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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砖与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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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多查些有关宋朝的常识

﻿发表人：风蝶衣

    文笔还不错，可惜一些宋朝的常识错误。

    1.宋刑统规定：见危不救。流两年。

    宋代是个宗法社会。宗法社会讲究“守望相助”，刑统贯彻了这种宗法思想。所以不会经常出现恶霸调戏街上女子的事情。只要那位被调戏者一呼救。邻居或者听到呼救的人都必须跳出来，怎么样也要将“恶霸”揍几下子，表示自己参与了救助，而如果有人听到却毫无动静，那么这个没有行动的人就触犯了大宋地刑律，依律要被流放两年。

    至于那位“恶霸”男，对他的惩罚倒很宽松，也就是听到被听到呼救声的所有人一人打了一顿，要打多下的也可以，官府鼓励这种殴打。如果被痛殴一顿之后，他还活着，地方官还要打，地方官打完之后，他依然顽强的活着，那就要叫他父母领回家去好好管教－－－－接着打。

    一个人在这种严厉的宗法体制下，怎么可能出现恶霸当天化日之下去别人家里打砸这种事呢？

    如果你把《水浒传》中的高衙内当成是宋朝的真实人物的话，就大错特错。《水浒传》是明代人编撰的，编撰的那人用明代人的思维衡量宋代。总之，真实的情况是：如果宋朝汴梁城真存在一个无恶不作的高衙内，那么全汴梁城的百姓都成了“见危不救”的罪犯，依据法律，东京汴梁城的二百万人都该被流放！

    所以，千万别写有人在宋朝行侠仗义，七侠五义都只是人们想像中的事情。

    2.别老拿现代的歌曲到古代现，除非你是想写小白文。很明显，在宋代，《你爱我有多深》这种白话歌是绝对不能登上大雅之堂的，因为宋朝人的文化欣赏水准是现代的的100倍！这种白话歌只会让人唾弃！

    3.最早的暖水瓶正出现于北宋后期。这种暖水瓶也称“暖水釜”。在宋代的餐饮业中，商贩们冬夜“提瓶卖茶”已成为一种独立的行当，他们独立于酒店饭馆之外，专门向客人斟茶倒水，客人忙了，甚至在路边买碗热茶畅饮。而买茶人所用的“瓶”就是保温暖水瓶。

    宋代的暖水瓶什么结构？可惜现代已没有实物。现代人只能按蔡襄在《茶录》中记载推断：宋时暖水瓶的构造是用“玻璃为胆，水银为裹”，其基本样式为：“宽口、长颈、长腹，瓶口安有开启的瓶盖，还有把手”－－－－与现代的没有太大差距……

    宋代做官人出外冶游，都习惯自带一个热水瓶，以此表示自己品行高洁，不喝贩夫走卒喝的水.宋代使用暖水瓶已成为当时社会的时尚。连店里的伙计都能“提瓶卖茶”，说明这玩意的普及，使用人已算不上“小资”，也就是一平民，连贩夫走卒也可以享受。

    4.情侣相拥.在路边小店里摆出这种姿势，搁别的朝代那是伤风败俗、诲淫诲盗、有伤风化，但在宋代这个礼教严酷的年月里，只是平常－－－比如宋代女词人朱淑真就最喜欢在出游地时候，采取这种姿势依偎在男友怀里。她说：“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

    这文章如果真想写下去而不显小白的话，请多查些有关宋朝的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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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小说的情节好熟悉啊

﻿作者：绿茶之好

    这本小说的情节好熟悉啊，作者你是不是看过那本传奇？

    当楼主还是萝莉的时候，曾经偷看过一本古代禁毁小说，也就是传说中的禁书啦。里面就有讲过一个类似的故事。

    大抵是丫鬟代小姐出嫁，也是一个得了皮肤病的书生，丫鬟将姑爷的病治好了，后来姑爷中了状元，还清剿匪类，总之是出行时皇帝赐半朝銮驾。书里的书生姑爷非常好，对媳妇很感恩，貌似富贵后也是不离不弃的。

    而小姐就比较惨了，被人诱奸后私奔，然后辗转流落妓院，后来还想诱惑书生姑爷来着，可姑爷人很坚定，没被诱惑，总之，小姐后来做了乞丐，很是凄凉。

    书的开头，小姐家曾来过一个算命的，大体跟武则天那会差不多。

    看过已经好多年，可印象却还很深刻，可能跟这故事有点灰姑娘，跟才子佳人不太相同。

    还没看书，但看简介，真的很亲切啊。

    书里小姐家还有个平庸的二小姐，但这个二小姐嫁得很不错，所以让小姐的爹有了算命先生说的‘半子之福’。

    貌似丫鬟还有个亲戚还是弟弟啥的，也挺出息的

    好多年了居然还记得，佩服一下自己。。。

    娆娆的答复：

    全中！！！！哇哈哈，就是那本明清禁毁小说《金石缘》！我是古典小说中毒分子……呵呵，看了那书以后，觉得这个故事很有趣，就构思了现在的《美玉天成》。加上我自己也是“战痘”一族，所以就把自己的斗争经验写进小说里啦！不过只是开头的设定一样，后面完全不一样的哦，敬请期待，保证有惊喜，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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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前的错误

﻿作者：昭华学士

    昨天刚看到17章，但是发现很多错误的地方，总结下大致有以下几点：

    1，宋代的秀才是不用经过考试的，只要参加过最低一级的科举考试——解试，并且没有通过（注意是没有通过）就可以称为秀才

    2，秀才是不能参加省试的，只有通过解试获得举人资格才能参加

    3，宋代钱塘江的一般称呼是“浙江”

    4，钱塘江潮水的传说与曹娥无关，曹娥和伍子胥是关公战秦琼，不是一个朝代的。临安人把家乡的传说说错实在是不应该

    5，古时钱塘江潮水较大，端午潮水很厉害，根本就不能赛舟，对于临安（杭州）来说，赛舟最好的地点是西湖

    娆娆把蹴鞠写成足球实在是太搞笑了

    蹴鞠双方队员各占半场，不得跑到别人的地盘上去，也就更不会出现抢球的事件，球门位于中线，形似牌坊，但是牌坊上有个圆洞，比球略大点，洞离地面大约2米，以球进洞为得分，双方轮流射门，以进球次数多为胜。

    另外蹴鞠还有一种玩法，就是颠球，颠出花样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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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妹妹的短评一篇

﻿作者：九十九重楼（《飞翔之翼》作者，美女哦）

    我对本文的第一印象是：娆娆姐太幽默，太有才了。

    对于杨瑜的相亲经历，在娆娆姐匠心妙笔下，写得恰到好处而丝毫不显夸张。

    再次印证了这么一句话：一种米养百样人。

    看到杨瑜喝醉落水那幕的时候，我的脑袋里在想，最近几年，莫名其妙制造出的自杀假象然后再莫名消失的到底有几人？笑喷。

    其实，有时候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当一个人千方百计想把自己嫁出去的时候，因为都不是自己的缘，怎样就是做无用功。杨瑜一句话：让我回到封建社会。结果还真回去了，而且竟然才回到古代就要把自己嫁出去，虽然，佳偶是别人搪塞给她的。

    不过，杨瑜醒来后，“圆滚滚”进来后那幕转折显然不是很自然，有点硬伤，娆娆姐可回顾一下，^_^，这当然是我个人意见哦。

    再回来。看到拜堂成亲，印象深刻莫过于宋人成亲手续的繁琐，与那句“玉女朱唇饮数分，盏边微见有杯痕。仙郎故意留残酒，为惜馨香不忍吞……”

    此时，眼看新郎新年要独处，我的心中居然涌现一种兴奋的情绪。

    不知道，娆娆姐这下要怎样给他们一个第一印象？

    先闻其声不见其人，不，见黑色靴子。清亮的声音和一碗面条博得了我们女主的初步好感。直到揭开盖头，宋潜尴尬微窘，却暗自欣喜，略为忧愁，让我心中突然就涌现了一句感叹：好一个正太啊！

    宋潜到底是不是正太我不知道，但是杨瑜倒知道：她的新郎并没得麻风！这算不算柳暗花明又一村？

    揭开的谜底是：【她对宋潜居然产生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天啊，原来不是我一个人长过那么多痘痘，一山还有一山高，这男孩子的痘痘真够夸张的！】

    囧！！！！

    娆娆姐过度得很自然，两人的感情也进行地也很自然，情节稳定，平凡中带着幽默，其实慢热点也没啥不好，比较温馨哟。是我喜欢的文风。我很喜欢，相信，这本书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的。

    因为时间关系，我就不写太多咯。O(∩_∩)O哈哈~继续欣赏娆娆姐的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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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趣的文

﻿作者：小next小月在五一的时候从起点下了几个文回宿舍看，偶尔间看到PK榜上的美玉(因为就在朋友书的上面),简介也很有趣,就随手下到了U盘里.回去看后觉得是一本非常有趣的种田文.我觉得本文的亮点就在于各种各样的美容秘方.开篇的部分虽然很有爱,但有些地方感觉并不是那么真实,不过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小问题.穿越后的小玉则是个惹人喜欢的女主,可能是看的不多,关于顾和时感觉不大，戚昇我是很喜欢的,但我能感觉的出我在文里所读到的戚昇并不完全是作者所想要表现出的那个豪放潇洒的医士。

    宋潜塑造的很成功的，我也很喜欢，希望作者大大不要大虐哈。简介很有爱！

    文笔也很出彩，虽然在一些细节方面希望能更用心地雕琢下，整体来讲是一篇很不错的种田文哈！

    （来网吧更新章节的月忍不住又把新发的章节下到了U盘里）。票票奉上，望加油！

    以上是一点小意见，如果哪里说的不对，望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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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风化也太开放了点吧

﻿《这风化也太开放了点吧》

    作者：圆舒

    和名妓成为好朋友。。。还想把大家闺秀拖下水，成为名妓朋友，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换到现代，要是你妈妈知道你天天和几个名妓混在一起，不知道该气成怎么样了。

    做生意可以，没有必要老往家领吧。你自己和名妓来往，有必要把人家好好的闺女拖下水吗？？难道存着坏心，想要别人嫁不出去？？？

    还有做丈夫的也奇怪，居然也同意妻子这么做？？？

    我觉得这有个度，怎么样可以做生意，而又不败坏自己和别的好人家的闺女的名声。作者应该可以考虑一下，这放到什么年代都没有公开和名妓交往到如此密切的吧。

    我觉得嘛，护肤品开个店也没什么。但是你要人家好闺女和富贵人家的夫人们同从事特殊行业的女子混在一起就不好了。还搞什么聚会沙龙的更加不妥。

    这个就叫自甘下贱，连这些个人家都要被人看不起的。

    不愿放弃青楼女子的生意，也该和其她人区分开来。青楼女子常去聚会的地方，其她女子去了能让人认为是正经女子么？口水都能淹死人啊。

    就像你搞个女子聚会的地方你也得分，上层社会女人和青楼女子不可能混迹在一起。哪怕你心里想混在一起也不可能真混在一起。

    去巴黎红磨坊看脱衣舞是雅。去农村看10元的脱衣舞就是贱，就是俗。

    而且你的丈夫或未来丈夫是这些名妓现在的、潜在的恩客。。。

    正常点的女子都不可能和这些人在一起的。

    宋朝还是明面上禁止官员**的，也不许私下zhan有官娼、私娼。当然你背面可以做，那么有这样的法律在，可见青楼女子地位之低下。

    真要明面上和这些人交好，还是穿到一个以做名妓为傲的社会吧

    《在宋朝背景下,作者写得太过夸张》

    作者：彤阿

    宋朝以对女子礼教的保守出名.已有夫家的女子还能拉着大家闺秀与名妓一起喝酒自家相公还能那么放心让娘子单独与男子外出?与男子合作生意?如果在唐朝还能稍微接受点.小白文也太过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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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评宋潜——那一眼的难忘

﻿作者：忽而半夏

    宋潜，温和如玉的少年，他有过美好的童年，自幼聪颖，父母待之如掌上明珠。他也曾自傲吧，娆大在文中一再指出他心目中的妻子类型，才女。

    不料老天把这一切都给改变了，他无奈乞讨回家，染上恶疾。而这一段时间却是让他明白了很多事情，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他第一眼见到小玉应是欢喜的吧，在她的眼里，没有不屑，没有厌恶。只是单纯的看着他。心想，她是他的妻吧，一丝感动，一丝温暖。

    她软软的叫他天成，语气坚定的说帮他治病，他不知为何他的妻懂得这么多，却喜欢看她明亮的眼眸，里面满满的关切。他想，她便是他的妻了，一丝欣喜，一丝庆幸。

    她说她不是梅家小姐，她不是他的妻。她说她会治好他的病，让他娶自己喜爱的女子。他听后抑郁难耐，不是因为梅家的代嫁，而是她说她要离开。他关上房门，久久沉思。便想，她就是他的妻，一丝倔强，一丝坚忍。

    他曾想过自己的妻子该是知书达礼，大家闺秀一般，而她，独立坚韧，开朗乐观。他没想过自己会对这样的女子动心，他想，便是那初见的一眼吧，成为他一生解不开的结。

    第一次冒出来写这么长的评，话说我还蛮欣赏宋潜的，不迂腐，不守旧。性子坚忍，带点小腹黑。娆大，来个奖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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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评时季峰――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作者：忽而半夏

    该怎么形容这个男子，英朗挺拔、狂放孤傲？亦或是，卓尔不群、冷若冰霜。

    天成温润却少一分硬朗，戚昇洒脱却失一分稳重，爱生豪迈却欠一分成熟。而他却仿佛造物主的宠儿，良好的家世、俊逸的外表、成熟可靠的性格。但这些却让他多了一分责任。

    是怎么遇见的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无视礼教却不然人感觉轻佻，语气强硬却不让人反感。仿佛她本身就该如此。她皱着眉头替他清理着伤口，鼻尖是她身上清雅的香味，胳膊是她手指温软的触感。他静静的看着她，她轻轻的往他的伤处吹了口气，暖暖的，让人沉迷，而心，却在此刻颤动了。他知道，他爱上了她。

    他奉命去查办公事，误闯了她的家，见到了守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傲气如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的优秀。她的可爱，她的娇羞，却只为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绽放。他得知她的困难，想也不想的就承诺帮她。他告诉她，他不轻易承诺。他不眠不休，他访亲拜友，只为了那个承诺，只为了那个人，是她。

    而他，倾其所有，只为了她的笑容，只为了，那一低头的温柔。

    其实时季峰是个蛮可爱的孩子，冰山男一般爱上了都比较闷骚，很有爱。但是他要成为男主却道路坎坷啊，将军之子要娶一个下堂的丫鬟，阻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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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温婉的女主更得我心

﻿作者：璃舞水晶用了一下午，一口气读完了，不错不错，喜欢女主的性格既刚强自主又不失圆滑体贴，不亏是语文老师写的文，以后每天都要来报到。

    其实在看本文之前，看了两篇都快呕死了，有个女主也是穿的，一穿过去就教育别人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犯死人”，好吧，这个立身原则我也是认同的，但问题是，别人多看你两眼，你也要犯死人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放在2010年的现在，人家看你两眼，你就冲过去骂啊、想办法找人搞她，也属于神经一族了吧。

    还有一篇也是差不多的调调，女主出门就见美男，就纳闷怎么全天下的长的能看的全让她遇见了，而且对她都念念不忘。

    倒也不是不待见女主多见两个美的，咱也是女的不是，多看两养眼的也不错，但是就女主那器张的性格，应该是谁见谁要踩才对吧，真想吐啊。

    本来都快要死了，幸亏点开了娆娆的书，这才缓过劲儿来。谢谢娆娆啦因为太有郁闷了，所以多水了两句，娆娆别见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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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季峰，理想的老公？

﻿作者：一生何求郎在小玉身边的男子中，时季峰可能是最不显山不露水的角色，需要时总是及时出现，多次挽救小玉于危难之中，而且从不表露自己的情怀，只是默默地在远方深情注视心爱的女子！

    这种男子似乎在莎士比亚笔下常见，富有欧洲中世纪的骑士风度，却很难在中国古代的历史上找到类似的人物，即便在当代中国，这样的男子也是凤毛麟角！

    或许正式因为稀少所以时兄才那么让人难以忘怀吧，尽管实在是过于理想化了些！

    在作者心目中，他就是理想老公的化身吗？与宋潜相比，谁更吸引女子呢？

    值得思考啊南宋本是乱世，时季峰应该比宋潜的生存能力更强一些。相信在这个大背景下，作者有广阔的空间演绎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不要过于沉迷于香水胭脂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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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和男配

﻿作者：小小冰清从娆娆文中内容和文的标签显然可以看出来,不管我们喜欢谁.小玉都是宋潜的.其实,如果是我,也会希望这样写.我是喜欢从一而终的感情的,更喜欢看那种婚后培养的感情.两人小心翼翼的摸索,都想着即使不爱也要对对方好.日子久了,各自的情感和个性相互吸引着自己.很好,真的.这是一种细水长流的爱情,虽然没有着一见钟情,没有激情四射的怦然心动,但,这真的是一种平淡真实的小幸福.可是,关于男主和男配的问题.我觉得,娆娆对宋潜的人物刻画并不够.让我觉得,在一定程度上,戚昇盖过了他的风头.宋潜过于呵护小玉,而有点失去了性格.他总是以一种小玉身后男人的姿态出现在小玉身后,说着什么,我会保护你的话.这时,不能不让我更喜欢戚昇,至少,他更懂得他自己的心,更大胆的去追求自己的爱情.更加显示出他保护自己心**的风范.当然,这只是我发点小小牢骚,文是很好的.就是我个人喜好不同罢了.还对娆娆提个小小的建议:对于人物性格的刻画,感觉娆娆做的不够.看起来有点,怎么说呢.反正,我虽然不会写文,但看了许多文.会有种直觉上的感觉.以前看有的文,文中的人物给我感觉是活生生的人出现在我面前,很有立体感.不知道为什么看娆娆的,会有点平面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够,却又说不清楚.呵呵.废话就这么多,这也是不算建议的建议吧!

    祝娆娆的书越写越好!看书的人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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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永不相负的爱恋

﻿[评论]乱世寻夫

    作者：一生何求郎

    金人终于南下，丈夫突然在剿寇中失踪，小玉乱世寻夫正式上演，不知道要如何演绎？

    或许天成就此辞世？未免过于残忍，但是却给了时峰等人发展的机会，未必不是好事。或许能有天助，顺利找到天成，夫妻乱世相聚也是一大美事！

    无论如何，选择南宋为故事的背景，很难回避金人，也很难回避汉民族的灾难。心怅惘之。。。。。。

    [评论]失忆不如穿越

    作者：一生何求郎

    天成与盗匪搏斗而失忆，却居然被兵荒马乱的情况下被很快找到救出，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甚至感觉有点冷幽默，不能不佩服沈女士孜孜不倦追求美满的理想主义精神！

    追求理想固然无可非议，但是从现实出发也未尝不可。天成失忆不如让他自己生活个十来年，但是一直忘却不了小玉，最后有一天清醒过来恢复记忆，自己重新找到小玉。这个虽然有些抄袭著名的《鸳梦重温》了,但是却更加现实。更夸张的构思还可以让天成穿越到21世纪，去体会小玉的现代生活，两条主线并行发展，最后再穿越时空重聚，更显得美玉确实天成！哈哈。。。

    调侃的味道似乎重了些，但是没有一点贬低或者指责作者的意思，权当对故事构思的一种探索吧！毕竟理想主义的生活是人人向往的。所以，我们要继续支持沈女士，继续支持美玉天成，并希望现实也越来越美好越来越理想！

    [评论]一生一世永不相负的爱恋

    作者：一生何求郎

    天成失忆，小玉书信唤记忆；天成回京，小玉以卓文君数字诗明志，天成回以“誓不负卿”。这一生一世永不相负的爱恋，令许许多多羡慕、感动的泪不禁地流。。。。。。

    天成和小玉随着新皇帝的登基将苦尽甘来，即便今后波折难免，相信经历了生离死别的他们心总会是在一起的，正所谓“美玉天成”！古往今来，有多少人能够做到一生一世永不相负的爱恋？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由相知到相爱到相弃到重聚，或许如天成所说，主要是考虑到财产分割问题（这个待考证，或许卓文君的父亲法律意识极强，婚前已经为他们做了财产公证？？？），但到了这一步，恐怕已没有多少爱情残存，算不得一生一世的爱恋了。

    时下的社会，流行一夜情，崇尚“闪婚”，讲究的是瞬间的璀璨而不是长久的一往情深，这或许是一种进步也或许是一种堕落，虽然没有了责任，但是同时也失去了宁静的心境。当一个人，无论男女，总是身处纷繁变动的环境之中，总是面临许多的诱惑和选择之时，想认真地爱恋谈何容易！

    所以，我很钦佩小玉，吸引了如此多的帅哥关注，却毫不动心依然能对宋潜不弃不离！这在现在恐怕没有几个美眉能够做到了。就为了这一点，我们也应该坚决支持沈女士，为了她对坚贞爱情的美好诠释。。。。。。

    [评论]夏日赏荷的遐想

    作者：一生何求郎

    近日全球酷暑，平均温度超过40度，苦不堪言！

    好在有《美玉天成》可读。小玉“静养勿躁”的养生之道，“六静”的度夏之策听起来确实有道理，可惜没有照做的条件：面对艰难时世和浮华尘世难以保持头脑清醒，今日农行上市导致股市大跌市值缩水更是影响心情；饮食清淡也不受自己控制，在公司吃工作餐几乎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无非人工催肥的鸡鸭鱼肉而已；体虚清补也很难实现，因为小玉似乎没有告知具体的补法；居室清凉依靠空调基本能够做到，但是与周边环境差异太大，进来不少人感冒，医生告知乃“空调病”，不知道空调究竟该不该用？游乐清幽更是无法实现的美梦，姑且不论有无时间去避暑，就算有幸到庐山、承德之类的避暑圣地一游，一般百姓也只能在人潮中随波逐流无法清幽。悲夫哉！

    思来想去，还是老老实实看《美玉天成》吧，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清凉屋！加上小玉马上要邀请闺蜜们夏日赏荷，真风雅也。如此一来我辈俗人也能在沈女士的笔下一睹美女赏荷的风采，自该心存多多感激。那就让我们以实际行动支持《美玉天成》。。。。。

    [评论]映日荷花别样红

    作者：一生何求郎

    小玉携闺蜜们西湖赏荷，天成也与兄弟们一起去凑趣，“映日荷花别样红”，游西湖变相地成了相亲会。这两章读来别有一番趣味。

    反观时下流行的电视相亲，从相约星期六到非诚勿扰，商业运作的氛围越来越浓，讲身家、讲资产、讲才艺、讲人脉资源，唯独不讲爱情。婚姻与爱情的距离现在似乎天差地远，甚至难望南宋乱世中的爱情之项背。无论是小玉天成的不弃不离，还是时季峰的默默守护，都让人甚为向往。。。。。。

    或许爱情如炖汤，大火煮沸之后就是慢慢以文火炖之，才能炖出滋味、炖出营养。因此，时下流行的以一夜情和闪婚为代表的快餐式爱情和婚姻，虽然打着敢爱敢恨的旗号谋得一时的轰轰烈烈，却注定不可能还拥有爱情的原滋原味，不少人只有在书中追寻真情的感觉。这大概也是《美玉天成》格外受欢迎的一个原因吧？！

    [评论]美容新品的疑虑

    作者：一生何求郎

    小玉的美玉坊又出新品了，尤其是祛痘类的两种，鱼腥草叶汁和大黄紫草祛痘药膏，颇为吸引人。但是我有个疑虑：这两种祛痘新品针对的客户群究竟是男性还是女性？感觉比较适合男性：

    1、小玉本来准备给天成用来祛痘的，只是没有用上而已；

    2、清热解毒和消炎抗菌似乎对男性更为适用一些，当然不排除芙蓉姐姐之类的女性也有需求。所以，物色代言人可能比较头疼了。

    可惜没交待清楚，其实美玉坊进军男性美容市场也是一个不错的发展方向。至少据我所知，不少看了《美玉天成》的男性粉丝对这两款祛痘新品都颇有兴趣，不知道现实中是否真的有，怎样买到？！

    如果沈女士真的有这方面的诀窍，写书之余不妨尝试一下，真的开个美玉坊网上美容用品专卖店吧！象书中的小玉一样为广大书友更好地服务。

    似乎离开了书评的范畴，扯远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继续支持《美玉天成》。。。

    [评论]世间修缘

    作者：一生何求郎

    公主爱上臣下，不得不出家修缘，好一副柔情万种！不知道南宋皇室是不是真的能如此开放，但至少在《美玉天成》里我们看到了皇室对自家骨肉的脉脉温情。

    人生在世总有缘分，与父母的亲情是缘，与爱人的爱情是缘，与子女的亲情是缘，与陌生人的偶遇同样是缘！但是缘分由何而来？是天注定还是可以去修炼去探求？似乎难以有定论。沈女士恐怕倾向于后者吧？然而，世间修缘即便可行，必备的条件也是不能少的，比如书中太后和皇后对公主的支持甚至是纵容。这个本身也就是一种缘。

    从这个角度看，众多喜爱《美玉天成》的书友相聚起点，与作者一起分享快乐更加是难得的缘分。让我们更加珍惜这种缘分，继续支持《美玉天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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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凌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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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相亲失败

﻿杨瑜在相亲，很俗套的地点，肯德基二楼窗边座位，二人桌。

    据说相亲是个体力活。虽然杨瑜不是个超级女金刚，但她也并不特别惧怕从事体力劳动，所以对于相亲活动向来是积极参与，但她的原则是：一不怕累二不怕苦，就怕男人不靠谱！

    很遗憾的，上天并不因为她有原则就厚待她，她在相亲中遇到的男人往往还真的不怎么靠谱，眼前这个相亲对象就是典型中的典型。

    这个男人号称28岁，某诊所的小医生，居然长的如此成熟，头发稀疏得可以用肉眼分辨出数量。据杨瑜的观察所得，给出一个比较客观的猜测结果——此人应该已经过了35岁，而他的外形足以让25岁的杨瑜想叫他一声叔叔。

    你说你人长得老成点也没啥，怎么行为上却如此的不大气呢？杨瑜哀怨的看着自己面前那一杯见了底了香柚蜂蜜茶，大叔你晚上七点钟约人在肯德基见面，好歹给口吃的吧？怎么点餐的时候来了句十分强势的：“你不饿吧？我要杯可乐，你就来杯蜂蜜茶行了。”

    她惊吓过度，忘记抗议，居然就被他看成是默认了。

    看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鸡贼男了吧？

    多年前看报纸，说是有一对男女相亲，男方觉得不满意，尿遁，在外面打女方的手机，让她付账——只可惜这里是要先交钱后拿货的肯德基，这招杀手锏难以使用，那就先从根子上控制成本——“你不饿吧？”

    鸡贼男这句话一出口，杨瑜就知道这又是一场失败的相亲，她直想掉头离去，遗憾的是还真没有电视剧女主角那种豪气，只得逆来顺受喝下这一杯难以下咽的蜂蜜茶，想着扯淡两句后就开溜出去吃大餐。

    今晚的相亲经验算不上最糟糕，但也可以名列她的相亲榜前三位了。一想到自己那“辉煌”的战绩，杨瑜就忍不住一阵气馁。

    她正当妙龄，面目姣好，工作稳定，怎么就从来没有异性缘呢？一个25岁的女孩子没谈过恋爱，说出去真要笑掉人家的大牙了，偏偏这事就发生在自个身上了！

    杨瑜读大学时不幸荷尔蒙分泌过多，面上总有那么些让人抓狂的痘痘，严重时甚至层层叠叠尖尖冒冒的铺满全脸，把她清秀的五官尽数淹没——那叫一个苦啊！为了这张脸，杨瑜是拿出了神农氏尝百草的精神，听说什么药灵验什么方子有用通通实施“拿来主义”，不管三七二十一，拿来！试试再说！结果反反复复的折腾了四年，痘痘是下去了，而且万幸没留下什么疤痕，可是四年黄金般的恋爱时光也就一去不复返了……唯一的收获就是杨瑜对美容养生产生了点兴趣，也算是久病成医吧。

    师大中文系毕业的杨瑜顺理成章当了高中语文老师，按理说这样的女孩子在婚姻市场上不是抢手货吗？但就在杨瑜刚刚稳定下来打算考虑考虑终身大事的时候，一场车祸将她的父母一起带走了，杨瑜伤心欲绝，别说找对象，就是吃饭睡觉都没了yu望，有一段时间直想随双亲而去，终身问题又耽搁了下来。

    几年过去，看着初中高中大学的同学们一个个都向她甩来了大红罚款单，杨瑜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重大问题尚未解决啊，赶紧赶紧的把自己投入到了如火如荼的相亲事业中去。

    杨瑜没交过男朋友，她对相亲对象一开始只定了两个条件：一、活的。二、男的。十分宽泛，把地球上的一半人口都算进去了。

    钱钟书曾经说过：“做媒和做母亲是女人的两个基本yu望。”此言不差。首先出动的是家中的师奶军团。虽然父母已经离世，可杨瑜家中亲戚不少，七大姑八大姨们无所事事，一听说家族中又多了个适龄无主的姑娘，那个激动啊！个个都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冲进了杨家大门，杨瑜看着眼前一片锦绣，笑得见牙不见齿，心想亲情果然是人世间最伟大的感情，看亲人们对自己那叫一个关怀备至，自己可不能辜负了她们的殷殷期盼哪，都见见都见见！广撒大网，总能捞上一两尾小鱼的！

    后来的事实证明，前途也许是光明的，但道路肯定是曲折的，因为在三姑六婆介绍的各色男士中晃荡了一年，杨瑜除了验证出“相亲无好男”这个定律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在这一年里，杨瑜见识到了各种极品男人。

    A男，30岁，公务员。刚见面就问她：“你有房子吗？”

    杨瑜吓了一跳，心想我都没问你，你咋这么直接？

    A男理所当然的说：“我妈妈说了，结婚就是要女方出房子，我们家生个儿子出来养大不容易，我妈妈说她以后就跟着我们住，方便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杨瑜落荒而逃，敢情这位还是个大号婴儿，一口一个“我妈妈说”。

    B男，27岁，小老板，十分热情，杨瑜倍受鼓舞，以为他对自己很有好感。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小老板拿出手机问：“我能问一下你手机号码吗？”

    杨瑜几乎就要将自己的号码坦诚相告，结果他的下一句是：“你们学校还有多少个未婚的女老师啊，下次我们一起吃饭都带来给我看看嘛！”

    杨瑜立刻把到嘴的号码吞了回去，声称手机被偷了她以后再联系他。他以为他是皇太子，想选妃吗？

    C男，28岁，是个交警哥哥，杨瑜有些制服控，幻想了一轮交警哥哥出现时的英伟身姿。

    C男出场了，没穿警服，穿的是白T恤牛仔裤，很是青春。杨瑜控制了一下自己失望的情绪，朝他的脸看了一眼就花容失色，十分钟后托词离去。

    将C男介绍给杨瑜的舅妈很是不满：“人家男孩子蛮好的嘛！你有什么不满意？”

    杨瑜和舅妈感情极好，也不藏着掖着：“舅妈，他是很好……可我不能接受我的男朋友皮肤比我还白，长得比我还嫩，他哪是28啊，分明就像未成年！人家不是说交警同志天天风吹日晒很辛苦的嘛，他怎么毛孔细腻成那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把身边的所有女性长辈的珍藏都消耗完了以后，杨瑜开始向外发展。人家不是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嘛，世界不缺少美更不缺少适合我的男同志，缺少的是发现的眼光啊！

    杨瑜很大胆的参加了本城的万人相亲大会，一进去有种时空倒转的感觉，怎么像是回到了大学毕业那会儿参加双选会一样？

    说起这个万人相亲大会，应该说是近几年兴起的一种崭新的相亲形式。往往是由当地有能力的媒体挑头，妇联协办，加上几家婚介公司的赞助，找个巨大的场子——某某广场某某公园之类的，搭一个卖票的门头，就成了一个超级婚姻大菜市。作为应季或者将过季的蔬菜的适婚者，熙熙攘攘的将这个大菜场给填满，成就一个市场供需旺盛的表象。杨瑜乖乖的交上了几十大元门票钱，在举办的那天，以“风萧萧兮易水寒，不钓金龟誓不还”的架势，冲进了万人相亲大会现场。

    “金龟在哪里啊金龟在哪里，金龟在那拥挤的人群里……”杨瑜暗暗哼着《春天在哪里》，绝望的发现这个万人相亲大会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大约是九比一，就那一成的男人里也只有几个是能看的，他们面有得色自信爆棚，而他们的身边围的不止是一圈又一圈的女人，更多的是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手上还高高举着一些靓女照片——给自己女儿找对象来的。杨瑜自问没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更没有鹤立鸡群木秀于林的本事，匆匆退场，对交了那冤枉之极的入场费悔恨不已，徒呼奈何！

    好，新时代的女青年，咱上网找去！珍爱网嫁我网同城交友网，天罗地网也网不到一个合适的对象。俗话说，无图无真相，但有图也不一定就是本人啊，这些男人难道以为上网找对象的女人都是傻的，看不出他们的照片其实大多数都是些男明星的写真？在主动联系杨瑜的网友中，她发现了五个金城武，四个阿部宽，三个林志颖，两个谢霆锋，还有一个高度疑似丹尼斯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男人，杨瑜也没胆量和他们继续下去，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发现这些网上相亲女生的照片更离谱，全是浓妆过后PS，谁能看出她们的真相都算是火眼金睛。

    她还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去过婚介所，其结果是发现婚介所好男人不少，只不过全是托儿，剩下的那些貌似金光灿灿的优质对象，都是婚介所的大姐们忽悠出来的。比如说，“有车有房”事实上是单车加廉租房；“机关工作”其实就是机关下属单位的临时工……

    绝望啊，不在绝望中爆发，就在绝望中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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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醉落激流

﻿今天这个相亲对象，就是婚介所怕她去退费而搪塞来的，她一开始就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这么让人失望。医生？医生不知道该正点吃饭的道理么，让她饿着肚子陪他说废话！

    好容易小医生滔滔不绝的自我介绍终于告一段落，内容杨瑜没认真听，无非是夸他自个身家不菲内涵丰富追求者众，明示暗示着杨瑜要把握机会，就差没说：“我看好你唷！”然后起身跑到厕所方便去了，看，光喝可乐不吃饭的后果。

    杨瑜也很看好自己，虽然她在相亲战场上屡战屡败，但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和剩女还有一定距离，离剩斗士必剩客和齐天大剩更是远着呢，她决定不要再忍耐下去了，自己点餐吃去。

    杨瑜正在点餐台那儿排着队，小医生从卫生间出来了，看见她在点餐微微一窘，但并没有英勇的冲上来替她付款，而是等她给了钱以后才凑过来说：“杨小姐，还想吃点什么？随便点！”

    杨瑜回他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肯德基贴心的点餐小弟替她给出了答案：“小姐，您的外带全家桶套餐打包好了！”

    “你慢慢吃啊，我先走了！”杨瑜最后还不失礼貌的打了个招呼脚底抹油开溜去也，饿啊！她这人最不耐饿了。

    在解决了五块原味鸡块，两对香辣鸡翅，一个粟米棒和两个胡萝卜餐包后，杨瑜把百事可乐倒到一次性杯子里心满意足的喝着，长长吁出一口气。

    她正坐在环绕了整个城市的清湾江江边的草坪上，天上的月亮好圆好亮啊，今天是十五吧？杨瑜对着月亮扬起了杯子，大有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气势。莫非李白写下这首千古绝句的时候也是在相亲失败之后？据说李大师一生浪荡，想来是绝对不会少了红袖添香的，哪会像她这么可怜啊。

    “不行不行，光喝可乐怎么能表达我的凄凉啊，加点红酒先。”杨瑜又拿出刚才在超市里买的红酒倒了进去，抿上一口：“嗯……这才像是借酒消愁了……”

    “老天爷啊！拜托你开开眼给我个老公吧，我要求不高的……”杨瑜喝了几杯红酒掺可乐，有了点酒意，开始对着月亮许起愿来。她晃晃悠悠的趴在江边栏杆上，任由江风将她的衣裙吹得猎猎作响，很有些刘伶酒后抱着栏杆跳舞的模样，远处一对正在约会的小情侣看见她形单影只，心领神会的说：“看，又一个失恋的！”

    “老天爷啊，你要是不给我个老公，就直接让我生在封建社会嘛，起码那时候都不用自己去找对象，家里都给安排好了，省心又省力，哪像现在啊……”杨瑜打了个酒嗝，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好晕……咦，怎么这栏杆这么滑，好难扶住啊，算了，回家去吧……

    杨瑜只觉得身子软绵绵的不听使唤，正要站直了往回走，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她往栏杆上一靠，谁知道这栏杆年久失修经不起她又拉又拽又压又撞的，居然断了！

    “扑通”，重物落水的声音惊动了远处的小情侣，他们忙往发出声音的地方一看，刚才趴在栏杆上的那女孩子不见了！

    “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啊！”两个人还算热心，到处呼叫着，还拿出手机拨打了110。但当110赶到现场的时候，江面上一片平静，落水的女子已经杳如黄鹤，虽然其后出动了几队打捞队伍进行了打捞，却再也没找到这个不幸落水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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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杨瑜吐出一大口水，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腹部施压，忍不住又吐了一口。

    “好了好了，她醒了！”杨瑜朦朦胧胧听到身边有许多女人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她很想叫她们安静一点，却发现自己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好不容易睁开了一线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年龄各异的女子，全穿着电视上才会看得到的古装——不会吧？老天爷，你真的听到了我的呼唤，把我投胎到封建社会了？好的不灵坏的灵啊，我许愿许了多少次要你给我个老公你也没点动静，我随口说了句要回古代你就同意了？

    杨瑜心头一阵激动，那个气啊！登时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杨瑜发现她身上的水已经被人擦干了，正躺在一张粗陋的木板床上，稍有动作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杨瑜看到床头一个矮几放了面斑驳的小铜镜，可能是这屋子里最值钱的家当了。她随手拿起来照了一下，突然就被吓呆了。这谁啊？

    虽然镜子清晰度极差，杨瑜还是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镜中出现的相貌不再是她那清瘦的瓜子脸，而是一张稚气未脱带着婴儿肥的少女面庞，左看右看也不会超过十五岁！看来这身体的主人也算是英年早逝了，为她默哀一分钟吧。

    “小玉啊，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跳井啊……”杨瑜还没从震惊中理出个头绪，忽然就看到门外冲进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个胖乎乎像皮球一样身穿华服的中年妇女，方才那声杀猪般的哀嚎就是她发出来的。

    杨瑜看着“圆滚滚”冲到了自己的床前，很是和蔼的说：“你没事就好了，小玉啊，夫人知道你不情愿，可是你一个丫鬟能嫁个秀才，那是多大的福分啊！宋家少爷是病弱了点，但你一过去就是正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啥？杨瑜一声不出，忙着消化刚刚听到的内容。自己现在的名字叫“小玉”？还是个丫鬟？听这位“圆滚滚”的口气，自己还有了个未来夫婿叫“宋家少爷”——老天爷啊，我刚刚错怪你了，你居然真的给了我个老公？

    不对，怎么听起来，这个“小玉”为了不嫁人，还跳井自尽了，难道这门婚事大有问题？

    在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杨瑜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继续装傻。“圆滚滚”身边的人看她不说话，也跟着着急。一个仆妇打扮面皮焦黄的妇女开口了：“小玉，老爷夫人是最宽厚待下的了，你看看还给你准备了那么多嫁妆，光是衣裳就有几大箱，日用家什都给你准备好，还有几千贯钱和好几亩山地，多少人求也求不到呢！”

    那就更奇怪了，杨瑜想。这条件连她这种现代人听着都觉得很诱人，怎么“小玉”还要自杀？这里面必定有猫腻！

    又一个女仆说：“刚才朱嫂说的多好！还有啊，夫人可是要把你认为义女，完完全全照着嫁小姐的规矩来给你操办婚事的，多风光！你是咱梅家的家生子，老子娘早死了，本来一辈子配个小厮儿就算好的了，这一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简直是前世里修来的福气！”

    原来这“小玉”也和自己一样，没了爹娘了。杨瑜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何况她眼角一瞥，除了“圆滚滚”夫人和那两个劝她的年长女仆，剩下那些年轻点的丫鬟们脸上都有种不以为然的神情，还有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柳眉倒竖，脸憋得通红，像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似的。

    “圆滚滚”又说：“唉，我知道你这孩子老实，听外头的人瞎说宋家少爷得了那个病，才吓坏了掉进井里去的，是不是啊？小玉啊，没有的事，我早打听好了，宋家少爷现在身体好着呢，每天都在家里读诗书，我们家的贵叔去送草帖子给他的时候，他都能亲自出来见客，肯定没问题！你一嫁过去，就是秀才娘子，将来养个大胖儿子出来顶门户，谁还会说你是个家生丫头？”

    哦……原来那个宋家少爷得了不知道什么病，“小玉”才会不肯嫁的。咦？怎么一个大少爷会和小丫鬟定亲？门不当户不对的，诡异！

    诡异诡异太诡异了，这些女人的言行举止都很不合常理。杨瑜偷眼看着房间角落里气鼓鼓的那个小丫鬟，决定从她嘴里套点东西出来，先把这一屋子的女人哄走才是。

    “嗯，夫人……”杨瑜终于开口了。

    “怎么样？”“圆滚滚”夫人两眼晶晶发亮。

    “再容我考虑一下，可好？”杨瑜斟酌着字句说话，生怕说的词句不合古人用语，何况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朝代呢！

    “好吧……”夫人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句，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脸皮黄黄的朱嫂说：“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叫人给你带点粥来。”

    一群人正在往门口移动，杨瑜忽然拉住那个小丫鬟的手说：“妹妹，先陪陪我，好吗？”

    她也不知自己这举动是否合礼，大概是有点出格的，因为所有人都用有些惊讶的目光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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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宋家少爷

﻿不过“圆滚滚”夫人又开口了：“好好好，馨儿，你们姐妹好好聊一聊。你可要帮忙劝一劝你姐姐啊！”最后一句带着命令的口吻，杨瑜听了一阵不爽，看来投胎成了下人果然是地位低下，只是目下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等人走完了，小丫鬟馨儿突然扑到杨瑜的怀里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小玉姐姐，我知道你心中气苦，我们都替你不值啊！夫人小姐太心狠了，怎么能让你去嫁那个大麻风！”

    杨瑜吓了一跳，麻风！苍天啊，大地啊，额滴神啊，这种传说中的病居然也出现了？

    杨瑜定了定神，装作落水受惊忘记了很多事情的样子，慢慢的从馨儿嘴里听到了个事情的大概。

    原来这儿是南宋绍兴年间的临安近郊，她当丫鬟的这一家主人姓梅，是当地有名的富商。梅老爷虽然家财万贯，却膝下无子，只有一个独养女儿名唤明珠，年方十六。明珠小姐人如其名，不但相貌出众，而且素有才名，是远近闻名的才女。梅老爷梅夫人对女儿疼爱非常，一心想为她寻个最出色的丈夫，也存了给自己找个老来依靠的意思，毕竟他们夫妻俩没有儿子，女婿就顶半个儿了。

    此地有个世家姓宋，宋老太爷原是朝中学士院翰林学士，后因朝中倾轧，早早致仕回家。宋老太爷虽然是个清官，不过多年来俸禄不少，家里还算过得去。老太爷只生一子，这位公子名庄字少白，家学渊博，饱读诗书，十七岁便和宋老太爷朝中同好之女娄氏结了亲，生下一子名叫宋潜。宋潜渐渐长成，生得骨秀神清，皎然如玉，深得祖父父亲的喜爱。

    宋庄本来受了父亲的影响，对朝政并不太热衷，一直没参加省试，只在家里侍奉父母，和士林中人倒是多有来往。到了三十多岁时，他在书院的同窗多在朝中做了官，都劝宋庄出来应试，报效国家。宋庄和父亲商量过后，正想参加省试，不料母亲突然病重，半年光景就不幸身亡，宋庄只能在家守孝。三年后，将近服满，谁知宋老太爷因夫人去世，哀伤惨痛，加之年纪老迈，也染成一病，病了两年，也就相继去世。宋庄夫妇，迭遭凶变，伤心欲绝，幸好儿子赋性聪悟，一览百悟，唯有以教导儿子开解心中郁结。

    梅家虽然富有，可是社会地位不高，士农工商，士为上，商为下。明珠小姐十余岁时已凭才美而广为人知，梅家就开始为她招婿，相来相去，相中了宋家的小少爷宋潜。宋潜那时年已弱冠，算来早该娶亲了，只是为祖父守孝未曾敢议亲事。梅家和宋家社会地位相差太远，本是没有机会结为秦晋之好的，只是梅家刚好和翰林侍读学士穆允河有那么点亲戚关系，穆大人和宋家老爷是同年出身，彼此交情很好，于是为世侄女出面求亲。宋家在外头打听到梅家虽是财主人家，他女儿却是才女，和自己诗书人家也算匹配，又是同年说合，所以便同意定下了这门亲事。

    就在儿子定亲的第三年，宋庄考中了进士，授官到福建任知县，便变卖了家产田地，只留一间祖屋在此地，举家上任去了，说好等明年梅家明珠小姐及笄时回来迎娶她过门。梅家攀上了这一门亲家，全家都高兴得不得了，明珠小姐向来自视甚高，现在未来公公是知县，未来相公据说人才出众，将来也必定能高中举人，自己就是官家夫人了，真是做梦都要笑出声来啊！

    谁知第二年，宋家少爷宋潜确实是回来了，可却是混在一群叫花子中间讨着饭回来的，还染上了一身的病，浑身脓血淋漓，奄奄一息！

    “宋家少爷得的，究竟是什么病？怎么染上的？”杨瑜听到这里，急急追问着馨儿，馨儿有些迷糊了，怎么小玉姐姐死了一回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些事情，梅府里每个下人都知之甚详，小玉本身就是伺候明珠小姐的贴身丫鬟，当然更是清楚了。不过馨儿年幼，未曾多想，还是老老实实的继续说下去。

    据说宋家是从水路走的，就在快到福建的时候遇上了船盗，不但随身带的金银首饰衣裳用品都被抢走，宋庄老爷、娄氏夫人和几个家仆都被杀了，宋潜略识水性，跳进江里逃过一劫。

    可是好容易死里逃生的宋潜受惊过度，又着了风寒，上了岸就病倒了。他浑身上下找不出一贯钱，兼之身在异乡，只能沦为乞丐，一路乞讨回来，回到家的时候不仅瘦弱得不成人形，还在乞丐堆里染上了不知什么病，全身癞得没一处好皮肉，发脓流血恶臭难当。

    “古代交通如此不便，他一个病人居然还能靠自己回到临安，看来也是个意志坚强的人呢。”杨瑜不觉得宋潜乞讨有何不对，他好歹也算个温室花朵了，居然能屈能伸，是个人才。

    宋潜靠着讨饭，历尽艰险，终于回到了家乡，可是家中一个至亲都没有了，幸好还有间祖屋可以遮风避雨。他家三代单传，到他这辈，几乎都没什么亲族了，谁又会主动去管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人呢？

    幸而他命不该绝，穆允河听到他回来的消息，带着仆人去照料他，还给他请大夫看病。因为有着穆学士的资助，宋潜的吃饭问题暂时解决了，可穆学士觉得这不是个长久之计，便到了梅家说想让宋潜入赘，好安心养病。

    穆学士说：“梅老，你家中也只有一个女儿，将来这万贯的家财还不知要怎么处置呢，现在把宋家侄儿招赘到府，给你顶个门户，有何不好？他是个无父无母的人了，还不是将你这老泰山当亲父看待吗？”

    当时梅家也知道了宋家惨祸，梅老爷犹豫的说：“我听说，宋家的孩子，生着病呢？”

    “不过是身上长几个疮包，静静的养一养就好了嘛！当初可是你自个要和人家结亲的，难不成……你想悔婚？”穆学士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他是真心为死去的好友的独子着想，要为他图一个长远之计，入赘岳家是最好的选择，何况这门亲事是早就定下的。

    明珠小姐听说宋家已经家破人亡，未来丈夫又是个肮脏乞丐，还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症，早哭得死去活来了，口口声声要去寻死。谁知就在此时，又传来一个惊天消息——和宋少爷一起回来的那批流丐，有好些个是大麻风，其中几个已经病死了！

    梅家人把听说到的宋潜的病状细细一想，不会他也是个麻风吧？是了，肯定是的！这下子梅家炸开了锅，这可不是明珠小姐一个人的问题啊，麻风要入赘到梅家来了，那全家都有可能被传染的！

    就在一片哀鸿遍野中，穆学士第二次登门了。

    这次他的态度很坚决——要悔婚，官府见！

    梅老爷没办法，只好推脱说：“我并非存了悔婚之意，只是入赘之事，实不可行。”

    穆学士不悦：“为何不可？”

    梅老爷说：“亲翁虽不在，他是独子，哪有娶媳妇不到家中拜祖，反而入赘他人之理？我膝下无儿，族中多少人都对我百年后的家产虎视眈眈，如今一招赘婿，便得知我有意将财产传与女婿了，这不知要惹起多少纷争呢！还不如我准备份好嫁妆，将女儿嫁到宋家去，将来的事，从长计议，可好？”

    穆学士的来意，也只是想要给世侄讨个公道，听梅老爷说得在情在理，也不好辩驳，只能催着他快点定好日子送亲过门。

    明珠小姐一听父亲答应了把她嫁过去，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拿着腰带就要上吊！连夫人都气疯了，指着丈夫骂：“都是你早早就给女儿定亲，我说了不急，慢慢挑个好的，你那时就认定了那杀千刀的宋家，死活一定要攀上他家这头亲事！你看看你造的什么孽啊！”

    梅老爷急忙拉着夫人女儿，说：“别哭，别闹，我有办法了！”

    梅老爷的办法就是——找人代嫁！

    “穆学士只是想替他侄儿认我们这门亲家，好让宋家的小畜生有碗饭吃，所以才苦苦逼婚！我们找个同龄的女孩儿，也说是我们的女儿，把她嫁过去，不就完了？”

    梅夫人和明珠小姐一听可行，也不哭闹了，开始琢磨着代嫁的人选，选来选去，选中了丫头小玉。

    这么多丫头里，只有小玉年纪和梅明珠相仿。恰好她又是个死了爹娘的，更是不二人选。谁知小玉一听要把她嫁给麻风，平时懦弱怕事的她不敢反抗主人，却选择了跳井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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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没眼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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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看，姐上一世叫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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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代主出嫁

﻿杨瑜听到是这么一回事，真替小玉觉得不值。在她看来，一个病人——且不管是不是麻风吧，就不该要逼着人家把好好的女儿嫁给你，将心比心，谁想和个浑身是病的人同床共寝呢？所以对于梅家的悔婚，杨瑜觉得是理所应当，可他们居然要拿个小丫头出来顶缸，这种牺牲弱小的行为也深为杨瑜所不齿。

    唉！话又说回来，还不是这个时代的价值观造成的？什么订婚不能毁，一诺值千金，什么家生丫头就该听主人的安排……杨瑜这个现代人实在接受不了，好像谁都没有错，又好像谁都有错，她不禁怀疑，自己能够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吗？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她不再是杨瑜，而是丫鬟“小玉”，几天后就要出嫁了——她该如何是好？

    “馨儿，你别哭了，我被你哭得心烦意乱的。”杨瑜好容易制止了馨儿的滔天泪海，怎么这么能哭啊？说两句哭三声，是她要出嫁还是自己要出嫁？如丧考妣，也太过了吧。

    “小玉姐姐，那你现在该怎么办？”馨儿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怎么办？

    杨瑜苦笑了一下，她还真没想出来该怎么办。不嫁，难道逃吗？且不说是否能从这大宅子里走出去而不被人发现，真的出去了，她也不认识路啊！

    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逃出去，说的容易，出去以后吃什么，住什么，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没·钱！

    这时一个仆妇给杨瑜送了碗粥来，还有四色小菜，看起来还蛮诱人。杨瑜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心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民以食为天，吃饭皇帝大，吃饱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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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灯如豆。

    昏暗的书房里，坐着一个清瘦的青年男子，长发散落在脸上，掩住了大半边面孔。

    在他对面，是一个脸色略黄身材敦实的中年书生，他问青年：“天成，明天婚礼要用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吧？我派过来的几个佣人帮你准备好了吗？”

    被称作天成的青年，勉强笑了一下，回答说：“有劳叔父费心，小侄已准备好了。”

    这中年书生，就是翰林侍读学士穆允河，而这青年，便是明日的新郎官宋潜了，他表字天成。虽然即将小登科，宋潜的脸上却毫无欢容，他迟疑了一会，说：“叔父，我还是觉得，要梅家把小姐送过来，不太妥当，你看侄儿这身子……”

    “天成，此言差矣！”穆允河一撸颔下长须，说：“你说哪里话来！自古一丝为定，千金不移。你岳丈虽是个商贾，也要在外边结交人，又闻得你妻子是才女，无书不读，难道不知女子守一而终的道理？岂有因你患病，就不肯之理？况且这亲事是他来强我撮合的，要赖婚，他也不敢！若果真要赖婚，他一介白丁，我就同他去府里去打官司，你不用担心！”

    宋潜苦笑着说：“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侄儿不说家破，只说我这腌臜的毛病，外头还传我是麻风之症，实在不想耽误了人家好女儿啊……”

    “非也，你若未经聘定的，如今有病后去要他女儿，这便是骗她害她了。别说你不肯，就是我也不肯替你做媒的。但你家兴旺的时节，他主动来攀亲，怎么现在就要势利反悔？没有这个道理。”

    宋潜还想再劝：“叔父……”

    “天成，不用说了，我曾答应过你父，要好好照看你，现在你父母仙逝，我就是你的长辈，你的终身由我来做主，乃是天经地义的。老夫也是为了要告慰少白夫妻的在天之灵……”少白是宋潜亡父的表字。

    宋潜知道这叔父是个固执之人，他又提到了先父的名字，唯有长叹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宋人成婚，手续极其繁琐，光一个订婚仪式就要经历交换草帖、细帖、看人、定酒、告庙、受函、回礼、聘彩等许多程序，不过这些手续在当年宋梅两家议婚时都已经办妥了——以宋潜现在的身体和家势，也实在无力操办这些仪式了。

    现在这场婚事，还是靠着穆允河送的一些钱物才操办得起来，但始终还是太过简陋了。穆允河还给宋潜派来了几个佣人让他们协助办好婚礼，确是对这世侄呵护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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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瑜在出嫁前的这天晚上，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明珠小姐。

    明珠小姐人如其名，真是容貌出众的美少女一枚，杨瑜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感觉她和女明星孙菲菲有那么点相似，都是瓜子脸水蛇腰明亮亮的大眼睛，就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傲劲儿让人很看不惯。

    明珠小姐显然很担心杨瑜在出嫁的时候再闹出什么风波来，比如拜堂之际撞了香案角自杀之类的，所以还是特地来安慰她一番。

    “小玉，你看看，这些都是上好的绸缎，你看看这开合绡金红紒，开书利市彩、官绿公服罗、画眉天孙锦……这些衣裳，都是刺绣的呢！还有这几条襦裙，全是千褶裙，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吗？”明珠小姐还以为杨瑜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小玉，只要两件好衣服就能哄得她服服帖帖。

    杨瑜冷眼旁观，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她虽然是中文系毕业，本着文史不分家的老传统，对历史也算稍有涉猎，知道宋代嫁女，本来就该准备非常丰厚的嫁妆，这点衣服鞋袜算什么？

    而且她昨天从馨儿那得知，梅老爷和夫人小姐，根本就认为那宋少爷活不过今年，只要他一死，马上就把小玉连人带嫁妆一起接回来——宋人风俗，女人的嫁妆归自己管，即使带到夫家，夫家也不能动她的私产，而且寡妇回娘家是可以把嫁妆带走的。这笔账，怎么算梅家都没损失，受害的只有小玉一个人！

    在知道内幕以后，杨瑜对梅家这几个主人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都什么人啊，丫鬟不是爹生娘养的？利用她代嫁就算了，还想着要她去服了苦役以后继续回来当下人，什么好处也得不到。想得美！

    杨瑜冷漠的眼神让明珠有一丝惧意，这个老实巴交的丫头什么时候敢这样看着她了？明珠本来就挺心虚的，又被杨瑜看得发毛，匆匆说了两句就走了。杨瑜看着那一箱子绫罗绸缎，哀叹一声：“我比较喜欢现钞……”

    哀叹归哀叹，龙游浅水虎落平阳的杨瑜，也只能认命的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二天天没亮，睡眼惺忪的杨瑜就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给她带好耳环头饰，朱嫂匆匆把一碗汤圆扔到她面前，说：“吃吧！”

    杨瑜就算没吃过猪肉也听说过猪会走路，貌似在现代社会结婚的时候，新娘子也是要忙一天连吃东西的时间都没有的，估计古代婚礼更是累得够呛，此时不吃，就很有可能要饿一整天了，赶紧把汤圆咕噜咕噜的吃完，还问了一句：“还有吗？”

    本来按照一般婚礼的规矩，需要新娘子的姑姑、姨娘和婶婶来送嫁，新娘要在家庙、祠堂、祖宗牌位前点香祭祖，行告庙礼。梅家当然不会照办了，只想快点将小玉送进洞房，等到宋家发现娶错了人的时候，已经晚了。

    梅老爷对杨瑜又哄又吓，恩威并施，见杨瑜一声不出，以为这丫头已经肯了，便放下心来。杨瑜却是懒得和他纠缠，她知道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爽快点当块好鱼肉，乖乖任人宰割着先吧。

    要是宋潜不是身子有病，本该是由他带领一队人马来迎亲的，有乐师、牵马人、媒人、轿夫、卜师等人，欢欢喜喜的把新娘子接上轿子“归家”——问题是宋潜既穷又病，梅家也不想大操大办，就一切从简了，直接一顶小轿将新娘子送到了宋家。

    上轿的时候，馨儿等小丫头哭成了泪人儿，可见小玉平时人缘确实不错。梅老爷怕这些丫头误事，大声喝骂将她们赶回家里去，急急忙忙的催着轿夫出发了。

    杨瑜头一次坐轿子，摇摇晃晃很不舒服，她头上顶着花冠和盖头，本来就有些重，此刻更是觉得昏昏沉沉。听着外头滴滴答答乐器吹打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即将要从这个陌生的地方到更陌生的所在去了，她要代替“小玉”，在这时代挣扎着生存下去。

    从此，世间再无杨瑜，只有小玉！

    推荐一本好作品，作者的名字很可爱哦。

    书名:淡妆.

    书号:1511259.

    作者:熊丢丢.

    看一个淡妆女子怎样成也王妃,败也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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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拜堂成亲

﻿宋家是一所三进的院子，虽然现在家道破落了，但房子还是体面的，这是宋潜的太祖父那辈就盖好的祖宅。

    一大清早，沉寂已久的宋家也有了点人气，穆家的下人们在中厅摆上香案，放上蔬菜、瓜果、酒水、香茶、筷子等物。宋潜身着新郎服饰，拜了祖宗和父母的牌位，跪在香案前有些凄然。父母一直盼着自己成家，今日大婚，却只有自己一人操办，何等清冷。宋家几代单传，他族中并无长辈亲友，连想请人来参加婚礼都不能——何况还顶着个麻风病的名头？自己这一身疥癞，也不知几时能好得了，还要连累那将过门的妻子陪自己吃苦……

    正当此时，穆允河又另外带着些仆人来了，还有附近庄子里出名的陈媒婆，一场婚礼没有媒人成何体统？既然要办，总要办得完完满满才好。

    日头上中天的时候，宋家门外响起了锣鼓声，送亲队伍到了。穆允河对宋潜说：“天成，出门接亲吧！”

    宋潜走到门外去，这时陈媒婆带着两个帮手的女人已经开始在大门口撒豆子、炒米、小果子和铜钱了，几个被吸引过来的村童跑到门口来争先恐后的抓住、抢走，好歹算是营造出了点喜庆气氛。

    梅老爷从他的轿子走下来，又吩咐朱嫂等几个女仆把新娘子扶下轿来，进门以前，她还得还跨过一座马鞍子，也许因为“鞍”“安”同音，是求取平安之意。地上铺了层薄薄的毯子，两个穆家的婢女迎上前来，一个手持蜡烛引着新娘走，另一个婢女拿着一面镜子倒退着走。盖着盖头的新娘子小玉可不清楚外头在弄这么多程序，她是迷迷糊糊的就被一路扶到了中厅。

    陈媒婆往宋潜手里放一个系着同心结的木牌，又把另一端塞到小玉手里，然后她指挥着一对新人面对面走向香案，向祖先灵位下拜，再向坐在中厅两个太师椅上的男方家长穆学士、女方家长梅老爷下拜。

    陈媒婆尖着嗓子喊：“请新人拜——天神地祇东王公西王母——再拜——又拜——”

    “请新人拜——本家禁忌龙神井灶门官——再拜——又拜——”

    “请新人拜——本家伏事香火一切神祇——再拜——又拜——”

    “请新人拜——高祖曾祖公婆祖父祖婆——再拜——又拜——”

    小玉起身又拜拜了又起，头上还顶着那么大的花冠，简直是难受到了极点，怎么要拜这么多啊？听着那老婆子唧唧歪歪不知在念些什么，小玉都快想用封口胶把她的嘴巴封住。

    她盖着盖头看不见她的“丈夫”，只能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也不知这传说中的麻风病人是个什么模样。她看不到，别人可都能看见，梅老爷宋嫂这些“娘家人”看见宋潜果然如传说中一样，满头满脸都是疮癞，身上还有一阵阵的异味，羸弱不堪，步履虚浮，都暗暗惊心。

    匆匆拜完，一对新人便被送入洞房，陈媒婆和她的帮手们又往床上撒米、钱、果、糖，边撒边念念有词：“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撒帐上，交颈鸳鸯成两两。从今好梦叶维熊，行见镔珠来入掌；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小玉就当听戏了，来古代几天，今天的婚礼真是让她“大开耳界”，一个老婆子都有这么好的文采啊！看来自己这个语文老师来了古代也要成文盲了，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古人都是用繁体字的，她可不会写，还真是转眼间就从知识分子变成了睁眼瞎！

    撒完糖果，陈媒婆取来一对酒杯，酒杯上用红绿丝线打着同心结，陈媒婆往二人手里哥塞了一个酒杯，还像模像样的念诗：

    “玉女朱唇饮数分，盏边微见有杯痕。仙郎故意留残酒，为惜馨香不忍吞……”

    小玉听得目瞪口呆，这诗……咋听着像是在调情呢？古代的婚礼好玄妙啊……

    两人双双喝酒行“合卺”礼，陈媒婆催促着他们：“把酒杯往地上丢！快些！”

    丢东西谁不会呀，小玉心想。她随手就把酒杯往地上一扔，同时也听见了另一只酒杯落地的声音。只听陈媒婆夸张的大喊：“哎哟，好兆头，好兆头！一个酒杯跳起来一个酒杯没动弹，大好兆头啊，要生很多儿子呢！恭喜恭喜！”

    不是吧，扔个酒杯也有说法？

    酒杯扔完，陈媒婆又指挥两人并排站着，小玉感觉到一只胖乎乎的女人手伸进她盖头里，狠狠把自己的头发揪出一缕来，和旁边那新郎官的一缕头发扎在一起。她疼得是差点掉眼泪呀，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结发”，也就是象征性的扎一下走个过场而已，她还以为要两个人把头发都绑在一起呢——那怎么走路啊？

    人家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可是上天呀，你真的要赐给我一个大麻风丈夫啊？我知道错了……小玉无比哀怨。

    “结发”仪式一完成，这婚礼可算结束了。小玉被两个仆妇扶到床上坐下，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真累啊！

    婚礼本来应该开几席婚宴，可是宋潜情况不同，也就从简了。梅老爷见大功告成，欢喜不已，哪敢久留？反正现在都拜堂了，就算是正式夫妻了，即使宋家和穆学士发现他李代桃僵，能奈他何？所以连连推说身体不适，脚底抹油，飞快的跑了。

    宋潜将穆学士送到门口，说：“侄儿本该宴请叔父，奈何如今诸多不便，还望叔父见谅！”

    穆学士说：“天成，你和我客气什么？能看到你成家，叔父也算放下心中大石，不枉我和你父亲交好一场……”穆学士有些哽咽，又做欢容说：“你看，叔父人老了，都快成老糊涂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快回去陪陪你的妻子吧！”

    宋潜让穆学士将仆人们都带走，穆学士开始不肯，经不住宋潜坚决推辞，也只好先领着人走了。穆学士知道这个世侄虽然随和，人却是极硬气的，轻易不肯受人好处，先前只是为了婚事不得不求助于他，现在是无论如何不愿再受他恩惠了。

    穆学士走出宋家，回头看了一眼，心想世侄现在多灾多难，不知道他那新婚妻子，是否能够好好照顾他呢？

    小玉没考虑过如何照顾她的“丈夫”，她如今自顾不暇。

    小玉很饿，早晨那晚汤圆早就消化完了，她从来都是一个按时进食的人，现在几乎大半天水米不沾，几乎都要饿昏过去。

    趁着房里没人，她在床上摸索着找到一些干果，匆匆忙忙的吃了几个，也说不出什么滋味，不过总比饿肚子强。

    她多么的想念美好的肯德基啊，起码有肉吃……

    小玉听到房外传来脚步声，她赶紧把盖头盖好，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来者走到她面前，她看见了一双黑色靴子，知道是宋潜来了。

    小玉突然才意识到，在这个时代里，她已经“嫁人”了，今天，就是洞房花烛夜……不会吧？

    她终于紧张起来。

    “呃……你饿了吗？”

    一个有些微弱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虽然听得出气息不稳，但不失清亮，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听，还好还好。而且他问的也正是小玉想的，一下子对这位宋公子产生了点好感，知道疼人啊！

    “有一点……”小玉不敢说自己很饿，据说古代女性最主要的美德是矜持，她得装淑女。事实上，她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满脑子的北京烤鸭梅干扣肉煎饼果子刀削面……咦？怎么好像真的闻到了面条的味道？

    一碗温热的细面放到了她的手上，还附带一双乌木筷子。

    “吃吧。”宋潜温和的说，自己也拿起一碗面吃了起来，忙了半天，此刻已经是黄昏，他也有些肚饿了。

    宋潜发现小玉没动手，不禁有些疑惑的问：“你怎么不吃啊？”

    我怎么不吃？你戴上这块鬼盖头试试，看你吃不吃得了！小玉暗暗咒骂着，宋潜看了半刻也发现问题所在了，“哦”了一声，放好面碗拿起一根准备好的枰称，挑开了她的盖头。

    夕阳的余光微微的照射在房间里，小玉一时没适应光线，眯了眯眼睛，然后看到了她的丈夫。

    宋潜挑开盖头后，才想起自己眼下这副尊容不堪入目，很尴尬的等着新娘子露出不屑的表情。他看见了一个眼睛大大脸儿圆圆的秀气少女，虽没有传闻中那种夺目的美貌，但让人觉得很可亲，想到这是自己的妻子，宋潜心里有一丝欢喜，但转眼就被忧愁取代。

    可是，她没有瞪大眼睛，也没有惊声尖叫，只是好奇的大量着他的模样。宋潜被小玉看得好不自在，便问：“娘子，你为何这般看着我，是不是我太难看了？”

    小玉点点头，又摇摇头，在宋潜一头雾水的时候，她突然说出一句话：“你根本没得麻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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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小玉辨症

﻿小玉点点头，是呼应宋潜“是不是我太难看了”那句话。难看，真难看啊！要是换了别人，估计要吓晕过去了，但小玉却一点都没吓到，为什么呢？因为她对宋潜居然产生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天啊，原来不是我一个人长过那么多痘痘，一山还有一山高，这男孩子的痘痘真够夸张的！

    但是再夸张，那也还是痘痘，不是麻风！所以小玉才会拼命摇头，心想那些人是怎么回事？这哪点像麻风了？

    小玉没有亲眼见过麻风病人，但在网络上电视上都看见过，真正的麻风病人确实是长期生疮，但还有红斑白斑、麻木闭汗、眉毛稀落、皮肤干燥、四肢筋粗、嘴歪眼翻、口角下垂等等症状，可眼前的宋潜，除了满脸脓包之外，五官还是端正的，哪有这些情况？

    宋潜听到新婚妻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根本没得麻风”，简直有一种沉冤得雪的感觉，感叹的想，才女就是才女啊，和那些无知村妇果然不一样！

    宋潜说：“我本来就不是麻风，大夫早诊断过了，是黄水疮。”

    黄水疮？小玉在脑海里把这个名词过了一过，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黄水疮，黄水疮……

    “哦，是脓疱疮嘛！”小玉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是麻风就好，她不是歧视麻风病人，问题是那毛病在这二年就算是绝症了，还传染性极强。幸好幸好！不过，黄水疮貌似也会传染的呢，小心为上……

    心情一开朗，胃口更好了，小玉赶紧拿起那碗面哧溜哧溜的吃起来。

    宋潜有些诧异的看着小玉“穷凶极恶”的吃相，这和他印象中的大家闺秀好像有点差距，不过……满可爱的。

    宋潜把自己那碗面也吃了，两人面面相觑，忽然觉得房里气氛透着一丝古怪。

    “那个……呃……”小玉没想好怎么称呼这个名义上已经成了她丈夫的人，“我可以把头上的花冠摘下来吗？”

    “哦，可以啊……我把碗筷拿到厨下去，你先更衣吧。”宋潜连忙走了。小玉心想大哥你跑什么，难道你比我还紧张？不管怎样，小玉就想快点把这身堪称“超重”的行头脱下来，好在如今是四月天还不太热，真无法想象六月里穿这身盔甲是如何熬过一整天的。

    小玉打开陪嫁的皮箱，找出件素净简单的袍子穿上。

    这两天来到古代，她学会跟着馨儿的第一件事就是穿衣服，不学不行啊，她是个丫头又不是个小姐，不自己穿衣服难道还有人伺候？害的馨儿以为她脑子真的进水傻掉了，不然咋连穿衣服都不会了？又痛哭一场，让小玉好生无奈。

    宋潜过了好久才拿着一盏油灯进来，把房里的两根红烛点燃。新婚之夜，烛影摇红，本是人间美景，奈何房中的一对妙龄男女都无心欣赏。

    人家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他们俩倒不至于泪流满面，可是脸上都讪讪的，宋潜是自惭，小玉是紧张。

    “娘子，你累了吧？早点安歇吧。你放心，这些床褥都是新换的，我没用过。我到邻房去休息了。”

    还是宋潜这大男人先开了口，小玉一听，心中大石起码落下一半，对宋潜更添好感。识相！小玉真想对他竖一竖大拇指。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她也不能太冷落人家，好歹得回句话吧。

    “谢谢。”想了半天，小玉只挤出了两个字。突然想起一事，又说：“呃，那个，你叫我小玉就好了。”她实在是听不惯“娘子”这个称呼。

    宋潜想起妻子的闺名应该是明珠二字，“小玉”莫不是她的乳名？宋潜本来性格就比较洒脱，也不那种迂腐古板的读书人，当下从善如流，连连呼她“小玉”。

    其实小玉这么做，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她也不想称呼宋潜“相公”，怎么想都觉得叫不出口！可直接叫“宋潜”也不可能，且不说没有古代妇女这样称呼老公的名讳，连一般的人也是不能叫人家名字的，尤其是读书人。她记得听历史老师说过，在古代，你叫人家的名，跟骂人一样，只能叫他的表字，《三国演义》里马超给蜀国皇帝上书，说“孟德杀我百口”，被人家杀了家里一百多口人，你还得叫他孟德，不能叫曹操，不然证明你这个人没文化。

    “那我可以叫你天成吗？”

    宋潜一震，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以前，有很多人称他天成，父亲还在的时候，那些秀才书生都喜欢来找他游玩，个个都“天成天成”的唤他，亲密无比。他们曾与他蹴鞠、游河、欢宴，可他这次回来，不仅父母双亡家财失尽，还染了一身脏病，每个人都躲着他。除了世伯穆允河，再没有第二个人叫他“天成”，而是叫他“大麻风”、“癞花子”、“臭要饭”……

    小玉的这一声“天成”，让他重拾了多少往日的温馨岁月，仿佛家未破，亲未绝，他还是那个悠哉游哉的小少爷。

    “好的，你就叫我天成吧。”宋潜柔声说。

    小玉听宋潜那么爽快就答应了，看来这个人很好相处嘛，除去生病长疮这一点，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性格好，很重要呀！

    宋潜交代小玉好好休息，就真的跑到隔壁去了。哇，好老实哦！小玉忍不住再次心中赞叹，他知道自己身上腌臜，居然没提洞房的事情哎，实在是个好男人。小玉想，嗯，这么个好人，得帮帮他才是，不就是治痘痘吗？那是咱的长项啊！

    宋潜在书房里打开铺盖，便点了盏小灯，就着灯光看起书来。

    但不知怎的，今天看书，总没有往日专注。宋潜翻了几页书，不禁又走神了，不知不觉的想着隔壁那个可爱的姑娘……现在是他的妻子了。

    她和他想象中的模样，不太相似——说到才女，他总觉得是像他母亲娄夫人那样的，娴静温柔，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可这个姑娘却很跳脱活泼。但是她对他的病却没有嫌弃厌恶的意思，孤身进了他家的门，连陪嫁的丫头都没有，想来是那些丫头也害怕他的病吧？她脸上却无一丝愁容，一副乐天知命的开朗神情，让他那被乌云遮蔽了许久的心灵，得到了很多很多的宽慰。

    这就是要和他共度今生的结发妻子了！想到这里，宋潜的嘴角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声。

    “天成，你……睡了吗？”

    宋潜打开书房门，看到小玉站在门口。

    “时候太早了，我睡不着啊。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了？”小玉看宋潜好说话，她也算是个自来熟的脾气，很快就把他当自己人看了，说话间不由得亲密许多。现在的光景差不多只是晚上七八点钟而已，习惯了晚睡的现代人能睡的着才有鬼了。

    宋潜说：“是的，今天的仆人都是我穆世叔家里的，来帮忙料理婚事，我已将他们遣回去了。”

    “那，我们来聊聊天，好不好？我一个人坐在房里，好闷的。”小玉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宋潜，一脸祈求。如果说初见宋潜的脸时还有那么一点难受，看多几眼也就习惯了，她好歹也看着自己满脸的痘痘看了三四年呢，心理承受能力非一般人可比。

    宋潜把她让进书房里，给她搬了张凳子：“这凳子我很少坐，颇洁净，你坐吧。”

    小玉暗赞他细心体贴，想不到自己在现代社会相亲无数，遇到多少极品无赖男，终于在古代见着个谦谦君子了，不容易啊！看来弘扬中国传统美德还是很有必要的嘛。

    不过从他处处小心这一点，也看出了他内心对自己生病其实是很在意的，不然不会时时记挂着不要传染给别人。小玉敏锐的察觉到，这男子外表随和，事实上内心却极孤高，想来他这样心性的人遭此大劫，又生了这种见不得人的病症，不知心里有多么的难过，真难为他了。

    “天成，你为何老是要把头发披散到脸上？这样其实并不好。”

    宋潜微感尴尬，迟疑了一会说：“有何不妥？”

    “我想你可能是觉得脸上脓疮太多，太难看，便想用头发遮住它们，让别人看不到吧？可是，这样反而会加重病情的！”小玉很认真的说。

    在治痘领域，小玉堪称大家，都是血泪换回来的经验啊。

    “我记得脓包疮这个病症，多是由脾胃湿热过盛，兼受风邪相搏而成。听说天成你曾落水受惊，又染了风寒，想来那时就落下病根了？加之一路颠簸，又和乞儿结伴回来，乞儿身上估计都有皮肤病，你就是在那时感染了细菌……哦，不是，是染上了疮毒。”现代化名词脱口而出，没办法，她思维还停留在21世纪啊。

    小玉目光灼灼的看着宋潜，这个外表丑陋不堪，内心却温良如玉的男子，她想帮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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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秉烛夜话

﻿宋潜看着小妻子侃侃而谈，并非是要拿他取笑，而是很严谨的为他分析病症，方才的一丝尴尬也消失无踪了。在宋潜看来，夫妻俩说这些也是正理，他不该觉得羞窘才是。

    “小玉，穆世叔给我请过几个大夫，也是说受了风邪，吃的洗的方子都开过，老也不见好，我这心里头也着急得很……”

    “别着急别着急，这病是越急越上火，好不了。首先要做的就是平心静气，摆正心态……呃，就是要放宽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对不对？”

    宋潜忍不住笑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话倒有趣！”

    咦，难道这句经典名言还没面世，咱一不小心就走在了时代的前列？作为一个穿越者，这种事也是难免的了，不去管它。小玉继续说：“吃药固然重要，但平日里的护理才是最要紧的！”

    “护理？”宋潜一时没听懂。

    “对，护理！比如说你穿的衣服、被褥，都要常洗常换，而且洗了以后最好还要用开水煮一煮，高温消毒……消去疮毒，懂吧？开水煮过，再放在大太阳底下晒干晒透，不能偷懒哦！你知道你为何长脓包总也不好吗？”

    宋潜听小玉说得头头是道，不像胡诌，他听的入神，追问：“为何？”

    “因为你现在穿的衣服睡的床褥用的手巾上，都染上了疮毒，你身上那些脓包一破，里头的黄水就是最毒的了！黄水流到哪里，毒就去到哪里，即使吃药起了点作用，也很快被源源不断的疮毒继续感染了，当然好不了。你勤换衣裳，勤用药洗身子，才能好得快！还有你这头发——”

    小玉指着宋潜垂到面上的头发说：“你脸上老也好不了，和整天披头散发有莫大的关系。你知道头发会分泌油脂吗？”她看到宋潜皱起眉头，就换了个说法：“头发不洗就会越来越油，是吧？”宋潜点点头。

    “这些头发上的油，会吸来很多恨多的灰尘，肮脏的灰尘又被你的长发带到脸上，和你的脓疮接触以后，本来就很脆弱的脓疮被那么多脏东西碰来碰去，你说这样会对治病有帮助吗？”小玉尚未掌握用古代人的语言说话，她尽力向宋潜解释为何不能把头发披下来。

    这一点小玉在现代的时候是深有体会，她本人也曾因此受害不浅。有些女生也和她以前一样，喜欢留厚厚的齐刘海，长长的披肩发，然后遮住长痘的大半边面孔，看起来好像是挡住了别人的视线保护了自己弱小的心灵，其实对治痘一点好处都没有，还是长痛不如短痛，把头发全部梳起来露出面孔，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小玉也是经历了惨痛教训后才学乖的，眼看着自己在古代唯一一个依靠也犯了这个错误，她没道理不告诉他。

    小玉独自在房里的时候，细细想过自己日后该怎样在这时代活下去。一个毫无谋生能力的弱女子跑到外头去，显然是不现实的，她该怎样养活自己呢？既然和宋潜成了名义上的一家人，宋潜这人看起来也算不错，就先在这儿住下吧！

    要是宋潜生了别的病，小玉还真的不一定能帮的上忙，治痘痘，总还是在她能力范围之内的——问题是古代可没有四环素红霉素这些西药，唉，从长计议，慢慢调理着先吧！

    “对了，天成，头发也要常常洗，知道吗？”小玉当老师当得久了，哄孩子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就流露出来，显得有些老气横秋，宋潜微感奇怪，但没说什么，只觉得小玉在真心关怀他的病情，心中又是一暖。

    “好的，小玉，你怎么懂这么多？”宋潜问。

    小玉眼珠子一转，说：“我们未出嫁的女儿家，常常在一处谈论养颜的事情，你们男人是做大事情的，这等小事自然没我们清楚了，不足为奇。”

    她说话时，心中一动，想起自己的假新娘身份。该不该对宋潜说？要是现在不说，异日他从别人口中得知，会不会觉得被人欺骗了……

    师范大学课程里心理学是必修课，小玉读书时门门都是优秀，从来都不会是及格万岁的信徒——人家搞对象，她孤家寡人，不读书干什么？心理学这一门课程她学得很好，又当过几年老师，自问对揣摩别人的心理略有心得。如今，她是宋潜唯一的家人了，要是他对自己感情越来越深，那时突然被告知自己是个假货，可以想象他会多么的痛苦。不行，这事不能拖！

    哈姆雷特说：“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而对于小玉而言，说，还是不说？这还真是一个大问题。

    说，是一招险棋。她毕竟“初来乍到”——不论是对这个时代还是对宋家来说，都是如此。虽说宋潜看起来是个君子，但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他誓死维护礼教正统要把她退回去换个真的回来怎么办？退回去还是好的，谁知道这二年找个假新娘代嫁是不是要判刑啊？想到书上写的那些古代刑罚，小玉的身上就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不说？就是埋了个定时炸弹，小玉这人自觉城府不够，老是揣着这么一个大秘密过日子，她怕自己会得神经衰弱，更怕一旦被曝出来，宋潜经受不住这个打击——换谁谁受得了啊？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是早死早超生，还是能拖一天是一天？难哪！

    “小玉，你在想什么？脸色忽青忽白的。”宋潜关心的看着小玉。

    小玉决定先敲敲边鼓：“天成，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话一出口，小玉看着宋潜的脸色，顿时发现自己唐突了，古代姑娘不可能这么说话，别说自个问别人了，就是人家在讨论自己都得远远避开，这叫妇德。

    “这个……”宋潜傻眼了，这也太直接了吧？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小玉眼看着刚才那句话是收不回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说：“要不是我给你想点词来形容我？温柔？贤淑？美貌？和善？”

    “……”

    宋潜彻底无语。沉默半响，他嗫嗫的说了声：“我觉着，你挺好。”

    “好？”小玉认为这答案差强人意，也太笼统了吧？不过她也勉强接受了，总归是句好话不是？既然他对自己印象不错，那可以继续了。

    “嗯，天成，咱们拜了堂就算夫妻了吧？”

    “那是，正儿八经的结发夫妻，在祖宗灵前拜过天地的。”

    小玉分析了一下情况，看来自己目前的身份尚算合法，底气又充足了几分。她看着宋潜欲言又止，宋潜虽然在病中，人却不笨，恰恰相反，是个极精细聪慧的男子，一看小玉这模样，肯定是有事想说。

    “小玉，你我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坦然告知？你看我宋家，日后就剩下我和你两人相依为命了……”

    小玉酝酿了很久，终于两眼一闭，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对宋潜说：“其实，我不是梅家的小姐梅明珠，更不是你的妻子！”

    轰！

    宋潜只觉得身上像被天雷炸过，肌肤骨骼寸寸颤抖，她说什么？

    “你……不是梅家的女儿，你是谁？”宋潜的声音充满了戒备。

    小玉说出了最难出口的那一句，之后反而放开了，一五一十将梅家悔婚不成、明珠小姐寻死、梅老爷设计代嫁这些事情一一说了，之后偷眼看着宋潜，见他居然没有勃然大怒，脸色初时铁青，后来慢慢缓和下来，不禁吁出一口长气。自己没有看错，宋潜是个不折不扣的君子人，应该不会迁怒于她的，问题是他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宋潜起初确是气愤难当，被人欺骗的滋味，哪能好受得了？但他静下心来细细一想，想到自己这家，这病，气也就平了。梅家的女儿，也不能说她有错，谁想嫁自己这样一个人呢？梅老爷将仆代主，行为可耻，情有可原，不过是一片爱女之心罢了！至于小玉，她是一个家生丫头，主人要她做什么就得做什么，她更是没错。

    怪只怪自己，压根就不该娶妻！

    “天成……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小玉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宋潜看着小玉，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仍是水汪汪亮堂堂的，满眼都是忧虑。他回想方才小玉替他辨症，又给他想法子治病，可见这姑娘毫无机心，他怎忍生她的气？

    宋潜说：“我不生气了。”语气淡淡的，不过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

    “天成，我晓得你们读书人重信诺，现在是我们梅家悔婚负约在先，你生气也是应该的……可是我也是逼于无奈，你不要怪我了，好不好？”

    宋潜沉吟一会，突然对她说：“小玉，委屈你了。”

    “啊？哦……天成，你不会去梅家找他们算账吧？”

    宋潜摇摇头。“何必呢？其实，我本来就不该听从穆世叔的话，重提亲事，现在只苦了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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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新妇下厨

﻿小玉有一丝丝的感动。宋潜能够为他人着想，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可惜真正的小玉没福气，被传言吓破了胆子寻了短见，才让她这现代人借壳还魂，来替她圆这一段姻缘。作为现代人的小玉，不可能有那种拜堂成亲就对丈夫死心塌地的观念，事实上她现在根本就没当宋潜是她的丈夫，只当他是一根救命稻草，要紧紧的抓牢他才行。

    小玉说：“天成，你是士人，我是丫头，我们当然不匹配，我也不会长久霸占你家主母之位的。只是我而今也回不得梅家了，你就当行行好，收留我住一段时间，你再写休书休了我另娶淑女好不好？”

    这就是小玉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先在宋家住下，等她了解清楚这个时代的情况，习惯了古代生活之后，她会离开这里独自度日。毕竟是独立惯了的现代人，在宋家住着是不错，但那儿比得上自个生活自由呢？

    宋潜深深的凝视着小玉：“你……不想在此停留？”

    小玉被宋潜看得一惊，连忙低下头说：“我是奴婢出身，不好辱没了你书香世家的门楣。让我来帮你治治病，好不好？你病好了，我一定会走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再娶一位名门闺秀了。”她才不会在乎被休呢，在21世纪的人看来，那一纸休书啥也不是！

    宋潜微微点头，说：“就先照你说的办吧。”

    小玉今晚心情像坐了过山车时上时下的，加之白天也忙了半天，看看时辰不早，就和宋潜道别回房休息了。

    从书房出来的小玉，并没有看见宋潜目送她离去的眼神，宋潜看着小玉走出了自己的视线，才自言自语的说：“休妻？离开？小玉……”

    次日清晨，小玉早早就起来了。她对着模糊的小铜镜学着梳发髻，却怎么梳也梳不好，古代又没有橡皮筋。最后还是不耐烦的梳个马尾了事，反正今天估计也不会出门吧？

    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小玉惊喜的发现，原来后院有一个小小的荷花池！

    此际正值初夏，池中尚未有盛开的荷花，但小小花苞已经露出粉嫩可爱的尖尖小角，从浅绿深绿的层层荷叶中冒出头来，极富生趣，虽无“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热烈，却别有一番清雅滋味。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的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小玉不由自主的背诵起高一的课文《荷塘月色》，这一篇课文她大课小课公开课不知讲了多少遍，每一次向学生描绘荷塘美景的时候，学生都会问，老师，荷塘真的有这么美吗？他们没见过真实的荷塘，21世纪的世界，自然风物越来越少，即使有，也充满了人工雕琢的痕迹。“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在宋家院子这个小荷塘前，小玉领略到了一种真正的美好。

    小玉刚想转身，结果差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不是宋潜还有谁？

    “嗯，天成，早上好。”小玉讪讪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在清晨的阳光下，宋潜的病容更加清晰可见，果然是挺严重的。不过，他真的听她的话把头发梳起来了，在头顶扎成一个书生髻，把脸上的毒疮露了出来。

    宋潜站在小玉身后有一些时候了，听着她喃喃自语说着荷花荷塘，句子听着都是浅显的，他却越听越有味道，越听越是出神。

    “小玉，你识字吗？”宋潜忽然问。

    小玉摇摇头：“一两个字是认得，成篇的诗文可不会念。”她说的是实话，她会的是简体字又不是繁体字。想到要在古代生活下去，老这么当个睁眼瞎可是不行，她看着宋潜眼睛一亮，说：“天成，你教我识字好不好？”

    宋潜看着小玉期盼的眼神，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点头答应了。

    古代人做饭，实在太不方便了！

    这是小玉在厨房待了小半个时辰以后的最大感受。

    一开始她很不好意思的对宋潜说她不会使用厨房里的物事，宋潜还不太相信——她要真是小姐，那没什么奇怪的，可她是个丫鬟哎？

    “我是小姐的贴身丫头，也就是帮她打打杂什么的，厨房里自有厨娘厨子在掌着，我也插不下手去啊。”小玉说得理直气壮，实则无比心虚。

    宋潜一想也对，大富人家每个奴仆各司其职，内闱不知外务，很是常见。他本也不会生火做饭，还不是被逼无奈跟着穆家厨子学会的？当下，宋潜便一一指点小玉该从何处拿柴火，该怎样生火，怎样造饭，怎样做菜……足足忙了一上午。厨房里的柴火米面蔬菜都是穆允河派人送来的，还够他们吃十天半月。

    小玉人不笨，很快就学会了，这里头也没什么技术问题，就是个体力活。她一看宋潜忙着教她累出一身汗，急忙说：“不行不行，天成，你可不能再在厨房里待下去了，这儿有火有热气，你身上有疮毒来不得——哦！我知道了，你前些日子也肯定是自己入厨做饭，所以身上热毒老也下不去！天成啊，治病可不光是吃药的问题，都说了，护理很重要！”

    她把宋潜赶出厨房，自己琢磨起这古代厨房设施的用法来。想来想去，靠自己做个一日三餐，太累了！

    吃午饭的时候，小玉对宋潜说：“天成，我看我们得买个佣人才行。”她本来想说“请人”，又摸不准古代有没有这种自由雇佣的形式，还是说“买”比较好。“总得要有个人出门去买柴米油盐，买茶买菜，家里还要洗衣做饭烧水扫地什么的，还有就是一些担担抬抬的琐碎事情，好多我也做不来，也不能让你一个大少爷来做啊，对吧？”

    小玉在梅府呆过一两天，她没有只顾着惊慌失措，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古代人家生活的情形，又从馨儿口中问出了不少生活上的小常识，这都是为了生存做的打算。

    宋潜也不反对，只是说：“我早就不是什么少爷了！我们家现在，即使不是家徒四壁，也是潦倒度日了，买人，所费不少啊！雇个人还成……”

    宋人经济发展大大胜于前朝，劳动力买卖十分常见，寻常的工人婢女，价格倒是不贵，若是那些能工巧匠，出色厨娘，工钱可比现代社会的高级技师，一般人家都请不起的。宋家原来是官宦，家仆婢女不少，但全在宋老爷往福建赴任前遣散了，剩下几个带在身边的，也都同样被盗人所杀。比起男仆，女佣价格稍微低些，宋潜听了小玉的建议，寻思着雇个家妮子也还负担的起，再多，却也不能了。

    小玉笑眯眯的：“只要你同意就行！我那儿不是有几箱嫁妆吗？还有些钱银和田契，都拿出来点点数目，看看能不能补贴一下家用。天成，你是读书人，又是个男人家，过日子的事儿，先交给我吧，还是我们女人清楚些。”想到能有人来替她分担些劳动，小玉的心情那个好啊！人家穿越都吃香喝辣的，她要求不高，但总不能太差吧？

    宋潜惊讶的看着小玉。

    按照南宋当时风俗和律法，女子的嫁妆是她的私财，丈夫在世时，她虽然不能将这些财物田地带离夫家，但如何支配如何使用，那就完全是这女子本身的权利了，连丈夫都无权干涉的。

    当时很多女子出嫁后，都将嫁妆捂得紧紧的，一文钱都不拿出来给家里日用，全放在自己的腰包里——毕竟女人一生只有一次机会能得到这么多财物，用一些就少一些，靠着这些钱财，她们就能在家族里获得尊敬和礼遇。

    而在宋潜看来，小玉本是个家生丫头，可能从来没有过如此多的私房，却一点都不藏私，要拿出来和他共用，品格比起那些所谓的名媛闺秀，不知高了多少！

    小玉没想到她说的话会让宋潜感动成这样，她只是单纯的觉得钱就是拿来花的，挣了不花不是葛朗台吗？她没想到自己习以为常的事情在古代却是少见乃至罕见的，还没进入古人的角色嘛。

    两人正商量着，大门外传来一迭声呼喊：“宋少爷，宋少爷！”

    宋潜走到大门外，一个面色黧黑、身形瘦小的青皮小厮拿着两包草药，递给宋潜：“宋少爷，穆老爷叫我们送这些天的药来，药钱他已经付过了。”

    “小洪哥，谢谢你。”宋潜感激的冲小厮一拱手。这小厮洪亮是城里济世堂药店里的人，多次给他送药到家里来，而且总是笑容满面，从来没斜眼看他——自打回到家乡，宋潜就没少看人的白眼，连一些村人牧童，都对他没个好脸。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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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理财点账

﻿“不用不用，那我走了啊！”洪亮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说：“宋少爷，听说你娶媳妇啦？恭喜恭喜啊！”

    宋潜再次拱手谢过洪亮的好意，这时小玉突然从门里走出来，对洪亮说了声：“小哥，留步！”

    宋潜和洪亮都很疑惑，未出阁的姑娘不能见外人，结了婚的妇人出门见客虽然不受限制，但这么突兀的出来喊人总不是大家行径，幸而宋潜知道小玉是婢女出身，猜想也许是和下人们行动惯了的。

    “天成，你过来。”小玉冲宋潜招了招手。

    宋潜走到小玉身边，洪亮看着他夫妻二人咬耳朵，心里很替这个命苦的宋少爷高兴，看来他新娶的媳妇对他的病毫不介意，真是个贤惠的娘子，不知她叫住自己要做什么？

    没多久，宋潜走过来对洪亮说：“小洪哥，我想麻烦你，帮我请位牙婆过来可好？”

    小洪哥爽快的答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小玉回到房里，打开那几口大箱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清点。“天成，我对这些绫罗绸缎贵重东西不熟悉，你拿纸笔来帮我记一记可好？”

    宋潜到书房拿出笔墨纸砚，帮着小玉清理她的嫁妆。

    梅家给女儿准备的嫁妆都是现成的，从几年前和宋家定亲时起，就一直放在家里等着明珠出嫁时带去。不过现在宋家失了势，小玉又是个假新娘，梅家怕宋潜得知真相后不依不饶，那他们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就没有将全部的嫁妆都送来。饶是如此，这些嫁妆的数量也极为可观。

    光是钱，就有现钱五百贯，会子三百缗，各色绸缎十五匹，刺绣衣服五套，日常衣服十套，另外衣袋、头饰、珍珠、耳环等小物和梳妆用的镜子梳子篦子发簪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有十亩山田的田契。

    小玉前两天在梅家可不是白待的，她最关心的就是货币问题，试想出了门不知道该花多少钱买个包子，怎么在古代独立生活下去啊，还真的像古装片里一样甩出一锭金元宝？所以她早从馨儿口中打听出了日常用钱该是个什么数量，照此看来，自己的嫁妆就相当于一家小门小户的全部家产了嘛。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啊，看来目前生活形势还是一片大好的！

    小玉本想在心里默默感激一下梅家老爷夫人，但一想到他们打算在宋潜死后把自己连人带钱一起接回去，根本没安好心，也就索性不费那个劲了，好好筹划一下自己的将来是正经！

    让洪亮去请牙婆，是小玉的意思，她实在是对古代的家务劳动感到力不从心，赶紧赶紧找个帮手才是。她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买个婢女，到底该花多少钱？她也只问过馨儿一个月的月钱是多少，可买人的钱，她委实不清楚。宋潜知道不？

    这事又不能明着问他，一开口不就等于暴露了自己吗，你小玉本身就是丫头，连买个人多少钱都不知道啊？估计宋潜不对她起疑都不可能了。但小玉不是很确定宋潜是否了解行情，牙婆这种中介人是要抽佣的，别给人当成了冤大头耍！

    小玉叹了口气，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先给宋潜煎药去了。当然，具体怎么煎，还是得要宋潜在一旁监督指导，她没那个无师自通的本事。

    就在小玉在厨房忙着煎药忙得头晕脑胀的时候，洪亮带着个牙婆登门了。

    宋人评价牙婆牙人，说他们是“世间之狡猾人也”，一语道尽这些人的本性。商人的天性是追钱逐利，可牙婆不仅追钱逐利，还巧舌如簧，骗死人不偿命，连和他们做生意的人们都怕了他们，但又没法子不找他们办事。

    洪亮领着那绰号叫“肥田”的田牙婆到了大厅，天成和小玉出来见了客，小玉奉上一杯清茶，就借故说：“相公，我头一回替你煎药，可不清楚火候，能不能请小洪哥儿帮帮眼？”

    宋潜不疑有他，就请洪亮进后院帮忙看看。

    “宋家娘子，这样放在小炉上煎半个时辰便可，我看再过一刻钟就能熄火了。”洪亮跟着小玉到了厨房看了看她煎的药，觉得没什么问题。

    小玉趁机问他：“小洪哥，我家相公想给家里添个佣人，这才劳烦你请了牙婆子来家。依你看，现在市上请佣人都是什么价钱？”

    洪亮年纪虽不大，人却很机灵，也很热心。他想了想说：“像娘子你们家就两口子，请一个下女也够使唤了，不过要是从长远计，还是买人比较划算，如今雇一个女佣人，一个月月钱也得要半贯，买十年却只是五十贯，要是买断终身，两百多贯也够了……”

    小玉吓了一跳，买个佣人真不便宜啊，两百多贯，那可是好大一笔钱了。还是雇人吧，再说要是买了个不合心意的，转手都不方便。

    她把洪亮送出大厅，只听肥田对宋潜说：“宋少爷，这个妇人是最适合不过的了，三百贯就能买个十年，多便宜啊，她会洗会做还懂一些厨艺，她还奶大过好几个儿子，要是将来您有了小少爷，她能给您照看孩子，您看看上哪儿找这么可意的人儿？”

    小玉一听这个数目就皱起了眉头，大姐，感情你这身肥膘都是吃客人吃出来的？吃得这么狠，也不怕撑死你！一看这女人就是在欺负宋潜不通俗务，她才不会吃这个亏呢！

    “田大娘辛苦啦，大老远要您跑这么一趟！”小玉笑容可掬的走到肥田面前。

    “不辛苦不辛苦。”肥田也笑了，露出一嘴黄牙。

    “怎么能不辛苦呢？买一个妇人十年明明只要三十贯钱，你跟我相公说三百贯，是看我们家里人少了好欺负是吧？我们宋家，再破落，那也是读书人家，你怎能青天白日里就上门行骗，是不是官府里的大人们太好说话了？”小玉收敛笑容，语气也不再是方才的亲热和善，冷冰冰的能把人冻出病来。洪亮想到自己刚才对她说买十年五十贯，这娘子一出口就减掉小半行情价，是个砍价的行家啊！

    肥田一惊，她在跟着洪亮出门的时候就想好了，这宋家癞花子少爷出身，懂什么行情？他那新婚妻子听说是个富户小姐，那肯定跟他一般不晓事的，因此才敢狮子大开口，也是存着轻视之念，你一个破落户就算日后得知被骗了，也没法子奈何我啊。三百贯，想来他不一定能拿出来，但据说那位穆学士穆老爷时不时接济这个侄儿一下，这次他要买佣人，估计也是得了穆老爷的资助，只要好好说动了他，这一笔生意够她全家吃几个月的！

    谁知这位宋家娘子不顾大家闺秀的脸面，开口和她谈起价钱来，这倒是肥田没有想到的。

    这时宋潜开口了：“田大娘，你牙婆当了不少年头了吧？是不是觉得当得久了，有些累了，想换个行当？”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肥田却感觉到有些发冷。他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是不知道，人牙子做生意，总得有点抽头，可你这么明着坑我，是不是打算把你的招牌给送回去？你不想当了，可有大把人等着当牙人呢！”

    南宋政府规定，担任牙人的人必须有人为之作保，先经过官府登记批准，审核后才能发给类似营业执照的“身牌”，之后才可从事牙人的活动，未向官府登记而无身牌私自开张者是违法的，一经发现，必将严惩。

    宋潜这一句击中了肥田的软肋，他再失势，也还是个秀才，要真的弄进官里去……

    肥田没料到这对小夫妻居然会联合起来杀她价钱，一个书生一个小姐的，怎么说起话来都像市集里开当铺的朝奉，算盘子拨拉拨拉得贼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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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千盼万盼盼了三四天，终于把女佣人给盼来了。这几天把她给累的呀，前辈子二十多年都没干过这么多劳动，以前以为扫地擦窗户就是劳动了，谁知在事事需要亲力亲为的古代，一个家里能有那么多活干？挑水劈柴，烧火做饭，哪样都不轻松。

    宋潜有时看不过眼想帮帮她，她却都拒绝了。宋潜本来就是个病人，又发着毒疮近不得火，再操劳还得了？身子骨弱得很，老老实实吃药养病去吧，他把自己身体给弄好了，她才能安心的离开啊。做人是要讲道义的，小玉好歹也是受过党的教育的人民教师嘛，道德感还是有的，且不说每年都带学生上街学雷锋，自己也老是给失学儿童灾区人民捐捐款什么的，何况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更不能把他扔下不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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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三黄洗剂

﻿那天小玉和肥田讨价还价，全然不顾什么礼仪风度，一个字儿也不松口，就是咬定了要三十贯卖十年，最后经过一番拉锯战，以三十贯九年成交。小玉还是不太满意，肥田却快哭出来了，她当牙婆这么多年，这种几乎没什么油水的买卖都没干过几桩，这宋家娘子好厉害的一把嘴，她不来当牙婆子实在可惜了！

    今天肥田把人送到宋家，把卖身契往小玉手里一送忙不迭就跑了，她可是怕了这小娘子的手段。

    那女子低眉顺眼的站着，衣裳鞋袜都是旧旧的，想来也是当然，谁家有钱还卖身当婢女啊。小玉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女子不算太年轻，也该有个二十七八，当然放在现代社会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女郎，在这时代里就算不折不扣的妇人了。脸上倒不粗黑，眉目周正，一双手也还算干净，要是打扮起来，样子也该过得去。

    “叫什么？多大了？”小玉问，她的神情并不热络，既然买了人进门，就要立起个体统来，不能没上没下的以后不好使唤——心理学是白学的么，班主任是白当的么，这种驭下之术是古今共通的。

    “奴婢姓苏，小名惠儿，家里就叫我惠娘，今年二十八了。”惠娘的声音轻轻柔柔，听起来脾气倒是不错。

    从惠娘的口中，小玉得知她是附近村子里的农妇，家里男人生病没了，几个孩子一一夭折，族里把她家的土地都收了回去，娘家兄嫂容不下她，她孤身一人没法子就到田牙婆哪儿找工做。

    不管怎么说，自打有了惠娘在家，小玉总算摆脱了大部分的体力劳动，终于能腾出时间来想想改怎么给宋潜治病了。

    “天成，你这药吃来吃去好像也没什么效果，要不要改个方子？”

    小玉给天成端来刚刚煎好的药，宋潜每天就坐在书房里看书写字，小玉说这样也不错，起码能让心情平和点，对养病有好处。

    “改方子？”宋潜把药接过来，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便一口气把药喝光。“这个方子是济世堂的薛大夫开的，他说我要祛风胜湿，就得多喝清凉下火的药才好。不过我喝他的药喝得多了，总觉得头晕晕的没精神，也许是得换个大夫来看看了。”

    “一味的吃凉药，对身体也不好，越喝越虚弱，疮毒肯定好不了。”小玉皱了皱眉头。

    她知道有些女生一长痘痘，就认为是吃了热气东西上火了，所以拼命的喝王老吉或者是生地水等等凉茶，以为这样就能祛痘，殊不知女生大多体寒，喝了凉药肾气不足虚火上升，反而适得其反。她本人以前也有一段时间为了治痘每天一杯凉茶，结果痘痘没下去，精神倒是差了很多，一天到晚身子都软绵绵的。凉药是要适当的喝一些，过犹不及。

    “天成，以我之见，你的病源是肾虚体弱，只要把肾气提上去，精神好了，疮毒自然就解了。我让惠娘去请个大夫回来给你开点补肾的药可好？”

    宋潜想了想，说：“也好。让她到和仁堂去请个老大夫吧。”

    小玉果真如她对宋潜所说的一样，天天帮宋潜洗衣服被褥，洗了以后还要用开水煮过，再晾干晒透，让阳光中的紫外线将细菌消灭。宋潜也听她的话，勤洗身子勤洗头，把头发都梳到头顶，脸上的脓疮果然有了一些好转，不再流出黄水了，但仍红肿凸出，小玉在想，怎样才能让脓包好得快一点呢？

    她努力回想自己用过的一些治痘药方，方法有很多，不过要找到材料可能有一定难度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用珍珠粉。她不但自己用过，也介绍给别人用，都反应说效果不错，发红的痘痘很快就能干瘪下去，而且不留痕迹。可以单纯用珍珠粉加白开水调成面糊来敷脸，也能和蜂蜜调和来使用，如果加入薰衣草精油，效果更佳。珍珠粉本身就具有去腐生肌的功效，问题就在于，这时代的珍珠金贵啊！

    在21世纪人工大量繁殖珍珠以后，珍珠粉已经是普通药店里五块钱一瓶的廉价货色，可是在此时，一颗珍珠能换一亩田地，好些的换十亩都行。宋潜不仅是脸上长疮，身上也不少，哪能经得起这折腾？小玉只好放弃了珍珠粉面膜这个最简单易行的方法，另谋他策。

    小米熬粥隔出的粥水也有点效果，用这水涂到长痘痘的地方，过一会再洗掉，每天一次，用上一段时间以后痘痘也能有所改善，不过只能用在痘痘刚长起来的时候，对宋潜这样的严重患者来说，这种方法见效太慢了。

    思来想去，小玉的脑袋都快想大了。

    惠娘把大夫请回来，小玉陪着宋潜看病，让大夫给开点固本培元补肾健身的药，那神情还挺着急，让人家大夫都误会了这新娘子是不是太……太那个了点？宋少爷是一病人，可经不起他媳妇这么需索无度的呀……

    老大夫颤颤巍巍的给了个方子，小玉赶紧给送上医资，又叫惠娘出门抓药去了。

    “小玉，你又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宋潜见小玉自个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看得他头晕。

    “我在想你吃的药换了，也得找点外用药才是……那个，就是洗身上的药。”现代汉语又脱口而出，没管住啊。自己以前用过什么中药洗脸治痘呢……啊，有了！

    三黄洗剂！

    三黄洗剂，这个药是小玉当年在中医院皮肤科看病时，一位大夫给开的，大夫说这药治疗毛囊炎和脂溢性皮炎特别有效，而且便宜。小玉当时对“便宜”这个说法将信将疑，结果去付款处结账的时候，差点哭出来——好多年没在医院开过这么便宜的药啦，一大玻璃瓶的中成药洗剂，才五块钱！

    回去按照说明把洗剂拿来洗脸，一开始的时候黄黄的十分难看，可是不到三天，发脓的痘痘就都收缩干瘪了，慢慢结疤平复下去。不过它也不是万能的，消炎的效果比较明显，要是去疤的话，还得靠珍珠粉——唉，先想着怎么把宋潜的脓包疮消下去吧，去疤的事是后话了。

    要说别的中药，小玉还真的不知道它的方子，三黄洗剂她却是知道的。因为她曾经对“三黄”这个药名很是好奇，为什么要叫“三黄”？后来一百度才知道，“三黄”分别指的是大黄、黄柏、黄芩三种中药，这三味药都是有清热、泻火、凉血、祛瘀、解毒作用的，三者各取等量加上苦参用水熬成汤药，就成了三黄洗剂。

    一思及此，小玉兴奋异常，连忙对一旁的宋潜说：“天成，你帮我写个方子，我不识字。这方子我原来用过的，应该会对你有用！”

    宋潜把小玉所说的几味药写下来，问她：“那分量该是多少？”

    小玉正在努力的把现代的度量衡转换成古代数据，她记得是一瓶两百毫升的洗剂里，每样药是十到十五克，换成古代的斤两应该是多少来着？五十克为一两……不管了，每样称一两回来先，熬了全身都涂上！

    厨房。

    “夫人，这个药也是喝的？这么大一锅……”惠娘这些日子给宋潜熬药熬得多了，也学会了掌握火候，可今天熬的这个什么“三黄汤”，分量也太足了吧？

    “这个药不是喝的，是洗的，给老爷洗伤口，会好得快。”小玉拿着一把大葵扇在给灶头“煽风点火”，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

    “夫人，您还是出去吧，让我来就好了。”惠娘想过来帮她。

    小玉急忙制止她：“你忙你的，小炉上炖着的补药还没好呢，你一个人也看不过来。我反正也是闲着，没事。”

    惠娘来了有一段时日，对主人夫妻俩的性子也渐渐摸透了。老爷是个病人，但说话很和气，从来不胡乱指使她，而夫人对老爷真是好得不得了，一点都没嫌弃老爷癞得这么难看，为老爷治病的事忙前忙后，确是个难得的贤妻！惠娘虽然住在乡间，见过的人也不少，可这么恩爱的夫妻，她还真的没见过。

    惠娘又哪里知道，她眼中的神仙眷侣，不过是一对名不符实的夫妻？

    三黄汤熬好了，惠娘用一个大铜盆端到宋潜书房里——这也是他现在的卧室，小玉跟在后头拿着条洁净的手巾也走了进来。

    “这药该怎么用？”宋潜看着那一大盆黄汤，有些不解。

    小玉解释说：“就是把它往长疮的地方抹，抹了以后先别洗掉，过那么一两个时辰再洗，让药能渗入皮肤内部……呃，就是深入肌理的意思。”

    “长疮的地方啊……”宋潜为难了。

    小玉起初还没弄明白宋潜在为难什么，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哦，他是怕自个抹身上的疮不方便……这好办！

    小玉先遣走了惠娘，再把房门掩上，对宋潜说：“天成，把上衣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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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荷叶田田

﻿宋潜瞪大了眼睛。

    “傻楞着干什么？脱呀！”小玉催促他，“你不脱下来我怎么给你上药？”

    宋潜嗫嗫的说：“这……我自己来就好了，不劳烦你了……”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啊！这是为了治病！”小玉杏眼一瞪。

    宋潜还想推辞，小玉已经转身拿着手巾浸到铜盆里，又捞出来拧干，再次催促宋潜：“婆婆妈妈的，快点！”

    宋潜只好不再坚持，脱下了外衣。

    小玉其实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潜身上的脓疮，平日里闻着有些异味，知道他身上的问题也挺严重，不过今天一见，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的病情。脸上的脓包因为裸露在外，反而好的比较快，而身上的脓疮老是被衣服捂着，反而没什么进展。

    小玉很认真的把蘸满黄汤的手巾涂到脓包上，宋潜只觉得身上凉丝丝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他看见小玉凝重的神情，心里又是一阵感动，相处的时日虽不长，他却觉得他好像已经离不开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了。她那么用心的给自己治病，可是，她说过，当他病好之日，就是她离开之时……自己真的要看着她离开吗？

    “天成，你腰下还有疮吗？”小玉的声音打断了宋潜的沉思，也让他大吃一惊。裸露上身已是他的极限，还要让小玉给他擦下身？万万不能！

    “小玉，我自个能够得着……”宋潜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帮忙了。

    小玉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点点头又递一条干净手巾给他，说：“那你先用这条干净的蘸了黄汤擦擦脸上的脓包，再擦腰下。我出去了啊，过两个时辰给你送洗澡水来。”

    宋潜看着小玉走出房门，才吁出一口长气。

    小玉一个人在院子里晃来晃去，心情是久违的开朗，可算想到好法子了！她笑吟吟的走到荷塘边，夏天渐渐来了，荷叶越来越绿，像一张张大伞让人看了就想躺上去。不知什么时候荷花才会开呢？

    小玉伸手到池边摘下一张小荷叶把玩着，一阵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鼻而来，这是在21世纪无法享受到的自然风光。好舒服啊……小玉不禁闭上眼睛，感受着荷塘传来的淡淡的芬芳。

    突然小玉猛的睁开双眼，一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荷叶！她怎么就没想到？

    “夫人，你在荷塘这儿做什么？”惠娘拿着刚洗完的衣服到后院晾晒，看见女主人拿着一张荷叶呆呆的站在荷塘边。

    小玉看到惠娘来了，更是欢喜：“惠娘，快来帮忙，我要摘荷叶！”

    惠娘帮着小玉摘了十几张鲜荷叶，一半放在后院里晾晒着，一半送到厨房去。她不解的问女主人：“夫人，您摘荷叶做什么？”

    “熬水，给老爷洗身子！”小玉回答得很爽快。

    惠娘从没听过洗澡水还得用荷叶熬，不过女主人都这样吩咐了，她照做就是。当下惠娘生火烧水，小玉在案板上用刀将鲜荷叶剁碎，放入沸水中煮着，渐渐的，一种清淡而微甜的香味充盈在厨房里。

    惠娘对小玉说：“夫人，咱家厨房天天煎药，这下子又煮叶子，真是一屋子药味，您还是回房去歇着吧。”

    小玉笑了：“惠娘，你知不知道，药香才是最香的味道，比什么花儿粉儿还香几分呢。”

    惠娘看小玉这么说，也只好让她继续在厨房呆着了。

    小玉看着锅里的水渐渐绿了，便用勺子慢慢的把荷叶渣子捞起来，让惠娘给宋潜送去洗澡。这荷叶水洗澡的法子，倒不是她用过的，她也是触类旁通灵机一动，因为以前她曾经到中药材市场买来干荷叶，磨粉后调成面膜来敷脸，效果不错——唉，想起自己大学时一趟又一趟的去买药治痘，真是一部辛酸史啊，什么法子都用过了，现在宋潜比自己当年还严重许多倍，她决定把自己所有的秘方都给他用上一遍，就不信治不好他！

    宋潜吃了一段时间的补药，精神慢慢好了起来，又每天都用三黄洗剂擦身、用荷叶水洗澡，居然身上脸上的脓包渐渐下去不少。宋潜的病好转了，自己当然高兴，小玉也很有成就感，看看，宋潜现在就像样多了嘛，哪儿像个麻风？脸是花了点，但只要不流脓血，伤口一收缩，去疤的事可以慢慢来。

    小玉每天忙前忙后，加上她又是个“外来户”，完全不懂这时代的规矩，以至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回门”。

    宋人旧俗，成婚后三日，夫妇二人需一同回望新娘父母，娘家人则设宴款待娇客，有些富裕人家还要点几个吹打的乐人，一路奏乐送新夫妇回家。而婚后满一月，新郎更要回请妻子娘家上下人等，婚礼才算正式结束。这些规矩，小玉全然不知，宋潜看她不提，误以为她不敢回去，也不说起。

    梅府。

    一个身材窈窕的美貌少女柳眉紧蹙，站在是她身子两倍粗大的中年妇人身前，很是担心的问着：“这么多天，宋家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小玉这丫头也不回门，会不会是被人知道了？”

    又矮又胖的妇人边用巾子擦汗边说：“明珠，你别怕，堂都拜了，他还能怎么着你啊？”

    “可是，小玉她……”明珠还是很不放心，要是那宋家的癞花子知道小玉是个丫头，会不会去找那穆学士来一起报官，把自己这正牌妻子硬要回去，她该怎么办啊？死小玉也不来回个话！

    她可没想到要是宋潜真的是麻风，小玉一去岂不是性命堪忧，只顾着自己别被嫁到那死病鬼家里去就好。在梅家这些主人眼里，小玉这样的丫头是死是活算得了什么，更别提去管她过得好还是不好了。

    小玉没回梅府，梅府的人始终有点挂心，但又不敢登门去探消息——也没娘家人上门的道理！

    还是梅夫人想出了法子，就叫个小丫头去送包点心，也有个说头：“给送些小姐爱吃的糕点。”便包了几色糕点，沙糖绿豆水晶皂儿之类的，让朱嫂带小丫头馨儿上宋家去看看。

    馨儿也挂念着小玉。她想着小玉自打投井后就神智迷乱的，什么年号也不知道，出门买条巾子要多少钱也不知道，梅家上上下下谁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连衣服都不会传，肯定是失心疯了。这一嫁到宋家，宋家里除了那大麻风又没个人照顾，都不知道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这不，连门都回不了了。馨儿想一回小玉就哭一回。

    馨儿不是家生子，是打小就被父母卖进梅家的。进来的时候也才七岁，什么事不懂，几乎是小玉把她给带大的，所以她和小玉的感情不同一般。一听夫人要叫她去看小玉，她正是求之不得，赶紧的上厨房去取了糕点，跟朱嫂二人搭了顶青帐小轿往宋家去了。

    到宋家门前正好晌午，朱嫂上前敲门，不多时只听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皂衣素裙的青年妇人探头出来，疑惑的问：“客人找谁？”

    “我们是宋家娘子娘家的下人，来给她送点时鲜点心，劳烦大姐通报一声。”朱嫂跟着夫人出入内庭惯的，礼数倒是不缺，不然梅夫人也不会放心让她带人出门了。

    那眉眼温良的小妇人一听是夫人家里的，连忙让她们进来，领到大厅里坐下，就到后院去找小玉。

    小玉生性好洁，嫁过来的时候就一个人把宋家老宅从里到外打扫了好几遍，现在有了惠娘帮忙，更是将这家里弄得一尘不染，她的理论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舒适的环境才能让病人心情开朗，有益于病情的恢复。

    朱嫂和馨儿过来前，心里是七上八下，都想象着宋家必然残破不堪，宋家少爷肯定病的形如鬼怪，小玉还不知是生是死，敲门的时候心都跳到喉咙口了。

    谁知道门一开，走出来的是个素净妇人，领着她们一路走进来，看到的庭院房舍都亮亮堂堂干干净净，虽说不上有何富贵气象，但和破落二字也全不沾边。

    “馨儿？”

    小玉听到惠娘来报娘家来了两个下人，凝神想了一想会是什么事情，难道是要来查看她的“工作进展”，还是来叮嘱她不要透风？可惜她一现代人，没什么忠心为主的精神，早自己招了。想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匆匆忙忙就跑出来，就看见两个熟人。

    “小……小姐！”馨儿一声“小玉姐姐”差点就脱口而出，幸好及时改了过来。她上前两步紧紧的盯着小玉，颤声问：“小姐，你可好？”

    “我好得很呀，你看我可是精神着呢。”小玉笑眯眯的拉着馨儿坐下，又向朱嫂问了声好，吩咐惠娘：“去老爷房里取些好茶来，点两盏给客人喝。”

    惠娘应声而去，朱嫂和馨儿看着神采飞扬的小玉，心中十分惊奇，这还是那个往日里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一句的小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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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此心安处

﻿趁着厅中无人，朱嫂递过点心说：“夫人和小姐，着我们带些点心来看看你。”

    小玉接过来，打开一看，都是些没见过的小点，闻着就知道是甜食。她很爱甜食，但来了这儿多日，还真是没怎么吃过，不禁笑着说：“谢谢啊，替我问夫人小姐好。”

    她内心对这家主人可是半点好感也无，不过礼数嘛，她可是不会少的。

    馨儿又忍不住小声问：“姐姐，那个他……病得怎么样？”

    小玉知道馨儿是关心她，便拍了拍馨儿的小手说：“傻孩子，我家老爷没得什么大病，都是外头瞎传的，不过是身上长了几个疥癞嘛。现在已经有所好转，再过些日子，就没什么大碍了。”

    朱嫂也偷偷问：“不是麻风？”

    小玉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女人的天性是八卦，果然是古今如一啊。

    “不是不是，就是长疮而已。”小玉笑着摆了摆手。

    馨儿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问了一句：“姐姐，他……对你好不好？”

    “啊？哦，挺好的，他人很和气……”小玉再次被馨儿所感动。馨儿对她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如同亲情般的关怀，就像妹妹对姐姐一样。小玉是独生女，从小就羡慕别人有兄弟姐妹，自从父母离世，她在世上早就是孑然一身，是以她来到这时代也没什么可牵挂的人。但馨儿让她有了一种又多了一个亲人的感觉，她轻轻的抱了抱馨儿，对她说：“别为我担心，我在这儿很好，真的，我很开心。”

    朱嫂怕惠娘就要回来，急急问：“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小玉一时语塞，正在她考虑着要不要坦白的时候，惠娘端着三杯香茶出来了，这个话题也就此中断。朱嫂两人见惠娘在场，也不好说什么，只闲扯了几句便告辞了。

    朱嫂和馨儿回府后一报告，梅夫人和明珠小姐松了口气。小玉对朱嫂说她没回门是因为宋潜不宜出门，而她也不好独身回门，这理由也说得过去。梅家听说宋潜不是麻风，倒不觉得有何可幸，反正女儿是肯定不会嫁他的了，不管他是不是重病，宋家破落已是事实，哪能把千娇百媚的女儿嫁与这种人家？肯给那么多嫁妆就已是仁至义尽，他早该知足了。

    至此梅家放下了心事，对宋家的事更是不闻不问，绝不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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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您要的钵子。”惠娘上街买菜回来，把小玉交代要买的药钵递给她。

    小玉拿着钵子，看看说：“惠娘，你到后院去把咱晒干的荷叶给我拿来，我们到厨房去给老爷配药。”

    惠娘取来干荷叶，好奇的看着小玉，不知夫人又要自个动手给老爷做什么灵药了。话又说回来，夫人给老爷熬的三黄汤和荷叶水还真管用，老爷现在全身的疮癞都结痂脱落，好了七七八八，再没有那些恶臭的黄水和脓血了，只是脸上身上原来长脓包的地方变成了红红紫紫的疤痕，有些瘆人。

    小玉把晒干的荷叶先用刀切碎，置锅内焖炒成炭，放凉后再一小把一小把的放进钵子里研成细末，叫惠娘把这些荷叶粉末盛到一个盆子里，倒进一点香油，慢慢的拌匀。

    “夫人，这又是给老爷敷的药吧？”惠娘边搅拌边问。

    “是呀，荷叶烧炭捣成粉末加香油调成糊糊，消炎功效可是好的很，”小玉回忆起自己以前用过的效果，“我以前是直接用荷叶加蜂蜜来调面膜，不过这时候的蜂蜜估计很贵啊……”声音越说越小，就像喃喃自语。

    荷叶本身就有清热解毒、凉血、消暑利湿、健脾升阳，散瘀止血的功用，而且，喝荷叶茶还能减肥——这就是题外话了。既然宋家本身有个荷塘，摘取原材料是极方便的，正好试着用用，效果应该会不错。

    小玉端着刚调好的荷叶糊走到宋潜的书房，宋潜正在读书。

    “天成，在看什么书？”小玉随口一问。

    “没什么，看看前人诗集，东坡居士好豁达，我自愧不如啊。”宋潜把书往桌上一放，小玉约略能看出书名是《东坡七集》。

    宋潜叹息说：“东坡居士一生风雨，一生坎坷，然而他从未怨天尤人，始终开朗、宽容、阔达，我想起自己的境界，比他差的实在太远。比如临安苏堤，便是东坡居士的德政。寻常人被贬至此，即使不呼天抢地，也会愤愤不平，或许借酒度日，然而他却兴致勃勃的疏浚西湖，利用浚挖的淤泥构筑苏堤，连接了南山北山，千秋功业，百世流芳。大丈夫所为当如是！”

    宋潜本身也是刚毅洒脱之人，虽然被贫病所困，心中却仍有他自己的理想，他是不愿一辈子都困在家中饱食度日的。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苏东坡的开阔，自然是超人一等，与众不同。”小玉也爱苏轼的词，这时脱口而出，说了才发现自己如今的身份可是“文盲”。

    宋潜微一挑眉：“小玉，你不是说你不识字？”

    “我当然不识字！”小玉飞快的回答，“我不会看，不代表我不知道嘛，以前先生教小姐读书，我在旁边听都听会了，只是先生不教我写字而已。”

    宋潜一听是这样，才明白过来。不过他这一问倒提醒了小玉，小玉说：“天成，你说过要教我识字，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可不要食言啊！”

    宋潜笑了，说：“好好好，改天我就给你开蒙，行了吧？”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小玉是行动派。她当文盲当得这个憋屈呀！话说以前她还算是个文字中毒患者呢，每天还要上某个叫什么点的网络文学网站追看各种小说，如今这点精神追求也被迫取消了。

    宋潜指了指桌上的荷叶糊：“今天就今天，可是你带这个东西来，好像是要给我上药的吧？”

    “哎呀！”东拉西扯把正事给忘了，小玉连忙把书房门掩上，对宋潜说：“天成，把上衣脱了，这碗糊糊是从头到脚都要抹上的，这可是上好的消炎良药！”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宋潜对小玉的治痘能力有了充分的认识，果真比外头那些开馆行医的大夫还强几分！吃了些补肾气的药物，又用了她开的方子擦身，宋潜觉得身上那种瘙痒难当的感觉已经减轻了许多，也不流血流脓了，是以听到小玉叫他宽衣，他也不多话，脱去上衣等着小玉上药。

    小玉拿着一把鬃毛刷子，蘸了蘸糊糊就往他伤口上抹，宋潜闭上眼睛，感觉全身冰冰凉凉十分舒服，好像要钻进心里去。

    宋潜已经习惯了在小玉面前袒露上身。以前，他也曾想过自己娶妻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最好的不过会是和父母一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吧？

    和素有才名的梅家千金定亲后，宋潜少年心性，实在也欢喜过一阵子，想来也许能够如同赵明诚和李易安般琴瑟和谐，谈诗论词，共赏书画，收集金石，倒也是一桩美事。

    以前母亲曾对他说，身为人妻，应该尽妇道，相夫教子，孝敬姑嫜，和妯娌，睦邻里。他母亲是位大家闺秀，谨守礼仪，对丈夫恭敬有加，一言一行，都恪尽本分。宋潜一直以母亲妇德过人而自豪，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和小玉相处的感觉，胜似那种事事讲究得体合宜的生活，更胜似那些才子佳人式的传说。

    她喜欢下命令，才不会对他恭敬顺从，可是体贴入微；她大字不识，更不会与他诗词唱和，可是她对他呵护备至，把嫁妆拿出来补贴家用，每天忙着给他熬汤换药、洗衣叠被，照料他的生活，这难道不是一个好妻子吗？

    但她，却说她不是他的妻，她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小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了，可以睁眼啦，再过一个时辰才能洗掉。这些药可以让你发红的皮肤镇定下来，慢慢的褪去红疤。”

    宋潜睁开眼睛，看见小玉正就着巾子擦手。他拿起方才放下的书，顺口问她：“小玉，你听过许多苏学士的词？”

    “没多少，我也记不全，”小玉讪讪笑着，她再次警告自己要慎言，说话要符合“文盲”的身份，“就记得几句而已。”

    “最喜欢哪一句？”

    “最喜欢？嗯……或许是，此心安处是吾乡吧。”小玉的神情忽然有些许落寞，她拿着药碗走出了书房，默默的对自己说——此心安处是吾乡，可是，哪里才是让自己安心生活下去的地方呢？

    她能够在这个时代找到自己的桃源乡吗？

    这一对男女各怀心事，心中对未来的生活产生了丝丝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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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端午佳节

﻿四月过去，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这一日小玉到了厨房，发觉多出好些物事，急忙叫来惠娘详询。

    “惠娘，你这买的什么，怎的堆了满满一屋，莫不是有什么节日?”小玉好奇的翻看着。

    惠娘一怔，旋又释怀：“夫人，您为了老爷的病太操劳啦，竟忘记端午节就要到了，这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要包粽子呢，街上可热闹了！”

    “是吗？”小玉惊喜的反问惠娘，惠娘点点头。

    “哎呀，那真的要好好庆祝一下了。”小玉又听到惠娘说街上热闹，不禁问：“这儿不过是临安的乡下，也那么热闹？”

    惠娘只道夫人原来是大家之女，足不出户，不知道外头的情形也不足为奇，她却不晓得小玉是因为对这时代太不熟悉，不敢擅自出门，万一被人家给拐卖咋办？就是迷路了也不好啊。不过待了一两个月以后，小玉的胆子也渐渐肥了，最近正琢磨着要寻个由头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

    “夫人，您忘啦，我们临安人过端午，自五月一日起到端午前一日，到处都是卖粽叶粽子、桃柳葵花、菖蒲薄叶的小贩，家家户户到了正日都要在大门前摆香案供奉的，我们乡下平日里虽比不上临安城繁华，可这时候不热闹还等什么时候？要是到了正日那天，钱塘江里赛龙船的队伍有十几二十家，那才真的是闹得厉害哩！”

    小玉听着悠然神往，不行，这么好玩的事情我可不能错过！

    晚上在书房里练字的时候，小玉向宋潜试探着说：“天成，端午就要到了，外头闹的可欢了。”

    宋潜果真没有食言，就拿《千字文》给小玉开蒙。小玉文化水平不低，怎么说也是语文教师嘛！奈何是茶壶装饺子——肚里有货，倒不出来。要想把肚里的墨水往外倒牙，就得学好这繁体字，所以练习得很是认真，天天都要写几篇大字。

    宋潜说：“是呀，自从神宗年间范文正公主政临安，临安的龙舟就慢慢兴盛起来，年年都有许多外来游人到钱塘江观看龙舟赛，文人骚客，诗酒美人，不亦快哉！”

    宋潜想起往年此时，自己和父母也都要去凑凑热闹，可是如今与父母阴阳两隔，往昔的美好都如过眼云烟不复存在，一思及此，不禁黯然。

    小玉没注意宋潜伤神，说：“天成，我想去看赛龙舟，陪我去好不好？”

    宋潜愣了一下，他看着小玉期盼的眼神，唇边轻轻溢出一丝笑意，正想答好，又迟疑着说：“我这般模样……出去会不会太失礼？”

    小玉仔细打量一下宋潜的外表，那些突起的脓包都已经消下去了，身上也没有了异味，而且敷了几天荷叶糊以后，原本发红的疤痕淡了很多，没那么明显了。宋潜每天都梳书生髻，俊朗的本相在脓疤褪去后渐渐露了出来，想来本身也该是个英俊少年吧？现在看着自然远谈不上好看，可是也不算难看了，男人家这副模样并不丢人嘛！

    “天成，你照照镜子，如今你的外表可正常啦，怕什么？而且你每天都不出门，老是窝在书房里，对身体也不好，要去晒晒太阳吸收点钙质……嗯，就是吸收点阳光里的精华才行。我没出过什么门，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不懂去啦……”小玉祈求着，她迫切的需要导游啊。

    宋潜想了一想，他其实也很想走出这个门，去见一见那久违的外界了。

    看到宋潜点头，小玉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她把笔一甩，高呼一声：“耶！太好了！”

    宋潜爱怜的看着她又蹦又跳，一点也不觉得她失礼，只觉她十分率真。忽然他招呼小玉过来，小玉不解的问：“怎么了？”

    “你脸上沾了墨星子。”宋潜不自觉的抬手帮她擦去脸颊上溅到的一点墨汁。

    小玉的脸“腾”的一直红到耳根，宋潜才发觉自己唐突了。

    虽说名义上是夫妻，可他们连手都没拉过，都是分房而居。小玉长这么大从来没机会谈恋爱，宋潜家教很严，尽管有些损友要诱他到青楼游玩，他也从不踏足那些烟花之地，是以还是个童子之身。两个未曾与异性有过亲密关系的青年男女，忽然有了肢体接触，虽然只是他的手碰了一碰她的脸，也足够让二人失了心神。

    “嗯，字写完了，我去唤惠娘给你端洗脸水来。”小玉转身就跑，太丢人了，不就是碰一下脸嘛，你脸红什么呀！

    宋潜看小玉如避蛇蝎般走掉，心里空荡荡的很是失落。她……还是不愿让他接近她，哪怕是这样轻微的触碰……

    小玉和惠娘忙了几天，赶在端午之前包出了好些甜甜糯糯的粽子。惠娘虽是农妇，手脚却很利落，又通世故，把过节要用的东西准备得妥妥帖帖。也幸亏有了惠娘，小玉算开了眼界，才知道宋人有多么重视端午佳节。

    从惠娘口中得知，每到端午，临安人家家户户悬钟馗像，挂艾叶菖蒲，赛龙舟，吃粽子，饮雄黄酒，治百病，佩香囊，备牲醴。又要把菖蒲、艾叶、榴花、蒜头、龙船花等制成人形，称为艾人。将艾叶悬于堂中，剪为虎形或剪彩为小虎，贴以艾叶，妇人争相佩戴，以僻邪驱瘴。还可用菖蒲作剑，插于门楣，有驱魔祛鬼之神效。

    惠娘准备了梅红匣子，盛好了百索艾花、银样鼓儿花、花巧画扇、香糖果子、各色粽子、甜腻白团，又另用一匣盛着切好的紫苏、木瓜、菖蒲，调和香药，弄得丰丰盛盛，让宋潜夫妻两个用来拜祭祖宗，小玉吃到了这许多以前未曾唱过的小食，开心得连舌头都差点吞下去。

    不过，小玉最关心的，还是赛龙舟的事情。总算可以上街了，她有一丝紧张，终于要真真切切的去感受这个世界了！

    端午当天，太阳很大，惠娘早早就去请了两顶小轿，小玉和她坐一顶，宋潜自个坐一顶，一行人朝着钱塘江江堤走去。小玉忍不住掀开帘子看着一路上的景色，虽说是乡下，也是国都近郊，不失繁华，加之正值佳节，游客众多，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小玉对任何东西都充满了好奇，拉着惠娘问个不停，好脾气的惠娘对着女主人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路给小玉指点着：“那是掌鞋的、那是箍桶的、那是卖梅子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小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她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不知不觉就到了江堤上。

    “夫人，到了，我们下轿吧？”惠娘的呼唤把小玉的心神拉了回来，她急忙跟着惠娘下轿一看，哇，真是人山人海啊！

    小玉是初次见到这古今闻名的钱塘江，果然名不虚传，烟波浩淼，白浪滔天，如今江面停了许多龙舟，江堤上游人如织，接踵摩肩，人头涌涌，小玉几乎要被吓到了。

    惠娘急忙给女主人打伞遮阳，小玉吩咐她：“把伞给老爷，他晒不得日头。”惠娘早有准备，带了两把油纸伞出来，她将手中的伞给了宋潜，又再给小玉撑起一把。小玉看着周围密密麻麻蚂蚁似的人群，忙问宋潜：“天成，这赛龙舟年年都如此热闹呀？”

    宋潜以为她以前一直陪着小姐生长在闺阁之中，未曾踏足市井，遂向她解释道：“钱塘江龙舟竞渡习俗历史悠久，此项活动是为了凭吊遥祭吴国大将伍子胥而设的，后来我朝范文正公多次组织临安民间龙舟比赛，就一年年的传了下来。”

    “伍子胥？范文正公？”小玉在心里默默琢磨着，伍子胥她自然知道，范文正公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谁呀……啊，想起来了，应该就是范仲淹老先生。

    宋潜继续解说：“吴王夫差打败越国，吴国大将伍子胥反对越国求和，遭太宰诬陷，被吴王夫差赐剑自尽，弃尸于钱塘江，从此此江常起怒潮，逢五月五日，潮势更大，扑向越国境内，其女曹娥驾舟迎潮，拜见父亲，后遂成钱塘龙舟竞渡习俗。不过这些也只是传说，真假难辨了。”

    惠娘听得出神，她看了多年赛龙舟，还是头一回得知这活动的来历，老爷真不愧是读书人，懂的就是多！小玉想的却是，中国人就爱给自然风光弄点名人传说，这也是一种发掘旅游资源的惯用手法呀……

    小玉打量了一下周围人群，不但有衣冠楚楚的文人墨客，也有粗布短衣的平头百姓，还有许多总角垂髫的黄口小儿，甚至有不少妇人，其中更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可见龙舟赛事吸引力惊人，也能从中窥出临安生活之繁荣。小玉回想起历史书上对南宋的记载，往往用到一个词“偏安一隅”，语气消极，搞得她还以为这儿是一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的模样，现在身临其境，却深深感受到了这个时代也有它蓬勃的一面。在这儿生活，应该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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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雨中佳人

﻿“快开始了快开始了！”身边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小玉和惠娘被挤得脚步踉跄，两人互相搀扶着，朝江面上看去。

    只见十几队龙舟整整齐齐的排在江面，分成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四角插旌旗，鼓吹手伏在中舱，两旁划手十六人。小玉仔细打量那龙舟，每只约四五丈长，头尾高翘，用油彩画成龙形，中舱上下两层，船头都有个打扮得花团锦簇的小孩子，宋潜告诉小玉，那叫“龙头太子”。

    “那船尾怎么也还有人在玩杂耍？”小玉一指那龙舟高达几米的船尾，看到上面绑着许多彩绳，有好多小孩子在上下腾跃做出各种惊险动作，就像体操比赛似的。

    宋潜解释说：“在赛龙舟前，是要由擅长嬉水的孩子表演杂技，你看那些孩子们一边耍着一边还在和岸上的人讨彩头呢！有人说，哪条船上的小孩儿讨得的彩头多，哪条船就更有胜算，也是有些道理的。”说着，他还给小玉解说那些孩子的杂耍节目，说那是“独占鳌头”、那是“童子拜观音”、那是“指日高升”，都有个吉祥名儿，大家果然很喜欢看，在岸上不停喝彩。

    “天成天成，你看哪条船会赢？”小玉第一次看赛龙舟，四周的气氛又那么热烈，她兴奋得不能自已，拉着宋潜的衣袖催问他。

    宋潜看小玉苹果般的圆脸染上两抹红霞，鼻尖也渗出一些汗珠，更觉得她纯真可爱，真想给她擦去脸上的细汗，终究是忍住了。他微笑着说：“看龙舟，要看那鼓吹手，鼓吹手吹打的越有力，那些划手才能鼓起劲来奋力冲刺。哎，你听……”

    随着“咚咚咚”的鼓声缓缓敲响，临安一年一度的端午龙舟赛终于开始了！

    那些巨大的龙舟如离弦之箭飞快的朝远处的终点冲去，每一条船上的划手都是那样的强健有力，动作整齐划一，十分好看，岸人的观众纷纷为自己喜爱的龙舟队伍呼喊鼓劲，更有许多妇人向江中抛洒花朵、手巾，把小玉惊的是目瞪口呆，古代的粉丝团也好专业好热情哟！

    “鼓声三下红旗开，两龙跃出浮水来。棹影斡波飞万剑，鼓声劈浪鸣千雷。鼓声渐急标将近，两龙望标目如瞬。坡上人呼霹雳惊，竿头彩挂虹蜺晕。前船抢水已得标，后船失势空挥桡。疮眉血首争不定，输岸一朋心似烧……”宋潜也被周围人们激动的情绪感染了，不自觉的吟起诗来。这诗浅显易懂，小玉听着和现下的情形果真是一模一样，便问：“天成，这又是什么诗？”

    “这是唐人张建封的《竞渡歌》，可见古人的龙舟赛之热烈也不输今日呢。”

    小玉心想，千年之后赛龙舟在神州大地上也仍然是一项广为人知的活动呀，可见这赛事自有其魅力所在。突然间，身边人群爆发出一声声惊呼，纷纷叫着：“快些，快些！”

    原来是到了冲刺的时刻了！小玉心情那个激荡啊，就好像回到了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看着菲尔普斯拼命夺冠那些时刻，真是力与美的结合……

    赛事完毕，人群渐渐散去，宋潜三人才缓过气来。小玉忍不住舒展了一下筋骨扭了扭脖子，哇，真像当年挤公车上班的感觉啊。

    一回头，看见宋潜正盯着她呢，小玉不由得心虚的扯出一个笑容，问：“天成，怎么了？”不会是自己这举动在古代算是不雅吧？貌似有点哈。

    宋潜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内心是满满的疼惜。这女子的一举一动是越来越牵动他的心了，他真的能像当初承诺的一样放她离开吗？可她对自己……

    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谁知道突然就下起雨来，宋潜看了看雨势知道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连忙招呼小玉主仆二人到江堤附近那些小铺子屋檐下避雨。三人匆匆赶到一间茶肆门前，这时雨渐渐下得大了，许多游人都纷纷朝这儿挤来，宋潜当机立断，说：“我们到里面喝茶慢慢候着吧，不然待会屋檐廊下挤满人也多有不便。”

    家主一开口，小玉和惠娘自然是听他的了，三人刚在一张小桌子上坐下，点了一壶茶，两碟点心。果然没过多久店堂里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小玉暗赞宋潜细心周到，不然此时他们就得在外头挤着了。

    “端阳骤雨，有些煞风景了，幸亏惠娘多带了伞。”宋潜向惠娘笑了一笑，惠娘忙道不敢。小玉也觉得惠娘这些天来帮着她把里里外外整理的是有纹有路，委实不易，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帮手，她日后要是离开了，宋潜也还有个用得着的人照顾。

    雨一直下个不停，原本在屋檐下避雨的人们也纷纷进了茶肆，小小的铺子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小玉皱了皱眉，突然这个时候，周围却静了下来。

    嗯？发生什么事了？

    小玉顺着众人的眼光往门口望去，也不禁看得有些呆了，原来从门口进来了两个袅袅婷婷的女子，一身湿衣，钗横鬓乱，面上脂粉融融，要是别人定然显得十分狼狈，可这二女不仅未见难堪，相反却如带雨梨花，更添几分动人颜色。

    美女，纯天然的美女啊！

    连小玉一个女子都看直了眼睛，其他的男人更不用说了，一个两个茶也不喝了，话也不说了，直勾勾的看着二女，就怕一眨眼这两位神仙似的妹妹便没了影子。

    那两位佳人原本也是来看赛龙舟的，没曾想大雨一下，她们步子太慢，走到附近这茶肆时身上已是湿了大半，几重湿透的罗衣粘在身上，将两个丰似多肌、柔若无骨的身子透露得明明白白，曼妙的曲线展露无疑。

    细看这二女，虽然同是奇娇异艳，光彩夺人，但是二人风采又略有不同。一个年约二八，穿件浅绿褙子，系条嫩黄襦裙，身材高挑秀美。再看那相貌最是动人，月挂双眉，霞蒸两靥，肌凝瑞雪，髻挽祥云，真是如同“一枝秾艳露凝香”般娇媚入骨。

    另一个年纪小些，不过豆蔻年华，容貌刚刚长开，正像含苞欲放的花蕾，一双美目清澈如深秋幽潭，目光到处，无人不醉，穿的却是婢女衣裳，想来是那位娇艳美人的丫鬟。

    那些男子看佳人想要落座，纷纷想请她们到自己一桌来，但那高挑丽人妙目一转，看见周围都是大汉，唯有宋潜这桌有女子，又刚好剩下两个空位，便轻移莲步走到小玉跟前，对她说：“姐姐，可否让小妹在这儿暂歇一歇？”这丽人声音就如出谷之黄莺般伶俐动听，要是小玉是男人，身子必定酥了半边。

    小玉说：“可以啊，两位请坐。”又让宋潜吩咐店家给二人上茶。

    那丽人道了声谢，款款落座。这时她身边的俏婢从怀中掏出绢子给小姐擦拭面上水痕，丽人接过绢子轻轻印了印脸颊，小玉心中感慨，造物主太偏心啦，怎么造得出这种绝世美女？连擦个脸都那么好看，让她这等姿色寻常的女孩子好自卑哦。

    “妾身绣心，这是我小婢娴娴。姐姐贵姓？”丽人自道姓名，又问小玉。

    小玉正在努力习惯古人的谈话方式，微微思索了一下才说：“我姓梅名玉，你就叫我小玉好了。这是我夫君宋潜，家人惠娘。”

    绣心又向宋潜微微一福，宋潜拱手回礼。店小二又端上两杯清茶，绣心拿起来轻轻呷了一口，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小丫鬟娴娴惯知主子性子，低声问道：“小姐，要不我让店家给煮一壶我们的茶？”

    绣心迟疑了一下，点头应可，又对小玉说：“妾身喝惯家中的茶水，出门总要带着些许，不知姐姐可愿赏脸同品？”

    小玉心叫妈呀，美女你真讲究啊，当然不会推辞人家的好意。

    娴娴起身去了后厨，不多时，就有一店伙捧出一壶香茶，给各人重新倒上。

    宋潜也是好茶之人，见这茶汤通透明亮，色如杏绿，香气自然绵长，便知道是上品龙井。细细一品，果然入口甘润，汤味爽口，不由赞叹道：“果然好茶！许久没尝过这般甘洌的龙井了。”

    “色绿、香郁、味甘、形美”四绝，是上品龙井的基本特征，缺一不可。若以虎跑泉水冲泡，更是香气袭人中人欲醉。

    绣心见宋潜品茶，先观色，后闻香，再玩味，知道是个行家，一听得他赞赏，脸上绽出一抹甜笑，真如春花怒发，国色倾城，周围那些男人的眼珠子都要沾在她身上脸上下不来了，一边又狠狠的瞪着宋潜，这脸上又粗又疤的男人也太有艳福了吧，一人身边就围了四个小娘！

    “宋公子果是内行，妾身是最嗜茶的，喝了不合意的茶，总有些不太习惯。”绣心这话听着平和，却也透出一股子傲气，小玉不以为忤，美女总是骄傲的，很正常嘛。惠娘却看不过眼了，在她观念里太美艳的女人都不太正经，这狐媚子长得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还和老爷拉什么家常，哼！

    宋潜对绣心“内行”的赞誉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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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共话佳茗

﻿茶兴于唐，而盛于宋，宋人爱茶，又以临安为甚。临安茶肆众多，往往张挂名人书画、陈列花架、插上四季鲜花。一年四季卖奇茶异汤，冬月卖七宝擂茶、馓子、葱茶等等，到晚上，还推出流动的车铺，作应游客的点茶之需。当时的临安城，茶饮买卖昼夜不绝，即使是隆冬大雪，三更之后也还有人来提瓶卖茶。

    市井如此，官宦尤甚，宋家原先虽只是清宦，也极好此道，宋潜自幼跟着父亲品茶，自然有些心得。只是父已仙逝，家已非昨，他也很久没想起要寻茶来喝了！难得见有人与他论茶，不由得多说几句。

    “绣心姑娘的茶当然是好茶，只是可惜了！”宋潜摇了摇头。

    “哦？”绣心好奇，说：“愿闻其详！”

    “茶本性洁，可为修身怡情之物，只宜于清风明月之下，与三五好友，同品其香。姑娘的茶虽好，如今在这熙闹茶肆，可品不出这‘意’了！

    绣心的美眸亮了起来，想不到这貌丑少年也是个雅人。她抿嘴一笑，真想说：“那绣心可否邀公子到寒舍同饮？”但人家娇妻在旁，她自然不会如此失礼，只是看向宋潜的眼神又多了几许欣赏。

    小玉终于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了，怎么这二位是在演才子佳人共话佳茗么？她有点气不过，好哇你个宋潜，看见漂亮美眉就把持不住了是吧，显摆你有文化有品位是吧？你正牌老婆还在这儿坐着呢，给老娘悠着点！

    “公子既然好静，今日怎的也来凑趣看龙舟？”绣心显然是个极善言辞八面玲珑的角色，不知不觉又将话题延伸开来，引宋潜说话。

    “赛龙舟是我们江浙的盛事，怎可不来？”宋潜应道。

    绣心说：“是呀，妾身也极爱看龙舟竞渡，想来真是多得当年范文正公独出心裁，一力主张龙舟赛事，才成就了临安龙舟百舸争流的盛会。”

    小玉插嘴问了句：“龙舟活动不是民间流行的吗，怎么还是有人专门组织的？”

    绣心笑了笑说：“我们本地人，是有赛船的风气，但以前也只是偶尔几艘小船凑数玩玩，哪有今天的盛况？是神宗年间范文正公来临安做官，主管江苏、浙江一带，那一年江浙正是大饥荒，饥民成群，饿殍遍野，到处逃荒。虽说官府放了粮，可是公粮余粮毕竟有限，在大家都拿不出好办法的时候，范文正公别出心裁，一反常态的想了一出好计！”

    绣心说话又软又糯，口齿伶俐，小玉不由的被她说的话吸引了，追问道：“什么好计？”

    没想到，却是宋潜接过话来。

    宋潜说：“范文正公组织民间的划船比赛，自己也天天乘船游于江湖之间，观看赛事。由于他的提倡鼓动，江浙的龙舟赛事是热火朝天，从春到夏，比赛不断，尤其是端午节的大赛，更是吸引了无数游人，你可知道这样使得多少饥民找到了生路？这些饥民就统统当上了划船手、造船匠，或者靠着卖小玩意给游客们挣吃饭钱，连带着整个江浙都变得兴旺起来。”

    绣心赞道：“范文正公真是奇才！公子您也对这些典故知之甚详呀？”

    宋潜轻笑一声，说：“范文正公‘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风骨，哪个读书人不敬佩，他的事迹，小可自然不敢不知。”

    看看身边二人谈的这么投契，小玉十分不爽，怎么看着像是古典戏剧中男女主角相遇的经典场景？她可不想当女二号！

    宋潜对小玉脸色微变浑然不觉，看了看外面，雨势也快停了，便对小玉说：“我们回去了可好？”

    “好啊好啊！”小玉一迭声的应着，响亮得很。

    宋潜说：“那我去叫轿子，惠娘，你陪夫人坐。”

    惠娘也巴不得快点离了这两个女子，连连点头。宋潜去了不久就回来了，说：“轿子请好了，走吧。”

    小玉欢欢喜喜的起身，谁知宋潜又说了一句：“绣心姑娘，我也给你二位叫了一顶轿子，不冒昧吧？”

    绣心一喜，说：“公子真是多礼，绣心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玉和惠娘那个气啊！人家说家花不如野花香，还真是句至理名言！

    更气人的还在后头，出了茶肆门口，天上还飘荡着几许雨丝，宋潜伸手探了探雨势，便将自己的油纸伞递给了绣心。宋潜说：“天气难料，怕二位姑娘回去后又要遭雨淋了，还是将这把伞先带上吧？”

    绣心还待退却，娴娴却笑嘻嘻的一把接过，说：“谢谢公子！”

    绣心没有再说什么，看着宋潜的眼睛像是要滴出水来。

    小玉噔噔噔噔走进轿子，气得脸都绿了，惠娘见主子真的生了气，自己反倒不敢撩拨她，只好宽慰她两句，心中也暗骂男主人见色眼开。

    宋潜也走进了自己那一顶轿子，吩咐轿夫起程回家。他撩起轿帘，看着前面小玉乘的轿子，嘴角露出一丝可以称为“奸猾”的笑容。

    “原来，你也不是不在乎我嘛……”

    天空依然阴霾，宋潜的心却像是晴空万里，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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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枕头砸到床榻上的声音。

    “咚！”鞋子扔到地上去的声音。

    “啪！”巴掌打到桌子上的声音。

    “哎哟，好痛……”小玉把发红的右手拿起来轻轻揉着，心中不停的骂：“混蛋！色狼！淫魔！重色轻……轻友的家伙！”

    惠娘正给小玉打了洗澡的热水端进房里，看见她在气鼓鼓的又摔又打，忙把水盆一放，过来看看小玉的手伤着没有。

    “没事没事！”小玉大大咧咧的挥了两下手，“没伤着。正好，洗个澡下下火！”

    惠娘小心观察了一下小玉的脸色，说：“夫人，您也别气坏了，我看那两个狐媚子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儿，哪有未出阁的大姑娘张嘴就跟人说闺名的？这些女子，最会哄人，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小玉听惠娘这么一说，细细想想绣心的外表举止，真是透着那么一股子风情，面对一屋子色迷迷的男人还那么镇定，莫非她真是风尘中人？

    “惠娘，我可没生那两位姑娘的气，她们做错什么了？长的漂亮又不是她们的错。都是那些死男人，看见人家好看就去献殷勤，哼！”一想起宋潜那又请轿子又送伞的热情态度，小玉就浑身不自在。

    她知道宋潜很温柔，看他对自己这个代嫁新娘都那么和善，就知道他是个品性极好的人。可是……他怎么对别人也那么温柔啊？

    宋潜并不知道小玉在她房里生闷气，他现在开心得很。今天与那两个女子确是偶遇，但正好给了他一个试探她心意的机会，何乐不为呢？看来小玉对他，也不全无感觉的……

    次日早间，多日不见的穆允河穆大学士来了。

    “叔父，怎的今日想起过来了？有事遣人来叫我就是了，何劳叔父大驾。”宋潜将这位老世叔引到厅里，一路上穆允河不停的看着洁净的庭院，还上上下下打量了宋潜一番，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等到在厅中坐定，惠娘奉上清茶，穆允河问道：“天成，何时请的下人？”

    宋潜低声答道：“是您侄媳妇做主，用她嫁妆买的，说家里需要人照顾。”

    穆允河非常满意，看来做主给天成把媳妇娶过门是对的，现在家里生机勃勃，天成的病也好了很多，虽然面上还是不太好看，但比起以前真是天壤之别啊。这位侄媳妇果然是个贤妻，不枉她这才女之名。

    “天成啊，其实叔父早想来看看你了，谁知我这把老骨头，你也知道，常常的犯病……”穆允河就是因为身子有些老毛病，才请了长假在乡间家休养，他现在也仍然是翰林侍读学士，有官衔的，不然梅家也不至于如此畏惧他。

    “叔父何出此言？天成早该去探望叔父了。叔父现在也看到，天成身子已经大好，叔父也不用再为我操心了……要不是叔父您援手……”宋潜说得动情。

    穆允河呵呵一笑，制止了宋潜，说：“对了，天成，你的病好得挺快呀！还是在济世堂吃药吗？”

    “不了，现在改了方子，请的是和仁堂的张大夫。叔父，我这病，说起来还真亏了您侄媳妇……”宋潜就将小玉教他日常护理、给他勤换衣物、做主请改方子、熬黄汤擦身、用荷叶疗养等等事情都说了，穆允河越听越惊奇，连连道“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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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早间体操

﻿当然，宋潜没有说出她是代嫁丫鬟，也没说和她分房而居甚至她还打算在他病好以后就离开，这些事情……说不准，还有变数呢。宋潜早发现自己是离不了小玉了，他暗下决心，要将她留下来。

    “天成，既然你病已好了一些，那明年的省试，你可要用心准备了！”穆允河此次前来，本只是想探病，现在喜见侄儿大病将愈，便想起这桩大事来，连忙提醒宋潜。

    宋潜当然也没忘记会试此事。原来他还沉浸在丧亲之痛中，缠mian病榻，朝不虑夕，生活无着，全凭穆允河一力照应，才能勉强把日子过下去。现在小玉嫁来，带了些不薄的嫁妆，柴米什么的总是不愁了，病又大好，最重要的是……宋潜希望，能够有一个，让小玉留下的理由。

    他想让小玉看到自己的能力，让她明白，自己会是一个最好的夫君……不但如此，宋潜心高，亦想能出人头地，以后，将那梅家送来的嫁妆，通通还给他家！

    而在这个时代，读书人最好的出路，莫过于考取功名。宋潜天资虽高，终究年轻气盛，也未能免俗。“请叔父放心，天成一定勤力苦读，光耀我宋家的门楣，也慰藉我爹娘在天之灵！”

    “好好好！”提起那不幸的好友，穆允河又忍不住神伤不已。

    此时惠娘走到宋潜身边，说：“老爷，夫人说，请客人在家吃顿便饭。”

    宋潜忙对穆允河说：“叔父，就在小侄家吃顿午饭，可好？也让侄媳妇来拜见拜见您！”

    “那好！”穆允河爽快的答应了，以他和宋家的交情，实在也不必说那些客套话。

    小玉知道有客人来，自然也顾不上和宋潜置气了，这下宋潜可是托了穆允河的福。何况小玉气平后想了想，也有些心虚，自己又不是宋潜的真老婆，生什么气啊？搞得和吃醋似的……呸，才不会呢，我吃他醋？

    小玉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闻名已久的穆学士，果然是一身书卷气，那几绺长须像极了在历史课本上看到的那些文豪同志。小玉趋前向穆允河行了礼，穆允河乐呵呵的将她扶起，对她说：“贤媳，方才天成都和我说了，他的病全赖你照顾才能痊愈大半，你辛苦了！”

    小玉道声不敢，趁穆允河落座，在客人背后斜撇了宋潜一眼，轻声说：“你也知道我的好啊？”

    宋潜庆幸穆允河今日到访，让他和小玉又能好好说话了，不然还不晓得怎么办呢。他也低低说了句：“我当然知道，你是观音菩萨，专门来解救我的。”

    小玉脸上憋不住了，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油嘴滑舌！

    穆允河在旁看见小两口和乐融融的样子，更是老怀大慰，看来天成这孩子的歹运已过，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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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晚上到书房写字，听到宋潜明年要参加会试的事情，也慎重起来。

    男儿志存高远，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宋潜这世家子弟要参加科举也是无可厚非，毕竟在此时此地，男子要成就事业的路径是屈指可数的。他既然病好了许多，总不能在家待一辈子，肯定要出门工作，对于宋潜的应试，曾经身为教师的小玉当然十分赞成。

    何况，宋代官员待遇之好，让多少后来者无比艳羡啊，她就听过不下五个历史老师说，宋朝是读书人最幸福的时代。

    只是，小玉对宋代官员的选拔也略有所知，貌似是要面试看相貌的……天成这副尊容，是不是会让人觉得有损公职人员的形象啊？

    “天成，你好好读书，我支持你！”小玉早把昨天闹别扭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你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复习功课，我来帮你想办法解决‘脸面’问题！”

    “脸面？”宋潜醒悟过来是在说自己的容貌。他听到小玉说支持自己，又计上心头，故作正经的说：“小玉……我如今想专心应试，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小玉好奇的看着他。

    宋潜说：“我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陪我赴试，可以吗？我很需要你的帮助……”

    “没问题！”小玉一口答应。原来宋潜也有考试恐惧症啊？她当老师几年，带过一届高三，也有孩子对她提出过要求说，老师，我特紧张，你能陪我进考场吗？想来宋潜也是如此吧？也难怪的，他身边又没个亲人，惠娘虽细心，始终是代替不了亲朋好友，她也不放心他一个人。

    宋潜偷笑，暗暗高兴计划成功。能把小玉留一年，他就有信心留她一辈子！

    第二天，才鸡鸣头遍，宋潜就被小玉拉了起来。

    “起来运动啦，锻炼身体！”小玉这样说。

    小玉现在就是把宋潜当成高三考生对待了，她要用她科学的现代化管理来帮助宋潜全面进入备考状态，不仅仅要读书，还要每天锻炼身体，配合饮食调理和合理的休息，宋潜绝对能够金榜题名！

    “怎么锻炼啊……”宋潜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你会五禽戏？”

    小玉一笑：“五禽戏我知道归知道，就是不会。我教你这个叫‘体操’，每天早晨做一套，对身体可有好处了！”五禽戏是一种中国传统健身方法，由五种模仿动物的动作组成，据说由东汉医学家华佗创制，在中国民间广为流传。宋潜只知五禽戏，却未曾听说过什么“体操”，莫非小玉还会武？看着也不像啊！

    今日小玉没系襦裙，只穿了家常上衣和一条肥腿裤子，方便运动。她叫宋潜站在她身后，说：“你就跟着我做动作，每天早晨做一套体操，对身体可有好处了！”小玉是他们学校带操老师之一，第八套广播体操做的那叫一个棒啊！她带高三的时候，也要求学生每天早晨都要自觉做操，这样才能保证一天下来都精力充沛。

    “来，跟我做。第一节，原地踏步，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惠娘起来劈柴，看见主子夫妇在后院里做些古怪动作，远远望着不像练武又不像跳舞，夫人的动作倒是挺优美的，老爷嘛……惠娘忍不住拿袖子掩住脸上笑容，但心里却为他们感到高兴。虽然老爷和夫人还是分房住着，但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呢……看来等老爷的病一好，以后家里又会多几个小少爷大小姐了！

    小玉很久没有运动，一套体操八节动作做下来，不禁有些冒汗，但是身子虽累，精神却很爽朗，看来锻炼身体还是很重要的呀！

    “天成，怎么样，记住了吗？”小玉回头看看宋潜，发现他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不由取笑他：“天成，你看看，你身子还弱得很！男子汉可不能这么羸弱呀，我们一家妇孺还等着你保护呢。”

    宋潜本来就涨红的脸上越发窘了，他这身子骨，还确实是需要练练！从小到大，父母只教他要饱读诗书，却没让他学什么拳脚，都说那是下等人才会学的东西。要是那时他会武，也许就能在劫匪的刀下救回父母了……

    其实也不能怪宋潜，自宋以来，重文轻武，此时的文人再也不像唐代的才子那样笔落惊风雨，腰悬龙泉剑，能文又能武，而是彻底的沦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小玉却向来十分佩服大教育家陶行知，认为他那一句“农夫的身手，科学的头脑，改选社会的精神”是对素质教育最好的概括，可惜后世的人们也未能真正贯彻这一理念，通通追求高考分数去了。唉！

    第一天做了体操，宋潜觉得身体都酸麻麻的，写字都提不上劲。但坚持了三天四天以后，效果就出来了，果然身上气力多了不少，也不时常觉得头晕脑胀了。和仁堂的张大夫来给他把脉换药，也惊奇的说：“宋少爷，您这血气，可比原来旺盛多了，看来我开的方子，还合您的脾胃啊！”

    小玉是时常陪着他看病的，这回对张大夫说：“大夫，您看我夫君可调养得差不多了？”

    张大夫点点头，说宋潜骨子里的虚寒去了不少，肾气也足了，便改了个温和的方子，嘱咐小玉每天煎一副给他服下。小玉问张大夫，可有良药消除宋潜脸上的疤痕，张大夫却犯难了。

    “这……老朽对此类病症，不太擅长……”张大夫是个实在人，何况治脸上的病，好还是不好是明显看得见的，忽悠不过去。小玉有些失望，唉，古人对养生挺在意，美容方面还是不重视啊！不行，看来，还是得靠自己了。

    小玉又开始琢磨了，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清除宋潜脸上的痘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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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临安繁华

﻿岁熟人心乐，朝游复夜游。春风来海上，明月在江头。灯火家家市，笙歌处处楼。无妨思帝里，不合厌杭州。让白居易魂牵梦萦念念不忘的杭州城，此时已更名“临安”。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一顶小轿晃晃悠悠的将小玉和惠娘一主一仆两个女子载入了西子湖畔的临安城中。

    临安是小玉的一个梦。在她的记忆中，江南，临安，西湖，仿佛是诗词歌赋里描绘的仙境，它们好像并不存在于这个世间。可是，现在她来了，就要踏在这座千年古都的土地上，小玉的心情不禁有些激动。

    想来临安的念头在她心中早已存在，只是前些日子忙着照顾宋潜，也人生地不熟的，不敢出门。自打端阳那日出门一趟，发现这儿除了服饰打扮生活习俗和现代不同，其实也还是中国人的社会，并不至于无法融入其中。

    不过，今天她进城并非为了自己，却是为了宋潜。

    既然宋潜的“脸面”问题，医生不能帮他解决，就让她来想办法吧。

    如果在她的时代，去痘疤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多的是方法可以解决——内服外敷的药物多的是，想要DIY制作面膜也OK，她自己用过的去痘疤方法都可以写一本书了。

    最好用的当然还是珍珠粉，不过这个方法已经被她排除了，成本太高！

    用土豆切片也不错。可以拿一个土豆切成薄片，直接放在有瑕疵的皮肤上，一刻钟后取下洗净，通常用来冶理油脂过多的痘痘问题，可除去死细胞，并可消除面部浮肿，长期使用，红红的痘疤会慢慢消失。要不，用鲜胡萝卜捣成泥粘在脸上也行，不但能去痘痘化斑痕，还能抗皱呢！若能多吃些煮熟的胡萝卜，内外兼治疗更好。

    问题是，这个年代去哪找土豆和胡萝卜？它们都还在自个老家玩着呢，不知多少年后才传入中土啊。

    当然，也不是全无办法。纵然在条件如此恶劣的时代，小玉仍然有信心能把宋潜给治好。她今日进城，是要来看看这城中药材铺和脂粉铺，究竟有没有她需要的东西？

    轿子进了临安城，小玉就像个观光客一样从轿窗往外头东张西望的，见着什么都要问问惠娘。惠娘也只来过临安两三趟，还是过年节时跟着丈夫上城采买些年货，不过街道的名儿大多记得些。

    “惠娘，我们如今走的石板街叫什么名字，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拐路口啊？”

    惠娘也往外张望了一下，笑着说：“夫人，这条是天街。”

    “天街？”小玉好奇了，不禁想起了“天街小雨润如酥”。能叫这种名字，想来应该是临安城的主干道吧？

    果然，这条街是临安的御街。听惠娘说，它可是纵贯临安南北，北起斜桥，南到凤山门，街中心是专供皇帝用的御道，两旁是用砖石砌成的河道。河里种植荷花，岸边植桃、李、梨、杏，春夏之间，如绣如画。河道外边是供市民行走的走廊，小玉听得不禁赞叹，规划得真好，街道功能分区很全面嘛，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啊。

    临安商肆遍及全城，小玉吩咐了是要找药铺集中的街坊，轿夫就将轿子停在了在临安天街中段的官巷一带。

    小玉一下轿子，抬头就看见“济世堂”几个大字，只见好大的一间药房，店堂里来来往往的病人真不少。真巧！看来济世堂这药店在临安也算家大药店，穆允河果然对宋潜很上心，花大价钱给他请了名药房的大夫。不过这些大夫的功力嘛……可不一定对得起那个价钱了。

    这很正常，小玉回想自己以前去市里的甲级医院看病，有些个医生也不见得就比县里卫生所的小医生强得到哪儿去。

    不过这家药房规模确实很大，小玉一进店堂，两三个青衣小厮就迎了上来，殷勤问她：“娘子，是断症还是抓药？”

    自从惠娘来家，小玉跟着她总算学会了梳头扎髻，这会子她的发式衣着可是地地道道的妇人装扮了。天气渐热，她身上只在上衣外穿了一件薄薄的浅蓝褙子，因为嫌过长的褙子太老气，专挑了件短些儿的穿着，衬上一条鹅黄褶裙，又清爽又俏丽。但一配合她的高髻，再迷糊的人都知道她是已婚妇人，并不会因为她面相太嫩而看轻她。

    宋人规矩，未出阁的姑娘上街还是受些限制的，好人家的女孩儿都不太出门，底层家庭的姑娘倒是常出来抛头露面，但一般都不会买什么东西——她们手里没钱啊！姑娘对小贩商人的吸引力，可是远远没有成亲了的妇人大，妇人才是管着家里用钱的人。所以药店伙计看见小玉，那态度别提多热情了。

    “小哥儿，你们这店里，可帮客人配方子？”惠娘问。

    “有的有的！”小厮忙说，“娘子是要配什么方子？只管拿药单子来，药我们这都是齐的。”

    小玉说：“我要买上等的甘草……”

    “宋家娘子？”一个黑小子突然走到小玉面前，一脸灿烂的笑容，“您来给宋少爷抓药？”

    小玉定睛一看，原来是洪亮小哥。是了，小玉记起他是济世堂的小厮儿，在这儿看见他是理所当然的。小玉对洪亮的印象很好，当下欣然向他打了个招呼：“小洪哥，你好啊。遇见你正好，我想买些上好的甘草来配个方子，给我相公去去脸上的疤痕。”

    “好办！”洪亮手脚麻利的到百子柜里取了些甘草出来。

    小玉趋前走近柜台，说明了剂量，然后请洪亮将甘草研磨成极细极细的粉末。

    “宋家娘子，磨得够细了吗？”洪亮把钵子拿给小玉看，内心却很疑惑，甘草磨这么细是熬汤药喝吗？

    “够了够了，你给我加些纯正的香油，把这些粉末调成油膏。”小玉仔细看了看甘草粉，又让洪亮继续加工，洪亮更加疑惑了——没见过这么配药的呀。甘草一般人都不会单独拿出来用药，而是中和百草的百搭药材，这么弄能吃吗？

    小玉也不清楚宋代有这个方子没有，这是她在医疗节目里看到的治疗烧伤的小秘方。烧伤比痘痕要严重得多吧？这甘草油膏如果能治烧伤，去痘痕问题应该不大。

    这二年的人们啊，太不注重外表了，也难怪，农业社会嘛，生存还是问题呢，哪能和21世纪似的，连男生都讲究皮肤护理？比如某位以纤弱著称的男性作家，那号称多达十个步骤的洗脸秘诀……

    她请教过的大夫，都对宋潜的疤痕没什么办法，众口一词说宋潜的脓疮能收口就不错了，男人家何必在乎外表？小玉却不这么认为，男人也要出来工作见人啊，如果不趁现在宋潜刚刚痊愈，赶紧把疤痕治好，日子久了这些疤痕产生色素沉淀，反而更加不容易好了，说不好就是要留一辈子的。形象不好，怎能去考宋朝公务员？

    “成了！”洪亮很快的调好油膏，装在一个小瓷瓶里递给小玉。

    旁边一个三十余岁穿着浅红褙子的妇人好奇的走过来问小玉：“小娘子，你配的油膏味道挺奇特的，要做什么用啊？”

    “嗯……就是给脸上用的。”小玉随口应了一句。

    “脸上？脸上需要用这么油的药啊？”另一个年轻妇人也凑了过来。

    小玉再次感受到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已婚妇女。

    “需要啊！脸是很需要呵护的嘛，呵呵。”小玉干笑了两声，吩咐惠娘给洪亮付钱，准备开溜，没打算满足这些无聊妇女的好奇心。

    没想到她只是胡诌两句，却引起了那几个妇人的共鸣。

    “是啊，唉，我觉得近年来我的脸黑粗了好多呢，用了丽香坊的香粉也不光滑了……哎，小娘子，你的油膏是不是能治这个呀？”

    “对呀对呀，我也发现我的脸成亲之后比当姑娘的时候要差很多啊，怎么办？”

    趁着妇女们忙着聊天，没人注意到她，小玉带着惠娘赶紧离开了济世堂。

    小玉由惠娘陪着，就在天街上百无聊赖的闲逛。这里属于临安城的中心综合商业区，店铺林立，货物应有尽有，小玉逛得不亦乐乎，好怀念这种到处逛街的日子啊！我亲爱的专卖店们，今生无缘再见了，唉……可惜了我那些会员卡！

    “惠娘，你可知哪儿有卖蜂蜜的？”小玉问道。

    惠娘皱眉思索了一番，回答说：“夫人，这个金贵物事，惠娘没有买过，不过我想着应该在卖条糖果儿的食肆里头总该有吧？夫人要蜂蜜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快带我去吧。”小玉一听有专门卖甜食的地方，兴奋不已，连连催着惠娘带路。

    她们刚走进一家名为“李记果铺”的食肆，惠娘忽然小声对小玉说：“夫人，你看！”

    小玉顺着惠娘的视线看去，居然见到了端午时在江堤边茶肆里见过的那位绝世美人绣心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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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儒医戚昇

﻿要一个女人赞美另一个女人是很困难的，但绣心明显属于那种连同性都不得不承认她的美丽的女人。

    绣心今天仍然打扮得极尽妖娆，上着大襟半臂藕色小短袄，微露酥胸，下系血色浓艳大红石榴裙，摇摆生姿。身上披一条纱罗锦帛，头上梳着娇滴滴的小盘髻，间以玉钗点缀，左右两耳各戴着一枚亮晶晶的银耳坠，衬得她粉面生春，眉目多情，实在是一道行走的风景。她身边依然跟着那俊俏的小婢娴娴，主仆二人正在挑选糖果点心，十分悠闲的模样。

    小玉还犹豫着是否要打招呼，娴娴倒已看见了她，甜甜的唤了声：“宋家娘子！”

    绣心何等伶俐，一听丫头呼唤，便已转过身来，展颜一笑。她放下手中挑着的糖果，莲步轻移走到小玉跟前，向她微微福身，说：“小玉姐姐，多日不见！”

    小玉输人不输阵，咱虽然没有美貌，但咱有礼貌啊，当下也像模像样的回礼，问道：“绣心姑娘，你也来买糖果？”

    绣心颔首，说：“今儿天气晴好，小妹便出门散散心，买些果儿回家吃。小玉姐姐您来看看，这是刚到货的洞庭真柑，芳香超胜，您可定要尝尝鲜。”绣心让店伙称了两斤真柑，让娴娴递给惠娘，惠娘眼瞧着小玉，看夫人会不会接这“狐狸精”的礼物。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多谢妹妹！”小玉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不过看这洞庭真柑果红叶绿，金碧璀璨，果然是有卖相的很，而且绝对是纯天然食品，不是用化肥整出来的。

    “你我有缘，何必言谢？不知姐姐想买什么？”绣心好脾气的很。

    小玉也不打诳语，直说想买蜂蜜。谁知道这玩意真的很贵啊，一小罐蜂蜜就要了她半贯钱，小玉的心痛得像刀剜过似的，面子上还不能露出来，她可不愿让绣心看着自己的穷酸相。一分钱一分货，这李记的蜂蜜色正香纯，凝如琥珀，小玉想象着宋潜用上这蜂蜜后能快些痊愈，心里也觉得值了。

    绣心问小玉：“小玉姐姐，您买这蜜糖是要做点心呀？”

    “也不算，就是配着做药用。蜂蜜甜丝丝的好吃是好吃，但它可不仅仅是味道上胜人一筹，药用价值也不小呢。”小玉手上正好拿着甘草油膏，就让惠娘把蜂蜜罐子接了过去，她懒得和绣心继续扯淡，匆匆道别一声就往外走。

    谁知道她转身幅度太大，居然一下子就撞到了一个刚从外头走进果铺的人身上，疼得她“哎哟”的叫了一声，手一滑，那瓶甘草油膏就掉了下去！

    “我的药！”

    小玉花容失色，伸手想把瓶子抓住，没想到那和她相撞的人倒先出手了！

    只见那人猿臂一伸，一个海底捞月就把滑溜溜的瓷瓶牢牢的抓在手中，动作之快让小玉看花了眼，直到那人拿着瓶子好端端的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

    “夫人，您没伤着吧？”惠娘急匆匆的走近她，绣心和娴娴也过来问候。小玉摇了摇头说：“没事，别担心，我好着呢。”

    这时她才看清，和她相撞的是一个非常高大的英俊少年，颜白身长，面如冠玉，两道浓眉，一双星目，鼻梁高挺，风度翩翩，真是个偶像派的帅哥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帅哥不多看两眼怎么对得起自己的眼睛？小玉本着有便宜就要占的心理，把这帅哥狠狠的打量了一遍，嗯，鉴定完毕，果然很帅，而且一身青衫更衬得他清秀儒雅，想来潘安也就长得不过如此了。

    帅哥挑了挑剑眉，看着眼前这个少妇打扮的小姑娘，很多妇人看见他的外表都会流露出倾慕之意，可是像小玉这么直接的把他从头看到脚的实在不多。但小玉的目光非常自然，不带半丝勾引挑逗，就像在看一件上好的瓷器或者一副出色的山水，帅哥对于小玉这样的态度也起不了反感之心，反而觉得有些颇值得玩味。这圆圆脸的少女挺特别啊！

    “原来是我们的大神医戚之问戚公子啊，怎么这么巧也来买果儿？”绣心看见小玉没伤着，这注意到帅哥的存在，一看竟是熟人。

    那戚公子却是早就看见绣心了，当下笑着说：“这可不是凑巧，小可从街外就看见绣心姑娘的芳驾了，正说要来和姑娘打个招呼，可巧就和这位小娘子撞上了。幸好，小可手脚不慢，不然撞坏了小娘子的东西，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呢！”

    绣心和娴娴掩口轻笑，小玉一听他如此说话，知道是个伶牙俐齿的角色。要是别人这么说话，倒显得挺油滑，不过这位戚公子人物风liu，自有一种潇洒态度，让人如沐春风，并不惹人讨厌。

    “在下戚昇，一介寒儒，略懂医道，方才冲撞了小娘子，您有怪莫怪啊。”戚昇向小玉躬身一揖。

    小玉只好把身子略侧一侧，可不敢受人家全礼。

    “戚公子不必多礼，是我莽撞了。”

    绣心向小玉介绍说：“戚公子表字之问，是我们临安城里有名的神医，人又随和健谈，临安城里人人都以能和戚公子交结为荣呢！他的清心堂天天都被人挤得水泄不通的，我们想去看个病还得等上三几天。”

    戚昇朝绣心笑了笑，说：“绣心姑娘太抬举我了，说到名气，之问哪里及得上姑娘之万一？之问可不敢让绣心姑娘等呀。”

    说者未必有意，听着却是有心，小玉听到绣心是临安名人，心下更是多了几分笃定，想来她当不会是寻常女子了……

    戚昇刚想把他手里拿的瓷瓶交还给小玉，忽然脸上微现一丝迟疑的神色，把瓷瓶放到鼻边嗅了嗅，说：“这……是甘草调了香油？”

    小玉知道他是医生，便点了点头说：“对啊，有什么奇怪吗？”

    “甘草解毒，香油滋补，这二者同服……小娘子家有人肠胃不好么？”戚昇是个医痴，看见自己不熟悉的方子，不免动问。

    小玉一听，笑着说：“戚公子，我这药不是吃的，是外敷的。甘草粉末调上香油，能治烧伤，对皮肤也有好处呢。”

    戚昇刚才进铺子的时候，刚好听到小玉说蜂蜜能做药，这时又见她拿了瓶少见的甘草油膏，不由好奇的问：“小娘子买蜂蜜，也是治烧伤？”

    不是戚昇见识少，而是在这物质极度匮乏的时代，蜂蜜又不能大量生产，普通民众连喝个蜜糖水的都少有，只有达官贵人能消费得起，但还真的没听过有人把它涂到身上去的，也太糟践东西了吧？

    连绣心和娴娴听了，都不禁有些诧异。

    小玉又不想和他们解释太多，只说：“蜂蜜性甘微温，能敛疮生肌，外用也挺好。”

    她接过那瓶甘草油膏，便和绣心几人道别走了。不经意一回头，却看到戚昇站在李记果铺门前一直凝视着她，她不禁低下头疾步离开，心想这帅哥不是要对我放电吧，还来个目送礼啊？

    绣心看小玉走远，便取笑戚昇说：“大神医，那小娘子可是好人家的妇人，别这么看着人家，哪有女子能抵得住你这一双桃花眼？”

    戚昇洒脱地耸耸肩，说：“绣心姑娘想岔啦，在你面前有谁还能想着别的女子？”

    “戚公子真会拍马屁！”小丫头娴娴素知小姐和戚昇交情不浅，说笑惯了的，她仗着主人宠爱，也打趣起戚昇来。

    戚昇不以为意，让李记果铺的伙计也给他称了一罐蜂蜜，才施礼离开。

    戚昇没有说谎，引起他注意的并非小玉本人，而是她说的两个方子——甘草调香油，蜂蜜涂伤口。医痴戚昇每次听到有新方子便忍不住想要尝试一番，他边往自己的医馆走边想，这位小娘子，似乎也是个会医之人？

    午后，小玉主仆回到宋家，却正好遇到宋潜送客出门。

    “穆世叔？”小玉惊喜的看见穆允河走出家门，连忙赶上前去行礼。穆允河为人仁厚，在好友去世后仍然不遗余力的帮助宋潜，对这样的慈和长者小玉向来尊敬有加。

    穆允河捻须微笑受了侄儿媳妇一礼，他今天来看到宋潜又精神了许多，对小玉的印象是越来越好，逢人便称赞她妇德出众。

    晚上，宋潜和小玉照例在书房渡过，一个读书，一个练字，倒也和谐。

    “今天穆世叔来，和我谈起读书的事情。”宋潜放下手中书本。

    “哦？来考查你有没有进步吗？”小玉一面写着大字一面问。她小心的吹干纸上的墨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学习成果，很不错嘛，练了这么久的《千字文》，写的字是越来越像样了，看来咱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好学生啊！

    “他说我老是这样闭门造车，也不是个办法，要多和士林同道来往，学力才能有所增进。”宋潜叹气，他何尝不知？只是原来病如鬼形，哪敢出门，早前的同好也都断了联系。如今虽说病已大好，但那些势利小人早寒了他的心，他实在不想再和这些人往来。去哪里找人交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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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举家入城

﻿小玉对于穆允河的意见，那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啊，不愧是翰林侍读学士，见识就是不一般，学习的确是不能单单埋头苦干，还要多和别人交流，孔夫子不是说过吗？“三人行，必有我师，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至理名言啊！

    “穆世叔说的很是，那你打算如何？”

    “这附近乡间，要找些饱学之士，并不容易……”宋潜微微摇头，他向来是随祖父父亲读书，未曾进过学，所以学友不多。

    宋潜将穆允河今日说的话细细想了一遍，叹息一声。

    “怎么了？”

    小玉停下笔，专注的看着宋潜。“天成，有何为难的事情，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好不好？”

    宋潜说：“穆世叔说临安现在书院林立，氛围良好，叫我多往临安城走走。”

    小玉一愣，心想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既然临安有书院那就去嘛。转念一想，才明白了宋潜叹息的缘故。是了，家里和临安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偶尔来回一趟还行，终究是不方便。何况宋家没落一段日子了，宋潜在临安城中又不认识什么人物，贸然前去书院和人家往来，也不妥当。

    “小玉，我琢磨着，把这院子卖了，把家搬到临安去。”宋潜说的话，把小玉惊得瞪大了眼睛。

    卖祖宅？

    自打上回宋潜说了卖宅子的事情，小玉就在估量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对于现代人而言，买卖房子那是多么常见的事情啊，后世的炒房团更是一天之中就买进卖出不知多少套房子，谁也不会把房子当成是万年基业。房子，在现代人眼里，也不过是一件财产。

    可是对于古人来说，祖宅是他们的根，宋家老爷要到福建去做官，都没把这座房子卖掉，也幸亏如此，宋潜如今才有瓦遮头。现在宋潜却想把祖宅卖掉，可见他下了极大的决心要搬到临安去，想要好好做出一番事业来。

    听宋潜说临安生活不比乡下，没个几百贯钱是置办不了一头家的，不卖宅子，他没办法撑起这份家业。

    其实，小玉对搬家没什么意见，从乡下进城，在她来说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上街方便了嘛！但看着宋潜这两天有些忧郁的表情，不知怎的，她高兴不起来。

    他们“成亲”以后，宋潜脸上总挂着和煦的笑容，而且随着病情减弱，他的笑容越来越开朗，小玉也替他感到很开心，两个人每天说说笑笑，日子倒不难过。现在宋潜不高兴，小玉也笑不出来。

    “夫人，真的要把蜂蜜涂到脸上去呀？”惠娘心疼的看着小玉调药膏。

    “是呀，为了让老爷早日好起来，多花些银子也值得了。”小玉手下不停，努力的捣着葱白。

    这个方子很简单，就是买来适量葱白，用钵子捣烂，加入一点蜂蜜调成面膜，敷在脸上，可以美白生肌，对去除宋潜的严重痘疤应该会比较有效。这一两天来，她先是让宋潜试用了一下甘草香油膏，效果还可以，虽然比较缓慢，但能看出来红红的疤印在渐渐变淡。今天换个面膜试试，交替试用，观察一下哪种更好。

    “老爷？”惠娘惊呼一声，很少看见宋潜到厨房来。

    小玉抹一下额头上的汗，看向宋潜：“天成，你怎么来了？”

    宋潜有些心疼的看着小玉，她的小脸红扑扑的，沾着几滴汗珠，头发也稍稍乱了点，他不由伸手去替她拨好发丝：“你忙什么呢？”

    小玉微笑着说“谢谢”，又说：“在给你调面膜，很有效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请了人来看宅子，你也出来陪我一下，好不好？”

    小玉吃了一惊，宋潜真的在进行着卖祖宅的计划了。她交代惠娘继续捣药，便净了手随宋潜走到外宅，只见一个穿团花锦袍的瘦高士绅站在院子里四处看着，身边还站了个粗矮的下人，另外一个穿着玄衣的汉子，应该是牙人之类。

    “曲先生，这是拙荆。”宋潜介绍了一下小玉，接着问那位士绅：“曲先生看这宅子可合意？”

    那士绅面相和善，看着倒不像是奸猾刻薄之人，他张望了一下周围，颔首道：“不错，是座好宅子，就是年头久了些……”

    小玉恪守这年代的妇人本分，半声不出，只看着宋潜和那士绅谈论价钱，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惆怅。但她明白了，宋潜骨子里其实是非常果敢决断的，他此番，是壮士断腕，破釜沉舟，自绝后路，逼迫自己上进，宁可担负着败家子的罪名，也要完成自己的志向。

    相处越久，她越是看清了宋潜的真性情，他可以至柔，也能够至刚，能屈能伸，是个极有主见的男子。当初他沦落异乡，换了别人，可能就一蹶不振郁郁而死了，他却能放下少爷身段，乞讨回乡，从这件事就可看出宋潜此人性格中有着非常坚韧的一面。

    小玉心想，随他去吧，他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而她能做的，不过是在旁默默看着他……

    小玉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她是否要跟着他到临安去，还是趁机离开宋家？

    如果要离开，搬家实在是个好时机，这样梅家也很难知道她走的消息，只会以为她随他到别处生活去了。

    可是，真的……要走吗？

    她的心意，和两个月前刚刚嫁到宋家来的时候，渐渐的有了些不同，但她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也许，是因为人是感情的动物吧？和宋潜相处久了，彼此熟悉了，一时间要分开，当然有些不舍得的……宋潜不是说要自己陪他考省试吗？对了，陪他考完明年的省试我再走吧！

    宋家祖宅最终以六百贯钱成交。宋潜让惠娘到里正那儿买了张“定贴”，两造都签上条款，等里正等人审查通过了，便又买了一式四份的“正契”回来，交完税，盖完章，一张留下自用，一张交给曲先生，一张交给商税院，一张留县衙备案。办清这些事务，也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趁着这段空闲，宋潜和小玉到临安看好了一处小宅子，将它买了下来。那六百贯钱不但用个精光，还得让小玉拿出她陪嫁的田契来统统卖掉，才凑够了房款。

    “夫人，临安的宅子贼贵了，就这么一处小院子，居然值那么多钱！我们在乡下那处院子比这儿大得多呢。”惠娘一边帮小玉收拾家当，一边对临安的房价大放阙词。

    “不贵不贵，那可是临安官巷里头的宅子啊！”小玉心想，如果把宋家祖宅比喻成丰台区房子，那新买的临安小院可是相当于后世的北京二环以内的豪宅了，值了呀！

    六月下旬，宋家祖宅终于交割完毕，宋家三人请了一辆牛车两顶小轿，举家入城了。

    新买的宅子，就在天街官巷后面，小玉早早就来看过了，这处院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东西厢房屋加起来也有四五间，而且天井里搭着花棚，小小巧巧，以后可以种些花草怡情，不失为一件妙事。不过，她还是有些舍不得祖宅里那一座荷塘，眼看着盛夏已至，菡萏怒放，她却没能好好欣赏就搬走了。

    和宋潜提起这桩憾事，他便笑道：“既然你爱荷花，我改日带你去那西子湖畔，看‘曲院风荷’，那荷塘连绵数里，才是真正的美景呢！”

    小玉惊喜万分，才想起，临安城中处处都是风景，一直到千年之后，还是世界著名旅游城市，好多好玩的地方呢！搬来临安，也不错啊！

    她已经开始期待在临安的新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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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府。

    “老爷，老爷，有大事！”

    脸皮黄黄的朱嫂匆匆跑进梅府前厅，梅老爷正在厅里欣赏着一个半人高的瓷瓶，他虽然粗鄙，却最好附庸风雅，此时见朱嫂慌慌张张的跑来，沉下脸训斥道：“悠着点！有什么大事这等惊惶？小心别撞了我的古董，很值钱的！”他对古玩的理解就是“越值钱就越是好东西”，至于什么品相色彩，全不放在心上。

    朱嫂喘息未定，便说：“老爷，那宋家癞花子，把祖宅卖掉了，搬走啦！”

    “哦？真的？”说这话的却不是梅老爷，而是听见朱嫂大喊大叫走出来看看究竟的“圆滚滚”的梅夫人。她尖着嗓子问朱嫂：“是不是真的呀？”

    朱嫂说：“千真万确！我今天去集市里买菜，可听得那些人都在取笑宋家的败家子呢，说他连祖宗留下的这点基业也没守住，把宅子卖给了邻村的曲大老爷，和老婆两个人收拾包袱不知道搬到哪儿去住了！”

    梅老爷有些疑惑：“咱家给的嫁妆不少啊，怎么就沦落到卖祖宅了？”

    梅夫人冷冷一笑：“小玉那丫头，没见过几个钱的，估计把嫁妆死死捂着呢！那癞花子看病吃药，哪样不花钱？不卖宅子，他喝西北风呀？”

    “不对啊，夫人，”朱嫂又说，“我听说，小玉连咱们给她陪嫁的那些田地也都卖掉了！”

    梅老爷和夫人对视一眼，不得其解，只能想到说宋潜病重，花销太大，所以才连小玉的嫁妆也给卖了。

    “管他呢，反正这下子可好了，癞花子不知去向，我那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保管不会落入火坑里头了。我说，女儿也不小了，你可要好好给她寻摸个人家呀！”梅夫人爱女心切，急急催促丈夫。

    梅老爷胸有成竹的笑道：“怕什么？明年开春，就是省试，那时多的是少年英才，我们这偌大家业，还怕寻不到一个好女婿？”

    梅夫人一想到未来的美好前景，本来就小的眼睛，更是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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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竹林书院

﻿“好热！”小玉拿着汗巾子不停的抹着额上的汗珠。

    今日惠娘留在家中操持，宋潜带上小玉出了门，到西湖边上的竹林书院去拜访那儿的山长周明庵老先生。这位周老夫子是穆允河的学兄，宋潜离家前去过穆府一趟，穆允河亲手给他写了封信让他带给周老夫子，这样宋潜才有了进入临安学界的敲门砖。

    他们一大早就出了门，小玉为了要看看临安风光，西子湖景，特地没让请轿子，而是自己撑着把小伞就出来了。临安果然名不虚传，处处美景，小玉看得目不暇接，喜不自胜，宋潜虽然早来过无数次，但这次有美相伴，感觉顿时不同，神清气爽，连脚步都松快许多。

    自从小玉每天带领他做早间体操，宋潜的身体渐渐好了很多，已经不再是原来那副痨病鬼的模样了。脸上的疤痕虽说还在，但经过小玉的调理，正在慢慢的好转中，再也没了原来那种骇人的模样。宋潜知道这一切都是小玉给自己带来的，所以他才更要振作起来，成就功业，让小玉心甘情愿的当他真真正正的妻子。

    “要不要在凉棚那儿休息一会，喝口茶水？”宋潜看小玉有些劳累，体贴的问。远处正好有处凉棚，一对老夫妇在那卖茶鬻水，招呼过往游客。

    “也好！”小玉点头微笑，两人在凉棚里寻了个位子，点了壶茶水喝起来。

    小玉闻着杯中清茶的微香，满足的闭上眼睛，好好品味这一口甘润的清露。好喝啊！怪不得人家说，什么东西最好吃？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什么东西最好喝？嗓子渴了什么都好喝！不过这路边茶摊的茶比起后世茶楼那些贵货来还是高出不止一筹，小玉想起自己以前吃快餐时餐厅给配的那些大叶茶，唉，那些东西也好意思叫茶水！

    凉棚很小，只有两三个小桌子，此刻除了他们之外也只有一桌客人。小玉随意看了一眼，倒有些愣住了，好清俊的书生！

    那一桌坐了个美貌少年，唇红齿白，丰姿神秀，穿着身浅白儒衫，扎了个包头，手上正在摇一把绢面扇子。小玉心中暗暗赞叹，果然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啊，苏杭的帅哥怎么一个比一个好看？那天见到的医生戚之问就已经算貌若潘安了，但和现在这个少年书生一比，还是略略逊色。那书生身边跟了个小小童子，也长得粉雕玉琢，讨人喜欢，这一主一仆实在是养眼得很！

    宋潜低头喝茶，还没发现小玉看帅哥看得出神，反而那书生却感受到了小玉灼热的视线，居然脸上微微泛起红霞，倒害得小玉也不好意思了。拜托，帅哥，我看看而已，你不要把我当女色魔啊！

    “天成，咱快到西湖了吧？”小玉见人家被她看得脸红，她只好和宋潜说话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快了，再走一会就到。西湖美景天下知，你可算是有眼福了。”宋潜看小玉杯中已干，又提壶为她满上，催她再喝两口。

    “那竹林书院离西湖远不？是不是还要走很久啊？”小玉过去都是以车代步，走路功夫可比不上古人。

    “不远，就在曲院风荷附近，我带你看了荷花，就正好能去拜访周老先生。”

    邻桌的少年听到“竹林书院”四字，微感诧异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见宋潜是书生打扮，旋即释然。乃至听到宋潜要去拜访周老先生，又忍不住往这桌多看两眼，宋潜和小玉却未曾察觉，只顾自己说话。

    “这位周老先生你可见过？”

    “虽然还未见过，但神往已久，家父在日，也常常提到他饱读诗书，人品出众，是位士林领袖。他所开办的竹林书院，可是江南闻名的大书院，许多当朝名宦都曾是此院生员，也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的一位长辈了。穆世叔特地叫我去拜访他，也是希望我能够得到他老人家的一些指点，以使我学业有所精进。”

    小玉身为曾经的教育工作者，对这位同行产生了一些好奇。同样是教书，人家可是教出了境界教出了风格教出了水平啊，得好好看看这所传说中的名校竹林书院是个什么模样才是！不过为何叫竹林书院，难道这书院建在一片竹林之中？

    一时间，小玉的脑海浮现出了老谋子的《十面埋伏》、李安的《卧虎藏龙》、徐老克的《青蛇》，还有观世音菩萨那一片片的紫竹林……

    问了宋潜，才知道根本没这回事，竹林书院的周围就是大片大片的荷塘，竹子有是有，离竹林可是远得很呢。

    “啊？那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它干嘛不叫莲花书院啊。”小玉脑中的电影片段哗啦啦碎成一片，这不是虚假广告嘛！

    宋潜说：“我也不知为何周老先生要为其起名为‘竹林’，也许他欣赏魏晋时阮籍嵇康七子于竹林之下，肆意酣畅，弃经典而尚老庄，蔑礼法而崇放达，便将书院以此命名吧！”

    阮籍、嵇康、刘伶等“竹林七贤”的故事，中文系毕业的小玉不会不知道，将宋潜的话细细一想，倒也有理，若真是如此，那这位周老先生，确是一位“越名教而任自然”的脱俗之人了。

    邻桌少年听得宋潜这么一说，又频频向他们望来，这下小玉却看到了，她不禁回望过去，难道这帅哥也是要去竹林书院的？

    “小玉，休息好了吗？”宋潜问。

    “哦，好了好了，我们走吧。”小玉最后饱餐了一下帅哥的“秀色”，起身随着宋潜离开。

    二人不久便到了西湖边上，走上苏堤，小玉深深的为这里美妙的景色倾倒了，脚步不禁慢了下来。宋潜边行边说：“人称西湖周围三十余里，自古迄今，号为绝景，对于西湖这个人间仙境，古来不知多少文人骚客留下了汗牛充栋的诗篇。”

    “我可不知道别人写的，我就记得苏学士那一句‘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小玉笑道。

    其实小玉脑子里关于西湖的名篇着实不少，不过要装文盲就得装的像样点，这才敬业嘛。像什么“都将二十四桥月，换得西湖十清秋”，“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放棹西湖月满衣，千山晕碧秋烟微”……以前没到西湖的时候，以为是文人墨客们写的夸大之词，如今真真正正走在水光潋滟的西湖边，才感觉到这里的许多美景是文字无力表述的，实在太美了！

    一路上，宋潜为小玉指点说那是“平湖秋月”，这是“断桥残雪”还有“雷峰夕照”、“花港观鱼”、“南屏晚钟”等等，把小玉看的是惊喜不断，流连忘返。西湖不但有诗情画意、阳春白雪的高雅，如画舫轻舸，台榭亭阁，它周围还有许多普通人喜闻乐见的游艺活动，如吹弹、舞拍、杂剧、搓弄、胜花、投壶、花弹、杂艺、散耍、讴唱等等，不可胜数，宋潜告诉她，那些都统统称为“赶趁人”，全是来给游客们表演的。整个西湖就像一个大舞台，人们可以在这里尽情的挥洒，不同阶层、不同身份、不同文化的人都能在这儿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走了半日，终于到了“曲院风荷”，那“曲院”原是南宋朝廷开设的酿酒作坊，濒临西湖湖岸，近岸湖面养殖荷花，和风徐来，荷香与酒香四处飘逸，令人不饮亦醉。几十亩中荷塘中栽培了上百个品种的荷花，红莲、白莲、重台莲、洒金莲、并蒂莲等等不一而足，远远望去，莲叶田田，菡萏妖娆。

    “从这座小桥过去，就是竹林书院的大门啦！”宋潜引着小玉往前走，小玉刚换了个手撑伞，不经意的又看到了刚才那个俊俏书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走着。果然是同路人！

    那书生赶急两步，走上前来冲宋潜做了个揖，说：“兄台是去往竹林书院吗？”

    宋潜一愣，不过迅速回礼道：“正是。”

    “小可正是竹林书院的学生，如不嫌冒昧，就由我为二位带路，如何？”少年书生声音清脆，小玉看他面嫩，心想估计这孩子还没到变声期吧？怪不得刚才他一直盯着咱们看，原来是那儿的学生。

    当下宋潜与书生互通了姓名，那书生自称周嘉，宋潜问他表字，他略迟疑了一会，才回答说未及弱冠，不曾有字。宋潜两人随着周嘉主仆走过小桥，果然没几步就来到了竹林书院门前。

    小玉没想到，古代的学校是这个样子的。这也叫学校？分明是公园嘛！

    竹林书院外立山门，并无围墙，一入门内，是一个不小的空旷广场，杂植花木，间以假山，广场正对过去就是一间大厅，往两边各为房舍，估计就是书院的教室。小玉暗想，古代的学生，真享受啊，能在这么好的环境里读书，太幸福了。想起自己原来工作的那所高中，树木的数量是十只手指能数完，杂草都不多半根，怪不得现代人都近视呢，读书读累了又不能看看绿色，眼睛能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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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书院山长

﻿“周兄，能否代为通报周山长一声，就说穆允河穆学士的侄儿来拜访他老人家。”

    周嘉轻笑一声，说：“不用不用，你随我来就是了，周山长没那么多规矩，他这个人，很随意的。”

    宋潜也不是那种婆妈的人，既然周嘉这样说了，便从善如流，随他入内。

    “天成，你去办正经事，我就不打扰了，我自己在这儿玩一会好吗？”小玉看他要和老夫子说话去，估计会闷死人，她还不如在外头欣赏一下风景呢！

    宋潜思索了一下说：“也好。”

    周嘉吩咐身边的小童跟着小玉，别怠慢了客人，就领着宋潜到内庭去了。

    小玉看那小童玉雪可爱，忍不住问他：“小弟弟，你叫什么呀？”

    小童毫不怕生，脆生生的回答说：“我叫月明！”那模样真是趣致极了。

    “月明？好名字，一个太阳两个月亮，好响亮的名字！”小玉非常喜欢小孩子，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孩子。她蹲下来和他平视，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取出两颗饴糖放到月明手里，对他说：“姐姐请你吃糖，好不好？”

    月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抵住对糖果的诱惑，抓到嘴里含着不放，嘴角不禁咧了起来。

    “好吃吗？”小玉期待的看着他。

    “嗯，好吃，多谢姐姐！”月明响亮的回答让小玉笑开了花。

    小玉刚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突然身后不知怎的多出个人，她这一站刚好撞在那人下巴上，两人都忍不住大叫一声，一个捂头一个捂下巴各自呼痛不休。

    “怎么回事啊！”小玉记得刚才她蹲下来的时候周围没人啊，怎的会有人站在她后面？

    她摸着脑袋回头一看，不禁惊呼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站在那儿抚着下巴的高大男子，竟然是那天在天街有过一面之缘的帅哥医生戚之问！

    戚昇苦笑不已，无奈的和她打了个招呼：“小娘子，我们又见面了！”

    小玉没好气的说：“活该！哪有你这么无聊的人，无端端站在人家身后，走路还半点声音都没有，你属猫的呀？”

    小玉的身高换算成现代计量单位大约只有一米五，这也很正常，毕竟她这身体的主人才十五六岁呀。而戚昇的身高将近一米八，她的头顶刚好到他的下巴，这么一撞，当下撞得他呲牙咧嘴的。

    “我看呀，你才像是属猫的，说话的时候简直是张牙舞爪呢！”戚昇笑呵呵的，每次和这小娘子相遇都要撞上一回，也算是种孽缘吧？

    “你不是大夫吗？也来读书？”小玉疑惑的打量着戚昇。

    原来戚昇也曾是竹林书院的学生。他出身杏林世家，祖父父亲都是临安名医，但家人见识不浅，自幼便教他读书，还送他到竹林书院去随先生精修。戚昇敏而好学，周明庵老夫子深为喜爱，特地破例收他为关门弟子，谁知他始终醉心医学，爱医成痴，考取秀才后不愿再进学，回到清心堂继承家业了。

    昨日周老夫子身染微恙，一大早周嘉就去城中清心堂请戚昇到竹林书院来为老夫子诊症。他先开了药堂处理了几个病人，才匆匆赶到书院，一进大门便看见小玉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逗小孩子玩。他一眼认出了小玉，正好心中也有疑惑要找她详询，想不到竟能在此巧遇，不料才走到她身后下巴便被撞得乌青，实属无心。

    小玉得知戚昇来意，便挥手催他：“既然人家叫你去看病，你就快点去啦！”

    “你好像很讨厌我啊？”戚昇有点郁闷，他打量了一下自己，今天穿着飘逸的蓝色长衫，手拿精致的山水画扇，怎么看都还是跟往常一样风liu倜傥啊，这小娘子干嘛对他这么不客气，这对于大帅哥戚昇而言可是不多见的经验。

    小玉翻了翻白眼，什么跟什么啊。她哪里像讨厌他的样子了？

    “小娘子，我能否请教如何称呼你啊？”戚昇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小玉斜撇他一眼，这位帅哥是在勾引良家妇女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被爱慕惯了受不得冷落，一被人冷遇便卯起劲来吸引人家的——帅哥病？

    小玉不知怎的想起了那部流毒深远的《流星花园》……

    “我夫家姓宋！”小玉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这人帅是帅，不过不是她那杯茶，有些水仙花情结的男人总不够大气啊！

    “宋家娘子，你来此处又是所为何事？难道也要来开蒙入学，当个万里桥边女校书吗？”戚昇打趣着小玉，他发现这个小娘子的表情千变万化，十分有趣，虽然称不上天仙绝色，但越看越是顺眼，可惜啊，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成了别人碗里的菜呢？

    女校书是唐代才女薛涛的美称，小玉听着戚昇这话，好像他还挺看不上女孩子读书啊？比宋潜差远了，哼！

    “不行吗？怕我读书太出色，把你们男人家全比下去啊？”

    戚昇嗤笑一声，说：“是啊，我怕得很，怕你连中三元，状元及第，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喂！”小玉当然听得出戚昇说的是大反话，不是吧，就撞了他一下而已嘛，至于这么记仇吗？

    月明还在努力的嚼着口中的饴糖，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这两个人斗鸡般瞪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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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嘉带着宋潜进了内庭，宋潜一路走来，见到房舍静雅，听得书声朗朗，一阵无形的书香扑面而来，不由神为之夺，心中对这书院更添三分好感。

    经过三四间书斋，周嘉领他来到一间净室，走进房间，只见图书满架，卷卷精华，墙上一幅写意山水，意境深远。书桌上摊开一张素笺，砚墨未干，小榻上一盘棋子残局未定，似乎都在昭示着净室的主人不曾远离，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

    周嘉看见房中无人，不禁皱了皱眉头，走出房间四处呼喊着：“老头子，你又跑哪儿去了！”

    “来了来了！”

    随着一声应和，一个须发斑白的老人满手泥土的跑进了房间，一边应着一边乐呵呵的说：“嘉儿，什么事啊？”

    “不是跟你说了，身体不舒服就不要乱跑嘛！乖乖的在房里等着之问来给你看病就是了，又去哪儿玩啦？”周嘉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对那老人训话，又问：“你手上捧着什么？”

    “知了……”老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献宝似的把那只知了捧到周嘉面前来：“嘉儿，你看，这知了叫的可响亮了！”

    “这玩意哪儿来的你给我放回哪儿去！”周嘉气的脸色发青，“还有，把手洗干净！有客人呢！”

    宋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穿着粗布长衫，身上蹭了好几处泥巴，笑得像弥勒佛似的老顽童，这就是名震临安的竹林书院山长周明庵？

    “有客人啊？”周明庵估计是让周嘉骂惯了，丝毫不以为意，转过身来对宋潜说：“小哥儿，不好意思，我先去洗个手！”

    宋潜如梦初醒，深深一鞠，朝周明庵拜了下去：“晚辈宋潜，拜见明庵先生！”

    “好好好，待会细聊，啊？”周明庵朝宋潜挥了挥手，交代周嘉说：“嘉儿，你先帮我招呼宋小哥。”

    “知道啦！”周嘉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宋潜和周嘉初见时，看他白皙柔弱，说话斯文，还以为他是个羞赧的性子，谁知见了周明庵，他竟摇身一变，如许豪气爽辣，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周嘉注意到宋潜的视线，脸上有些挂不住，解释说：“家父一向不拘形迹，玩世不恭，让宋兄看笑话了。”

    家父？宋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周嘉是周明庵的儿子，那就无怪他对周明庵这般态度了，谁摊上这种没个正型的爹也得抓狂啊……

    周明庵再次进入净室时，已经整理了仪容，看他三绺白须两根长眉，从外表看来他还真是位饱学大儒。不变的是他脸上和蔼的笑容，这位誉满天下的名士对学生后进向来爱护有加，他开创竹林书院，本不是为了科举考试，而只是想要为天下学子创造一个自由宽松的求学环境，没想到书院越办名气越大。这结果虽非他本身所愿，但周明庵醉心老庄，追求顺其自然，名气即来，也无需刻意抗拒。

    他读了穆允河托宋潜带来的信，又对宋潜说：“既然你是允河兄的世侄，那也是我的侄子了，以后多来我书院，多多和大家谈些诗词歌赋，你可愿意？”

    宋潜连忙起身行礼，说：“求之不得！”

    周明庵笑着将他扶起，又和他谈了一会，知道这个年轻人绝不是胸无点墨不学无术之辈，谈吐间可见其才华，便又生爱才之心，跟他说了些书院中学生们之间常有的诗赋比赛，嘱咐他常来参加，不但增长见识，还能结交好友。

    宋潜见周明庵精神有些困倦，明白他身体确实有些不适，便行礼道别了。周明庵让周嘉送他出门，两人刚走到书院前庭，便看见戚昇和小玉在斗嘴。

    宋潜脸色一沉，这男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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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有友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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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昇其实是存心逗小玉玩，小玉越是生气，他越是开心。不过小玉表面年少，实际年龄却也不小，和他顶了两句觉得太幼稚，便闭口不言了。

    “哎，宋家小娘子，你是不是咬了舌头啦，怎么不说话呀？咬了舌头，那是虚火上升所致，火气太大可不好呀，要不要我给你开两味药下下火？”

    小玉算是服了他了，见过长得帅的，但长得帅又话痨的男人，她是第一次看见。这人生错时代了，要是生在21世纪，去当男明星，保证迷倒万千少女，这表现欲多强啊，眼前就她一个观众他都能滔滔不绝，要上了综艺节目现场还不人来疯？

    “之问，你来了？”

    周嘉走到两人面前，疑惑的看了看戚昇，他很少看见戚昇和女人说话说得这么热火朝天的，以前他躲女人都躲不及呢，被女人追怕了嘛。今天一反常态，不会是对人家宋家娘子有什么异样的想法吧。

    小玉却看见了宋潜，她疾步走到宋潜身边，柔声问他：“见过周先生了？”

    宋潜点点头，看向戚昇，悄声问小玉：“这位是？”小玉撇了撇嘴说：“不用理他。”

    戚昇看到宋潜脸上的疤痕，恍然大悟，原来小玉配的甘草油膏是给他用的，不用说蜂蜜也是用在他脸上了。自从那日他买了罐蜂蜜回去，用在病人受创的伤口上，效果并不好，他心里就一直想着，是不是还要另外配些什么药材来使用呢？现在看着宋潜的脸，戚昇已经在琢磨着小玉是如何给他医治的了。

    周嘉是主人，当然要负责为二人介绍。“宋兄，这位是我父亲的学生戚昇戚之问，也是一位出色的大夫；之问，这位是宋潜宋天成。”

    戚昇和宋潜互相拱手作揖，叙了叙寒温，倒像是夙识一般，不过有多少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小玉抢着对宋潜说：“天成，既然你办完了事，我们就先回去吧？戚大夫还要给周先生看病呢，我们就不耽误人家了。”

    戚昇内心又是一阵郁闷，合着宋家小娘子还真是不待见自己啊。宋潜却从小玉的话里听过两人交情似乎不浅，但是现在当然不是盘问小玉的好时机，他顺水推舟和周嘉说声得罪，带着小玉离开了竹林书院。

    周嘉和戚昇走进书院里的时候，戚昇还在凝神思索着什么，周嘉看着不妥，脱口而出：“哎，之问，你不会是看上人家小娘子了吧？”

    “什么话，我会看上她！”戚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极力反驳：“怎么你们都这的说呀，绣心也是你也是，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对她有意思了？我才不会去撩拨人家有夫之妇呢！”

    周嘉秀气的面孔凝如冰霜，冷冷的说：“你又去和绣心那个狐狸精喝酒了？装什么名士风liu啊！早告诉你少去青楼勾栏那种腌臜地方，你什么时候能听听我的话！”

    戚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内心叫苦不迭，他也是和周明庵一样被周嘉管惯了的，当下赔笑说：“没有的事，我就是去给她看看病，医者父母心，青楼女子也是人嘛，生了病我能不理？”

    周嘉不屑的撇了他一眼，自顾自走到内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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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得到周明庵的赏识，宋潜便常常到竹林书院去听课作文，自觉学业进益不少。宋潜在家的时间少了，小玉就更无聊了，少了个说话的人，这日子好像就剩下吃饭睡觉了，也太没追求了吧。

    时间多出一大截，小玉又开始思索起自己的前途来。她有一种迫切的走出家门的愿望，作为一个独立的现代女性，常年待在一个院子里打理家务，并不是一种很好的生活方式。她一直在想，在这个时代，她能够做些什么？如果有一天，真的离开了宋家，她该怎样养活自己呢？

    而这些问题，她暂时还无法给出答案。

    宋潜午后回到家里，吩咐惠娘说晚上不用备他的饭了，他有应酬。

    “有饭局？”小玉听到宋潜有了交际，心里很替他高兴，“不错啊，这么快就和书院学友们打成一片啦？”

    宋潜笑了笑，说：“书院里的学友都和我年岁相当，大家还算聊得来。穆世叔说的对，人还是要多在外面走动走动才行，整日个关在家中，见识浅薄，格局狭隘，很难做出好文章来。”

    小玉身为21世纪的人才，深明人际关系的重要性，男人家多出去应酬好啊，当宅男是没有前途的。不过听到他们约了去青楼饮酒，不觉一愣。嗯？集体宿妓？宋潜才来临安两天就给学坏啦？

    宋潜看小玉脸色不善，急忙解释说：“这也很寻常，我们不是去那些个销魂窟，只是去些雅致点的所在喝酒谈天而已，学友相邀，并非狎妓，小玉你别误会。”宋潜真着急了，头上竟冒出一层亮晶晶的汗珠。说实话，他自己也没去过这些勾栏所在，心里也是虚的很。

    小玉扑哧一笑，斜他一眼，笑吟吟的走开，就让他急一下吧！哼！她当然知道宋潜不会乱来，但是一想到他要和别的女人喝酒取乐，心里就是不爽。

    她倒是没深究，怎么自己对宋潜的去向这般在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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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室南渡之后，临安城里亭台楼阁遍布，湖光山色纵横，勾栏瓦肆星罗棋布，竞相奢华。青楼盛多，名妓辈出。那时节的名妓，可不是以色事人这么简单，往通俗了说，就是一女艺术家，琴棋书画样样都得学会，交际应酬事事都要精通，广交士林，欢宴名绅，身份可也不低。有的青楼，只有一两个名妓开业，便占据好大一处院落，奴仆婢女不知其数，如同高级会所一般，等闲人还进不去呢。

    今天邀请宋潜饮酒的，是竹林书院一位学兄顾爱生。

    宋代书院教学与后世不同，以自学为主，遇到疑惑之处，再请先生讲习，或是和同窗探讨。平日里除了看些先生规定的文章书本，还得自己写诗词文章让人评点，书院里三不五时会有书会文会，谈经论道，赋诗作词，再请名师指点出才高者与落榜者。书院的特点就是为了教育、培养人的学问和德性，而不是为了应试获取功名。竹林书院学风之浓，临安无人能出其右，由于书院山长周明庵老先生生性开明，学子们也养成了敢说敢写的风气，学友之间互相拜读作品十分寻常。

    宋潜到了竹林书院，一开始众人对他面上疤痕颇有微词，以貌取人可不是只针对女人的，男子出仕，一样需要堂堂相貌。但宋潜为人爽朗，谈吐有物，不亢不卑，文章又做得花团锦簇一般，大家便渐渐觉出他是个人物。

    而最赏识宋潜的，却是竹林书院的一个异类，顾爱生。顾爱生大名顾开，乳名爱郎，也是家中独子，从名字便可知父母对他的溺爱。偏偏顾爱生名不符实，生得虽是人品秀美，帅哥一枚，性子却像生铁似的，十分执拗，颇有几分侠气，又天生有些神力，跟着家中护院学了一身好武功。他这人交友也怪，富贵人家的朋友，倘若性子跋扈的，他见了满面上霜也刮得下来，一味冷淡；要是遇着贫交知己，煮酒论文，便终日欢然，不知厌倦。更特别的是，人若真有急事求他，不论贤愚贵贱，慨然周济，要是谀言谄媚，他只会当听不见，懒得理你。就因为他种种与众不同的行为，书院里人送外号“顾铁人”。

    顾爱生才不管宋潜外表不雅，他对人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肤浅？又不是找老婆，管人家长相做什么，多余！”他觉得宋潜的说话行事特合脾胃，宋潜也被他豪迈的气质感染，两人交往不多时，感情却着实不错。

    顾爱生的父亲，在朝中任少府丞，主管皇室的财钱和皇帝的衣食住行等各项事务以及山海池泽之税，这可是既肥又尊的好差事，所以顾爱生是响当当的显宦子弟，平日出入的也是些华贵场合。

    上午在书院时，顾爱生便和宋潜说好了要请他到临安出名的翠雅园去饮酒作乐，顺便给他介绍个好朋友。宋潜看见周嘉正好走过书舍，便问顾爱生：“要不叫上周嘉一块去？”

    “嘘！”顾爱生赶紧把宋潜拉到一边，悄声说：“千万别和周嘉提青楼的事情，要出人命的！”

    “怎么了？”宋潜往周嘉的方向看了两眼，问顾爱生：“难道他是道德君子，还是不好女色，只爱龙阳啊？”谁说只有女人八卦呀，男人也有恶趣味！

    顾爱生用诡异的神情看了看宋潜，确定他是全不知情，只好神秘的对他说：“总之就是不能提啦……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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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翠雅主人

﻿翠雅园宋潜原先不曾听说，想来也是他家中出事这一年间方才崛起的新园子。

    宋潜来到花街，放眼过去，只见灯烛辉煌，无数靓妆艳饰的年轻女子成群结队的等在廊上，一见客人经过，便齐声娇嗲招呼，甚至有人会过来拉拉扯扯，定要将你携入她门中方休。

    宋潜见了这等架势，心下叫苦，丝毫不觉吸引。他加快脚步往花街后头走去，到了巷子口，那些莺莺燕燕才逐渐少了，清净许多，这才是那些名妓的大园子所在。

    要说男人不好色，那是睁眼说瞎话，但“色”为何物，这看法却是因人而异的。有人爱亮丽艳女，宋潜的一缕心神却全系在小玉身上，他觉得小玉怎么看都好看，笑也软媚，嗔也迷人，脸庞圆圆是可爱，眼儿大大是有神，这便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来到翠雅园门口，早有小厮儿赶上来问话，知道是顾公子的客人，非常热情的把宋潜引了进去。

    宋潜看见园子里花木扶疏，奇石杂布，曲水淙淙，暗赞主人心思细妙，非同等闲。园子虽大，房舍不多，但间间客满，宋潜跟着小厮儿来到一间精舍之前，就看见了候在门前的顾爱生。

    “天成，你可来了！”顾爱生呵呵直笑，招呼他进去落座。宋潜洒然一笑，走到房中，看见另外在座的一位客人不觉一怔。

    那客人身子欣长，玉面生辉，正是那日在竹林书院见过的帅哥名医戚昇。

    戚昇见到宋潜，也是愣了一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对顾爱生说：“爱生，你说要给我介绍个好朋友，原来就是天成兄啊！那不用介绍了，我们早已见过面了。”

    那天在竹林书院见到戚昇和小玉聊天，宋潜心里不爽了好一阵子，小玉在哪儿认识这么一个俊男？而且那人看着小玉的眼神也不对劲，好像对小玉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宋潜那个危机感蹭蹭蹭的狂飙直上。但小玉也没主动说起和这人是如何相识的，在小玉看来那是不值一提，但宋潜却憋得难受，一心要找机会问问她——得把情敌扼杀在萌芽状态嘛！

    谁知道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宋潜想知道戚昇底细，顾爱生就把戚昇给他带来了。

    当下宋潜也不能失了风度，欣然施礼说：“之问兄，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啊？”顾爱生更高兴了，拉着宋潜坐下，吩咐小厮儿快请姑娘来招呼。这些规矩不用顾爱生说，小厮儿早就给办好了，不一会儿一个珠翠满头的半老徐娘施施然走进包间，向三人道个万福，笑着对顾爱生说：“顾公子，今儿又来帮衬我们园子了，真是大豪客呀！”

    顾爱生放声大笑，说：“丽娘，你家小姐呢，我来了半响，还没得见她的影儿，她何时也这般托大了？”

    “岂敢岂敢！莫说你顾公子请客，这儿还有我们的大名医戚公子呢，我家姑娘哪儿敢怠慢？”老鸨儿丽娘惯经风月，说着又转向宋潜，问道：“这位公子贵姓？”

    顾爱生介绍了宋潜，丽娘用心记下，又奉承两声。这时丫鬟仆妇们一一捧上好茶细点，宋潜看那些茶点都是上品，连饮食的器皿也都奇巧可爱，鲜亮精致，看来这翠雅园主人心细如尘，竟无一处不周到妥帖，这园子能短时间内名噪都城，并非侥幸。

    作为主人的顾爱生当然不会怠慢客人，连连劝酒，宋潜出门前被小玉严厉告诫说他的病不能沾酒，所以推辞不饮。顾爱生奇道：“天成，你这是什么病啊，怎的连酒都喝不了？”

    “我是得了黄水疮，不过现在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内子一再叮嘱不许我喝酒，说酒是发物，身上长疮的人最忌讳这个，我可不敢不听她的话。”宋潜坦然告知，并不以听老婆的话为耻。

    戚昇诧异的看着宋潜面上的疤痕，说：“黄水疮？那……天成兄，你这面上的疤痕也实在是不算严重了，我治过许多黄水疮的病人，让他们不再发疮容易，但是要让疤痕淡去，我也很难做到。天成你是用了什么药？”

    顾爱生一拍大腿，旁边两人倒被他吓了一跳。顾爱生大声说：“哎呀，你看我这性子，光顾着馋酒，都忘了今晚为何要请你们来此了。之问啊，我就是看着天成脸上不太好看，想叫你想想法子给他治治，怎么，你这大名医也没办法？”

    戚昇摇摇头，他人虽轻狂，但说到医道，却很实在，不会胡乱诳人。戚昇说：“爱生，我家传医术专长针灸、推拿、接骨，疗伤不在话下，内科也还过得去，但唯独对于皮肤病症的治疗是普普通通。其实天成患的黄水疮并非重症，看起来他现在也好了大半，剩下那些疤痕，过些日子自然会慢慢淡去的，也无需心急。”

    宋潜听了戚昇的话，对他反而有了些好感，这人并不会信口开河，是个至诚君子。宋潜笑着说：“爱生，我又不是娘儿，怕什么脸上有疤！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说起我这病，多亏了内子……”

    戚昇想起小玉配药的事情，正要出口相询，忽然厢门被轻轻敲了几下，一个温柔至极的声音在门外幽幽响起：“各位公子，绣心可以进来吗？”

    顾爱生抚掌笑着说：“快请快请，绣心你总算来了！”

    宋潜愣了一下，想不到绣心就是这翠雅园的主人。就在此刻，厢门被一双凝霜赛雪的手儿慢慢推开，绣心缓缓走了进来。

    宋潜是第二次见到绣心，只见她的俏脸儿如芙蓉出水，杨柳含烟，一身轻纱软罗，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儿，唯一的头饰是一把雕花小银梳，还是那样的袅娜妩媚，风骚入骨。跟在她身后的，正是她那贴身美婢娴娴。

    绣心进得房来，看到宋潜，也同样的呆住了。

    “来来来，绣心姑娘，快来见过我这兄弟宋天成，他可是第一次到你翠雅园来，你这主人不好好招待可不成！”顾爱生招呼绣心过来，又向宋潜介绍了绣心。绣心这时“呀”喊出声来，急急问了一声：“真是你啊，宋公子？”

    “嗯？”顾爱生和戚昇听得绣心这么一问，便都感到奇怪，原来绣心和宋潜是认识的？那也不必如此惊讶啊？再看她身后娴娴的表情，同样也是满脸惊奇，两人就更加纳闷了。

    “绣心姑娘，好久不见了。”宋潜波澜不惊，淡淡和绣心招呼了一声。

    绣心这才发现自己失态，她在桌旁落座后，向三人道声得罪，这才说出自己吃惊的原因。

    “宋公子，请恕绣心失礼，只是绣心好奇，怎么才一个月不见，公子竟然判若两人？”

    顾爱生误会了，不禁微微皱眉，绣心平时举止非常得体优雅，怎么今日却连连失态？一个月前顾爱生还不认识宋潜，误以为宋潜生病是最近的事情，便认为说绣心原本认识的是没生病的宋潜，今天看见宋潜脸上有疤才会惊讶，谁知事实刚好相反。

    戚昇却听出了些味道，连忙追问绣心：“哦？绣心姑娘觉得宋公子前后变化如何？”

    绣心微咬下唇，直勾勾的盯着宋潜的脸说：“端阳那日，绣心见到宋公子面上仍然是满脸桃花，今日一见，桃花都已凋零，只剩些许腊梅点缀了！一月不见，宋公子便经历从春到冬四季变化，看来很快便会大雪无痕了。”

    她是临安风月场上顶儿尖儿的角色，说话向来伶俐，即使是在说宋潜的病症，她也不会直说难看，只用了几个比方，但听者却领悟到了她话中真意。

    戚昇将宋潜的病和小玉的药联系在一起，再无怀疑，这是那个小姑娘的手笔！想不到，她的医术如此高超！

    戚昇却不知道，小玉对于看病断症是个大外行，她只是擅长治痘护肤，养颜美容而已。误打误撞治好了宋潜，她自己都很意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乱拳打死老师傅呀？

    “天成，你的病是尊夫人为你医治的吧？”戚昇问宋潜，宋潜看了他一眼，再次想起了自己心中那个疑问——戚昇和小玉，究竟是如何认识的？

    当然，他的疑问很快就被绣心解开了。

    从绣心口中得知戚昇和小玉相识的经过，宋潜稍稍释然，但并不全然放松。小玉也许对戚昇没什么，可是现在看来，戚昇却很关注小玉……他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吗？君子不夺人所好，若戚昇真存了坏心，他宋潜，是绝不会示弱的！

    “内子只是略懂一些粗浅的医理，胡乱给我用了点药，并非什么名医，哪能和之问兄相比？”宋潜将戚昇的问题轻轻拨到一边，转头和顾爱生谈起最近写的文章来。绣心虽然一介女流，却也精通诗词歌赋，在三人谈话间随口插入几句，字字珠玑，又绝不喧宾夺主过于炫耀，交际功力表露无疑。四人说说笑笑，倒也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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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娇客临门

﻿宋家在临安城里的新宅子，从来没有来过客人。小玉现在每天闲的要命，只好时不时跟上惠娘去市集里买菜买生活用品，反正她上无公婆约束，下无儿女绕膝，左邻右舍谁都没见过面，谁管得了她啊？

    临安是个好地方，说起来也算是当时世界上少有的繁华都会了，估计国际地位相当于21世纪的法国巴黎，整一个时尚之都。百十里街衢整齐，万余家楼阁参差，店铺一间挨着一间，世上万物色色俱全，游人一群接着一群，接踵摩肩络绎不绝。小玉有时也带上惠娘到处闲逛，看着满大街吃的玩的，居然没有什么购物yu望，以前那个一逛街就兴致勃勃的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小玉也暗暗心惊，是不是因为生活太无趣，没什么奋斗目标，才变得这么消极？

    唉！以前当老师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三更半夜才回家，真正的披星戴月啊，那时候最渴望的就是不用上班，天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好啦，天从人愿啦，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就游到古代来享清福了，可是小玉现在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尤其是宋潜去书院进修之后，她更是无聊到了极点，和惠娘这古代劳动妇女也话不投机半句多，苍天啊……多么想念以前忙里偷闲上网看看小说的日子啊，如今回想起来，那真是有滋有味的幸福生活呀！

    没有了电脑网络，没有了八点档连续剧，没有芒果台的《天天向上》，甚至没有一本好看的闲书……这么多时间，该怎么打发才好？

    就在小玉快要无聊到数手毛的时候，居然有客人登门造访了，而且还不止一拨。

    “夫人，来客人了！”惠娘匆匆走进后院书房里向小玉通报，小玉正在练大字，一听惠娘这么说，喜的把笔一扔就跑出来，边走边问：“谁呀？”

    “是……是端午那天见过的那两个女子，另外还带了个没见过的姑娘。”惠娘对她们可没什么好印象，但做下人的，又不好乱放阙词。

    什么？是绣心和娴娴？小玉觉得奇怪，她们怎么知道她住哪儿的？

    宋家院子小，小玉没两步就到了前厅，果然看见绣心站在前厅里欣赏着墙上字画，另一个女子则靠在她身边，两人正在讨论着什么，小婢娴娴在不远处候着。

    因为是来拜访女眷，绣心今日刻意穿得比较朴素，首饰尽去，脂粉未施，一袭蓝裙中规中矩，但所谓天生丽质难自弃，美女怎么穿都是美女。小玉摸不清她来意，不过来者是客，她自然不能怠慢，当下笑道：“绣心姑娘大驾光临，小玉未曾远迎，多有得罪，姑娘有怪莫怪！”

    绣心见小玉出来，连忙走近福了福身，说：“小玉姐姐，绣心冒昧前来，委实打扰了！”又拉过她身边女子向小玉介绍说：“小玉姐姐，这是绣心最好的姐妹海棠，今日前来拜访姐姐，正是为了海棠之事。”

    那海棠也向小玉福身行礼，及至抬起头来，小玉才看清她的面貌。这位海棠姑娘年约二八，腰身如柳只堪一握，但却又丰乳肥臀浑圆诱人，真是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魔鬼身材啊，想来面貌一定如天使般迷人吧？果然，海棠姑娘眉儿弯，眼儿媚，问题就在于——现在这位美人的脸上，正长了不少痘痘，红红肿肿，不太雅观，偏偏她又抹了很多白白的香粉，显得更加奇怪。

    小玉看到海棠的脸，对她们的来意也略略猜到了几分。只是绣心是从何处得知自己会治痘痘的？貌似自己和她的交情还没好到促膝谈心的地步吧？

    “两位姑娘快请坐，惠娘，去沏一壶好茶来招待客人。”小玉先招呼两人坐下，绣心方才落座，便回答了小玉心中的疑问。

    “小玉姐姐，绣心在城南花街里开有一所园子，叫做翠雅园。”绣心刻意顿了顿，想看看小玉的反应。一般良家妇女总是不太想和她们这种人来往，反过来说，她们同样也不想和这些深闺怨妇有什么牵扯，不是一路人嘛！要不是为了好姐妹，绣心未必就会到宋家来。

    小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开了园子？什么园子？公园花园还是动物园？

    不过她也不是笨蛋，一看绣心那颇值玩味的表情，知道没那么简单，难道是——青楼？

    绣心接着往下说：“昨夜顾爱生顾公子到我园子里请客，席间客人就有您家老爷宋天成公子，我看宋公子比原来端午初见时，面上红疤消淡了不少，一打听才知道是小玉姐姐您的功劳！”

    小玉淡淡的回答说：“说功劳可不敢当！”

    她表面上平静无波，心底却是翻江倒海。好啊！天成你这个家伙，昨晚回来也不说见了绣心还和她喝酒聊天了，藏着掖着，必有猫腻，翅膀长硬了嘛！你给我等着！其实宋潜没和小玉说起，就是怕引起小玉的误会，但宋潜实在太不了解女人了——女人要吃起醋来，那是他说了要吃醋，他没说也一样会吃醋的，没有道理可讲！

    照这样看来，绣心必定是青楼女子无疑了，那海棠估计也是她同行。

    惠娘端出一壶香茶，分别给主客几人都斟上，连娴娴也奉上一杯。

    这时，海棠开口了，她的声音略带沙哑，和绣心的软糯不尽相同，但却有另一番韵味：“小玉姐姐，不瞒你说，自从上月天气转热，我脸上便开始长了小包，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两颗，用香粉遮盖也还能掩住，可是天气越来越热，这小包越长越多，抹再多的粉也盖不住了。前些日子去请了清心堂的戚大夫来看病，他给开了几个方子倒是管用，小包也不再增多了，可是……”

    “怎么了？”小玉素来容易同情别人，而且她深知长痘的痛苦——不长痘痘的人，永远都无法理解这种苦闷的心情啊！

    海棠哀叹一声，说：“戚大夫说，我这小包想要完全消下去不难，难就难在要好几个月的静养才会见效，再过半月，就是我们行内重要的乞巧节盛会，到时我若以这副容貌见人，真是羞也羞死了！要不出来，人家又会以为我关门不做生意了，我真是左右为难啊！”

    小玉仔细的看着海棠的脸，内心暗道：“小妹妹，你这样都算好了，痘痘才是个位数，还不到姐姐我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严重呢，知足吧！”不过海棠这样的女子，从事的是以色事人的工作，一张脸就是她吃饭的本钱，而且人家马上还得去参加个大型演出，怪不得这么着急了。

    绣心说：“小玉姐姐，昨晚我一听宋公子说是你给他治的病，我一大早就邀上海棠妹妹来寻你了，幸好昨晚问了宋公子府上的地址，不然还真不好找呢。姐姐可有什么妙方，得以教我？”绣心的声音有些急切，不若平日的从容。小玉冷眼看来，也发觉她对海棠的病症实在关心，可见二人感情深厚。

    一个肯替朋友着想的人，应该是重情重义的，小玉对绣心不禁多了几分好感。

    “海棠妹妹，你不该擦香粉！”

    小玉毫不客气的指出海棠痘痘长久不愈的问题所在。

    之前宋潜用长发遮掩在痘痘上，已是不妥，但海棠这样直接往痘痘上抹香粉，更是犯忌！

    现代社会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化妆，尤其是化浓妆，长了痘痘就用遮瑕膏遮掩，一开始的时候看起来确实起了遮盖的作用，远远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了，殊不知这样是火上浇油，饮鸩止渴，因为这些化妆品都会堵塞毛孔，使油脂堆积，让痘痘更加严重。

    “海棠妹妹，脸上一旦长了小包，就一定要停止用胭脂水粉这些东西！”

    海棠不解：“这……不是让人家看得更清楚了吗？”

    小玉说：“短时间内，是会让人看得更清楚，可是一直用香粉，那只会让小包透不过气，恶化病情，孰轻孰重？”

    海棠一时语塞。其实其中关节，一点就通，只是她爱美之心盖过了理性，美人总是比凡人更加无法忍受自己的缺陷的，一有瑕疵，便如临大敌，反而让星火有了燎原之机。

    “那我不抹香粉便是了，顶多这些天不出门吧！但是姐姐，这样就能好了？需不需要用点儿别的药啊？”海棠水汪汪的眼睛非常期盼的看着小玉，看得她都不好意思拒绝了，这些青楼出来的女孩子一个赛一个的会说话，那演技，没的说，你明知她是演的都要中招，何况现在海棠还真是急着求她。

    小玉说：“法子是有……不过也不敢保证能半个月就治好，我尽量吧！”

    “多谢姐姐！若真是能把这可厌的小包去掉，姐姐就是海棠的再造恩人了！”海棠起身又向小玉行礼，小玉连忙阻止她：“不用了吧，大家也都是女人家，别像外头那些官老爷似的那么多规矩，我不习惯。”

    绣心一使眼色，娴娴上前一步给小玉递上一个布包。绣心甜笑说：“这是小妹一点心意，请小玉姐姐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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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八字犯冲

﻿（从昨天开始一星期内上青云榜，撒花！\(^o^)/~为了更好的成绩，争取每天两更！今天稍晚还有一章哦，期待吧O(∩_∩)O~）

    咦？还有报酬啊？

    小玉如今已不像初来时那般事事不通，她一眼看去就知道那布包里装的是两贯钱币，哇！很豪气啊，两贯钱可以管一户中等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了。

    不过小玉可不太好意思收绣心这份厚礼，对她而言，帮海棠治痘痘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不用啦，绣心姑娘，又不是什么大事。”小玉坚决推辞，她不想在绣心面前落了下乘。

    海棠说：“小玉姐姐，你不知道，我为了这小包求医问药真是出尽百宝了，连戚大夫都说没法子让我快一些好，我一丝希望，全在姐姐身上了！”

    小玉无语，不就是治痘痘而已嘛，弄得像是我会治白血病似的，没那么严重吧？

    她打算是先给海棠用三黄洗剂抹在发红的痘痘上，等痘痘收干以后，便让她用荷叶粉消炎，再想法子给她快些去疤。所费的不过是些中药材，又不贵，没必要收人家重金。

    “不行，我不能收，海棠你先回去，我待会去配药，你午后再叫人来取吧？”

    绣心和海棠再三恳请，小玉就是不愿收下酬金，她们只好先走了。不过绣心早就想好了，反正总还有来往，不怕找不到机会报答她。只希望她的灵药真的有效，能帮着海棠度过此难便好了！

    绣心不是临安本地人，原来在平江府一家私窝子里长大，养母本身就是当地名妓，才冠平江，声色俱绝。绣心自幼得养母精心栽培，也是个琴棋书画无所不晓的全才。养母年纪渐大，前两年从了良，嫁了个半老商人做妾，就把个小院子给了绣心，让她自个支撑门户。谁知绣心才出来挂牌没两天，就惹上了一些官非，唯有遣散了原先的旧人，只身带着娴娴，二人转到临安来谋生了。

    她一个外路人，人生地不熟的，当年养母在平江府给她打下的人脉如今是一星半点都派不上用场，幸而她来投靠的第一家院子，就是海棠为花魁的“好逑楼”。海棠对这个外来的小妹子呵护备至，给她拉客人，排歌舞，邀姐妹，让她在临安站稳了脚跟。

    虽然后来她还是离了好球楼自个开新园子去了，但和海棠仍然一直有来往，两人好得像一个人似的无话不谈。是以海棠生了病，她比自个都紧张。戚昇那儿，也是她带海棠去看的病。要说起医术来，戚昇也不是不高明，三剂药一下去海棠马上就不长新的小包了，可是戚昇却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让她快些恢复原先的模样……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绣心带海棠找到了小玉。也许，小玉会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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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答应了就会去做，一送客人出门，马上领着惠娘出门买药给海棠熬三黄洗剂去了。宋潜回来的时候，刚好遇到海棠派来取药的小厮，小玉正站在院子里交代那小厮：“我说的用法都听明白了吗？一定要把原话带给你家姑娘啊！”

    “放心吧您咧，我省得！”那小厮笑嘻嘻的回答，看样子也是个聪明孩子，不然海棠也不会让他过来。

    那小厮跟宋潜问声好就出了门，宋潜疑惑的问小玉：“这谁家的孩子？”

    小玉看见宋潜，立马想起他昨晚和绣心喝花酒的事情，真想不理他算了。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今儿怎的回来这么早？用过午饭没？”

    宋潜摇摇头：“没有呢，上午天气好，爱生他们提议来场蹴鞠，我下场玩了会，就到这时候了。”现在宋潜去书院，赶时间的话就坐轿子，不太赶时间的话都是走路，小玉也鼓励他多出去走走锻炼锻炼身体。听到他下场踢球，小玉不禁惊奇的问：“你现在有气力踢球啦？不错嘛！”

    宋潜说：“还不都是你的功劳？每天跟着你做那个体操，我如今可比原来力气长了许多呢。”

    小玉一听“功劳”二字，勾起她方才的心事，便往宋潜脸上扫了一扫，哼了一声便走了，宋潜纳闷的问：“小玉，你又怎么啦？”

    “给你备饭，大老爷！”小玉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就钻进厨房里去了。

    好像越来越在意宋潜了，这个问题有点严重。

    海棠的药已经送去两天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这日早晨，等宋潜出了门，小玉便搬了个绣墩坐在院子里，一面拿着枯荷叶有一下没一下的撕着，准备撕好以后磨荷叶粉，一面呆呆的想着心事。

    貌似她在现代社会看过无数的女性杂志都说，当你越来越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对他有那么点意思了。

    她对宋潜？可能吗？

    虽然说宋潜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可是她还真没把他往男女之情这方面想过。人家偶像剧里头，男女主角都穿得美美的，在超级浪漫的背景下，极富诗意的邂逅了……她和宋潜，却是还没见面就成了夫妻，而且初见的时候，她是满心忧虑的代嫁新娘，他是浑身脓血的病弱新郎，这也太……太不靠谱了吧，根本没有一见钟情的感性基础和客观条件嘛！

    但相处久了，她渐渐习惯了和他生活在一起，本来以为是朋友间的情义，可现在，她真的很不高兴他和别的美眉有来往！

    很不爽！

    “唉……”小玉抱着头哀叹一声，谁来教她怎么谈恋爱啊，她是“到死”都没有过初恋的可怜人，要靠自己来理清这个头绪，太困难了吧！知心姐姐信箱在哪里啊，我要需要帮助……

    “为什么叹气呀？”

    一个黑影遮住了小玉头顶的天空，她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蹦了起来，“膨”的又撞到了某人的鼻梁！

    “……”那被撞的人疼得说不出话，小玉尖叫了一声：“惠娘！”

    叫完她才想起来，惠娘刚才出去买菜了。这么说，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不会是什么入室抢劫劫完财还劫色的恶棍吧？小玉胆战心惊的朝那人看了一眼，失声喊道：“又是你？戚之问，你真是阴魂不散！”

    戚昇现在是有苦说不出，他仰起头用手捏着鼻子，凭感觉他知道肯定被撞得流鼻血了。他一定和这个宋家小娘子有孽缘啊，已经连续撞了三次了，戚昇发誓他以后再也不敢了，日后看见这小娘子他一定隔着八丈远就会和她打招呼！

    戚昇按摩了几个穴位，及时止住了鼻血，才看向小玉说：“我专程登门造访，没的茶水招待就很不对了，还让我见了红，小娘子，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小玉哼了一声，说：“待客之道我懂的很，问题在于你可不是我请来的客人，勉强算个不速之客都是便宜了你，我看你像是闯空门的！”

    “喂！我敲门敲了好久啦，里面都没人应，我一看门虚掩着，才自己推门进来的。谁知道一进来就看见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坐在地上发呆！好心问你一句为何叹气，你还撞我……”

    “你该撞！”

    小玉觉得自己和这个戚昇肯定是八字犯冲，才见过他三次，就撞了三次！咋弄的和那些洒狗血的肥皂剧一样？好吧，她承认戚昇是挺帅的，貌似阮经天，很符合偶像剧男一号的外形条件，奈何她完全自认长的很安全，和这等帅哥是没什么擦出火花的机会的，她也没打算当花痴。

    戚昇苦笑着说：“宋家小娘子，我还真是有正事找你。”

    “什么正事？我又没生病。”小玉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想不到，戚昇来竟是为了海棠的事情。

    昨晚戚昇陪好友去翠雅园饮酒，席间见到绣心，不免顺口问了两句海棠的情况。绣心和戚昇那是说笑惯了的，交情不浅，当下也不避讳，把去和小玉求药的事告诉了他。

    戚昇心里早想知道小玉的手段如何，连忙追问，绣心当下就说：“戚神医啊，看别的你行，看来女人的病啊，还真是得女人来管！”

    听绣心说，海棠用了小玉的药，一两天里脸色的小包就收干脱痂了，正准备过一日就到小玉那儿去拿新的药。若是别的大夫，知道自己的病人被别人治好了，只怕会恼恨不已，可戚昇却没这心思，他就是一心一意想知道小玉是怎的帮人治这些脓包疤痕的？这可是少有大夫能做到的事儿！

    小玉听戚昇说明来意，面容稍缓，刚想说话，又听见门外一声娇呼：“小玉姐姐可在家？”

    “来啦！”小玉听出是海棠的声音，正要往门外走，却被戚昇一把拉住袖子。

    “又干嘛？”小玉仰起头瞪着戚昇。

    戚昇叹了口气，也不答话，伸手把小玉头发上沾着的枯荷叶碎末轻轻抚去。“你说你也是人家的妻子了，怎么一点儿正型都没有，毛毛躁躁的。”

    小玉脸一红，拨开戚昇的手说：“你……不要动手动脚啦！你都说我是人家的妻子，懂不懂礼貌啊？”

    戚昇一愣，是啊，我这是在做什么，太唐突了！可是刚才看到她头发上有碎末，他不假思索的就想帮她拨去……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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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商机忽现

﻿海棠身后跟着个清秀丫鬟，两人盈盈在小玉的陪伴下走进宋家大门，见到戚昇站在院子里，微微吃惊。

    海棠便有些不自在起来，盖因今日她没有抹粉，脸上因为用了三黄洗剂，肤色暗淡发黄——这也是使用三黄洗剂的一个常见副作用，那黄气要过几天才能褪去。一贯以美人形象示人的名妓海棠心里感到不太舒服，不过想到在清心堂看病的时候，自己满脸发红的模样也都被戚昇见过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么一想，海棠便笑着和戚昇打了个招呼：“戚公子怎么也在小玉姐姐府上？”

    “海棠妹妹，戚大夫可是为了你来的！”小玉请她主婢二人到厅里坐了，也不得不顺便叫上戚昇进来，总不能让他像根电线杆子似的杵在她家小院子里吧。惠娘去买菜还没回来，小玉只好自己去给客人泡茶，让三人在厅中稍等一下。

    趁着小玉去泡茶，海棠总算弄清楚了戚昇的来意，还真是因自己而起。戚昇细细看着海棠脸上的小包，果然都收了口，只余下一些疤痕，虽然脸色黄黄，不太好看，但能看出是在痊愈之中。

    “海棠姑娘，宋家娘子给你的药，是用来洗的？”戚昇这才醒悟过来。自己也给海棠开了些洗脸的药方，怎么效果不如小玉那些药呢？

    海棠摇头，说：“不是，是让我净面后将那些药抹在脸上，反复的抹了厚厚的一层，再等半个时辰让它晾干，然后才将它洗去。干了以后，真的感觉那些小包也变得硬硬的了，睡一个晚上醒过来小包就自然脱落了，好灵验啊！”

    戚昇听了这药的用法和效果，惊异莫名，还有这等方法？用心一想，又不禁拍案叫绝，这样用药确实巧妙！

    不怪戚昇惊讶，因为在那年代，人们哪有什么“做面膜”的概念？戚昇开的药虽好，但洗面远远不如敷脸吸收的快，所以小玉开的三黄洗剂就显得效果特别好。

    小玉给客人奉上茶水，也看了看海棠的脸，心想这二年的空气环境就是好啊，山清水秀的，长个痘痘都好得快点，看来可以跳过荷叶粉消炎这个步骤，直接进入美白去疤阶段了。

    “小玉姐姐，多赖你的灵药，海棠感激不尽。”海棠不愧是临安名妓，说话动听，小玉连忙说：“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是斗胆试试而已，其实你的问题本来就不严重，只要别在小包上抹香粉油脂，多吃清淡东西，戒酒禁辣，慢慢也会好的。”

    戚昇听小玉说的样样都在点子上，不禁又朝她多看几眼。其实小玉本身是绝不懂看病断症的，只不过21世纪是信息爆炸的时代，她又因为自身的皮肤问题格外关注和养颜有关的信息，天天看无数女性网女性杂志还有些医疗养生的节目，逐渐积累起许多经验和方法，加上在自己脸上也做了不少实验，自然大有心得。

    小玉说：“海棠妹妹，我待会再去买些药来给你配好，下午你还叫上次那孩子来取就是了。”

    海棠又坐了一会才告辞离去，小玉将她送到门前，她忽然又转过来，仿佛有些难以启齿的说：“姐姐……我想请问一下，你上次给我那药膏，还有吗？”

    小玉说：“哎呀，我没配多少，全都给你了。不过你现在也用不着了，可以换个药来用了呀，我会替你弄好的，放心吧。”

    “不是……是我楼里一个小妹妹，她也长了些小包。我将用剩的药给她试了试，果然奏效，可惜那药已经用完了。她千托万托，想让我给问问，姐姐你还有那药没……”

    小玉一听原来是这样，看来不但现代美眉为长痘而烦恼，古代妹妹也同样会有痘痘啊，她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哈哈！天下长痘不独我一人啊，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小玉说：“那好，我再顺便给你多配些备用吧，好不好？”

    海棠拉着小玉的手，动容道：“姐姐，你对我真好！”

    其实小玉未必就比海棠大，只是她心理年龄已是二十多岁，对着这些十几岁的妹妹，大姐气质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了。

    小玉把海棠和她的小丫鬟送走，回到厅堂来，看见戚昇还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品茶，忍住把他拎到门外去的冲动，冷冷的说：“戚公子，你老人家很闲吗？”

    “宋家小娘子，你好像忘记了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刚才你可只顾着接待海棠姑娘，把我晾在一旁，现在总该有时间来和我说话了吧？”戚昇说的也是实情，他可是要来了解一下小玉是配了怎样的药物把宋潜和海棠治好的。

    小玉虽然和戚昇不太对路，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好端端的和你说着话，也不好真的板下脸来赶人啊。

    “那你说吧，要说什么？”

    戚昇一改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襟危坐很认真的问小玉：“宋家娘子，可否告知你给海棠开的什么药？”

    小玉心想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说：“就是三黄洗剂啊。用大黄、黄柏、黄芩、苦参各等量熬成浓稠的药汤，晾凉以后敷在脸上，这方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戚昇凝神思索着这几味药的用法，小玉看戚昇入神的样子，对他的恶感稍稍减少了些，毕竟人家也是个热爱钻研业务的专家嘛。不能太打击人家工作的热情，起码他这大夫比后世那些只收红包不会动刀的要好得多，小玉对于专业人士还是很尊重的。

    “妙呀！怎么我就没想！”戚昇忽然激动的大呼起来，小玉被他的狂态吓了一跳，正好听见脚步声响，惠娘买菜回来了。惠娘见小玉和一个年轻男子单独在家里说话，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她才不会对主人的事情多加议论，向小玉报告了一声就回厨房料理家务去了。

    小玉被惠娘这一打岔，愣了好一会才想起埋怨戚昇：“戚公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有多少个胆子都不够给你吓的呀。”

    “宋家娘子，这真是个简单又方便的妙招！亏你怎么想的出来？你这方子一透露出去，可帮了很多人的大忙呢，尤其是那些深闺里的姑娘家，她们有这些小毛病又不好到我们药房里来看病，抓这几味药在家里用，不知多便捷。”戚昇弄清楚了小玉这条方子，心里松快不少，笑容更灿烂了。

    小玉听着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模糊的想法慢慢的浮现出来，但又好像难以抓住……

    戚昇又问：“那你给天成兄用的也是这个？”

    小玉缓缓点点头，她心中正在酝酿着一件事情，有心不在焉的回答说：“也不止这个，还有好几种……”

    戚昇还想再问，小玉突然抬起眼来直视着他，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把戚昇看得心里发毛。

    呃……这个好像和一般妇人看他的神情不太一样……别的妇人见了他，常如同蜂儿见了花，蝶儿见了蜜，频频拿眼儿瞟他不消说，更有那些风liu的，装成病弱不胜的模样来找他诊症，直要把身子歪到他怀里去。所以戚昇虽然狂放，却不太敢接近寻常的姑娘妇人，反而和勾栏里的名妓们还有些来往，像绣心这等蕙质兰心的美人，才不会做出下乘举动，戚昇和她们谈笑玩乐，倒是乐的轻松。

    但眼前这个宋家小娘子直盯着他看是怎么回事？看她圆乎乎的小脸儿表情凝重，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不知道她小脑瓜子里在转着什么主意？

    小玉盘算半响，想到既然绣心都信任戚昇的医术，他又是那位周老夫子赏识的学生，那人品医德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虽说自己和他好像不太合拍，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第二个人来商量此事，只好将就了。

    小玉郑重的说：“戚公子，我们合作，可好？”

    戚昇一听小玉这么说，如堕五里雾中，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合作？戚昇一时没想通，自己和小玉有什么事情可以合作的。

    小玉也不着急，她把自己刚刚萌生的想法在脑中再次细细过了一遍。这样做，可不可行？但无论如何，总是值得一试。

    在这个世界，留给女人的空间太小太小，她即使出了宋家的门，也不知该往何处去。打工？她能做什么，婢女？厨娘？农妇？她连在灶台生个火都怕得很，整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有什么资格当勤劳勇敢的古代劳动妇女啊。作为一个穿越者，出力的事情明显不适合，还是动动脑子看看如何开发利用一下现代的先进知识技术来发财致富吧！

    她一个文科生，又不懂那些奇技淫巧的制作工艺，不然的话，弄个火yao大炮出来当军火商倒是条发财的捷径。但是小玉想到了，自己也有特长啊，她的特长就是——满脑子的养颜护肤秘方！

    她能靠这个在此地创出一番事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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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合作生意

﻿（豁出去了，拼命码字！虽然娆娆每天的上班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但看到大家的热情，拼了，今天还是两更！把票票都砸过来吧！O(∩_∩)O~）

    用过晚饭，宋潜和小玉照惯例要在书房待一会。小玉进书房的时候，手上拿着一碗白浆，不停拿小勺子在搅拌着，宋潜好奇问了句：“今天又换药了？”

    “嗯。这是白芷粉，活血排脓，生肌止痛，调成糊糊抹在脸上，有美白去疤的作用，正好合你现在用。”小玉下午去济世堂买了白芷让洪亮给磨成粉，让海棠家的小厮儿带回去给她敷脸，应该会对她有好处。宋潜现在脸上的情况也是需要去疤，不过他当然比海棠严重的多了，估计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消去。

    她和戚昇说起要用白芷的时候，戚昇想了想，说妇女行经不舒可以煎服白芷，可是涂在脸上好像不多见。小玉印象中在某医疗报纸看过白芷还是《本草纲目》上推荐过能当“面脂”的啊，戚昇怎么没听过？后来一想，才回来神来，《本草纲目》是明朝的东西，还要再过几百年才出来呢……

    戚昇对于小玉层出不穷的药方大感惊奇，在他看来，小玉的方子有些天马行空的味道，也没什么配料也不讲究什么煎药火候，加点水调和就用？要是那些老医生听了，估计要被斥骂“儿戏”的。他却不知道，这就是现代美容DIY面膜的手法，21世纪的美眉们都从一个叫淘宝网的地方买来无数的花草粉末，根据需要调和来做面膜，不知多方便实用。

    小玉想和戚昇合作的内容，就是他最弱的皮肤科。

    小玉给宋潜涂好面膜，拿着小团扇轻轻的给他扇着，让面膜更快晾干。

    “天成，我和你说个事情，好不？”小玉想来想去，这事还是得和宋潜说说，也不好自己单干啊。虽然这是她自个的事情……不过，宋潜是她在此地唯一的家人，她不能一声招呼不打。

    是的，家人，在小玉的心目中，她还是更多的把宋潜当成家人而不是爱人。

    “什么事？”

    “这个嘛，说来话长……就要从你去花街和那位绣心姑娘喝酒说起了……”小玉说起这个来的时候，脸上似笑非笑的，眼睛里可是一点儿笑意都没有，宋潜好不尴尬，小玉怎么就知道自己遇到绣心了？幸而他脸上抹了厚厚的面膜看不清表情，但还是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

    小玉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把绣心上门、海棠求药、戚昇来访的事儿粗略说了一遍。宋潜听到别的尤可，知道那英俊潇洒的戚之问登门，心里可是老大的不痛快。这人，得防着点！

    可让宋潜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小玉居然告诉他，她想和戚昇合作做生意！

    “做生意？这……”宋潜不是守旧的人。士农工商，商人地位向来不高，但他宋家当年也没嫌弃梅家是个财主，仍然和梅家接亲，宋潜受父母教诲，对商人并不歧视，明白他们也是自有其成功之处。可是，他骨子里依旧是个读书人，听到小玉要去做生意，如何不惊？何况，她又是个女人家。

    “天成，你看看我们如今，吃的穿的，样样都要钱，可是我们二人却都没收入，总有一天会坐吃山空的。俗话说，开源节流，即使我们节流了，少花点，不开源也不行啊！”

    作为一个现代女性，小玉极度不适应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生活，天天这样等着吃三顿饭，闷都闷死她了。人家那些穿越女，好歹还穿到大家庭里去家斗一番，有点人生目标，她这小门小户的连只鸡都没有，斗个屁啊？生命在于工作，是小玉的一贯原则，她当米虫几个月，已经受够了！

    宋潜不得不承认小玉说的在理，但又觉得她的见识真是过人一等。一般人家的主妇，往往就是操持家务相夫教子，最多也是懂得精打细算的省钱过日子，有几个女人真真正正为挣钱操过心？不都是指望着男人来？可小玉却不是催着他去外头找钱，而是想着自个找事做……一思及此，宋潜竟感到有丝羞愧，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还不如小玉一个弱女子有见地，他身为一家之主，应该自己想着要挣钱养家才是，怎么还让妇孺为生计操心？自己真的要再振作些才行！

    “小玉，那你打算怎么和他合作？”

    虽然宋潜对戚昇不太感冒，但他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子，他还是对小玉要做生意的事情比较关注些。

    小玉听宋潜这么一说，喜上眉梢，就知道他是个好说话通情理的人，才不会像那种老夫子似的教训她“女子无才便是德”呢。

    小玉从海棠求药的事情受到启发，联想开来，想到——自己能不能当一回南宋时期的雅诗兰黛夫人呢？

    当年雅诗兰黛到药剂师叔叔的实验室里帮忙，从叔叔那里获得了一种润肤霜配方，她按配方制作出产品，然后卖给纽约曼哈顿美容沙龙里的那些女顾客，从此慢慢构建了自己庞大的化妆品王国。

    小玉文科生出身，对化学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但她脑子里可是积累着不少祛痘、美白、养颜、护肤的天然本草DIY小秘方，估计很多都是这时代的大夫们没开过的方子。没办法，都说了是农业社会嘛，大家忙着填饱肚子呢，大夫们也只顾着看内科外科的，对脸上问题的关注自然比不上后世啊。从海棠和她那些姐妹的情况看来，护肤市场还是大有可为的……

    而戚昇的清心堂，本身就是一处医馆，再开卖点擦脸的药，有何不可？

    小玉的初步构想，就是自己出方子，戚昇帮她配药卖药，有了收入大家再分成。自然，她也要去为自己的药做做宣传、推广、营销工作的，多开发客源嘛！那些青楼美人、深闺处子、富家夫人……都是潜在的客户群啊，凭着自己一个已婚妇人的身份，要去和女子们沟通，不是方便又快捷的事情？

    小玉越想越有道理，当下和戚昇一商量，他竟瞪着她看了好久。

    “看着我干嘛？是不是觉得和我合作挺吃亏啊？”小玉虽然和戚昇才见了三次面，但好像已经习惯了用随便的口气和他说话了。要说起来，她其实也有些理亏，人家也没怎么着她，她却老是对人家很不客气，居然还想和人家合作——小玉想到这里，暗暗自责，嗯，不能这么任性啊！

    戚昇说：“我真搞不懂你这丫头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这样的主意你也想得出来。”他早感觉到小玉和常人不太一样，可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小玉和其他女子的本质区别。

    在这个世上，女子往往要如丝萝般依附在男人身上过活，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人们最大的理想就是嫁一个如意郎君，生一群出息儿子，没有谁想过自己该做什么——社会也没有给她们出头的机会。可是小玉和她们不同，她一个有了依傍的妇人，竟想着要自个出来做生意，而不是坐在家中等着人来服侍。

    戚昇性子本就有些不羁，不然也不会放弃科举当个大夫，只因他不愿受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小玉的举止在别人看来是出格，在他看来却是出众。戚昇心里盘算了一下她的计划的可行性，点点头说：“目前我祖父父亲都已不过问清心堂的事务，这件事，我能做主。就试试吧！”

    小玉得到戚昇的赞同，欣喜非常，一到晚上就拉着宋潜商量起来。

    宋潜听完小玉的构想，心中震惊不下于戚昇。

    但他开口询问的，却是：“小玉，你这些方子，从何而来？”

    小玉一惊，宋潜果然不是个好糊弄的，一下子就问到了事情的关键所在，这也是最难掩饰的一环。是呀，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生丫头，字也不识，从哪儿知道那么多鲜为人知的秘方？这话不说清楚了会是个麻烦。

    幸好小玉心思也算缜密，早早在腹中编好了一套说辞：“天成，我那爹爹和娘亲，都是梅家厨房里的人，一个是采买，一个是厨娘，都和外头市集上的人常常往来的。我爹爹虽说也是个睁眼瞎，可就是爱好岐黄之术，时不时和我谈论这些偏门方子，我和娘亲听他说的有趣，也常自己试用，本来是闹着好玩的，现在看来，既然能治好你，那应该也有些效果呢。”小玉早在穿过来拿两天就向馨儿问清了自个身世，现在说起来，也是有鼻子有眼儿的，反正人已故去，宋潜也没办法问明真相了，这就是叫死无对证。

    宋潜还是第一次听小玉说起自己的爹娘，又想到自己亦是父母双亡，不由顿生同病相怜之感，一时无语。小玉不清楚他内心伤感，还以为他看出自己什么破绽来，追问：“天成，你倒是给我拿个主意啊，该不该和那戚大夫合作？”

    宋潜回过神来，郑重的想了一阵，缓缓点头说：“小玉，你想做什么事情就去做吧，我自然总是支持你的。要是有什么疑惑，不妨和我说说，我们一起来解决，别一个人扛着，好吗？”他素知小玉性子执拗，又挺好强，故此交代一句。

    小玉得到宋潜的首肯，别提多高兴了。虽说在她心里有着21世纪的独立观念，认为反正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就好，但是如果宋潜真的不同意，她必定会非常难过的——嗯，因为他是她很重要的家人呀！小玉这样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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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筹备开张

﻿小玉当过二十多年的消费者，做生意，那是头一遭，而且还是在古代做生意。

    不过万事开头难，凡事总要踏出第一步嘛！小玉说干就干，马不停蹄的筹备起来。真是不干不知道，一干起来才发现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准备，而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天！

    “十天？”

    戚昇听到这个期限的时候不禁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要弄得这么仓促？

    “没办法啊，要赶在七夕前开张，能不赶吗？”

    “七夕？”

    戚昇如堕五里雾中，百思不得其解。卖药膏和七夕有什么关系？

    小玉说：“不但有关系，而且关系大的很！这个后头我再慢慢给你解释……”

    小玉把她的计划揉开了掰碎了一点点解释给戚昇听。要和一个古人解释现代的营销理念是很困难的，幸好戚昇看起来还算是个机灵人。

    七夕在南宋时是女人家最重要的“乞巧节”，这一天，不正是赚女人钱的好时机吗？

    小玉早就考虑好了，光卖药，是很难有什么赚头的，黑糊糊的一坨东西，疗效再好，能卖到多少钱？

    有这么一句不朽的名言：女人和小孩的钱是最好赚的。为何？原因无他，女人和小孩都容易有购物冲动，都容易被外表漂亮的东西忽悠。对于这个，小玉的感受太深了，后世那些奢侈品价格动辄上万，就是有人抢着买，到了那个级别，卖的已经不是东西，而是一种文化。饱受各色广告狂轰滥炸了十数年的小玉，自然要把当初商家用在自己身上的种种手段都使出来！

    首先要和戚昇谈的，就是这个商标权问题。

    虽说她要和清心堂合作，但如果这些药全打上清心堂的烙印，那她就吃了大亏，以后就真的和清心堂捆绑在一起了，万一要是合作不愉，怒而拆伙，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便宜都被他占光了？坚决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啊。

    “这是什么东西？”戚昇看着小玉递给他的一张图画，整张脸都是垮的，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能折腾啊？他认真的看着这幅图，画的是个小瓶子，上面画的也是常见的荷花图案，但瓶身上写着“美玉”两个字，就让戚昇看不懂了。她不会是打算找些玉石来做瓶子装药吧？那得费多少钱啊，不花当的。

    小玉说：“这个啊，叫做‘商标’，就是说我们弄的这一系列的去痘、去疤、美白的药，都属于‘美玉’牌的……”这张图是她参考了好多个瓷瓶才画出来的，也算是心血结晶啊。

    “那为何不叫‘清心’？”戚昇可没那么好糊弄。

    “嗯……”小玉发现这些孩子都很不可爱哎，宋潜也是戚昇也是，都是精明灵醒的人，害得她得战战兢兢的和他们解释。“因为你清心堂是个看病的所在，又不能只买一样药，而且这个药是我写的方子嘛，自然该叫我的名字啦！”她才不会说出真正的用意呢。

    戚昇隐约听过绣心叫她“小玉姐姐”，想不到她的闺名是“美玉”二字：“这……是你的名字？”

    其实戚昇这么问，已经是逾距了，小玉却不清楚时俗，随口答道：“我姓梅名玉，怎么了？”

    “没什么……”戚昇摸了摸鼻子不自在的笑了一下，脱口而出问了人家闺名，即使不羁如他，也会有些尴尬，可刚才怎么就突然想问她的名字呢？戚昇一时心乱，便说：“随你吧，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小玉又说：“还有这些药，也只能给你信得过的一两个伙计来配，免得一旦外泄，我们这药就会卖的满大街都是了。”这也是从后世得来的经验之谈，后世那些山寨大战看的她是胆战心惊啊，一旦有什么东西稍微好卖一点，那山寨货就满坑满谷的，非要把生意做滥了不可。这年月估计没这么严重，但不可不防，临安的药店多着呢！

    和戚昇商量好了商标和要弄的方子，小玉便忙开了。往下这十天，是小玉来南宋以后最辛苦的十天，她好像又回到了带高三的那些日子，从早到晚不沾家，忙着联系人手，包装、广告、推销，这些样样都得她一手一脚的去办起来，忙是忙了点，充实啊！比起前些时候的米虫生涯，小玉再次感叹自己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就是要工作才觉得生命有意义。

    宋潜看小玉每天带着惠娘忙进忙出的，是既心疼又无奈。喜欢上这么爱折腾的一个女子，就注定要为她操心吧？他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也不去打扰她，每日就在书院里安心读书，偶尔和学友来场蹴鞠。

    顾爱生最迷蹴鞠，几乎每次书院开赛都要参加，而且必然要拉上宋潜一起。宋潜从前也是个蹴鞠好手，既然有人相邀，那是不会推辞的。说来也是多亏了蹴鞠，宋潜才能很快的和书友们打成一片。

    “天成，中午来一场，白云书院的人到我们这儿来讨教呢！”顾爱生从书院走廊急匆匆跑过来拉住宋潜，宋潜不禁错愕：“白云书院？”

    白云书院的山长傅春山亦是当时大儒，和竹林书院的山长周明庵在临安学界是一时瑜亮，都是桃李满天下的名师。但所谓武无第二，文无第一，文坛上要论个高低出来总是很难的，周明庵性子温吞淡泊，倒是不介意这些虚名，傅春山是个刚烈人，自视又高，总认为自个比周明庵更有威望。受了山长的影响，白云书院的生员们并不常来竹林书院。

    “听说白云书院来了个新人，带着他们原来踢蹴鞠的那伙子人把临安各所书院都挑完了，气焰嚣张的很哪！”另一位书友邢光也凑过来说，他亦是蹴鞠好手。

    宋潜恍然，那就怪不得了。白云书院向来事事都想压倒竹林书院，这下有了机会，哪能错过？

    顾爱生撸起袖子，嘿嘿笑道：“这些家伙就是欠教训！看来是该让他们吃点苦头了！”

    竹林书院的蹴鞠场在书院后山一处平地上，场边杂植花木，又有溪水潺潺，是一处清幽所在。但是当宋潜和顾爱生等十几人来到蹴鞠场时，发现这里居然满满当当围了上百人，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几乎整个竹林书院的人都来了。顾爱生本来就是个气盛的人，一看这么多人来围观，更是意气风发，哈哈大笑，振臂一呼：“今日我们定要竭尽全力将白云书院的人打个落花流水！”

    “噢！”竹林住院的人听到顾爱生的豪言，欢呼不停，人群中甚至传出了锣鼓之声，原来有几个生员带来了鼓乐，正在奋力敲打着。生员们都是十多二十的后生，一个个年轻好事，如今和他们一向不对路的白云书院自个送来门来，能不斗志激昂吗？

    宋代蹴鞠运动盛行，北宋时，蹴鞠运动较之前朝有了空前发展，成为城市社会性体育运动。宫廷里，皇上大臣们喜欢蹴鞠，皇宫内组建有专门的男女蹴鞠队。蹴鞠就由宫廷兴起，逐渐扩展到民间，到了南宋时期，蹴鞠更是风靡朝野的一项热门活动。蹴鞠之球用十二香皮裁成圆锦吹气而成，比赛时两队各有队长名为球头，每方队员十余人，双方运动员服装颜色有别。球杆高3丈，上有一尺方圆“风liu眼”球门，以互相射门命中数分胜负。

    就在竹林书院人人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的时候，只听有人一声叫喊：“白云书院的人来了！”

    宋潜在竹林书院中算是后进，对白云书院的人全然不识，顾爱生从旁指点他：“那个穿着红色锦袄铁塔似的后生，是白云书院的头儿王谓，他身边那几个都是临安有名的蹴鞠好手，去年我们在麒麟书院和他们打过一场，险些落败，要不是我及时再进一球，就要输得难看了。咦，这个我没见过，莫非就是传说的那个新人？”

    宋潜往顾爱生所指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昂藏的书生步履悠然走在王谓身旁，头戴长脚幞头,身穿色青锦袄,下着玄色裤,脚蹬牛皮软靴,打扮得十分精干。这书生脸上一股狂傲之气，但配上他英朗逼人的五官，却自有一种俨然气度，在人群中颇有鹤立鸡群之感。

    顾爱生盯着那书生的脚下看，自言自语：“嗯，此人脚步沉稳，下盘功夫一定不错，就不知道跑动起来怎样了……”

    宋潜笑着拍了他一下：“爱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旁边邢光闻言大笑，说：“天成，有你这一句，我们底气就足了。全仗着你和爱生啦！”邢光此言非虚，自打宋潜进了竹林书院，这蹴鞠队里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连一贯牛气的顾爱生都对宋潜的球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队都早早换好了轻便的球服，头戴软巾,身着窄袖袍,腰束带,前襟掖扎起,掖在绦儿边,下身着裤,脚穿软靴，竹林书院除了球头顾爱生穿玄色袄子，其余人都穿着蓝布短袍。而白云书院的球头王谓却是穿了红袄，余下几人穿着青衣。王谓来到场中和顾爱生打了个招呼，说：“爱生，我们又见面了！”

    顾爱生朝王谓拱拱手，说：“去年一别，今日才有缘得晤，王兄请了！”他外号“铁人”，脾气极硬，说起话来一句是一句的，并不会与人虚与委蛇。

    王谓也是个磊落人，呵呵笑了几声，叫过身边那傲气书生来，向诸人介绍说：“这位是新到我们书院的时季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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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蹴鞠大战

﻿时季峰朝在场诸人拱了拱手问了个好，便又站过一边不再出声。顾爱生为人也是孤高的性子，一看这时季峰不是个好相与的，争胜之心顿起，暗暗对宋潜说：“天成，放开手脚，让这小子看看我们的厉害！”

    宋潜比他们都大一些，加上身世遭遇有些特别，性子早被磨练得沉着稳健，不会轻易动怒。他微微一笑，低声回应说：“平心静气，小心中了人家的激将法！”

    顾爱生点点头，走到场中开始点将。

    “张立，你来跷球；陆抗，你正挟；何昌，头挟……”哗啦啦连宋潜在内点了十六人，白云书院那边本来就是准备充分才过来的，自然早就点好人了。

    其实宋潜在这些人中，身材和体型都没任何优势，体力上更是输人一等，但他自幼便在蹴鞠场上玩耍，稍小些的时候也曾加入临安蹴鞠球社“圆社”踢球，后来因为父亲不喜他“玩物丧志”，才渐渐远离球场。论起技术来，他在众人中应该是最娴熟的。

    一开球，白云书院的人就把球传给了王谓，王谓体壮如牛，下盘极稳，竹林住院的人几次围攻他都没法子将他脚下的球抢走。邢光人机灵，从王谓后方窜出想使个“偷”字诀，但被白云书院的另一员大将章洛用肩膀一顶，反而一个踉跄差点倒地，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王谓左右腾挪一路把球带到了球杆之下，一记劲传送到时季峰的脚下，时季峰轻轻一挑，姿势也不见得如何特别，但那球就是稳稳当当的从半空中“嗖”的进了“风liu眼”。

    “好！”王谓带头大喊一声，白云书院的队员们大受鼓舞，纷纷击掌庆贺。场边竹林书院的生员们个个紧攥拳头咬牙切齿，恨不得就上场替同窗踢球，但他们都知道，现在场上的十六人就是竹林书院最强劲的主力，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了。

    “好身手！”宋潜在心里暗赞一声，蹴鞠之道，最难的就是将球准确的送进球门，这可非得要相当纯熟的脚法才能做到。刚才他冷眼看着时季峰射门，时季峰的起脚姿势和射门角度还有出脚的力道，都是拿捏的恰到好处，可见此子绝对是个高手。

    白云书院人人兴奋，但时季峰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欢快的叫喊着，并不因为进球而显得激动，还是那样一副昂首傲气的神色。

    顾爱生恨恨的说：“这小子，有两下子！看我的！”这回球到了竹林书院的人脚下，几个回传，被顾爱生稳在脚下，顾爱生使出浑身本领，灵如蛟龙，快如旋风，一闪间就冲到了对方球杆下，正要挑球，突然间被斜里冲出来的时季峰一个拐脚硬生生给抢了去！

    “噢！”白云书院的人就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轰动起来，“快啊，快啊！”

    竹林书院的人也不甘示弱的喊叫着，锣声鼓声敲得震天响：“截住他，截住他！别让他进球！”

    时季峰运球如飞，那球儿就像粘在他脚下一样，谁来也抢不走，顾爱生心急如焚，指挥队友：“围住他！”

    但别看时季峰带着球，跑的比却比谁都快，他跑到球杆下片刻不停挑球就射！

    “嗖！”

    又进一球！

    “好啊!好啊!再来一个!”白云书院前来观战的生员们掌声像炸雷一样，经久不息。竹林书院的人可真有些挂不住了，一个个蔫头耷脑地，有的嘴里还不停地埋怨：“宋天成和顾爱生在干什么！被人家压着打！”

    突然人群里传出一个声音：“淡定些……你们好好看着天成的动作，他就要反击啦！”

    竹林书院的人回头一看，纷纷惊讶的叫出声来：“周老夫子！”

    竹林书院的山长周明庵乐呵呵的从人群后面钻出来，居然也穿着一身踢蹴鞠的短打衣服，生员们疑惑的问：“周老夫子，你穿这个衣裳……”周明庵平日为人毫无架子，生员们都和他说笑惯的。

    周明庵摩拳擦掌：“我是打算在你们准备落败的时候上去救场，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嘿嘿。”

    生员们看着他，一起拍着额头叹息说：“老夫子，你省省吧……”

    “呀！快看快看！”一个竹林书院的生员尖叫起来，大家便把周明庵丢在一边又紧盯着场上的情况，只见正是宋潜带球，还没等白云书院的人反应过来就射进了球门！

    “进了进了！”竹林书院的人心中的郁闷之气终于得到了缓解，虽然现在还是落后着，好歹是进球了，“天成！连中三元啊！天成！”

    “连中三元”是说科考中举，但生员们也常常用来打比方说连中三球，那是极难的手段。顾爱生一抹头上汗珠，高兴极了，冲宋潜喊了一声：“真有你的，天成！”

    宋潜笑而不答，刚才他故意没有阻拦时季峰，就是想看时季峰脚法如何，暗中开始思索破解之道。两圈下来，心中对时季峰和整个白云书院队伍的战法已经有了个底儿，要开始反击！

    双方你来我往踢了一段时间，战况胶着不下，两队你进一个，我入一球，转眼间就快到了结束的时间，一数进球数目，居然还是平手！

    到了此时，时季峰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焦灼。

    他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军营蹴鞠之风盛行，军人们又个个身手矫健，是以他也学会了一身好手段。来到临安白云书院之后，他在蹴鞠场上还未遇敌手，但今天遇到的宋潜，却让他感到十分难缠。

    时间就要到了！王谓抢到一球，用力穿给章洛，章洛张眼一看，瞧见时季峰正在对方球杆之下，绝好的位子！

    “季峰！”章洛飞起一脚，球如流星向时季峰投去，时季峰鱼跃而起想以头接球，顾爱生见状也同样跃起要和时季峰争球，两人都是用尽全身力气跳起，“膨”的在空中相撞了！

    顾爱生和时季峰同时倒在地上，候在一旁的宋潜趁机把球抢走，往对面球杆跑去！

    白云书院的队员像疯了似地冲上来想拦住他，而邢光也带着竹林书院的队员涌上来帮宋潜打掩护，宋潜一路有惊无险到了对方球杆下面，突然转身，一个倒挂金钩，球进了！

    “好啊！太好了！”竹林书院的人把手掌都拍红了，周明庵喊的最大声，就在这个时候，比赛结束的锣声“当”的响了。

    竹林书院险胜！

    宋潜喘息未定，刚想去看看倒地的顾爱生，却看见顾爱生把时季峰扶了起来。

    时季峰小臂上鲜血淋漓，竟是被地上砂石给划伤了。顾爱生忙说：“季峰兄，你快去料理一下伤口吧。”

    时季峰表情复杂的摇了摇头，把袖子往上一撸，就那么把伤口露在外头，突然冲众人一拱手说：“季峰甘拜下风，诸位请了！”说完这句话，不管在场诸人反应如何，他甩头便走。

    竹林书院的人都呆住了，连和他同来的队友也没想到这位同窗如此骄傲。宋潜看着他快步远去，心想，这个时季峰，傲气归傲气，倒是条汉子。

    时季峰出了竹林书院的大门往城中走，他在蹴鞠场上少有败绩，到了临安来更是从无敌手，不料今日竟被打败。但他为人光风霁月，虽说输了，也并不会记恨宋潜，他只是对自己落败感到有些沮丧。

    从书院走到苏堤上没几步，迎面走来两个女子，看打扮走路像是一主一仆。那身着月白褙子的女主人突然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喊了他一声：“那位公子请留步！”

    时季峰感到奇怪，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那个长着一张圆团脸儿的少女，只见她双眸似星，粉腮红润，虽然不是什么天姿国色，但也算清丽讨喜。时季峰问：“小娘子唤我有事？”

    那女子指了指他手臂上那片擦伤，说：“公子，你这伤口上面还有沙子呢，若不尽快清洗干净，后患不少。你还是先料理好伤口再赶路吧？”

    时季峰虽说个性高傲，但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当下冲她拱手作揖谢了一声：“多谢娘子热心了，区区小伤，自会痊愈，不足挂齿。”说罢就想转身离开。

    “不行！”那女子突然皱了皱眉说，“天气这么热，你又不好好冲洗伤口，很容易感染的！”她从怀中拿出一条绢子，跑到堤下将绢子沾湿，又一路小跑回来，冲他说：“把手给我！”

    “啊？”时季峰傻眼了，他从来没见过有女子会这样对陌生人这般说话，一时呆住，不自觉的就把手伸了出来。

    “对啦……有点疼，你忍一忍！”那女子毫不避嫌的用手托着他的小臂，拿沾湿的绢子轻轻的把伤口附近的沙石擦掉，又把那些血迹慢慢拭去，还不时的看着时季峰的脸色，问他：“疼吗？”

    时季峰自认是个狂生，但今天他终于见识到了比他还要无视礼教的人。那女子温润的手儿贴在他的肌肤上，时季峰不是没有和女子亲近过，可是从来没有像今日般真切的感受到女子的手是这样的暖软。她把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又轻轻在伤口上吹了吹，那微风吹得时季峰身子一阵酥麻，就听她说：“好了！”

    女子把他的手放开，不知怎的时季峰顿觉怅然若失，她从身边女仆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说：“正好今天身上带着一瓶……这药不是给你治伤的，是等你好的差不多了的时候，用一点水调成糊糊，敷在伤口上，可以让伤痕淡一些。记住了？”

    时季峰傻傻的点了点头，那女子嫣然一笑，不等他反应过来，就领着女仆走了。

    时季峰站在原地忘了动弹，忽然从竹林书院那边走出几个书生，为首的正是王谓，他们走到他身边来，问他：“季峰，你的伤没事吧？”

    时季峰见同窗赶到，才猛然惊醒，看来自己从竹林书院走出来并没有多久，怎么……感觉好像过了很长的时间？那位姑娘……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小瓷瓶，上面写了几个字“美玉净白霜”。从来没听过的名儿，这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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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拜访绣心

﻿那主仆二人自然就是小玉和惠娘了。今日小玉到苏堤附近的私窑去验货。她在胡家窑定了一大批各色瓷瓶，准备用来装她的护肤药。前天拿了几个样品出来看着感觉不错，昨儿和戚昇商量过以后确定了要去胡家窑敲定瓷瓶数目，刚走到这儿就遇见了时季峰。

    小玉也不是那么爱管闲事的人，但那人手上伤口怪瘆人的，看着他也不像坏人——小玉必须要承认，唉，不但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女人也难过俊男关呀，要是他长的和张飞似的，她估计也没心情去招惹他——这才起心要提醒他处理一下伤口，就当日行一善了。

    她刚才给时季峰的“净白霜”是一瓶白芷粉末，刚从戚昇手上拿来的样品。小玉参照后世那些包装化妆品的商家给自己的护肤药起了很多玄乎的名儿，想想后世那些护肤品，什么“美颜滋润”、“水嫩透白”、“深层净化”、“莹肌亮肤”……忽悠得厉害，一看名字就好像疗效显著一般，小玉有样学样，

    “夫人……这样好吗？”惠娘对女主人逾距的行为不敢有所指责，但是她还是鼓起勇气来说了一句。

    小玉愣了一愣，很无辜的问：“你说什么？”

    惠娘看了看女主人，不敢再出声。其实惠娘和小玉相处的也有些时候了，知道夫人为人坦荡，并不是那些水性人儿，但就是常常行事不合礼法。惠娘方才的提醒也是出于好意，怕小玉的举止落入有心人眼中会被人指责。

    小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还想问下去，却迎面看见了宋潜，心中一喜，扬声喊道：“天成！”

    宋潜是和顾爱生邢光等几个同窗一起追出来看看时季峰的情况的，时季峰脚步极快，他们又是稍稍逗留了一会才出来，这下子望过去已经看不到白云书院的人的影儿了。宋潜没想到会在书院附近看见小玉，欣然笑着走过去，问她：“今儿怎么顶着个大日头出来了？”

    小玉笑着说：“我来这边的胡家窑看瓷瓶烧的怎么样了，还剩几天时间，我可要抓紧。”她反手一抹额上的汗，想拿出巾子拭汗，才想起那条巾子已经弄脏了。她刚想和惠娘借条巾子，宋潜不假思索的用他的袖子帮她擦去脸上的汗珠：“看你这一头一脸的汗，也别太拼命了！”

    顾爱生和邢光等人看着他们两人的举止，心下早猜到小玉是宋潜的妻子，邢光嘻嘻笑着捶了宋潜一拳：“天成，你好有福气，有这样一位娇妻！”

    顾爱生则是向小玉行了一礼，问候说：“嫂夫人好！”

    小玉像模像样的福身回礼，宋潜连忙给她介绍顾爱生等人。小玉张眼细看这位宋潜口中的好友顾爱生，果然一表人才，相貌出众，最显眼的是他那挺拔的鼻梁，让人一看就印象深刻。

    “天成，午饭吃了吗？”

    宋潜点头说：“早吃了，刚才还踢了场蹴鞠。”如今宋潜常常在书院一呆就是一个白天，午饭就在书院里吃了。“你这会是要回家，还是去办事？”

    “我还要去忙呢，先走了！”小玉朝身边几人一一打了招呼，叫上惠娘走了。她倒不是托词，确是有事要做，现在恨不得一个时辰掰成三个用。

    望着小玉远去的背影，几个学友看向宋潜的眼神又有了不同。他们年纪都比宋潜小，都未曾娶妻，如今见宋潜和小玉两人有说有笑，心中极是羡慕。

    “唉，天成，要是我未来的妻子能有嫂夫人的一半就好了！”顾爱生因是官宦子弟，上他家说亲的媒婆早就把他府上的门槛踏破了几条，父母早就心动想给他定下亲事了。但他父母自幼溺爱他惯了，凡事总要听听他的意见，便和顾爱生提过几次。

    顾爱生反应激烈：“虽说婚姻大事要听从父母之命，但孩子自有打算，晚几年再说！”

    他母亲何氏夫人抱孙心切，追问他究竟有何想法。顾爱生振振有词：“孩儿的性子，二老是知道的，向来不愿凑合。与朋友相处，都是合则来，不合则去，但夫妇乃五伦之首，一谐伉俪，若成亲之后脾性不合，又不忍休弃，真是一世不得安乐。还是缓一缓，慢慢访得哪家小姐稍合意些再定亲吧，忙什么？”

    顾爱生把和父母说过的话对众人说了，宋潜便问他：“那你要找个什么样儿的妻子才合意？”

    “文君才，西施貌，孟光的德行，最好还要有一手好厨艺！”顾爱生憨憨的回答。

    邢光打趣他：“爱生，听你说的条件这么高，寻常人家的女儿哪里能入得了你的法眼？看来你非得娶个公主才行了！”众人哄堂大笑，顾爱生却很认真的说：“公主？有志气的男儿，谁会娶公主！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千万别嫁到我家，我庙小供不起这尊活菩萨！”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连宋潜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顾爱生自己说完也怪臊的，挠挠头招呼大家回书院去了。

    小玉和惠娘请了个轿子，一路晃晃悠悠来到临安花街街尾。惠娘有些不安的问：“夫人，我们去翠雅园做甚？”

    小玉笑而不答，她有一桩大事，需要得到绣心的帮助。幸而绣心为了海棠，还欠着小玉的人情，就看这位姑娘肯不肯伸出玉手帮她一把了！

    小玉在门子那儿通报了姓名，不到片刻便看见娴娴匆匆赶出来将她主仆二人接入园中，娴娴口中还说着“得罪”。小玉进了这园子，发现这儿简直是一个私家园林，虽然她极力告诫自己千万别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出洋相，但眼中仍无法抑制的流露出诧异的神色，更别说惠娘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村妇了，那是看得目瞪口呆。

    小玉感叹，常听人说“青楼青楼”，有这等规模的才有资格自称青楼啊！

    娴娴将她们引到一间雅室坐下，说这儿就是绣心常常休息的地方，又命两个垂髫小鬟给她们奉上清茶。小玉见这间房子窗明几净，环境清幽，书桌上文房四宝俱全，墙上一幅工笔梅花，微有出尘之意。小玉心中顿生好感，这儿哪像个名妓的屋子啊，倒是像文人的书房，雅致之极。古代名妓这文化水平，真让“半文盲”的她羞愧呀，想起自己至今繁体字还没学全呢，小玉微感沮丧。

    “小玉姐姐，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只听格格格一阵轻笑，绣心人未进屋，却问候声却早一步迈进房里来了，小玉刚刚从座椅上起身，绣心便挟着一股香风来到她面前，俏脸上满是甜笑：“小玉姐姐，可想死妹妹了！”

    小玉暗道姑娘你真是表现得热情如火，可惜我性别非男，不然确是要被你这亲热劲儿给迷倒了。小玉说：“早想来看看妹妹，可惜俗务繁琐，今儿才抽得出空来，也没有事先预约，没打扰妹妹吧？”

    绣心请小玉落座，回头让娴娴唤人送点心过来，又说：“姐姐这话是从何说起，承蒙姐姐看得起绣心，称呼我一声妹妹，你我姐妹俩还谈什么打扰？姐姐来看我，那是我三生有幸，绣心当倒履相迎才是，如今倒是绣心怠慢了。”

    绣心不愧是长袖善舞的交际名花，随口说出的话儿句句都像心窝子里掏出来的那么热乎，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讨好，这种交接手段是小玉远远不及的。小玉捧起清茶喝了一口，转入正题：“海棠妹妹可好？”

    说到海棠，绣心更是热诚了几分：“有劳姐姐关心！海棠姐姐如今大好了，虽说面上仍有微瑕，想来到七夕那日，面上稍施脂粉，也能遮掩过去了。姐姐的药真是神了，海棠前儿还和我说，等七夕忙完了，要专门置一桌酒席来谢谢姐姐呢。”

    小玉微微一笑：“酒席嘛，免了，不过眼下我真有个难题想找妹妹你帮帮忙。”

    绣心闻言神色一凛，正容道：“姐姐有用得着绣心的地方，只管说。”

    “你这儿，可有些口齿伶俐的小姑娘？不用多，四五个就行。”小玉说。

    绣心灿然一笑，说：“我这儿好孩子还是有几个的，口齿伶俐不敢说，不算夯笨就是了。”正好娴娴端上一盘点心，绣心待她将点心放下后说：“娴娴，你去把红香、菱儿、姣姣、竹萱、兰漪几个都叫我叫到这儿来。”

    “好咧。”娴娴爽快的应了一声，转身下去叫人了。小玉一边品茶一边想，嗯，这娴娴真是绣心的好帮手。自个家的惠娘虽说淳朴实在，脑筋始终古板了些，不够灵活变通，这真要做起生意来，她的帮助可就不大了。得寻个得力些的人来帮帮自己才是。

    绣心说：“姐姐，试试妹妹家的点心好不好？这是芙蓉团子，家里厨子新鲜刚做的，正是应时的点心。”绣心做事大气，绝口不问小玉问她借人何用，小玉对她又多几分佩服。

    自打进这园子来，看到亭台林立，奴仆如云，这时又见她自家聘着厨子，小玉心里对翠雅园的开销委实咋舌。要支撑起这么大一个场面，绣心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小玉自问现在的自己还很难做到这样独立。

    既然绣心能力非凡，应该会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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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绿波布庄

﻿小玉拈起一个小小的芙蓉团子送入口中，果然带着一阵荷花特有的清香，口感又甜又软，但不会让人觉得发腻，真是美味。小玉不禁赞叹两句，便看到娴娴带着四五个娇小可人的小女孩走进了房间。

    “这些都是我园子里新买的小姑娘，也还有几分颜色，姐姐看可合用？”绣心说。

    小玉审视半响，又叫她们一一报上名儿，听听声音可清脆响亮，然后满意的对绣心说：“妹妹好会调教人，这些姑娘个个都像水葱儿似的！”

    听得小玉赞她，绣心嫣然一笑，谦虚两句，内心却是极高兴。小玉让娴娴将人带下去，然后让惠娘从随身带的包袱里取出十来个小瓷瓶，对绣心说：“绣心妹妹，这些东西，就是姐姐想请你帮的忙了！”

    绣心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小玉不是问她借人吗，怎么又另提一茬了？

    “你先看看这些药。”小玉神秘的一笑，绣心听她这么说，便拿起那些瓷瓶来看。瓷瓶只有手心大小，玲珑可爱，上面画了朵半开荷花，有几个小篆字写着“美玉冰雪粉”。又拿起一瓶，上书“美玉清凉膏”，还有一瓶写的是“美玉净白霜”。绣心越看越奇怪，眼望着小玉，犹豫了一会问道：“这些是……”

    小玉笑吟吟的说：“妹妹，且听我慢慢道来……”

    直到日头偏西，小玉才离开翠雅园，而绣心一路将她送到了大门口。早有翠雅园的帮闲汉子替小玉叫了轿子，小玉上轿前对绣心说：“妹妹，那几个小女孩的训练，可得抓紧了，一定要在七夕前办妥。”

    绣心笑着说：“姐姐你就放心吧，包管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等小玉的轿子渐渐消失在街角，绣心仍饶有兴味的盯着她远去的方向，娴娴看见她脸上神秘的笑容，问了一句：“小姐，你看这小玉姑娘的主意，行得通吗？”

    绣心沉吟半响，才吐出一句：“不管行不行的通，她敢这样做生意，就已经是个了不得的奇才了。不知日后会如何……”

    回到宋家，宋潜已经到家了。惠娘赶紧下厨做饭，小玉对她说：“惠娘，你也累了，随

    意做一顿就行，别麻烦了。”

    宋潜见小玉今日回的晚，惊奇的问：“今儿又到哪儿忙去了？”

    小玉一屁股坐在厅堂的太师椅上，拿起小几上的茶水喝了几口，才说：“唉，累死了……今天早晨去清心堂看戚大夫的工人们磨药，又去苏堤边的胡家窑催人家烧瓷瓶，还去了趟翠雅园。”

    宋潜听了前两个还没什么反应，听到“翠雅园”，不由一惊：“你去翠雅园？”

    小玉一边揉腿一边横了宋潜一眼：“是呀，去看你的绣心姑娘去了。”

    “什么我的……”宋潜急出一头汗，连带着说话也结巴起来：“我没有……上，上次那个不，不是……”

    “好啦，开个玩笑嘛！看把你急的，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小玉撇了撇嘴，顺手拿了把大蒲扇扇了起来，天气好热啊！可她的心情不知为何却很开朗，看着宋潜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她突然很有吃完饭的胃口。

    小玉把去翠雅园的原因告诉宋潜，当然她不会说的太详细，宋潜这人看起来是个愣愣的家伙，事实上精明过人，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他肯定要疑心这么古怪的事情自己是怎么想到的，继而又会追问不休……嗯，真希望他是个笨笨的老实男人啊，唉。太精的人不好骗，也不好玩！

    宋潜对于小玉层出不穷的鬼主意有点免疫了，听到她说的计划虽然惊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交代她不要太过劳累。

    但是时间紧迫，想不劳累也不行啊。小玉晚上在书房里摊开宣纸，拈着笔不停写写画画，在一旁读书的宋潜好奇的问她：“你又在弄什么东西？”

    “我在列行程表……唔，好紧张啊。”小玉下意识的咬着笔杆子，这是从小学时代就养成的习惯，改不了了。宋潜看着她可爱的小动作，轻轻一笑。

    “你笑什么？”小玉瞪他一眼，“人家正在发愁呢。”

    “没笑什么啊……你列了明天的行程了？又要去哪儿忙呀？”宋潜忍住笑意，顾左右而言他。

    “明天我要去布庄！”小玉对着行程表又发起呆来，嗯，衣服的颜色该如何搭配呢？

    宋家所在的官巷附近就是丝纺染坊聚居之地，这儿有好多家布庄，前院卖布裁衣，后院织布染色，亦工亦商，十分繁华。小玉平日在这儿进进出出，对这些布庄却印象不深，其实来了古代这么久，还没买过一身衣服呢，都穿着嫁妆箱子里带来的衣裳。没办法，古代的衣裙暂时还不能激起她的购买欲，二十多年积累起来的审美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她正在努力适应这个社会，但就目前看来，还需要更加用心才行。

    小玉和惠娘就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布庄里晃荡了半天，逛得差点中暑之后，小玉得出一个结论——宋人的女装，不是一般的贵啊！

    做身一般老百姓的衣服，价格并不算高，一件布袍数百文左右就能买到。可是，女装的价格，却是贵的离谱，一件普通的褙子，连布料带做工就要五贯钱，是男装的十多倍。更别提那些绣花裙袄之类的高档女装了，那就是天价，一件高档女装和后世一件纪梵希小礼服的价格相去不远。小玉逛的脸色发青，上帝啊，原来梅家给的衣服是这么值钱的，怪不得出嫁前明珠小姐一直在她面前数着嫁妆里有多少好衣服，想以此来引诱她听话。

    小玉的头开始痛了，她需要为绣心园中那几个小女孩制作统一服装，没想到成本高成这样。

    “夫人，要不，我们去小一些的巷子里去找找？那些小布庄的衣裳，总比大布庄的要便宜些。”惠娘给小玉出主意。

    小玉苦笑着继续撑起伞，往官巷里头的小巷子走去，这种小布庄的衣裳估计便宜是便宜些，就怕粗制滥造，穿上显得档次低。

    逛了一会，小玉突然在一条小巷里发现一个有些陈旧的门匾，上书“绿波布庄”四个大字。

    “这一家布庄的名字，怎么如此奇怪？”小玉一路行来，看见的布庄都是叫“陈记”、“薛记”之类的名字，这家绿波布庄名字十分特别，小玉忍不住走到这布庄门前来。

    布庄的大门微微开着，里头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生活。小玉探头进去，喊了一声：“有人吗？”

    “来啦！”随着一声呼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苗条少妇急匆匆的走出来，她穿着粗布夏衣，两只袖子高高挽起，手上还沾有染料的颜色。

    少妇笑着招呼二人：“两位娘子是要买布呀，还是裁衣？”

    小玉回答说：“想做几身衣裳，不知你家手艺如何。有现货吗？”

    “有的有的。”看那少妇也是个干脆人，她一边请二人进来，一边朝院子里喊着：“当家的，来客人啦！”少妇转过头来朝二人赔笑说：“我们当家的还在后面干活呢，二位请先到屋里坐吧！”

    小玉想既然都来了，坐一坐也好，反正给这毒辣辣的太阳晒的够呛，正要找个阴凉所在躲一躲。说起来，这小布庄旧是旧了点，但收拾的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小小内院也载花种树，弄得花团锦簇，一进来顿觉身上的燥热减了几分，看来这户人家虽说是做工的，却并不粗鄙，甚至可以说很有些生活情趣呢。

    小玉跟着少妇走进屋里，刚刚坐下，就听得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淡淡的说：“菊姐，有客人来啦？”

    小玉循声望去，看见一位身形高挑的少女缓缓走进房来。这女子年不过双十，秀发披肩而下，只在头顶挽起一束用支乌木簪子固定，脸上不施粉黛，身上穿了件浅青衫子，系一条雪白襦裙，全身上下毫无装饰，端的是荆钗布裙，素净非常。但纵然打扮的如此清淡，也无法掩盖她秀丽无匹的的容貌，更有一种宁静致远的恬淡气质在她举手投足间不经意的透露出来，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小玉没想到深山出俊鸟，陋室藏明娟，这么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也会有位如此脱俗的美人，倒是开了眼界。被称为菊姐的少妇忙为小玉介绍：“这位是我们布庄的当家人司徒姑娘。”

    那位司徒姑娘见客人是两位娘子，态度更是从容，微一福身，说道：“奴家司徒青争，不知两位要做什么衣裳？”

    小玉问：“我要做五套婢女的衣裳，用普通的夏布，要多少钱一套？”

    司徒姑娘问道：“要绣花吗？滚边吗？”

    “不滚边。花是不用绣，只是衣裳的胸口要绣两个大字。”小玉早想好了。

    “若是在我们这儿买布料做衣裳的话……一贯钱吧。”司徒姑娘轻轻的说。

    一贯钱？哇！那可比在外头天街上买要便宜了许多呢！小玉有些不敢相信——人就是这样犯贱，又想买便宜货，又不敢相信便宜货——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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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争产风波

﻿司徒姑娘并不多言，只是请她们到内室去看看她正在裁的一件袍子。她们几人一边走，菊姐一边夸：“两位娘子，你们可不知道，我们司徒姑娘的手艺啊，那在临安城里都是顶儿尖儿的角色，她要是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啊！就说这裁衣服吧，谁不得照着模子描线才能裁出来？我们姑娘根本不用模子不用描，拿起剪子就能裁，缝的针脚是半丝不露力道均匀，一穿上，就像是贴着您的身子做的一样，别提多合身了！”

    小玉听着菊姐滔滔不绝的介绍，禁不住笑出声来，这位菊姐好像后世那些传销人员一样能言善道，不去干销售还真是浪费了她的口才啊！司徒姑娘闻得笑声，回头看了小玉一眼，那秋水般的眸子就像会说话一样。她对菊姐说：“菊姐，别让客人看了笑话，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菊姐咧嘴一笑，说：“当家的，我也是实话实说！”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听得一个粗沙的男声大喊道：“青争我儿，你可在家？”

    随着那声呼喊，便看见几个男男女女蹬蹬蹬走进了布庄小院，本来就不大的院落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小玉在临安住了一段时间，知道那些男女不能见面之类的清规戒律只能用于上层人家，穷人家的女孩都要出来抛头露面工作挣钱，总还是要和男人来往说话的。这些人闯进来虽说是无礼，但也并不逾距。

    为首一个穿着玄色粗布长衫，年纪在五十上下，面孔有些浮肿的粗黑汉子开腔说：“我儿，几天不见，你又清减了！”

    司徒姑娘躬身行礼，垂首轻声说道：“伯父有心。”

    “嗬嗬嗬！你实在太辛苦啦！我今日在街上正好巧遇了姜媒婆，她说有好几个富家公子在求她给说个贤惠的妻子，我想青争你是最贤淑不过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早点找个好婆家嫁了享享清福才是，就把姜媒婆给请来了。老姐姐你看我这侄女儿怎么样？”

    那身材瘦小的姜媒婆一脸褶子，笑起来就像朵残败的ju花，把司徒姑娘从头到脚细看了好几遍，啧啧称赞说：“老身说了半辈子媒，就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姑娘！这样的相貌，这样的性情，哪会愁嫁？司徒老哥，我肯定给你家姑娘说个好婆家！”

    司徒姑娘面容平静无波，并不因他们谈论她的终身而显得羞涩扭捏，又或故作矜持，小玉在旁看了暗暗称奇，这位姑娘的淡定功夫真是少有。只听司徒姑娘缓缓开口说道：“伯父一贯爱惜青争，青争感激万分。只是青争前些日子就已说过，家父尸骨未寒，青争重孝在身，不敢擅论婚嫁，只能辜负伯父厚爱了。”

    小玉和惠娘、菊姐站在离众人较远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突然她眼角余光瞥见菊姐一脸愤慨，觉得好生奇怪。又听得那汉子干笑两声，说：“我儿此言差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虽说百行孝为先，但世事皆有例外，我们临安风俗也有女儿在父亲七七之前出嫁的惯例，青争你可要快些下决定，好让你父在天之灵安心呀！我想我那老哥哥也会乐见你嫁人成家的，你说可是这样？”

    司徒姑娘不为所动，仍是平心静气的回答：“父母养育之恩，虽万死亦难报答，青争现在一心想为父亲守孝，婚姻之事，休要再提！”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却说的斩钉截铁，透出一股不容反驳的坚定。那汉子变了脸色，欲言又止，哼了一声。姜媒婆却说：“姑娘，你别以为你如今长的水仙花儿似的，就心气高了，想拿捏着挑个富贵人家，但女孩儿家总是要出门子的，你再挑挑拣拣，过了两三年，年纪一大，别说是好人家了，就是一般人家的家主婆，你也未必就能当的了！到时候可别哭哭啼啼的来求我姜老婆子给你找个老头儿嫁了，当人家填房呢。”

    司徒姑娘一言不发，菊姐却气的脸色铁青了。小玉抑制不住心中好奇，凑过去悄悄的问菊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菊姐巴不得找人说说理，便压低声音把事儿说了一遍。

    原来这“绿波布庄”是司徒姑娘故去的父亲司徒波开办的，为着他家姓氏特别，便不用姓而以自个的名字为店名。司徒波从一个布庄学徒做起，几十年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终于挣下了这份家当，虽说布庄很小，但足够养活他一家三口。司徒波的妻子林氏也是远近闻名的绣娘，裁衣绣花样样精通，当年她健在时，是布庄生意最好的时期。林氏三年前就因病去世了，但她的手艺尽数传给了独养女儿青争。上个月，司徒波也病重而死，司徒姑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但司徒波刚死，他的堂兄司徒涛就找上了门。司徒涛没个正业，家里三个儿子和他是一脉相承，都是街上的泼皮无赖。司徒涛见堂弟无嗣，便对绿波布庄起了心思，想白白消受这份产业。无奈司徒青争未曾出嫁，一手把持，不能到手。因为宋律规定，在室未嫁的女儿，可得与男丁一起分享父亲家产，而司徒波只有一女，这产业便通通都是司徒青争的了。

    因此，司徒涛便来劝司徒青争嫁人，前两次只是孤身前来，这次却连媒婆都请来了，一心要说动侄女出嫁。

    小玉听到这等事情，心中也是愤慨不已，什么人啊！

    这时司徒涛又说：“青争，伯父也是一番好意。你难道要在家中丫角终老？你父亲是去的太匆忙，不然他也定然要给你先订好亲事才安心去的。想起我那苦命的兄弟呀……”司徒涛假意拿起衣袖乱抹了两把脸，小玉鄙夷的看着他做戏，对他拙劣的演技嗤之以鼻。

    司徒涛继续说：“我一想到我这兄弟成了绝户，我的心就不安乐呀……青争啊，你看，你这三位哥哥都是最尊重你父亲的，要不，就让你二哥给你父亲当儿子，帮你家支撑门户，传接宗祧吧？”司徒涛的话听起来像是有些道理，但他的态度可是非常的嚣张，一副“我是长辈你就得听我安排”的模样。

    小玉在一边听着，慢慢消化了一下司徒涛的话，顿时明白过来。嗯，这就是古人所谓的传宗接代了，家里若没有男丁传嗣，就从宗族里头领养一个孩子来继承这一家的香火。好毒的法子！这样岂不是就名正言顺的把司徒姑娘的家产给硬生生抢走啦？

    司徒姑娘粉面一凛，扬了扬双眉说：“支撑门户，传宗接代，这等事情，青争自有打算，叔父请了！”说罢，竟不理诸人，转身往内堂走。

    “司徒青争，别以为你说了算！你也就是个娘们而已！”

    一个粗俗不堪的青年汉子拦住司徒姑娘，气焰极为嚣张：“司徒青争，你家早就是绝户了，如今我肯过继到你家来帮你家顶门户，你该多谢我家才是，几时轮到你一个女人家说了算？”这汉子就是司徒涛的次子司徒介，也是街头一小混混，街坊无人不厌他。

    菊姐再也忍不住了，冲到司徒姑娘和司徒介之间，双手叉腰对司徒介喝道：“你怎能对我们当家的如此无礼？”

    司徒介牛眼一瞪，扬起蒲扇般的手掌就想往菊姐身上招呼，总算他想起这儿是司徒青争的地方，强忍着把手掌收了起来。菊姐毫不畏惧，还是不依不饶的说：“怎么的？你还想打人？”

    “菊姐，罢了。”司徒青争怕菊姐真的吃了亏，把她拉到一边。双方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一时场面颇为紧张。

    小玉突然走近司徒涛，笑意盈盈的说：“这位大叔，别生气啊！”

    “你是谁？”司徒涛莫名其妙，这小娘子从哪冒出来的？他带人冲进来的时候一心只想着找司徒青争，周围的人都被他自动忽略了。

    “我就是个街坊，来找司徒姑娘做件衣裳。哎呀，大叔，您看您多辛苦啊，兄弟过世了，您还得替他操心子孙后代的事情，这二年像您这样有良心有爱心的好人真的不多了！简直应该报到临安府里替您写个颂文，让大家都来向您学习啊！”小玉使劲的忽悠。

    司徒涛从没听过人夸他，一下子就懵了，接下来一种难以形容的虚荣之感好像从脚底升起一路往脑门直冲，原来被人称赞的感觉是这样的好，嗬嗬嗬嗬……

    菊姐一听这话就怪了，怎么这位小娘子刚才听她说司徒涛的恶性还表现得挺愤怒的，怎么这会又转了风向啊？司徒青争冷眼旁观，脸上宠辱不惊。

    “唉，我这一片苦心，真是日月可鉴啊……”司徒涛便顺势感叹两声，他其实也不想和司徒青争弄的太僵，毕竟他不是司徒波的亲大哥，情理上说起来并不是十分理直气壮。

    “就是啊！大叔您真是临安城的道德楷模，能够冒着被旁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的风险，一心一意为司徒姑娘着想，我听了好生感动啊……”

    司徒涛的脸色便不太好看了，什么叫被旁人指指点点？

    “大叔，您知道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您这么做，大家都会误会你是为了霸占司徒姑娘的家产的……但是您一点都不在意世人的误会，这种高风亮节在当今社会真是凤毛麟角啊！”

    司徒涛、司徒介、姜媒婆几人的脸色全都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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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七夕前日

﻿霸占家产，这四个字从小玉嘴里说出来，在场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

    司徒涛要逼司徒青争出嫁，让司徒介过继到司徒波这一房来，就是为了司徒波的绿波布庄，这个目的司徒青争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可是谁也不会撕破脸皮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但小玉是个外人，她才不管这么多，你不就是要争产吗？我看你还要不要脸，要是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还坚持要给司徒姑娘提亲，那可就是坐实了这个“霸占家产”的罪名了。

    “什么……什么话！谁敢这样说我！”司徒涛吞吞吐吐的反驳着，老脸涨的通红。他也不是傻的，一琢磨就知道这个小娘子根本不是在夸他，而是要帮司徒青争说话。问题是她一下子就把他的目的揭出来了，司徒涛脸皮再厚，也不能青天白日的来抢堂弟的家产——毕竟司徒家里，也不止他一房人马！

    姜媒婆首先挂不住脸，托词先走了，接着司徒涛父子也恨恨而去。司徒介走到大门，又回头恶狠狠的说：“司徒青争，我倒要看看把这身家你一个婆娘守不守的住！”

    这几人刚一出门，菊姐就冲过去把大门关上，还用力唾了一口：“不要脸！”

    小玉松了口气，看来古代民风还是纯朴啊，连混混都怕街坊指指点点的，比后世的人脸皮薄的多了。想起芙蓉姐姐罗凤姐等人有如铜墙铁壁一般的脸皮，小玉免不了又是一阵唏嘘。

    司徒青争走过来向小玉深深一福：“谢谢小娘子出言相助。”

    “不用……就是说了两句话嘛。司徒姑娘，看你柔柔弱弱，想不到也挺强硬的，有个性，我喜欢！”

    小玉的话让司徒姑娘脸上微微流露出疑惑的神情，这位娘子的话怎么让人有些听不懂啊？小玉也知道自己又不小心说了些不合时俗的话，哈哈一笑掩饰过去。眼看天色不早了，小玉赶紧把自己要裁的婢女衣裳的款式颜色和要绣的字样和司徒姑娘说了一下，司徒姑娘听了以后回答说：“娘子请放心，这种衣裳，青争是做惯的。”

    小玉和司徒姑娘约好后日让惠娘来取货，便匆匆告辞。

    司徒姑娘的手艺果然像菊姐说的那样高超，甚至更胜一筹。两日后，小玉在翠雅园里看着五个一身水绿的漂亮小姑娘，感到十分满意。嗯，很好，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

    “教你们的歌儿，可都学会了？”小玉问。

    “都会了！”五个小姑娘齐声回答，莺莺呖呖很是动听。她们本来就是学吹弹出身，声音条件自然很好，学两句歌儿也没什么难的。绣心在旁对小玉说：“小玉姐姐，这几天我都在抓紧训着她们呢，你放心。”

    “那，咱们商议好的那事儿，你和海棠妹妹都排练过了吧？”

    绣心点点头：“这有何难？不过是说两句话儿罢了……倒是那戚公子，嘻嘻，想不到他演起戏来，还真是像模像样呢！”

    小玉听到自己的安排都一一落实了，不禁一阵轻松，绣心果真是个妥当人。

    “绣心，我给你的净白霜儿试过了吗？”

    绣心展颜一笑：“试了呢，果然用完以后脸儿白净了些，还想着和你讨些新的来用，小玉姐姐可别吝啬啊！”

    “只要是你用，多少都行啊。”小玉这话可不是客气话，她是打算让绣心成为她护肤药的“产品形象代言人”的，身为赞助商，当然要给代言人赞助啦！不过她细细看了看绣心，担心的说：“绣心，你是不是最近太操劳了？眼眶儿黑了一圈，可有损你美人儿的形象哟。”

    “唉！”绣心早当小玉是自己人了，也不瞒她，何况她这心事也不好和人说。绣心自幼被养母培养成出色的艺伎，在平江府时便已是名动一方的清倌人，来到临安，也赤手空拳的打出一片天下，她已经习惯了独自解决烦恼，慢慢的，身边的人也同样习惯了她的坚强。

    可是她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啊，她也希望能有人让自己依靠，让自己倾诉……

    “小玉姐姐，还不是为了这乞巧节的盛会！”

    小玉疑惑的看着绣心。绣心遣退众人，让人沏好了一壶香茗，请小玉到她小花厅里坐下。

    小玉见绣心纤手支颐，欲言又止，便说：“妹妹，你有什么心事，说给姐姐听听可好？姐姐未必能替你分忧，不过你可曾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当你快乐的时候，你和另一个人分享，就会有两倍的快乐。当你忧伤的时候，你和另一个人诉说，就会减少一半的忧伤’。”

    绣心细细琢磨着这句话，眼眶微红，自从养母嫁人后，未曾再有人会对她这般关怀。“姐姐，你知道乞巧节是我们女儿家的节日，却不知道，这也是我们青楼女子斗艺的日子。”

    据她所说，七夕之夜，临安青楼全都停做生意。各家花魁就在这花街巷口的戏台子上亮相，歌舞弹唱，都要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台下自有名流绅士为各家姑娘点评，当夜就会选出一位花魁娘子，另外再点两位伴星。

    小玉一听，咦？怎么感觉这么像是超女比赛呢……咳咳，这个，很有意思嘛，绣心干嘛愁眉不展的？难道她没信心夺魁？小玉来此地多时，还真没见着比绣心更美艳动人的女子，前儿见的司徒姑娘虽然娟丽，但其容貌和绣心比起来仍逊色几分。况且她翠雅园生意做的这般大，可见绣心接人待物很有一套，观众缘应该也不错吧？

    绣心说：“我一个平江府来的外地女子，来此不到一年，堪堪站稳了脚跟，这临安七夕之会，我从没参加过。吹拉弹唱，我倒是不惧，可是……海棠姐姐私下告诉我，现在好几家青楼的头牌都演练了新的歌舞，都有客人为她们写词做曲，我这几月忙着接待客人，竟无一首新词……”

    小玉明白过来了。这个乞巧节聚会在青楼中人的眼里，类似于后世的春节联欢晚会。每个上场的人都玩命的要展现自己最擅长的歌声舞技，力争打好广告，让自己提升点档次，给往后一段时间的演出活动搞搞知名度。

    “那，找到人来写词了吗？”小玉深知一首好歌对于歌手的重要性。后世有些歌星，歌艺一般，但就是找到一首适合他又能迎合大众口味的歌，一唱而红。反之则一直默默无闻，成为演艺圈中的万年龙套。

    绣心摇摇头，有些沮丧。

    小玉脑子里倒多的是歌儿，一首两首几十首，通通都是周杰伦蔡依林之类的曲子，这种歌能在古代流行才有鬼了。有什么曲子是适合绣心的呢……

    突然，小玉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就是那首！而且……

    小玉欣喜的拉着绣心的手说：“妹妹，我倒有一首新鲜曲子，包你没听过，你可想学？”

    绣心眼睛一亮，她最近和小玉接触多了，对她各种奇思妙想有所了解，也许小玉能有什么好主意呢？“想学想学，姐姐，你快教我！”

    绣心撒起娇来，小玉大呼吃不消。她神秘的一笑，说：“这首歌儿呀，叫做《美玉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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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前一日，临安城里就已经有了过节的气氛。

    天街上，车马盈市，到处都是采买过节风物的百姓和摆摊的小贩，摊子都用彩布拉棚摆在路边上。吆喝声呼喊声谈价钱的声音把整条天街变成了欢快的海洋，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又有许多小童将方开的荷花折下来，招摇过市，十分可爱。看着人们忙碌而满足的准备着过节，小玉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了，心情十分愉快。

    “你笑什么，那么开心？”宋潜看见小玉一直脸带微笑，不禁问。

    “我看见大家高兴，我也跟着高兴嘛。天成，那些摆摊人都在卖些什么东西，你快说给我听呀……”小玉俯首往街上看去。

    他们二人正坐在天街沿街的一座酒楼上，座位正好临街，可以清楚的看到下面天街的人群。宋潜不太明白怎的今儿小玉坚持要到酒楼上来吃午饭，不过他宠小玉宠惯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自然是无有不从的。两人一面吃饭，宋潜一面向小玉解释那一摊卖的是花瓜，那一摊卖的是果食花样，那一摊卖的是‘种生’……小玉实在很想详细的问问他那些小玩意儿是咋做的，猛一想，要是她真是当地的女孩子哪能不知道乞巧节的风物？硬生生把疑问吞了回去。唉，时时小心，处处在意，是穿越人士的人生准则啊！

    “咦？怎么了？”宋潜看见天街上的人流突然分开两边，纷纷仰头张望着不远处，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玉也顺着人群的视线望去，嗯，应该是她的人到了。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的响起，只听得一队女孩儿齐声唱着：“美玉美玉，美人如玉，美玉美玉，美人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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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节日礼物

﻿五个豆蔻年华的小女孩，打扮得粉嫩可爱，都穿着一身水绿衣裙，衣襟上用金线绣出“美玉”二字。为首的姣姣长相最是娇俏，梳着双鬟髻，臻首轻摇，带领几个女孩子一起唱着——

    “美玉美玉，美人如玉！活血化瘀，去腐生肌！排毒养颜，效果神奇！美玉美玉，给你美丽！”

    小女孩们声音清脆动听，唱的又整齐又响亮，加上她们手执牙板，腕系铃铛，一唱一拍手，歌声铃声有如一根根无形的蛛丝将人们都缠绕过来。谁也没见过这么上街唱曲儿的，这是在做啥子呀？

    小玉在楼上看的非常满意，嗯，很好，比排练时的效果还要好，看来自己还是很有当导演的资本嘛！

    小玉是在为自己的美玉护肤品造势了，让广告女郎上街唱广告歌只是第一步，她后头还有的是招数要使出来呢！后世那些卖护肤品的，其实效果都差不多，就看谁肯下血本做广告了。既然是行之有效的方法，不学起来怎么对得起自己穿越人士的身份呀！

    “这是你安排的吧？”

    宋潜听见那些小姑娘唱的词儿，又见到小玉的表情，马上猜着到了八九成。

    “是呀！你看是不是很有趣！”小玉笑嘻嘻的说，又招呼宋潜往下看：“你看！”

    小女孩们唱了几遍，便向周围的人发起传单来。小玉早叫书局的人帮自己印好了广告传单，上面写的都是美玉护肤品的简单介绍，还有就是指明“清心堂出品”。在这活字印刷的时代，印传单真是要下重本啊！所以小玉特地跟小姑娘们说明，她们唱广告歌是要从天街一路从南到北的唱，而发传单就在最繁华的地段发就好，正好就在这酒楼附近。小姑娘们还挺听话呀。小玉冷眼看去，那姣姣指挥几个姐妹颇有威严，看来她年纪虽小，也是个管理型人才。

    宋潜真不知道小玉的脑子里怎会有这么多的古怪念头，但他看见小玉一脸的神采飞扬，也忍不住为她高兴。随她去吧，只要她快乐，比什么都难得！

    他们所在酒楼的对面，同样也是一家装修华美的酒楼。邻街包厢里几个身着锦袍的男子听见街上异样，伸头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美玉？是什么东西？”为首一个四十多岁的富态男子思索半刻，招过身边一个长随：“你下去拿张她们发的单子上来！”

    那长随赶紧一溜小跑下了酒楼，富态男子又把目光投向街心，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排毒养颜，效果神奇……莫非……”

    姣姣几个很快便将传单发完，又一路唱着歌儿去了。宋潜和小玉下了酒楼，在天街上慢慢走着。小玉被周围的摊贩们吸引，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这摊看看，那摊瞧瞧，都是些精巧又有趣的小东西。

    “这是……泥人？”小玉被一摊子吸引，驻足不前，这些泥人好趣致呀！

    “小娘子要买泥人？你看看，这些都是刚做的，花样可时新了，都巧的很！”卖泥人的摊主年约六十，一脸憨厚，满脸堆笑。小玉看那些泥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大概是用软泥捏成，涂上油彩，又都穿着绸缎做的小衣裳，女娃娃泥人头上还装饰有发簪和珠饰。一对对泥人栩栩如生，憨态可掬，委实讨人喜欢。

    “真漂亮呀！”小玉看了又看，问摊主：“多少钱一对？”

    摊主伸出一个巴掌，小玉问：“五十文？”

    摊主便摇摇头，说：“五贯钱！”

    “五贯钱！”小玉受了惊吓，也太离谱了吧？五贯钱，一户人家一个月都用不了那么多呢。你漫天开价，我落地还钱，老头儿你接招吧！

    “五百文！”

    摊主的脸色就不好看了，没见过这么狠的主儿，一下子砍掉了九成。“小娘子，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你去天街上问问，哪儿有五百文的泥人儿卖？你看看我这做工，这材料，这娃娃通身的气派……起码也得四贯钱！”

    “八百文，不能再多了！”小玉加了一点。

    “不成不成……小娘子，你要真心想要，小老儿今儿就亏本卖了，三贯半！”

    两人你来我往谈的不亦乐乎，但到了三贯钱那老头就死死咬住不肯松口了。小玉轻叹一声，拉着宋潜说：“走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宋潜，突然从怀里掏出三贯钱递给那老头儿，然后对小玉说：“你就挑一对可心的吧！”

    小玉被宋潜的举动惊着了，他刚才一声不吭的，怎的忽然就掏钱啊！可是，她又确实很喜欢这些娃娃。

    “小娘子，你看你相公多疼你！快来挑一对吧，小老儿祝你小夫妻俩和和美美，白头偕老！”那老头得了三贯钱，嘴巴便像抹了蜜似的，小玉听得他这么说，脸上微微一红，偷看了宋潜一眼。“那……我就挑一对了啊。”

    小玉其实早看上一对特别胖的小泥人，那两个娃娃肥嘟嘟的小脸太招人爱了，恨不得想伸手掐一把。摊主老头笑呵呵的用毛纸把小泥人包起来递到小玉手里，小玉接过来一路抱着走，时不时看着宋潜微笑。

    宋潜看她笑得甜美，心里也是喜滋滋的，问她：“高兴吗？”

    “嗯，很高兴！因为，这是你第一次送礼物给我啊。”小玉有点害羞。她暗暗想，这算不算七夕礼物呀？

    宋潜听到小玉的话，也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咳了两声，别过头去不敢看小玉。“嗯……我们现在就到翠雅园去吧？”

    “啊？翠雅园？哦，好的好的……”小玉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要事在身，赶紧让宋潜去请轿子。

    傍晚时分，翠雅园里里外外就已经点上了明晃晃的灯笼，把个锦绣园子照的亮如白昼。

    今晚来的客人们有些特别，并不像往日是些富家老爷或者文人才子，却是和绣心相熟的一些其他园子里的姑娘。绣心在翠雅园后花园里摆下三四个八仙桌，桌上都是最时鲜的水果点心，有梨儿枣儿，柑橘木瓜，芝麻团子，红豆栗儿，更有新出的鸡头米，香气扑鼻。这几张桌子是招呼那些姑娘们的，绣心还另在不远处设下两桌专门让姑娘们的丫鬟休息喝茶，很是周到，摆开了一副乞巧节女儿家聚会谈心的架势。

    小玉就坐在绣心这桌主席上，左手绣心，右手海棠，宋潜目前还在后院偏房里待着，等需要他的时候自会出来。小玉手心微微冒汗，有些紧张，不知道今晚这一场茶话会能否成功呢？

    天色渐暗，各家姑娘渐渐来齐了，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小玉张眼望去，这些当红头牌果然都是姿容俱美，性情俊爽，语言伶俐，个个穿着华贵，隐隐有争奇斗艳的感觉。女人啊，女人，就是喜欢和自己的同性比美，这种心态估计从原始人那会就有，小玉猜想原始女野人肯定也在意自个的树叶是不是比同伴的树叶好看……

    “各位姐妹，绣心在这厢有礼了！”绣心盈盈起立，小玉的胡思乱想被她打断，急忙打点精神，挺起腰杆来看众人反应。众女齐声笑着要绣心免礼，又互相说了些场面话。

    “明儿就要到七夕了，这乞巧节是我们女儿家最要紧的日子。正好趁着这么个喜庆日子，绣心来给姐姐妹妹们送件礼物。娴娴！”绣心唤了娴娴一声，娴娴早有准备，指挥几个小丫头捧着托盘上来。

    碧水居的碧桃姑娘是一个略显丰腴的俏姐儿，平素和绣心甚是要好，当下娇笑着说：“绣心妹子，你恁地多礼！大家久不相见，聚聚聊聊也是应当，还送什么礼物？”

    绣心浅笑，说：“诸位姐妹，绣心这礼物，可非同一般！”

    “噢？是什么宝贝？”邀月阁的小池姑娘在这帮姐妹中年纪最小，刚刚挂牌，还有些小孩儿心性，忍不住就把到手的礼物拆开来看。这礼物是用一个精致小木匣装着的，外头扎了条鲜红丝带，还打了个活结。其实人人都对这木匣子好奇的很，见到小池姑娘打开了匣子，也便都顺水推舟的把自己那份打开来看。小池姑娘把匣子一开，微感诧异，里头不是常见的珠宝首饰，也不是时新簪花，而是三个巴掌大的小瓷瓶。

    “美玉净白霜？这是……”小池姑娘把小瓷瓶拿起来一看，上头还写着小字。又看那另外两瓶，一瓶写的是“美玉清凉膏”，一瓶写的是“美玉冰雪粉”。都是些什么东西呀？

    众女议论纷纷，绣心和小玉、海棠对视一笑，她提高声音对众女说：“我这份礼物呀，就要请一位贵客来为我解释一下了！娴娴，有请戚大夫！”绣心平日里都是叫戚昇“戚公子”，今儿为了配合场面，特特改了称呼。

    不多时，英俊潇洒的临安名医戚昇便手拿折扇从后花园的假山后款款而出。他今晚的打扮是绣心精心挑选的，一身青布儒衫，扎着同色包头，脚下蹬着软靴，腰间坠着白玉，人物风liu，未语先笑。戚昇走到场中，向姑娘们打了个团圆揖说：“诸位姑娘，近日来可安好？”

    姑娘们本来就对绣心的礼物满心疑惑，此刻又见了戚昇，更添三分好奇。不由的纷纷追问戚昇：“戚大夫，这些瓷瓶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呀？”

    戚昇“哗”的把折扇一打，轻轻摇了两摇，高深莫测的说：“当然是让各位姑娘更加美丽的仙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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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现场广告

﻿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凡女子，谁不在乎自己的容貌？

    而这些青楼娇女，又比常人更在意多三分。寻常人家的女儿，虽说爱美，然而绝比不上名妓们对美丽的疯狂追求。

    如今戚昇说，这是可以让她们变得更美的仙药，谁能不心动？

    风华楼的新虹姑娘脾气最急，戚昇话音方落，她就急急追着问他：“戚大夫，此话当真？”戚昇的清心堂是临安有名的医馆，他又时常在青楼流连，在场的姐儿们多数都识得他是何人。

    戚昇微笑着说：“这三个小瓷瓶里，装的是三种药，都是我精心研制而成。颜色黄绿，气味刺鼻的是清凉膏儿，这药是给脸上长有小包的美人儿用的，包你三天内小包全消。那有荷花香气的是冰雪粉儿，要是小包不怎么严重，用它最合适了。还有那白白的细粉，是净白霜儿，包你用了脸上又白又嫩，仿佛梨花初绽，雪梅盛开，保管你是人见人爱！”

    美玉清凉膏就是三黄洗剂，经过戚昇的改良，从糊状制成了膏状，更方便使用。而美玉冰雪粉就是荷叶粉，原本小玉给的方子是单用荷叶粉烧炭后磨细成粉，戚昇还给里头加入了冰片，而且让工人研磨得更细腻，这样的粉儿调水使用后会觉得冰冰凉凉，十分舒服，而且药效更好。美玉净白霜则是选取上等白芷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戚昇和小玉讨论后，又加入了一些不太昂贵的香料，让净白霜显得更有档次。

    戚昇一贯口才了得，又有小玉给他打的底稿，一大段话说下来，许多姑娘脸上都流露出神往的表情。

    戚昇又说：“诸位别不信，让我们请海棠姑娘来说一说自己使用的感受吧！”

    海棠闻声而起，走到戚昇身边，对众人说：“诸位姐妹，海棠前些日子脸上不好看，大家也都略有耳闻吧？”

    许多人便纷纷点头。海棠姑娘是花街领袖人物之一，在好球楼当花魁已有三年，在场少有人能与她抗衡。临安花街三大名妓，便是好逑楼的海棠姑娘、翠雅园的绣心姑娘，还有便是菊苑的老板娘观观姑娘。若论起资历名望，观观是当仁不让的头牌，海棠和绣心都在名气上逊她一筹。观观素与海棠、绣心不合，今日的聚会当然也不会出现。

    海棠便向众人诉说了她是如何使用这些药膏快速痊愈的，说的这些姑娘们都砰然心动。虽说不是每个人都有长小包的困扰，但哪个女儿家不喜欢自己白净些？戚昇趁热打铁，又说：“大家还有疑惑，我们可以来做个试验！”

    试验？姑娘们瞪大眼睛望着戚昇，且看他要弄出个什么花样来。

    小玉用衣袖遮着脸强忍着笑意，戚昇真是太入戏了！太适合去后世的芒果台当购物频道的主持人了，这台风，这口才，这表现力，直逼侯总啊……

    没错，今晚这个聚会，就是小玉策划的。她仿照后世那些化妆品电视直销广告来导演了这出戏——富有感染力的女主持人绣心、现身说法的患者海棠、充当医学顾问的戚昇……这场景，21世纪的电视观众都是熟稔于心的了，但在南宋年间可是前无古人的举动！多么直观的冲击，就不信打动不了你们这帮美娇娘！若还不心动……就要出皇牌啦！

    一袭蓝衫的宋潜，跟在提着灯笼的娴娴身后走进了后花园。

    此时的宋潜经过多日敷白芷粉的疗养，又比一个多月前更好了些，脸上的疤痕已经不太明显。他昂首入场，走到戚昇身边，朝众女作了个揖。

    海棠早已回座，绣心来到宋潜身旁，向诸人介绍说：“这位是宋天成公子。宋公子去年因为长了黄水疮，身上脸上都长了脓包，幸亏用了戚大夫这三瓶药，现在大家看看，宋公子已经快要痊愈了！”

    新虹姑娘发话了：“绣心妹妹，宋公子真是用了这药治好的？”其他人也将信将疑。

    宋潜微微一笑，将左手袖子往上一撸，说道：“请恕在下无礼，诸位可以看看我的手臂。”

    后花园中灯火辉煌，众人又都坐在一处，都看清了宋潜手上红红的疤痕，不禁哎呀一声叫出来。

    戚昇趁机说：“大家看到了吗？宋公子本来脸上的疤痕也是这么严重，但是他脸上用净白霜儿治了一个月便已好了大半，大家看看用药之前和之后差别大不大？”

    小玉早想好了要把宋潜拉来当广告，一开始还担心他不肯答应呢，谁知道宋潜却很爽快的应承下来。其实宋潜的心思非常简单，就是想帮小玉而已，他看见小玉为了做好这桩生意忙前忙后，自己根本插不进手。好容易有个帮她的机会，怎么会不答应？

    做实验，是后世化妆品广告最常用的手法之一。事实上不仅仅是化妆品广告，购物台卖啥东西都爱做实验。小玉心想，这个方法既然如此有效，不拿来用用也太对不起自己啦！

    姑娘们看了宋潜手上和脸上的对比，都被震撼了。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有说服力的吗？她们开始对自己手上那一份礼物感兴趣了，纷纷打开瓷瓶的塞儿闻闻味道，小池姑娘甚至把冰雪粉倒了一些出来放在手上细细摩挲，又围着戚昇问这些药的成分、用法。

    小玉看到现场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头很是满意。很好很好！这就对了，就是要把你们的购物yu望给煽动起来，争取让需要的人来买，不需要的人也想买，才是做生意的王道啊！

    宋潜回到小玉这一桌坐下，悄悄问她：“接下来还有什么？”

    小玉朝戚昇奴了努嘴：“接下来，还是要看戚之问的了！”

    宋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小玉没有叫戚大夫，也没有叫戚公子，而是叫他戚之问。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但他却不能斩断小玉和戚昇之间的来往。并且可以想见，在不久后的将来，随着小玉和戚昇合作的深入，两人的往来只会比现在更密切。宋潜想，也许他该改变细水长流的做法了……

    戚昇双手向下一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然后说：“诸位姑娘，在你们的小木匣里，有一张香笺，上头把这几种药的用法和效果都说的清清楚楚，大家可以看一看！”

    名妓们都是诗词歌舞无有不精的，绝无文盲，一听木匣里还有香笺说明用法和效果，又都翻弄起木匣来。

    这也是小玉照搬后世卖药的法子。后世卖药按照规定是必定要附带说明书的，不但要说明药物的成分、用法、疗效、针对的症状，还要说明禁忌和副作用等等。小玉却直接把她这些护肤品的药物成分省略了，只写了用法和疗效，而且那疗效还是按照后世化妆品说明书的格式来写的，力求达到一种忽悠死人不偿命的效果。

    碧桃姑娘拿起那张香笺，轻声念道：“美玉净白霜，蕴含多种天然美白精华，由内而外深层美白，缔造水嫩莹亮的白皙肌肤……”这些话非常直白，但对于名妓们来说，其作用是非常明显的，很多人看了说明书以后眼中都流露出热切的光芒。

    小玉将众人神情看在眼中，暗暗偷笑，妥了！

    绣心说：“姐妹们待会回去就能使用一下，这些是戚大夫送给大家的‘试用装’，要是用的好了，还想再用，可以到戚大夫的清心堂去买。”“试用装”这个概念当然是小玉带来的，绣心和戚昇都觉得这词儿十分贴切，赞叹小玉想的周全。

    戚昇跟着说：“明儿就是乞巧节。这些药从明天开始在我清心堂出售，若是在明天一天内购买了十瓶以上的客人，那就是我们的贵宾客人了，我会送您一块小小的玉牌，表明您的贵宾身份，但是贵宾玉牌只限前一百位合条件的客人所有，先到先得！”

    新虹姑娘不解的问：“戚大夫，成了你们的贵宾客人，有什么好处呀？”

    “当了我们清心堂‘美玉药膏’的贵宾客人，便可以凭着您的小玉牌，享受贵宾级的待遇，比如以后买‘美玉药膏’就能比别人花更少的钱，‘美玉药膏’有新货上市也会优先卖给贵宾客人，而且……”戚昇可以顿了一顿，轻摇折扇，脸上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若各位姑娘有了些容貌上的烦恼，也可以来找小可诊症抓药，保证不收医资！”

    “真的？”

    “不会吧，这么好？”

    众女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小玉看着戚昇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和数百年之后那位“八心八箭”的侯总真有异曲同工之妙，乐的格格直笑。

    “怎么这么好笑啊？”宋潜微笑着问小玉，心里可是酸溜溜的。

    小玉看着宋潜，脸上笑意满溢：“我看戚之问真像个卖狗皮膏药的……”

    “噗！”旁边的海棠听了，一时没忍住，笑的喷了茶水，赶紧拿手绢擦嘴。“小玉姐姐，戚大夫可是在卖力的表演呀，你还笑他，他知道了要委屈死了。”海棠低声说。

    “我知道啊，但是真的很好笑……”小玉忍笑忍的好辛苦。“看他这样子，明天我们的药一定会很好卖！”

    事实上，小玉还是低估了临安名妓们的购买力。

    不是“很好卖”，是“好卖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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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顾客盈门

﻿清心堂位于临安城东同子巷内，由戚昇的祖父戚祖申那一代起，便是临安有名的医馆。每日到清心堂求医问药的病人，总是络绎不绝，所以每天清心堂都会早早开门迎客。

    清心堂的小伙计田小宝听到鸡叫头遍的时候便起身了，打着呵欠迷迷糊糊的穿上衣裳，到院子里打了桶井水净净脸，又拿青盐擦了牙，伸了好几个懒腰才慢腾腾的走到前堂去开门。

    门一打开，田小宝就被吓了好大一跳，哪来的这么多姑娘？

    清心堂外头起码站了上百个小姑娘，把一条不大的同子巷挤的是满满当当。原先来的大多是临安花街各位名妓们的贴身小婢，那些名妓昨儿得了赠品回家照着说明书一试，果然有效，连夜就吩咐丫头们明儿一早就去排队买上个十瓶药回来，一定要拿到那个贵宾玉牌！后来人越聚越多，慢慢的吸引了不少早晨出门买菜的富户丫头和贫家少女，大家都好奇这清心堂里有什么宝贝？

    “小哥儿，快点做生意呀，我家小姐要买十瓶净白霜儿！”

    “我家姑娘要三瓶清凉膏，三瓶冰雪粉，四瓶净白霜！”

    “哎呦，后头的别挤啊，我闲来的！”

    “快快拿货出来啊，小哥儿你发什么呆！”

    俗话说，开饭馆的不怕大肚汉，但是田小宝从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娘子军团，才十二三岁的他吓得差点哭出来，连滚带爬的跑到后院大喊：“戚大夫！大事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这一天，清心堂名医，风liu倜傥的戚之问公子破天荒的没有精心打扮就冲到前堂来迎客了，不过他那不修边幅的模样在小姑娘小媳妇们看来未尝不是狂放不羁的一种表现，况且她们也顾不上腻歪这美男子了，买药抢玉牌要紧！

    清心堂所有的伙计账房倾巢出动，一齐上阵应酬客人，连静居后院不理俗务的戚祖申老先生都禁不住走出来看热闹。未到日中，原先准备好的两千瓶存货已经被姑娘媳妇们抢购一空，一百张贵宾玉牌早已发完。戚昇开始后悔自个信心不足把价儿定的太低，每瓶定价三百文，刨去成本，每一瓶就能净赚两百文，两千瓶就赚了四百贯钱！按照自个和小玉“他六她四”的分账协议，一天下来他就赚了两百四十贯，相当于过去清心堂一个多月的总收入！

    小玉和绣心、海棠三人中午来到清心堂的时候，之间店堂门前竖起一块打牌，上书“货已售罄，明日请早”八个大字。三人面面相觑，又惊又喜。不会吧，这么厉害？

    店堂内，田小宝正在打扫卫生，刚才这儿委实是一片狼藉。戚昇才刚抽空回后堂梳头净脸，此刻喘息未定坐在圈椅上啃烙饼，忙了一个早上水米未沾，早饿疯了。看见三女进门，戚昇把大饼一扔嘴巴一抹，起身相迎，把刚刚火爆的情形说了一遍。

    绣心海棠喜形于色，小玉却没有得意忘形。虽说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但是后世许多店铺开张火热后继乏力乃至门口罗雀的情况比比皆是，要将一时热卖的产品变成长期畅销的经典，还需要持之以恒的宣传啊。

    小玉对绣心说：“绣心妹妹，看来我这些药膏还是挺能吸引大家的注意的，劳烦你让姣姣她们今明两天再上街唱上几趟，可好？”

    绣心说：“姐姐交代的事儿，绣心定当竭力！”

    小玉看了看绣心和海棠，知道她们下午还要为今晚的乞巧节斗艺做准备，便嘱咐她们赶紧各自回去筹划演出了。

    送走了绣心和海棠，小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机灵的田小宝早就泡了好茶送到她面前：“宋家娘子，请喝茶！”

    “谢谢你呀，小宝。”小玉真是渴了，拿起来就“咕噜噜”一口灌了下去。旁边的戚昇呵呵笑道：“哪有人像你这般鲸吞的？牛嚼牡丹！”

    小玉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绣心海棠那种美人儿，举止纵然粗鲁先也无妨呀，反正我家天成看得惯。”

    戚昇的笑容便有些落寞。小玉丝毫未察觉戚昇的异样，沉吟说：“戚之问，你催一催手下这些工人，连夜得把货赶出来，我估计过了今晚，这几样药膏会更好卖。”

    戚昇说：“哦？你有有什么妙招了？”

    小玉神秘一笑：“招就一般般，妙的是人……”

    戚昇默默看着小玉，心里五味陈杂。从他晓事起，就想为自己寻一个合意的妻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戚昇的择偶观和时下男子并不一致，他们或是想娶个美貌娇娥，或是想要个中馈之妇，又或者想入赘富家享受岳家的财富。这些都不是戚昇想要的妻子，他并不奢望妻子貌如天仙，也不苛求她要持家有道，抑或嫁妆丰厚，他只想和妻子能志趣相投快快活活的过一生——就像他的父亲母亲一样。

    戚昇之父戚风医术超群，人称华佗再世，但他淡泊名利，这几年来将清心堂交给独子戚昇打理后，便和同样爱好医术的妻子两人一起浪迹江湖，到处寻访同道中人和深山灵药。戚昇已经很久没有父母的消息了，但他想他们两个现在一定非常快乐。

    戚昇见惯名妓，小玉在他眼中当然算不上美人，可却有一种极其独特的气质深深的吸引着他。但是，为什么唯一一个让他欣赏的姑娘，却是别人的妻子了呢？

    小玉完全不知道戚昇的心事。她从清心堂出来，谢绝了戚昇为她请轿子的好意，自个慢慢的在天街上闲逛起来。今儿是七夕正日，卖小玩意的摊子比昨日更多了。小玉掏出怀里的零钱买了几块条糖当消口吃，好久不吃零食了，偶尔吃一趟也不坏！街上摊子卖的东西小玉昨天匆匆浏览过一遍，有些印象，不过有一家卖小蜡像的摊子特别吸引人，她不禁驻足看了一会。那摊主用黄蜡塑出各种形象，如牛郎、织女，还有些神话中的人物，又或秃鹰、鸳鸯、小鸡等动物之形，放在水上浮游，很是有趣。

    走过拥挤不堪的天街中段，街边的摊子渐渐减少。这一段天街的两边都是些小小店铺，有卖金石古玩的，也有卖文房四宝的，还有就是卖些书画古籍。小玉一时兴起，到每个店里瞎逛了一圈，再次痛心疾首的得出结论——对这些玩意，她毫无鉴赏力，完全看不出个好歹来。唉，好端端一个知识分子人民教师，穿越了一回就不是文化人了，悲哀啊……还是早点吧繁体字练熟再说吧。

    “姐姐！”

    忽然一声清脆的童声将小玉的思绪拉回现实，她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扯住，低头一看，竟是竹林书院那可爱的小书童月明小弟弟。

    “月明，你怎么会在这里？”小玉惊喜的摸摸月明的小脑袋。

    月明朝街上一指，小玉顺着他的手看去，发现那位俊俏的不像话的美书生周嘉正在在街心朝她微笑。

    周嘉还是穿着一身白衣，衣袂飘飘，身姿秀逸，谋杀不少过路小姑娘的眼球。小玉心中悄悄将周嘉和传说中被“看杀”的小美男卫玠做了个比较，感叹男人太美也是一种罪孽啊，阿尼陀佛，善哉，善哉。

    小玉走出书店，向周嘉打了个招呼：“周公子你好，来买书？”

    周嘉展眉一笑：“家里的墨用完了，到这儿的采芳斋来买些笔墨。可巧我家这孩子眼尖就望见你了。”

    月明嘻嘻笑着说：“姐姐给的糖果好好吃啊，我当然认得姐姐了！”

    “月明真乖！你怎么知道姐姐今天也买了糖果呀？来，给一块你吃！”小玉挺喜欢这个小书童，把刚才买的条糖拿了一块出来递给月明。月明吞了吞口水，眼睛却往周嘉瞟去。

    周嘉看见月明的馋样，忍不住也笑了，说：“既然宋家娘子给的，你吃就是了！”

    月明欢呼一声，接过糖果迫不及待的咀嚼起来，看得出平日周嘉也是极为疼爱他这个小书童的。

    “对了，宋家娘子，听之问说，你们在合作生意？”

    小玉知道戚昇是周嘉之父大儒周明庵的关门弟子，两人常有来往，戚昇和他提起这事也不稀奇。她正要回答，突然不远处传来路人尖叫哭喊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玉奇怪的问：“那是怎么了？”

    周嘉朝躁动处一看，脸色大变，惊叫道：“是惊了马！”

    小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匹高大的黑骏马朝他们三人迎面冲来！

    “危险！”

    小玉不知哪来的力气，将周嘉和月明往街边狠狠一推，自己却吓得手脚发软，明知该避开，就是迈不开步子，那疯马眼看着就要朝她踏过来了！

    （今天是哀悼日。请让我们为逝去的同胞，默默的致哀。

    娆娆的书上传这么久，一直没有断更，娆娆的坑品大家应该也都是看得到的。我是一个职业妇女兼家庭主妇，上班时间非常长，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没有周末休息日，只能抽出点睡觉时间来码字。最近的收藏成绩并不太理想，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继续追看我的文字，我会努力的把书写好，让大家看的开开心心，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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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英雄救美

﻿眼看小玉就要葬身马蹄之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闪电般跃上马背，把缰绳狠狠用力一拉，同时死命夹紧马腹，抓住鬃毛，那疯马一声长嘶，顿时被制住了！

    周嘉和月明被小玉推了个踉跄撞上了街墙，一回头看见小玉还在街心，幸好疯马暂时被人控制着。他们赶紧又冲出去将小玉硬生生拖到街边远离疯马。

    疯马后蹄立定原地，两只前蹄朝天扬起在空中乱踢乱蹬，鼻孔中不停喷出热气，拼命想要将背上骑士甩落下来。

    那骑士力大惊人，骑术甚是了得，无论疯马如何折腾，就是无法将他摔下马来，反而被他钳制了几个要害之处。渐渐的，疯马的喘息平缓下来，前蹄终于落在了地上，随即又扬起后蹄踢腾了一会，终于慢慢的不再疯闹了。

    疯马被驯服了！

    街上围观的人群掌声如雷，纷纷为这位英勇的骑士叫好。那骑士翻身下马，众人才看清他面貌，竟是位身着黑衣剑眉星目的英伟青年，嘴唇紧抿，腰背直挺，整个人就像一把刚出鞘的利剑一般，有种无形的锐气。

    直至此时才有几个穿着兵士服侍的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看来他们也是一直追着这匹疯马而来，黑衣青年看向那几人，眉头紧锁，沉声问：“怎么回事？”

    为首一个士兵看见黑衣青年气度恢宏，毕竟这儿是天子脚下权贵云集，不知这青年什么来头，也不敢怠慢，拱手回答说：“我们是给驿站送马去的，谁知半路上这马被过路人的车子撞了一下，就发起疯来，拉都拉不住……”

    “胡闹！”黑衣青年低喝一声，“你们看看这马一路过来撞翻了多少摊子？这还差点伤了人性命，要不是我偶然路过，还说不准要跑哪儿去呢。马夫呢？”

    “我……我就是马夫。”另一个士兵嗫嗫的走过来。黑衣青年怒瞪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只把手中的缰绳交给他：“拉好了！可别再出什么事。”黑衣青年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那几个士兵唯唯诺诺的答应着，把马牵走了。

    黑衣青年走到小玉几人的身前，问道：“你们没受伤吧？”

    小玉惊魂甫定，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来，盯着黑衣青年看了一会才惊讶的说：“咦，是你？”

    就在同时，周嘉也叫了出来：“时季峰！”

    那黑衣青年正是白云书院的时季峰。他也认出了小玉便是那位给他疗伤的小娘子，但对周嘉他却全无印象。

    时季峰淡淡的看了周嘉一眼：“你认得我？”

    “我是竹林书院的学生，你上次来过我们书院踢蹴鞠的。”周嘉说。小玉想起上次遇到时季峰就是在竹林书院之外，难道说他那伤就是踢球导致的？很有可能。

    时季峰微微一笑：“我倒是不知道，竹林书院原来还收女学生。”他平时面如玄冰，但这一笑起来脸上冷硬的线条融化许多，更显俊朗。

    小玉疑惑的说：“什么女学生？啊！”她回头看见周嘉的模样，登时低呼出声。

    因为被小玉那一推撞到了街墙，之后又冲出去救人，周嘉的衣服早就凌乱不堪，头上的蹼头巾子也掉了下来，一头乌亮的青丝如瀑布般披了满肩，衬着她眉目如画的瓜子脸，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美人！

    周嘉也是才发现自己的狼狈，脸红到了耳根，匆匆忙忙把头发一挽。时季峰看了看同样衣饰不整的小玉，提议说：“舍下就在这后巷中，两位姑娘可要来寒舍整一整衣装？”

    小玉和周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小玉跟在时季峰身后拐进后巷，心想这人看起来满酷的，想不到还挺细心，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嘛。她却不知时季峰平日里不一定有这么体贴，对她……算是有些特别。

    没走两步，时季峰便说：“这里便是寒舍，几位请进。”

    小玉抬头一看，眼珠子瞪成了铜铃，哇塞，豪宅!

    开始时时季峰说自己家在后巷，她还误以为是个巷子里的小院，没想到，后巷这儿一排的宅子全都是他的家。门口两头石雕的大狮子雄伟逼真，当头一块乌底錾银大匾，写着龙飞凤舞的“时府”二字。

    “请进吧。”时季峰招呼他们进门，刚刚踏进大门，就有几个家丁下人迎了出来，连呼“少爷”。时季峰对一个小厮吩咐说：“让顺姨把这两位姑娘带到后宅，叫几个丫鬟帮她们梳洗一下。对了，她们衣服都脏了，你请华姨到外头马上买两身衣服回来。快去！”

    小玉和周嘉呆呆的听人摆布，连月明都被小厮儿们带到厅里去坐着，让小丫鬟拿出糖果点心来给他吃。

    小玉二人随着慈眉善目的管家嬷嬷顺姨来到时府后宅整装。上次卖了宋家祖宅到临安买房子的时候，小玉跟着宋潜逛遍了全临安的中心住宅区，对临安的房价还是有所了解的。宋家小院花掉了他们俩卖掉祖宅所得的几百贯钱，还得买掉十亩地才凑够这笔房款，但时季峰家的院子起码是宋家小院的十倍以上，房间多的她都数不过来，那得是多少钱啊？小玉心中暗暗估算了一下，起码得要五千贯钱才能置下这么大的宅子。听着那些下人叫时季峰“少爷”，又见他一副富贵气象，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古代“富二代”？

    小玉和周嘉被请到两间内室里去单独梳洗，顺姨又分别安排了两个小丫鬟来伺候她们，小玉一时间还真不习惯这种被人服侍的生活。在宋家虽说有惠娘帮着，但小玉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请她帮忙做家务，而没有让她贴身服侍，现在一下子有两个丫鬟给自己梳头穿衣，那感觉别提多别扭了。小玉只好对自己说，要习惯要习惯，咱也来享受一下古代贵妇的生活嘛。

    “好了，小娘子你看多漂亮？”两个丫鬟格格笑着，把小玉拉到房里那面大铜镜前让她照照镜子。小玉看到镜中的自己一身华服，上身是件桃花绣花百蝶短褙子，衬着里头雪白的上衣和嫩黄的襦裙，非常醒目。发髻梳的油光闪亮，还插了支碧玉簪子，简单又大方，小玉暗叹，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穿上漂亮衣服自己都仿佛好看了几分，三分姿色七分打扮这话实在太有道理了。

    小玉在丫鬟拥簇下出了房门，刚好隔壁周嘉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小玉一看周嘉的模样，心底惊呼一声：“哇，美女啊！”

    周嘉反而不好意思，对小玉说：“宋家娘子，你别这样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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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街济世堂。

    济世堂是整个临安城最大的医馆，同时，它也是临安城最有实力的药材供应商之一。济世堂的成就并非一蹴而就的，和清心堂一样，也是历经数代方在临安站稳了脚跟。与戚家人不一样的是，济世堂的老板庞一兴善于经营，济世堂亦是在他的手上才一跃成为临安医界之首的。

    庞一兴年过四旬，家有一妻两妾，三儿一女。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笑面虎，他能当面与你称兄道弟，转过身来却毫不犹豫的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他就是如此无所不用其极的铲除了不少想和他抢生意的医馆，在临安医界，谁都知道庞一兴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此刻庞一兴正坐在他富丽堂皇的内宅大厅里，研究着手上的一张毛纸，脸色阴沉如同乌云密布。

    庞府管家庞荣匆匆弯腰跑进大厅，唤了一声：“老爷！”

    庞一兴眼皮都不抬一下，不耐烦的说：“有事快说！”

    “老爷，今儿早晨，清心堂门口让几百个小娘给堵了！”

    庞一兴一听“清心堂”三字，猛然抬头追问：“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庞荣喘过一口气，才说：“听说清心堂研制了什么新的药膏，三百文一瓶，居然一早晨就卖出了几千瓶呀！”

    “什么？”庞一兴再也坐不住了，几千瓶？即使是济世堂这样的大医馆，一天里有上百个病人来抓药就已算兴旺了，几千瓶？这是何等惊人的数字！

    “你没听错吧？”

    “没有啊老爷，千真万确！听说后头好多买不到的人捶胸顿足，要明日赶早去买呢！那药膏叫个什么名儿来着……”庞荣上了点年纪，记性不太好，明明是才听过的事情咋就给忘了？叫什么来着？

    庞一兴问：“是不是叫什么‘美玉清凉膏’之类的？”

    “对对对！老爷您早知道啦？”庞荣一拍脑门。

    庞一兴阴阴一笑，扬了扬手中的毛纸，上头印着硕大的“美玉”二字，正是他昨日叫长随去向姣姣那几个女孩儿要来的传单。“好哇，戚风生了个好儿子，懂得做生意了……庞荣！”

    “老奴在！”

    “明儿一早，让家里丫头去各买一瓶这三种药回来，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好方子！”

    庞一兴缓缓坐下，靠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手中的毛纸不知何时已被他揉成了一团。

    “清心堂……看来我是让你们逍遥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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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乞巧盛会

﻿从时府的后宅到前厅这一路上，小玉和周嘉就已经很熟稔了。她们本来就是相识，又都是妙龄女子，说了两句便更觉投机，不知不觉间亲热起来。

    周嘉是周明庵幼女，闺名嘉儿。因为天资聪颖，深得父亲喜爱，所以从小就跟着父亲在书院里读书。其实书院众人也大多知道她是个姑娘家，毕竟她平时在内宅里也都是穿着女服的，只有在书院读书和外出办事的时候才会换上男装。

    “这也是我爹爹的意思……他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还是要多在外面走走看看，才能增长见识。不过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个进进出出的人家看着不好看，才会穿了男装出门……其实，宋家娘子，我早想和你说来着。”

    周嘉儿微带歉意的对小玉一笑。小玉心道，怪不得周嘉儿扮起男人那么像，原来是从小扮惯了的呀。我就说嘛，哪儿有男人长的那么俊美的？

    “你也别叫我宋家娘子了，叫小玉就好。”两人序了龄齿，周嘉儿比小玉还要大上一两岁，便直呼她“妹妹”。

    时季峰在前厅等着她们，看到两人走进前厅，不禁有些惊讶。好一对并蒂莲般清丽的姐妹花！精心打扮过后的小玉和周嘉儿各有美态，小玉秀丽清新如初绽的栀子花，周嘉儿灵慧标致像怒放的白梨花。二女趋前向时季峰道谢，时季峰连忙还礼说：“小事而已。”

    周嘉儿环视时府，问时季峰：“请恕小女子冒昧，云麾将军时遇豪将军可是时公子的长辈？”

    时季峰挑了挑眉，回答说：“正是家父。”

    周嘉儿自幼随着父亲到处讲学，对朝中大事也有所了解，心想时姓并不是个大姓，这时季峰家中如斯壮丽，非富即贵，她随口一猜，果然猜个正着。

    小玉在旁听得时季峰是将军之子，她丰富的想象力又在不停发挥了——豪门、型男、身手不凡、不苟言笑……这不正是传说中的偶像剧男一号吗？来了古代这么久，终于看见一个完美男人啦，可得多看两眼，这种高大全的人物很稀有呀。

    时季峰得知周嘉儿是周明庵的女儿，对她更客气了些，不过他这个人沉默寡言，也不会说什么殷勤话儿。小玉和周嘉儿也不好意思在人家家中长坐，说了会话带着月明告辞出来了。

    时季峰送她们到大门口，就在将要分别的时候，突然叫住小玉：“呃，宋家娘子？”

    “什么事？”小玉回头问他。

    时季峰本身肤色略黑，此刻虽然脸上微微泛红，也不明显。“我想说……谢谢你上次替我疗伤。”

    小玉轻笑一声，说：“那有什么呀？你救了我，这才是大恩呢，我那不过是举手之劳。时公子不要送了，我们走啦！”说罢，她朝时季峰挥了挥手，说句“再会”就扭头走了。

    时季峰看着他们走远，回到府中走进自己的卧室，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红绸子包着的小瓷瓶，正是那天小玉送他的“美玉净白霜”。瓷瓶并未开启，可见时季峰没有用过这药，但他却珍而重之的用红绸裹了起来。

    时季峰默默的凝视着瓷瓶，轻轻的摩挲着瓶身，微叹一声。

    小玉当然不会听见时季峰的叹息。

    今晚是七夕之夜，她还有大事要办呢，定要趁热打铁，把“美玉药膏”这个牌子给打响了！

    小玉没有回家，直接就坐轿子去了翠雅园。娴娴见到小玉来了，脸上喜笑颜开：“宋家娘子您可算来了！我家小姐正要差我去请您过来呢。”娴娴又打量了小玉一番：“您今儿打扮的好漂亮，就像织女娘娘似的。”

    小玉来多翠雅园了，和娴娴是说笑惯的，轻轻拍她一下：“小女孩子，嘴巴倒是甜得很。你们小姐准备的怎样了？”

    娴娴说：“还在做最后的排练，就等着您来过目呢。”

    小玉跟着娴娴到后花园里看了一轮绣心的演出，看到酣处，不禁鼓起掌来。

    “妹妹，你今晚就这么演！保证能把那些姑娘都比下去。”小玉身为老师，当然知道学生考试前最需要的就是鼓励。现在绣心要在乞巧节盛会上演出，这晚会规格也够大的，即使如绣心这般见惯风浪的花魁娘子，也都不免心中忐忑，不然也不会要叫娴娴去请自己来看她最后排练了。

    绣心抹了一把额上汗珠，对小玉说：“多谢姐姐教了我这两支曲儿，不然真是愁死绣心了！”

    小玉说：“你先别忙着谢我！今晚大家说好，你再谢也不迟。其实我肚子里还有好多山野歌儿，改天再一一教你，好不好？”小玉当年号称单位“麦霸”，什么流行歌曲都会一些，挑几首来教教绣心当然不成问题。

    绣心喜动颜色，当下又打点精神排练起来。

    临安的花街平时到了晚上就热闹非凡，每户妓家都挑出大红灯笼，门首扎上彩色丝带，招摇四方客人。莺莺燕燕迎来送来，那叫一个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可是，今晚的花街，和平日里有些不太一样，因为今儿是乞巧节。

    南宋风俗，乞巧节是女儿家最重要的日子。每到七夕，富贵人家都会在庭院里搭建彩楼，叫做“乞巧楼”，在楼里将花瓜、花瓜、酒炙、笔砚、针线，还有那叫做“磨喝乐”的精致彩色人偶，放的是满满当当。然后便叫家中小儿到楼上玩帅，又让女孩儿焚香祭拜织女娘娘，向织女娘娘“乞巧”。

    不但富家热衷过七夕，妓馆人家更是重视这个日子。乞巧节当日，临安花街所有的妓家都会停做生意，来到街头戏台上轮番献艺，或舞蹈，或弹琴，或唱曲，定要拼出个花榜的状元榜眼探花来。当然，也不是谁都有资格上台演出的，你得掂量掂量自个的身份地位，若非一流妓馆中的当红名妓，也不敢轻易上去献丑。是以每年上台演出的也不过是十来个最顶儿尖儿的角色罢了，余下的，也都只剩在台下仰望的份。

    这乞巧节盛会是由本地士绅出资筹办的，评委也都是一时名流。当所有名妓演出结束之后，自有一位德高望重的文坛领袖来点评花榜。唐宋文人并不以狎妓为耻，反而是一种风尚，尤其是在宋室南渡之后，窝居临安一隅，文人们“直把杭州作汴州”，歌舞升平悠然自得的很，最是热衷这种青楼盛事。

    今年的夺冠热门，便是花街三大名妓——菊苑的观观姑娘，好逑楼的海棠姑娘，以及翠雅园的绣心姑娘。观观姑娘成名甚早，早已年过双十，独开门户了，城中文豪墨客，大多都是她的座上宾客。她近年来已不轻易见客，只在幕后操持菊苑的营运，但每年的乞巧节盛会却从来不会缺席，可见她不会轻易将花魁之位拱手让人。

    小玉随着绣心的轿子来到花街巷口广场上，只见这广场布置的十分清爽，一共摆下了三四十张八仙桌，供各家姑娘就坐。广场周围点起无数灯笼，照的通明火亮，中心一个不大不小的戏台子更是缚彩描金，装扮的华美异常。

    小玉跟绣心打听过，这会场是由那些士绅请酒楼的人来摆设好的，那些酒楼也借此打了打广告。来到古代前，还以为古人不会打广告，谁知慢慢的融入社会，才发现古代人民的广告意识也是极度发达的，什么户外招牌、名人广告、商品促销，一个都没有少！

    小玉有些得意的想，打广告是吧？今晚，本姑娘就要狠狠的打一把广告了，用的可是你们从来没想过的手法！

    绣心的到来，引起一阵微微的骚动。她们被安排到邻近舞台的桌子坐下，海棠就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她那桌全是好球楼里的红阿姑。绣心当年也曾在好逑楼挂牌，此刻虽然自立门户，礼数还是不能少的，当下便移步去向昔日的姐妹们问好。

    绣心和姐妹们寒暄两句，便问海棠：“观观姑娘还没来？”

    海棠的嘴角微微翘起，略带讥讽：“人家是什么身份，自然要姗姗迟来，方显出她地位尊贵啦。”

    海棠话音刚落，就听得有人说：“快看，观观姑娘来了！”

    小玉对这位花街的传奇人物也充满的好奇。花街三大名妓，她已见其二，海棠风情万种，绣心娇媚无双，这位关关姑娘不知是怎样一位美艳人物，才能艳压群芳？

    远远的，只见一位丽人下了轿子，一路和众人打着招呼过来，每到一桌，都要驻足闲聊两句，众人也都争着和她说话，一时场面有些失控。小玉想着，巨星就是不一样啊，一出来就有种无形的气场将人们聚拢在周围，就这点而言，绣心和海棠确实还比不上观观。

    观观终于走到台前为她安排好的位子，就在绣心、海棠两桌旁边独开一桌。及到观观走到面前，小玉仔细一看，稍觉错愕——这位观观姑娘……并不算太美呀！

    观观轻启朱唇，向着绣心和海棠打了个招呼：“两位妹妹好啊！”

    (推荐一本好朋友写的书，红梳妹妹的《一品女将》，书号1538903。这是描写一位女将的传奇故事，也是描写一群英雄儿女的恩怨情仇，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相思几许……《一品女将》在新人榜上成绩不俗，大家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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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名妓观观

﻿绣心和海棠也向观观回礼，脸上都带着礼节性的笑容。她们三人不合已非一日，早前先是观观和海棠争夺过上一年的花魁之位，后来绣心的翠雅园开张，又抢去观观不少客人，观观心中早恨透了这两个风头甚劲的后起之秀。但她自恃身份，当然面子上是一点都不露出来的，笑容和煦如三月暖阳，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和二女感情有多深厚呢。

    观观又和好逑楼与翠雅园的姑娘们倾谈两句，目光忽然落在绣心旁边的小玉身上。

    “这位是？”观观对花街里有些名气的角儿是过目不忘的，看小玉脸生，打扮又不像青楼中人，便有些疑惑的问绣心。

    绣心并不想多说，只笑笑说了句：“这位娘子不是我们花街的姑娘，是我的一位密友。”

    观观细长的丹凤眼稍稍眯了一下，略带深意的对小玉一笑，缓缓移步到她那一桌落座去了。看她这一走路，小玉才品出些味道来。

    单看观观的五官，倒只是寻常的秀气，不过是笑容甜些，说话柔些，让人看了十分舒服，不像什么烟视媚行的青楼名妓，却像个知性端庄的大家闺秀。但是一走动起来，腰肢软摆，削肩微摇，那高高隆起的翘臀被特别贴身的衣裙裹出迷人的曲线，便觉得那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妩媚来。

    南宋妇女的传统服饰是褙子加襦裙，这种衣服深受理学影响，比唐代的轻薄奔放不知保守了多少倍，小玉就常常在心中诟病褙子这种衣服穿起来就像个筒子，一点身材都显不出来。现在想想，真是羞愧啊，不是衣裳问题，是自个身材的问题……看看人家观观这身段，那是穿啥啥性感！

    小玉终于明白观观比绣心和海棠强在什么地方了，说白了，就是观观更有女人味。

    十几岁的绣心跟海棠风华正茂，姿容靓丽，但是二十出头的观观却像一颗熟透了的桃子，透着成熟的果香和迷人的芬芳，怪不得系住了那么多裙下之臣。听说这位观观姑娘的绝技是出色的舞蹈，不知道她在台上跳起舞来是一番如何的风情？

    戏台下左手边是红妓们的桌子，右边则是那些文人墨客的位置。他们今晚不但是观众，更是评委。往年的总评委都是由一位年老德高的文豪担任，但听说今年独出心裁，竟请了一位年轻进士来主持。

    “什么人这么厉害啊？”小玉偷偷问绣心，其实她也不认识这些读书人，就是好奇心重。

    绣心说：“听说这位新进士的诗文做的很好，大家都称赞呢，不过他没来过我们翠雅园……总得想个法子结识他才好。”绣心外表柔弱，其实骨子里却是个好胜精干的女强人，三句不离本行想着她的生意。这位年轻进士既然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可见必定有其过人之处，说不准就是将来的文坛领袖，和这样一位人物结交，对她翠雅园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他叫什么？”小玉随便问问。

    绣心略略沉吟一下，说：“好像是叫杨廷秀吧？”

    小玉把这名字在脑海里过了过，南宋著名诗人里没有叫杨廷秀的呀……突然她身躯一震，对了，杨廷秀不是名字，应该是他的别号才是，那他……

    “他是不是大名万里？”

    绣心奇怪的看了小玉一眼：“小玉姐姐认得他？”

    小玉真想放声大笑，认得认得，是个中文系毕业的学生都认得，大名鼎鼎的南宋四大诗人之一杨万里居然就在这儿！

    想起居然和历史名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小玉心里那个激动就别提了。幸亏她深呼吸了两口把持住了自己，不然真想冲到那边桌去和杨万里要签名。稳住稳住，既然杨万里是今夜主持，待会他肯定要出来讲话的，镇定哈！

    才想着，就看见一个清瘦的年轻人款步上台，清了清嗓子对台下诸人说：“在下杨万里，诸位有礼了！”

    小玉二话不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杨万里看，这位传说中性格刚直、为官清正、胸怀磊落的大诗人就在离自己十步远的地方！老天爷，太感谢你了！绣心看见小玉神情有异，还以为她看上了这位风度出众的年轻进士，但细看来又不像那么回事。她自己心事满腹，也顾不上小玉了，忙又低头揣摩待会要演出的节目。

    杨万里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面皮白净，仪表堂堂，声音洪亮。他说了些七夕的典故，就让想要演出的各家姑娘派个丫头出来领签筹。

    这个领签筹，就是要去抽取号码牌，来排列出场顺序。因为大家都想最后一压轴出场，给观众们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安排谁好呢？不如一起来领签筹，也算公平公正。绣心让娴娴去抽了签筹回来，杨万里一唱名，共有十三位姑娘想上台表演，海棠第七，绣心第九，观观紧排在绣心之后的第十位。台下观众一看三大名妓几乎是接连上场，今晚的角逐一定精彩纷呈，更加兴奋起来。

    第一位出场表演的就是那天小玉见过的碧桃姑娘，她带了个乐师上台，唱了曲秦少游的《鹊桥仙》。秦观这首词已经是七夕经典，每年必定有人弹唱的。接下来有人跳舞，有人弹琴，台下的观众看的如痴似醉，而小玉……有点困。

    没办法，她的审美观和古人不一样，这些依依呀呀的小调和略显单调的独舞激不起她的观看yu望啊，还不如她学校里那些孩子们跳《好日子》好看，起码热闹……

    海棠上场了，她并没带着乐师来伴奏，而是自己拿了张琵琶坐在台中，轻拨琴弦。海棠将琴音调好，便启唇唱道：

    “当日佳期鹊误传，至今犹作断肠仙。

    桥成汉渚星波外，人在鸾歌凤舞前。

    欢尽夜，别经年，别多欢少奈何天。

    情知此会无长计，咫尺凉蟾亦未圆……”

    小玉记得这是晏小山的《鹧鸪天》。小山一生悲苦，词中也多是离愁别恨，这一首伤心人写的《鹧鸪天》被海棠演绎的楚楚动人。小玉虽然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听见身边那么多叫好的声音，也知道海棠唱功不俗。不愧是名妓，就是有压箱底的技艺！

    一听海棠唱完，刚刚演出过的那些姑娘都有些感慨，看来今晚的花魁还是轮不着自己了！不知道绣心和观观又有什么绝技要使出来？

    三大名妓中，海棠擅唱，观观能舞，但绣心还未曾在这盛会上演出过，大家不禁对她接下来的表演充满期待。

    第八位姑娘演出结束后，很快就到了绣心上台的时间。谁知绣心并未直接走上戏台，而是走到主持人杨万里的身边低声说了两句话，杨万里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解。大家远远看着，感到十分奇怪，还有人大胆的猜测：“难道她要退出？”

    杨万里点点头，对绣心说：“既然姑娘这样要求……那好吧！”他朝戏台四周的帮闲汉子交代一声：“把戏台上的灯笼都熄了！”

    “什么？”台下的人看见戏台的灯笼一个接一个熄灭，议论声音更大了。“她不会是要摸黑唱歌吧？这又是什么噱头？”

    观观端坐台下，纤细的玉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透出锐利的光芒。这小蹄子又在搞什么鬼？

    就在一片黑暗中，绣心带着几个小丫头上了戏台，摆好了姿势。

    人们看不清她们的动作，但都知道演出就要开始了，纷纷安静下来，屏息以待看看她到底要表演什么节目。

    漆黑一片的戏台上，乐师演奏的丝竹之音缓缓响起，随之传出绣心细若游丝而又清如泉水的歌声：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

    众人面面相觑，这……这是什么唱法，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绣心的歌声越来越响亮：“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

    突然，绣心一个人的独唱变成了和小丫鬟们一起的和声：“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绿水悠悠，绿水悠悠！”

    随着这歌声由低变高，娴娴早就指挥着她们翠雅园的帮闲们把台上的灯一盏接一盏的点亮了，众人只看见戏外慢慢变亮，又听得歌声从独唱变成合唱，这种视觉和听觉上的双重冲击是他们从未体会过的，更何况，这首曲子的唱法，也是闻所未闻，太特别了！

    这个搞舞台灯光的主意当然也是小玉提出来的了！后世那些晚会，那灯光效果别提多有搞头了，现在只能弄个灯笼熄熄亮亮，很是粗糙，不过看来效果还不错。

    等到灯光大亮的时候，人们才发现，绣心和她的丫鬟们摆成了一个很奇怪的造型！

    这个年代的人们不知道这个姿势是要跳什么舞蹈，只有小玉在心中暗爽，就让你们看看“千手观音”的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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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花魁斗艺

﻿没错，就是“千手观音”！

    在小玉读大学的时候，这个舞蹈可谓是轰动全国。小玉也被系里的同学拉去排练过，作为那一年中文系的迎新晚会压轴舞蹈演出，还得到不少好评呢。

    小玉把这个舞蹈教给了绣心，让她当最前面的那一尊“观音”，又让姣姣几个伶俐善舞的小姑娘当后头的伴舞，还统一穿着水绿的紧身舞衣，看起来就像是一排柔若无骨迎风招展的青青柳树，说不尽的袅娜妖娆。

    单单是舞蹈，还远远不够瞧。要且歌且舞，才够劲爆！

    绣心领着姣姣等小丫鬟开始舞蹈了。她们的手时而伸开，好像一朵耀眼的金花；时而合拢，好像害羞的含羞草。那欢畅淋漓的舞姿，那优美娴熟的动作，那千般娇姿，那万般变化，似孔雀开屏，似莲花绽放，似飞龙穿梭。台下的观众早就忘记了鼓掌叫好，只懂得呆呆看着这他们从未见过的神奇舞蹈，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样的沉醉。

    舞到一个段落，绣心停下舞蹈，余下诸女将绣心围在中间恰如众星拱月，只听她又唱道：

    “一个是美玉无瑕，一个是俊俏牛娃。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

    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

    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她将歌儿咏唱两遍，才又翩翩回到舞群中间，再舞一段，最后猛然一个收稍。丝竹声也就在此时戛然而止，配合的天衣无缝！

    “哗哗哗！”观众们从迷梦中醒来，热烈的鼓掌，掌声经久不息，更有许多才子站起身来大声叫好！

    观观轻咬下唇，虽然脸上还挂着笑容，眼中却只有冰冷。作为一个名妓，她太清楚绣心今晚这歌舞的价值了。创出新的曲儿，已是一奇，又配合这么魅人的舞蹈，更要命的是，她的开场方式就已经惊艳全场，把所有人的心神都给迷住了！自己虽然对舞技十分自信，但是紧跟在她之后演出，独舞怎比的上群舞？再好也要在人们心目中大打折扣！

    这歌舞绝对不是绣心一人之力，观观太清楚绣心的实力了，她还没到这么高的境界。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为她出谋划策，这个人会是谁？观观暗下决心，定要将绣心背后的能人收为己用，不然让绣心这样出风头下去，此长彼消，自己第一名妓的头衔就要被人抢走了！

    小玉也激动的直鼓掌，想不到绣心的领悟力那么强！这两首曲子《红豆曲》跟《枉凝眉》都是小玉儿时沉迷的电视剧《红楼梦》的插曲，曹雪芹大师做的词还能差到哪儿去？加上现代人的唱法，在这时代绝对是独树一帜，肯定会引起轰动的。

    原先小玉对这两首曲子也不是太熟悉，会听不会唱。但是她穿越前不久刚好在教高二的课文《林黛玉进贾府》，为了上好这一课，她专门让学生开了个班级小晚会，叫他们每个小组推举一个人来唱首电视剧《红楼梦》里的歌。这台小晚会开的挺成功，大家唱的很有热情，小玉也跟着他们一起唱，就把这两首歌记住了。她只把原来那句“一个是阆苑仙葩”改动了一下，改成“俊俏牛娃”，立马就变身成一首歌颂牛郎织女爱情故事的情歌了，而且，还有后招呢！

    绣心对着观众们盈盈下拜，待掌声稍息，便说：“绣心这首歌儿叫《美玉无瑕》，是我好友清心堂名医戚之问公子所作。多谢大家捧场！”小玉把《枉凝眉》改成《美玉无瑕》，故意要让绣心报出歌儿的名字，还把作词的名声落在戚之问的头上。她已经打算好了，要把这首《美玉无瑕》当成是清心堂美玉药膏的广告歌，让花街里的姐儿们大唱特唱，不知不觉就给自己做宣传！

    众人再度热情鼓掌，马上就要到临安第一名妓观观上台了！观观姑娘的演出会否比绣心更加新颖好看呢？

    观观此时早已恢复了平日里气定神闲的模样。观观十四岁出来挂牌迎客，不知见过多少风浪，形势越是危急，她反倒越是镇定。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观观已经想出应对之策。趁着众人给绣心鼓掌时，召过身边两个贴身丫鬟来匆匆交代了几声，便施施然走到舞台上对众人说：“前面几位姐妹的歌艺舞姿实在太过精彩，观观不才，说不得也只好献丑了。今儿就给大家演一段《长生殿》吧！”

    观众们一听，这位花街之魁居然要演“杂扮”，不禁轰动起来，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宋代娱乐业发达，在北宋时，东京的瓦舍勾栏就已经多如繁星，单单勾栏就有五十多座，天天在此上演“杂扮”和“说话”。而到了南宋，临安的瓦舍之盛已超过东京当年，在这些瓦舍里演出的节目都是市井小民爱看的杂剧、影戏、傀儡、说唱诸宫调、说诨话等等。“杂扮”就是杂剧，多是歌舞剧，无非是些爱情故事或经史演义，而观观所要扮演的《长生殿》杂剧就是前朝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情事，台下这些观众也都是知道的。

    问题就在于，观观不是一般的杂耍艺人，她是当红名妓！即使是同是卖艺之人，也有等级高下之分，很少有名妓会去演杂剧的，因为演杂剧并不需要什么特殊技艺，能说台词会唱两句就行了。她现在自降身份要演《长生殿》，却是为何？

    小玉从娴娴口中听到这些事情，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妙的感觉。这个观观不简单，看来，她是临时改节目的。原来绣心估计过观观会跳她擅长的“飞天舞”，所以小玉和绣心都对“千手观音”的夺魁很有信心，因为群舞肯定能压制观观的独舞。但观观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并且及时作出了反应，那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演出开始了。观观的丫鬟小情穿上男装扮演唐明皇，和观观饰演的杨贵妃在七夕之夜来到长生殿中，先是互诉衷情，誓同生死，然后乐师们登场了。“唐明皇”亲自击鼓，“杨贵妃”跳起舞来——众人恍然，原来观观做了这么多铺垫，就在这儿等着呢！

    观观到场前，确是打算跳她常跳的“飞天舞”，但绣心的“千手观音”一出，观观马上就改变了计划。《长生殿》这出爱情戏也是以七夕为背景的，观观和身边这些丫鬟虽然没有演过，看却看得多了，要演起来并不难。重点是，她这么一演，就给自己要跳的舞注入了爱情的内涵，不再只是单调的舞蹈而已。

    不但如此，观观还有另一层打算……

    小玉看见观观缓缓起舞，忽然听见身边的绣心低声说：“不对，她跳的不是‘霓裳’也不是‘飞天’，这是什么舞？”

    琵琶声悠扬的响起，欢快而灵动。随之而起的，是“唐明皇”急促的鼓声，伴着乐声的节奏曲调，关关婆娑起舞。不知何时，她已褪去了外裳，纤薄的上衣紧紧包裹着她饱满的胸脯，一抹雪腻若隐若现，台下的男人们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

    霓裳舞胜在华美，飞天舞胜在轻盈，但关关现在跳的舞却把华美和轻盈都包容在了一起。“唐明皇”在戏台一角击鼓，观观在另一头舞动，她舞动着向她的爱郎走去，腰肢像水蛇疯狂的扭转，双峰与翘臀被腰肢的动作带动着像波浪般起伏，恣意的蹬踏腾挪，持续的极速旋转，动作轻盈飞快，步伐急如风旋转。她眼波流转，面含*，嘴角带一丝娇媚诱人的甜笑，俨然就是那浓情之中的杨玉环一般，不停挑逗着击鼓的“唐明皇”。

    男人们都看的口中发干，恨不得自己就是那被观观勾引的幸运儿。小玉身为女子，也被她性感迷人的舞姿深深震撼了，这女子真是个绝顶的尤物！

    观观这一支舞就叫“天魔舞”，本身就是为了魅惑男人而作的，她也是才学会不久，本来没想过要这么快就让它面世。这支舞跳起来的时候最好有个男角儿与她搭档，扮演被“勾引”的对象，才能让舞蹈的魔力发挥到极致。所以她才设计了这一段《长生殿》，借着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情事来表演舞蹈，这是出尽全力要与绣心一搏了。

    鼓声越来越急，观观的舞动越来越快，几乎就要飞离地面一般，突然一个下腰，整个身子弯成一张满弦的弓，舞蹈就在最高潮处结束了！

    几乎是与方才一样热烈的掌声在广场上轰然响起，观观的舞蹈烈如火、柔似水，她的表演显然迷住了所有的男人，用小玉的话来说，观观就是男人心目中的性感女神！

    接下来两个姑娘的表演在三大名妓的光环掩映下黯然失色，其实到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今夜的花榜三甲还是三大名妓的囊中之物，而花魁，应该会在绣心与观观两人中间产生。

    担任评委的众多才子吵的是不可开交，有人称赞绣心的歌舞清新悠然，有人说观观的舞蹈才是美到极致，两方人马相持不下，这时，大家又将目光放在了杨万里的身上。

    这位主持评委会支持哪一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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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中元祭拜

﻿乞巧节花魁之战，最终获胜的是绣心，观观还是多年来首次落败屈居榜眼，探花当然为海棠所得。

    这个结果，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直到半个月后仍是临安城里的火热话题。

    杨万里最终选择了绣心，却是因为那两首歌。他说：“这词儿白而不俗，‘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说尽多少女儿家的心事！”

    小玉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是了，杨万里扬大官人不愧是名传千古的大诗人，比起色相还是更看重文采啊，看来投评委所好还是很重要的。怪不得后世那些参加选秀节目的美眉们都要先摸清了评委爱好的风格来选歌，这个道理是古今通用的呀。

    观观城府极深，得知自己输给了绣心，却一点不愉之色都没露出来，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从容淡定，甚至还过来向绣心道喜。在观观心中，她即使输了，也不能输得太惨，既然有这么多人为她力争，也算是挣回些许面子。当然，今日这笔帐，她是一定要找绣心算的，却不必急于一时。

    随着绣心夺魁，又加之杨万里的点评，《美玉无暇》这支曲子几日间便成了临安花街的流行歌曲，不但翠雅园的姐儿爱唱，连其他青楼里的姑娘也纷纷争着唱这首歌了。歌儿流行起来，广告效果就出来了，几天的功夫，清心堂的美玉药膏就成了临安城里无人不知的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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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一兴坐在书房里，将家人买回来的美玉药膏一一打开，小心的倒在毛纸上。

    他先拿起放着美玉冰雪粉的毛纸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味道，又仔细辨认了药末外形颜色，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原来是些荷叶和冰片……”

    庞一兴喃喃自语，又拿起附带的说明书来看。“嗯，这张药方子说的倒是玄乎，‘清新沁凉，舒爽宜人’，没见过这么写方子的。”他把说明书扔到一边。

    “一瓶药的本钱不到一百文，竟卖出了三百文的价钱。嘿嘿，戚之问，这后生不错，有魄力。”庞一兴想起自己那三个草包儿子，不但医术平庸，也没有生意头脑，比起戚风这儿子差远了！

    庞荣在一旁献计说：“老爷，要不我们放出风声去，说清心堂为了牟取暴利，拿些便宜的药标高价卖？”

    “糊涂！”庞一兴皱起眉头冲庞荣骂了一句，庞荣连忙低下头来。

    庞一兴发火是有道理的。就算他清心堂确实标价高了，但只要有人愿买，谁也说不得他。而且在医界本身就有不成文的规矩，不能随便拆人家的台，要是让外人知道自己把清心堂的方子到处宣扬坏了戚昇的事，他庞一兴肯定会成为临安医界的公敌。当大夫的，谁不知道别人开的方子是什么本钱？你庞一兴就干净？

    但是就这样让戚昇的清心堂继续红火下去，庞一兴是不肯的，他心中已将临安当成是自己的铁桶江山，绝不允许任何一家医馆做大威胁到他的济世堂。清心堂以前不过是诊症看病，只有戚昇一个大夫，也抢不去济世堂多少客人。但现在清心堂改卖药膏，长此以往必定会积累起可观的财富，到那时……济世堂能不能保住第一的位子，可就难说了。

    庞一兴又低头研究了其他两种药膏，一个念头慢慢浮现在脑海中。

    “不就是卖药吗？小后生……”庞一兴招过庞荣，低声吩咐几句，庞荣连忙匆匆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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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过后几天，就到了七月十五中元节。

    这个节日到了21世纪，已经不算什么大日子了，尤其在大城市里，舶来的愚人节和万圣节圣诞节都比它引人注目。但是在这个时候，中元节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盛大节日。

    小玉这些天都在清心堂里照料生意。三种药膏都很畅销，尤其是美玉净白霜，更是许多姑娘媳妇的心头好，拜药膏所赐，清心堂不但日进斗金，连来看其他病的人都多了不少，戚昇忙的连吃饭睡觉的功夫都没有，从早到晚不停的替人看病。

    惠娘跟着小玉出出入入，渐渐的也习惯了女主人的生活方式。这一日傍晚她们从清心堂往家走，路过一家瓦舍，小玉看到这瓦舍今儿竟在户外搭建了个舞台演着一处杂剧，不由奇怪的问惠娘：“平日里没见他们在街上搭戏台子呀？怎的今天跑到外头来了。”

    惠娘一笑，回答说：“夫人，您忘啦？就快到中元节了，瓦子都要到街上演‘目连救母’的，这一家出来最早，到了明儿，那可通街都是了！”

    中元节？小玉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这个节日，遗憾的发现她二十多年的现代生活中这节日的活动少的可以，好像就是看见人家烧烧纸钱什么的，原来还要演戏啊？“目连救母”这个故事她隐约记得，好像是说一个孝顺的佛教弟子到地狱去给母亲送饭的故事。

    她主仆二人在街上慢慢走着，果然看见街道和往日摆设不同，有了许多卖冥器靴鞋、幞头帽子、金犀假带、五彩衣服的摊子。听惠娘说，到中元前一日，还要买来练叶，享祀时铺衬卓面，有买那麻谷窠儿，系在供桌的脚上，据说是报告祖先秋成之意。

    也亏的惠娘天性淳厚，不会多想，小玉才敢跟她打听这些事情，万万不敢去问宋潜。听惠娘说到向祖先报告秋天的收成，小玉才猛然醒起，原来秋天已经悄悄来了。

    她到这时代的时候还是初夏，不知不觉三四个月就过去了。小玉已慢慢融入了这个地方的生活，离开宋家的念头也越来越淡。有时想想，自己真的离开了宋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呢？会比现在快乐吗？

    小玉不知道。

    晚饭时看见小玉闷闷不乐的样子，宋潜感到有些古怪。小玉性子最开朗不过，平时总是笑口常开，今儿这是怎么了？

    “小玉，你生病了？”宋潜关心的问。

    小玉摇摇头，看见宋潜关怀的表情，心中一暖。“没事啊，你多心了。吃饭吧。”

    宋潜见小玉不愿多说，也不追问。“对了，后日就是中元，我想回去祭拜一下。你也随我一道去吧？”

    宋潜的父母客死异乡，但是宋家的祖坟还在。宋潜去年回来后就草草给父母弄了个衣冠冢，按照风俗，中元是要去拜扫父母坟墓的。小玉说：“我会去的，毕竟咱们名义上是夫妻嘛。”

    宋潜听得“名义上”这一句，心中一紧，旋又释然。

    中元节一大早，鸡鸣三遍就听见有人在街上大声叫卖中元节物，还到人家府上拍门兜售。小玉才梳洗罢走到客厅，就听得惠娘站在大门前和人讨价还价。

    “夫人您看，多好的穄米饭！”惠娘喜滋滋的端着个大海碗走进来，正好宋潜也走了出来，深深吸了一口穄米饭的香味，赞道：“惠娘，这米饭不错。”

    惠娘得了老爷的赞赏，更是高兴，挽起菜篮子就到街上去置办祭品去了。宋潜让小玉帮着摆供桌给祖先奉上素食，不一会儿，惠娘就带着转明菜、花花油饼、馂豏、沙豏、冥衣纸钱之类的祭品回来了。两人叫了顶轿子，留下惠娘看家，便往乡下宋家祖坟而去。

    “父亲，母亲，孩儿带媳妇来祭拜二老了！”

    宋潜将祭品恭恭敬敬的在父母衣冠冢前摆好，深深下拜，小玉随着跪在一边，心里有些惴惴的。自己这个冒牌儿媳妇也跟着来祭祖，先人会不会不高兴啊？

    “父亲，母亲，孩子今年一定会发奋读书，明春必要争个头名，光耀我宋家门楣……”

    宋潜说着说着，话锋一转，说：“请父母大人放心，孩儿和媳妇琴瑟和谐，媳妇性情贤淑，大方能干，孩儿对她一片真心，可昭日月！孩儿在二老面前立誓，今生今世，定不相负！”

    小玉听到宋潜突然这么说，心脏砰砰直跳像揣了几十只小兔子在怀里，脸上火辣辣的。女人别的事情上不一定聪明，对爱情却最是敏感，宋潜明着是向父母立誓，实则是在对她告白，她怎会听不出来？

    “原来他……他真的对我……完了完了，怎么办，我该怎么面对他啊？”小玉头快低到泥土里去了，她这辈子还没被人当面表白过呢，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那我……我对他……”

    宋潜大胆的说出心中想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其实也很紧张，暗想：“她……这下总该明白我的心了吧？”

    小玉终于抬起头来，偷偷看了宋潜一眼，谁知宋潜也在看着她，两人目光一触，像触了电似的赶紧又各自转开了头。

    宋潜跪的腿有点麻了，才听到小玉细弱蚊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个……二老请好好享用这些祭品哈，这都是天成为二老准备的……天成还给二老烧了许多冥衣和纸钱，二老别省着，在下面该花就花，花完了我们再给烧……”

    小玉东拉西扯说了半天，最后才说出一句话来。宋潜一听这话，紧抿的嘴唇顷刻间咧成了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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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仿品出现

﻿只听小玉低声说：“其实，我知道天成对我很好……我……我也觉得他很好。”说完，她的脸蛋便红得像胭脂一般。

    宋潜听得这一句，四肢百骼一处不舒服，整个人飘了起来：“她……她说我好，那亦是对我有意了？”

    小玉又说：“二老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天成的！”她这一句确实发自肺腑，盖因与宋潜相识以来，都是由她照料宋潜的病情与生活起居。每个女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深藏着母性，宋潜激起的正是小玉的这种情怀，也许她对他的好感，就是从这萌芽的吧？

    宋潜和小玉对着坟头拜了三拜。宋潜站起身来，刚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就听见小玉惨呼一声“哎哟”。宋潜急忙趋前问道：“怎么了？”

    小玉一手撑地，扬起小脸可怜兮兮的说：“跪太久，腿麻了，站不起来……”

    宋潜说：“那……我拉你起来吧？”

    小玉本来就染上云霞的脸儿涨的更红了，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宋潜伸手握住小玉的柔荑，稍一使力将小玉拉了起来。小玉只觉宋潜的手温暖而干燥，一股热力透过他的手心直传到她身上，小玉的身子有些绵软。

    这是小玉第一次被男人握住她的手。她抬眼看见宋潜也是一脸又喜又窘的表情，心底生出莫名的欢喜。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呀……会是她的良人吗？

    小玉微微往宋潜身上靠了靠：“天成，我站不牢，你让我靠一下。”

    “呃，好啊。”

    “……天成你干嘛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呀？”

    “我怕你腿又发软，要是摔着了多不好。还是先让我拉着吧。”

    “那……下不为例啊！”

    两人就这样温馨的依偎在一起。小玉嘴角含笑，嗯，谈恋爱的感觉蛮不错呢！

    “呀！那不是小……小姐吗？”

    忽然，一个大嗓门女人在二人身后喊了一声。被打扰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皱起眉头朝那女人看去，谁这么煞风景啊？

    只见那妇人穿件蓝衫，面皮黄黄，不是梅府的仆妇朱嫂还有谁？

    “小姐呀！你搬到哪儿去了？也不往家里捎个信儿，老爷夫人怪惦记你的。”朱嫂夸张的说。

    宋潜卖掉祖宅离乡远遁的消息，就像一枚小石子投进水井里，响了一阵后便没了动静。梅老爷梅夫人对这个挂名姑爷的失踪感到十分高兴，可算把这一门婚事混过去了！

    朱嫂今天是来给她死去了几年的丈夫上坟的，没想到就碰见了小玉。当日她送小玉过门的时候，可是眼睁睁看着宋潜病到何等不堪的地步，怎么才几个月的功夫，他脸上身上的疮癞就都好了？

    小玉一直坚持给宋潜敷美白药粉，宋潜脸上如今只剩淡淡的疤痕了，与原先流血流脓的样子相比不知好了多少倍，也难怪朱嫂吃惊。

    小玉看了朱嫂一眼，不太想搭理这八婆。倒是宋潜坦然回答说：“我们搬到城里去住了。”

    “到城里去了？哎呀，那可好……”朱嫂还要再追问，宋潜一拉小玉的手说：“改日我们再去岳丈家拜访吧，再会！”不由分说和小玉收拾好祭品就上轿走了，留下朱嫂在原地不停好奇的张望着。

    “宋家的癞花子又回来了？”

    梅府的中元节晚宴甚为丰盛，炙烤腰子、鲜美羊羹、清炖活鱼等菜林林总总摆了满桌，还特地备下了明珠小姐爱吃的玉板鲊。但一听到朱嫂带回来的消息，明珠小姐登时失了胃口，花容变色。

    “究竟是怎么回事？”梅夫人催促朱嫂把话说完。

    听得宋潜痊愈，梅家三个人都是一脸不信。尤其梅老爷是亲眼见过宋潜病况的，哪会轻易信朱嫂的话？就连朱嫂本人，要不是自个见了，也不会相信。她再三拍着心口保证自己所言非虚，详细描述了宋潜现在的模样，梅老爷仍是将信将疑。

    梅夫人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他们搬到城里去住了？”

    “是呀，我本来还想问他们住什么街上，谁知他们一溜烟的走了。”

    梅明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问他住哪干甚？难道还想去看他呀？”

    朱嫂说：“这个，奴婢倒不会去，不过那宋家的说改日会来拜访岳丈……”

    “岳丈，谁是他岳丈！”梅明珠哗啦一甩筷子，冲着父亲发起火来：“都是父亲你找的好亲事！虽说现在是小玉嫁过去了，可挂的还是我的名头，人人都说是我嫁了癞花子，我以后可怎么活呀！”梅明珠说着便掏出手绢来抹眼泪。

    梅夫人赶紧把女儿搂在怀里，“心肝儿肉”的叫唤着，也跟着女儿骂起丈夫来：“那癞花子若是上门寻丈人，你自个去见，反正我是不见他的！”

    家中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是骄纵惯了的，梅老爷神色尴尬，也不好说什么。他假咳了几声，说：“乖女儿，别哭了，我给你备下了厚厚的嫁妆，明年开春一定给你挑个最最得意的夫婿，好不好？”

    梅明珠还在抽抽噎噎的啜泣，总算不再数落父亲。她从小被人捧惯了，人人都奉承她既美又慧，是个难得的才女。所以梅明珠心气极高，偏偏定下的丈夫却是个让她蒙羞的男人，这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哪能不伤心？

    梅夫人安慰了女儿，又问朱嫂：“小玉跟着那癞花子一块去上坟？”

    “是呀，这丫头现在看起来一副夫人模样，两人还拉着手儿走路呢，真不知臊！”

    朱嫂想起小玉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不禁撇了撇嘴角。

    “哦？”梅夫人说：“那你说，这癞花子知道小玉是个假新娘不？”

    “母亲，这不可能！”梅明珠止住哭声，不屑的说：“他要是知道小玉是个丫头，早闹腾开了。再说哪有把丫头当主母看的道理？小玉这贱婢还不是顶着我的名分，才能当上个夫人！”她倒全然忘记了是自个逼着小玉去代嫁的，说得小玉像是抢了她的姻缘一般。不知怎的，听到小玉过的快活，梅明珠心里老不是滋味。一个丫头居然当了夫人，哼！

    众人一听，也觉得在理。梅老爷看女儿雨过天晴，连忙又哄了两句，一家大小方落座用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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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元过了没多久，戚昇便发现清心堂的生意变得不太对劲。比起刚推出美玉药膏那几天的盛况，现在每天的销量下降不少。更麻烦的是，市面上竟出现了同样的药膏！

    田小宝气喘吁吁的跑进店堂，向戚昇汇报说：“戚大夫，现在济世堂也在卖荷叶粉和白芷粉了！”

    戚昇面容一沉，拉过田小宝到后院去问个究竟。田小宝从怀中掏出两包药粉，告诉戚昇说这就是济世堂在卖的药粉，而且每包只要一百文，还说这药粉和清心堂的冰雪粉、净白霜药效是一模一样的。现在不少家里不太宽裕的姑娘家都跑去光顾济世堂了。

    戚昇向小玉说了这件事情，小玉无奈的苦笑说：“这个，我却早料到了。虽说我们禁止工人将药方外传，但只要同行买回一瓶药粉，他自然就能知道里头是些什么成分。这种仿品，根本是防不胜防的！”

    戚昇说：“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人家抢我们生意？而且还是那个济世堂……”戚昇一贯挂着笑的脸上此刻却阴云密布，济世堂的庞一兴当年和他父亲戚风有些过节，但具体的情形，父亲却不肯多说。

    小玉心中早有想法，但决定还是等等再说。她对戚昇说：“观察两天吧，不着急。”

    戚昇听小玉这么一说，也只好把这事放过一边。

    但接下来的日子，却有更多的医馆在卖这些药粉了，甚至有医馆连清凉膏也开始售卖，而且价钱都比清心堂要低的多。他们卖的药粉大多是用毛纸包着，装药膏的也只是些普通瓷瓶，整体成本要比清心堂的美玉药膏少许多，所以价格也更低。

    受到这些仿品的冲击，清心堂的美玉药膏销量急剧下滑，戚昇虽说并不是逐利之人，但看见如今的情形，心中很不好受。他对小玉说：“要不……我们也把价钱降一降？”

    小玉坐在清心堂的店堂里，慢条斯理的品着戚昇珍藏的香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戚之问啊，不要急……价格，是绝对不能降的。打价格战，是最下乘的手法！我们不需要降价，也能把主动权争取回来，放心。”

    小玉镇定的态度感染了戚昇。戚昇在小玉身边的圈椅上坐下，也拿了盏香茶喝了一口，问：“看来你早有应对之策了？愿闻其详！”

    小玉将茶盅放下，朝戚昇看了一眼，突然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戚昇看着小玉的笑容，不知怎的却有了种不太妙的感觉。和小玉相处的日子不算短，戚昇知道，每当小玉在算计着什么的时候，就会笑的特别的甜。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小玉摊开手掌朝戚昇一伸，晃晃荡荡的说：“戚之问，把近日来赚到的钱都先交给我，好不好？”

    戚昇愣住了：“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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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宋潜谈价

﻿小玉的话让戚昇愣住了，但她接下来的主意更让他大吃一惊。

    小玉竟然是打算自己开一家医馆来买美玉药膏？

    其实早在打算和清心堂合作生意之始，小玉就已经有了自己开店的想法。一开始依托于清心堂只是个尝试，真正要把这门生意做好做大，还是要做个美容用品专卖店才行。

    没错，就是专卖店！

    后世的化妆品品牌多如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一瓶雅诗兰黛的价位堪比钻石，而国产大宝卖的却是白菜价？难道两者的作用真有天壤之别吗？非也非也，前者固然效果良好，但它之所以卖的这么贵，是因为它本身的顾客定位。它将自己的顾客群体定位为高消费群体，然后针对这些顾客喜欢奢侈品的心理，进行了一系列的广告和包装——当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但是原理是不错的。

    现在满大街都在卖平价的美容药粉药膏，确实也有很多姑娘媳妇去买了这些药膏，但是小玉一开始瞄上的，本来就不是这些跟风的贫家女子。

    “戚之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搞贵宾玉牌吗？”小玉问他。

    戚昇还真给问住了。

    是呀，为什么呢？原来他想着小玉可能是为了要让这些姑娘们常来清心堂买药，但小玉现在这样问他，显然不仅仅存了这个念头。

    “戚之问，那些小姑娘们想买便宜的药粉，就让她们去吧。我之所以搞贵宾玉牌，是因为我的药，是卖给那些买的起的人的。”小玉看戚昇脸上还是有些疑惑，便解释说：“我要走的，是贵族路线，开设专卖店的意义也就在这里。我主要想做的，是那些青楼名妓和大家闺秀的生意，她们才是我的目标！”

    清心堂毕竟是看病的地方。顺便卖卖药膏，确实方便，但也妨碍了这些美容品向高级货发展。小玉就是要开一家专卖美容用品的“女人店”，不管店堂布置要女性化，店员也打算都找些妙龄女子来充当，由她亲自坐镇，务求让那些名妓闺秀们来了就有购买欲，买了还想来第二回！

    这种专卖店，在这个年代是人们见所未见，更别说想过的。戚昇听着小玉这奇思妙想，呆呆的看了她好久，看的她心里发毛。

    “你瞪我干嘛？是不是我的主意不好？”小玉到目前为止也是纸上谈兵，信心虽然不缺，底气还是不足。

    戚昇摇摇头说：“你怎么想出来的？”

    小玉这回是真心虚了，打了个哈哈说：“这个嘛，多看看，多想想，人生总有新发现。你有没有听说过，世上本不缺少美，缺少的是发现美的眼睛？同理可证，世上并不缺少商机，缺少的是善用商机的人！”

    戚昇很认真的思考了小玉的计划，两个人就这计划又商讨了一两天，最终确定下来了。但是在为这家店命名的时候，又有了分歧。

    小玉提出的名字是“美玉坊”，戚昇问她：“那我们清心堂，不是半点好处沾不到？就只帮你们配药算了？”

    虽说戚昇仰慕小玉，但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小玉笑眯眯的说：“哎呀，戚之问，你也把我想的忒坏了，我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吗？清心堂哪会沾不到好处，好处大了！你以为我这美玉坊，是个吃独食的呀？”

    “那，又是个怎么说法？”戚昇追问不停。他喜欢看着小玉侃侃而谈的样子，这时候的她神采奕奕，特别好看——自然，是指在他眼中而言。

    “这个美玉坊，是你清心堂的旗下机构……呃，就是说，清心堂是总部，美玉坊是分支。你以后可以考虑把清心堂发展成一家全方位经营的医馆嘛，而我的美玉坊就是你医馆里专门卖美容药的小部门……我们都还得靠你供药呢，是不？”

    戚昇不语，低头消化着小玉提出的方案。

    最终戚昇还是同意了小玉的建议，便将卖美玉药膏赚来的八百贯钱都交给了小玉，当然是先写好了分成的，谁该占多少写的真真的。小玉说干就干，马上就热火朝天的筹备起来，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

    这个地方，也有讲究，不能在大路边，那样周围环境太乱了，与仕女们格调不合。太僻静，更不妥，让人家找不着的地方，鬼来呀？

    本着“闹中取静”四字原则，小玉又开始了对临安楼市的大巡礼。在租房还买房的两个选项中挣扎了很久，毕竟手上的钱不多，是该一次性投资呢，还是多留些做流动资金？

    还是宋潜给她拿了主意：“还是买吧，买户前门铺子后宅院的好房子，要是钱不够，大不了把咱们现在的园子也卖了。租人家的铺子，万一人家要是不想租给你了或是要涨租子，你不还得搬？”

    这一番话醍醐灌顶，说的小玉茅塞顿开，真想竖起个拇指对他说：“高，实在是高！”

    戚昇也出门帮着打听有没有合适的铺子。恰好清心堂所在的同子巷中就有一户人家要卖宅子。

    这户人家也是生意人，这两年临安生意好做，所以敛财不少，正想卖了老宅买间更大的房子来住，可巧戚昇来问，真是一拍即合，只是在价钱上还谈不拢。那人家的老爷是个精刮到极点的商贾，坚持要卖七百贯钱，戚昇谈不下价钱，只好叫小玉出马。

    宋潜听到小玉要去和人谈价钱，提出和她同去。

    说起来，宋潜还从来没管过小玉在外头做买卖的事，只偶尔在家问问她生意好不好。小玉刚来古代时还不太懂社会风俗，后来也慢慢明白，这南宋确是理学盛行的时代。或许花街的歌姬名妓们可以争奇斗艳，可良家妇女的一举一动却被约束得死死的，即使能够出门上街，但真正要做事，还是会有许多人投来诧异乃至鄙夷的目光。在这样的背景下，宋潜的宽容显得那么的可贵。

    这次宋潜要随小玉同往，却是担心她受人欺负，毕竟一个女人家和人家谈这么大笔的钱财，不太妥当。小玉知道宋潜是要给自个撑腰，也不推辞。何况现在两人感情越来越好，她还巴不得多些时间和宋潜出来逛逛，嘻嘻，就当是约会吧！

    进了胡员外的宅子，那员外看见宋潜二人，果然直接就和宋潜聊上了价钱。小玉再不服气也没用，男权社会，你能要求整个社会为了你而改变吗？武则天已经是站在社会顶端的人物了，同样免不了世人“牝鸡司晨”的唾骂。小玉无意与社会抗争，她只是想好好的在这儿生存下去罢了。

    “不急不急，胡员外，就先让宋某看看你这宅子如何？”宋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七成原貌，笑起来还是很有亲和力的。胡员外一脸乐呵呵的，一副标准的生意人“和气生财”型的长相，回答说：“好啊，好啊！”

    宋潜和小玉边走边看。小玉原先只在外围看过这座宅院，此刻正好细细打量。它外头是两间相连的铺面，里面是幽深的内宅，端的是十分理想。胡员外自个也颇得意，他盖这宅子的时候花了不少心思呢，再说这地段这屋子，都是极好的，不然他也不敢开这高价。

    宋潜兜了一圈，回到前院来，微笑不语。胡员外心急着追问：“宋公子，我这价钱可是很公道了，您什么时候能拿定主意啊？”

    宋潜突然嗤笑一声说：“胡员外，你这宅子，问题多多，哪值得七百贯？四百贯都算多啦！”

    胡员外的脸上瞬间变得铁青，有这么讨价还价的吗？这男人是不是真想买呀？他冷冷的说：“胡某的宅子，在临安也都算上品，宋公子何出此言？”

    宋潜随手指点，一一道来：“你外头虽说有两间铺子，但起的小巧，不像个大门大面。内宅回廊曲折，走路的耽搁功夫。绣户玲珑，防贼时全无把握。明堂大似厅堂，地气太泄，不是个聚财之所。花竹多似桑麻，杂乱无章，打理费时……”

    宋潜一番话说下来，胡员外额头潺潺汗出，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尴尬，而小玉的两眼却在闪闪发光——哇，天成的嘴巴原来这么毒啊！从来都没发现他有这种潜质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腹黑？

    宋潜滔滔不绝的说了小半个时辰，连旁边来帮衬的牙人都感到自愧不如，瞧人家这杀价的口才，引经据典头头是道，多么富有煽动力啊！连胡员外自己听了都产生幻觉了，认为这间烂屋有人肯买，真是上天的恩赐，得赶紧把握机会把它卖出去才是。

    胡员外又挣扎着还了下价，宋潜的打击便如浪潮般再次汹涌澎湃的冲击着他的耳朵和心灵，最终双方以五百五十贯的价钱达成了协议。

    宋潜叫胡家小厮拿出文房四宝，刷刷刷写下合同文书，胡员外迷迷糊糊就在上头画了押。小玉趁热打铁撺掇着胡员外赶紧去衙门把房契给办了，在一边的牙人也跟着起哄，因为办成一桩买卖他的好处也少不了。胡员外就这样把他的宅子卖了出去，直到手续全部办完，一应厅房台榭、商铺门楼都随契交付后，他才慢慢会过神来。

    胡员外仰天哀叹：“苍天，这哪是个书生，分明是个强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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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阴云逼近

﻿就在把宅子置办下来的几日后，小玉带着惠娘又再次拜访了绿波布庄。

    招聘女店员的事情小玉已经拜托绣心和海棠去找相熟的牙婆子去进行了。

    绣心拜小玉那歌舞所赐，如今在临安的身价水涨船高，虽然本来就声名远扬，但经七夕一役，名望更上层楼。

    海棠也磨着小玉跟她要曲子，小玉只好教了她首邓丽君的《在水一方》，那既文又白的歌词本来就新颖别致，加上这首歌的曲子自然悠远，唱出来别有一番味道。三大名妓中，海棠的歌喉最为著名，《在水一方》由海棠一唱立刻成为了花街又一首名曲，多少姑娘都跟着哼唱：“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小玉把这两位名妓捧起来也是有她的私心在的。她已打算将二人聘为“美玉坊”的产品代言人，接下来就要围绕着二人进行一系列的宣传了。这是后着，却不必着急。目前除了招聘女店员外，最紧急的莫过于装潢店面和给店员定做制服——专卖店的店员，服装肯定得统一，力求让客人进来看见就眼前一亮！

    外头骄阳似火，一走进绿波布庄，身上却登时凉快不少。菊姐听见有人进来，快步出迎，远远就冲小玉打招呼：“宋家娘子，你来啦？”

    小玉对菊姐笑了笑。她从惠娘口中得知菊姐是个寡妇，她每日来布庄帮着司徒姑娘做衣裳，是为了养活家里的公婆幼儿。虽说身世凄苦，菊姐却老是一副风风火火笑脸迎人的模样，颇有后世工厂车间三八红旗手的干劲，小玉对她的印象很不错。

    司徒青争也走出来迎接小玉。小玉连忙向司徒青争福身行礼，每次见到这位人淡如菊的司徒姑娘，小玉都会有种三伏天喝了冰水似的的舒爽感觉，司徒青争身上仿佛有一种清凉的力量，能让接近她的人不知不觉静下心来。

    宾主在小厅落座后，小玉告诉司徒青争，她要订做一批类似婢女衣裳的服装，但一时间也难说清楚款式模样。司徒青争轻轻说：“宋家娘子，不如到我裁衣的房里去，我们把衣裳样子画出来慢慢谈好吗？”

    上次来订做姣姣那几个小女孩的广告服时，小玉因为被司徒涛两父子打扰，并没能去看司徒青争的绣房，也挺感兴趣的。听菊姐把司徒青争的手艺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小玉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实在是想一探究竟。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刚进入司徒青争的绣房时，小玉还是被迎面而来的一福巨大绣品吓了一条。这幅装在绣架上的牡丹图绣得栩栩如生，光华灿烂，颜色鲜丽，娇艳欲滴，真是华美非常，小玉忍不住趋前想轻轻触摸这难得的艺术佳品。看司徒青争一身素雅，想不到她绣出的牡丹却是这样的富丽盛发！

    小玉再环顾绣房中摆设，隐约认出织机、纺车，再多的工具她也叫不出名头。一张水曲柳大方桌上摆了些布料，想来是司徒青争刚才正在这儿做衣裳。

    “青争姑娘，你的手也太巧了！”小玉由衷的赞叹着，不折不扣的艺术家啊！

    “过誉了。”司徒青争脸上仍是淡淡的，嘴角挂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她引着小玉来到另一张小桌子前，桌上文房四宝俱全。小玉也不客套，拿起支小羊毫蘸了蘸墨就在宣纸上画下她想要的衣服图样，虽说是简笔画，但样子还是不差的。司徒青争领悟力又高，不久也就领会了小玉的意图，两人就衣服的布料颜色又探讨了一番，便将这套制服的样子定下来了。价钱和上次一样，还是每套只售一贯钱。

    “这……不太好吧，如今这套衣裳可不比上回，是要绣好多花儿的呢。”小玉虽然逐步走向“奸商”的道路，但宰熟人还是下不了手。

    “没什么，也就是绣几朵花儿罢了，不费什么功夫的。难得你我投缘。”司徒青争说完，忽然对小玉微微一笑。她本是极清冷的性子，这一笑却如拨云见日般明媚动人，小玉身为女子也看的呆了，心道美女果然是美女，不笑的时候美，笑起来更是美得冒泡啊！

    小玉也是爽快人，也便笑着说：“那好，咱就算交了朋友了。那往后你叫我小玉，我就叫你青争，好不好？”

    司徒青争仍是笑吟吟的，说：“好呀。”

    司徒青争一路陪小玉主仆出来，小玉看见院子里布置又感叹一番：“青争姐姐，你这儿真的好雅致！我新买了个宅子，还在为里头的布置烦恼呢！要不，你给我参详参详？”

    小玉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司徒青争却很痛快的答应说：“行啊。”

    小玉惊喜的说：“真的？”

    司徒青争抿嘴一笑，说：“我虽不是君子，但也不是个轻诺食言的小人，既然答应了当然就是真的。”小玉上次为她仗义执言，司徒青争面上不露出来，心里却感激得很。这回小玉又来找她做衣裳，她正想借机回报。

    就在司徒青争的指点下，小玉的“美玉坊”越来越像样了，从里到外大大修葺了一番。宋潜和她商量好了，把现在住的小宅子卖掉，用来做美玉坊的流动资金，从而解了小玉的燃眉之急。

    另一方面，小玉又写下不少美容药方，要戚昇抓紧时间督促工人批量生产。想走高端美容护肤品路线，光卖这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药粉还是太过单调了，多开发几个品种才能吸引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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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清心堂的生意如何？”

    庞一兴坐在书房里，一边查看着近日的账簿，一边问身边的庞荣。此时在书房里除了庞荣，还有济世堂的二掌柜莫惠乡。

    与一脸奴相的庞荣相比，莫惠乡在庞一兴面前就从容的多。莫惠乡也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国字脸卧蚕眉，外表看来倒是堂堂皇皇。他是济世堂的老臣子，平日里多是由他来负责济世堂的正常运营，是真正的掌权人物，自有一种威严气度。虽说在东家面前谦逊些，但在济世堂里，也是一言九鼎的，当然不会像庞荣这种家奴一样卑躬屈膝。

    庞荣恭恭敬敬的回答说：“生意一般。”

    莫惠乡想了想，说：“许多人都来我们这买那些药粉了，他们的生意肯定好不到哪儿去。但是，东家……”

    庞一兴对于这个副手还是很重视的，一听他说“但是”，立刻提起精神来认真聆听，和对庞荣那种爱理不理的态度大不相同。

    “东家，我们自个卖这些药粉，也没赚什么好处。一百文，还是太低了。”莫惠乡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打价格战，用超低价来打压竞争对手，从来就是一柄双刃剑。

    这也是小玉不想打价格战的原因。降低价格，确实能抢到对手的生意，但是自己的利益同时也会受损。清心堂卖药粉一瓶标价三百文，净赚一百文。可是济世堂的药粉是用毛纸包着卖的，每份是一百文，最多能赚个十文钱。

    “还有一件事……”莫惠乡的神色有些凝重。“我觉得，戚昇这小子突然整出这么大动静来，不会是他一人之力，他背后还有其他的能人在指点。”

    庞一兴咀嚼着莫惠乡的话，默默点头。确实，戚家人的性子他略知一二，当年戚风不欲与他争斗而蜗居临安一隅，乃至后来还和夫人一起离开了临安周游各地去了。戚昇个性散漫，常常在青楼流连，却不娶妻成家。以前戚昇也不过是在医馆里给人看看病，虽说医术好些，病人也很多，但他好像也没有扩大经营和济世堂抢生意的想法。但这个“美玉药膏”一出来，清心堂又是上街叫卖，又开什么名妓聚会，还在七夕盛会花魁斗艺里掺了一脚让人唱了首《美玉无瑕》，这些手段，真难想象是戚昇突发奇想弄出来的。

    庞一兴说：“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是就这样对他置之不理，还是把他背后的人揪出来？我就怕他是在冲着我们来的……”庞一兴并不是个听不得意见的人，恰恰相反，他常常喜欢听取底下人的一些建议。济世堂能做到今天的规模，可不是一味的耍阴谋诡异就能做到的。

    莫惠乡搓了搓下巴，说：“我的人打听回来，说戚昇和一个姓宋的婆娘在合作生意。今儿早晨，我听他们说这婆娘在同子巷买了间前铺后宅的房子，还打算开个叫‘美玉坊’的药店……东家，你琢磨出什么味来没有？”

    庞一兴脸色本来就不明朗，此刻更加阴沉：“我看，这姓宋的婆娘也不会是戚昇背后的能人。一个女人家，能闹出什么风浪！怕是她家的男人，才是戚昇的合伙人……美玉坊？嘿嘿，好一个美玉坊！戚昇被我抢了生意还不死心，想搞什么花样？”

    他黄浊的眼珠子转了两转，招过庞荣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庞荣连连点头，飞快去办了。

    正在忙着布置新铺子的小玉，浑不知一片阴云已经慢慢靠近了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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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深藏不露

﻿小玉从绿波布庄的趣致就可知青争是个雅人，但没料到她的品味果真如此脱俗。

    原先的“胡府”已经正式改名“宋府”，连里头的布置都变了个十足十。本来胡员外就是个满身铜臭大字不识的庸人，这个院子整体规划是好的，但庭院的格局零落不堪，那胡员外把什么花草树木都种上就自以为是高雅，屋里的摆设都俗不可耐，一色的金碧辉煌，描彩镀银。反正这宅子给人的感觉就一个字：俗！

    经过青争一指点，让工人们将花木铲除了六成，只留下些翠竹，又给里屋换上造型简洁的家具，窗棂挂上颜色淡雅的细纱，一种清幽之感油然而生。

    小玉佩服得五体投地，赶忙请青争也来帮看看外头那两间铺子该怎么陈设布置。

    小玉本身的构想，是要以白色和绿色为主题。青争对她的想法倒是赞同，但是却说：“店堂始终是店堂，太过寡淡，不甚合宜。你要悬上淡绿的布幕这法子挺好，可是白色……还是免了吧。最好放些香花盆景点缀其间，还有……”

    小玉心中早封了青争做偶像，追问着：“还有什么呀？”

    “还有就是熏香。要招徕女客，不熏香是不成的，连熏香的兽炉，也得好好挑选才是。”青争说。

    小玉抚掌大笑说：“对呀，熏香，我怎么就没想到！青争你真是我的福星。”

    青争看着小玉欢喜的模样，她圆圆的小脸上现出两个浅浅酒窝，显得十分可爱。虽说小玉已是人妇，但是青争的年纪却比小玉大些，她其实是把小玉当成一个小妹妹来看待的。见小玉那么高兴，青争也挺开心。

    两人正相视而笑，突然听到惠娘一声惊呼，叫喊着：“你们要干什么？”

    小玉和青争不禁一惊，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十几个高壮魁梧的泼皮汉子大大咧咧的闯进店堂来。

    店堂因为还在修葺，本来就有几个泥瓦匠在做工，加上小玉、青争、惠娘三女站在店中，这些汉子一闯进来，两间铺面便被塞的满满当当。

    惠娘被一个汉子生生推开，当头的汉子扬声喊着：“谁是老板？给老子出来！”

    小玉一听这人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定睛一看，哟，真是老熟人，竟是青争的堂兄弟司徒介！

    青争脸色铁青，她死死瞪着司徒介，冷冰冰的质问他：“司徒介，你来这里干什么？”

    司徒介显然想不到会在这儿遇到青争，一时竟应答不上来，脸上忽晴忽阴。突然他一眼看见了小玉，认出就是那天在绿波布庄里坏了他好事的女人，渐渐面露凶光。

    “喂！那婆娘，你们老板在哪儿？”司徒介根本不接青争的茬儿，径自问小玉。

    旁边的工人有些惊慌，小玉尽管内心害怕，脸上却还强自镇定，喝骂说：“我就是老板！司徒介，你擅闯民宅，意欲何为？”

    司徒介微微吃惊，这婆娘就是老板？

    他咧开大嘴一笑，小玉看见他那参差不齐的板牙，暗暗惊心，这种人怎么和青争有血缘关系啊？这遗传变异的忒厉害了。

    “正好，弟兄们，给我砸！”司徒介得到的任务就是把这间铺子的东西砸个稀烂，他们十几人都是街上的混混儿，打架滋事是家常便饭，人人手里都有条碗口大的木棒，一听得司徒介叫声“动手”，纷纷呼啸着想把铺子里的家什都打了。

    “谁敢动！”小玉大喝一声，拦在众人面前。几个工匠看老板娘出声了，也纷纷拿起手边的工具准备和这些混混一战。

    小玉身材瘦小，但这一喝威力十足，都是当了几年班主任历练出来的呀！想当年手下那么多调皮孩子，教室里整天乱哄哄的，但是每当她一进教室喊一声“安静”，学生们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那底气可是足的很！如今虽说换了个少女躯体，可是威势尚存，一帮大老爷们硬是被她唬住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反了你们！聚众闹事，以多欺少，司徒介，你还是真是条好汉！”小玉冷眼看着司徒介。青争也在盯着她这不争气的兄弟看，眼中射出心痛的神情。

    司徒介豁出去了，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恶狠狠的说：“老子打的就是你！”

    他伸出大手将小玉用力一拉一推，她猝不及防，就在青争的惊呼声中，她娇小的身躯被劲风带动直甩向铺外台阶，眼看就要硬生生被摔在石板路面上！

    小玉闭上眼睛已经做到了被摔的准备，突然她正在下沉的身子猛的被人打横抱住，腾空而起，小玉怀疑自己难道是被摔得灵魂出窍了？不会又要穿回现代去吧？

    她感觉脸上劲风吹过，竟是那人抱着她一个鹰跃飞进了铺子里，然后便听见接连几声惨叫，像是那些混混发出来的！

    小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青衫男子的怀中。那人抱着她竟如负无物般轻松，小玉的脸紧紧贴在他胸膛上，甚至能听见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一阵男子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些好闻的药香。她扬起脸想看清救命恩人是谁，一抬眼看见的竟是戚昇儒雅的面孔！

    “戚之问，怎么会是你？”小玉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戚昇脸上全然没有了往日温和的笑容，面色冰冷，他直视这群混混一字一顿的说：“是谁伤害她的？”

    刚才还很嚣张的混混们看着几个被打倒的同伴，谁都不出声，只听见满屋子急促的喘息声。小玉是个睚眦必报的，一指司徒介说：“是他！”

    小玉话音刚落，戚昇便怒喝一声，飞起一脚将司徒介踢向半空，司徒介如断线风筝般横抛开去，“嘭”的一声掉在方才小玉差点摔落的石板路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其他的混混被激起凶性，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起向戚昇扑来，小玉吓得又闭上了眼睛，口中叫着：“喂，戚之问，先放我下来啦！”虽然人家是来救她的，可是小玉真的很怕被打成猪头啊！

    戚昇忽然轻笑一声，悄悄在她耳边说：“有我在，你永远都不用害怕。”

    他的嘴唇微微擦过小玉的耳垂，小玉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种亲密的接触比起被抱着更让她战栗。小玉在那一刹那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竟发起呆来：“他……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如狼似虎的十多名混混围住了戚昇，手中木棒从不同角度朝他招呼过来！

    戚昇再次腾跃而起，双脚一撑分别踢中了两个混混的心口窝，还没等两人惨呼着倒下，又一脚踢中了另一个混混的棒尖！

    “当！”

    那木棒非但没有打中戚昇，反而被他脚尖挑起打中了那混混的面门，那人登时血流如注。旁边几个想来帮忙打混混的工匠看的目瞪口呆，这个人根本不需要别人插手，简直就是一件人形凶器！

    “呀！”又是一声惨叫，戚昇刚踢中一个混混的下阴，又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将一个红着眼想从背后偷袭他的人踢倒在地。这才几下喘息的功夫，十多个膘肥体壮的男人就被戚昇一人打的落花流水，而且他手上还抱着一个人呢！

    戚昇在店铺中间站定，周围倒了一地的伤员。小玉终于醒过神来，挣扎着要下地：“喂，放我下来啦！要抱到什么时候啊。”

    戚昇这才放手让小玉离开他的怀抱，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和煦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小玉。

    小玉有些发窘的整理着衣服，青争和惠娘急忙过来问她：“怎么样？伤着没有？”

    小玉摇摇头，说：“没事，别担心。”她又对惠娘笑着说：“惠娘，看不出来你还挺机灵的啊，懂的偷偷去搬救兵。”

    惠娘脸一红，说：“我想着戚大夫就在附近，他清心堂里人手多……想不到戚大夫一听，孤身就过来了。真看不出来啊。”惠娘想说的是，平日里看戚昇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想不到武功竟如此高强！

    小玉也没料到戚昇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她先不管这个问题，着急的问青争：“司徒介人呢？”

    青争刚才也只顾着担心小玉，倒没注意司徒介的去向。众人往他刚才摔落的地方一看，竟然没了人影，难懂竟让他跑了？

    小玉招呼着戚昇：“快，快去追那个人！”

    戚昇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店外冲，突然和一个人打了个照面。那人手上提着条壮汉，正是想逃跑的司徒介！

    “之问，这儿是怎么回事？”

    提着司徒介的，却是个谁也没想到的人物，顾爱生。

    紧接着宋潜便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一眼看到小玉无恙，才松了口气。

    “小玉，你没事吧？”宋潜问道。他看见小玉衣裳凌乱，心中怒火熊熊燃起：“他们欺负你了？”

    小玉连忙安慰的拍了拍他肩膀：“没有啦，我好的很。多亏了戚之问及时赶到！”

    宋潜转向戚昇，向他深深一揖，说：“之问兄，多谢你救了内子！”

    戚昇眼皮微微垂下，回答说：“不必多礼。”

    那一瞬间，戚昇的声音显得那么的落寞。

    (最近宋潜和时季峰风头很足啊，戚昇貌似不太受欢迎呢！且看深藏不露的戚之问公子如何争取美人的芳心吧，哇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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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聘请店员

﻿此时清心堂的几个伙计也赶到了，戚昇让他们在铺子门口堵着别让人跑掉，回过头来看看铺子里的情形。

    顾爱生把司徒介往地上一甩，一只脚踩住他心口，环视左右只见满地伤员，疑惑的问戚昇：“之问，到底怎么回事？”

    戚昇摇摇头，看向小玉。

    小玉说：“我也不清楚。方才我和青争在这儿说的好好的，突然这人——”她瞪了地下的司徒介一眼，真想也给他来上一脚，刚才差点就被他摔坏了。想到他是青争家族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强忍下心中的暴力冲动，接着说：“这人带着人马就冲了进来，质问老板是谁，接着就要打砸东西。”

    “哦？”宋潜听说是司徒介打头的，一把将他揪了起来，冷冷的问他：“谁让你来的？”

    小玉在旁看着，倒是诧异宋潜竟也有这么大的力气能把个壮汉提起来。其实宋潜虽然不会武，也不是那等文弱书生，不然在蹴鞠场上焉能胜过时季峰？

    司徒介嘴角流血，抖如筛箩，早没了刚进门时的嚣张气焰。但让人失望的是，司徒介以及他的党徒们并没有供出多少有用的信息，他们都说是被城南一个叫王虎的老混混派来这儿捣乱的，好处费是每人三百文钱。至于那个王虎，他们也不清楚他的来历，只知道这人是个老油子，常在街面上混事，是个无所不为的泼皮。

    见问不出什么东西，宋潜和小玉等人也只好打算把这些人放了，难不成还动私刑把他们关起来？他们倒想的美，谁家有这么多空房子关人哪，还得管饭呢。

    就在匪徒们互相搀扶着要离开的时候，戚昇突然阴着脸一把拉住司徒介的右手，还没等司徒介反应过来，戚昇手一使劲，“咯啦”一声就把他这条胳膊给卸了。

    “啊！”司徒介再次惨叫出声，冷汗一股股从额头流了下来，连在一旁的青争也有些不忍心。这人再坏，始终是她的堂兄弟，青争嘴唇微张想为兄弟求个情，想起他往时的恶形恶状，又忍了下去。罢了，就当给他个教训吧！

    司徒介抱着脱臼的胳膊惨叫不休，他那些同伴没人敢停留下来扶他，纷纷夺路而逃。

    戚昇对司徒介说：“你以后，再也别想接近这儿半步，三条街外就要绕着走，能做到吗？”

    司徒介早已疼的说不出话，点头如捣蒜，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往外跑。

    “戚之问，你居然会武功耶！”

    小玉有点小兴奋，哇，这家伙平时一副风liu才子的模样，真看不出来还是个武林高手啊。

    戚昇却不接这个话茬，淡淡一笑。小玉也不是笨人，看情形知道人家不想就这个话题详谈，扁了扁嘴也没接着问下去。其他的人看了戚昇的反应，都明白他不欲多谈，便将话头扯到别的方向去了。

    原来今儿早晨在书院里，顾爱生听说宋潜搬了家，还在戚昇家旁边，便好奇的想来看一看。一路上听着宋潜有些自豪的说起妻子做生意的事情，顾爱生对宋潜夫妻的感情十分艳羡，少有男子会对妻子这般深情。不过他也听过些宋潜以前的事儿，知道是小玉帮着他走到了今天，对这位嫂夫人也委实敬重，并不会因为她经商而看轻了她。

    顾爱生的拳脚都是自幼跟家中护院学的，一招一式，很是扎实。方才他们二人才走到同子巷口，就看见一个男子跌跌撞撞想要跑出来，而宋潜听到自家铺子一片喧哗，马上就想到这汉子是否来铺子里闹事？宋潜一个眼色，顾爱生了然于心，马上出手将那司徒介擒住带了回来。

    小玉将青争介绍给宋潜、顾爱生和戚昇后，看青争脸色有些青白，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便让惠娘请了顶轿子将青争送走。

    惠娘回来招呼工匠们继续干活。小玉柳眉紧蹙，对几个男子说：“今天的事儿，有什么头绪没有？”

    宋潜说：“对方很聪明。”

    他没有接下去，但是大家都了解他的意思。是的，这个人很狡猾，他并没有直接和混混们接触，而是找了个老油子来牵桥搭线。即使他们现在去找到了这个王虎，也未必能知道敌人是谁，或许他还有别的伪装。

    “但是，每一个人做事，都是有他的目的的。”小玉缓缓的说。“听说过一句话吗？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司徒介不会无缘无故的上门打人，而且，他一进门就问老板是谁……看来，是冲着我们新开张的铺子来的。”

    顾爱生说：“那就是说，对方不想让你们开张？”

    戚昇突然笑了：“对，他不想让我们开张，因为我们开张，他的生意就差了。”

    小玉看着戚昇的笑容，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他刚才在她边说的那句话：“有我在，你永远都不需要害怕。”

    她心里有些发虚，轻轻往宋潜身上靠了靠。宋潜还以为她惊魂未定，怜惜的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小动作看在两个人的眼里却是不同的感受——顾爱生眼热，戚昇黯然。

    “之问，听你这么说，似乎知道对方是谁了？”顾爱生对三人间的暗涌茫然不觉，追问着戚昇。

    戚昇说：“爱生，我们临安医界，其实是很小的，会做这种事的人，并不多……”他心中，已经猜到是谁做的了。这个笑面虎，当年在医术上拼不过他父亲戚风，现在又打算破坏自己的生意。他戚之问不是父亲那种淡泊的性子，看来，是要好好和这只老虎斗一斗了！

    小玉提起另一件事情来：“天成，看来我得请两个人来看场子才行。不然若是老有人来闹事，那可如何是好，娇滴滴的姑娘小姐们谁敢进来？”

    宋潜点头称是。他问顾爱生：“爱生，临安哪儿有武师？”

    “嗐，我家有的是！这样吧，我让家里护院到他们武馆去，挑两个精干点的人来给你使唤，行吧？”顾爱生一句话就把这事解决了，小玉赶紧福身感谢。保安是很重要的，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吃一堑，长一智，这句话说的真好！

    “我不管是什么人想来找我麻烦，但是我是不会因为这些小人而自乱阵脚的！还是照原定计划，中秋开店，行吧？”小玉看向戚昇。

    戚昇耸耸肩说：“你都不怕，难道我还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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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昇这小子出手了？”

    庞一兴听着庞荣的报告，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是呀，老爷，那些混混回来都说是戚昇打的，有一个还给卸了条胳膊，好不容易才接上。王虎也给吓坏了，我再让他派人去他也不肯，说底下人都伤了六成，不敢再往里送人。”

    “你没让人知道你的身份吧？”庞一兴严厉的瞪了庞荣一眼。

    庞荣赶紧回话：“没有没有，我都是照老爷您的吩咐，换了装束打扮才去找的那王虎，他也不知道我是庞府的人。”

    “嗯……”庞一兴又陷入沉思之中。

    “戚昇居然破戒了……我倒忘了这个茬，看来他功夫不错嘛，也许比他爹还要强。”庞一兴想起戚风，又是一番切齿。

    庞荣嗫嗫的问：“那……老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庞一兴的本意，是要让美玉坊被人捣乱的名声传出去，最好三天两头就被人砸东西，让顾客望而却步——谁知道上门会不会被殃及池鱼？但现在戚昇一出手，却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不得不重新通盘思考，该怎样去打压这个臭小子呢？

    “你把莫掌柜给我请来，我要和他好好商量。”庞一兴吩咐庞荣。庞荣一溜烟出了书房，庞一兴站起身来在房中踱步，一面走，一面想：“他这个美玉坊，究竟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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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爱生说话算话，第二天就亲自带了两条壮汉上门，一个叫牛彪，一个叫陈富，都是高大精壮的练家子。小玉对顾爱生的热情感激不已，顾爱生却只挥了挥手说：“小事一桩，谁让我和天成是兄弟呢？再说了，这铺子之问也有份的呢，哈哈！”

    保安有了，女店员的招聘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小玉抽出时间到绣心那儿去了趟，绣心将新招到的女孩子们带来给小玉过目，个个都宜喜宜嗔，甜美可人。小玉高兴极了，拉着绣心说：“妹妹，多亏了你，不然我都要愁死了！”

    绣心说：“姐姐哪里话？不是姐姐，我又怎能当上花魁呢？还有，姐姐你最近教的那首ju花歌儿，真的好特别呀。”

    小玉格格笑道：“是吗？那你抓紧时间练啊，中秋就要到啦，美玉坊开幕典礼上你可是最尊贵的客人呢！”

    小玉又清心堂看了看那些新做的药膏，她写的方子经过戚昇一改造，果然很有效，看来，中秋节新店开张一定会热卖的。

    就在她马不停蹄着筹备着新店开张的时候，天气渐渐凉了，中秋的脚步缓缓走近。

    (娆娆人生中的首次PK开始啦！前有大神，后有牛人，娆娆P的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娆娆郑重承诺，5月PK期间将延续以往的良好传统，绝不断更！PK满500分加更，之后每满200分又加一更，请用你们热情的票票来把我砸晕了吧，\(^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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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中秋开业

﻿临安城的中秋节，可是临安游人最盛的日子。不仅那些王孙公子、富家巨室都要登上危楼，临轩玩月，就连陋巷穷人，都要解衣买酒，勉强迎欢，不肯虚度。因而中秋之夜，天街买卖直至五鼓方歇，赏月游人，婆娑于市，至晓不绝。

    早在中秋前数日，宋潜和小玉就已经搬到新家住了，那几个招聘来当店员的小姑娘和两个护院也都在新家住下。惠娘帮不上铺子里的忙，就听小玉的命令认真打理这一大家子的日常生活，别看是做家务而已，活还真不少呢。每日里光是买菜做饭洗衣扫地就是花去她大半时光，但活多了，惠娘的笑容反而更多了。在她看来，家里人越多就越是兴旺，看着主人家慢慢的好起来，惠娘这淳朴的村妇是真心的为东家高兴。招来的小姑娘里有一个叫水清云的，特别懂事乖巧，小玉就命她来当这些女店员的小组长，帮着自个管理员工。

    铺子按照青争的指点全布置好了，店员们的训练也初见成效。小玉又让姣姣那几个“广告女郎”上街去喊广告口号，到处散发“美玉坊”即将开张的传单。

    “美玉美玉，美人如玉！中秋佳节，与您相约！”小姑娘们清脆的声音又在天街上回荡，庞一兴坐在济世堂的后堂里也听的一清二楚。

    “你打听消息的人回来没有？”庞一兴看向莫惠乡。

    “有些消息。”

    莫惠乡伸手在茶几上拿起茶壶，先给庞一兴满上一杯，再给自个斟上，慢慢品着。然后他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说：“东家，清心堂最近从胡家窑定制了上万个瓷瓶。我让人在胡家窑拿了几个烧坏的废品回来看，居然写的不仅仅是什么净白霜，请凉粉，还有些叫什么莹白霜，活肤水的。看来，戚昇又出新方子了！”

    “新方子？”庞一兴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做大夫的人，都知道一张新药方是多么的宝贝，戚昇居然又弄出了几张？不过……

    “若是又像原来那样，只拿些荷叶末、冰片粉糊弄人，也不算什么难开的方子。戚昇倒是不像他老子……他老子，一张方子复杂的很，一副药就得配个十天半月的。”庞一兴“哼”了一声，又说：“他明天就开张了，且看看又有什么手段要使出来吧！”

    小玉的手段，又哪是庞一兴这种老古董所能猜度的？

    中秋节一大早，张灯结彩的美玉坊前的空地上就架起了一座高台，修葺的甚是精巧秀丽，早引了不少行人围观。戚昇的清心堂在同子巷内，美玉坊的位置却是巷口，面前这块地方正好利用上当舞台。

    绣心自然早早带着娴娴来了，还有姣姣这些小姑娘也跟在后头。稍晚时候，海棠带着自个的贴身婢女秋岚也到了美玉坊。

    “哇，你们两个今天穿的好隆重！”

    小玉眼睛一亮，两个大美女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造孽哦，害得她都有点小自卑了。

    今天的小玉还是一身普通衣裳，毕竟她不是美玉坊名义上的主人，这个店还是挂在戚昇名下的。钱是要赚的，名却大可不必出了。不论如何，在男权社会太出风头的女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小玉一点都不想出名，反正又不会有优秀女企业家的榜单评选她。低调，低调！

    日正当午，吉时已到，田小宝挑出一串大红鞭炮在巷口“噼噼啪啪”的烧了起来，本来就挺拥挤的同子巷里更是围得水泄不通，许多上街置办中秋节物的人们纷纷跑来凑热闹，“叽叽喳喳”说个不休。

    “嘿！今儿戚大夫整的是哪一出，清心堂开分号了？”

    “不知道啊，你看那铺子上头还挂着红绸子呢，干嘛把铺子的名儿给盖住？”

    “喂，快看快看，这铺子里好多漂亮的小娘，难道是个窑子！”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最被小玉看好的美玉坊小管事水清云姑娘站上了那高台。

    水清云比小玉略小一点儿，是个贫家姑娘，托着牙婆子帮着找个打杂的工作，就被绣心看中了介绍到美玉坊来。她长了一张粉扑扑的团圆脸，眼睛不大却很有神，身材不高却很喜人，让人一看就觉得她可亲可爱。水清云穿着店里统一的水绿制服，这制服做的比普通襦裙稍窄些，袖子又短些，上面绣着几朵淡雅的荷花，显得整个人又神气又精干，每个女店员都对这套制服爱不释手。她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什么时候穿过这样的好衣裳？

    果然是人要衣装，水清云站在台上神采奕奕的对台下围观的人群喊话：“父老乡亲们，街坊邻居们，大叔大婶大妈大舅大哥大姐们！”

    她声音本来就响亮，这么一长串称呼喊下来半点停滞都没有，台下人们早就笑成了一片。许多人嚷嚷着：“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快点说正题吧！”

    水清云笑眯眯的说：“说起来今儿是中秋佳节，月圆之夜，大家伙都是欢欢喜喜高高兴兴的，咱这新店，也就选在这特别喜庆的日子里开张了！您要问我卖什么？”

    她一卖关子，台下又乐了，有些个浪荡子被她逗的开心，直追问：“卖什么，卖什么？”

    小玉在铺子里看着水清云的演出，心中自得，果然没挑错人！她第一次和水清云说话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姑娘有购物台女主持人的风范。水清云照着她写的脚本来演出，这煽动力还是很强劲的嘛。

    与此同时，另一双眼睛也在盯着水清云，时不时也看看美玉坊里的戚昇。他脸上虽然平和冷静，但紧抿的嘴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情绪。

    “说起来呀，咱卖的不是金子银子，也不是桌子凳子，咱不卖粮食不卖柴火不卖油盐酱醋，卖的是呀——”

    “是什么？”被她调动起情绪的观众异口同声的问。

    “咱卖的是青春，是美丽，是奇迹！”水清云再提高音量吼出这一句，紧接着美玉坊的几个女店员梅蕊、孟夏、春姿、兰芙迅速的走上舞台，整齐划一喊出口号：

    “美玉美玉，美人如玉！活血化瘀，去腐生肌！排毒养颜，效果神奇！美玉美玉，给你美丽！”

    台下看热闹的人哗哗的为这几个小姑娘鼓掌，好玩好玩，真好玩！不就开个店吗，弄出这么多花样来？那接下来还有什么节目可看？

    临安城市繁华，在街上耍宝卖艺的人极多，临安民众也爱看这些艺人的杂耍。现在这家新店堂开张弄的就跟瓦肆里演戏似的好看，人们都被吸引住了，翘首等待着下文。

    照着小玉的吩咐，水清云扬声道：“现在，有请我们临安城的两位绝世美人，绣心姑娘和海棠姑娘一起来为‘美玉坊’揭幕！”

    “哗！”

    这下观众们才是真的轰动了。谁没听说过花街名妓绣心和海棠的大名？尤其是七夕时那场花魁斗艺的盛事，足足让好奇心重的临安民众们谈论了半个多月。现在传说中的美女就要在眼前出现了，群众们焉能不激动？

    新店开张，明星站台，乃是后世奢侈品名店的统一做法，小玉活学活用，让这一手段提前了几百年出现，对古人的杀伤力，那是相当大的。

    娴娴扶着绣心，秋岚扶着海棠，两大名妓娇娇怯怯从铺子里走出来，那不胜娇羞的模样如同枝头绽放的春花，美得让人心疼。方才喧闹的人群居然瞬间就静了下来，众人为二女的艳光所摄，只忙着死死盯着她们看，竟顾不上开口说话了。

    娴娴和秋岚从身边小厮儿手里各接过一根系着红绳的杆子，交到自家姑娘手里。绣心和海棠相视一笑，纤手轻扬，各挑起那大红绸子的一边，微一用力就把绸子挑了下来，露出乌木做的硕大匾额。匾额上镶嵌着“美玉坊”三个錾银大字，龙飞凤舞十分潇洒，是戚昇的手笔。

    众人听了水清云的话，又见了这名头，也都想到这间铺子是戚大夫专卖他那‘美玉药膏’的地方了。果然，戚昇也从铺子里款步而出，冲在场诸人拱一拱手，说道：“今日美玉坊开张，多谢街坊们来捧场！下面就请欣赏绣心姑娘和海棠姑娘的歌舞吧！”

    绣心与海棠登上高台，水清云冲台下喊：“大家想不想听小曲？”

    “想呀，想呀！”台下欢声雷动，居然不花钱就能听上小曲，还是绝色美人唱的，太刺激了！

    水清云又说：“今天唱的小曲呀，就专是为中秋月圆唱的。包大家是闻所未闻，您就听好吧！”

    水清云退到台下，而娴娴则为绣心抱上琵琶，姣姣、红香、兰漪几个也上了高台。绣心在早已准备好的绣墩上坐下，调了调琴音，便“淙淙”的弹奏起来。

    伴随着琴音，海棠轻轻唱起曲子：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

    观众们听的瞠目结舌，却又如痴似醉，这……这是什么曲子？太热辣，太直白，太他娘的好听了！

    （娆娆在PK榜才待了一天就被吓得不清，大神凶猛，娆娆避退……眼看着从第二名一路跌到第六名，惨不忍睹啊！今天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持第六？或者跌出了前十？一切就看大家的了！娆娆在此弱弱的说一句：打……打打劫啦，有粉红的给粉红，有PK的给PK……）

    推荐一位妹妹的作品，这位妹妹也是起点少有滴美女啊……和娆娆在PK榜上是斗的不亦乐乎哈哈哈

    书名：妖孽召唤录

    作者：诸葛柒柒

    书号：1535076

    一句话简介：书中自有妖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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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广告效应

﻿邓丽君的这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犹如一颗炸弹轰进了人堆里，把这些承受能力尚算强大的临安听众们集体震了。

    今天是中秋，在中国人的传统里，中秋的圆月代表着团圆、恋乡、相思与缠mian。多少文人墨客为圆月写下过动人的诗篇，这些诗歌配上典雅的乐曲在青楼里传唱着，感动着无数得意或者失意的士大夫。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是苏轼的豪迈；“我寄愁心与明月”是李白的浪漫；“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是张若虚的哀思；“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是张九龄的阔达……

    但不仅仅是士大夫会对月怀人，老百姓一样会因为月亮的阴晴圆缺而感到欢喜和悲伤。可是那些文绉绉的词儿，大字不识的百姓们欣赏不了，平日里他们也只会唱些俗气的小曲儿，如“情妹妹你莫走，哥哥想你眼泪流”之类。

    可海棠唱的这首歌，词儿他们都能听懂，这曲子是又新奇又特别，而且曲调简单很容易上口。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海棠唱罢，几个小女孩又齐声合唱起来，连唱三叠。

    年长者听到这一曲，想起了自己年青时也曾有过的青梅竹马，如今那个笑起来眼儿弯弯的少女嫁给了谁家的男子？想当初多少山盟海誓，如今都翻成雨恨云愁……

    年少者听到这一曲，想到了自己暗恋的那个邻家姑娘，不知她可懂自己的心意？要是自己对她唱了这首歌，她会不会默许我家的提亲呢？

    大娘大婶也被这首歌儿勾起了她们早已消失多年的少女情怀，更别提那些本来就正当少艾的小姑娘了，这首歌真是让人脸红心跳，不敢听又好想听呀！

    小玉把这首《月亮代表我的心》教给海棠，本来就是打算当今天的开业典礼广告曲的。这首曲子，读书人未必喜欢，但是市井小民们一定很喜欢！

    当人群散去，一个形容鬼祟的汉子脚步匆匆也拐出了同子巷，一路往天街走去，回头看看无人注意他，才跑进了济世堂的后堂。

    莫惠乡本来在检查今天进的药材，看见自个派出去的伙计回来了，也顾不上其他的事情，直接把他招呼过来问：“情形怎样？”

    那叫许豪的汉子回答：“二掌柜的，那场面是真热闹啊……”他将刚才看见的情况一一向莫惠乡报告，莫惠乡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只是边听边点头。

    “然后呢？你就回来了？我不是给了你一贯钱，让你把他们新出的药膏买几瓶回来吗？”莫惠乡问。

    “嗐，二掌柜，他们根本不卖！”许豪一脸苦相：“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店家，大张旗鼓整了这么一出开店庆典，到后来大家想看看他卖的啥玩意了，他却说什么……那词儿有些拗口……叫什么‘不对外销售’！”

    “呃？”莫惠乡淡定的脸色也开始有了些变化：“不对外销售……就是不卖给外人的意思了吧。这是搞什么鬼？”

    许豪说：“那个小娘儿说……”他指的是水清云，“她说开业前七日，限量供应，只卖给有贵宾玉牌的客人！”

    莫惠乡琢磨着这件奇怪的事情，慢慢瞪大了眼睛。他本身也是个生意人，其中的道理一点就明，但……难为这个戚家小子，怎么想的到这种招数！这……太厉害了！

    当莫惠乡向庞一兴汇报的时候，庞一兴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说，这七天内，我们是拿不到这些药的方子了。”庞一兴在外人面前一直是笑呵呵的和气模样，但现在他的脸却有些狰狞。“这个戚昇……不早点除掉他，始终是个心腹大患，照他这样做生意，总有一天会到我们锅里捞肉的！”

    “是啊！”莫惠乡叹了口气：“东家，我们得另想一个法子才好……”

    庞一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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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当初弄出个“贵宾玉牌”来，原本就是为将来开店打下的伏笔。

    每一个玉牌的主人，都是要登记姓名住处的，只限本人使用。当时能一口气买的起十瓶药膏的绝非普通人家的女儿，多是些红姐名妓。把这些人发展成自己的长期顾客，再以她们为核心向外辐射，这种销售的手法在当今可谓超前，但绝对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

    就在中秋节的午后，开业庆典刚刚结束，水清云就带着几瓶药膏造访了碧水居。碧水居的碧桃姑娘，就是美玉坊的贵宾之一。

    “这是什么？”

    碧桃姑娘好奇的拿起水清云带来的某瓶药水，打开盖子闻道一股草木特有的清香气息。

    水清云经过小玉的培训，对这些药膏药粉药水的作用效果是倒背如流。她对碧桃说：“碧桃姑娘，原来我们店里的美玉净白霜，您用过了吧？”

    “哦，用过了，挺好的。”

    水清云问：“那，除了好之外，是不是还有点别的不足之处呢？”

    碧桃姑娘疑惑了，怎么这卖东西的还要说自家货物不好啊？“不足之处……这个……”碧桃姑娘微微蹙眉，一时也想不出净白霜有什么不好。

    水清云诱导着说：“是不是敷完脸洗掉药膏以后，觉得脸上有点干？”

    碧桃姑娘恍然：“啊，对呢！就是洗完之后脸上干干的，要过上好一会才能缓过来。”

    “就是了！”水清云笑吟吟的将刚才碧桃拿起的那瓶水倒了一些出来，“碧桃姑娘，可否让我在您手上试一试我们这活肤水？”

    碧桃点点头，水清云就把活肤水涂在她的左手背上，轻轻的拍打几下，解释说：“这样拍打，会让皮肤更好的吸收水里的精华成分……您摸摸看？”

    碧桃摸摸自己的左手，果然滋润很多，不由有些惊喜。水清云又说：“那您再摸摸自个的右手？”

    碧桃把自个的两只手儿摩挲了一会，抬眼对水清云说：“这活肤水多少钱？我买了！”

    水清云摇摇头，碧桃一愣，怎么，不卖？

    “碧桃姑娘，您是我们的贵宾客人，我们当时办玉牌的时候就说过了，每当美玉药膏有新产品出来都会先给贵宾客人送上一份的！这瓶活肤水呀，是我们送给您的，你可以好好试试，觉得好了再买！而且呀……”水清云故意压低了音量：“而且贵宾客人能够享受我们的折扣待遇，这瓶活肤水，定价是三百文，别人还不一定能买到呢！但是卖给您嘛，一百八十文！”

    “真的？”碧桃十分欢喜。

    “当然是真的！我跟您说啊，这瓶活肤水可是我们戚大夫的最新力作。您知道吗？健康润泽的感觉才是肌肤的最佳状态，您在每天洗完脸之后，倒点活肤水到手上轻轻往脸上拍，我保证您的脸一整天都润透光泽！不过，一定要在半个月内用完哟”小玉写的底稿水清云早已烂熟于心，达到了张口就来的境界。别看她没读过书，但说起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让人不买都不行啊！

    其实这瓶“美玉活肤水”的主要成分是龙胆草。龙胆草具有舒缓镇静、抗菌、强化皮肤抵抗力，以及消炎、美白与保湿的效果。

    小玉因为以前皮肤特别敏感，使用那些添加了酒精的爽肤水总是不太舒服，就自己熬制龙胆草汁来当爽肤水用。但小玉只会做粗糙的半成品，真正将这龙胆草汁改良成清澈的活肤水，还是戚昇的功劳。他用了特别的方法将龙胆草汁滤清，又加入些薄荷水，涂起来清凉又滋润，姑娘们怎能不喜欢？

    可惜古代没有高分子聚水物这种方便的东西。高分子聚水物在化妆品世界里面主要是用来增稠，为什么那些爽肤水使用的时候都具有黏黏的感觉，就是因为添加了高分子聚水物这种成分。“美玉活肤水”无法做到如此尽善尽美，但已经在此时的护肤品界——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圈子的话——掀起了一场革命。谁听说过洗完脸脸上还要补水？可偏偏用起来又是这么的舒服！

    龙胆草汁没有添加剂，无法长期保存，所以要客人在半个月内用完——反过来，要是一直想用这个活肤水，那就得半个月消费一瓶！

    水清云等几个女店员按着名单一一拜访了美玉坊的这些贵宾客人，将新推出的“美玉活肤水”、“美玉莹白霜”、“美玉银花膏”三样产品推荐给她们。从客人们满意的表情，水清云知道接下来有的她们忙了！

    美玉坊盛大的开张庆典成为了临安百姓街头巷尾必谈的话题。不出小玉所料，这首歌一面世，立马就成为了临安城里的“口水歌”，以前不是有句话吗？“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现在则成了“凡有人烟处，谁不唱《月亮》”！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美玉坊的名字，随着这首脍炙人口的金曲传遍了临安的每一个角落。

    （看着自己在PK榜上不停上上下下，我的小心灵啊……像坐过山车一样……给我点希望吧，亲爱的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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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无意树敌

﻿美玉坊的药，开张七天内都只买给贵宾客人。偏生那些个贵宾客人，用了都说好的不得了，而且还有些自得：咱是贵宾，咱能先用上，这就是身份！把那些没能买上的花街名妓和普通人家的姑娘们恨的呀痒痒的，看得到吃不到，怎么是好？

    到了美玉坊开业的第八天，鸡叫头遍水清云就匆匆起身了。她想起昨天田小宝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她，对她说：“你明天开门前一定要做好准备呀，别吓坏了……”

    大门洞开。

    水清云看着眼前无数莺莺燕燕一拥而入将整间店堂挤了个满满当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田小宝，你是对的……”

    五个女店员加上小玉，六张嘴十二只手忙得是半丝空闲也没有。转眼间，备货就销售一空！

    一个多月前清心堂刚刚卖美玉药膏的那一天，也曾有过这样的盛况。但是随着其他药房医馆的仿品流入市场，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种热卖的情况了，但今天的销售比起当日，火爆了不止一点半点！

    为什么呢？因为美玉坊“出名”了，姑娘们以能够在这个地方买到美玉药膏为荣。也许其他医馆的药也不错，但是……说起来，就是没有在美玉坊买的那么有面子。

    这就是“品牌效应”。

    戚昇和宋潜对于小玉卖东西的手法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能够把几十文成本的东西卖到几百文，还让人买的这么欣喜若狂心甘情愿，实在是少见！

    连周嘉儿听说了美玉坊的事情，都非常惊讶。谁能想到那个娇娇弱弱的宋家小娘子，竟有这么好的手段？她到清心堂为父亲抓药的时候，看见美玉坊门前熙熙攘攘的情形，想了想还是没走进去。自己这身男装去买些美容药，也太奇怪了。

    “之问，你们这生意挺不错的。”周嘉儿在清心堂坐下等着田小宝给抓药，戚昇刚好看完一个病人，也过来陪她坐。

    “是呀，她那个人……确实脑子挺灵活。”戚昇又问：“怎么你今儿自个来拿药了？随便叫个生员来拿就好，你跑出来不累的慌？”

    周嘉儿笑着说：“出来书局买本书。你最近这么忙，肯定没看书吧？让我爹爹知道了，肯定要捶你的。”

    戚昇苦笑说：“俗务繁忙……唉。别说看书了，我这写字画画的手也生了。最近想画幅画都画不好……”

    “画什么？”周嘉接过田小宝递来的草药包，随口问道。

    “画工笔仕女图……对了！”戚昇突然眼睛发亮，嘿嘿笑道：“嘉儿，我晓得你的画是最好的，从小你爹爹就拿你的画来给我们当范本呢……”

    周嘉儿看见戚昇的眼神，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干什么？”

    戚昇说：“替我画吧，求你了，我快被宋家那个婆娘唾弃死了，她老说我的画毫无灵气……”

    “你的画本来就毫无灵气。”周嘉儿老实不客气的揭穿他。他们从小一块在书院里长大的，向来是直来直去的说话。

    “嘉儿……好歹我是你师兄不是？”戚昇的脸垮了下来。“宋家娘子让我画一幅绣心姑娘，再画一幅海棠姑娘，我是怎么画都画不好，你帮帮我吧……”

    “免谈！”周嘉儿脸色一凛，站起来就走。“月明，我们走。”

    戚昇还来不及拉住她，周嘉儿已经快步走出清心堂了。

    戚昇无奈的对着周嘉儿的背影摇了摇头，唉，嘉儿老是对烟花女子有意见，他也没法子。

    正好小玉走进清心堂，一边进来一边朝外头望去，问戚昇：“刚才那个怒冲冲跑出去的书生是嘉儿吧？”

    戚昇说：“就是她。我想让她帮画幅绣心的仕女图，她就生气了……嘿，这小姑娘就是难伺候。”

    小玉抿嘴直笑，其实周嘉儿比她还要大，在这年代实在算不上小姑娘了，不知为何还未出嫁。“嘉儿画的画儿好看？”

    “当然好，连许多有名望的人物都称赞过的。比我强的多啦！”

    小玉撇了他一眼：“比你强……那有什么奇怪？”

    戚昇嘻嘻笑着，半点也不着恼。小玉思索了一会，微微笑道：“那我来想办法说服她吧，女人跟女人好说话。”

    “你能走开？美玉坊那边忙的很吧。”

    “嗯，生意不错，不过清云这个孩子还是很能干的，我看她能照料的过来……对了，我进了些胭脂水粉搭配着卖，销量还不错呢。我是过来催你快些让伙计装新的货出来，我那边快卖光啦。”小玉越想越开心，既然护肤品热卖，那怎能不趁机卖一把彩妆呢？嘿嘿，多元化经营才是王道嘛。

    戚昇听说了这事，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眉头微不可觉的一蹙。

    小玉细心的注意到戚昇脸色的变化，心中一动，忙问：“怎么了？”

    戚昇叹息一声，吩咐田小宝照看店面，招呼小玉往后堂走。

    小玉微一迟疑，戚昇回头看见她的踟蹰，虽在愁中也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怎么不敢，怕我吃了你啊？”

    小玉有些赧然，横了一个眼波没有说话，举步跟上。不知怎的，最近的戚昇和她说话的方式有了些细小的改变。她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同，只是……好像，原来他对她只是随和，现在却好像亲密许多。唉，帅哥放电是很有杀伤力的呀，幸好咱家天成模子也是好的，只要把疤痕全去掉也是美男一个，才不会输给戚昇呢。

    两人来到内堂天井中，戚昇也不好请她进屋，毕竟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说出去难听。他对小玉说：“你要卖脂粉，怎么不和我商量？”

    小玉看戚昇表情认真，感到有些不妥。想起来也是，美玉坊名义上也是戚昇的产业，自己擅作主张确实不太好。她嗫嗫的问：“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太大了！”戚昇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你还记得上次那些混混来闹事吗？”戚昇问。

    “记得啊。你是说……有人眼热我们的生意？”小玉醒悟过来了。

    戚昇说：“对。前些日子我们卖美玉药膏引起其他同行的艳羡，纷纷仿冒，这还是其次。但现在美玉坊和我清心堂连为一体，美玉坊的生意好了，我清心堂的名气也就更大……有人不愿意看到清心堂日益壮大，所以才有了那天的一幕。自那日过后，清净了几天……但我想他是不会这么容易罢手的。”

    “那人是谁？”小玉看出戚昇有些内情没告诉她。

    戚昇说：“我还不敢确定，不过虽不中亦不远矣！等我有了确凿的证据，才能告诉你。”

    小玉有点不满：“你好像有很多小秘密哦？这个也不能说，那个也不能说——连你会武功都要遮遮掩掩，哼。算啦，不说就不说，那我卖脂粉又有什么问题？”

    “你还不明白？”戚昇摇摇头，“我们已经有了一个敌人，现在你正在树立另一个敌人。”

    “有这么严重啊？”小玉吃惊了，“你是说——我的脂粉好卖，也会得罪卖脂粉的人，是吧？”

    戚昇没有回答，他知道小玉自己已经想通了其中关节。

    小玉冷静下来把戚昇说的话理了理头绪，心想确实如此。

    在同行中，总有些业界的顶尖人物，他们牢牢盘踞在金字塔的顶端向下俯瞰，时刻注意着有没有新兴力量要动摇他们的地位。一旦发现有被超越的苗头，就会竭力将新人打压下去，用尽一切办法来保住自己的位子。

    戚昇说的没错，随着美玉坊药膏的热卖，清心堂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而且戚昇最近老是被接到许多达官贵人家中断症，证明他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了。既然有人上门闹事，那说明有人不愿意看到戚昇成功。

    现在美玉坊生意这么好，连她一时兴起搭配着卖的脂粉都卖了许多，那……势必也会引起同行的警觉吧。

    怪不得人家说，商场如战场！

    小玉苦着脸看向戚昇：“我也只是想做个小生意赚点买菜钱，怎么一不小心又树敌了呢？”

    戚昇被小玉的表情逗笑了，小玉嗔怪的说：“我是很认真的在苦恼啊，不要笑啦！”

    “好好好，不笑，哈，不笑。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还继续卖脂粉吗？”戚昇故意点醒小玉，就是想让她先不要卖脂粉，免得树敌太多四面楚歌。他也在想法子，怎么才能让那个来捣蛋的家伙消停消停呢？那只笑面虎啊……

    小玉想了想，说：“我当然要卖！”

    “还卖？”

    “当然！”小玉说，“你知道我一个早晨光是卖那些脂粉赚了多少钱吗？十贯！这么赚钱的生意，白白放过了，那不是肉到嘴边吃不成？我心痛呀……”

    “那你不怕……”

    小玉坦白的说：“怕呀，但是……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做生意，那不是我的性格。”她突然攥着粉拳说了句让戚昇摸不着头脑的话：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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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信誉危机

﻿“唉……”

    小玉双手托腮坐在宋家书房里，看着窗外雨狂风骤，不住的叹气。

    那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嘛，老天爷你用不用响应的这么积极啊？

    小玉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改名为“玉半仙”了。上次喊了声要回封建社会，立马就实现了，还顺便给配了个相公。现在喊句励志口号，居然紧跟着就来这么一出，真应了那句俗语——说风就是雨啊！

    “叹什么气？”

    宋潜拿着两杯热茶走进书房，递给小玉一杯。“我看你叹了一早上的气了，也不累的慌？”

    “天成，我心疼啊……”今天天气这么坏，从凌晨开始就是大风大雨，小玉连美玉坊的门都没开，蹲在家里发霉，反正开了肯定也没人上门买东西。谁家姑娘会在这种日子出门啊？又不是骆驼祥子，要在烈日和暴风雨下奔波。完了，今天的销售额为零，忧郁！

    小玉赌气似的把茶水一饮而尽，宋潜看的直摇头：“我也心疼了。”

    小玉眨巴眨巴眼睛说：“干嘛？心疼什么？”难道是看她不开心，他心里就不好受？嘻嘻，好讨厌哦。

    “我心疼这杯上好的龙团胜雪啊。这还是爱生特地送我的，你这一牛饮，暴殄天物呀……”宋潜轻笑着跟小玉开玩笑。

    小玉却不依了，本来就苦巴巴的小脸拧成了一团。她站起来双手叉腰，冲宋潜“哼”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心疼我呢！谁知道我在你心中还不如一杯茶！反正我就是个没文化没品位的粗人，你找那很懂茶道的绣心妹妹和你一起品茶好了！”说着说着，眼眶还泛红了。

    宋潜本意只是看小玉一直在唉声叹气，就想逗她两句。谁知道小玉大发雌威，悬泪欲滴，他不禁慌了手脚，连忙过来拉着小玉说：“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随口说也不行！反正我是个没人爱的小可怜，你一点也不心疼我……”小玉拿起手帕抹眼角，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轻声啜泣起来。

    宋潜真是慌神了，一把将小玉抱在怀里，大声说：“我心疼我心疼，我怎么会不心疼你？别哭了，你这一哭，我的心肝脾肺都绞成一团了。”

    小玉停了哭声，闷声问：“真的心疼我？”

    “真的！”

    “那……你说句‘我爱你’来听听。”

    宋潜的脸顿时红得像块大红布。“这……这种话，我说不出……”

    “扑哧！”小玉实在装不下去了，笑了出来，轻轻挣开宋潜的怀抱，自顾自坐到窗前继续看风景。

    宋潜恍然大悟：“你……刚才是骗我啊？”

    “骗你又怎么样？”小玉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笑的是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你这个人啊，是属木头的，想听你两句情话比登天还难。你知不知道，女人是要靠哄的呀？”

    宋潜讷讷的说不出话，刚刚大声喊出“我心疼我心疼”，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怪害臊的。虽说他比一般的男子更豁达，但一个大男人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好像总有些浪荡无行的样子，与他一贯的沉稳不符。

    自打上回中元祭拜互相表白后，二人的关系有了极大的飞跃，从“家人般的感情”慢慢向“男女间的爱情”过渡。但是始终还是分房而居，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拉拉手儿，抱抱肩膀，连亲吻还没有过呢。

    小玉的灵魂虽然是个现代人，内心其实还是很传统保守的，不然也不会一直都没谈过恋爱。现在才刚刚开始和爱人培养感情，一下子就有肌肤之亲的话，她是完全接受不了。这个……暂时还无法想象和宋潜同衾共枕的情形，呀，太害羞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和宋潜说笑两句，小玉心中的“破财”之感消除不少。哎呀，看来做生意的人必定会越来越像葛朗台，时时刻刻不忘记自己的小算盘哪。算了，今天就当放假了！

    美玉坊所有的店员也都在宋家休息，小玉给她们安排了培训任务。她要求所有的女店员一定要熟悉店里产品的用法、作用、功效，要掌握所有的专业术语，像什么“深层修复”、“清透滋润”、“提亮肤色”之类的，都是让人一听就产生购物冲动的忽悠名词。水清云掌握的最快，就由她来继续培训其他的女店员。

    小玉看着窗外雨景，突然身上一颤打了个喷嚏。宋潜急忙过来，看见小玉身上衣衫单薄，责怪她说：“你怎么不多披件外裳？这秋风一起，天气一天天凉了，快回房添衣裳去！”

    挨了宋潜的责备，小玉却不生气，心里甜丝丝的，答应了一声就准备回卧房去。才刚起身，突然就听见惠娘匆忙的脚步声从外院传来，转眼间就进了书房

    惠娘一进来就通报说：“夫人，清心堂的小宝哥儿找您！”

    小玉心想莫不是戚昇有急事找她？急急忙忙就往外院走，宋潜忙吩咐惠娘说：“回夫人房里给她取件大衣裳，别让她冷着了。”

    惠娘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宋潜想了想，也跟着走到外院去见客。

    小玉走到外院，田小宝已经心急如焚的在厅里头团团转，一看到小玉便说：“宋家娘子，我家大夫让您马上过去一趟！”

    小玉知道戚昇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找她，二话不说就要出门。惠娘赶着送了衣裳过来，小玉回身穿上，就听到宋潜说：“我也去吧。”

    小玉看见宋潜有些担心的样子，点头答应。看来他也觉出了些不对劲，怕她应付不了困难。

    戚昇在清心堂后宅等着他们，身边还站着清心堂的老伙计老罗。老罗一脸的紧张慌乱，戚昇虽然并不显得张皇，但也面容阴沉，心事重重。看见宋家夫妇进门，戚昇也顾不上客气，迎面就是一句：

    “药材被盗了！”

    什么？

    小玉被戚昇这句简单的话吓的不轻。她知道戚昇指的必定是该今天到货的那批原料。清心堂只是医馆，不做药材生意，往往都需要在别的药材商手上拿货。但是由于美玉药膏产量较大，戚昇认识的本地药材商原料不足，需要从外地药材商人那儿进货。

    这批药材整整装了半条货船，从水路运到临安码头。说好了今儿中午去取货，戚昇派老罗带了两个壮小伙子一起去码头卸货，雇了三辆大车，本来是稳稳当当的一件事，却出了大纰漏！

    “你怎么知道药材被盗了？”小玉问老罗。

    老罗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和雨水，嗫嗫的说：“我……我们到了码头，没看见朱家的船，还以为他们晚些时辰到。谁知道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见人，我们正琢磨着是不是今儿下雨河水涨了，他们路上不好走，突然就看见朱家的两个伙计搭着条小船靠了岸！”朱家的老板朱运就是戚昇认识的药材商人，和他们戚家是老交情了。

    老罗继续说：“朱家的小五儿，哦，东家你见过的，上次就是他送的货。小五儿一上岸，看见我们几辆大车等在那儿，他急吼吼的跟我说——他们连船带货，都被抢了！”

    “怎么抢的？”小玉追问。戚昇已经听老罗说过一遍了，但他还是很仔细的听着，想找出些头绪来。

    “小五儿说，他们和船伙一共是五个人，带着货一路过来是顺风顺水的。今儿天还没亮的时候，下起了大雨，他们昨天看过天象就知道会有雨水，也没太在意。谁知就有贼人趁着雨声大，偷偷上了船，把他们五个人都给捆个结识，全给扔到岸上去了。幸好到了天光之后，遇着和那几个船伙相熟的船家，借了条小船赶了回来。”

    “看清贼人长相没有？”一直没有出声的宋潜突然问。

    老罗摇摇头：“没有，他们连眼睛都给蒙上了。那些贼人连声音都没出，估计都衔着枚。”衔枚就是在嘴里含着东西防止作案的时候发出声音。

    戚昇沉声说：“贼人必然早早看好了天气，算准了下雨好下手，伏在水中等他们经过然后偷袭。这等手段，可见是些河上的水盗，还是群积年老手！”

    宋潜听得“水盗”二字，勾起他伤心往事，一时无语。

    小玉关心的却是这次的损失。货是在朱家伙计手上失去的，论起理来也该是朱家陪，这一笔钱银的损失却不多，只是那定金能否拿回来还是个未知数。但重要的是失去了这批药材，他们的药膏起码要断货半个月！

    而小玉手上的订单本来就已经排的满满当当，好几个贵宾客人都是要大量采买来送人的。这一下断了货，美玉坊的信誉定然要受损了。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

    “戚之问，还有别的进货渠道没？就只有朱家的了？”

    戚昇苦笑说：“要是别的药材都好说，可是我们新作的‘莹白霜’成分十分复杂，有好几味药都是需要从岭南运来，虽然说不上珍贵，但本地不常见……再去订货，最快也要大半个月才能送来。除了朱家，本地只有另一家药商会有这么多药材了！”

    “谁？”小玉从戚昇的表情看的出，事情仿佛正在向更坏的方向发展……

    “济世堂，庞一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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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深夜交锋

﻿药材被抢，本身是件很常见的事情。

    两国纷争，战祸连连，民间草莽也趁机作乱，占山为王者有之，落草为寇者有之。一批货物被劫，连官府都未必管的了，找哪儿说理去？

    朱运心中自然是极心疼那批货物的，上头除了半船戚昇定下的药材，还有其他一些散客的货物，这一船下来原本该赚上个百十来贯钱的，现在还倒赔进一条船！一条中等大的船，那可是几千贯钱啊，能不难过吗？

    但朱运去官府报备回来，也做好打水漂的准备了。案子在临安外头的河上发生的，临安府衙摆明车马是不想管了，可是县里的衙役更是一推二五六，说无头案子没法查。唉，只能自认倒霉了，幸好伙计没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戚昇还是再向朱运定了货。朱运专走岭南和蜀地的路线，药比别人家的全的多，而且生意做的大，能够一次性送来够分量的药材，其他的小药商就没有这个实力。除了朱运，其实戚昇还可以向济世堂要货，但是这个主意他是连想都没想过。

    昨晚小玉问他，为何不能向庞一兴要货？

    戚昇想了想，虽说没有证据，还是向小玉说了他对庞一兴的怀疑。

    小玉听到济世堂可能就是上次司徒介来闹事的幕后黑手，却不太吃惊。毕竟上次戚昇已经暗示过了，她又不是笨人，焉能猜不到是同行里的龙头看他们不顺眼？

    “既然如此……庞一兴是不会卖给我们的。就算我们上门求货，他估计也只有打哈哈的份吧……”小玉虽然没见过庞一兴，却已在想象这头老狐狸的样子了。

    “难道，这次的事情，也是……”小玉想到这种可能性，心中一惊。

    打压竞争对手不稀奇，打劫？一个普通的商人会用这种手段吗？

    戚昇不语，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不管怎样，即使重新订货，药材还是远在天边，美玉坊的订单却近在眼前，小玉看着那叠原先让她无比欣喜的订单，陷入了深深的烦恼之中。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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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济世堂后堂。

    庞一兴和莫惠乡屏退左右，将买来的几瓶美玉莹白霜、美玉银花膏、美玉活肤水倒到容器里，仔细辨认着每份药膏的成分。

    庞一兴本身医术不差，年轻时也曾苦苦钻研医学，只是后来渐渐将事业的重心移到了经营药材上。

    “这一瓶所谓的活肤水，就是龙胆草汁加些调料而已……没什么忒别。嗯，还有薄荷。”庞一兴把活肤水放到一边。

    莫惠乡用手指细细研磨着银花膏。“这个就是金银花粉和绿豆粉。”他看看说明书：“嗯，说是用来治脸上的小包，和那所谓的清凉膏作用差不多。不过味道稍好些，估计很讨女子的喜欢。”

    “但是……这瓶莹白霜，药材用的挺多啊。”莫惠乡医术有限，一时分辨不出。

    美玉坊的清凉膏、冰雪粉、净白霜、活肤水、银花膏都是卖三百文一瓶，唯独这莹白霜是要卖八百八十文，偏偏顾客都趋之若鹜。说来也怪，只要用莹白霜敷几次面，皮肤马上变得白净许多，还变得更细腻了，怪不得满临安的姑娘都在为这瓶小小的药膏而疯狂。

    庞一兴把药碗放到鼻子前嗅着，嘴里念叨着：“白丁香、白蒺藜、白芨……白僵蚕、白丑、白芷、白茯苓、白附子……还有青黛，嗯，当归、绿豆……”

    他放下药碗，将方才所念的药名写下来，又摇摇头。“应当不止这些。还有些药的味道很怪。”

    莫惠乡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神秘的笑容，把声音压的极低极低，对庞一兴说：“要不我去查查那批货里有什么特别的药材……”

    庞一兴猛的一挥手，制止了莫惠乡的话。

    “稍安勿躁！”

    庞一兴沉吟了一会，又说：“即使知道他用的药，熬制的方法和每份药的剂量也仍不好把握……虽说，我做出来也有六七成像样，但是……”他望了望莫惠乡，“明白我的意思吗？”

    莫惠乡点头回应。这头人家的货才被抢，转身你就破解了人家的方子，这……要让人不说闲话，难哪！

    庞一兴向来不太在意人家的眼光，他是个绝对强势的头领，不在乎底下人的感受。但是强势不等于盲目，他不会给别人攻击他的借口的！

    “朱运这个家伙，敲打敲打他也好！这两年，他的生意倒做的挺大了，有些忘形了！惠乡啊，那货，交代人别去动。过了风头再说！”

    庞一兴眯起了双眼。

    这次能够一石二鸟，打击了两个和他别苗头的人，焉能不乐？戚昇小子……你要知道，临安的医界，始终是我的天下！

    他却不知道，一双寒星似的眼睛正从屋顶瓦缝间偷偷看着他们两人。

    那是戚昇的眼睛。

    戚昇穿一身黑衣，连头脸都蒙上黑布，只留出双眼。他心中也怀疑是庞一兴策划了这起案子，半夜里孤身一人偷跑到济世堂来看看能否找到些头绪。想不到收获不小，竟看见庞一兴二人在研究美玉药膏的方子。但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小，他却听不清楚，隐隐约约听到了“稍安勿躁”四字，别的什么也没听见。

    戚昇看庞一兴刷刷刷的在纸上写下药名，凝神一看，其中一些关键的药物并没有写出来，心中一喜。果然，自己开的方子，庞一兴一时也解不开。这方子的蓝本来自小玉，但戚昇对其进行了极大的改良，让药膏的效果发挥得更好，作用更持久。

    屋里的两人商量了一会，就熄灯各自回家去了。戚昇悄悄的潜入济世堂，将内宅外堂都看了一遍，没有发现自己失窃的药材。难道说自己冤枉了庞一兴？还是他将药材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戚昇听到外头敲了三更，知道今晚不会再有所收获了，便纵身翻出济世堂的院墙一路从屋顶上飞驰回家。

    弯弯一轮下弦月被薄云遮蔽，整座临安城万籁俱静，悄无声息。戚昇像猫儿一样从一间房顶跃到另一间房顶，突然心里涌起一阵不安的感觉。

    就好像是……有人在看着他一样！一种有如实质的目光！

    戚昇猛然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四周静寂无声，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月下形影相吊。莫不是自个太敏感了？

    戚昇甩甩头，继续往回走，同子巷近在眼前了。可那种被人缀着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这次他没有回头，只是在一间屋顶上骤然立定，轻声说：“朋友是何方神圣，请出来一会！”

    秋风呼呼地吹，落叶被风刮的满地都是，有些又被风卷向空中。戚昇缓缓转身，看见对面屋顶上也站了一个黑衣人。

    这人身高不下于他，但比他更加魁梧，脸上没有蒙面，即使在这样的黑暗中，仍能看出是个五官俊朗的男子。

    那男子开口了：“朋友，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戚昇扬了扬眉毛：“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话音未落，戚昇已经出手！

    他的动作快，对方动作也不慢，两个人片刻间已经你来我往打了七八个回合。戚昇偷个空子肘击对方软肋，谁知那人一缩，直接绕到戚昇背后用力拍出一掌！

    戚昇知道避无可避，气运背心硬生生顶了他这一掌，只觉得五脏六腑简直是翻江倒海，气血不住上涌。好霸道的功夫！殊不知对方见他能硬接一掌，心中也非常诧异。两人互击一拳，不约而同弹上半空，落下时戚昇已在半丈开外——打不过，逃为上！戚昇从来就不是逞英雄的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是他的一贯作风。

    “哪里跑！”

    那人却紧追不舍，戚昇几个提纵也摆脱不了对方，突然那人一脚扫来，戚昇一个站立不稳，突然从屋顶就翻落到一户人家的院落之中。

    怎么跑进人家家里来了？戚昇想翻身出去，却被追及而知的对手缠斗不休。饶是戚昇脾气再好，也恼火起来——你无缘无故的找我麻烦，真当我怕了你啊？打就打！

    戚昇一使出全力来，那威势也是非同小可，院子里顿时飞沙走石，那户人家也被吵醒，纷纷点亮灯笼出来看个究竟。

    戚昇暗暗叫苦，谁知这时竟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声：“时公子？”

    和戚昇对打的人一分神，戚昇借个巧劲翻身出了他攻击的范围，把脸上的布条一扯，冲着主人喊：“你怎么会认识这个家伙？”

    喊“时公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小玉。

    而那位“时公子”，就是时季峰。

    小玉看见这个蒙面大盗突然间变成了戚昇，脑子一下子不够使了。今晚……怎么回事啊？

    宋潜也是匆匆批衣出来，看见这种情景，惊讶的问：“之问，时兄，你们大半夜的在我家中……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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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我会帮你

﻿宋家内厅灯火萤萤，所有的下人护院都听了宋潜吩咐，回自个房里休息去了。

    此刻坐在大厅主位上的是宋潜，小玉坐在他手边。戚昇、时季峰各在一张圈椅上坐了，像两只公鸡一样瞪着对方，可以想见他们对彼此都没有任何好感。

    在戚昇想来，他哪儿招惹这个黑面神了？难道我半夜不想睡觉去屋顶上看看月光也不行？你一直追着我打干嘛。

    时季峰的表情一贯的冷淡，眉宇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子桀骜的气息。宋潜和小玉都不是第一次见到时季峰，知道他性格如此，并不感到奇怪，但戚昇看了却是老大的不顺眼。你牛气什么呀？

    小玉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突然有些头痛。这……这个谈话组合，好奇怪。

    宋潜从他最感兴趣的问题问起：“小玉，你怎么会认识时兄？”

    小玉便将她为时季峰疗伤还有他在马蹄下救了她的事情一一说出。不过她倒没问宋潜是如何识得时季峰的，既然周嘉儿都说时季峰在竹林书院踢过蹴鞠，那他俩肯定是在球场上认识的了，不必多问。

    宋潜听得时季峰救了小玉，又知道他是时将军之子，连忙向时季峰道谢。他回过头轻声斥责小玉：“这种事也不告诉我？”

    小玉吐了吐舌头，说：“人家怕被你骂啊……你看，现在就在骂吧？”

    小玉这个可爱的小动作在三个男人心里都激起一阵阵波澜，但只有宋潜脸上流露出怜爱的神情，又教训了她两句。

    戚昇听了时季峰的事，对他的观感更差了——就冲小玉对他那态度！救命恩人了不起啊？我也救过你啊，你怎么对他那么和风细雨的，对着我就爱理不理的呢？还有，这个男人，该不会对小玉有什么想法吧？看他那眼神，不对劲！很不对劲！

    时季峰对于宋潜的道谢，淡淡一笑，拱手回礼，算是应下了。但他眼眸一转，又瞪上了戚昇，开口就是：“这位朋友为何深夜窥探别人房户？”

    戚昇冷笑一声，说：“阁下是临安府尹还是临安巡检？”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要不是官，就别想管。依着戚昇的性子，就是真的官也管不着他。临安也没宵禁，晚上出门又不犯法，你管得着吗？

    小玉看二人又要闹僵，怕他们再打起来，赶紧向时季峰介绍了一下戚昇的身份。她又问戚昇：“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到处逛什么呀！”

    “我！”戚昇一口窝囊气堵在心窝子里，难受啊！但他还是不想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宋潜说话了：“之问，我相信季峰兄是个信人，有事但说无妨。”不知不觉间，宋潜对时季峰的称呼从“时兄”变成了“季峰兄”，他和时季峰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对这位磊落的将门之后极有好感。

    时季峰眼眸中的冰霜稍稍融化了些，他向宋潜微一颔首，说：“我可以保证，绝不会向外人说起今夜之事。事实上，我之所以要追踪戚兄，也是有缘故的，稍后会给戚兄一个交代。”

    谁想和你这冰山称兄道弟？戚昇腹诽了一句，便对三人说出了自己夜探济世堂所见的情形。小玉又向时季峰说明了自己和戚昇合作生意的事情。时季峰听到小玉就是近日声势极旺的美玉坊的老板娘，看向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诧异。

    这个女子，果然不寻常！

    时季峰听完三人的解释，突然站起身来，向戚昇一揖。

    “你这又是干嘛？”戚昇愕然。

    “季峰果然是误会戚兄了，抱歉。”时季峰行完礼坐下，向戚昇道歉。

    戚昇被他这一道歉弄的也不好生气了，只好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现在他稍微了解点这个时季峰的性格了，虽然说是呆板了点，不过也算条直来直去的汉子，有点意思。

    “我今晚是受了我的朋友，临安巡检钟布衣的委托来查一桩夜盗的案子。”

    据时季峰所说，近日来临安多家富户被盗。贼人都是在半夜下手，趁主人家入睡潜入人家中，将财物细软洗劫一空，手法非常熟练。衙门从作案手法断定这些贼人是从外地初来临安作案的一个团伙，但苦于找不着线索，只好安排些人手半夜巡逻。

    钟布衣和时季峰家是世交，二人年纪相仿，所以时常有些来往。钟布衣请时季峰帮忙巡逻几个晚上，看看有无可疑夜行人走动，可巧今晚他就遇见了极度可疑的戚昇。

    误会解开了，戚昇也不好多说什么。小玉看着气氛不对，赶紧岔开话题：“时公子，上次看你制止那疯马时身手不凡，我就知道你是个高手，想不到你武功那么好！”

    宋潜突然想到一事：“那……季峰兄在蹴鞠场上，怎么……”他想说的是在踢蹴鞠时并没有看得出时季峰的武功如此厉害，他那时还被顾爱生撞伤了——不过顾爱生本身的武功，也十分高强，估计不在时季峰和戚昇之下。

    时季峰知道宋潜想说什么，他淡然一笑，说：“蹴鞠并非比武。蹴鞠场上，比的是脚法，不是蛮力。天成兄你虽然不会武，但你的脚法胜我多多，我甘拜下风。”

    小玉听见人家夸她爱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对时季峰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忽然听见时季峰对她说：“宋家娘子，这批药材，对你……对你们很重要？”

    小玉的笑脸顿时消失不见，这桩大问题一天不解决她就要难受一天啊。

    “不瞒你说，我们美玉坊的存货已经不多了，勉强只够日常供应，但有几笔大的订单是这两天里就要发出去的。我还正在为这个发愁呢……”

    戚昇也苦笑说：“我今天白天的时候，已经让小宝到其他零散药商和乡下药农那儿去搜罗些药材回来了，也只能顶几天。要是这两天找不到那批药材，看来也只能认栽了！”

    “认栽可不行，我要再想想法子……”小玉不自觉的咬起大拇指的指甲，她一紧张就会做这个动作。宋潜不着痕迹的把她的手握住，怕她啃坏了指甲，安慰她说：“没事，跟客人说清楚实情就好了。”

    “那是最后一步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绝对不想这样做！”小玉长叹一声。

    时季峰说了一句：“我帮你找回来。”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时季峰，他们没听错吧？

    时季峰面容不改，还是那从容淡定的模样，好像刚刚只是说了句“晚上好”。

    三人有些不信，连官府都懒得管的事情，他时季峰能办得到？

    “夜深了，我就不打扰了。”时季峰起身向诸人拱了拱手，小玉连忙跟着走出去送客。戚昇大为不满，这真是差别待遇啊，哼！

    小玉将时季峰送到门外，忍不住说：“那个……时公子……”

    时季峰一抬眼，看见小玉因为匆忙起床来不及梳理的头发披了满肩，有几缕被夜风吹得丝丝飞扬，他的心仿佛也随着她的发丝飘飘荡荡。他好不容易寻回自己的声音，低声问：“什么事？”

    “药材的事，我们自己来想办法吧，不麻烦你了。你现在还要替你朋友抓贼，挺忙的……”

    “我不会轻易许诺。”时季峰猛然打断她。

    “啊？”

    时季峰深深看了小玉一眼，强压下心中涌起的波涛，说：“我说过要帮你找回来，就一定回做到。再会！”

    不等小玉有所反应，时季峰快步离开了同子巷。这是宋潜也陪着戚昇出来了，小玉看到戚昇一身夜行装扮，不禁放柔了声音说：“戚之问，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我们明天再从长计议。”

    戚昇难得见小玉对他这么和气，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讷讷的“哦”了一句，往自个家走去。

    戚昇悄悄进了清心堂后门，穿过回廊刚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的说：“昇儿，你去哪儿了？”

    戚昇浑身一震，回过身来便看见他的祖父戚祖申披着一件黑袍正站在天井里，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祖父……”

    “你跟我过来！”戚祖申冷然一喝，戚昇只好乖乖的跟着走。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宅小厅。戚祖申点亮厅中烛火，对戚昇喝道：“跪下！”

    这两个字仿佛包含着千斤的劲道，戚昇忍不住膝头一软向祖父默默下跪。

    “为何破戒？”戚祖申平日浑浊的双眼此刻精光闪闪，那两道老是垂着的寿眉微微扬起，不怒而威。

    “我……我原先只是想出去看看济世堂的情形……后来被那个莫名其妙的人追着我要和我对打，我也是被迫还手而已。”

    戚昇在外人跟前潇洒自如，但在祖父威严的目光逼视下，也就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少年罢了。

    戚祖申闭上了双眼，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藤鞭。

    戚昇打了个哆嗦，知道祖父要用家法惩治他了。

    “我说过多少次，不许和人动武……教你习武，只是因为你自幼身子太弱，不然我也不同意你父亲把武艺传给你的。你上次在隔壁和人动手，我已警告过你一次……昇儿啊，你要牢记祖父的话——我们戚家的男儿，不许在外人面前显露武功！”

    戚昇对祖父的训斥无可辩驳，只能垂头受罚。

    可是，他自小就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要有这一条家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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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上门服务

﻿“夫人，莹白霜已经全部卖完了！彭夫人家里的大丫头媛媛来催货，现在人还在我们店里等着呢，你看怎么办啊？”美玉坊的店员孟夏匆匆忙忙的跑到清心堂来找小玉。

    小玉正看着田小宝点货呢。田小宝从乡下药农那儿拿了些急需的药材回来，和两个小伙计一起蹲在地上分货，小玉叫他们快些算算还能做几瓶药膏出来。听得彭夫人家来人催货，小玉本来就愁云惨淡的脸上更是添上一层薄霜。供不应求的感觉有时候也并不美好啊！

    小玉回到美玉坊，媛媛丫头赶紧迎了上来。

    “宋家娘子啊，我家夫人可是着急了，明儿就是夫人娘家侄少爷成亲的日子，夫人早早做好了衣裳，就等着你的莹白霜呢！我们夫人是最好面儿的，气色不好，她可不愿意见人，偏偏明天她又是内眷首宾……哎呀呀，今儿我要是不把您家这瓶药膏买回去，晚上别想吃饭了，挨板子倒是有份！”

    媛媛叽叽喳喳讲了一堆，小玉被她吵的晕头转向的，只得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说：“媛媛姐呀，不是我们店大欺客，实在是这药膏太好卖了！现在药店那边的伙计正赶着做呢，一天半天的也出不来啊！要不，我们的净白霜还有两瓶货，你先买一瓶？”

    媛媛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不成不成！昨儿您就是这么的和我说，我回去一转告夫人，挨了好多句骂呀！她说净白霜她早用过了，那东西好是好，得用个几天才能白净起来。听说你们的莹白霜用一次气色就好的不得了，她才赶着要我来买的。”

    “可是我们真是没货……”小玉头痛得直按太阳穴。

    突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小玉双眼一亮。

    “你家夫人要的是让气色马上变好是吧？”小玉问媛媛。

    “对啊对啊！”

    小玉脸上笑容可掬，和方才的阴沉苦恼简直判若两人。“行，你就先回去告诉你家夫人，说我随后就亲自送货上门！”

    媛媛半信半疑的说：“这……我就在这儿等着您好了。我要是空手回去，可不好交代。”

    小玉倒是爽快：“行，那你就在这儿等着吧！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啊。”

    小玉回到宋家后宅，把惠娘招来，让她马上上街去买几样东西。

    惠娘人老实，也不问夫人买这些要做什么，一得了吩咐立马就出门去了。宋家离大街不远，不到小半个时辰，东西就都买回来了。小玉又让惠娘到店里取个精致的木匣来将这些东西都装好了，叫过孟夏来跟着她出门到彭夫人家去。媛媛看小玉果然是亲自上门送货，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这下总算不用挨夫人训斥了！

    彭家离美玉坊不远，坐轿子几刻钟也就到了。

    彭夫人甄氏年过三旬，但是风韵犹存，可想而知年轻时也定然是位美人。事实上，彭夫人在她娘家女眷里一直是个顶儿尖儿的人物，长的好，嫁的好，儿女双全家势兴旺，每次出席什么聚会都是众人奉承的对象。

    越是这样受惯追捧的人，越是不能忍受自己输给别人。彭夫人虽然一直精心保养，但毕竟年纪不太小了，肌肤自然不如以前光滑，鱼尾纹也悄悄爬上了眼角，连脸色都暗淡不少。但是自从用了美玉堂的净白霜，她的脸色又白净了些，一直宠爱二房的老爷又仿佛回心转意到她房里宿了几宿，把彭夫人喜的什么似的。

    谁知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咳嗽了几天，虽说病治好了，但气色就实在差了好多，脸上蜡黄蜡黄的，摸起来还有些粗。这种情况下偏偏又接到了婚宴的邀请，真是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啊！净白霜早用完了，她听说美玉坊新出的莹白霜极好，前日因病未曾买来试用，现在是一定要买一瓶来试试！

    正等着媛媛带药回来，就看见她小步跑着进了门，还带回一个消息：“美玉坊的宋家娘子亲自送货来了！”

    彭夫人连忙让媛媛替自己穿好大衣裳，移步到厅堂见客。

    两人寒暄一番，小玉观察了一下彭夫人的脸色，知道自己带来的东西能够派上用场。她笑笑说：“彭夫人，莹白霜真的卖完了。但是我们美玉坊新推出了一项服务，比用莹白霜的效果还要好，您要不要试一试？”

    “哦？”彭夫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小玉简单的将她要做的流程说了一遍，还着重点出了彭夫人最在意的一点：“我保证，只要给我半个时辰，您的模样将会年轻十岁！”

    年轻十岁，哪个女人能抗拒这样的诱惑？

    彭夫人点点头，吩咐媛媛说：“照宋家娘子的话做，去打盆热水到我房里来。”她随即起身，将小玉引到内室，对小玉说：“宋家娘子，这儿就是我的卧室。”

    媛媛打了盆热水进来，又转身出去带来两条干净手巾和一壶烧开的热水。

    待媛媛将房门掩上，彭夫人脱去大衣裳，将头上发簪梳子拆了，便在卧榻上躺下。

    很多富贵人家房里都有卧榻，这卧榻并不是日常睡觉的床，当然也可以趟在上头休息，但更多的是和现代的沙发差不多的功用。彭夫人躺下后，小玉搬了张绣墩在她头顶方向坐下，说声：“夫人请闭上眼睛，得罪了！”

    孟夏和媛媛在一旁站着伺候。媛媛看见小玉将孟夏手里的小匣子打开，取出一个青碗，不禁一奇：要个碗来做什么？

    小玉又从匣子里拿出一包白色粉末，倒在青碗中用些热水和开。她先将碗搁在条几上，拿了条巾子浸满热水再拧干，细心的给彭夫人洗脸。然后，才慢慢的将碗中的白色糊糊涂在彭夫人的脸上，轻轻为她按摩。

    彭夫人闭着眼睛，好奇的问：“这些粉儿倒有些香味……是什么呀？”

    “这个呀，是杏仁粉，用来给您去脸上的死皮最好不过了！”

    “去死皮？什么意思？”这个新鲜词儿，彭夫人真是闻所未闻。

    小玉一边给她按摩脸上各个部位，一边耐心的解说道：

    “夫人您最近摸摸自己的脸，是否会觉得粗粗的没有弹性？”

    彭夫人回答说：“对呀，一点都不光滑，烦死人了。”她又忍不住微叹一声：“岁月不饶人，青春留不住啊！”

    “夫人，您这话可不对了，青春嘛，还是能挽留的！”小玉笑嘻嘻的说：“给您去死皮，就是这个原因了。死皮呀，是我们的脸最上面的那层皮，年轻的时候它自动会脱落，年纪稍大点它就脱落得慢了。最健康、正常的肌肤都应该是光滑、充满弹性和光泽的，但外在环境的恶化和自身生理的影响，常会导致肌肤干燥缺水，死皮厚厚地堆积在脸上，使得皮肤因而显得暗沉没有光泽，更不必说触感柔嫩了。”

    “但是我给您用的这个杏仁粉呢，去死皮的效果非常好。杏仁粉本身就有美白的功效，要是常吃杏仁啊，全身都会又白又嫩。”

    彭夫人听得神往之极，忽然感觉到小玉把自己脸上的杏仁粉洗掉了。小玉唤媛媛再换盆热热的水来，她将热手巾敷在彭夫人的脸上，说：“现在敷这个热手巾呀，是为了要让您的毛孔打开，更好吸收待会的药膏的精华！”

    “待会还要敷什么药膏？”彭夫人的声音里充满的笑意，小玉就知道，嘿嘿，没有女人会不喜欢美容的！看来自己这个冒牌美容师还是挺有一套的嘛，不枉以前在美容院砸下那么多银子啊！

    小玉接着又给彭夫人敷上了蜂蜜蛋黄做成的面膜。这个面膜能有效滋润肌肤，改善肌肤干燥粗糙的问题，适用于各种肤质的皮肤。敷了两刻钟后洗净，再给她扑上龙胆草活肤水，小玉如释重负的说了声：“好了，可以睁眼了！”

    彭夫人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小玉鼓励的说：“彭夫人，您可以摸摸看，是不是滑嫩许多？”

    彭夫人一摸脸，哎呀，真的，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岁那种感觉！

    媛媛也是个会凑趣的，马上将一面铜镜拿到彭夫人面前，说：“夫人，您现在脸上白里透红的，好漂亮啊！”

    彭夫人最喜欢人家夸自己美貌，一看镜子，果然人面桃花，顿时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离开彭家回到美玉坊，孟夏对老板娘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夫人，您真厉害，这样的法子也能想到！”

    小玉给人做了一个时辰的美容，毕竟又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也有些累了。她淡淡一笑说：“没办法中的办法而已，彭夫人认识的人不少，得罪了她，我们生意不好做。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去采买药材呀！”

    戚昇就在这个时候走进了美玉坊，他的表情十分怪异，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小玉看见戚昇的异样神情，忙问：“又怎么了？”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戚昇吐出一句让小玉无比震惊的话。

    “时季峰派人来找我，说那船药材，他找到了！”

    （娆娆很悲催，因为快掉出PK前十了。话说娆娆的文虽然一般，但每天3000字的更新总是有的，大家看在娆娆尚算勤奋的份上，支持下，给点PK票和粉红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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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菊月市菊

﻿小玉看着眼前的三大车药材，半响缓不过神来。

    时季峰亲自领着三辆马车到了清心堂，和戚昇交代一句就走了，小玉并没有见到他。不过一个时辰前，戚昇才来跟她说药材找到了，这么快就运了回来。

    “时公子说了什么？”小玉问戚昇。

    戚昇摇摇头。“他什么也没说，只交代我把货物点清，说船在码头上停着，让我叫朱家的人去接手。我还没来得及向他道谢他就走了。”

    小玉知道时季峰就是这么有个性，但不知道他的手段如此厉害。他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在两天不到的时间里就连船带货把东西都找回来了？连官府都撒手不管的事情，他竟能做到，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好好谢谢人家。我不方便出面，让天成和你请他去吃顿饭好不好？”

    戚昇对这个建议并不反对。在时季峰将货物交给他的时候，他心中对时季峰的恶感登时变成了钦佩，这种雷霆手段不是一般人能使的出来的。时季峰背地里肯定动用了不少力量，才能办成这件事吧？

    但戚昇凭着他特有的敏感，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时季峰为何要如此费心费力？

    为了他戚昇？不可能。为了宋潜？也许。为了小玉？

    应该是为了小玉吧。

    戚昇看着身边的小玉，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人人都能看到她的好，但能与她长厮守的人，却只有那一个。

    时季峰……和自己，也是一样的。

    事实上，时季峰所动用的关系和人力，远远超乎戚昇的想象。

    时季峰的父亲，云麾将军时遇豪，年轻时落草为寇，是桐柏山扯旗的大头领。后来被朝廷招安为唐州兵马都监，又遇禁军选拔，为御前飞龙飞虎大将，再升为衙门防御使。一个草莽英雄在官场上浮沉半生，为着边关战事有功，挣了个云麾将军。

    但时遇豪的根，始终在江湖之中，他旧部众多，有许多当年的旁系人马也并未被朝廷招安，而一直在民间生活，有的成了帮会头目，有的依然是一方强豪。积弱的朝廷忙着对付金人，对这些贼寇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虽说时不时围剿一番，终究作用不大，有时还得依靠他们去打仗。

    时季峰是时遇豪独子，他出生时父亲已经年过四旬，对这个儿子是珍爱非常。时季峰自那夜许诺要为小玉找回药材，两天里不眠不休将临安附近的叔叔伯伯逐个拜候了一遍。他那些叔伯少见他上门，既然他出语相求，自然无有不应的。

    时季峰费劲心思，终于从一位叔伯口中听到他手下人曾在见过苕溪的芦苇荡里有这么一条形迹可疑的船。

    但当时季峰赶到时，那些水盗已经闻风而逃，只留下一船药材。

    在时季峰看来，抓不住水盗总有种未竟全功的感觉。但是小玉对这场及时雨已是感激非常，连连催着戚昇和宋潜去上门道谢。

    不知道三个大男人聊了些什么，不过宋潜回来脸上笑容更胜往日，可想而知必是相谈甚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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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一兴已经很久没有试过这种感觉，他竟会慌了手脚！

    “怎么会被人找到的？”

    庞府书房里，庞一兴质问莫惠乡。后者脸色也是一阵灰败，他也想不到这么快就会被人找到那船药材。

    “现在还不清楚……”莫惠乡悻悻的回答。平日的镇静淡定统统不见，一脸的沮丧。究竟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庞一兴没有想到戚昇还有这等能耐，可以将一条藏的这么深的船找出来。幸好那些水盗跑的快，派个人回来给他们传了个信。如今庞一兴最担心的，就是戚昇有没有掌握什么证据？

    虽然很不情愿，但经此一事，庞一兴也只好暂时消停下来。

    “罢了！那个戚家小子，还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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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一兴想消停，戚昇可不消停。

    经过这一次差点断货的教训，小玉算是知道了货源的重要性。单靠从人家手里拿货，还是太不保险了！还是自给自足的好哇。

    戚昇和小玉一合计，现在手上赚来的前差不多有个两千贯，说少不少说多不多，当个本钱还是足够的。

    戚昇征得祖父同意，筹备起了药材生意。庞一兴听到这个消息几乎要气得吐血，但在这一时半会他还真不敢给戚昇找什么麻烦，想再看看戚昇手里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药材生意一做起来，美玉坊这边的流动资金就有些吃紧了。虽说美玉药膏每样都很好卖，可是品种毕竟太单调了些。小玉催着戚昇快些完成她布置的“作业”，快点弄新配方出来。她自己倒是打起了脂粉生意的主意，现在店里搭配着卖的脂粉也挺畅销……能不能自己搞点新花样呢？

    小玉知道光吃老本是不成的，老本总有吃完的一天。她懂得的美容秘方是挺多，可是能在这时代实践的已经是少之又少，什么红酒面膜精油推拿，想都不用想。

    要真想成为美容用品界的骨灰级人物，看来还是要下功夫好好钻研钻研怎么增加美玉坊的产品种类。

    不过这种事情一时半会也急不来。美玉坊开业大半个月以来，业绩良好，销售稳定，小玉每天光是接待客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了。直到惠娘来请示她重九过节的安排，她才恍然发觉，原来秋天已经过了一大半。

    “你问老爷去吧，我这儿没工夫呢。”小玉搪塞了一句。没工夫是实情，但更大的原因是小玉根本不懂得这会儿过重阳节的规矩。

    “夫人，您也知道老爷不理俗务的……”惠娘有些为难。

    小玉想了想，只好说：“人家家里怎么过，咱也怎么过呗。一会你去账房那儿领银子置办东西吧。”

    请账房先生是宋潜的主意，他说小玉往后生意做大了，自个管账怕累的慌。再说了，账房先生管的也精细，比自个抓在手里强。

    小玉对宋潜的意见深以为然，就让清心堂的账房田先生——也就是田小宝的叔叔——介绍了个作惯账的秀才来。这位新账房姓童，年纪也不大，和宋潜相仿，临安城里人，家境不太宽裕。现在他白天来宋家做账，晚上才回去休息，倒也便利。

    惠娘去置办了许多重阳糕回来，又买了上好的菊酒和一些别的节物，但不得不又回转来找小玉。

    “夫人，其他的都好办，可买ju花总得您去看看才是，惠娘不会选。”

    小玉下意识的问了句：“老爷呢？”

    “老爷一大早去书院了，不到晚上都不回来呀。”

    “好吧，”小玉无奈的放下手中的工作，招呼水清云过来：“小云，你给我好好招呼客人，我出去一趟。”

    水清云爽利的应和着：“哎，夫人您就放心吧！”水清云做生意越发熟手了，有她相帮，小玉省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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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真不知道临安的花市在哪，还得惠娘引路。

    宋人爱花，已是流俗，春赏桃李夏看荷，秋爱金菊东腊梅，一年四季都有卖花人走街串巷的兜售鲜花。尤其是小门小户的姑娘媳妇们，买不起金簪银梳，头上也总是要戴些时令鲜花，如茉莉、玉兰、海棠……

    九月是“菊月”，重九前后，家家户户都要摆放ju花，图个吉利。小玉跟着惠娘一路到了花市，这花市也就是条小街，两边铺面都摆满了鲜花盆栽，远远一看甚是喜人。

    哪有女子不爱花？小玉初次到这花市来，看到四处皆是姹紫嫣红，心里高兴极了，想着：“幸亏和惠娘来这一趟！嗯，要是天成在我身边陪我一起逛，就更开心啦。”

    惠娘说，这些铺子里卖的花，都是花农自家种出来的。他们的花田都在临安乡下，往往一家老小都操持着这一门生意。因为临安城里大多数人家都喜欢卖花，所以卖花的人家获利不菲，虽是农人，家境却都不错。

    小玉东逛逛西逛逛，在街心看到一家花店门脸特别干净整齐，那些花儿叶儿都像是一一擦拭过似的洁净，上头还颤颤巍巍沾着露珠，卖相实在不错。她走进铺子扬声问了句：“老板在吗？”

    “来啦来啦！”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连声应着，接着便从花丛后转出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梳个俏生生的双鬟髻，看起来不过豆蔻年华，瓜子脸儿，眉眼甜净，咋一看有些像绣心的丫头娴娴。但娴娴年纪虽小，却已微现艳光，而这个姑娘清纯可人，笑脸盈盈，一派天真，又是另一种美丽。在群花映衬下，紫衣姑娘如花中仙子般俏丽脱俗，她活泼泼的赶到小玉面前，笑着问小玉：“姐姐要买什么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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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女儿心事

﻿小玉看到花店里有这么一位“花仙子”，登时觉得心旷神怡，也不禁笑着回答说：“小姑娘你们店里都有些什么花？”

    “有一串红、蔷薇、牵牛、君子兰……不过现在是菊月，当然还数ju花最多啦，姐姐要看那一种ju花？”

    小玉一边听着那紫衣姑娘的介绍，一边看着店里琳琅满目的ju花，自己也分不清这些ju花的种类，又问道：“那你们这儿的ju花都有些什么名堂？”

    紫衣姑娘“格格”笑着，一一指给小玉看：“姐姐，这一种黄白色的ju花，花蕊像莲房，叫‘万龄菊’；这一种粉红色的叫‘桃花菊’；这一种白而檀心的叫‘木香菊’；这一种明黄色的圆圆的叫‘金铃菊’；还有这一种纯白又硕大的叫‘喜容菊’……姐姐你喜欢哪一种呀？看姐姐这么漂亮，又穿得这般富贵，还是买几盆‘桃花菊’回去摆摆吧，多喜气呀！”

    紫衣姑娘就像说相声似的张口就来，一大串ju花名字说的是纹丝不乱，小玉顿时想起自己的爱将水清云，也是这般的好口才。

    小玉正想开口，忽然看店里头又走出个老头儿来，冲紫衣姑娘喊：“娟娟，有客人啊？”

    “是呀爹爹，这位姐姐来买ju花呢。”紫衣姑娘应了一声。

    那老头儿穿一身短装打扮，手脚沾了花泥，看来正在后院侍弄花草。他憨憨的对小玉说：“小娘子，你挑好了我就给你送府上去，多少都给送，只管挑啊！”

    小玉笑着应声好，这位老伯伯看起来挺木讷朴实的，生出来的女儿却这么水灵。待老头儿回了后屋，小玉先不忙挑ju花，好奇的问了句：

    “你叫娟娟？好名字。”

    “嗯，我叫文娟，爹爹他喜欢叫我小名儿。姐姐你也叫我娟娟吧！”文娟脸上的笑意正像秋日晴空一片爽朗，就冲这笑容也值得买她的花了。

    小玉每样ju花都挑了几盆，给了个地址，说好送到地方了再给钱，便想转身离开。毕竟店里事情一大堆，出来逛太久可不成。

    文娟送她出门，还没走出店堂，小玉便听见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说：“这盆‘金铃菊’长的不错……”

    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声音说：“我看，还是观观姑娘菊苑里的ju花更好看些。观观姑娘让我邀请了你两次，你怎么都托词不去呀？”

    小玉走出店堂，和那两个男子打了个照面，忽然“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那两人不禁朝她看来。

    小玉自知失态，窘然一笑正想绕过他们离开，那说话有些耳熟的男子问：“这位小娘子，我们见过吗？”

    他见刚才这小娘子一看他容貌突然惊叫，心里好生疑惑，难道是自己在哪儿惹下的情债？可自己对她完全没印象啊？

    小玉听得人家问话，只得端端正正的福了福身，微垂着头说：“杨大人自然是不认识小女子的，但小女子偶然间见过大人一面，被大人风采所感动，此刻再见，有些不能自已罢了。”

    这个让小玉不小心叫出声来的男子，便是那位大诗人杨万里。

    当日“乞巧”盛会，杨万里在台上，小玉就在台下，对他的容貌当然记了个八九成。再说杨万里在后世名气太大，小玉穿过来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一个历史名人，肯定是非常留心的。刚才看见他的时候太激动，一不小心就失了分寸。

    小玉想起杨万里写过的梅花诗——“官路桐江西复西，野梅千树压疏篱。昨来都下筠篮底，三百青钱买一枝。”可见这位大诗人也是个爱买花的。

    历史上说到杨万里，总是说他“力主抗战，体恤农耕”，好像是个挺严肃的政府官员，但现在看来，年轻的杨万里也还不过是个有点小情趣的诗人，既去当名妓大赛的评委，又跑到市井里来买花。小玉却觉得这样的杨万里很真实，很可爱，不再是故纸堆里那个面目模糊的古人。

    杨万里听得小玉这么一说，当下释然。小玉也不好和他多谈，匆匆转身走了。临走时听见另一个书生还在和杨万里说：“廷秀兄，明夜观观姑娘在菊苑设宴遍邀群儒，你可不能再缺席啦……”

    小玉登上轿子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丝怅然。如果，自己是个须眉男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杨万里结交了吧？

    在这个时代，女人所受的束缚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小玉出来做了几天生意，就已经隐隐感受到了许多压力，街坊邻居对她这家全女班的美玉坊，说风言风语的不在少数，还有人说她开的就是勾栏。

    幸亏美玉坊名义上是清心堂的产业，她又是个已婚妇人，人家看在她是替丈夫打点生意的份上，当面还不敢把话说得太难听。

    如果……如果她没有一个丈夫一个家庭做后盾，孤身一人出来闯荡，又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呢？

    小玉苦笑着，不愿多想，方才买花时的丝丝喜悦早已荡然无存。

    回到美玉坊，小玉下轿前深深呼吸一口气，将那些不愉快的思绪通通排出脑海外。不要想太多了，想得多的人不容易快乐，见一步走一步，走一步算一步吧！

    女店员春姿迎上来，说绣心和海棠都来了，在后院里坐着呢。

    小玉听见二人同时登门造访，连忙赶回后堂去。水清云正陪着二人说话，看见小玉回来，忙说：“夫人您可回来了！两位姑娘带了好些ju花来送您呢。”

    小玉笑着在主位坐了，问二人：“两位妹妹来有什么事吗？”

    海棠嘻嘻笑着说：“小玉姐姐，我们两个知道你是大忙人，怕你没时间去买ju花。这会儿给你带了两盆ju花来，可别嫌弃呀！”

    小玉说：“瞧你说这话，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有礼物收我还不高兴呀？说的这么生疏客气。”

    绣心抿着嘴儿直笑。水清云插嘴说：“两位姑娘带来的ju花我都让人放到院子里去了。”

    小玉点点头。

    “其实我方才也去花市里转了一圈，也买了些ju花回来。哦，对了，还在那儿见到了上次那位杨廷秀杨大人呢！”

    绣心一听杨万里的名字，双眸一亮。“姐姐，杨公子也去买花？买什么花？”

    “嗯？”小玉看平时矜持的绣心突然主动打听旁人的事情，好生奇怪。“想来也是买ju花吧？”

    海棠在一旁偷笑，绣心看海棠取笑她，不由满脸红霞，轻轻拍了海棠两下。海棠越发大笑起来，两个丫头娴娴、秋岚也捂嘴偷笑。小玉看出了点苗头：“哦……绣心你原来对杨大人……”

    绣心羞得几乎要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海棠和她是金兰姐妹，两人又都将小玉当成姐姐看待，说话也一向没什么顾忌。海棠说：“杨大人来过翠雅园两次，我们绣心妹妹就把一缕情丝都系在这位大才子身上了。”

    小玉想着杨万里和绣心还真是才子佳人，十分登对。就不知杨万里家中可有妻房？不过纵然他尚未娶妻，以绣心的出身，最多也只能当一房妾室。绣心是小玉见过最美貌聪慧的女孩子，想到她将来的命运，小玉微感神伤。

    小玉柔声问：“他可知道你的心意？”

    绣心一张俏脸渐渐由红转白，有些幽怨的说：“我们也只是诗词唱酬，对过两个对子，饮过一回茶罢了。哪谈得上什么心意？何况他怕人说他是因为偏私才让我夺了花魁，也不常来翠雅园。”说归说，绣心的一双手儿却把汗巾子绞了又绞，显然心里颇不宁静。

    小玉忆起刚才那人的话：“观观姑娘让我邀请了你两次，你怎么都托词不去呀？”既然他不去见观观，或许对绣心确是有情意？

    但两个人的姻缘，旁人又怎插的下手。小玉正想换个话题，便听人通报：“司徒姑娘来了！”

    小玉一乐，忙对绣心、海棠说：“又来一位姐妹，待我介绍你们认识！”

    春姿领着一身素裙的司徒青争走进客厅。绣心、海棠见惯美人，但青争的气质与那些脂粉妆成的美女有着天壤之别。她装扮得越是清淡，越是显出那一股子水秀的灵气，两女心中都暗赞一声“不俗”。

    青争是给小玉送些自己做的重阳糕来的。小玉给三人互相引见，便打开青争带来的食盒，几人都不禁惊叹：“好精致的点心！”

    青争的重阳蒸糕是用了细粉揉和慢慢蒸出来，上头插了煎彩小旗，还杂掺果实，如石榴子、栗子黄、银杏、松子肉之类。小玉看着这糕儿和后世的水果蛋糕有异曲同工之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忙让清云拿食碟来分点心，又吩咐再冲壶浓浓的香茶出来。

    正切着糕儿呢，又听见外头惠娘来报：“嘉儿姑娘来看夫人！”

    小玉又惊又喜：“今儿是怎么啦，大家都凑在一块儿了！”

    （九九妹妹一直要求我帮她章推下……其实她的书就在强推榜上，比娆娆强多啦，应该是她帮娆娆推荐才对，哇咔咔！

    书名：飞翔之翼

    作者：九十九重楼

    书号：1533310

    一句话广告：闷骚小妞的亚特兰蒂斯自强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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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诸美齐聚

﻿（今天会很忙很忙很忙……所以先在凌晨发一章，免得习惯了我早晨发书的童鞋看不到我更新会很苦恼……会有人因为娆娆的文苦恼吗？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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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嘉儿进了客厅，看见一室妖娆，不觉一愣。

    自打那日和小玉“共患难”之后，周嘉儿和小玉便俨然闺蜜了。她自幼跟着父亲读书，身边都是些男孩子，几乎都没有女性朋友。难得和小玉投缘，两人来往也不少，周嘉儿还来过宋家几次。

    今儿周嘉儿是来给小玉送父亲自酿的ju花酒的。周明庵不但是位大儒，也是个雅人，颇嗜杯中之物，常酿些果子酒、ju花酒什么的自斟自酌。周嘉儿想起小玉家里除了她夫妻两个就只有些下人，料无亲戚送重九节物，特地拿来的。

    小玉看着眼前这几位姐妹，绣心娇，海棠媚，青争秀丽，嘉儿灵慧，真是春兰秋菊，各一时之秀也。连旁边的两个美婢娴娴和秋岚都是美人胚子，自个这平凡容貌往美人堆里一站，立马就被淹没了，自卑呀！

    嘉儿得知厅中这两个绝色女子就是临安名妓绣心和海棠，心里登时有些不舒服。不过她名家闺秀，进退得宜，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小玉倒是从戚昇那儿知道嘉儿不太喜欢烟花女子，有心要替她们拉拢，便招呼大家一起坐下吃点心，还当场就把嘉儿带来的ju花酒打开请众人尝尝。

    ju花酒一开坛，顿时酒气四溢，满室皆香，隐隐带着点ju花的甘美。绣心不由叹道：“闻香而知味，必然是好酒！”

    海棠笑着说：“三闾大夫说‘夕餐秋菊之落英’，如今日近黄昏，我们这倒是应了景！”

    青争向来内秀，不过她也难得和这么多姐妹聚在一处，话了多了两句：“五柳先生也有‘酒能祛百病，菊能制颓龄’之说。我尝着这酒里仿佛还放了些特别的药材？”

    嘉儿见青争识货，也很高兴。

    “是呀，我父亲这酒，是头年重阳节时专为第二年重阳节酿的。要喝这酒啊，去年秋天就得采下初开的ju花和一点青翠的枝叶，掺入准备酿酒的粮食中，然后加入特制药材一齐来酿酒，整整一年才能饮用。他还吹嘘喝了这种酒，能延年寿、补肝气、安肠胃，说的可神了……”

    几人都是年轻女子，又都是才智高绝性情相投的，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很快就熟稔起来。

    绣心和海棠虽说是青楼女子，但是能成为临安花魁，自然不能胸无点墨。恰恰相反，能当上名妓的，都有极高的文化修养，不然如何跟文人墨客们诗词唱和？

    嘉儿原先看不上青楼女子，是为着她父亲周明庵壮年时最爱与当时那些名妓来往。家中母亲姨娘们都说外头的狐狸精如何厉害，连带着嘉儿几姐妹都受了熏陶。现在和绣心海棠一番话聊下来，发现她们谈吐大方，言之有物，比那些个须眉男儿还要强上几分，心中的偏见也就渐渐散了。

    几个人说的正开心，看见惠娘和水清云引着几个人扛了许多盆ju花进来，小玉知道是文娟姑娘送花来了。果然花儿刚放下，就见那天真活泼的文娟姑娘笑容满面的随着惠娘过来向她问好。

    “姐姐，你们好漂亮啊！”

    文娟性子直爽，眼见着这几个女子一个赛一个美艳，一个比一个动人，简直是把自家种的鲜花都比了下去，赞叹声脱口而出。

    众女都笑了起来。青争年纪最长，把这几个女孩都当了妹妹，这下又看见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过来了，笑着招呼她说：“小妹妹，你也很可爱呀！”

    文娟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说：“我哪能和姐姐们比？姐姐们都是牡丹蔷薇，我呀，一根狗尾巴草罢了！”

    听文娟说的有趣，众女笑的更畅快了。小玉揉着肚子说：“哎哟，小美人，你要是草，我就是那花草地下的泥了！来，各位姐妹，看看我刚买的花儿去？”

    几人走到院子里去看文娟带来的花。绣心一看，叹息说：“呀，海棠姐姐，我们刚刚送来的花和这些一比，全给比下去了！”

    海棠也说：“是呀，小姑娘你真会侍弄花！看你家这些花儿，花盘大，瓣儿匀，颜色鲜，实在难得！”

    青争和嘉儿对园艺也略懂几分，都夸了文娟几句。文娟年纪小，听了这么多美人姐姐赞自己，心里头别提多美了，还有些得意的说：“我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了，打小就跟着爹爹学的。别说种花，我还会蒸花露淘胭脂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玉一听“花露胭脂”，立时勾起她一桩心事来，连忙拉着文娟问：“娟娟，你会弄胭脂？”

    “会呀！”文娟眨了眨她亮闪闪的大眼睛，笑道：“我淘的胭脂，比外头卖的还要香，还要纯呢！不过我也是弄着好玩的，嘻嘻。诸位姐姐这么好看，我改明儿都给你们送一些试试好不好？”

    几人都喜欢上了这个小妹妹，纷纷谢过她的好意。

    小玉却要追根刨底的问文娟制作的方法，大家有些奇怪。

    小玉叹了口气说：“姐妹们也知道我美玉坊是卖女人家的药膏的，现在我也在店里卖些脂粉。不过那些从小店里拿来卖的脂粉，质量确实一般，我就想着怎么改良，让它们也变得和美玉药膏一样与众不同呢？”

    她这么一叹气，大家便七嘴八舌给她出起主意来。

    小玉先让惠娘去安排晚饭，包括文娟在内，几个人都在宋家留饭。宋潜则自个在书房用饭，总不能和女眷们同席，这也太不成体统。

    小玉原先也是随口一问，谁知这回却真是问对人了！

    绣心、海棠这些惯用脂粉的，除了买丽香坊等大店里的来用，闲暇时也会自个弄些脂粉。自家弄的脂粉不但比外头买来的干净，还新鲜润亮，只是有些费工夫。

    嘉儿、青争并不常涂脂抹粉，但是对于研究脂粉的制作还是颇有兴趣的。至于文娟，虽然是个小小少女，在这方面却能当在场所有人的老师了！

    她说了几种做胭脂的法子，已是让众人叹为观止。

    比如，一般胭脂的做法是把红蓝花在花开之时整朵摘下，然后放在石钵中反复杵槌，淘去黄色后，即成鲜艳的胭脂。

    而文娟自己做的胭脂，不但用了红蓝花，还加入了石榴花瓣，据说这样做好的胭脂擦到脸上能够自然晕染，由浅而深，不会像一般的胭脂那样红扑扑一团。

    她还曾用山茶花来做胭脂，淡淡粉色，如同天边云霞，说得众人悠然神往。

    大家听的入神，小玉的眼睛闪闪发光就像两管探照灯似的，哇，挖到宝了！

    “娟娟！”

    小玉突然拉住文娟的双手，文娟一下子愣住了，“姐姐，怎么了？”

    “你来美玉坊帮姐姐吧，行不？我给你开高工资！”

    “工资？”众人一齐发问，小玉干笑了两声：“啊，就是工钱……”

    用完了晚饭，小玉心满意足的向书房走去，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不但找到了个高新技术人才，还顺势让嘉儿答应了替绣心、海棠画仕女图，大丰收！

    宋潜照例在书房里用功。

    最近在书院里和师友交流，宋潜得益匪浅，写的文章也常常得到周老夫子和一些老先生的夸奖。他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不像一般毛毛躁躁的小伙子那般坐不定。周明庵私下和人说起他来，常说“天成他日必成大器”。

    小玉走进书房，宋潜看见她便放下手中书卷，笑着说：“辛苦了吧？过来陪我坐坐。”

    小玉搬了个凳子坐到宋潜旁边，臻首靠在他的肩膀上，微微闭眼，嘴角挂一丝恬淡的笑容。

    “天成，我今天办成了几桩事情，好开心。你会替我高兴吗？”

    宋潜应道：“嗯，只要你心里快活，我才会快活。”

    小玉睁开眼睛，凝视着宋潜的脸，只见他的眸子映出桌上烛火，黑幽幽的眼睛里点着两簇火苗。宋潜的脸基本上痊愈了，这么的一看，还真是个翩翩公子呢。

    “天成，我也许找到了可以改良美玉坊脂粉的方法……但是，戚昇对我说过，现在卖美玉药膏就已经有人对我们虎视眈眈，要是再弄出个美玉脂粉来……就怕有人又要对我们不利了。想到这一层，我心里又不是那么好过……”

    小玉已经习惯了将每天的心情和遭遇都要向宋潜说上一遍，而宋潜有事会回应，有事则只是微笑着听她诉说。但只有和宋潜说了一天的事情，小玉才能够安心的入睡——她想，自己是越来越离不开天成了。

    他是她的精神支柱。

    “小玉，那你是打算就此罢手，放弃好不容易找到的新方子？”宋潜问。

    “不……”小玉说，“我不甘心……”

    “那就是了。”宋潜伸出手来搂紧了小玉。“其实，你若问我的心意，我当然是希望你什么都不要做，乖乖呆在家里享享清福，我也相信自己一定能挣个好前程不会让你吃苦。但是……我看你做事做的那么投入，要是把你关在家中，你定然会觉得很无趣吧？”

    “天成……”小玉听着宋潜的话，心里好温暖。

    “小玉，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管别人怎么说，也不要管会遇到什么难题……反正我总是在你身边的！”

    小玉眼眶微微泛红，突然嘟起红润润的嘴儿在宋潜脸上轻轻吻了一下，飞快的跑开了。

    只留下如同石像般瞬间僵直的宋潜呆坐在书房里，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她亲了我？她亲了我？她亲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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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新制脂粉

﻿十月初，临安城里落叶满地，人们纷纷换上夹衣。冬的脚步慢慢临近了。

    但在这万物萧索的季节，同子巷里的美玉坊却是热火朝天，又成了城中热门话题。

    最近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见了面，总爱问一句：“你买了美玉坊的胭脂没有？”

    每当有人路过同子巷口，总忍不住去看那美玉坊店门外挂出的两幅仕女图。这两幅仕女图并不像时下那些“婴戏”、“货郎图”那么五彩斑斓，与此相反，竟是两幅白描素卷。

    周嘉儿笔力果然了得，简简单单几笔就勾勒出美人的轮廓，再用丰富的水墨渲染法将其身后远山翠黛慢慢绘出。两幅画卷里，唯一的彩色就是美人的面容——绣心的唇，海棠的颊，都晕染着分外夺目的娇红。因为她们所代言的，可是美玉坊的彩妆系列呢！

    戚昇拿到这两幅画的时候，边赞赏边羞愧：“嘉儿，你的游丝描和兰叶描可是有几分李公麟公的风韵了！”

    李公麟是北宋大家，嘉儿听学兄夸奖自己，很是受落，不过还是叮嘱小玉别把她替二人画像的事儿说出去。要是让人知道闺阁笔墨流于街头，可真的斯文扫地了。

    这两幅广告的作用是惊人的，不多久美玉坊的胭脂销量就直线上升，甚至超过了原先美玉药膏的销量。

    在美玉坊卖胭脂之前，其他的脂粉铺如丽香坊卖的胭脂也有十多种，如石榴娇、大红春、小红春、嫩吴香、半边娇、万金红、圣檀心、露珠儿、内家圆、天宫巧、洛儿殷、淡红心、猩猩晕、小朱龙、格双唐、媚花奴等等。丽香坊的胭脂色泽鲜亮，确是胭脂中的上品，据说和宫中使用的贡品不相上下。

    但是经过小玉的广告策划，美玉坊的胭脂在新推出的时候便已先声夺人。当然，热卖的最大原因还是文娟给配的好方子。这回小玉更谨慎了，就直接请了十来个中年妇人来宋家后宅里，专门辟出两间房间让她们制作胭脂。文娟从卖花姑娘摇身一变成了美玉坊的技术顾问——当然这是小玉内心的想法而已。小玉先和文娟说好，把那些妇人分成几个小组，每一组负责一项工作，最后的合成步骤再由文娟单独来完成。这样累是累了点，但保密性大大提高，不那么容易把方子流传出去。

    文娟所说的“自己鼓捣的小玩意”，不但比外头卖那些脂粉质量更好，而且花香浓郁，颜色众多。小玉分别给这些胭脂起了几个香艳的名头，什么桃花殷、海棠艳、丁香紫、芙蓉锦、腊梅红、芍药鲜等等，一经推出，立马引起轰动。由于现在天气渐冷，花瓣凋零，这些胭脂的产量并不多。但小玉向来爱用“限量供应”的手段，惟其如此，才显出美玉胭脂的金贵嘛！

    不仅如此，小玉更有些特别的销售方法，这可是想前人之所未想。

    彭夫人带着媛媛刚走进美玉坊的大门，就看见小玉在招呼一位年轻媳妇。

    “彭夫人，您来啦？”小玉见到贵客临门，把那媳妇交给春姿照料，自己先迎了上来。“几天不见，彭夫人您越发年轻貌美了！”

    自打上回小玉上门为彭夫人服务，后来又让水清云特地送了瓶莹白霜到彭夫人府上还打了个超低的折扣，彭夫人就更加成了美玉坊的忠实客户。听了小玉露骨的奉承话，彭夫人不但不反感，反而笑得更欢了。她这种人就是好这一口，小玉早把她的性子摸透了。

    “宋家娘子呀，我听人说你家的胭脂特别好，今儿刚好有事要出门，就过来逛逛。带我看看去？”

    “行啊！”小玉带彭夫人到厅堂圈椅上坐下，孟夏早乖巧的泡了茶来，还是上好的贡茶。小玉拿过一匣样品，一一摆出来给彭夫人看：“像夫人您这样贵气的模样，用我们的‘桃花殷’就最适合不过了！诗云‘朱唇一点桃花殷’，说的不正是夫人您吗？要是您嫌它太艳，也可以选这种‘芙蓉锦’，若有似无的淡红，自然大方，最显气质了……”

    彭夫人乐呵呵的笑着，每一样都看了看，有些烦恼的回头问媛媛：“你看我选个什么好？”

    媛媛知道自家夫人的脾气，忙说：“夫人您擦什么都一样好看！”

    “就你嘴滑！说出来也不怕人家笑话！”彭夫人脸色一沉教训了媛媛几句，眼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小玉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的对彭夫人说：“夫人若是有空闲，小玉帮您上妆如何？”

    彭夫人如何不肯？

    小玉带着彭夫人到了后宅净室请她坐下，打开几个胭脂盒子。她拿起一支小刷子，轻轻地使刷子的毛尖沾满胭脂，对着毛尖处轻轻地吹一下，吹去沾在刷子上的多余胭脂。

    “彭夫人，这擦胭脂啊，还真有大学问呢，马虎不得的。”小玉一边给彭夫人上妆一边说。她选的是嫣红的“桃花殷”，彭夫人肤色还算白皙，可以挑战这种娇艳的色彩。

    彭夫人果然入套：“怎么个说法？”

    小玉说：“胭脂作为点晴之笔，要是用的好了，能让您看起来有年轻好多岁呢。还可以为您增添好气色，增加脸部肌肤的红润感，制造出粉嫩透明的肤色。甚至还能修饰脸型！”

    “真的呀？”彭夫人还从来没听人这么说过，感觉满新鲜的。

    “好了！您看？”小玉拿过一面崭崭新的镜子，彭夫人一看，确实像小玉说的那样，擦了胭脂以后精神不少！

    小玉接着说：“您脸上既然用了艳色，口脂就不能用得太过啦，这种‘丁香紫’最好。”她又拿出一支细细的毛笔，蘸了点儿‘丁香紫’来帮彭夫人涂嘴唇。趁着彭夫人顾影自得时，小玉还用眉笔给彭夫人画了眉，甚至让她试用了还没正式上市的花露“露凝香”——这也是文娟的发明。

    当彭夫人从美玉坊离开的时候，媛媛手里提了几个布包和木匣子。彭夫人不过来了小半个时辰，五百文一盒的胭脂就买了三盒，还有一盒眉黛、两包妆粉，连眉笔、唇笔、胭脂刷子都各买了几支……

    水清云对老板娘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夫人，您也太会做生意了。”

    小玉得意非凡，嘿嘿，有的赚不赚，怎能称为奸商？

    她特地到采芳斋去专门订做了这些眉笔唇笔，将现代人的化妆技术化用到这儿，也算是观念超前嘛。这下子不但能卖出许多胭脂，连带着本来不值钱的刷子毛笔都成了名牌货——后世那些奢侈品牌不也是这么做的？爱马仕的丝巾香奈儿的钥匙扣万宝龙的小笔记本，小小配件卖出天价，她可要好好学起来啊！

    美玉坊这边生意火热，清心堂里的药材生意也搞得风生水起。

    戚昇联系了许多散落在乡间的药农，还有临安一些小药商，要将他们手上的资源统筹起来。

    表面上，济世堂和清心堂井水不犯河水，一点干系都没有，也从未正面冲突。但是临安医界的人都感受到本来一家独大的情况现在正悄然改变。人们仿佛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原先被济世堂压在下头的人们纷纷出来探听消息——要变天了？

    因为实在太不正常了。戚昇这么大张旗鼓的筹备着药材生意，济世堂那边却一丝动静都没有，庞一兴以前哪有那么好说话？只要有人稍稍想做几单大买卖，立即就会收到他的警告——明里暗里的都有。如果说，戚昇也收到了庞一兴的警告，而现在他还敢这么做，是不是他已经和庞一兴达成了共识？或者说，庞一兴有小辫子被戚昇抓在手里？

    后一种联想让临安医界的人们很振奋。若“笑面虎”庞一兴真的吃了瘪，那这些实力远不如他的小医馆小药商可是有出路了。庞一兴近十年来一直占据着临安医界的头脑位置，自己吃的满肚流油，却连点汤都不舍得留给别人。别的大夫只能给人断症开药，想做药材生意是万万不能的，甚至连去富贵人家给老爷看病，回来都会被庞一兴冷眼对待——你能耐是吧？比我济世堂厉害是吧？有你好看的！

    清心堂的崛起是许多人愿意看到的，他们希望戚昇把水搅浑，就能从中找到获利的机会。

    庞一兴明知外头人怎么想自己的，但他就是奈何不了戚昇。

    十多年前，庞一兴就曾和戚昇之父戚风有过一场争斗。当时有位位高权重的大官同时请了他们二人去断症，庞一兴开的方子温和谨慎，戚风开的方子却大胆新奇。

    那位大官也是个好胆色，思索不久，决定用戚风开的猛药。果然三剂下去，症候全消，那大官当即赏了戚风五十贯钱，却对庞一兴没个好脸色。

    庞一兴从此就记上了仇。他屡次找戚风的麻烦，戚风对他的挑衅爱理不理，让他更是恨的牙痒痒的。后来又一次庞一兴做的过火，把戚风的几个病人都抢走了，戚风才一怒之下闯进庞府里找庞一兴理论，也就是在那时，庞一兴才知道戚风身怀绝技。

    “要不是我戚家有训，不得对常人动武，庞一兴，你身上的零件总得给我留下几件来！”戚风冷冷的摔下这句话走了。那次之后，庞一兴不敢再招惹清心堂。

    想不到戚风的儿子，也如此厉害！

    庞一兴和戚风斗医的时候，戚昇还小。他不太清楚父辈的恩怨，但他绝不想受庞一兴的钳制。

    你劫我的药材？那我就自己做药材商，你劫得了多少次？

    这日傍晚戚昇从乡下回来，又找到几个半山上住着的药农，他们带应采了药都给清心堂送来，因为他给的价钱更诱人。

    戚昇刚走进同子巷，眼角往美玉坊一撇，看到小玉并不在店堂里。他略略有些失望，正想举步回家，突然看到宋家后宅冒出一股浓烟！

    “走水啦，走水啦！”

    宋家两个护院牛彪、陈富大声呼喝着，后院里那十几个中年妇女慌慌张张往外扯，有的手里还拿着桶和水盆，要去巷子里的水井打水救火。

    戚昇首先想到小玉的安危，不禁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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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娆娆开新书以来最难过的一天。

    看着各种数字，心里头像压着铅一样的痛苦。对于读者诸君的批评，娆娆认真接受。但是，大家可不可以也看看娆娆的优点呢？（如果有的话。）

    下面这段是女频大神白老师特意要我加的，纯属白老师个人广告，与事实不符：

    【和本作者有亲密暧mei关系的新人小正太蒙白《无相天魔》火热上市，亲们都去看看吧，记得要收藏投票哦！

    小正太很帅的哦（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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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真凶是谁

﻿火是从制胭脂的工人房里起来的。

    幸亏发现得早，天色也还没黑透，众人七手八脚扛水搬货，把火情控制在两间房子的范围内，不多时就扑灭了。

    小玉站在院子里指挥女工和店员们清点残货，向来喜气洋洋的小脸上凝满寒霜。

    “宋家的！”戚昇急匆匆的冲进来，看见小玉无恙，大大松了口气。“怎么回事？”

    “现在还不清楚。”小玉摇摇头。

    “不过这次损失不小，两间房子都烧坏了，里头那些新赶制出来的胭脂……唉，全打了水漂。就算能抢出一部分来，也不济事。估摸着，起码赔进去四五百贯钱呢……”

    小玉的心那个疼啊，美玉坊开业以来的钱都投到清心堂那边的药材生意里了，现在流动资金本来就不多，还倒赔了七八百贯。而且少了这些胭脂，美玉坊里又得断货好几天，加起来损失起码超过六百贯！

    宋潜也是刚回来，被家里情况吓了一跳。幸好小玉没事，不然他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火场的清理直到半夜才结束。三人匆匆吃了点晚饭，聚在书房里琢磨开了。

    戚昇问小玉：“那房里有明火？”

    “有是有的……”小玉迟疑了一下，“点了个炉子在蒸花露。但是几个女工都说，她们都在好好看着炉子，照理说不会无缘无故烧起来呀。至于火是从屋子什么地方起来的，她们乱的很，都说不清……”

    “是有人刻意纵火吗？”

    宋潜说出了三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宋潜缓缓说：“我方才去仔细看了一下，那两间房子离院子外墙挺近。房子外头，正好有棵大树……”

    戚昇接口说：“我去树上看过了。”

    “咦？什么时候的事情？”小玉惊奇的问。

    戚昇笑了笑不作答。宋潜和小玉想起他武功高强，飞檐走壁当属寻常，也不用多问了。

    “那树上没有什么痕迹……几乎没有。”戚昇的表情越发沉重：“若不是我细心再三查看，也看不到那一条被踩折的小树枝……这个人，轻功非常高！”

    三人同时沉默下来。

    现在差不多可以肯定是有人纵火了。此人能在青天白日里上树往下投火枝，对自己也是非常自信的。可是……

    “他为何不在晚上出来放火呢？”小玉问了一个问题，两个人一愣。

    小玉说：“晚上不是更容易烧起来吗？而且大家都睡熟了，救火也来不及……”说着说着自己都害怕起来，好像这个凶手就在附近一般。宋潜看出小玉眼中的恐惧，伸过手来紧紧拉着她的手儿。感受到宋潜手心中传来的温暖，小玉心中的寒意慢慢淡了些，她勉强冲宋潜一笑。

    对啊，为什么这个凶手不在晚上出来行凶？

    莫非，晚上他不能出门？又或者，他有所忌惮？

    想不通啊想不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有人要破坏美玉坊的生意。

    “你们说，会是济世堂所为吗？”小玉说。

    戚昇想了想，说：“有可能。但是……说不清。”

    宋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小玉知道宋潜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小动作。他边敲击边皱紧了眉头，说：“若是庞一兴做的，那他……也太蠢了。”

    戚昇点点头。他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迟疑。

    在他印象中，庞一兴阴险而毒辣，但是从来不是个蠢材。临安医界从来不乏能人，庞一兴能称霸这么长时间，绝非侥幸。虽说他派人抢劫自己药材的阴谋破裂了，可是若非认识了时季峰，他们也不可能将那船药材拿回来。从理论上说来，他抢劫药材的手段并不拙劣，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可是，当街放火，那是另一回事。现在谁都知道他们两造在明争暗斗，美玉坊突然起火，人家没联想到你庞一兴才是怪事！

    “但是庞一兴还是有嫌疑。”小玉说，“他聪明半生不假，但人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做傻事……也许他这次就是犯浑了呢？”

    两个男子对视一眼，心底也同意小玉的看法。

    “但若真的不是庞一兴，而是另有其人，那我们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宋潜斩钉截铁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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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庞一兴也在书房里兜着圈子。

    今天的事情不是他干的，他比谁都清楚。但到底是谁干的呢？

    庞一兴恨戚家，戚家出事，他本该十分欢喜，但现在他高兴不起来。

    他的长子庞建急匆匆的跑进书房，对父亲说：“爹，外头的人说什么的都有，乱糟糟的。还有人说我们闯进美玉坊打伤了他们的人还放火烧店呢。”

    庞一兴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传言。

    自打戚昇做起药材生意，外面的人就已经在等着看清心堂和济世堂的明争暗斗了。如今和清心堂合作生意的宋家被人放火，说济世堂没有插手谁信呐？

    这个放火的人究竟是谁？

    也许，并不是针对清心堂的，而只是宋家的仇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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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成……”

    戚昇回去以后，小玉和宋潜也累的慌，分头休息去了。谁知小玉在枕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老想着会不会有人半夜来偷袭，越想越怕，越怕越睡不着……

    听着外头三更的梆子敲过，小玉披衣起身，抱着枕头被子去敲宋潜的门。

    宋潜其实也睡不着。

    他一直在思考着，这次的纵火究竟是针对什么而来的呢？

    如果他是庞一兴，绝对不会白日纵火。即使纵火，最好下手的是清心堂后院里那几房子药材，只要一点儿火星就能把整座宅子都给烧了，那样给清心堂造成的损失岂不是更大？

    虽然他没有登上树顶往下俯瞰，但在树下也能看出些端倪来。能投火枝的房间并不止那两间，有几间房屋和那树靠的更近。为何凶手要舍近求远？

    或许是因为，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那些胭脂？

    宋潜感觉到自己抓住了些头绪，正在此时，听见房门外头小玉在喊他。

    宋潜连忙下地点火，打开房门让小玉进来：“怎么了？天那么冷还在外头地上站着，冻坏了怎么办。”

    小玉抱着寝具对宋潜说：“冻是冻不死，我就要被吓死了。天成，我好怕……今晚我在你这儿睡好不好？”

    “吓？”

    宋潜的血“腾”的涌上了头脸。

    小玉看见宋潜脸红通通的，自个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但让她自己睡一间房，打死她也没那个胆量，怎么办呀？

    “嗯……你到床上休息，我在地上打个地铺吧。”宋潜快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套被褥，小玉看他动作比往日里迅速了不止一倍，知道他故意遮掩尴尬神色，也不好说破。

    她也没有跟他扯皮谁睡床上谁睡地下这个问题，明摆着他是男人，要他看着她打地铺是不可能的事。

    宋潜很快就在地上铺好了铺盖。小玉和衣躺到床上放下床帏，透过帷幔看见宋潜睡在地上的模样，不禁问：“天成，睡地上是不是咯的慌？”

    宋潜笑着说：“下头铺盖这么厚实，舒服得很呢。以前我讨饭的时候……”他说了个话头，突然停住了。

    小玉猜度宋潜定然想起了他当乞丐时的事情。那时的他，一定是光身睡在泥地上吧？那种日子真不知道他怎么熬过来的。宋潜的身体自那时起就落下了病根，一直有些虚弱。现在近水楼台和戚昇做了邻居，吃了一段时间他开的药才慢慢好了些。

    “我讨饭的时候，受了人很多恩惠。”

    出乎小玉的意料，宋潜就着刚才的话头讲了下去。

    “我们那群乞丐里，有一个老头儿，说话特别逗……”宋潜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怨怼，相反十分的平和。知道他这段经历的人，往往是两种极端的反应，一是厌恶鄙夷，二是同情怜悯。

    但在那些日子里，其实也有过许多快乐的事情。有几次，他们在老乞丐的带领下去偷鸡，偷回来了分工合作，有的烧水，有的拔毛。老乞丐悠闲的坐在城隍庙的破神态上，指点他们怎样才能做出正宗的叫花鸡。一伙人闹哄哄的抢着吃，没油没盐，吃的却是那样的满足。老乞丐分到了条鸡腿，他却偷偷藏起来，私底下给宋潜吃：“小秀才，吃吧，你身子骨弱……”

    后来老乞丐就死在了城隍庙，病死的。父母被水盗杀死的时候宋潜都没掉过眼泪，可是老乞丐闭眼的那一刻，宋潜哭了。

    潜意识里宋潜一直想对人说起这些往事，但向谁说呢。他已经没有亲人了，穆允河虽然很关心他，但对着这位士林长辈，乞丐堆里的事情哪好提起。故交统统没了联系，在新知面前他也不愿提及。何必？

    幸好，他还有小玉愿意听他说……

    这一夜，宋潜说，小玉听，窗外梧桐叶簌簌落下，伴着房中喃喃细语，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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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擒获水盗

﻿在人来人往的天街上，有一家极大的店面，门脸净爽货品齐全，来往的都是些秀美小娘。这就是临安城有名的脂粉店“丽香坊”。

    丽香坊出名甚早，在王室南渡前就已经是临安的名店，当然那时临安还不叫临安。不过经历数十年风风雨雨，丽香坊早换了几任主人，现在的大老板是谁也没什么人清楚了，只知道自他接手之后，丽香坊从原来的一间铺子变成了三间。

    丽香坊日常的生意都是由二掌柜管良升主持的，这一点和济世堂相似。不过济世堂如此安排是因为大掌柜庞一兴专注做药材生意，所以才把看病抓药这些琐事交给莫惠乡。而丽香坊的情形，却和济世堂不太一样。丽香坊的老板由于身份有异，并不愿出面招摇，才将生意交给了管良升。

    不管怎么说，管良升都是一个称职的二掌柜，把丽香坊的生意理的是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但管良升最近很窝火。

    原因不言自明，自打那清心堂开了个美玉坊，他就在担心着戚昇会不会伸长手捞过界了。果不其然，开张不到几天，美玉坊就卖开了脂粉。现在可倒好，姑娘媳妇们都不往他丽香坊跑了，一口一个“美玉胭脂”的，把管良升气了个半死！

    生意直线下滑，管良升生怕被大老板骂个狗血淋头。

    但是大老板听了他的报告，倒是和以往一般气定神闲，一点不悦的神色也没露出来，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句：“知道了。”

    现在听说美玉坊里起火，胭脂被烧，管良升别提多开心了。

    嘿嘿，你美玉坊喜欢出风头，这下子树大招风了吧？

    幸灾乐祸的，可不止管良升一个人。天街不少小脂粉铺也在窃喜，这美玉坊不知惹了什么仇家，以后估计还有的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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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玉坊失火次日，时季峰就来到了清心堂。

    戚昇看到时季峰莅临，略感诧异。“时兄，有何贵干？”

    看这人精神饱满的样子，肯定不是来看病的。难道是听说了宋家出事，到他这儿来探听小玉是否受伤？

    戚昇以己度人的猜测时季峰的心理，在他心中早把时季峰也当成是“情敌”来看待了。

    出乎意料的，时季峰却是来告诉他上次劫药材的水盗的下落。

    时季峰做事力求贯彻始终，一旦想追查一件事情，绝不会半途而废。他一直委托在野的长辈们替他留意这一帮水盗，终于在前几天逮住了一个。

    据那水盗供认，来和他们接头的，是一个“方脸浓眉”的中年汉子。戚昇一沉吟，想到那人应该就是济世堂的二掌柜莫惠乡。

    “怎么处置这个水盗？”时季峰来，就是要戚昇一句话。“我已把他关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戚昇看着时季峰，感慨良多。

    这个人，为了小玉做了这么多事，可他却不当面去向小玉邀功或炫耀。他是这样的骄傲啊……

    “他是头目吗？”戚昇问。

    时季峰点点头。“不是头目，逮来何用？”

    “那就成。我今晚和宋天成商量一下再回复你吧？”

    时季峰交代完了事情，起身就要离开。就在他站起来的刹那，戚昇眼睛一眯，看出些端倪来。

    “时兄，请留步！”

    时季峰脚步一滞，戚昇上前再看他一眼，说：“你的脚伤，不应当拖延。”

    当下不由分说，强按时季峰在诊椅上坐下。时季峰也没有反对，他虽然不当这伤是大事，但人家好心要给他看病，他也没必要逞强。

    戚昇查看了一下时季峰的伤势，皱起了眉头。

    “这种伤痕……是短弩？”戚昇试探性的问了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虽然在和小玉的合作中，戚昇常常被小玉唾弃他懂的太少，其实那是因为皮肤科本身在医界总是被认为是小术，研究的人不多。戚昇对医道的研究，是连半瓶醋都算不上的小玉拍马难及的。只看一眼，就能从时季峰的皮肤擦伤痕迹上看出是短弩造成的。

    戚昇帮时季峰将伤口好好处理了一下，包扎完毕后顺口问了句：“怎么伤着的？”

    他本来也没指望这冰山会说实情，谁知时季峰看了看，坦然说：“和人过招，吃了亏。”

    戚昇和时季峰交过手，知道时季峰实力不弱，能让他吃亏的人估计也是个高手。“需要我出手帮忙吗？”

    自打时季峰帮助他们找回药材，戚昇就一直想找机会把这个人情还回去。

    时季峰也不客气，说：“若是有需要，我会来找你的。”

    戚昇知道时季峰直来直去惯了，但能让时季峰说出求援的话，可见对方确是个需要重视的对手。这人是谁？

    时季峰看出戚昇的疑惑，低声说：“上次我说过的夜盗，可还记得？”

    戚昇怎么会不记得，那次他被时季峰追了几条街，不但被迫出手和他对打，最后还被爷爷家法处置。他点头回应，时季峰接着说：“那群夜盗，我碰到了。”

    “哦？”

    戚昇悚然动容。

    “他们人不少，我和钟布衣几人也只能勉强和他们打个平手。没提防他们放了冷箭……不过，他们的首领也中了我一掌。若是有人来看病，后背心上有个紫红掌印的，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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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等宋潜从书院回来，戚昇来到宋家书房和他夫妻两人商量水盗的事情。

    宋潜还在细细思量，小玉开口了。

    “戚之问，我想，我们要那水盗也没用。只要知道这人的名字绰号以及他是怎么和莫惠乡交易的就行，把人给放了吧。”

    “为什么？”戚昇问。“我们可以到临安府衙告庞一兴，有这个水盗当证人，我就不信他能洗得清！”

    小玉叹了口气。戚昇始终还是有些血气，庞一兴害了他，他就要反击回去。但是商场上的事情，哪能这么快意恩仇？

    “要真的把庞一兴告倒了，我们不但没好处，而且麻烦会更大。”小玉凝眉，整理一下思路，在两个男子的注视下继续说下去：

    “庞一兴是很霸道，他把临安医界的各路人马死死压住，不让底下人出头。这样的行业霸王，有坏处，也有好处。你不能否认正因为有了这样强势的头领存在，临安的医界才能保持现在这样风平浪静的状况。”

    宋潜已经开始明白过来了：“你是说，把庞一兴弄倒，临安的医界就将陷入混乱？”

    “没错。一个老大突然间倒下去，下面的人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当然是争着谁当下一个老大。如果是我们慢慢发展起来取代庞一兴，谁也拿我们没办法，但现在我们根基未稳，一下子就把济世堂这么大一颗树砍倒了，那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戚昇也听懂了小玉的意思。她是打算拿水盗的事情来要挟庞一兴不再来找清心堂的麻烦，但又要留着济世堂这块大招牌来替自己遮风挡雨。

    戚昇还是有些不甘心：“那他以前仿冒我们的美玉药膏，又找人来打砸美玉坊……这些就都算了？”

    “这些都是小事……”

    小玉轻笑着，想起一句话。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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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夜，天气越来越凉。

    小玉也没再到宋潜的房里过夜，她找了惠娘来陪她睡。反正床挺大的，两个人睡还绰绰有余。惠娘木讷的很，也不会追问为什么夫人不去和老爷一起住，也许是因为老爷病体未愈吧？最近还在吃着戚大夫开的药呢。

    小玉有了惠娘作陪，这一觉睡的算是安稳。

    而在城的另一边，一座大宅子里，有人却还未入睡。

    红罗帐在激烈的颤动之后静了下来，一声满足的女子叹息轻轻从锦被中传出，那声音就像天鹅绒般柔滑动人。

    一只莹白如玉的小手伸出帐外，旋即被一只粗黑的大掌握住，拉回帐子里。

    “你不怕冷坏了？”男人的声音很低沉。

    “就是要你心疼我……”那女子吃吃笑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后来又变成细细碎碎的喘息：“不……不行啦。你受了伤，就给我消停点吧。”

    那男子听得“受伤”二字，哼了一声。

    “那小子不知道是什么功夫……这一掌打的不轻，我已经许久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真想和他好好玩一玩！”

    女子娇嗔一声说：“你省省吧，老让人家担心。前天怎么又不声不响的跑去放了把火？”

    “我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怕在晚上出去遇见那些巡检，才不会只烧了两间房子而已。等这阵风声过去，我干脆……把那一家姓宋的都做掉吧？”

    “好，过些日子再说。你起来我看看你背后的伤好点没？”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女子披上外套掀开帐子走下床来，拿起火折子点亮了烛台。

    火光渐渐亮起，映红了女子的脸庞。

    “草儿，你还在外头冷着做什么？快进来！”

    “来了……”

    被唤作草儿的女子擎着烛台走到床边查看男子的伤势，秀美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秉哥，看来这济世堂的药酒效果也是一般。明儿我再换个医馆买药。”

    那秉哥说：“不用了，你的人也不好多使唤。我藏在你这儿终归不好，还是换个地方吧，免得拖累了你。”

    草儿幽幽叹息一声：“你我之间，还说拖累二字做什么？”

    两人紧紧握着手，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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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摆和头酒

﻿美玉坊失火，幸灾乐祸者不在少数，心存疑虑者也很多。后者往往是临安的一些不太知名的大夫和想要从济世堂抢生意的医馆，担心若是清心堂从此怕了庞一兴，那他们岂不是当不成那鹬蚌相争里的渔翁？

    但自打听说昨夜济世堂和清心堂的人竟坐下来在万紫楼里摆和头酒，这些人终于感到自家的生意没希望了！

    本来还想着趁他们打个你死我活的时节捞点油水，这水火不容的两帮人马怎么就能坐在一起了呢？

    发出邀请的人是戚昇。庞一兴本不欲赴宴，但看了田小宝送去的信笺，脸色登时一变，马上拍板与会。他带了济世堂二掌柜莫惠乡和自己的长子庞建同去，而戚昇这边，只有宋潜一人作陪。

    小玉身为女眷，自是不便列席。

    他们在万紫楼的小厢房里密议了两个时辰，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让人摆好酒菜就关上了厢房门。连送茶水的店小二也不让进。

    两个时辰之后，几人离去。据店小二所说，那位大官人脸上沉的和黑炭似的，而那两个年轻的书生则是一脸春风。

    庞一兴无可选择，只能妥协。当戚昇说出他抓到了那个水盗头儿的时候，庞一兴就知道，这盘棋，自己是走不下去了。要么满盘皆索，要么推枰打和。想要翻身得胜将对手赶尽杀绝，只能是痴心妄想。

    戚昇提出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庞一兴别拦着我做药材生意和卖美玉药膏就行，咱各凭本事做生意。你济世堂规模大，请了十数个名医坐堂看病，我清心堂不会跟抢你这口饭。

    戚昇说的容易，庞一兴却像割肉似的难受。戚昇一做起药材生意来，自己手上的客人不知要损失多少！

    但是戚昇也说：“庞老板，我相信，前几天的火不是你放的。”

    庞一兴便诧异极了。他当然知道自己没做过，可是戚昇也能这么看，就不容易。他看了看坐在戚昇身边沉默不语的宋潜，这个就是美玉坊的主人？一脸的书生意气，全无商人的精明干练。听说他是个书院生员……那将来说不准是要当官儿的人，也不好太得罪了。

    罢了罢了！庞一兴多年来极力维持着自己在临安医界的“一言堂”地位，临了还是让个后生晚辈给抓住了痛脚。

    双方就这样达成了“不战”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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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并没有因为失火而放弃美玉坊的经营，她忙着催那些工人们快些赶制胭脂出来。天越来越冷了，花瓣凋零，到时候胭脂的原料肯定大大减少，唉……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呀！只能是尽快存货了。

    文娟小妹妹每天在她的花店忙完之后就会过来帮忙。她对花儿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再难侍候的花儿经她一摆弄，总是姹紫嫣红开的分外娇艳。

    忙归忙，但是小玉也没有忘记那个纵火的凶手。她又多请了两个护院，和原来牛彪他们一起日夜轮值，虽说他们的身手肯定比不上那高手，可是有人值班总比全家睡死任人宰割的好。

    然而，我在明，敌在暗，防贼千日也不是个长久之策。怎样才能将这个人引出来呢？

    宋潜说的好：“我们要找的，不是纵火的人，而是他身后的主使。”

    美玉坊究竟结了什么仇家呢？

    宋潜、戚昇和时季峰就这个问题讨论过，得出的结论是：绝不会是冲着戚家来的。但要说是宋潜的仇家，他一个书生去哪儿找人结仇？想来想去，还是把嫌疑归结到了“美玉胭脂”上。

    “会不会是卖脂粉的店家？”小玉说。

    宋潜点点头：“他们也都这么认为。但是临安卖脂粉的铺子，大大小小也有好几十家，该怎么排查呢？”

    小玉也很头痛。突然她灵感一现，说：“那个人是高手，对吧？”

    “是啊，之问是这么说的。后来季峰也上过那数，他也说这人不简单。”

    “那就对了。真正的高手，应该很难使唤才对。你觉得那些小店家可能请的起这种人吗？”

    宋潜明白过来：“那就是说……还是大店最可疑了。”

    小玉也是从庞一兴请水盗的例子想到的。据那水盗说，庞一兴可是给了他们不少好处，够他们回乡过一段好日子呢。请凶犯事，不是说两句话那么轻松的事，没有大笔的银钱谁替你卖命？

    戚昇对这个说法深以为然。

    “正好，季峰邀我晚上跟他去和巡检们一起巡逻，我顺便去窥探一下那几个大脂粉铺的情况好了。”

    戚昇这么和小玉说的时候，小玉有些诧异。戚昇和时季峰不是最不对盘的吗？现在又这么亲热啦？男孩子的友情真是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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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一个学武的人不动武是很难的，戚昇也不例外。他不敢瞒着祖父去当夜巡，只能向祖父请求。戚祖申静了许久，长叹一声说：“你真的要去？”

    “祖父，男儿何不带吴钩，这诗不是你教我的吗？从小父亲教我习武，你也没有阻止过，为何现在却不让我和人动手呢？”

    戚祖申越发沉默。

    这个孙儿是天生的习武奇才。从他晓事起，戚祖申和戚风就送他到竹林书院读书，希望他能走上士林道路远离江湖的纷纷扰扰，想不到他还是要走他的回头路。

    戚祖申老了。戚昇动手一次，他阻止一次，但他能阻止多少次呢？戚祖申看着眼前英姿勃发的孙儿，心头不由一软，说：“你要去是可以。”

    戚昇听得祖父松口，不由大喜。

    戚祖申接着说：“你只能帮着巡检巡逻，不得擅自出手，更不可伤人性命。知道吗？”

    戚昇点头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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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巡检钟布衣和时季峰一样，都是将门之后。但是钟布衣的父亲等级不高，只是个小小将军，钟布衣身为钟家三子，也只能当个巡检，想进朝廷是没办法了，除非他参加科举考试。

    “要我读书，还不如打我一顿呢！”

    十岁的时候钟布衣就会说这样的话。钟父看着这个完全遗传了自己性格行事的小儿子，无奈的把他扔给了家里的武师护院，让他学拳脚功夫去了。

    不过钟布衣虽说不喜文墨，和极爱读书的时季峰交情却极好。这次遇到夜盗大案，他想也不想就把时季峰给找来了。

    用他的话说：“朋友就是拿来祸害的！老子有难，你哪能跑？”

    戚昇和钟布衣第一次见面就很投缘，这跟他与时季峰的交往大不相同。钟布衣一看戚昇身手不错，大喜过望。

    “嘿，季峰，从哪找到这么个人才？”钟布衣大力的拍打着时季峰的背脊，啪啪作响，十分豪气。

    时季峰和戚昇假公济私的借着巡逻的名义把临安城包括丽香坊在内的脂粉铺都偷偷窥探了一遍，什么端倪也没看出来。

    “唉……烦死了，怎么样才能把这个家伙抓到呢？”

    戚昇和时季峰坐在钟鼓楼上，俯瞰着临安城。从这角度看下去，半个临安城尽收眼底。

    时季峰一声不出，心里也在想着这个问题。

    突然远处有个人影越过几间房屋，往城南方向而去。

    两人对望一眼，也不打话飞快跟上。那人功力一般，走的也不快，并未发现有人缀在身后。

    那人一路出了城外，来到间破败的小庙前，回头张望了几下，并未看见藏在暗处的两个人。

    看得他进了小庙，两人提气纵身上了庙顶，从破瓦处暗暗向下窥看，里头什么也看不见。

    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小马儿，你怎么才来？”

    “秉哥，最近风头紧啊。你看上次我们碰见的那个小子……秉哥你背上的伤好些没？”被称作“小马儿”的，应该就是他们刚才追踪的那个人。

    时季峰听得这句话，身上一震。这个男人难道就是上次被自己打伤的大盗？

    那秉哥打断他说：“婆婆妈妈！行了，交代你件要事。”

    两人打起精神听他要说什么。

    小马儿说：“秉哥只管吩咐！兄弟们憋了好久啦，都憋坏了，有事儿做可是好的很。”

    秉哥嗤笑一声，说：“你们这些猴子。告诉你，我这次让你去找的人家，里头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据说他家里头，每天进账的钱都有好几百贯的。你们给我派上十来个人，把他家里老幼都给做了，一个不留！”

    “啊？”小马儿是爱财，也不是没杀过人，不过灭门案子一般人也不敢做。“一个都不剩啊？”

    “不剩！尤其是那主人家夫妻俩，一定要给我宰掉！”

    小马儿牙一咬：“行咧，您就说是哪一家吧，我明天就带上兄弟们去！”秉哥的狠毒在这一行是有名的，若是不依他的规矩来做事，怕是以后自己也不得安生。

    “这就对了……那户人家，在同子巷。”

    听到“同子巷”的时候，戚昇和时季峰身子同时一僵，难道……

    “同子巷，美玉坊，宋家！”

    果然！

    屋顶上两个人太过震惊，呼吸一重，屋里的秉哥顿时发觉了。

    “谁在屋顶上！”

    秉哥大喝一声，直冲屋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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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梦中往事

﻿冼秉走一步咳出一口鲜血。

    今晚这两个小子，有一个就是在自己身上留了记号的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缀上自己的？想来还是小马儿不谨慎，被人给盯梢了。

    这两个人武功高是高，但和他这等江湖亡命之徒还是不能比。他拼着受伤，发了十发弩箭，终于把他们暂时逼退，一路跑回藏身之处来。

    其实他不想回来。要是被人追上，他的去向就暴露了，那定然会连累草儿的。可是要是他一去不回，草儿不知会有多担心呢！

    “咳咳咳……”冼秉又吐出一口鲜血。

    现在快天亮了，草儿不知道等急了没有？

    他轻车熟路的回到平日藏身的房间，只见一个柔媚的女子急匆匆迎了过来。

    “秉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你吐血了！”那女子本来焦急的脸色顿时煞白，扶着冼秉在床边坐下。

    “草儿……别急……死不了……”冼秉闭上眼睛，气息微弱。

    草儿知道他在自行调气，也不敢找他说话，只能干着急。

    冼秉又睁开眼睛，勉强一笑：“把上次剩的化淤丹找来。”

    草儿慌慌忙忙去找药，冼秉吃下药，说：“我睡一会，你去吧。”

    草儿说：“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看着你。”

    冼秉实在太虚弱了，也顾不上草儿，倒在床上就睡了起来。

    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

    他好像又梦见了自己七八岁的时候。那是在老家乡下，他骑在老黄牛的背上，吹笛子给草儿听。草儿才五六岁，扎两个小鬟，可爱极了。

    那时，他是给人看牛的小牧童，草儿是那家里的童养媳。

    梦境一转。

    他又置身在那家的牛棚里，那天傍晚牵牛回来，听见牛棚里呜呜的哭声，像是草儿的声音？他急匆匆的冲进去，看见那人家的老爷正拉着草儿要行那禽兽之事。他一股热血往上冲，拿起牛棚里割草料的镰刀，一刀下去结果了那老家伙的性命。

    那一年他十三岁。

    草儿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他反而镇静下来。他记得他告诉草儿，赶紧回大屋里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草儿走后，他扔下镰刀，从此亡命天涯。

    往事一幕一幕在梦境里出现，似真似幻他也分辨不清。他带着投名状上了清风岭，凭着不怕死的狠劲慢慢的在山寨里有了自己的亲信，干掉寨主霸占地盘，又被官兵围剿继续潜逃……他一路跑啊，跑啊……

    冼秉猛的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上都是冷汗，胸口剧痛。

    他极力忍受着坐起身来，看到草儿还坐在床边椅子上，脸上倒是已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秉哥，醒了？来喝点稀饭。我刚让人买了几盒清心堂的化淤丹回来，他家的药总该比济世堂的要好些。”

    “嗯……清心堂？嘿嘿，我们还准备去灭了他们呢。现在什么时辰了？”

    冼秉讥嘲的笑了声，还是起来喝了稀饭吞下药丸。

    “你睡了一个白天，现在都快到晚上了。我也没让你做的这么大动静……算了吧，现在风声紧，美玉坊那边先放他们一马。你昨天被谁给堵上了？”

    “还是临安巡检。有一个小子，就是在我背上打了一掌的人。想不到临安巡检里会有这等好手！”冼秉并不知道昨夜的对手只是临安巡检临时请来的援兵，更不知道其中之一就是清心堂的大夫戚昇。

    “昨晚我跑了，那小马儿可未必有我的身手。他可千万别被人给逮了。”冼秉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草儿叹了口气：“秉哥……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把宋家的事告诉你了。你也是的，不跟我说一声就跑去宋家放火，又叫人去做掉他们家。这样整下来，还不是害了你自己？看看你的伤……你总是不听我的话！”

    冼秉伸出猿臂将草儿搂在怀里：“我受伤惯了，不妨事的。谁说我不听你的话？”

    草儿白他一眼：“那我上次劝你，官府不是在招安你吗？你就去吧。何必还要过这刀头舔血的日子，提心吊胆的。”

    冼秉摇摇头：“你以为招安的日子好过？我手下人又不多了，要是山寨还在我手上，说不定还能封个将军啥的。再说了，我也过不惯顺民的日子。不过……”

    “不过什么？”

    冼秉看着草儿，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我不想让你担心。我答应你，只要把兄弟们安顿好，我就不做这营生了，陪着你做生意，好不好？”

    草儿闻言一喜：“真的？那我把这掌柜让与你做好了，嘻嘻。”

    冼秉看着草儿开心的模样，也笑了起来。“不过我这种大老粗，你让我去卖脂粉，也太那啥……”

    草儿正想说话，房门外头响起她贴身丫鬟小情的声音：

    “观观姑娘，灯都点好，准备开门迎客了，您看……”

    “知道了，就来。”

    草儿——也就是菊苑的老板娘观观，款款站起身来，在冼秉额上轻轻一吻。“秉哥，好好养伤，我晚点再过来看你！”

    观观走出房门。当房门掩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柔情霎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招牌式的甜美笑容，很迷人，也很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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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冼秉所担心的一样，小马儿被时季峰逮住了。

    在钟布衣的雷霆手段下，小马儿果然很没义气的就把冼秉给供了出来。但是他并不知道冼秉藏在临安的哪个地方，他们一贯只靠着刻在隐秘地方的暗号来联系。

    “冼秉？就是原来被朝廷围剿的那个清风寨主吧？”

    时季峰对江湖上的事情远比钟布衣熟悉。

    据小马儿所说，冼秉就是近日来在临安犯下那几桩大案的主谋，他的手下大多是跟着他从清风寨里逃出来的人，小马儿本身也是其中一员。

    “冼秉为什么要杀宋家的人呢？”

    时季峰想不通。

    一个外来的大盗，能和宋家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听他的口气，也并不是为财……

    “只有等逮到了他才能知道了！”

    时季峰知道冼秉中了自己几掌狠的，伤势一定不轻，跑不远的。他会躲在临安城的哪一个角落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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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季峰和戚昇彻夜未眠到处奔波的时候，小玉却在发呆。

    小玉很痛恨自己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明明知道有人要对自己不利，可是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等待别人给自己带回消息。自己的敌人，自己却无力对付，这让她无比窝火。

    可是她又能怎样？

    穿越之前，她是个平凡的女教师。穿越之后，她是个平凡的小丫头。

    她没有点石成金的金手指，也没有先知先觉的玲珑心，更没有开山裂石的超能力。幸而她还有一个默默支持自己的丈夫，不然的话，在这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她哪里都不用去，只需要当一部生产机器。

    “夫人，您在发什么呆呀？外头来了好多女客，指定要您去接待的。”水清云匆匆回到后宅，看见小玉站在院子里对着天空出神，不禁好奇。

    “嗯？哦，来客人啦，我就出去。”

    小玉的脸色还是有些冷然，水清云问：“夫人，您不舒服？”

    “不是……”小玉微微叹息，“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水清云大吃一惊：“夫人，您怎么会这么想？”

    小玉看了水清云一眼：“小丫头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夫人，您可千万别妄自菲薄。您看看临安城里，除了丽香坊，就数我们美玉坊脂粉生意最红火了，夫人您还要说自己没用？那我们更是无地自容啦。”

    听着水清云咋咋呼呼的说话，小玉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容：“你别拍我马屁啊，我不会因为这样给你涨工钱的！”

    “瞧您说的，我这哪是拍马屁啊……”水清云看见夫人笑了，心里别提多高兴。说真的，她刚才的话可是句句属实。小玉能一个人撑起这么大的场面来，天底下有几个女人能做到？虽说有的人诋毁她“不安分”、“不守德”，但佩服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小玉出来一看，果然有好几位客人都是来买药膏和脂粉的。这几个女客都不是富贵人家的家眷，都是些小门小户的妇人，说起来都是妯娌。她们也没个丫头跟着，自个走过来的。小玉判断了客人的身份，就给她们推荐中等价位的一款胭脂。春姿等人帮着她们上妆，几人一看妆后效果，别提多高兴了。

    “对了，宋家娘子，你看看我额头上这些小包，怎么办才好？上回我买了你们的清凉膏和冰雪粉用过，小包消下去了。可是不久又长回来了，真烦人！”一个青年妇人指着额上的痘痘问小玉。都说美玉坊的宋家娘子治小包有一手，可得亲口请教请教她。

    小玉仔细看了看这妇人的脸色，说：

    “小娘子，恕我直言，你是不是常常心悸、胸闷、气短？”

    那妇人惊讶莫名，说：“是呀是呀，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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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线索渐现

﻿小玉不是大夫，但她对于治疗痘痘还是自信十足的。

    “如果你的额头总有大粒痘痘不断，那说明你的肝脏出了问题，也有可能是心火过旺。”小玉又问：“你是否有入睡困难、睡中多梦、晨醒过早这么些毛病？”

    “哎呀……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是这么回事呢。”

    小玉知道这妇人的症结所在了。看着她们家里妯娌众多，偏偏家境又普通，可见日常生活中的主题必定是宅斗不休啊。能不上火吗？看这妇人眼角上撇嘴角下垂，一般说来这种面相的人脾气都不太好，一点点小事就容易放在心上，也容易斤斤计较，从而引起心火上炎。

    其实，脸上什么地方长了什么样的痘痘，或多或少都反映出内脏中一定的情况。小玉对那妇人说：“你这毛病除了用药膏，还得吃点药调理调理。隔壁就是清心堂，我带你过去找戚大夫看看，拿两副药吧。”

    那妇人高高兴兴随她去了。小玉走进清心堂的时候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那粗黑汉子哈腰说声得罪，又匆匆赶着走了。

    田小宝正好走出来，小玉随口一问：“那客人是不是家里有急症病人啊，走得那么匆忙。”

    田小宝说：“谁知道啊，也不过是买了几包化淤丹而已。”

    小玉一看戚昇不在，正想带那妇人离开，可巧戚昇就从店堂外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人多眼杂，小玉也不好多问戚昇什么，自个先回美玉坊去了。

    到了晚上宋潜回来，戚昇才过宋家告诉他们昨晚抓到了个小贼，却让大鱼给跑了。

    “那人受了重伤，应该这些天是不会出来了……你们俩想想，到底得罪了什么仇家？”戚昇说。

    宋潜和小玉对视一眼，他们能有什么仇家？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还是美玉坊生意红火招人恨，可是也不至于要杀他们满门吧？

    “那个冼秉，是个什么人？”

    宋潜一语中的。的确，他们现在必须根据已知的线索抽丝剥茧来找出真凶。

    戚昇对冼秉的了解并不比他们多，但时季峰却是知道的。

    这是一个手段狠辣的江洋大盗，年纪很轻，辈分却高，在绿林中名望不小。要说这样的人甘为鹰犬，那他的东家来头还真不小。

    戚昇无奈的耸了耸肩说：“现在也只能防着了。天成，我待会带铺盖过来啊，你腾个屋子给我住下。”

    “啊？”

    宋潜和小玉傻眼了，戚昇这是要贴身保护他们？

    “这……不是说那个人受伤了嘛。”小玉说。

    “嗯，他胸口中了季峰几掌，够他受的。我还说明儿让小宝到各家药店去看看有没有买打量的金疮药和化淤丹，看看能找出点踪迹来不。”

    小玉听着戚昇这话，心头一惊。化淤丹？

    她把今天在清心堂撞上买化淤丹的事一说，戚昇和宋潜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

    小玉想着这不太可能：“他还打算把我们都杀了，怎么反倒找上门来买药？也许就是个普通病人家而已吧？”

    不能否认小玉说得有道理，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个买几大包化淤丹的人，怎么看都可疑。不管怎么说，明儿白天让人去问问其他店家才是。

    当晚戚昇就在宋家书房里住下了。

    他实在放下不下小玉，若是那亡命徒不顾伤势趁他们放松警惕来犯案，尽管他就住在附近，也难飞快来援。

    有外人在家里，小玉不好和戚昇分房而居，两人又重演了一个床上一个地下的旧事。

    “天成，我们可得谢谢时公子和戚之问才好。”小玉趴在床沿，毫无睡意，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宋潜说着话。

    “那是自然。不过，君子急人之所困，季峰和之问的作为也是常有。这大恩，我们记下就是了。”宋潜对于两个朋友的帮助倒很坦然。他或许不清楚时季峰的心思，但戚昇对小玉的好感，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可是宋潜性子豁达，又知道小玉心中只有自己，对于戚昇并不会心存芥蒂。

    小玉有些无奈的看着帐顶：“天成，我今天发现……自己好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等着那贼人出现。”怎么人家穿越女主都能玩转地球，她就像个小白似的眼巴巴看着呢？

    宋潜在地铺上坐起身来，对小玉说：

    “小玉，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有用？”

    小玉倒没想到这一层，连忙对宋潜说：“没有啊天成，我就是在想着自己……唉，我没那意思……”她急着解释，几乎咬了舌头，反倒有些结巴了。

    宋潜轻轻笑了声：“你不要急。我却没觉着自个没用。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昌黎先生的话我始终记得。之问善医，季峰会武，他们都是有所专攻的人才。”

    “我虽不才，但自信胸中所学，总有用的上的时候。小玉，明年春闱，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所以，你也不要认为自己没用，好吗？没有你，我怎能有今天？”

    小玉听着宋潜的情话，心里隐隐浮现出他一身红袍骑马游街的模样，脸上不禁绽开一朵笑容。

    次日，田小宝跑遍全城医馆，带回一个不知该说好还是说坏的消息。昨天在临安城医馆里买化淤丹的人不多，而买的最多的，就是来光顾了清心堂的那个汉子。

    小玉和田小宝死命回想关于那个粗黑汉子的模样和去路，可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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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苑。

    虽然时值初冬，百花凋零，菊苑里的ju花仍有许多在凌霜傲雪的绽放着。

    曾有人问观观：“观观姑娘为何独爱ju花？”

    问的人以为她会说ju花清幽高洁，或是孤标亮节。谁知观观却浅笑回应说：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ju花与桃花，

    同为百花之一，可ju花独处寒秋，蕊寒香冷，实在是天公极大的不公。不过……天虽不公，ju花却不会乞求天公的同情与怜悯——这不正是它的迷人之处吗？”

    观观对所有客人都一视同仁，亲热温存，每一个到过菊苑的人都会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虽说七夕时由于绣心表现太过出色，以至于让观观失去了花魁的头衔，也失去了许多裙下之臣，但菊苑仍然是临安士子们常常光顾的地方。

    今夜，菊苑热闹依旧。老板娘观观彩妆华服，笑迎宾客，众鸨母歌姬也都卖力做事——谁不知道老板娘不是吃素的？别看她柔柔弱弱娇怯不胜，整起人来的时候有你好看的。

    菊苑就是观观的小王国，她苦心经营了多少年，才能在这临安城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那年老爷被冼秉杀死，家里凄凄惶惶各鸟投林，她这毫无自由可言的童养媳被家主婆领着卖给了勾栏院。她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从一个小丫鬟走到花街的顶端，这期间吃过的苦头流过的血泪有多少？

    不是没有人想娶她。宋人风liu，娶妓为妾是士林风尚，谁也不会因此而看低你几分，相反若是那名妓声名够响亮，还会引来众人艳羡。

    但观观从没想过从良。开什么玩笑？她如今的风光每一分都是自己亲手挣来，为什么要跑进一个豪门大宅里困着，把十年学来的记忆手段通通放下，洗净铅华做羹汤——要比常人贤良一百倍，才会赢得些许赞扬。这等凄凉的生活，不是人人都受得了。多少欢场女子嫁了人，后头还不是耐不住寂寞又到花街来捞生活？

    观观不会想着要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什么人。在这卖笑生涯中，她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每个人对她而言都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也许……只有一个人不一样。

    冼秉是她唯一信任的人。从他为她杀人那一刻起，他们的生命就已经血肉相连无法分出彼此了。

    而冼秉对她，又何尝不是情深一片。只不过暗中听到管良升说美玉坊抢了丽香坊的生意，就偷偷跑去放火烧店……

    是的，观观就是丽香坊的幕后大老板。这个秘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比如二掌柜管良升。管良升也是冼秉推荐给她的人，冼秉救过管良升的命。

    观观很重视丽香坊的生意。她重视一切来钱的事情，因为她觉得钱永远也不够，她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这会让她觉得很安全。

    休养两天之后，冼秉稍稍好了些，但行动还是困难。观观带回消息，临安巡检满城搜索他的去向，在各个城门都设了关卡，他也不能到城外去避风头。

    “秉哥，你还是好好在我这调养着吧！”

    当冼秉说出他要另换地方躲避时，观观苦劝。她知道他是怕官府查到这儿来，可是让他一个人走到外头去，谁来照顾他？

    （这是答应过的500PK分加更，嘿嘿！今天凌晨12点多我就发了第一更，没想到中午回来一看，居然满了500分！没的说，加更加更！虽然今天一整天都在上班……还是赶出来了，哈哈哈！谢谢大家的支持哦……明天继续更新……强推了哦，高兴！

    PS：很多东西，都是浮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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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突然失踪

﻿小玉指挥着店员们打包几盒胭脂和药膏，昨天绣心让人过来了一趟，说是又要定些新胭脂给她园子里的姑娘用。

    胭脂和药膏装了满满的几个木匣，小玉让孟夏帮忙提着，两人乘了个轿子就往花街走。

    和绣心许久不见，小玉少不得和她多说两句。怪的是绣心满脸桃花，比往日神采更胜，小玉心里暗想小丫头不会真的恋爱了吧？难道杨万里大诗人开窍了？

    不过从绣心嘴里可是半句八卦也掏不出来，嘻嘻哈哈就是不肯搭小玉的茬。姣姣几个听得小玉来了，也不禁欢喜，纷纷来向小玉请教美容问题。

    和姣姣一起当过“广告女郎”的菱儿指着自己鼻头很苦恼的问小玉：“小玉姐姐，你看我这鼻子上总有些黑点点，怎么办？”

    小玉一看，原来这菱儿天生毛孔比别的女孩子大些，这鼻子怕是有点酒糟鼻的倾向了。

    “你是不是手痒痒，老是去挤它？”

    菱儿瞪大了眼睛：“小玉姐姐，你真厉害，这也能看出来？”

    小玉呵呵一笑，说：“你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做啦。人的手上本来就带着脏东西，”她很努力的找到“脏东西”这个词来代替“细菌”，“你越是挤它就越是把脏东西挤进去了，不黑才怪！”

    菱儿“呀”的一声惊呼：“原来是这样！那我该怎么办？”

    “对呀对呀，小玉姐姐，该怎么办？”几个小女孩都围着问。

    小玉看她们那爱美的模样怪可爱的，笑了一阵说：“其实也很简单。”

    几个人都停止了说话屏住呼吸听小玉传授秘方，小玉说：“就是每天米饭出锅的时候，你们趁热去拿一小搓米饭……”她拿手比划了下，“这么一小团就够了。把这团米饭放在鼻子上搓，使劲搓，把白米饭搓成黑米饭，就统统把那些脏东西吸出来啦！”

    “真的这么容易？”

    女孩子们将信将疑的，小玉笑着说：“你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个简单易行的法子小玉在现代的时候也是常常用的，又方便又快捷，而且还省钱。

    从翠雅园出来，小玉手上还拿着两瓶冰雪粉，是顺路要给碧桃姑娘带去的。看看路程也不远，就打算走路过去算了，叫轿子毕竟也不是那么方便，又不是现代人打的，站着就会有的士来兜客。

    才走了两步，小玉突然被一个路过的汉子吸引住了。

    那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走路的样子也好像是见过的……啊！就是那个买药的！

    小玉想到这里几乎要蹦起来，她把冰雪粉瓶子往孟夏手里一塞，说：“在这儿等我一会！”

    孟夏还没反应过来，小玉已经一溜小跑追着那人去了。

    那汉子走的很悠闲，也不想在躲避什么的样子。小玉心里想，难道是我们怀疑错了？他就是个普通的顾客而已？

    她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现在是黄昏时候，路上行人匆匆赶着回家，也无人注意到她神色异常。

    那人晃晃荡荡走到花街一处巷口，刚拐进去就听见他和人打招呼：“嘿，开饭了没？”

    “快开饭啦，吃完好开工！”几个汉子高声应着。

    小玉在不远处听着，怎么看都觉得这汉子行为挺正常。唉，看来线索又断啦。

    等了一会，又看到那粗黑汉子和两个青年男子扛着两桶泔水一筐垃圾出来。原来这是户人家的后巷，专供下人出入。那汉子不用说就是这人家的帮闲了。

    小玉好奇心起，想绕到这户人家的前门去看看是什么来路。在花街里的宅子，八九不离十是座青楼。

    小玉走了好一会才从它后巷绕到前门，这宅子真大！到了前门，只见高门大户张灯结彩，上头两个粉金大字“菊苑”。竟是临安名妓观观的住处！

    小玉对这位媚到骨子里的美人儿可谓印象深刻，当然也说不上好感或恶感，毕竟从未交往过。只是觉得她的风尘之气比起海棠和绣心要浓得许多，也许是年纪较大的关系吧？

    小玉正想转身离开，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青楼里多是女子，要那么大剂量的化淤丹干什么？”

    戚昇说过，化淤丹主要是用于跌打损伤的，也就是说，只有受了伤的人才需要用到它。而且他还说，一颗化淤丹用水和了，就能涂好大面积的伤口，像那天买的那么多分量，足够一个重伤的人用上半个月。

    看见刚才那几个男子都不像是受伤的模样，行动利索着呢。那这青楼里，莫非有一个重伤员？

    小玉摇摇头，想要把自己脑中荒唐的念头甩掉。怎么可能呢？千娇百媚的名妓观观，怎么会和一个江洋大盗扯上关系？

    别看青楼女子地位不高，但到了观观这个级别，结交的不是文豪便是巨富，一般人也不随便能见得了的。除非，是她自个去结交冼秉……

    难道是观观买凶杀人？

    可是她们只有一面之缘，杀机从何谈起？

    小玉感到自己脑子不够使了。不行，还是回去把情况告诉天成和戚昇吧，自己在这儿呆着也不是办法。

    她从前门离开，走到后巷的时候看见四下无人，突然起意想要翻一翻那筐垃圾。

    听说后世那些狗仔队，为了挖到明星的绯闻，天天蹲在明星家门口看见人家丢垃圾就追过去翻找，有时还真能给他们翻出些好东西来。

    小玉皱着鼻子忍受旁边泔水的刺鼻味道，埋头翻找起来。古人垃圾还是比较环保的，也没什么塑料袋啊包装盒什么的东西，多是些里头姑娘们丢出来的破衣裳脏汗巾,还有些难以启齿的东西，好像是月事带什么的……小玉翻不下去了，正想收手，突然看见个废弃的纸包。

    她认得这种纸包，是清心堂用来包药的毛纸，上头还印着清心堂的红印子。看来那汉子买回来的化淤丹已经用了？这么快？

    那就是说，这园子里是真有伤员了。

    小玉把那纸包拿起来一看，上头好像还有点滴血迹，看来这个人伤的不轻。她心中疑团越来越重，把纸包团起来放进怀里正准备离开，突然后颈被重重敲击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宋潜从书院回到家里，看不见小玉，奇怪的问惠娘：“夫人呢？”

    “夫人午后就带着孟夏出去送货了，好像说是去翠雅园。”惠娘恭顺的回答。

    宋潜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忽然孟夏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语带哭音的说：“老爷，老爷，夫人不见了！”

    宋潜听到这话，饶是他素日镇定，也忍不住震惊。

    他极力稳住自己，一把抓着孟夏说：“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夫人不见了？”

    孟夏年纪不大，才十三四岁，懵懵懂懂的，被宋潜一抓更不会说话了，只懂哭。宋潜连忙放开她，喝道：“不要哭！慢慢说，说明白了！”

    孟夏这才抽抽噎噎的说，她和夫人本来从翠雅园出来了，但夫人不知在路上看到了什么，突然把剩下的药都给了她，飞快的走掉了。她按照夫人的吩咐在原地等着，等了一个多时辰，天色都黑了。她害怕起来，就回翠雅园去找夫人，谁知翠雅园的人都说夫人不在。她又去她们本来要送货的碧水居找，也没看见。她还存着一丝希望，盼着夫人自个先回来了，但回到宋家听到下人们都说夫人没回来，她赶紧来找老爷报告。

    宋潜一听，心急如焚。小玉怎么会不见了？不行，他要去找她！

    “你快带我去今天夫人走掉的地方！”宋潜二话不说，就要出门。刚出了宋家，迎面看见戚昇，戚昇问：“天成，发生什么事了？”

    宋潜看着戚昇，眼中射出复杂的神色：“小玉不见了！”

    “什么？”

    戚昇也是极为惊讶，但他不敢过多的表露出担忧。人家的妻子不见了，你跟着操心，这像什么话？他倒不是怕旁人说自己，只怕传出去有损小玉的名声。

    可是戚昇仍然放心不下，忙说：“我跟你一起去找可以吗？多个人多份力。”

    宋潜也顾不上别的了，他随意一点头急匆匆就往花街跑，孟夏和两个护院跟在他后头。

    －－－－－－－－－－－－－－－－－－－－－－－－－－－－－－－－－－－－－－－－－

    小玉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捆在椅子上。眼前黑漆漆的，看不见什么东西。耳边倒是听着许多丝竹声音，十分热闹，这是哪里？

    “你醒了？”

    她挣扎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另一个人。

    小玉听见这房里突然传出个低沉的男子声音，惊吓不已，她有些颤抖的问：“你是什么人？”

    那男子嘿嘿笑了两声，说：“我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他的语气仿佛在告诉小玉，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你是就要上黄泉路的人了！

    小玉鼓起勇气，咬咬牙说：

    “我明白了，你就是——冼秉！”

    （抱歉了亲们，这回没能在上午更新，因为昨天加更把稿子用完了，上午又一直在忙上班……快到高考了，哈哈，好忙好忙！等高考完就看娆娆小宇宙大爆发吧！加油↖(^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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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章：四出寻人

﻿黑暗中，小玉看不见那男子的脸色。

    “你们果然知道我是谁了……”

    冼秉掏出一个火折子，噗的打着，点亮桌上的烛台。

    房间里渐渐亮起来。小玉心中充满恐惧，但对于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巨盗，又有几分好奇。

    隔着不大不小一张圆桌，她在这头，他在那头。

    原来这巨盗，也不过是个和天成年纪相仿的青年人罢了。长的也不是想象中的面目狰狞，相反还挺俊朗的，有股浪子燕青的味道。

    小玉打量冼秉的时候，他也在看着她。

    冼秉不是个会心软的人，他也没有不杀妇孺的规矩。但被他抓来的人，能像小玉这么冷静的还真不多。他倒是有些佩服她的胆色了。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观观缓缓走进房间。

    小玉也不如何惊讶。她是在菊苑后巷遇袭的，如今听见房间外头充盈着热闹人声，定然是在菊苑里头了。不过那些声音感觉上离这儿较远，就此判断，自己现在应该是被他们关在菊苑的一间僻静房子里。

    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人被捆在一张椅子上。

    真是应了一句话，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啊！只能寄希望于外头的人冲进来救自己了，天成你快点来啊！

    观观腰肢软款一步一摇走到小玉跟前，甜甜的笑着说：“妹妹，真看不出来，你胆子挺大的。”

    小玉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她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观观姑娘，你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干嘛把我捆在这儿呢？咱能不能好好说会儿话？”

    观观“扑哧”一笑，一屁股坐到冼秉腿上，玉手一勾就勾住了冼秉的脖颈。

    “秉哥，这个小姑娘真是太有趣了，我都舍不得杀她了。”

    冼秉搂住观观，说：“谁让她自己要撞上门来呢？”

    小玉心里那个悔啊，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没事干当什么狗仔队！逞什么能啊！早该知道狗仔有风险，偷窥需谨慎，她光明正大跑到罪犯家后门翻证据，真正是蠢到家了。

    观观眯着眼睛，对小玉说：“你我无冤无仇？妹妹啊，你这话可就差了。这冤仇，还挺深的呢！”

    小玉惊吓过度，此时却渐渐冷静下来了。眼看这对姘头很有倾诉欲，貌似想在杀人前来个剧情大告白——看来电视上演的还挺有道理哈，幕后黑手出场的时候往往都要来一番犯罪解说的，接下来就是把受害人解决掉——想到这一层，小玉就不寒而栗。不行，一定要拖延时间！

    “为什么？”小玉故作天真的追问。

    “因为你坏了我的衣食呀，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三番五次的找我麻烦。”观观说。

    小玉继续装傻：“我哪有？”

    “你没有？”

    观观站起身来，逼近小玉，小玉看着她素来笑嘻嘻的脸上结了薄薄的寒霜，很是害怕。

    “绣心那小贱人的新奇歌舞，是你教的吧？早在七夕那天看见你，我就觉得奇怪……绣心一个人是玩不出这么多花样的，她背后必定另有能人。妹妹你看着是个良家，却原来也有这等狐媚手段呢！绣心把我的花魁名头夺走，还抢了我菊苑里这么多客人。连那些自视甚高的酸文人也老往她那儿跑，你知道这半年来我菊苑少赚了多少钱么？”

    小玉干笑两声，说：“这个……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计较了，我年幼无知一时错手……”她被观观的表情吓着了，不由胡言乱语起来，反正能拖多久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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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小玉尽量拖延时间的时候，宋潜和戚昇带着人赶到了花街。

    戚昇明显比宋潜更熟悉花街，他站在孟夏白天等待小玉的地方，问孟夏：“夫人就是朝东走的？”

    “是呀，夫人跑的可快，一下子就不见了。”孟夏说。

    戚昇和宋潜朝东望去，笔直的一条宽敞大街，实在难以想象小玉是怎么样飞快消失的。

    “如果是很快就看不见她了，那可能她钻了巷子。”宋潜推断说。

    戚昇喃喃自语：“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跑呢？”他转头盯着孟夏：“你再想想，夫人当时看见了什么？是看到熟人了吗？”

    孟夏拼命的回想：“夫人看见了……看见了……啊，她那时好像在瞪一个穿黑衣的帮闲汉子……”

    一群人几乎要跳了起来，不早说？

    “那人长什么样？”宋潜压抑住内心的不安，追问说。

    “很寻常啊，不记得了……嗯……就是比常人黑些……”孟夏真的想不起来，又想哭了。

    黑？

    戚昇和宋潜对望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那个来清心堂买药的人。

    这下大概明白了，小玉一定是看见了那来买化淤丹的，然后追踪他去了。既然现在小玉失踪，那么……

    “不好！”宋潜惊叫了一声，戚昇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那个人，是和冼秉有关系的！

    也就是说，小玉很有可能落到了冼秉的手里。而冼秉，本来就打算杀掉宋家全家！

    “天成，你先镇定下来！我马上去找时季峰，让他通知临安巡检来查这件事。现在光靠我们是不行的了！”戚昇心里也急得像火烧一样。

    宋潜想到小玉生死未卜，实在是难以保持冷静。但是他不能先自乱阵脚，小玉还在等着他去救援！无论如何，他要尽全力去救她，就算付出他的生命……

    “之问我们一块去！你们不用跟着了，全回家里去，牛彪，看好家门！”宋潜命令一下，众人匆忙领命而去，这下谁也知道大件事了，全都打起精神来应对。孟夏在心里默默祈祷，夫人，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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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看着眼前的蛇蝎美人，继续和她扯淡：“观观姑娘，除了我教过绣心一些歌舞，也没招惹你什么吧？”

    观观说：“你说呢，美玉坊的老板娘？”

    小玉猜不透观观要说什么。突然她想起美玉坊失火的事情，戚昇和宋潜都怀疑是冼秉亲自下手的，这么说——是她的美玉坊妨碍了观观的生意？

    “那天美玉坊里的火，是你们放的？”小玉明知故问。

    观观格格笑着，说：“我倒还没想到去放火呢……是秉哥看我苦恼，自个去放的。其实呀，小妹妹，我一开始也不想杀你的，但是谁让你们的手伸的太长？抢了我菊苑的客人，又来坏我脂粉生意……”

    小玉明白过来了，这么说起来，观观确实还挺郁闷的，两手生意都给自己黄了。可是商业竞争也没必要上升到杀人放火的高度吧？听观观的话，她起初也没打算杀她，看来是她身边这个大盗干惯了杀人营生，动不动就想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虽然万分不愿被他们干掉，但小玉也有些奇怪。为什么不在她昏迷的时候就把她给解决了，还专门等她醒了来说上这么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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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消息的时季峰第一时间通知了钟布衣，钟布衣带着几十个捕盗一起赶到了花街。

    但是小玉究竟被藏在哪里了呢？

    宋潜、戚昇、时季峰、钟布衣再把孟夏说的线索过了一遍。小玉失踪的时候，天还没全黑。凶手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手而不被发现，那么她一定是在僻静处遇袭的。

    他们把附近的几条巷子都找了一遍，没看出什么端倪。距离她失踪已过去两三个时辰了，说不定很多痕迹都已消失。

    突然，戚昇在一条后巷里发现了一团小小的毛纸。虽然是在黑暗中，他仍是眼尖的认出了是自家清心堂包药的毛纸。

    戚昇飞快的把纸团捡起来，几人凑到他身边，戚昇把纸团展开，看见了上面的点滴血迹。

    “这是清心堂拿来包药的毛纸……上头的血迹……”

    宋潜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得快要跳出嗓子眼，钟布衣看了一眼，说：“血迹已经发黑，起码过了一天了。宋夫人才失踪几个时辰，这肯定不是她的血。”

    宋潜大呼一口气，定下神来，问：

    “之问，你看这纸是不是包化淤丹的？”

    “是。”戚昇点点头，“这上头的药味是不会有错的。咦……”戚昇把毛纸拿近鼻端，使劲嗅着，脸上现出疑惑的神情。

    “怎么了？”几个人同时追问。

    “除了化淤丹的味道，好像上头还有些别的药味……是荷叶？”

    宋潜心念电转，猛然想起孟夏说过，夫人手上原来拿着两瓶冰雪粉，后来突然塞给她……“之问！”宋潜低呼一声。

    “这个纸团，应该是小玉拿过的！她出事前手上一直拿着荷叶粉的瓶子！”

    众人皆惊，钟布衣熟悉附近地形，沉声说：“这里……是菊苑的后巷！”

    没有人不知道菊苑名妓观观。难道说，小玉就在菊苑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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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章：我成全你

﻿观观端详着小玉，忽然叹息一声。

    “妹妹，其实我很佩服你。从七夕那天起，我就在调查你的行踪，你每一步的行动我都看在眼里。你怎么就想得出那么多点子来做生意？”

    明明人家在夸自己，但小玉只感觉到一阵寒意。

    观观周围有一种很奇特的气场，从第一次见面小玉就已经感受到了。她看起来对人很亲热，很和善，但就像……和周围的人隔着一层玻璃。

    青楼的女子，必定有着比常人多出无数倍的血泪往事。要经历过多少沧桑，才会变成她现在的模样？

    观观看小玉在木然盯着自己，还以为她吓傻了，也不以为意。

    事实上，把小玉抓来，绝对是个意外。小玉在菊苑前门打量的时候，就被观观的心腹丫头小情看见了，小情回来跟观观一报告，观观才想着出来看个究竟。谁知她刚想从后门出来，就看见小玉在翻垃圾，还像是找到了什么证物似的。情急之下，观观抄起后门的门闩就把小玉打昏了，又让冼秉把她给拖进来。

    她说：“妹妹，我也不是非杀你不可，只要你乖乖的跟着我们，等我们平安出了城，就放你走。”

    冼秉说：“东西收拾好没有？”

    观观回应说：“都收拾好了，什么都不用带，带交子就好。我已经让管良升送店里的余款过来。等天亮以后我们就走。”

    管良升——那不是丽香坊的二掌柜？小玉对于同行对手的资料知道的还是很齐全的，也听说丽香坊的大老板身份神秘，想不到居然就是观观本人！

    小玉把听来的想到的资料通通集中起来，脑子急速运转，顿时恍然，把这段日子的事情那前因后果理出了个头绪来。

    事情的发展其实并不在观观的预料之中。观观一开始调查自己，只不过是恨绣心夺走了她的地位，影响了她的收入。后来美玉坊卖开了脂粉，丽香坊生意变差，观观两次被自己破坏了好事，自然就想着要对付自己。

    她的情夫冼秉带着一群贼人在临安犯下数桩大案，被临安巡检追捕，便藏身于菊苑之中。也许就是在这个时候，冼秉听到了管良升向观观汇报美玉坊抢了丽香坊的生意，于是想凭着他强盗头子的行事风格来帮助情人，就跑到美玉坊里头放火烧货。

    恰好此时清心堂和济世堂正在明争暗斗，人人都以为是庞一兴做的手脚，却没人怀疑丽香坊。而冼秉一不做二不休，还想着要把她美玉坊的人都杀掉为情人斩除后患，却被巡逻的戚昇和时季峰发现，受了重伤。

    观观和冼秉害怕巡检的人找上门来，可是这时自己却傻乎乎的追踪过来，被他们发现了！唉，真不该亲自出马啊，现在怎么才能脱身呢？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打算收拾家当远走高飞了。也是，自己这么一失踪，天成和戚昇肯定是要出来寻人的，总有一天会找到菊苑来。到那时，他们想跑也跑不掉啦！

    小玉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还不杀掉自己，原来是打算拿自己当逃跑时的人质。至于观观说的安全以后就放了她这句话，小玉直接无视了。以为她是三岁孩童？后世一般电视剧里坏人对人质这么说的时候，百分之两百是要毁约的，经典动作就是人质被放开后撒开脚丫子狂奔，坏人在他身后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然后扣动了扳机……不行！她才不能让自己死的这么难看呢！

    天成啊，你怎么还不来？

    －－－－－－－－－－－－－－－－－－－－－－－－－

    宋潜的心焦委实不在小玉之下。

    他们无法确定小玉是否在菊苑里头，还是说只是在这儿被人抓走。

    钟布衣脸色阴沉，说：“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查案，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异常。如果真是菊苑里的人干的，那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有所警觉了！”

    “我要直接进去找人！”宋潜突然说。

    戚昇说：“天成，刚才钟巡检还说着怕打草惊蛇，你竟要闯进去？”

    宋潜看了戚昇一眼，说：“我不是要闯进去，我是要走进去！当菊苑的客人！”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一直没出声的时季峰说：“我和你一起去！”

    最后的结果，是宋潜和时季峰两人一起到菊苑里去。由于戚昇本身就是花街的常客，钟布衣身为临安巡检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两人不便进去。钟布衣把便衣捕盗解散，让他们装作是寻芳客在街上流连，实则监视菊苑的大门。他和戚昇两人则在暗处守着菊苑的后门，看看是否有可疑人物出入。

    宋潜平生只去过一次青楼，那是应顾爱生的邀请到翠雅园去。但他想不到时季峰连一次都没去过，比他还初哥！

    两个人本来就心事重重，面容森冷，在菊苑门口迎客的嬷嬷们一看这两位客人就心生疑惑：这哪像是来找乐子的？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不过宋潜和时季峰外形不错，尤其是宋潜治好病以后，已经恢复了原先翩翩书生的风采，怎么看都不像歹人。几个嬷嬷还是满脸堆笑的迎上来问：“客人来找哪位姑娘啊？有相熟的没有？”

    宋潜说：“随意。”

    时季峰更是一言不发，他微微低头跟着宋潜走近菊苑里头，实则一直在用眼角余光在扫射四周，把周围的环境一一记在胸中。

    一个中年美妇将他们领到一间雅室中坐下，两人也无暇去管房中摆设是否高雅，茶点是否精致，和来陪他们的两个姑娘应酬了几句，宋潜就起身说：“姑娘，在哪儿方便？”

    那笑容可掬的美人儿赶紧起来说：“公子，我领你去吧？”

    这时时季峰也说：“天成，我也去。”

    美人带着他们走到院子里，绕过一座假山，甜笑着说：“就在前面了！”

    时季峰点点头，说：“好的，谢谢！”

    突然他右臂一扬，那美人还来不及叫出声来，就已经被他一掌击中后颈昏倒在地。

    宋潜有些担心：“她……不会有事吧？”

    时季峰摇摇头，把昏迷的女子拖到树影中藏起来：“我控制了力道，她大概会昏迷小半个时辰。快走！”

    两人匆匆离开庭院一角。一般人家的庭院有一定的规范格局，前厅后宅也都差不多，或大或小而已。两人很快判断出菊苑里头大部分的房屋都是用来接待客人的，那儿肯定藏不了人。如果冼秉长期藏在菊苑里，肯定有一处僻静的房子是专供他住的……他们必须要尽快找到这处地方！

    －－－－－－－－－－－－－－－－－－－－－－－－－

    观观离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包袱。

    “秉哥，小情去管良升那儿把钱拿回来了。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天亮就能离城了。”观观在桌边坐下，并不避讳小玉在场，打开包袱点起交子数目来。小玉心想，也许自己在他们俩心目中，和死人也没什么差别了吧？

    冼秉就着观观送来的水吃了包药，咳嗽两声，看着观观在点账，突然说：“草儿，都是我太鲁莽了。”

    “嗯？”观观从钱堆里抬起头来，嫣然一笑：“秉哥，你说这些干什么。”

    “唉……你置下这么大的家业不容易。十年心血一朝付，就这么跟着我走了，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草儿，我真不该回来找你。”冼秉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观观忙放下手头的事情走到冼秉身后轻轻拍着他的背脊，柔声说：“你悠着点……秉哥，我一点也不怨你。你去做这些，还不是想帮我？我们之间，又何必说这种话呢。”

    小玉默不作声的听着他们说话，心里竟有丝感动。不论冼秉是何等穷凶极恶的歹徒，但他和观观的感情，显然是非常深厚的。观观红透临安，居然要抛下一切繁华跟着冼秉远走高飞，这又需要多大的勇气呢？

    但现在显然不是感动的好时候，她该怎样才能脱身？

    “哎哟……观观姑娘，我肚子好痛，我想上茅房。”小玉说的也不算假话，从傍晚被绑架到现在，她还没上过厕所呢。

    观观看了她一眼，说：“这个嘛，我可帮不了你了，呵呵。”她笑得很和善，但全然没有让小玉去方便的意思。

    小玉恨的是咬牙启齿，有这么对待俘虏的么？连厕所也不让上，太不人道了吧！

    “我说观观姑娘，现在离天亮还有那么久呢，你总得让我方便一趟吧？”小玉又不是古代妇女，不懂“害羞”两个字怎么写，虽然房里有个大男人，但是性命交关也顾不上这许多了！

    冼秉和观观根本就不接这个茬。不过小玉对他们也没抱什么幻想，早知道这对铁石心肠的贼男女不会这么好说话了，她只是需要一个闹事的借口而已。

    “喂，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小玉激动起来，虽然她被反剪双手捆着，但脚上可是没束缚的，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冼秉眼睛一眯：“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想早点去见阎王？”

    他手上沾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这句话说出来可不仅仅是恐吓。在这个世上，他只会对草儿一个人心软，其他人在他眼中和只鸡也差不到哪儿去。

    “我就是活的不耐烦了！我受够了，我要回家……快放我回家！”小玉又哭又闹，冼秉眉头一皱，呼的一下站起来想将她劈倒，谁知小玉歪着身子一撞，把桌子撞倒了！

    “啪”，烛火掉到地上，桌面上的交子也四处飞散，观观“呀”的喊了一声，忙着去捡烛台。

    小玉一撞成功，回身就想跑出房门，才动了一下脚步，头发就被冼秉一把揪住！

    “本来还想留你到出城的……”冼秉阴森的声音在小玉耳边响起：“既然你这么心急要去投胎，我成全你！”

    冼秉凝气于掌，高高扬起就要往小玉后背心拍去，小玉极力挣扎，放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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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紧赶慢赶终于赶出来了！今天实在太忙……话说回来我哪天不忙呢？无奈了……收藏涨的好慢好慢啊，亲爱的们，看在娆娆天天认真更新的份上，帮忙收藏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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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情为何物

﻿“轰！”

    紧锁的房门被一阵劲风轰开，一条黑影快如电闪直向冼秉扑去！

    小玉尖叫声未落，房中便响起另一声尖叫，刚捡起烛台的观观看见冼秉遭袭，情急之下不禁失声惊呼。

    小玉只觉头皮一痛，冼秉就这样抓着她的头向后一拉，左臂奋起直挡住对方一击，两人被彼此气劲一震，嗖的分开，又飞快的缠斗在一起。

    冼秉重伤未愈，手上又抓着个人质，当然比不过对手灵活。他眼角一撇已看见敌人就是两次重创他的那小子，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下手更重，每出一掌都是阴损之极，招招冲着对方的要害而去！

    冲进来的人影不用说当然是时季峰。论实力，其实他和冼秉在伯仲之间，不然上次也不会和戚昇联手还让冼秉跑了。现在冼秉虽说处于劣势，可是小玉就在他手上，时季峰投鼠忌器也不敢逼的太近，一时两人战不出个结果来。

    “嘭！”

    一团烟花就在房外朝夜空绽开。冼秉骤然变色，不好！

    这种烟花并不是观赏用的，而是江湖和官府中人都常用的信号弹。他们不但被人发现了，而且即将有更多的人来参与围捕！

    观观已经在捡起烛台的时候快速把交子全揽进了怀里，她冲冼秉喊了一声：“秉哥，不要和他纠缠了，拖着那女人，我们走！”

    冼秉和观观心意一致，正要用尽功力将时季峰逼开好带着人质和观观逃走，却听得房里响起了第四个人的声音：“放开小玉！”

    时季峰和冼秉手上同时一滞，冼秉趁机向后一跃和时季峰拉开数步，却发现观观被一个男人紧紧扣着咽喉！

    宋潜站在观观身后，整整高出观观一头，他并不算粗壮的手臂死死卡着观观的身体，一只手捏住她的喉咙，眼中血丝绽出，低声喝道：“你快把小玉放开！放开！”

    “天成！”

    小玉只觉得无数委屈涌上心头，叫声里顿时带上三分哭意。他终于来了！

    冼秉的黑脸变成了酱紫色，这个男人竟敢挟持他的草儿！

    观观的脸色倒是很平静。

    “秉哥，别管我，你带着那女人走！他们不会杀我的……呃……”观观被宋潜卡住喉咙，话说了一半便被打断。

    “你别碰她！放开我的女人！”冼秉嘶吼着，对观观的话置若罔闻。

    “你先把我的女人放了。”宋潜并没有像冼秉一样吼叫，可语气中的坚定并不输于冼秉。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时季峰再度出手！

    这下时季峰不是正面攻击，而是冲着小玉去的。他一掌打在小玉肩上，小玉痛呼一声向旁一晃，冼秉被带着摇摆了一下，空隙来了！

    时季峰飞起一脚，似有万钧之力般重重踢在冼秉心窝上，冼秉“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旧伤新创一起发作，连耳鼻也流出血来。

    观观终于失去了冷静，烛台失手掉落。“秉哥！”

    时季峰动作极快，就在冼秉受创时双手同时出拳攻他上盘，冼秉终于承受不住放开了小玉。时季峰把小玉一拉抱在怀中，又再踢出一脚，这一脚却踢中了冼秉的面盘，冼秉整个人飞了出去！

    观观像疯了一样要挣脱宋潜的钳制，宋潜见小玉被夺回，也不再扣着她，放她去了。

    “天成，呜呜呜……”小玉扑到宋潜怀里，两人紧紧抱做一团。

    观观跌跌撞撞的跑到冼秉身边，冼秉口中不停地吐出血来，血的颜色越来越暗，他眼中神采渐渐淡了下来。

    “草儿……”

    “秉哥，秉哥我在这里啊。”观观紧紧握住冼秉的手。

    时季峰和宋潜救出小玉，惊魂未定，突然看见房中火光闪闪，原来刚才观观掉落的烛台飞出的火星点着了幔帐，火苗正在呼呼窜起！

    “快出去！”

    时季峰一声大吼，宋潜抱着小玉跑出房门，正好和外头冲进来的戚昇等人撞在一处。

    戚昇看见小玉无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对时季峰说：“钟巡检带着人把外头的老鸨客人都拦住了，我和这几位兄弟进来接应你们。怎么样了？”

    这时众人才发现那间房子已经冒出熊熊火光，小玉惊叫：“他们没跑出来！”

    “谁？”戚昇问。

    “冼秉和观观。他们是情人！”小玉说。

    “他中了我两脚，已经凶多吉少了。那女人……怎么不跑？”时季峰皱了皱眉头。

    被困在火场里的两个人，却脸贴脸依偎在一起，全然放弃了逃脱的想法。

    “秉哥……你还记得吗？我们老家的样子……”观观的脸被火光映得艳如桃花，可冼秉已经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清了。

    冼秉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怎么不记得……小时候，我们跑到野地里去挖春菜吃，你嘴馋，老也吃不够，像头小猪似的。所以啊，我跑掉以后，就老在想，你有没有挨饿……”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找到我的，不管我被卖到哪里，我都想着，你一定会回来找我，我们不会再分开……”观观深深的埋进冼秉的怀里，闭上眼睛，听着冼秉的心跳渐渐变得微弱，最后慢慢停止了。

    “秉哥……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我唱歌给你听呀……”

    外头十几个捕盗提着水桶，来回扑着那房子的大火。但由于这间屋子处在菊苑最隐秘的角落里，离水井太远，一时也扑不了太快，火势还是越烧越旺。

    菊苑里的粉头客人们都被捕盗们带到大堂去了，因为来菊苑的多是达官贵人，捕盗也不敢太过怠慢。人们纷纷询问出了什么事，捕盗们只说在搜查一个重要的犯人。

    “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忽然有一个少女要冲向火场，被一个捕盗拉住了。“你疯了，那儿烧的正旺呢！”

    “让我过去呀，我小姐是不是在里面？啊，是不是？”那少女哭的脸都花了，挣扎着要冲过去，被两个壮汉死死拉着。

    小玉认得那是观观的贴身丫头小情，曾和观观在七夕之夜演过《长生殿》的。想不到她对观观如此忠心，死活要往火里跳。

    屋子的木头被火烤的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寒风吹着灰烬直卷上半空，浓烟滚滚弥漫着整个后院，许多人忙着提水救火，现场乱成一片。可就在这样激烈的火场里，小玉竟听见了一阵若有似无的歌声。

    不仅仅是她，很多人都听见，有一个女子幽幽的唱着——

    “……芳是香所为，冶容不敢堂。

    天不夺人愿，故使侬见郎。

    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是观观的歌声。

    小玉听出她唱的是《子夜歌》。那个叫子夜的凄艳女子啊，留下了一段又一段的婉转歌谣，有悲有喜，有苦有乐。

    观观是在唱他们的爱情吧？她已经下定决心要随他去了，却还欢喜的唱着——天不夺人愿，故使侬见郎。情切切，意绵绵，一字一句唱的那样美好。

    宋潜发现小玉脸上缓缓流下了泪水，以为她吓着了，忙搂着她问：“怎么了？伤了哪里没有？”

    小玉拼命的摇着头，紧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出。

    宋潜着急了，追问：“你是不是哪儿疼？让之问帮你看看？”

    时季峰和戚昇也注意到小玉的异样，围过来问她是否有恙。

    小玉有些哽咽，说：“他们……虽然是罪人，但是对彼此的爱……很深很深。”

    她望着已经烧成一片废墟的火场，叹息了一声：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宋潜心疼的抱着她，说：“小玉，别想了，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时季峰和戚昇，听到小玉说出这句话，心里却像被大锤重重击打了一下，五内摧伤，再也做不得言语。

    问世间，情为何物？

    情为何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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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冬去春来

﻿小玉被宋潜“关”在家里整整休养了大半个月。

    虽说这次有惊无险，但是已经让宋潜担足心事，回来之后自然是狠狠训斥了小玉一番。小玉自知理亏，不敢分辨，只好乖乖听骂。

    众人一致认为她受到这样大的惊吓，又中了时季峰一掌，应该好好的静养一段时间才是。小玉无力抵挡众人的好意，只得好好听话让戚昇替她疗伤，又像只熊猫似的被大家呵护着，困在屋里吃了睡，睡了吃……

    美玉坊里的事情，都交给了水清云打理，重大决定则由宋潜和戚昇来负责，总之是不准她操一点心。

    众姐妹都来看望她，周嘉儿和司徒青争还算沉静，并没怎么激动，文娟却看见她就哭成一团——

    “小玉姐姐，哇哇哇，我好怕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小玉无奈的看着在她面前文娟又哭又笑，叹息不已。唉，让大家为自己操心了，真不应该！以后做事一定要更加谨慎才对。

    绣心和海棠来看她时，顺便给她带来了菊苑的最新消息。

    观观私藏江洋大盗，本来就是重罪，但她人都死了，也无法追究再什么。不过菊苑和丽香坊都被官家没收了，菊苑的粉头们各奔东西，听说那小情不知着了什么魔，把一头青丝都剪个一干二净，做尼姑去了。

    “唉，想起以前，老和她争什么第一……现在她人去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海棠语气沉重，她和观观在花街斗法多年，从她挂牌起两人就没停过角力。现在对手突然没了，海棠却也好像失去了斗志。争争争，争客人争名气争谁挣的钱更多，这些……现在想来，有如浮云一般。

    绣心也说：“我倒佩服她的执着……死也要和心爱的人死在一起。”

    小玉和她们说过观观与冼秉的故事，她们当时听完都沉默了。其实小玉也并不清楚观观和冼秉以前有过什么样的纠葛，但从他们所说的只字片语中也能猜出一二。

    等到小玉软磨硬磨从宋潜那儿获得了重新出门的许可，已经是隆冬时节了。

    宋潜最近对小玉管的很严，小玉屡屡腹诽他“封建家长味道越来越重”，可也明白是自己太过鲁莽让宋潜吓坏了。幸好趁着冬至过节热闹，小玉撒娇卖乖磨了他许久，宋潜才答应带她出门逛逛去。

    冬至是宋人非常重视的节日，就算家里再穷，到了冬至节这时也要极力置办些饮食，祭祀先祖。至于关扑杂戏之类的，更是时人热衷的娱乐。瓦肆勾栏，日夜歌舞，一副升平景象，谁能想到这是流亡王朝的陪都？

    小玉和宋潜在街上逛着，她还不时缠着宋潜让他给买些小零嘴，宋潜宠溺的责怪她说：“吃吃吃，你就是爱吃这些小东西，正经吃饭又没见你吃多少。你看你多瘦小啊？”

    小玉眼睛汪汪闪的看着宋潜，嘟起嘴儿说：“我已经不算瘦啦，你看看家里的丫头们，哪一个不比我块头小？”她这身材放在21世纪不知道多标准，现在又不是唐朝以肥为美，天成干嘛总想把人家养胖啊。在家里也一天到晚让惠娘给自己熬汤炖肉，还叫戚昇开补品，真把自己当成珍稀保护动物了。

    路过天街某繁华路段的时候，小玉“咦”了一声停住了脚步，这儿怎么有三间这么大的铺子都贴了黄封条，没人做生意的？

    宋潜顺着小玉的目光看过去，嘴角一抿并不做声。小玉看了两眼才反应过来，啊，这不是原来的丽香坊吗？摘了招牌关了店门，就认不出来了。

    “天成，这儿是让官家收走了？”

    宋潜说：“是吧。说是官家收了准备重新发卖。”

    重新发卖？

    小玉一听这四个字顿时来了精神，这和后世拍卖破产公司财产差不多嘛，是不是谁都能来买？

    在回家路上，小玉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宋潜和她说着话她也接不上来。宋潜不知道她心里打算，还以为看到丽香坊勾起了她心事。谁知到了晚上，小玉竟向他提出来，想买丽香坊的铺面！

    “不行！”宋潜的第一个反应就反对。

    “你还没被吓怕啊？我可不许你再出去招惹什么人了。”宋潜一脸冷然，坚决不准小玉去外头做生意。连美玉坊的事都不愿意让她多理。

    小玉可不怕宋潜的黑脸，她知道他心里可是疼着她呢，而且宋潜的弱点就是——最受不住自己的“磨功”。

    买丽香坊的铺面虽说只是她一时兴起，但却不是开玩笑的。这三间铺子朝向好地段佳，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上品啊，怎么能放过？

    从冬至那天起，小玉就日夜在宋潜耳边吹风，一开始宋潜还能淡然处之，被她念叨久了也渐渐承受不住。小玉当老师可不是白当的，说起话来一套又一套，样样都占着上风，想当年大学辩论社里她还是主笔呢，专替社员们写辩论稿，赢得无数好评。要说服一个宋潜，也不是太难的事情！不过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件一件的做，现在重要的是先让宋潜解除自己的禁足令啊！

    小玉慢慢的又挣脱了宋潜的“魔爪”，跑到店里来主持生意了。水清云几个苦苦支持了一个月，颇有小船不堪重负之感，看到老板娘终于出来顶大梁，终于找回了主心骨，个个都高兴得不得了。

    “你看，大家都希望我回来做事嘛，你就不要整天把我关在家里啦！”小玉得了便宜卖乖，冲宋潜得意的笑着，宋潜也对这个娇妻无可奈何。随她去吧！只是宋潜定下规矩，以后小玉出门，一定要带两个丫头一个护院，不能自个到处乱跑。小玉忙不迭的答应着，那装乖的样子连女店员们看了都觉得好笑。

    这个夫人啊，可真会耍宝！

    一日戚昇带着包新药兴冲冲的跑到美玉坊来让小玉看他最新的研究成果。

    前两个月小玉就交代他要尽力改良下时人洗脸、沐浴、洗衣常用的那种“肥珠子”。当时的人们，洗衣服多用皂荚，也叫皂角。人们洗澡洁面多是用清水，条件好些的人家，就会买“肥珠子”来用。

    这“肥珠子”和皂角一样都是植物，它的种子肥大、肉厚，每到深秋，人们将果荚采下，煮熟捣烂，加以香料、白面、拌和搓成丸来使用。临安这边皂角产量少，反而用肥珠子的人多些。

    至于最富贵的人家，则是用“澡豆”来净身。澡豆太贵，小玉没用过，但曾听戚昇说起。那是将猪的胰腺的污血洗净，撕除脂肪后研磨成糊状，再加入豆粉、香料等，均匀地混合后，经过自然干燥便成。制作复杂，成本偏高，自然是达官贵人宫廷贵胄才有机会使用了。

    小玉其实一直在思考，自己美玉坊的产品系列是不是还可以更完善些。护肤品爽肤水有了，彩妆口红也有了，可是洗面奶这一块还是个空白啊，怎样填补它呢？时下这些洁面的东西，在她看来都极粗糙。她跟戚昇商量着，要弄出一种精致又实用的洁面净身用品来，可惜后来事务繁忙，她差点就把这茬儿给忘记了。

    戚昇居然没忘，而且还真的做出来了，让小玉大喜过望。几个女孩子围着戚昇带来的这包新鲜玩意，好奇的问：“戚大夫，这包药丸是什么呀？”

    戚昇笑着说：“你们先拿去试试，我用了不少好药材和成的，不仅可以洗净面部油污，还有清热凉血、活血生肌、芳香开窍的功效呢。”

    几个女孩子听他说的那么神奇，一个两个都兴冲冲的拿了几丸回去试用。连小玉也忍不住将这小丸子拿起来看了又看，只见它凝白如雪，触手滑腻，香气扑鼻，喜道：“哎，戚之问，你弄的东西肯定好使，可是成本高不高啊？”

    戚昇看见小玉的笑脸，他心中也无限欢喜，只是脸上不方便露出来。这是他用鸡蛋清、豆粉、蜂蜜、上细铅粉等原料，把肥皂荚中的果肉与白芷、白附子、白僵蚕、白芨、白蒺藜、白敛、草乌、山楂、甘松、白丁香、大黄、蒿本、鹤白、杏仁、蜜陀僧、樟脑、孩儿茶等多种草药和香料调和到一起做成的丸子，效果比澡豆要好，却便宜得多。

    “那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小玉微皱眉头想着该起个什么有卖点的名字，戚昇突然说：“既然它和肥珠子一样都是用来洁面的，就叫玉珠子好了。”

    “咦？可以啊！”小玉笑了，这名字听着倒贴切，还显得很有档次。

    戚昇的脸泛起一层极薄极薄的红晕，却无人留心。又有谁知道，起这个名儿，不过是他的私心？

    在他心目中，这玉珠子，是只为小玉一个人做的。

    他的心事，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小玉。但是，他总想着，能为她做一点事情，也就够了……

    美玉坊的“玉珠子”一经推出，大受好评。小玉正想着要让绣心和海棠替自己带些到青楼里推销，却收到一个让她极度意外的消息。

    绣心从良了！

    仅仅两天的时间里，绣心把翠雅园卖掉，解散了奴仆，只带着娴娴，被一顶小轿抬进了杨府，成为了杨万里的妾室。从此她脱离乐籍，不再是倡优人家了。

    小玉不敢相信绣心竟然这么决绝的放弃了她好不容易争得的花魁之位，洗净铅华投身到深宅大院去过她的后半生。

    幸而绣心心中还是有她这个姐妹，出嫁前一天特地过来和她说了一声。

    小玉明白，每个女子都想嫁给一个良人安安稳稳的过过一生。绣心倾慕杨万里的才华，杨万里欣赏她的容色，其实也算天作之合。可是……为何如此突然？

    更让小玉震惊的，是绣心告诉她，海棠也准备嫁人了。

    “海棠要嫁人？嫁给谁？”小玉追问着。

    绣心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说是明州那边来的一个豪富，家里富可敌国，对海棠姐姐又是千依百顺的，海棠姐姐心里也很倦，就嫁了。她过两天就会来向你辞行的。”

    绣心出阁，海棠远嫁，若再算上前些天观观的殉情，花街三大名妓在短短的时间里相继离开了人们的视线。小玉心中说不上是喜是悲，本来姐妹终身有靠，她该开心才是，可是她们俩会幸福吗？嫁到那样的高门富户里，人际关系复杂如蛛网，她们一朵娇花似的人儿，怎承受得了呢……

    绣心看小玉为她们操心，笑着说：“姐姐，别担心，我们能在风尘里站稳脚跟，自然也能在宅门里安身立命。”

    绣心和海棠就这样嫁了。小玉明白她们都是受了观观的刺激，一个是渴望着爱情。一个是失去了斗志，原因不同，但结果一致。

    花街又要重新洗牌，掀起一番波澜了！

    小玉除了唏嘘一番，也没什么别的法子。每个人的人生路只能由自己来走，别人无法代劳。

    就像她的人生，也要努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小玉更加热情的投入到工作里去，终于说服了宋潜和戚昇，再度合伙买下了丽香坊的旧铺面。

    只是，她想做些什么新生意呢？

    冬雪飞尽，春天的脚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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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芳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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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美味药膳

﻿鞭炮烧，年节到。

    临安的年节比别的节日又更热闹三分。早在年前，不论高官平民都开始准备着过年的节物了。到了正月里，临安府衙开放关扑，士庶自早互相庆贺，街坊巷头摆满了果实柴碳之类的年货。瓦肆里客人骤增，舞场歌馆中车马交驰，酒楼食肆更是临安民众必定要去光顾的地方。

    而到了元宵这一天，节日的气氛越发浓重，因为到夜间还有元宵灯会，这是临安游人最盛的日子。

    元宵这天晌午，一辆牛车被穿着厚厚棉袄的车夫驾着慢慢悠悠的进了城。

    车上挂着好几层青布帘子，把车里头遮的是严严实实。相比起车外的朔风白雪，车里却是个温暖如春的小世界。

    车里空间不大，仅容两人坐卧。一桌一椅子被钉的扎扎实实，加上车夫熟练的驾驭，坐在里头竟是稳稳当当，并不觉得有何颠簸。角落里点着一炉暖香，既驱走了丝丝寒意，也透出主人的不俗品位。

    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从桌下提起个食盒，打开来里头的食物还冒着热气。小丫头征询着主人的意见：“小姐，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被称作小姐的少女正以手支颐，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了眼睛。

    这少女闭上眼时，容貌顶多只能称为清秀，但双目一睁，便似有两道冷冽的星光直射出来一般醒目，整张脸变得生动起来。

    她看了看眼前的食盒说：“算了，收起来吧。既然都到了临安，就到食肆里尝一尝临安本地风味好了。你去问问赶车大叔，可认识什么好店家？”

    “好咧！”小丫头清脆的应了声，撩开车门帘问了车夫一声：“大叔，咱这是在哪儿啦？前头有什么好酒家？”

    那憨厚的赶车汉子嘿嘿笑了两声，说：“我们已经到了临安城里最热闹的天街，这一路上好店家可多啦！您想吃点啥？有曹婆婆肉饼、薛家分茶、熟羊肉铺、鹿家包子……”

    车夫的嗓门大，那小姐在里头听的一清二楚。小丫头转回头问：“小姐，你说去哪家好？”

    那小姐正撩起窗帘看着外头的街景，刚想回答丫头，突然看见一家阔大的酒家前人流络绎不绝，顺口问：“大叔，那一家是什么酒楼？好热闹的样子。”

    车夫细细看了一会，说：“这我也不清楚，年前我离开临安的时候这酒楼还没开张呀。嘿，看着挺不错的。”

    “那好吧，我们就在这儿吃了。大叔您停一下！”那小姐随口做了决定。车夫把牛车停到酒楼门口，自有小厮儿上前来将牛车引走照料牲口。

    “小姐，下来小心些。”小丫头先下车在车下放一个脚垫，才牵着自家小姐走了下来。

    那小姐下得车来，看见眼前这座两层酒楼很是气派，下头是三间打通的大铺面，坐的都是些短衣打扮的百姓，那些青衫少年贵家阔人则被小二引着往楼上走，显是楼上另有雅间。

    她抬头一看，只看见龙飞凤舞的“美味居”三个烫金大字，轻赞一声：“有风骨。”待得看到匾额落款，不禁惊讶起来，为着上头的“明庵草书”四个字。明庵？是那位明庵先生吗？

    “两位姑娘是用饭吧？请进请进！”一个店小二打扮的后生笑着迎上来打躬作揖，将她们领进店堂。他也是极有眼色的，看着这位姑娘虽然打扮的并不华丽，但神态庄重，显然并非小家碧玉，该是个外地来的大家女子。当下便领着她们到楼上小间坐下，斟茶倒水，还给叫来了个女店员为她们服务。

    “哦？你们这儿倒是挺特别的，我只见过酒楼里有烫酒嫂嫂，还没见过有姑娘家当跑堂呢。”那小姐看见这年轻女店员颇为标致，心生好奇。

    女店员笑得像花蜜一样甜，给小姐递上菜谱说：“姑娘，你看看像吃点什么？”

    那小姐看这菜谱制作精美，心中顿生好感。她随意翻看着，上头有许多常见的菜式，也有很多是她闻所未闻的菜名，她问那店员：“你们这，有什么特色菜，招牌菜？”

    “有哇！”女店员不慌不忙的向她介绍：“我们美味居，除了有临安城里出名的各种菜肴，最具特色的就是我们的药膳了！姑娘您可知道药膳的功效？”

    “扑哧！”旁边的小丫头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小声说了句：“班门弄斧！”

    “丁香！”小姐微皱了下眉头，小丫头赶紧眼观鼻，鼻观心的收敛起笑容。女店员继续介绍：“我们美味居啊，根据时节不同，客人相异，会推出各种各样的药膳供客人选择。像现在气候寒冷，阳气深藏，五脏属肾，寒邪易伤肾阳，需要滋补，最适宜食用归芪鸡、龙马童子鸡等药膳啦。”

    那小姐有些诧异的听着女店员的介绍，夸了一句：“你倒把这道理说的通透。可是我一路上劳累了，想吃点清淡的，鸡鸭太油腻了。有别的吗？”

    “当然有！”女店员的笑容不曾稍减半分，又说：“我们还有美容药膳，像姑娘您花一般的身子骨，最该试试我们的‘美容养颜粥’了。这粥是由粳米、当归、川芎、黄芪、红花熬制而成的，此粥可补血、理气、祛瘀、和色、祛斑，吃了这粥，包您长得越来越漂亮！”

    小丫头又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连那小姐也跟着笑了：“行，就来两份这粥吧，再来点包子。”

    “我们有茯苓包子，您要不要尝尝？安心养神，健脾开胃，四季皆宜食用，男女老少都爱吃呢！”

    “好好好，茯苓包子也来两笼。要快啊！”

    女店员踏着轻盈的步子走了。丁香丫头待那女店员一出门，便迫不及待的对小姐说：“小姐，这药膳是不是真的很管用啊？”

    那小姐淡淡的说：“也难为店家有这心思，弄这些新奇玩意出来。富贵人家，倒是常吃药膳补身，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在酒楼里专门卖药膳，尚算别出心裁吧。等我尝尝才知道这些药膳做的是不是正宗地道。”

    两份粥和两笼包子很快就送到了。丁香先伺候小姐用膳，然后才在一旁侧坐下吃自己那一份，吃得连连点头：“不错呢！挺好吃的，小姐，以后我们可以常来这尝鲜。”

    那小姐却细嚼慢咽的品尝着，时不时停下来思考一番。

    “这些药分量和火候控制得还可以。”她给出一句中肯的评价。

    站在一边候着的女店员说：“当然啦，这全是我们清心堂戚大夫开的方子，戚大夫的医术在咱临安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清心堂？那小姐将这店名记下了。

    二人用膳完毕，那靠在车上啃包子的车夫冲她们乐呵呵的说：“秦姑娘，里头菜色好不好？好了以后我再跟客人们说道说道，以后也好拉他们来这儿吃。”

    秦姑娘对这位赶车大叔很有好感，说：“还行。大叔，我还带了两个包子出来，请您吃吧。丁香？”

    丁香从包袱里拿出两个尚有余温的茯苓包子请车夫吃，车夫高兴的什么似的：“呀……这……秦姑娘您真是个大好人啊，哈。”他拙于言辞，吆喝着让两位姑娘上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秦姑娘靠在软乎乎的椅垫上，脑中不断的想着“清心堂”三个字。这位戚大夫，可真是生财有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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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姑娘并不知道，生财有道的不是清心堂戚大夫，而是戚大夫的邻居兼合伙人，美玉坊老板娘小玉。

    小玉说服宋潜和戚昇两人合伙将丽香坊的三间大铺面买了下来，又将它原来当做仓库的二楼改建了一下。这就花掉了两家做药膏生意赚来的全部积蓄，后来还是和顾爱生借了一笔账，才将酒楼生意做了起来。

    小玉一开始只想着做美容药膳，后来才想起身边就有个大国手，便催促他多弄些药膳方子出来，力求覆盖范围更广，要将男女老幼富贵贫贱的顾客一网打尽。加上戚昇本身就在做药材生意，这样药膳的供货成本就低了很多，利润更大。

    没想到，小玉的点子还真是好！刚开张不久。美味居的药膳一下子就火了起来。

    借着年节这半个月的大好时机，小玉策划了几项促销活动，均大获成功。

    一个就是像原来搞美玉坊时一样，派“广告女郎”上街吆喝。这一招是小玉首创，但渐渐的也被更多的的店家学到了。没办法，谁都看得出这招好用，能不学起来吗？

    既然人家把自己的好招学了去，自己也要学学人家的招式才是。小玉知道临安风俗，每到重大节日就会举行隆重的开酒会，如中秋、寒食时的开酒会场面之宏大、民众参与之热烈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美味居也卖酒，而且有几味戚昇独家调制的药酒功效十分独特。小玉就在年节时大开品酒尝鲜会，在美味居前摆开摊子让游人们随意品尝，果然很快就打开了知名度。

    开张大半个月，每天的流水都在一千贯以上，眼看着很快就能把借顾爱生的款子还上了。戚昇对小玉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宋潜虽不爱财，可是看着小玉干劲十足，也不太拦着她了。经过上次的事情，他还是不想小玉太出风头，所以规定小玉只能偶尔去一下酒楼，日常的事务都要由他和戚昇来管。

    今夜是元宵节，宋潜早早告诉小玉把工作先停下来，他想和她好好的逛一逛。小玉想起整个年节里自己忙着生意，未免冷落了天成，心中也有丝愧疚，连忙答应下来。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而临安的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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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元宵灯会

﻿灯火钱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帐底吹笙香吐麝，更无一点尘随马。

    苏东坡留下的这首千古佳词，让小玉对临安的元宵灯会充满了无限遐想。灯月交辉，盛装出行，和天成两人沿着西湖慢慢散步，何等旖ni？

    然后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早早吃过晚饭，小玉赶紧精心打扮好走到客厅，却看到了两个不速之客——宋潜的学友顾爱生和邢光。

    “小玉，爱生来邀我们一起去逛逛。”宋潜看见小玉穿着月白衫子桃红裙，娇美可人，眼前不觉一亮。他却不知小玉听到这话，心里那个失落啊……浪漫的二人世界就此泡汤了！

    四个人也没雇轿子，就这么信步往街上走。

    顾爱生、邢光都是临安人，宋潜往年也常来临安看灯，四人里只有小玉是从未与会。她好奇心又重，一路上看个不停，心中涌起无数问题，时不时总要停下来问东问西。宋潜对于小玉的疑问总是耐心的一一解答，丝毫不会感到厌烦，反而觉得和小玉聊天是件赏心乐事。

    后头两个电灯泡跟着人家夫妻一路逛着，渐渐发现自己多余——看这二人的谈话，哪是旁人插得下嘴去的？真是恩爱呀！

    “天成，怎么我们走了多久就看了多久的花灯，难道整个城里都亮着灯？”小玉大为惊叹，这灯火辉煌的程度简直可以媲美21世纪的纽约城了！

    宋潜呵呵笑着：“元宵这天，临安南至龙山，北至新桥，四十里灯光不绝，这城内外百万人家家家户户都要挂灯的，你看我们家里惠娘不也张罗着挂了好多灯吗？”

    惠娘现在俨然是宋府的内管家，把十几口人的生活打理的极为妥当，小玉对她很是满意。

    宋潜陪小玉逛着，将彩灯的名头逐一向小玉解说：“你看，那是沙戏灯，那是马骑灯，那是火铁灯，那是架儿灯，还有象生鱼灯、一把蓬灯、海鲜灯、日月灯、诗牌绢灯、镜灯、走马灯、凤灯、水灯、琉璃灯、人物满堂红灯……”

    小玉听着这些名目，耳朵眼睛通通不够使了，古代劳动人民果然智慧非凡！她看到一路上好多人都在猜灯谜，顾爱生和邢光就在后头猜个不休，引以为乐。可惜这种古代谜语小玉是一点也不懂，幸好自己是女人家身份，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嘛！心安理得的当个半文盲好了。

    她看了许久花灯，又将注意力放在游街的舞队上。满街都是舞队在耍戏，跑旱船、踩高跷、鼓吹弦索、社火百戏、马戏杂耍、妆耍大面具、走桥击唱秧歌，引来众多游人围观。尤其是那些垂髫小儿，都在咯咯笑着去追逐那些耍戏的艺人，可爱极了。

    “咦？那个不是嘉儿？”小玉突然在人群里发现了周嘉儿的身影，她今天穿着女装，身边的那人……不是青争还有谁？

    “嘉儿，青争！你们两个也出来逛啦？”小玉欢喜的跑过去拉着两人的手摇了摇，两人都被她逗笑了。宋潜、顾爱生和邢光也过来和二女打招呼。

    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一贯清冷的青争脸上也有了笑容，她笑道：“嘉儿怕我一个人在家里寂寞，特地来邀我出门走走。”她们两个自从在宋府认识以后，多有来往。嘉儿自幼跟父亲读书，针黹上却很寻常，如今正跟着青争在学刺绣。

    四人行变成了六人行，三个女子在前头说说笑笑，后头的男人们则挑选些有趣的灯谜、诗牌来做。走到西湖边上，只见宝光花影，耀人眼目，原来湖上停了数百画舫小船，歌声阵阵，欢笑不绝，恍如仙境。

    “嘉儿，他们是准备夜游西湖吗？”小玉看见湖边许多游人纷纷搭着小船儿下湖，心里也痒痒的。

    嘉儿住在西湖边，当然最是清楚。她见小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笑道：“是呀，搭莲舟游西湖看花灯，很惬意呢。你要不要去试试？”

    小玉很想去坐一坐，可她想起自个是旱鸭子，不由退缩起来。

    宋潜在旁听着，突然拉着她的手说：“走，我带你去。”

    “呀，天成你真好！”小玉听宋潜说过他会水，倒还不知道他还会划船。这下可好玩了！

    另外四人看他们夫妻要下湖游船，也跟着同去。他们和渔民租了三条莲舟，宋潜小玉一船，嘉儿青争一船，爱生邢光一船，先后相继下湖去了。

    天气还是很冷，可是小玉依偎在宋潜怀里，感受着西湖的桨声灯影，身心都充满了暖暖的幸福感。这样才是约会嘛！终于把电灯泡们都甩掉。！

    遗憾的是有一句话叫做“乐极生悲”。小玉正闭着眼睛享受难得的浪漫时光，忽然听得宋潜低呼一声，一手抱住了她！

    还没等小玉反应过来，“哐当”一声巨响，小玉只觉得天旋地转，伴随着两声女子的尖叫，扑通的栽进了水里头！

    “哇！”小玉手足乱舞使劲扑腾着，完了完了，怎么会落水？她不会游泳啊！

    只不过一瞬间，小玉就被灌了好几口水，冷冰冰的湖水灌进气管和喉咙，从里到外都寒气森森的，她甚至绝望的想起了穿越前的那次溺水——她不会成为尼罗河女儿第二又给穿回去了吧？

    “小玉，别动，别动！有我呢！”

    宋潜的声音如天籁般在她耳边响起，如同一针强心剂让她迅速冷静下来。宋潜一直拉着她没放手，看她终于停止了挣扎，心中稍定，单手搂着她往上蹬水浮出了湖面。

    幸好这时顾爱生和周嘉儿的船都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异样，一起往这边赶来。宋潜一蹬上来就看见了顾爱生的船，伸出手一把拽住船舷，让顾爱生先把小玉拉上去，然后才翻身上船。

    这时小玉才明白过来，他们是被另一条失控的船给撞了。回忆起落水时听见的两声女子的叫声，莫不成那船上坐的是女人？那她们是不是也翻船了？

    小玉着急的追问顾爱生可看见和他们相撞的船只。邢光安慰她说：“嫂子你别担心，你看那儿！”

    借着满湖灯光，宋潜和小玉看到有条稍大的船把两个落水女子抱了上去，她们落水时间很短，看起来应该不会有性命之虞。

    “怎么好端端的和人撞了船？”顾爱生把外衫脱下来递给小玉让她御寒，几人赶着往湖边划。

    “是那船上握桨的女子一时失手……算了，彼此都没事就好。快回去吧，我怕内人受寒。”

    小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冷得瑟瑟发抖，内心把自己想象成泰坦尼克号船难遇救后的露丝——好冷啊！

    “嗯？”邢光忽然看见有艘船在向他们冲过来，不是打算找他们算账吧？

    “那边船上的客人，请稍等！”

    一把雄浑的男声隔着水面远远传了过来。

    宋潜说：“爱生，且停一停。”他听见来人言语有礼，不像怀有歹意，便如此说道。

    那船划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跟前。

    一个身穿蓝袍的青年男子昂然立在船头，寒风将他的衣袍吹得贴紧身体，现出他高大壮硕的完美体魄，古铜色的脸庞上一双虎目灼灼生威，但嘴角一丝温和的笑容使他硬朗的外形变得柔和了许多。

    那男子冲宋潜等一抱拳，说：“方才撞翻了诸位小舟的，是在下的主子。主子说了，天寒地冻，两位受惊落水，要是不及时更衣驱寒，怕会留下病根。恳请诸位随我到我家主子船上做客可好？我家主子的船就在那边。”

    他伸手一指右前方一条华丽画舫，上面人影人影瞳瞳，显见是户富贵人家出游。

    宋潜看了看怀里猛打喷嚏的小玉，点头说：“好，那就叨扰了！”

    要是他自个落水，倒不一定会接受这个邀约。可是小玉身子弱，哪儿经得起这场风寒？想到自己遭遇水盗的那次经历，宋潜心有余悸，深知落水后不及时救治的坏处。

    那英伟男子领着他们两条小艇划到那艘大船边，自有家人将他们接上船去。几个仆妇用人早有准备，宋潜和小玉一上来就被他们请去更衣，顾爱生、邢光、周嘉儿、青争四人则被请到画舫的小花厅里休息。

    西湖的画舫其实往往不是游船，而是浮在水上的小别墅，上头的布置和岸上富贵人家的房屋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各居室小巧些。

    顾爱生是官家子弟，见多识广，一看这艘画舫的规格装饰，就知道其主人身份绝非常人。这里的主人是官宦还是王公呢？

    正思想间，一个青年公子在众人拥簇下走进厅中。

    那公子年纪大约在三十上下，五官虽说端正，但也不见得有何特别。然而他走动时隐有龙形虎势之风，眉宇间透出一种沉着威严的气度，即使站在一群壮汉之中，他仍然是最醒目的一个。

    顾爱生知道，这位定然就是此间主人了！他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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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云珠小姐

﻿顾爱生和小玉很快就换好衣裳出来了。小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要一个吹风机……虽说头发已经擦得半干，始终不如吹热风好啊。小玉第一百零一次的怀念着现代文明，宋潜却以为她是受了惊吓导致精神不振，关心的问：“小玉，很难受吗？”

    小玉听出宋潜话中的关怀意味，忙说：“我没事，这点小风寒不算什么……啊嚏！”她不禁又打了个喷嚏，哎呀，这回还真是受寒了，回去找戚之问拿点药吃。

    两人被仆人引着走进小花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位青年公子。

    那公子看见他们进来，忙起身相迎说：“两位实在对不住。舍妹太过顽皮，非要自个驾着小艇下湖，不小心冲撞了两位，委实抱歉。”

    那公子说话彬彬有礼，小玉顿时对他生出好感。这人虽说是在道歉，可是态度毫不卑琐，隐隐流露一种大家气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简单人物。

    宋潜淡淡还礼，那公子请二人落座，马上叫人送姜汤过来让二人御寒。又有女仆送来一个装好炭火的小手炉，让小玉抱着取暖。宋潜见这人安排如此周到，心里更添两分惊奇。这人明显是个世家子弟，做事却这般周全，确实难得。

    在宋潜夫妻到达小花厅前，那公子已经向另外四人介绍了自己，也请教了他们的名姓。这下宋潜过来，便又重新说了自己的姓氏。

    他自称姓赵，却没告知众人他的名字，众人只好称他赵公子。

    宋潜和小玉刚刚把姜汤喝下，就听得一阵少女的笑声从小花厅外一路传来，清亮爽朗如同珠落玉盘。

    一个华服少女如风一般跑进小花厅里，格格笑着说：“哎哟，这下人可丢大了！”

    “云珠！你这个疯丫头，成何体统！”赵公子皱着眉头板起脸来训斥了一声，可是这少女全然不以为意，捂着嘴儿笑眯眯的说：“琮哥哥不要生气！云珠知道错了，嘻嘻嘻……”

    赵公子无可奈何的指着她说：“你呀你，就是个闯祸精！把家里的人全折腾完了，这下又来祸害外头的人。快给这两位道歉。”

    小玉看见这个云珠小姐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张粉嘟嘟俏生生的小脸上笑靥如花，虽然不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但那细致晶莹的皮肤却是小玉见过的人里最完美的，嫩得像能掐出水来。

    云珠小姐秀发如云披散在肩膀上，只擦得半干，显见是刚换了衣裳看跑了过来。她冲宋潜点了点，便走到小玉跟前，携着小玉的手儿说：“好姐姐，都是我不好，害你受惊了！”

    小玉见她这般诚挚，巧笑倩兮娇憨无比，就算心里有再大的怒气也早就烟消云散了，何况小玉本来就没生气。这个小姑娘虽说眼看着是贵家女子，却一点架子也没有，眼神清澈无邪天真，整个人就像块水晶般剔透。

    云珠小姐向小玉道歉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厅里转了一圈，眼神在周嘉儿、青争身上扫过，惊喜的说：“琮哥哥，这几位姐姐都好漂亮呢！我一不小心就撞了个美人窝呀，呵呵！”

    “疯丫头又胡说八道什么！快给我坐下，喝姜汤!别闹得又生病了。”赵公子有些头痛的捂着额头。客人们都看出来了，赵公子对他这个小妹妹表面上严厉苛刻，实则非常溺爱，纵使对她大声喝斥也透着丝丝关怀。

    面对兄长的教训，云珠小姐扮了个鬼脸，不情不愿的坐到赵公子下首的座位上，一旁的侍女赶紧送上热乎乎的姜汤。

    赵公子再次向客人道歉：“对不住各位了，都是我这妹妹扰了各位游湖的雅兴。待会让我的家人送各位回去可好？”

    宋潜、顾爱生和邢光连忙表示不需介怀，几个女眷也向他微笑致意。

    赵公子看云珠小姐把姜汤喝完，对她说：“云珠，你也出来半夜了，我让曾懋带人先护送你回去吧。”

    云珠小嘴一扁，撒娇说：“不要啊琮哥哥，人家玩的正高兴呢。元宵节不是该通宵欢乐的吗？你看人家玖哥哥，请了许多歌姬到他船上去跳舞，听说还把临安瓦肆里出色的艺人都请去了，要不我们一起去他船上看看吧？”

    赵公子脸色一沉，叹息一声说：“我们出来散散心也就够了，还这样拼命纵情欢乐……前方将士还在打仗呢。”

    他这句话一出，整个花厅里的人都沉默下来。

    小玉穿过来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人谈起宋金之间的战争。

    临安城是个非常繁华的都市，一年到头几乎都在过节。商业也非常发达，人人安居乐业，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小玉几乎都忘记了这是个流亡王朝的陪都，而远方宋金两方的战士还在争城夺地銮战不休。

    宋潜也若有所思的说：“确实，前些天听前线传来消息，金人正兵分四路在向我方攻来，据说这次他们集聚了众多兵力和粮草，不知如今我军准备得如何了？”

    顾爱生说：“金主完颜亮一贯跋扈，对内镇压大批金国贵族，对外则野心勃勃从未停止对我骚扰，这暴君此次出征不知又要涂炭多少生灵了！”

    邢光也说：“听得明庵先生说，现在完颜亮的队伍里，还有许多是强征来的宋人……唉，我们在这儿赏灯玩耍，同胞则在受苦受难……实是不该！”

    赵公子听几人如是说，双目一亮：“想不到诸位也有这般想法……谁说我大宋朝野无人？听得诸位提起明庵先生，想来都是当世大儒周明庵先生的高足了？”

    宋潜拱手说：“正是。这位周姑娘是明庵先生的千金。”周嘉儿听得人提起父亲名讳，自然起身侧立。赵公子见她不但貌美，更难得是她身上那淡淡的书卷气息，心中暗赞不愧是书香世家出身的闺秀。

    赵公子温和的对周嘉儿说：“周姑娘，我对令尊仰慕已久了，定要找日登门请教才是。”

    周嘉儿不亢不卑的行了个礼说：“不敢。听得方才公子和诸位学兄谈起前方战事，嘉儿不禁想起往日父亲常对我说的话。”

    “哦？明庵先生有何高见？”

    周嘉儿淡淡的说：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此言一出，赵公子脸上骤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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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银耳甜羹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周嘉儿说出这句诗时语气淡然，但落在在座的人耳中不啻一道惊雷。

    赵公子被周嘉儿说中他平生心事，一时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他二十年来的抱负无人理解，却被这纤弱女子一语道出。方才他对周嘉儿的欣赏只因看见她容貌美丽，气质超然，此时才是由衷的欣赏。

    “周姑娘胸怀天下，佩服，佩服！”赵公子的赞赏确实出自真心，并非客套。想不到妹妹一时顽皮偶然戏水，竟为他带来这几个极有见识的人物！

    赵公子知道二人落水后急需调理，也不多留，派人将他们送到岸上，又让人帮他们将三艘小艇送回租户那儿去。

    几人下的船来，只见方才那蓝袍青年正站在一匹高头大马旁向他们行礼。

    “在下曾懋，奉主人之命，护送各位回府。”

    曾懋吩咐了几辆马车分别将他们送回家去，他本人则与宋氏夫妇同行，想来也是赵公子的安排。

    回到宋府，宋潜马上让人请戚昇过来。

    －－－－－－－－－－－－－－－－－－－－－－－－－－－－

    在这万家灯火无人入眠的元宵夜，戚昇却是一个人坐在屋里喝闷酒。

    一杯，一杯，又一杯。

    戚昇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醉。

    他有些自嘲的拿起杯子，走到庭院里对着圆月自言自语：“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当日李太白的心思也和我一样么？”

    戚昇觉得自己很可笑。

    从头到尾，小玉都没向他送过半个媚眼，说过一句软话，自己却巴巴的围着她转，一天见不到她，就怅然若失。

    他知道宋潜已经看出他的心意，可却并不阻止他和小玉往来，还把自己当做知己好友诚挚相交。宋潜的坦荡与信任反而让他无法越雷池一步，这正是宋潜的厉害之处。

    他该如何自处？

    忽然田小宝急匆匆的跑进来，看见他站在天井里，喜道：“戚大夫，您在就好了。宋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嗯？他们不是去看花灯了吗，这么早就回来了？”戚昇随着田小宝朝宋府走去。田小宝说：“听说宋夫人受了寒气，想请您看看？”

    小玉生病了？戚昇闻言一急，脚步快了许多，三两步就迈进了宋府大门。

    小玉确实是昏昏沉沉的。

    落水的后遗症现在开始慢慢显现出来了。戚昇给她和宋潜分别号了脉，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些，毕竟救治及时，没什么大碍，但将养几日是必须的了。

    “小宝，先抓这两副药煎了。”戚昇刷刷刷开出药单，又说：“正好美味居这两天在做蛤蟆油银耳羹，现在赶紧让人去取两盅过来。”

    美味居的药膳五花八门，这蛤蟆油银耳羹是戚昇在小玉提供的银耳羹药膳基础上改良而成的。蛤蟆油以东北苦寒之地所产最好，快大、肥厚、黄白色、有光泽者最佳，具有强身健体的作用。用蛤蟆油蒸银耳羹，加冰糖熬服，可治阴虚潮热。

    戚昇知道小玉平常怕喝苦药，特地先让人把这味甜品补药取来给她服用。果然喝过银耳羹之后，小玉觉得全身暖暖的，登时好受许多。

    “之问，多谢！”

    宋潜将戚昇送出家门，诚心道谢。戚昇淡淡说句“不用”，踏步而去。

    他再关心她，她也是人家的爱妻！

    戚昇再度看向天上圆月，也许是酒意上涌，眼睛竟有些模糊了。

    －－－－－－－－－－－－－－－－－－－－－－－－－－－－－－

    蛤蟆油银耳羹在美味居一推出，马上风靡临安，连许多高门大宅的夫人小姐都派人上门来买一盅回去尝尝。这甜品一年四季均可服用，又没什么饮食禁忌，很快就成了美味居一绝。

    美味居烹饪的蛤蟆油银耳羹不仅色白味美，而且还都用了上好的瓷盅一盅一盅的盛好，给客人送到府上时，那汤羹还是热乎乎的。

    “嗯……滋味还算可以。”

    临安城的一座精巧宅院里，两个年轻女子各捧着一碗银耳羹在慢慢品尝着。

    “能得到神厨慈心你这一句‘还算可以’，那可真是少见了。”其中一个秀气少女吹了吹银耳羹上的热气，又尝了一口。

    被称作“慈心”的少女面如银盘，身材娇小，有如一只小巧的香扇坠儿，甜美媚人。她也笑道：“春雁，少拍我马屁，惦记着我的菜了吧？我哪是什么神厨，就是个吃烟火的厨娘罢了。倒是你这女神医，对这味药膳有何看法？”

    春雁浅浅一笑，说：“这家的药膳，总算还有些新意。我吃过他家的粥和包子，都是以药入食，价格嘛，也还公道。”

    站在春雁身边的小丫头插嘴说：“小姐，我觉得那茯苓包子真的挺不错呀，嘻嘻。”

    “丁香……你看看你一点规矩都没有，让伊姑娘看笑话呢。”春雁轻轻拍了丁香一下，脸上却是笑着的，并不生气。这小丫头自幼服侍她，二人名为主仆，情同姐妹，说说笑笑惯了的。

    秦春雁和伊慈心二人是姨表姐妹，两人母亲一母同胞，小时候也常常玩在一处的。如今秦春雁甫回临安，伊慈心就上门探视，可见感情确是不错。

    伊慈心捧出一个精美木匣，递给秦春雁：“说起这个美味居的戚大夫，在临安现在可是大红人呢。他还开了家‘美玉坊’，专门卖些给女孩子用的美容药膏和胭脂水粉。我给你买了几瓶，你打开看看？”

    秦春雁拿起冰雪粉和龙胆草汁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真是个奸商，这么点简单药草就买几百文钱。”她把几瓶药膏逐一看了一遍，说：“也就这个‘莹白霜’的方子繁复些。不过……能将这么普通的东西卖出这价钱，这个人，倒是挺值得一会啊！”

    伊慈心笑道：“女神医，你不会是打算上门去拆人家招牌吧？你这太医之女可别和人家民间大夫争斗，给姨父知道了，又有的好说了。”

    秦春雁手托香腮，笑吟吟的将一小把冰雪粉放在掌中端详着，眼中兴味愈浓。这个不务正业的戚大夫，到底是何般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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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绝妙对联

﻿有宋一代，寻常百姓家也都已习惯在外用餐。王室在东京汴梁时，全城酒楼正店便有七十二家之多，而小店不能胜数，皆谓之“脚店”。

    而宋室南迁后，临安的商品经济飞速发展起来，虽是半壁江山，却也歌舞升平，“直把杭州当汴州”，因而临安酒楼食肆之盛比之东京，有过之而无不及。

    临安酒楼食肆装饰之华丽、食物品种之繁多，令小玉叹为观止。仅仅是官营大型酒库就有十几座，而数量更多的私营酒库也分散在城内各个街巷。

    小玉自打开了美味居这个酒楼之后，才逐步了解临安饮食行业的许多情况。本着干一行爱一行的原则，她对美味居应该如何打开临安市场进行了初步的市场调查。

    “唉……不行啊！”

    宋府书房里，小玉双手撑头做沉思状，看着眼前一叠文件大声叹息。

    “怎么了？”

    宋潜从书卷中抬起头来，关切的问。春闱在即，宋潜更是加倍用功，白天在书院和书友们互相切磋，晚上回来也是一心苦读。虽说他不愿让小玉再出什么风头，但美味居的事情他也顾不过来，很多还是小玉在管着。

    小玉深知当大老板的人不能抓的太细这个道理，从别的酒楼挖角了两个专业管理人才过来，一个方掌柜管着酒楼里招待客人、安排人手，一个罗掌柜管着采购食材、厨房烹饪，各司其事，有条有理。不然什么事情都要她来处理，她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难免出点什么纰漏。

    现在小玉就是个甩手掌柜，只不过账目这东西她还是死死抓在手上的，包括美玉坊的账目她也是两日一查，绝不允许出现财务问题。但是开拓市场这种原则性的大问题她也不能不管，该怎样让美味居在众多酒楼中脱颖而出？光靠几个招牌药膳，宣传力度还是不够啊！

    她让方掌柜派人到更大酒楼偷偷的去做了些调查，查他们的酒水价格、菜品名目、宣传广告，看看美味居在竞争中是否有什么突出的优势。现在调查结果就摆在她眼前，让她失望的是，美味居的药膳口碑虽好，其他菜品比起大酒楼来还是毫无特点，怪不得营业额从年节高峰期过了以后就开始拼命下滑。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天成，我在苦恼该怎样让更多的人来我们美味居吃饭。光是卖药膳，只能维持酒楼的运营，顶多微有盈余。要赚大钱，还是得让更多的人光顾我们才是。现在看来，是我们其他的菜品，太没特色了！”

    宋潜把书本放下，坐到小玉身边一起陪她想着如何解决酒楼的问题。

    他不是商人，但对于临安城里的饮食业自然比小玉懂得更多些。

    “临安酒家，若是在通衢大道上的，多是张酒旗、挂瓶瓢、标帚竿，也有一些人家请书法极好的名家大书牌榜于街口，效果更佳，当然所费不赀了。”

    小玉喃喃自语：“酒旗……没什么效果。”酒旗作为酒店的标志性广告，美味居当然是挂了的。但谁家酒店不挂？都是斗大一个“酒”字，泯然众人，无甚特别。

    宋潜不紧不慢的提了个建议：“要是我们将酒旗上的字换一换呢？”

    “换什么？”小玉来了兴致，难得天成有心要给她出主意。她了解天成，一般不会乱开口，可要是开了口，那绝对是经过一番思虑的。

    宋潜微微一笑，走到书桌旁，铺开一张雪笺，拿起笔蘸了蘸墨，凝腕挥毫写下八个大字，小玉探过头去一看——

    “闻香下马，知味停车？”小玉惊喜的叫出声来。

    妙，实在是妙！小玉忍不住鼓掌三声：“天成，你好厉害！”

    宋潜对于外界毁誉向来不甚在意，唯独听到小玉的赞扬却让他十分高兴。他思索再三，又写下一联：

    “五洲宾客竞来，同品尝五香美馔；一样酒肴捧上，却别有一番风情！”

    “哇，真有气势！那横批呢？”小玉心里欢喜得紧，女孩子对于自己的爱侣总有种莫名的崇拜心理，宋潜就算是写句“好茶好味好酒肴”她也会欣赏，何况他如今写的确是佳句？小玉好歹也是汉语言专业优秀毕业生，不会写是一回事，赏析品位还是有的。

    宋潜又挥毫写下四字横批——

    “且醉半生！”

    小玉对于宋潜的文才钦佩不已。

    到了次日，她让方掌柜派人去将短联做成酒旗插在门首，而那副长联则做成乌木银字长匾挂在美味居大门两边，果然吸引了不少风雅之士来用餐。

    而在二楼入口处，也新悬了一副对联：

    “至真至诚至善；味正味美味鲜。”

    这是戚昇看了宋潜的对联后一时兴起写下的，虽然没有宋潜所作的大气，却也还算有几分意趣。

    方掌柜看挂上对联后宾客多了不少，很是振奋。他本来就是个富态的中年人，这脸上整日堆笑，活脱脱就是弥勒佛托生了。和方掌柜相反，管厨房的罗掌柜却是个瘦子，真不知道每天尝这么多菜肴的他咋会瘦成这般，而且鲜有笑脸。

    这天小玉刚到美味居来，就被罗掌柜截住了。

    “内当家的，跟你说个事。”美味居里的人都管小玉叫“内当家”，因为美味居一大半是宋家的分子，只有一小半是戚昇的。戚昇生意的重心还是在药材生意上，不过对外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把戚昇推到台前，他也很乐意替小玉顶顶风头。

    罗掌柜不苟言笑的模样起初让小玉有些敬畏，后来发现他做事特别认真细致，也就不太在意他的古怪个性了。

    “怎么了？可是厨房有什么问题？”

    罗掌柜点点头。两人走到账房里坐下，罗掌柜说：“内当家的，我们得换厨子了。请来的这几个厨子，做出来的菜品味道都太寻常，也就是药膳能做出点特色，其他的和人家大酒楼根本没法比。”

    小玉有些头痛，让她去哪儿找好厨子？又没有传说中的新东方烹饪学校在那儿等着她去招聘人才。原来这些厨子也都是从其他酒楼里请过来的，因为她酒楼新开张，那些名气大的白案师傅也不肯来。

    那只好贴招聘广告了？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罗掌柜说，即使来了新厨子，也得好好试试他们手艺才能聘请。

    小玉偷偷啃着自己的手指甲在想，还有没有更好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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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食神争霸

﻿“厨子大赛？”

    听到这四个字，宋潜一时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罗掌柜更是一头雾水。这是个什么玩意啊？

    小玉的精神却极为振奋，昨晚彻夜苦思，几乎是通宵未眠，终于让她想到了个不错的点子。这就是“海选厨子”！

    “对啊，天成，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小玉细细的跟二人解说起来。

    她打算趁着近日春风和暖，游人纷纷踏青之际，在西湖边搞一个“药膳美食节”。“美食节”上先是免费让游人们来品尝美味居的药膳，还要邀请临安城里的一些厨子来弄一个烹饪比赛。不仅可以借机炒热美味居的名声，还能从中找到合适的名厨。

    罗掌柜对小玉的新奇说法还在慢慢消化中，宋潜却道：“不妥。”

    “呃？”

    小玉的积极性被小小的打击了一下。

    “小玉，你忘记原来开美玉坊的时候为什么被人闹事了？”

    宋潜提醒道。

    小玉恍然。是了，那时她美玉药膏生意太好，树大招风惹上了济世堂。虽说后来因为抓住了庞一兴的痛脚，暂时把这桩纠纷解决了，可是始终留了个祸患。

    宋潜现在这么说，定然是因为自己要是搞了这个美食节，会激起临安饮食行业同仁的不满。所谓出头的椽子先烂，太出风头也确实不是什么美事。

    宋潜说：“你已经犯了一次错，不要再犯第二次。”

    小玉很不甘心：“那就这样算了？我想了好久呢……”

    宋潜拍了拍她的手说：“也不尽然。其实，你的点子还是好的，只不过要稍加改造……”

    这回，连罗掌柜都好奇了：“当家的，你有什么好主意？”

    宋潜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们何必吃独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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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宋潜的一番解说，小玉有如醍醐灌顶，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还是天成周到，自己原先的想法太狭隘了。

    按照宋潜的意思，是要联合临安各大酒楼一起来做这个“美食节”。到时在苏堤上摆开一溜彩棚，每家酒楼都摆点自家的招牌菜，让大伙各自尝尝鲜。摆了两天美食，再找一天来办这个“厨子大赛”，临安所有的厨子只要想参加的都可以来报名。再请几位业内有名的饕家来做点评，气氛必然会相当热烈。

    宋潜所说的这个做法，比起小玉本来的想法在境界上就开阔了许多。小玉暗想天成不愧是儒家子弟，不会“独善其身”，追求的是“兼济天下”。

    但是要组织这么大型的一场酒会，美味居不仅财力不足，更没有足够的号召力。在临安饮食行业还属于“小字辈”的美味居，比起那些大酒楼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要真正把这个美食节办起来，她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临安饮食商会的龙头，万紫楼的主人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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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白的万紫楼是临安最大的酒楼。这酒楼是从他爷爷辈上一直传下来的，到了他手里，万紫楼这百年老店更是声名远扬，即使临安城外来的客商，提起万紫楼的大名也是无人不识。

    蒙白在多年前就担任了临安饮食商会的龙头。饮食商会是各家酒楼、食肆、茶馆联合组成的，凡在临安开饮食店的人，除了到官府报备外，还必然要来蒙白这儿朝相。临安的酒价、菜价大多要通过饮食商会来制定，连官府都要忌他们几分。

    小玉没见过蒙白，当日去拜访蒙白的自然是宋潜和戚昇。宋潜是君子人，小玉问起蒙白长什么模样时只是一笑而过，不肯多言。小玉只好又跟戚昇打听，戚昇听得她要问蒙白的长相，哈哈大笑了三声说：“你见过山吗？”

    小玉就纳闷了，谁没见过山？这什么弱智问题啊。

    “那个蒙白，活脱脱就是一座大肉山！”

    啊？

    小玉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相扑力士贵乃花的形象……

    －－－－－－－－－－－－－－－－－

    这次当然也还是宋潜出面拜会蒙白，向他提出美食节的倡议。

    宋人本来就十分热衷过节，宋潜这个建议一提出来，蒙白不觉动心。

    这会儿正是草长莺飞二月天，临安人向来都有踏青郊游的习惯，孤山、凤凰山、吴山、武林山、龙井、六一泉、虎跑泉这些名胜之地游人往来不绝，尤其是嘉会门外的冷水峪，夹山多桃花，中有流水，人称桃源，是游客至爱的胜景。

    但在所有的风景区中，还是西湖的游人最盛，一年四季都有各种活动。在苏堤上举办这个“美食节”，确是一桩乐事！

    蒙白身为行业龙头，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商业价值。

    但这个“厨子大赛”，还真是个新鲜事情，没人这么干过！他自认都算个敢想敢干的，可这个活动是不是要举办，还得多多思量才是。

    举办比赛这种事，可不像小玉自己关在房里想着的那么简单，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利益。

    宋潜知道蒙白的疑虑，进言道：

    “每到春来，临安茶楼常有‘茗战’，许多风雅人士都爱到茶楼里看人斗茶。既然茶可以斗，为什么菜不能斗？”

    宋潜的话也有道理。蒙白想了又想，还没得出个定论来，宋潜又说：“蒙老板，我为这个厨子大赛起了个名头，叫做——食神争霸，你看如何？”

    “食神争霸？这个噱头不错！”蒙白闻言有些惊喜，不禁站起身来——当然他要站起来也费了很大的功夫，他的身子实在太胖了。

    “好，好！就来个‘食神争霸’吧！”蒙白抚掌大笑，他击掌的时候隐有金石之声，连宋潜这等镇定的人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这位蒙老板，块头也太大了些！

    几日后，临安大大小小的酒楼食肆都接到了蒙白的通知——

    西湖美食节暨食神争霸赛的报名活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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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金针救急

﻿有了以蒙白为首的饮食商会的支持，西湖美食节的筹备活动开展得异常顺利。

    临安居民很快都知道了，西湖苏堤上即将要举办一场免费试吃的美食节，还将会有各路名厨当场做他们的拿手菜比拼厨艺。临安人纵然见多识广，也是头一回听说这等有趣的事情——有得吃、有得玩、有得看，岂不快哉？

    各家酒楼里的大厨也都开始紧张起来，磨刀的磨刀、练艺的练艺，力求到时拿出自己最得意的菜式惊艳全场。而那些小食肆里的厨子也都野心勃勃，想着创出些新鲜玩意来一鸣惊人，打开自己的知名度，说不定就此能鲤鱼跃龙门成为名厨呢？

    美食节还没开始，各路英豪就已经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这场活动的影响之大，是首倡者小玉始料未及的。千万别小看了古代人民的娱乐热情！

    美食节总共要开两天，一天试吃，一天斗厨。

    开幕前一天，苏堤上就结好无数彩棚，每家酒楼占据一棚。这些彩棚都用青竹搭盖，上缚彩带，顶上铺了布幔，十分讲究。

    到得开幕日，早早就请了许多舞队到苏堤上来表演各种节目，将现场的气氛炒的火热。锣鼓声中，各家酒楼的人手忙着将自己家的拳头产品一一搬到台面上来，西湖苏堤第一届美食节开幕了！

    小玉带着管家惠娘、护院牛彪“混”在游人之中，看着长龙般的一列彩棚，眼睛都直了。她也是头一回见识到临安有这么多种类的大菜小吃，当下口水直流，试吃去也！

    店小二们此时都拉开嗓子吆喝了起来：

    “何家鹅鸭，风味独特！”

    “梅花包子，吃了一个还想一个！”

    “红烧鳝鱼，味道鲜美！”

    ……

    一时间满苏堤都是人头，熙熙攘攘，水泄不通。不过小玉发现，古代人民还是比较讲究仪态礼节的，一般看中了哪道菜品，就会请小二哥用竹签子给自己取一块，吃了以后还会跟身边同伴赏析一番，基本上没看到有什么哄抢的现象。素质，素质啊！礼仪之邦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可惜这些优良传统许多都没能流传下去。

    小玉嘴里嚼着一块野狐肉，手里还拿着一串儿熏兔，吃得是津津有味。

    “惠娘，咱家摊子摆在哪儿呢？”

    惠娘昨天跟着宋潜来过一趟，有点儿印象。“好像要过了那座桥吧！”

    小玉正要过去，突然感觉让人挤了一下。她第一感觉是这儿太拥挤了，突然就醒悟过来，一摸腰间果然荷包没了！

    “哎，你给我站住！”小玉冲那挤了她的汉子喊了一声，那人闻言跑得更快了。牛彪反应也不慢，立马就追了过去，可是人潮汹涌阻挡了他的去路，那人眼看着就跑出他们的视线了！

    “抓扒手啊！抓扒手啊！”小玉着急的边喊边追，惠娘跟在她后头跑着，人们听到这话纷纷给她们让路，可是前头的牛彪离那人是越来越远。小玉想起荷包里还有些交子，心里那个上火呀，恨不得肋下生翼空降下来把这个扒手给逮住！

    那汉子回头看见追兵渐远，心中大喜，正要加快脚步溜走，猛的就撞上一堵铁铸般的肉墙，被那人霸道无比的劲气一震，禁不住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牛彪看到有人阻拦扒手，更是脚底生风飞快赶上，一脚就踩在扒手胸口上：“叫你偷！把东西拿出来！”

    那汉子一口气提不上来，咳嗽不止。小玉赶过来拦着牛彪说：“哎，别那么使劲，他要是真伤着了也够我们麻烦的。”

    这时她才注意到刚才替他们拦下扒手的，竟是元宵夜护送他们回家的曾懋。他怎么也来了？

    曾懋一身黑色劲装，虽然面上并无怒容，可是一阵煞气透衣而出，身边一圈围观百姓都被他威严所摄不敢靠近。

    他朝小玉一拱手打了个招呼：“宋夫人。”

    “曾大哥，这么巧？”小玉颇感意外，曾懋这人的外形和逛街还真是搭不上界。不过也没人规定型男不准逛街。

    曾懋正想答话，突然被牛彪踩着的那汉子全身肌肉一绷，头眼偏向一边，牛彪不耐烦的再踢了他一脚：“装什么死？快把荷包拿出来！”

    小玉和曾懋同时意识到情形有点不太对头。只见那人开始阵阵抽搐，口吐白沫，周围的人看到这情形惊叫起来：“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牛彪大吃一惊，连忙把脚移开，那人抽搐得更厉害了，口中的白沫甚至带上了血丝。

    小玉极力镇定下来，说：“不，这是癫痫！”癫痫在现代人来说是很常见的疾病，就算没亲眼见过也常常在电视和网络上看到，她能判断出来并不奇怪。那些血沫估计是他的舌头被咬破了才会有的。

    曾懋武功虽高，也曾听过癫痫这病，可是却不会医术。小玉知道一点急救常识，对曾懋说：“曾大哥，麻烦掐他人中！”

    她又转回头对惠娘说：“去咱家摊子上把戚大夫叫来！”惠娘急忙点头离开，曾懋用力将那人人中一掐，那人的抽搐却并未停止。

    “让我来吧！”

    围观人群中，走出一位窈窕女子。小玉忙乱中抬眼一看，这姑娘容貌倒不见得特别出色，但一双寒星般的眼睛如雷似电精光烁烁，令人印象深刻。

    “这位大哥请帮我按住他！”那姑娘淡定的走到那不停痉挛的汉子身边，忽然手中多了一支金光闪闪的长针！

    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她已经快如电闪的在那汉子身上各穴位扎了几针，下手又快又狠。小玉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但神奇的是原来不停挣扎的汉子动作慢慢缓和下来，竟然两眼一闭，昏过去了。

    那姑娘并没有停止治疗，又继续在别的穴位上下针，那昏睡过去的汉子渐渐呼出一口长气，睁开眼睛苏醒过来。

    “哗！”人们纷纷鼓起掌来，“这位姑娘的医术实在了得！”

    那汉子素来有癫疾，刚才一时受击闭过气去才会引发了这老毛病。牛彪从他身上搜出了小玉的荷包，小玉说：“算了，别为难他了。没丢钱就好。”

    那汉子灰溜溜爬起来扒开人群走了。小玉转过身来再次向曾懋道歉，却发现身边多出一个人来——原来是戚昇赶到了。

    戚昇上前一步朝那位姑娘作个揖，问道：“姑娘可是姓秦？”

    那姑娘眼中露出诧异神色，点头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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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惊蛰甜品

﻿戚昇正容道：“看姑娘方才下的几针，直扎大椎、神道、人中、百会、内关、合谷、涌泉、太冲几处。大椎、神道均位督脉，配人中、百会、内关、涌泉、合谷、太冲以苏醒，强针激穴，这么刚猛的手法，就我所知，也就只有秦家的金针之术能够做到了。”

    秦春雁听得戚昇这么一说，看向他的眼神中登时多了三分欣赏。她出针极快，能瞬间判断出她的出针位置已经不易，还能所得头头是道，这人医道上造诣也不会太差。

    戚昇向秦春雁和曾懋介绍了自己。小玉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戚昇引见曾懋，她还真不清楚他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他是那位神秘的赵公子的护卫。能让曾懋这样的高手甘为侍从，这个赵公子定然不是普通人物。

    而秦春雁听说眼前这个玉面公子便是她一直想会一会的“奸商”戚大夫，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

    “小姐！你一下子跑这么快，我都追不上您了。”

    这时人群均已散去，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气喘吁吁朝秦姑娘说道。

    秦春雁歉然一笑：“我一听说这儿有病人，就赶过来了。伊姑娘呢？”

    “伊姑娘说你去给人治病不用担心，她慢慢在后头走着呢。你看，那不是她？”小丫头丁香朝前方一指。

    秦春雁顺着丁香手指看过去，果然柔柔弱弱的伊慈心正在轻移莲步慢悠悠的踱过来。

    今儿秦春雁和伊慈心约好了要出来逛美食节，善厨的伊慈心对这个活动极有兴趣，定要拉上表姐妹秦春雁相陪。没想到苏堤上看了一会，就遇见了这么档子事。秦春雁医者仁心，一听到有人发病，跑的比谁都快，伊慈心和丁香只好跟着过来了。

    曾懋向小玉等抱拳行礼，说声抱歉，转身告辞。小玉对这位神秘的高手了解不多，人家要走，她一个女人家也不好相拦。

    但秦春雁和伊慈心是女子，小玉面对她们就自如多了，热情的邀请她们到美味居的摊子上去尝尝鲜。姐妹俩相视一眼，也不跟小玉客气，颔首同意随着小玉和戚昇去了。

    苏堤上一路都是人来人往，炒菜的动静、叫卖的喊声和食物的浓香融汇在一起，组成一支无比欢快的曲子回荡在西湖之上。

    古人说，“民以食为天”，这话可不假。但今天西湖美食节的吃，已经不是吃饱的吃那么简单了，而是吃得玩味和特色，吃得消遣和惬意，吃得洒脱和淋漓。逛街是女人增加感情的最佳时刻，小玉、秦春雁和伊慈心年纪相仿，逛了一会就已经彼此熟悉了。

    美食节上，可不仅仅是有美味可吃这么简单，还有很多厨师借机耍弄本事，人前展露一手出色的刀工。

    “那是什么？”

    在一个摊位前，一皂衣汉子赤裸上身，双手各拿一把雪亮菜刀，让一个小厮儿背朝天空躬身站在他面前。他将去皮骨的几斤猪肉安放在小厮背上，两把菜刀轻捷如飞，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把肉剁得稀烂，小厮儿背上却不见纤痕。

    小玉看得瞠目结舌，这厨子的刀工真厉害！

    “戚大夫，您家药膳主要有些什么菜式啊？”

    伊慈心看似闲聊的问戚昇。秦春雁看了表妹一眼，知道她又想偷师了，不禁抿嘴暗笑。

    秦春雁之父秦咏是宫中太医，而她的姨娘，伊慈心之母伊夫人亦在宫中做事，是专为皇帝烹饪的御厨，人称“尚食娘子”。尚食娘子地位不低，连宫里许多女官们都要敬她三分，伊慈心自幼便在母亲刻意的栽培下习得一身好厨艺。

    其实，当时女厨较受重视，社会地位也不错。无论贫富之家，教女都不以针线为基本功，却都专意培养她们下厨做饭的本领。如果一个女子能做得几盘好菜，那便是一个“大好女子”。有时婚聘时讲的条件，也是以厨事为优，厨艺好的女子是不愁嫁的。

    伊慈心不但学到了母亲的许多本身，还特别喜欢创新，一看到哪儿有特别的菜品，定然要先尝上一遍，再自个回家试做。伊夫人年纪渐长，正想着让女儿进宫接替她的位子，但伊慈心对母亲说还想在外头多学一两年，力求精进。

    戚昇听了伊慈心的问题，笑笑说：“还是让宋夫人给你们说说吧，她最清楚了。”

    小玉听得秦春雁和伊慈心的家世，知道这两位都不是好糊弄的，当下笑道：“请妹妹们多担待些，我对医学和美食可也都只是懂写皮毛而已。不过我们家的药膳，种类还是蛮多的，有滋补脾胃的，有清热祛湿的，有补益理气的。咦，摊子到了，我们坐下说可好？”

    果然如小玉所说，美味居的摊子已经到了。罗掌柜和方掌柜都在美味居店里招呼着客人没有出来，在这儿主持摆摊招待的就是戚昇。他请两位女眷在棚内坐下，让小玉作陪，又忙去了。

    小玉让人端了两小碗甜品来，请两人品尝。

    伊慈心看那糖水澄黄晶莹，有如黄玉，心道卖相确是不错。她舀起一小勺放到嘴边慢慢尝着，粉糯的脸儿上渐渐泛起了光彩。

    “小玉姐姐，这是加了蜂蜜调的吧？”

    一边的秦春雁着眼点却不同：“嗯，里头是首乌和丹参……这个搭配不错。”

    小玉见这甜品得到好评，笑吟吟的说：“这首乌丹参蜂蜜汁，是洗净首乌、丹参后加以清水，再用文火慢煎，去渣取汁，调入蜂蜜搅匀即成。简单又滋补，可以补气、滋阴、活血，姑娘家喝就最合用不过了。”

    伊慈心还在琢磨这道甜品的做法，秦春雁点头说：“首乌益精，丹参养血，蜂蜜温和，三者搭在一块儿无论是口感还是药效都不错。”

    小玉说：“如今正值惊蛰，喝这个来滋补是相当好的。其实我们做药膳的，最重要的就是配合四时变化来调制菜品，两位妹妹认为呢？”

    秦春雁饶有兴味的说：“愿闻其详！”

    (三更半夜码字，导致错漏，深感抱歉！已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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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养生粥品

﻿惠娘又给三人送来香茶。小玉待二人用茶后才拿起杯子呷了一口，继续说下去：

    “气候变化对人气血经脉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例如夏天气候闷热，常使人烦躁不安、倦怠散漫。一般说来，天热时气血畅通易行，天寒时则气血凝滞沉涩。秦姑娘，我说的可在理？”

    秦春雁笑道：“人禀五常，因风气而生长，风气能生万物亦能害万物，如水能浮舟亦能覆舟。二十四节气的更替产生了寒、热、凉、温的变化，当然会对人的身体产生影响。小玉姐姐也曾习医？”

    “哪儿啊，我连字都识不全呢，这些都是往日里戚大夫跟外子说起时，我听到的一鳞半爪。”小玉这话却不是谦虚，这些理论知识全是戚昇教她的，她在现代懂得的也不过是简单的美容养生药膳，真正要说出道理来，还得请教戚昇。自从筹备开美味居以来，小玉一直在跟着戚昇研究药膳知识，这时才能信口说出一套套理论来。

    这时戚昇正好走过来听见她们的对话，也笑着插嘴说：“春之温，夏之热，秋之凉，冬之寒，这四时阴阳此消彼长，不停变换，我们的药膳也要根据时节来调整。现在是惊蛰，应当保阴潜阳，食用一些具有补益正气的食疗粥来调养身体。”

    秦春雁先听了小玉的一番话，又见戚昇如是说，心道这人果非浪得虚名。

    伊慈心又问：“戚大夫，那依你所见，应食用什么粥品较好？”

    戚昇将一个店伙招过来，吩咐说：“将木耳粥、菠菜粥、白莲粥和荠菜粥各拿一碗过来！”

    店伙手脚麻利的端过四小碗粥品，一一摆放在二女眼前的小桌上。

    “宋夫人，你们慢聊，我先照料前头生意去了。”戚昇拱了拱手从她们身边退下，小玉招呼两人说：“来，每样都尝一点儿吧？”

    两人也不虚套，都拿起勺子浅尝了几口。

    这四款粥品正如戚昇所说，都是早春适宜食用的。木耳粥生津养胃，补脑强心；菠菜粥滋阴润燥，补血止血；白莲粥健脾开胃，益气活血；荠菜粥补肝明目，利水消肿。四款粥品各有特色，口感丰富，是美味居本月里的招牌菜色。

    “这白莲粥里……嗯，加了人参跟黄芪，味道很正气。”秦春雁对白莲粥特别感兴趣。一般很少有酒楼舍得用人参入菜，这美味居倒是大手笔啊。

    伊慈心的着眼点却和她不同：“这白莲粥用了鲜红的大枣点缀其中，色香味样样俱全，很有卖相呢。”

    小玉对养生粥还是颇有研究的，毕竟以前都是一个人开伙，老吃食堂也不是个办法，外头的快餐都是地沟油，想起就不寒而栗。自己做饭吧，又得弄两个小菜来相配，分量不好掌握。所以她几乎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喝粥，将各种各样的粥轮着做了个遍。

    粥能补益阴液，发胃津，健脾胃，补虚损，最宜养人。美玉坊的粥是小玉和戚昇共同研究出来的，现在宋家里上下都喜欢上了这些养生粥。宋潜天天喝一碗，加上每天早晨起来做操，时常踢蹴鞠，身体不知道多健康。谁能看出来，不到一年前他还是个浑身长疮的病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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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湖边上一艘华丽画舫里，一位华服公子正凭窗远眺，看着苏堤上的热闹情形，脸上有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个美食节，办的不错。”他转过身来，问身边的护卫：“方才派你上去看了一会，百姓们反应如何？”

    那护卫高大挺拔，正是刚刚帮小玉抓了扒手的曾懋，他眼前的主子自然是那位赵公子了。

    “百姓们很高兴。”曾懋躬身回应，他向来惜言如金。

    “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老百姓最盼望的不过是能吃饱吃好。”赵公子又叹息一声，“眼下看着临安百姓安居乐业，实在是一件幸事。但是边关战火却是越烧越烈。”

    曾懋沉默了一会，说道：“王爷，今儿出来散心，就别想着政事了。”

    赵公子——现在应当称呼他赵王爷才是——苦笑着摇摇头：“我提议要亲身带兵出征，皇上不但不同意，昨儿还罚我一月不准进宫面圣。我听着前方传回来的消息，委实心焦，却又无能无力，哪还有心情玩耍呢。唉，这等事不说也罢！”

    一个侍从走入小厅向赵王爷行礼：“王爷，史浩大人来了。”

    “快请！”赵王爷动容道。史浩是他的老师，也是他智囊团里的核心人物，他在史浩面前一直是非常谦逊的。

    一个长须老者小步急趋走进小厅，正要向赵王爷行礼，被他一把拦住了。

    “老师匆匆而来，有何急事？”赵王爷将左右遣下，只剩他和史浩留在厅中。

    史浩开口说：“我听得王爷向皇上进言，想领兵上前线杀敌？”

    赵王爷一听老师语气，知道自己这回鲁莽了，沉吟不答。

    史浩叹息说：“王爷拳拳爱国之心，老朽当然明白。但是您可曾想过，皇上为何不允？”

    赵王爷其实也隐隐捕捉到皇上的心思：“可是因为我的身份敏感？”

    “对。此时只有你我二人，我也不怕说一句，本朝最忌讳的是什么？武将造反，宗室领兵。您现在主动请缨，不正触了皇上的忌讳吗？”

    赵王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皇上开了金口不让我进宫，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再说我大哥……”

    史浩说：“皇上不让您进宫，没说不让您上折子啊。您写一封折子让人递上去，就说您想领兵不是想上前线，而是想要保护皇上御驾亲征，这事就好办了。”

    赵王爷对皇上的性格也算是比较了解的，知道老师教的这说辞确实能打动皇上。他吁出一口气说：“多亏老师指点！”

    史浩说：“既然您明白过来了，我也不久留了。周围耳目众多，我也不好上您那儿去，趁着您游西湖的机会来找您说会话，还不至于引人注意。王爷，请您处处小心啊！”

    赵王爷明白史浩在说什么，长叹一声，请人送他回去了。

    他刚想吩咐曾懋等人一起回府，却听得曾懋匆匆跑来报告说：“王爷，公主不见了！”

    赵王爷一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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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虎口脱险

﻿午后，宋潜和顾爱生离开竹林书院，一走上苏堤就看见了那些连绵不绝的彩棚。

    早晨宋潜送了一篇文章到书院请明庵先生雅正，明庵先生看了以后，师生二人又说了会话，明庵先生就回屋休息去了。他身体一直时好时坏，但精神劲头还好。

    宋潜记挂着小玉，他知道她应该会在美味居的摊子上待一段时间。

    有时宋潜也在想，有一个这样爱往外跑的妻子，其实不算一件好事。且不说人言可畏，只要想起上次她被人绑走的旧事，即使沉稳如他，都禁不住心头一阵颤动。现在生意也渐渐上了轨道，他当然希望小玉能够在家里好好呆着享享福。

    可是看着小玉每天忙来忙去不但没有显得疲倦反而晶晶发亮的小脸，宋潜所有的不满都不禁化作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毫无疑问，工作让她快乐。一个不快乐的小玉，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因此他也渐渐默许了小玉操持美味居的事务。这个美食节的事情小玉费了许多心血，他也想去看看摊子上情形如何了。

    顾爱生刚好也想去逛逛，他这人最闲不住。两人信步走上苏堤，时不时停留下来常常一些难得见到的美食，连他们俩这种不太爱吃消口的人，也忍不住拿了两块粉蒸糕尝尝。

    “天成，进来咱为了这考试整的头晕脑胀的，出来散散也不错。”顾爱生呵呵笑道。

    宋潜微笑回应，突然他的眼光落到前方几个大汉的身上。

    那几条汉子穿着或蓝或棕的短打衣裳，看着像是干粗活的帮闲，长得并不奇特，没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他们之所以引起了宋潜的注意，是因为其中一个汉子打横抱着一个人。

    那被抱着的人身形较小，仿佛是个少年人。穿着普通男装，身上还盖了件褐色外裳，一手垂下，像是睡过去的模样。

    他的脸被外裳全盖着了，看不清面孔。其实不仅是宋潜注意到这帮人，还有些路人也频频朝他们看去，还有热心人问：“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胡须汉子朝人们勉强笑了笑，说：“哦，没事，没事，家里小弟突然头昏，我们送他去休息。”

    这伙人匆匆在宋潜和顾爱生身边走过，宋潜回头看了一眼，感到有些不对劲，但又想不出是什么地方让人看了觉得很奇怪。

    顾爱生注意到宋潜的异样，奇道：“天成，你在想什么？”

    宋潜摇摇头说：“没什么，走吧。”

    他正想抬脚往前头，就在刹那间终于醒悟过来——他终于明白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宋潜转身就往那些汉子走的方向赶过去，那些人已经走出一段路程了。顾爱生不明所以的跟着他跑，边跑边问：“天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潜加快了脚步，低声跟顾爱生说：“那只手！”

    “什么手？”顾爱生根本听不明白宋潜在说什么。

    “刚才那伙汉子抱着的那个人，有一只露在外头，你看见没？”

    “好像看见了吧……”顾爱生拼命的回想，没什么印象了。

    宋潜微微有些喘气：“那只手白如凝脂，哪会有男人的手长成这个样子？”

    顾爱生一听这句话，顿时明白过来。男人没这么白嫩的手，难道那是个女人？

    刚才那些汉子明明说是他弟弟啊！这么说来，确实很有问题！

    这时他们离那些汉子近了许多，便逐渐放慢脚步，免得让那些人知道他们在后头跟踪。

    顾爱生靠近宋潜悄声说：“你是说，他们很有可能是拐子？”

    拐子就是那些专门拐卖妇人小童的闲汉。拐子是社会上最受人唾弃和憎恨的人，拆散家庭毁人一生，被拐子拐走的女人孩子不是沦落青楼，就是为奴为婢，终身受苦。因此顾爱生一想到那些人可能是拐子，不禁火气上涌，立马就想把人拦下来了。

    宋潜对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镇定下来。

    “先跟着，看看情形再说。”

    前方的汉子走的很快，宋潜和爱生也走的不慢，一直咬在他们身后。很快他们就出了苏堤，拐到一个下水码头匆匆赶着上了条蓬船。

    “现在怎么办？船开了！”顾爱生十分着急。

    宋潜打了个手势，说：“走，我们也找条船！”

    他们也跑到码头下飞快的雇了条船，顾爱生一甩手扔出半贯钱：“船家，给我追着前面那条蓬船！”

    船老大看了叮当响的半贯钱，喜的啥也不敢多问，怕赶走了这两位财神爷，一点船篙就朝着前方蓬船追了上去。

    “爱生，你看那些人，还留着两个在外头探风，果然鬼祟。”宋潜紧紧盯着前面船上那些人的举动。一般人进了蓬船，因怕风大，都会躲进船篷里头。这几人却一副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模样，要说他们没问题，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那还等什么！船家，给我靠近他们的船！”

    宋潜说：“爱生，不可鲁莽！”

    顾爱生牛脾气一上来，谁也拉不住：“管他的，打错了再说！”

    这时两船已经相当接近，那船上的人也发现了这艘追来的船，从船舱里又爬出两条大汉来，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喝！”

    顾爱生大喝一声，足尖在舢板上一点，借力一跃就从这船飞到了那边的船篷上！

    “什么人？”

    宋潜听见对面蓬船上的汉子们大声呼喝着，个个都从身上掏出了家伙，都是些尖短刀剑，磨得锋利异常，宋潜看得喉头发紧，偏他又没顾爱生那等武功，只能看着干着急。

    那些人果然不是善茬，顾爱生还没站稳，就有两人快速朝着他的胸口和下盘攻了过去！

    顾爱生毫不畏惧刀剑加身，先飞起一脚踢在刺他下盘的汉子的脸上，这一脚力道极大，那人惨叫一声，朝天飞起一下子就被抛进了水里。还没等第一个人落水，顾爱生一拳击出，直打中刺他胸口那人的檀中穴，那人胸口如被千斤大石重重击中，哇的一声向后跌去，将他身后同伙一齐撞倒！

    蓬船极小，顾爱生却腾挪有余，如履平地，手起掌落拳打脚踢，将一个个扑向他的汉子都击落水中。那落水人里有些不会水的，哇哇大叫，几乎没顶。会水的忙着救助同伴，一时也顾不上再爬上船来。

    宋潜看着顾爱生抢进船舱，只听得“哎哟”几声，方才那抱着昏迷少女的汉子也被他抛了出来！

    “膨！”

    顾爱生抱着昏迷少女撞破破船舱篷顶直冲而出，一个鹞子翻身就落到了宋潜所在的船上。

    这船老大被顾爱生的武功惊得说不出话来。宋潜匆匆打量顾爱生一眼，知道他未曾受创，放下心来。他目光落在那昏迷少女的脸上，忽然“呀”的惊叫出声。

    这少女，竟是他们在元宵夜见过的，赵公子的妹妹云珠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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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宫造玉镯

﻿    第七十八章：宫造‘玉’镯

    这时岸边的人也注意到了水里的这场打斗。

    那几个汉子也算识相，知道在顾爱生手下讨不了好去，见岸上人纷纷涌来围观，登时变了缩头乌龟，三两下爬上蓬船飞快划走了。

    顾爱生极想追过去，但看看怀中少‘女’昏‘迷’未醒，不知给人下了什么**，还是救人要紧，只好眼睁睁看着贼人跑掉了。这伙人当是拐子无疑，不然怎会如此做贼心虚，先是武力威胁，接着逃之夭夭？

    宋潜也不想顾爱生单身追去，正想说话，忽然听得“& {}叮”的一声，他感觉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玉’镯子掉落在船板上。

    “这是？”宋潜捡起镯子，一看云珠垂下的手腕就明白是从她腕间滑落的。

    “肯定是她的东西，天成你先帮她收着。我们快走！”

    宋潜和顾爱生回到岸边，周围的人围上来问发生何事，宋潜简单解释了两句。大家听说是拐子拐人，气愤难当，真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下水雇船追过去了。可见拐子在世人心中是何等令人憎恶！

    宋潜和顾爱生抱着云珠快步跑回竹林书院，书院生员看见这情形都吓了一跳。顾爱生也顾不上解释，忙着让人叫周嘉儿出来。

    周嘉儿也是见过云珠的，听得云珠差点被人拐了，吓了一大跳。她和两个婢‘女’将云珠扶到自个闺房休息。

    顾爱生二人自然是不能进‘女’儿家闺房的。等到周嘉儿出来，顾爱生才说：“我方才探了探她鼻息，气息平和，不像是服了‘药’的样子。想来是被人用沾了‘蒙’汗‘药’的巾子给‘迷’倒了，休息一会就能缓过来的。”

    周嘉儿点点头，让婢‘女’打水来给云珠先擦擦头脸身子——

    云珠‘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顶雪白的帐子。

    嗯？自己的帐子不是嫩黄‘色’的吗，什么时候给换成雪白的了？

    “呀！”

    云珠尖叫一声从‘床’上坐起，她想起来了！

    她赶紧查看自个身上的衣裳，看见自己穿的还是那一套男装，微微松了口气。可是这是哪儿？

    雕了‘精’美窗‘花’的窗口透进丝丝阳光，看这亮度，好像快要到黄昏了。她是午间跑出来的，这么说，过了一个下午了？

    “吱——”

    房‘门’被人缓缓推开，云珠下意识的往‘床’角一缩，却惊喜的发现——

    “周家姐姐？”

    进来的正是周嘉儿。她一个下午进来了几趟，看看云珠有没有苏醒过来。这回一进来就听到云珠唤自己的名字，不禁高兴的说：“云珠小姐，你醒啦？”

    云珠见是认识的人，又是个‘女’子，心里头的紧张少了许多。

    “周家姐姐，我这是在哪儿？”

    周嘉儿笑着说：“这儿是竹林书院，你所在的是我的房间。云珠小姐，你差点就被拐子带走了，还记得吗？”

    云珠方才已经想起午间的事情了。

    她‘性’子顽皮，磨着王兄带自己出宫游玩，结果好容易到了西湖，在画舫上看那美食节真是人声鼎沸其乐无穷啊，可王兄却不让自己上岸去尝尝那些美味——她每天吃的确实是珍馐佳肴，但听说民间的东西别有一番风味，她馋了好久呢！

    王兄说外头东西，是不能轻易吃得的。云珠见王兄不肯带她上岸，假装回自个舱房休息，偷偷用舱房里的锦被撕成条子拧成布绳，就从舱房的窗口爬了出去。她个子小，堪堪能挤出个小脑袋，幸亏这种偷‘摸’的事儿她在宫中是做惯了的，倒也有惊无险的跑了出来。

    跑到岸上，她拿副耳环和个小后生买了他身上的衣裳，偷偷跑到僻静处换了，装成男孩样子，自以为天衣无缝。谁知道她的行踪早就惹起了一群拐子的注意，拐子们看她出手大方言语天真，知道是个偷跑出来玩的富家千金，正是头‘肥’羊，怎忍得住不下手？

    后来的事情，云珠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好像是刚逛了两个摊子，就被一群大汉围住往她脸上捂了条湿答答的手帕，她刚想大喊救命就昏了过去。

    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怕啊！云珠不禁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了。

    “周家姐姐，是你救了我？”

    周嘉儿说：“不是，是上次你也见过的顾公子和宋公子两个人救了你。你家在哪儿？我让人送你回去吧，家里人肯定急坏了！”

    云珠的小脸皱成苦瓜也似：“周家姐姐，我害怕啊！”

    “嗯？怕什么？别怕，这儿很安全。”周嘉儿以为她被吓坏了。

    云珠拼命的摇着头，眼珠子啪啪的往下掉：“我怕琮哥哥……你上回见过的，我兄长，他可凶了，我不敢回去呀！一回去肯定要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而且以后一定不会再带我出‘门’玩了。”

    周嘉儿不由失笑，云珠真是个小孩子。她对云珠有种像姐姐对妹妹的疼爱，柔声说：“那我陪你回去，好不好？你想想，你不见了这么久，家里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现在你一回去，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骂你？”

    “真的？姐姐你要陪我回去？”云珠眼泪汪汪的看着周嘉儿。

    “真的。”周嘉儿叫过婢‘女’来：“给这位小姐梳头换衣。”

    待得云珠梳妆完毕，周嘉儿就陪着她请了两顶轿子往那画舫走去。宋潜早在送云珠来后不久就去找小‘玉’了，只有顾爱生一直在竹林书院里等着云珠醒来。这时顾爱生也一路陪她们俩过去，他对这个古灵‘精’怪爱闯祸的小麻烦实在是不放心，谁知道一没人看着她又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三人到了元宵时来过的那艘画舫，船上果然如周嘉儿所料‘乱’成了一锅粥。

    整船的护卫‘侍’‘女’都被赵王爷怒斥了一顿，他素来宽厚待下，但对这个妹妹极为疼惜，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该如何是好？派到岸上去找人的‘侍’卫们没带一点有用的消息回来，赵王爷还想着等天黑了就派城内所有捕盗和卫兵都出动搜索。这下可好，妹妹自个回来了！

    云珠回来的消息转眼间就传遍了整艘画舫，人人终于都放下心头大石。这个主子呀，也太能折腾了！

    周嘉儿和顾爱生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见云珠一回来就被无数‘侍’‘女’随从拥簇着接走，知道她的身世定然不凡。

    他们被人请到厅中饮茶，赵王爷虎步生风匆匆的迎了出来，脸上神情略带‘激’动。

    “周姑娘，顾公子，这次真的多谢二位了！二位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提出来，我一定尽力！”

    两人并不知道他的王爷身份，但已猜到他定然非富即贵，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已不容易。不过两人都不是趋炎附势之徒，对赵王爷的感‘激’之词也只是一笑而过，并不接口。

    赵王爷从顾爱生口中听说了事情经过，眼中‘射’出凌厉神‘色’：“这帮拐子，果然是世间最可恨可憎之人！不扫除这些蠹虫，将会有更多的百姓受害。”——

    宋潜到摊子上找到小‘玉’，见小‘玉’一脸开怀，喜动颜‘色’，他不由也感染到了她的快乐。

    “今天摊子上人多吗？这么高兴。”

    “嗯，大家都对我们的‘药’膳‘挺’满意的。我今天认识了两个非常出众的姑娘哦……”小‘玉’和秦‘春’雁、伊慈心越聊越默契，还特地让人回去取了几盒珍贵的胭脂送给她们。

    两人回到家用了晚饭，坐在书房里向对方诉说一天里的见闻，这是他们惯有的相处方式。宋潜原本也不是那么爱说话的人，但和小‘玉’在一起，总感觉有说不完的话题，怎么聊都不腻。

    小‘玉’听了宋潜今天的历险，吓得拍着心口压惊。

    “真是太险了！幸亏让你们遇上了，不然云珠小姐肯定会被拐子卖掉的。她那么活泼可爱，这些人也真忍心！”

    宋潜说：“也幸好她一只手‘露’在外头，我才能看出那是个姑娘家。”

    小‘玉’点头说：“说起来，云珠确是肤白胜雪，哪像我，一直在用莹白霜也没办法敷出她那种好肤‘色’。唉！”

    宋潜好笑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已经很好看了！再漂亮些，我都不敢让你出‘门’了，怕人家来和我抢老婆呢。”

    小‘玉’头一回听到宋潜叫她“老婆”，脸上羞得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宋潜却叫得极顺口，一点也没觉出什么不妥。

    这时宋潜忽然省起一事，往怀中一探，拿出个‘玉’镯子来。

    “我今儿忙着去找你，都忘了把人家姑娘的镯子放下了。”

    小‘玉’看这碧‘玉’镯子‘精’巧可爱，拿过来对着烛火看了两眼：“看着就‘挺’名贵的，别给你摔坏了。明儿再给她送过去吧？反正她醒过来以后肯定要告诉嘉儿他们她家在何处的。”她上下端详了一会，正想放下，突然发现镯子内刻有些字。

    “天成，这些什么字？”小‘玉’现在基本上已经能写出大部分的繁体字了，可是这个镯子上刻的好像是小篆，她认不出来。

    宋潜接过镯子随意看了看，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玉’镯子里头刻着一行小字，寥寥数语，却让他的内心掀起了一场风暴。

    “显德六年内廷官造。毓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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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惊人身份

﻿    第七十九章：惊人身份

    “你是说，云珠是公主？”

    小‘玉’眼珠子瞪得浑圆，怎么可能？

    她想起云珠风风火火的‘性’子，这公主也太……没正形了吧？

    “对。,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你看这显德，是后周年号……只有吴越钱家才会用这个年号。钱家嫡长‘女’被当今皇上封为卫国公主，你可知道？”

    小‘玉’一脸无知的摇了摇头，她无知得理直气壮，她是‘女’人家嘛，不懂这些外头的事情很正常\啊！不过做生意的时候谁要因为她是‘女’人而看不起她，她又会恨得咬牙切齿。

    至于这个吴越钱家，小‘玉’倒是有点印象。赵钱孙李，宋人制定的百家姓开头是赵，接着就是钱，可见钱姓在当时是何等尊贵的姓氏。她隐约记得吴越国是五代十国时的小国家，国主姓钱。后来一世枭雄赵匡胤横空出世，南征北战，以武力消灭了八个国家，当时的吴越国王为了保护老百姓，做出了痛苦而明智的抉择———取消吴越王位，尊赵氏为帝，从此赵家一统江山。

    这些不知是野史还是正史的故事，小‘玉’一直以为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现在才想起自己也正身处这历史的漩涡之中。

    宋潜说：“吴皇后认钱家嫡长‘女’为义‘女’，封卫国公主，主要就是想拉拢钱家的势力。我特听说过这位公主大约十多岁，长年在宫中跟着吴皇后生活，想不到竟会在民间遇见她。”

    小‘玉’从没想过自己会认识一个公主，一时有些恍惚。她猛然想起一事：

    “天成，那云珠的兄长……不就是王子？”

    宋潜早已想到这层，缓缓点头。

    王子？

    不是吧，小‘玉’觉得自己脑子不够使了。

    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她当然知道现在的皇帝是何人，就是后世称为昏君的宋高宗赵构。而赵构的继承人，这个在历史上也太著名了，读文科的她想不注意还有点难度，因为赵构的王位继承人确定过程事实上就是‘精’彩二选一而已。

    靖康之难后，太宗系的王室子弟被杀戮劫持不剩半个，赵构逃跑的时候惊吓过度无法再有后代，唯一的儿子也病死了，只好收养宋太祖的两个后代当养子。

    也就是说，被云珠称为兄长的这位王爷，就是赵构的两个继承人之一。

    而小‘玉’清楚的记得，云珠管他叫“琮哥哥”——

    这位王爷，就是赵伯琮，也就是被后人称为南宋最有作为的皇帝的宋孝宗赵昚（‘射’n）！

    小‘玉’呆呆的瞪着宋潜手上那只‘玉’镯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玉’，你怎么了？”宋潜看她表情有些怕人，轻轻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

    小‘玉’虽说穿越过来很久了，但这种“预知未来”的感觉，她一时半会还不能适应。不就是逛逛灯会游游西湖而已嘛，居然就和未来的皇帝坐在一起聊天喝茶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还有什么事情比穿越更神奇？和穿越这等奇事一比，逛街遇见皇帝也实属等闲了，淡定，淡定。

    小‘玉’的脑袋里闪过无数千奇百怪的念头，宋潜当然不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当她被云珠和赵公子的身份吓到了。

    小‘玉’突然回来头来，额头差点就撞上了宋潜的鼻梁，不禁一窘。

    “天成，你救了公主耶！”

    “呃……那又如何？”

    小‘玉’有点担心的说：“你说，云珠会不会要对你以身相许啊？”

    “咳咳咳……”宋潜一口气没提上来，被小‘玉’的话吓得不轻。

    “你这个小脑瓜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古怪东西啊！想什么呢！什么以身相许的，看多瓦肆里头那些小戏了你！”宋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哎呀，这也是很有可能的嘛……”小‘玉’一开始也只是开玩笑，谁知道说着说着自己不由当起真来，心里有点患得患失。嗯……要是公主要和她抢老公咋办呀？

    宋潜伸出手来在她脑袋上敲了一敲：“你个小傻瓜！再说英雄救美的不是我，是爱生，我就是个马前卒子。”

    “啊……对哦。幸好你不会武功，嗯嗯嗯，幸好。”小‘玉’咧开嘴傻傻的笑了，宋潜看她笑得好可爱，忍不住想亲亲她的脸颊……

    小‘玉’见宋潜的脸猛然靠近，心里一慌，又羞又喜又惊又急，刚想往后挪一下，宋潜已经快要‘吻’到她的脸上了。

    她慌忙说：“不行啦……唔……”

    她不挣扎还好，一挣扎，脸孔调转了角度，宋潜本来想印在她脸颊上的‘吻’竟贴上了她的‘唇’！

    居然……接接接接……接‘吻’了！

    小‘玉’感觉自己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事都无法思考，身上五感顿失，只剩下‘唇’上那一点温热是真实的。

    宋潜也没想到竟一下子会亲到小‘玉’的嘴儿，但他很快就沉‘迷’在她的甜美里无法自拔，好甜，好软，他还想要更多……

    两人就这样相拥深‘吻’许久许久，小‘玉’紧守着灵台一点清明，鼓起勇气将宋潜一把推开。这是她的初‘吻’呢！居然一下子就‘吻’了这么久，她都快憋气憋昏过去了。小‘玉’微微喘着气，小脸红扑扑的，嘴‘唇’像涂了最娇‘艳’的胭脂一般美丽。

    宋潜不肯放她离开他的怀抱，突然又‘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像初次接‘吻’时那般仓促和青涩。他温柔的品尝着她的嘴‘唇’，舌头轻轻撬开她珍珠般的贝齿探索她的香舌。她像受惊的小鹿躲闪着他的进攻，可是他并不放弃，继续用柔情攻陷她的堡垒，在宋潜一‘波’比一‘波’更‘激’烈的冲击下，小‘玉’终于放弃了抵抗，任由他肆意吸允着她的‘唇’瓣和小舌……

    ‘唇’分。

    两人的脸都红得像天边最美的晚霞，心儿怦怦的跳着，房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声。

    宋潜忽然将小‘玉’打横抱起，小‘玉’骤然两脚悬空落入宋潜的怀中，惊问：“天成，你想干什么？”

    宋潜直截了当的说：“回房！”

    什么？回房？小‘玉’立刻了解了宋潜的意图，回房还能干嘛，圆房啰！

    哇……这进展也太快了吧，才接‘吻’就要圆房？

    也许古人就是这么有速度，可是小‘玉’实在很难接受啊！

    但是宋潜才不容她细想，他已经抱着她走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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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尚食娘子

﻿    第八十章：尚食娘子

    书房在内宅的里面，下人和店员们都在外头住着，并不到这一角来，所以不虞被人看见他们现在这番模样。

    小‘玉’心‘乱’如麻。无疑她是喜欢宋潜的，可是……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将自己完全的‘交’给他。虽说他们名义上本来就是夫妻，又早就心心相印，可是小‘玉’总还是觉得……不知道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是很奇怪的还不想和宋潜圆房。

    也许是因为，她始终记得自己是一个待嫁丫鬟。和宋潜定亲的是梅明珠，和他‘交’换帖子、婚书、生辰八字的还是梅明珠，她是顶着人家的名头嫁给宋潜的。以前宋潜是个病秧子，没。 人会来和她抢，可今时不同往日，而‘春’闱的日子又一天天近了。若是宋潜高中，梅家会善罢甘休吗？

    虽然宋潜曾对她说，和他拜堂成亲的是她，她才是他真正的妻子。可是，小‘玉’却不是那么乐观。

    也许对于名分的事情，‘女’人远远比男人要在意得多吧？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小‘玉’用力的挣扎着，宋潜无奈只好放她落地。

    小‘玉’甫一下地就飞快的往自己房间方向跑去，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房间反锁房‘门’，背脊贴着房‘门’缓缓滑落在地上。

    本来是甜蜜的热‘吻’，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但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小‘玉’第一次痛恨自己是个代嫁的丫鬟。

    “小‘玉’，小‘玉’你别吓我啊！我错了，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宋潜推不开房‘门’，又见房里漆黑一团没有点灯，以为小‘玉’被自己的唐突吓着了，只好在外头冲她喊话。

    小‘玉’将头埋在双膝间，听着耳边宋潜的呼唤，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是这样的幸福啊，如此温柔深情的郎君，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呢？

    “吱呀——”

    房‘门’开了。

    小‘玉’泪光盈盈的看着宋潜焦急的脸庞。在月光下，宋潜清俊的脸部轮廓无比清晰，而那些脓包、红疤早已没了痕迹。现在的宋潜再也不是当初见面时那个浑身脓血重病缠身的无助少年了，他日若再高中，会有多少人仰慕他的风华呢？

    她曾非常努力的，想要挣足够多的钱来改善他们俩的生活，帮助宋潜安心考试，高中进士，入仕为官，直上青云。

    现在家里再也不愁吃穿，两间店铺，数十奴仆，宋潜满腹经纶，还被未来的皇帝赏识，想来进士头衔当然是他囊中之物。而当她终于意识到，这样的宋潜也许就不再属于她一个人了，她是多么的害怕啊。

    “天成……”小‘玉’投入宋潜的怀中，嘤嘤哭泣起来。

    这****，他们坐在小‘玉’房前台阶上，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宋潜头一回感受到，活泼开朗的小‘玉’内心里竟然隐藏了这样的恐惧。

    他再一次紧紧的抱住了她，不停的在她耳边呢喃着：“小‘玉’，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次日在西湖边上举行的，是美食节的第二项活动，也是美食节的重头戏——食神争霸大赛！

    ‘蒙’白今天起的分外早，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来了。

    多年前‘蒙’白的厨艺也曾名动全城，那时他还创造了“假河豚”的吃法。

    宋人‘迷’恋河豚的鲜美，传说苏东坡冒着生命危险狂吃河豚，吃完之后还挥毫写下“也值一死”四个大字，可见河豚对于喜爱美食的宋人来说是多大的****。

    可是河豚毕竟有剧毒，烹饪的人稍有不慎就会酿成惨剧。所以‘蒙’白当年苦心钻研出了一道叫“油炸假河豚”的名菜，将葫芦和面筋都切成薄片，分别加料后用油煎，然后加葱、‘花’椒油、酒，放一起炒，葫芦和面筋不但炒得像‘肉’，而且它的味道也和‘肉’味相同。

    这道菜使得‘蒙’白的万紫楼在临安成为了最有档次的酒楼，当然他后来能坐上临安饮食商业协会会长的位子更多的还是靠了他的经商能耐。久而久之，大家都叫他‘蒙’老板，渐渐都忘记了他曾经是个出‘色’的厨子。

    正因为他曾苦练厨艺，才会大胆采用了宋潜提出的“食神争霸”的点子。他的内心也在隐隐的期待着，今天参赛的各家名厨们会端出什么菜‘色’来呢？

    今天的西湖和昨日一般人‘潮’涌涌，但比赛的地方却不是在苏堤，而是在曲院风荷前的小广场上，就离竹林书院不远。

    如今正当‘春’日，菡萏未开，但满塘淡绿已是让人心旷神怡。

    参加这次厨艺大赛的有四十多位厨子，有的是大酒楼的当家白案师傅，成名已久，有的是小食店里头的无名小卒。

    ‘鸡’叫头遍，小广场上就已经摆好了几十个菜案，各家酒楼的小厮帮闲们忙着将自家的家什都扛到分配好的摊位上来。宋人早已发明了用炭火的便携炉子，不愁在户外做不了菜。

    日上三竿，饮食商业协会的头头脑脑和被邀请来当评委的缙绅名流纷纷到场。

    ‘蒙’白巨大的身躯稳稳坐在评委席的主位上，从远处看来真是一座惊人的‘肉’山。小‘玉’带着美味居的人来到现场的时候，不用任何人介绍，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位传说中的商业协会会长。

    果然是中年版的贵乃‘花’啊！要长成这样，也忒不容易了……

    小‘玉’一边很不厚道的腹诽着‘蒙’老板的外形，一边督促美味居的伙计们赶紧准备东西。今天他们家也派了一位白案师傅出来比赛，这位王师傅厨艺虽说一般，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小‘玉’希望能通过这次大赛发掘到一些不太出名而厨艺又不错的师傅，也算是一场选秀嘛。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现场竟然还有几位年纪各异的厨娘，有的看起来早过了中年，有的却还是青‘春’少艾。她记起曾听人说过，宋时‘女’厨地位不低，果然真有其事。她又想起那天遇见的美人厨娘伊慈心，不知道她会不会来参加呢？

    就在小‘玉’想起伊慈心的当口，两顶青布小轿晃晃悠悠进了会场，一个丫鬟上前撩起轿帘，走出的那位娇弱美人，不是伊慈心还有谁？

    小‘玉’一喜，正想上前打招呼，忽然另一顶轿子里走出一位打扮素雅的中年美‘妇’，会场中人不禁‘骚’动起来。小‘玉’听得周围人欢喜的叫着：“尚食娘子伊夫人！她也来了！”

    小‘玉’忙再看向这位伊夫人，这就是专为高宗皇帝做菜的尚食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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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春日斗厨

﻿    第八十一章：‘春’日斗厨

    正午时分，“食神争霸”大赛拉开了序幕。,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这种民间组织的活动，当然不会有官员到场。‘蒙’白作为饮食商业协会的会长对要参加比赛的厨子们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比赛规则很简单，只要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做出一冷一热两道菜品就算完成。此后，由饮食商业协会、知名酒楼、士绅名流共十多人组成的评委团就会对这些菜品逐一点评，评出状元、榜眼、探‘花’各一名。

    小‘玉’在评委中居然发现了周明庵老先生《，他正乐呵呵的跟戚昇说着话。

    “天成，怎么明庵先生也来了？”

    宋潜跟小‘玉’解释说，其实眼前这片广场，也是周家的土地。原来不仅竹林书院是周明庵名下的产业，他还有多块山地河地，是临安当地的大地主。

    那边戚昇正在叮嘱着明庵先生：“老师，您可要注意了，油腻的东西千万不能吃！您的肠胃可经受不住呢。”戚昇是周明庵的专用大夫，他深知周明庵老先生是个大老饕，又馋‘肉’又消化不了，没人守着可不行。周嘉儿特地让月明来给他捎信，要他今天一定得把老师给看牢实了。

    周明庵是个老顽童似的人，一看弟子那架势，就知道今儿开怀大嚼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他只好眼巴巴的看着不远处烹饪樱桃‘肉’的摊子出神——颤颤巍巍的一大块连皮红烧‘肉’，多香啊……

    尚食娘子伊夫人被请到‘蒙’白身边的位子上坐着，她在厨界地位极高，轻易不会下厨。伊慈心站在娘亲身后，看向远处美味居的摊子，小‘玉’正在监督自己厨子做‘药’膳呢。伊慈心本来也跃跃‘欲’试想下场比赛，被娘亲严厉的一番话给生生‘逼’退了：

    “慈心，你将来可是要接我的班进宫的，别和外头那些野厨子‘混’在一处，自降身份！”

    伊慈心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她仍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中那些运刀如飞握铲挥舞的参赛者们，他们会做出什么特别的菜肴来？真期待呀！

    宋人烹饪有煎、炒、烹、炸、烧、烤、炖、熘、爆、煸、蒸、煮、拌、泡、涮等等不下几十种做法，水陆山珍，百味齐备。食家们不但欣赏菜品的美味，还很讲究菜品的赏心悦目，一样出名的菜品，必定要‘色’香味俱全才能吸引食家的注意。

    参赛者们争分夺秒的煎炸烹炒，一炷香很快就燃尽了。

    “伊夫人，明庵先生，咱们看看去？”‘蒙’白移动着他庞大的身躯，向坐在他左右的二人发出邀请。

    评委们依次离席来到各家摊位前。

    第一摊的主厨是临安名酒楼‘玉’楼的红案大师傅，他充满自信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人看他摆出的两碟菜肴，果然‘色’泽娇美香气扑鼻。

    “卢师傅好有心思，凉菜还做了个这么‘精’致的雕‘花’蜜煎儿。”

    一直将架子端得高高的伊夫人‘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雕‘花’蜜煎是极高级的菜肴，一般酒楼师傅也做不出来。这种工艺‘性’极强的菜品通常是王公府第的厨师才会做，他们用杨梅、冬瓜、金桔、鲜姜、嫩笋等，雕成甜酸的‘花’梅球儿、清甜的蜜冬瓜鱼、微辣带甜的‘花’姜，而且还在金桔、橙子、木瓜上雕出‘花’及大段‘花’、方‘花’，又在青梅上雕出荷叶儿……

    这位‘玉’楼的卢师傅雕的是一条三尺长冬瓜，刻上了假山、龟、鹤、寿星、仙‘女’，异常‘精’妙。任谁看了，都会赞叹他的刀法巧夺天工。众评委一齐举箸品尝，赞不绝口。

    卢师傅为人虽说憨厚，也禁不住得意，在众人的赞扬声中心里不免有了几分得意。

    谁知伊夫人脸‘色’一沉，有些讥讽的说：“可惜啊，可惜！”

    “可惜”二字一出，卢师傅脸‘色’顿时失‘色’。

    “可惜你只注重了刀工，却忘记了，再漂亮的菜，它也还是菜，要让人吃的！”

    伊夫人毫不留情的接着说：“你这冬瓜焯水不足，虽然用蜜饯的味道遮盖了一下，也掩不住它生青的口感。这种中看不中吃的玩意，也就只是个玩意罢了！我看你另外这盘葱泼兔，也不必尝了。下一个！”

    伊夫人昂着头高傲的将脸‘色’灰败的卢师傅抛在一边，又去品尝下一家了。

    其他的评委见伊夫人如是说，将口中余味细细咂‘摸’一下，果然有一丝青涩的味道，但不仔细品尝绝对尝不出来。伊夫人的严格真是名不虚传，不愧是专为皇室烹饪的尚食娘子。

    下一个师傅不禁有些战战兢兢。他做的是鱼烧豆腐和金丝肚羹吗，伊夫人只看了一眼，便说了句“寻常”，便走到下一摊去了。

    倒是‘蒙’白还饶有兴味的舀了一羹豆腐常常，呵呵的笑着说：“你这豆腐，烧的也太烂了些，火候过了！”

    那师傅对‘蒙’白肯赏脸尝他菜品已经非常感‘激’，哪还介意‘蒙’白的批评。这也是‘蒙’白能长久当着饮食商业协会会长的原因，他总是对各家酒楼食肆的伙计亲亲热热的，谁能不念着‘蒙’老板的好呢？

    周明庵看见下一摊的厨子做的是他最馋的红烧‘肉’，口水不停往肚子里吞。他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戚昇，只见戚昇双目如炬紧紧盯着他的行动，不由心叫“苦也”！

    伊夫人用筷子头挑起一块红烧‘肉’尝了尝：“‘色’泽尚可……嗯，‘肥’而不腻，入口酥软即化。不错。你叫什么？”

    那厨子是家无名小店的小店东，才二十出头，却已经长了一脸络腮胡子，相貌极是威武，张飞似的。但他的‘性’子和外表截然不同，温顺得紧，一听伊夫人问他名字，赶紧说：“我……我叫邹铸。”

    “邹铸，你这红烧‘肉’不错。要是用冰糖上‘色’，就更好了。”

    “是，是，是……”能被伊夫人夸奖，可是非常荣幸的事情，小后生喜得话都不会说了。

    伊夫人又尝了尝他做的凉菜山‘药’薄片，微微颔首，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周明庵瞅个空子，拉着邹铸的衣袖说：“小哥，小哥，我有个请求。”

    邹铸看着这位和蔼的老夫子一脸渴盼，不由问：“老先生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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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豆芽滋味

﻿    第八十二章：豆芽滋味

    邹铸正‘摸’不着头脑，周明庵已经将一串铜钱塞进了他手里，偷偷说：“待会，你把剩下的红烧‘肉’给我悄悄送竹林书院里头去，悄悄的啊！别让人看见！”

    说完，周明庵加快脚步也走到下一个摊子去了，免得给戚昇看出什么破绽来。他已经在幻想着待会躲起来大快朵颐的情形了，嘿嘿……

    邹铸看着手里的一串钱，莫名其妙。评委贿赂参赛者？没听说过！

    评委们依次尝下去，什么入炉羊羊头、签鹅鸭、签‘鸡’、姜虾、酒蟹、— 獐巴、鹿脯样样都是厨子们‘精’心烹饪的美味，但除了方才邹铸的红烧‘肉’，还真没谁能入得了伊夫人的法眼，其他的评委跟在后头边尝边评，各有心头所好。‘蒙’白则是对谁都笑眯眯的，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这是……豆芽菜？”

    伊夫人在一个摊子前停住了，脸上稍稍现出惊讶的表情。

    在这么重大的比赛里，端出一碟寻常人家里时常可见的豆芽菜，这人不是艺高人胆大，就是玩世不恭了吧？

    伊夫人禁不住打量了一下这位厨子，愣是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难道是真人不‘露’相？可是看他那紧张的样子，又完全不像什么出‘色’人物。

    “是的，夫人，这是豆芽菜。”

    在厨子身边的站着的一个圆脸少‘女’笑盈盈的应道，周明庵打眼一看，少‘女’身边站着的正是自个的学生宋天成，想来这位‘女’子就是宋‘门’梅氏了。周明庵听‘女’儿说起这梅氏极为能干，天成又是他极欣赏的学生。不禁心里偏袒了几分，开腔帮声道：“于至简处见至真，寻常的菜肴也许有不同的滋味呢？我先尝尝。”

    美味居的王师傅做的热菜是一味冬瓜，一味豆芽，虽说也不丑怪，但“其貌不扬”四字总是担得起的。周明庵最嗜‘肉’食，尝着素菜总觉得有些寡淡，但这碟子冬瓜做法和别的冬瓜做法不太一样，味道浓重，倒还有些意思。

    “不错不错！”周明庵力‘挺’弟子，连声赞好。

    伊夫人完全不为所动，稍尝了两口豆芽，说：“这味道……不是用猪油炒，是焯了水用麻油凉拌的。嗯……麻油还用葱姜爆过，这是想做斋菜？只好给庵里的姑子们吃，怎登得大雅之堂！”这味豆芽的做法，伊夫人未曾见过，倒是颇为新奇。但是做惯了‘精’细菜肴的伊夫人还是看不上这种没甚卖相的小菜。

    至于那碟冬瓜，小‘玉’介绍说是“回锅冬瓜”。是冬瓜切了厚片焯水备用，香葱切段，大火热炒，再下卤酱、白糖爆至浓香——小‘玉’口齿伶俐，在伊夫人试吃的功夫就把这菜的来龙去脉说了个一清二楚。

    伊夫人不由得再多看这少‘女’两眼。自打她进了宫，已经少有外头的人敢和她这样说话了。伊夫人怜才之心稍起，这两道菜嘛……还是用了点心思的，总比那些因循的人要好些。

    伊夫人表情和缓许多，冲小‘玉’点点头，继续到别摊尝味去了。

    小‘玉’望着伊夫人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

    她昨天从伊慈心口中听说伊夫人要来当评委，便留心问了两句，知道伊夫人也和伊慈心一样猎奇心重，喜欢新奇的菜‘色’。她晓得自家厨子手艺很是一般——要是美味居有好厨子，她还何苦建议‘蒙’白搞这个比赛？要做那些惯有的菜品肯定会输得很难看，还不如另辟蹊径，做些别致点的菜来引起伊夫人的注意。

    现在看来，伊夫人对他们家的菜还算给了两分面子，这也就够了。她回头冲宋潜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宋潜‘迷’糊的问：“小‘玉’，你举着两根指头干嘛呢？”

    评委们走了一圈，心里都有了个底儿了。最后获得“状元”的，自然是伊夫人青眼有加的邹铸，另外的“榜眼”、“探‘花’”则由两位名酒楼的大厨夺得。

    ‘蒙’白看比赛尘埃落定，心里有一丝微微的失望。这些人的手艺……和自己当年相比，还是差的远啦！他不禁向伊夫人提议说：“夫人，现在家伙都是现成的，要不请您做个小菜，让我们开开眼界？”

    伊夫人今儿心情不错，以她的‘性’子，本来是自骄身份不肯轻易献技的。但‘蒙’白的话一出口，周围的人们就都鼓噪起来，纷纷叫好。伊夫人看着盛情难却，微微一笑，回头吩咐伊慈心：“慈心，你就替我献献丑，做两道菜出来吧！”

    “是，娘亲！”

    伊慈心应了一声，便走到小‘玉’的摊前，冲小‘玉’眨了眨眼睛：“小‘玉’姐姐，借你家的家什用用好不好？”

    小‘玉’说：“瞧你说的，这是我们的荣幸呢！”

    伊夫人还不知道‘女’儿竟和小‘玉’有‘交’情，看她们有说有笑的样子，不免有些惊奇。

    伊慈心换上围袄，就将就着方才王师傅做菜剩下的些许豆芽，只加了一点点油盐，就叮叮当当炒出一碟子香气四溢的清炒豆芽菜来。

    小‘玉’被那勾魂的香味吸引，忍不住先尝为快，一入嘴顿觉羞愧。

    怎么能把豆芽的味道做的这么丰富？鲜咸甜爽，馨香脆美，清新细致，回味悠长，比吃‘肉’菜还有滋味！

    众人一个一筷子很快的就将这碟豆芽抢光了。

    ‘蒙’白反复品咂着这豆芽的味道，冲伊夫人拱了拱手说：“伊夫人，令爱已经尽得您的真传了！”

    伊夫人淡然笑道：“‘蒙’老板太抬举了，小孩子的游戏之作而已。”

    日头偏西，西湖美食节就这样落幕了。小‘玉’暗下决心，要把那位被伊夫人夸过的邹铸师傅抢到美味居来当大厨。要是能请伊慈心来给自家厨子搞搞业务培训，就更理想啦！

    宋潜陪小‘玉’一路走着，离开了西湖，往家的方向走去。宋潜看她脸上笑容不断，便伸手掐了一把她的小脸颊：“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痛呀！”小‘玉’捂着脸蛋躲到一边，防止宋潜再伸手掐她。这人最近越来越喜欢动手动脚了，坏人，哼哼！“我当然是在想着怎么搞好咱美味居啦……”

    宋潜正想说话，突然不远处一辆雕‘花’马车向他们俩直冲过来，车夫还朝他们挥舞着马鞭：“走开！走开！”

    宋潜一撇见小‘玉’站的地方是马车正对方向，脸上血‘色’全失，大喊着：“小‘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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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跋扈王爷

﻿    第八十三章：跋扈王爷

    小‘玉’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宋潜已朝她飞快的扑去！

    她被宋潜的力道一撞不由向后倒去，宋潜抱着她一起倒地打了两个滚，而那辆豪华的马车径直从他们方才站的地方冲了过去。

    拉车的两匹马被两人一惊，扬起前蹄胡‘乱’踢腾，将马车带得一阵颠簸，马夫大喝几声，不停鞭打着马身，试图让马镇定下来。

    宋潜搀着小‘玉’站起来，二人身上都沾满灰尘，惊魂甫定。宋潜不敢想象自己慢了一步的后果，若是小‘玉’被这马车踏中……

    马夫好容易让马止了惊，也吓出一身冷汗。后头几匹骏马赶了过来，方一勒马，马上骑士便焦急的翻身冲到马车前打开车‘门’，连呼：“主子，您没事吧？”

    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华丽的青年扶着头走下马车，将前来搀扶他的随从一挥手推到一旁，怒气冲冲的说：“谁？谁敢冲撞车驾！将他抓起来！”

    “是！”

    随从队里跑出两人，到宋潜跟前将他双臂一扭：“跟我们走！”

    “谁敢抓人！”

    小‘玉’尖叫一声：“我们犯了什么法，你们就这样当街抓人！”她紧紧抱着宋潜的身子不让两人将宋潜抓走。小‘玉’身子不高大，此时却不知从何生出一股大力来。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谁也不能把她的天成带走！

    “啰嗦什么？那‘女’人要是不肯放手，连她一起带走！”那青年丢下一句话就走到马夫跟前，拿起马鞭狠狠的在马夫身上‘抽’了两鞭：“蠢材！驾车都不会，要你何用！”

    那马夫被主子用马鞭‘抽’出两道血痕，缩着脑袋不敢出声，显然是被主子训斥惯了的。

    四周围了不少行人，看这青年‘私’自抓人，也有些不满。

    “人家小夫妻俩还差点被撞了呢，这也太不讲理了……”

    “再说马车不也没什么事嘛，至于要抓人吗？”

    “这谁呀……”

    随从里站出一人，冲人群喝了一声：“通通散开！”

    行人虽然对这跋扈主仆极为不满，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定然身份高贵，哪敢真的上前管闲事？

    宋潜本来紧抿嘴‘唇’不愿出声，但一听到那青年说要将小‘玉’也带走，反而着急起来。

    “小‘玉’，放开！我就不信青天白日下，他还敢枉顾王法了！”

    “王法？”

    那青年听见宋潜的话，嗤笑两声走到他面前说：“抓你凭的就是王法！你可知你何罪？”

    “我没罪！”宋潜冷然喝道，毫不相让。

    宋潜向来与人无争，此时也忍不住怒火中烧，狠狠盯着这青年看。这人相貌不恶，也算是个相貌堂堂的贵公子，但一脸的骄横之气却让人怎么看不顺眼。

    那青年冷笑道：“你冲撞本王车驾，还说没罪？对宗室无理，按律当杖三十！”

    宗室？

    不但宋潜和小‘玉’愣住了，连周围的百姓们也惊叫起来。

    这个青年竟是王室成员，怪不得这般有恃无恐！

    “小‘玉’。你放开，我随他去就是了。”宋潜一得知对方是宗室子弟，知道这一回是难免受罪了，杖三十还是轻的，说不得给扔到临安府衙里判他个流放，他后半生就只能戍边卫疆了。

    “不要，我不放！他要抓就把我们一起抓走好了！”小‘玉’还是死不放手，她听宋潜的意思，知道这青年说的杖三十确有其事，更加不肯放开。杖三十啊！三十大板打下去，宋潜不死也要残废的，她怎么能让他去？

    “我说了放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宋潜扭动着身子要把小‘玉’甩开，另外的随从也来拉扯小‘玉’，小‘玉’抵不过几条大汉的蛮力，生生被人丢到一旁去了。

    “天成！天成！”小‘玉’还要追上去，宋潜回头突然说了句：“去找季峰！”

    小‘玉’登时醒悟过来，拔‘腿’就跑。

    宋潜被五‘花’大绑丢上了马背，小‘玉’不顾路人侧目，一路狂奔朝时家跑去。

    她记得时季峰家就在几条街外，等她跑过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时府的‘门’子见过她。看她一身狼狈，知道定有大事，连忙火速通报。

    “宋夫人，怎么回事？”

    时季峰从房内冲了出来，看见小‘玉’满身灰尘衣衫不整，还以为她遇上了贼人，剑眉倒竖，怒火升腾。

    小‘玉’顾不上整理仪容，忙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天成被宗室子弟绑走了？”

    时季峰因为父亲在朝为将，自然知道敢自称“本王”的，当朝只有二人。普安郡王赵伯琮一向低调内敛，今天这人，十有**是恩平郡王赵伯玖！

    小‘玉’也早想到了对方应该是个王爷，听时季峰一说，知道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

    赵伯玖，是炙手可热的皇位候选人，而且现在看起来还是赢面比较大的一个！虽说小‘玉’明知赵伯玖日后竞争失败黯然离开了临安，问题是眼下他确是权势通天，谁能奈何的了他？

    小‘玉’想起了赵伯琮。她有些犹豫，可是现在这种时候又能找谁呢？

    “时公子，你能陪我去找普安郡王吗？”

    小‘玉’匆匆‘交’代了两句他们和赵伯琮相识的经过，也说了昨日宋潜救了卫国公主的事情。

    时季峰眉头一皱，说：“来不及了！恩平郡王府虽说不远，可是……我怕将普安郡王找到时，天成早被杖责了！”

    小‘玉’急得快哭出来了：“那可怎生是好？”

    “使不得也只好冒一冒险了。”时季峰下了决心，叫了几个家人过来，让他们护送小‘玉’去普安郡王府。

    “我们兵分两路，我先去恩平郡王那儿看能否阻止此事，你若能将普安郡王请来便更好！”

    小‘玉’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风险。时季峰家世再盛。也不过是个武将之子。武将在朝地位向来不高，他又没功名在身，孤身闯到赵伯玖府上去，只怕不但救不出宋潜，连他自个也要搭进去。

    可是现在距离宋潜被抓走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不抓紧时间不行了！一定要赶在赵伯琮回府前将他截住！

    小‘玉’冲时季峰点了点头，跟着那几个家人护院走了。

    时季峰一刻也不耽搁，骑上骏马一股风似的出了时府往恩平郡王府的方向冲去。但愿还赶得及！

    宋潜被打横放在马背上好不难受，腹部一直被颠簸着，内脏翻江倒海，他不禁吐出两口黄胆水，头昏耳鸣。

    突然身下骏马嘶鸣一声，颠簸骤然停止。宋潜稍稍缓过劲来，但心里一点都不轻松。目的地到了，也就是说，他马上就被行刑了。

    宋潜并不怕触怒权贵，也不畏惧这种皮‘肉’之苦。再苦再难，他都经受过。他也已经想到，这个跋扈的宗室子弟，定是恩平郡王无疑，原因无它——如今的宋室，宗室子弟实在太少了，像这个年纪的王爷。就只有恩平郡王和普安郡王两人。

    宋潜听见车马俱停，却无人拎他下马，不禁有些奇怪。他艰难的扭转身子朝前方看去，视线却被赵伯玖的豪华马车挡着视线，什么也看不见。

    “你这人拦着车驾意‘欲’何为？”

    宋潜听见了随从头领的质问，只听一个青年男子扬声答道：“请王爷开恩！”

    是时季峰的声音！

    宋潜心头一热。

    时季峰果然够朋友，竟能赶在前头截住了车队。其实方才宋潜让小‘玉’去找时季峰，更多的只是想劝小‘玉’快些离开，想不到小‘玉’竟能这么快找到了时季峰，而时季峰肯定毫不犹豫的就赶来营救自己了。

    有妻如此，有友如斯。夫复何求！

    宋潜心头又被重重的愧疚压着，自己一人受罪也就罢了，还连累朋友，这……

    “你知道本王身份，还敢相拦？来人，将这刺客拿下！”

    赵伯玖拉开车帘看见时季峰骑在马上竟不下拜，心里燃起熊熊怒火，这些人也太没规矩了！一个敢冲撞自己的车驾，还有同党赶来在王爷府前拦截他，这要传出去了，他赵伯玖的威名何在？

    在两个王子中，赵伯玖年纪较大，自从被吴皇后收养之后，一直深受韦太后和吴皇后的宠爱。当今皇上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较为看好哪个王子，但他比赵伯琮出风头是不争的事实——内心深处，赵伯玖是看不起赵伯琮的，赵伯琮的父亲不过是个小小县丞，何等寒微？

    时季峰仍然没有下马，他看着几个骑士朝他‘逼’近，不疾不徐的说：“王爷出巡，为何不带仪仗队？”

    赵伯玖在车中听到这话，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泼下，整个人冷静下来。

    这人是谁，竟能懂得宫中规矩？

    时季峰又说：“宗室出巡，若无仪仗，又与行人冲撞，应算是‘纵马行凶’才是，恩平王爷不会不知道吧？”

    赵伯玖一时出不了声，他的右眼皮一跳一跳，紧紧闭着嘴‘唇’。

    这个拦路的人，‘挺’老辣的啊！——

    小‘玉’跟着时府家人上了时家的马车，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位于宫外不远的普安郡王府。

    她在车上稍稍整理了下衣裳，拿手绢抹了抹脸上的灰尘。只有一面之缘的普安郡王赵伯琮，会接见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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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夜访王府

﻿    第八十四章：夜访王府

    赵伯琮今天的心情比昨儿好了许多。

    今天一大早，他就写了封折子呈给皇上，说儿臣如并非想拿兵权，而是想保护父皇安危。皇帝也是个心思不活泛的，一听儿子是出于孝心，倒也不好过分苛责他了，便下了旨意，解除了他进宫的禁令，还让内‘侍’给他送了份内造的点心。

    得到了皇上的嘉奖，赵伯琮虽然‘性’子含蓄，但还是极高兴的。

    他不是个有野心的人，比起他的兄长赵伯玖，他的优势并不明显。

    自从当今皇帝赵构唯一的儿子死去，太宗一系已经没有继承皇位的人了。群臣上书，建议挑选太祖后人为接替人，于是赵构便让宗人府的宗正到各地寻访太祖子孙。宗人府从五千个太祖子孙中挑选出了他和赵伯玖两个候选人，送到宫中让赵构决定最终的人选。

    当初入宫那一日的情形，他永远都记得。

    那时他瘦瘦小小，而赵伯玖浓眉大眼白胖健壮，皇帝一眼就看中了赵伯玖。皇帝还低声和身边的内‘侍’说：“这孩子，浓眉大眼，大脸盘儿，这才像太祖后人嘛！有帝王福相！”

    皇帝看了一会儿，就对内‘侍’说：“把这胖孩子留下，给那瘦小子三百两银子当盘缠，送他出宫。”

    他那时太小，还不知道什么叫失望，只晓得生父不停的叮咛他，进了宫要规矩，要懂事，别‘乱’动……于是他接过了内‘侍’送来的三百两银子，恭恭敬敬的向皇帝施了礼，抱着银子就往外走。可是，他根本抱不动那么重的一包银子，只好恳请给他送银子的内‘侍’帮助他。

    而这个时候，一直得意洋洋笑着的赵伯玖，看见有只猫在他眼前跑过，很不耐烦的抬‘腿’就是一脚，把猫踹出去老远。

    皇帝一看就摇头，说：“这孩子脾气不好，不如另一个……算了，都留着吧，等他们大一些再说。”

    这一留，就是二十年。

    若不是赵伯玖伸出了那一脚……

    现在自己也还是个县丞的小儿子，当一个乡下地方的小小衙内吧？

    当初收养他进宫时，他的养母是张婉仪，而赵伯玖的养母是吴才人。本来张婉仪还算得皇上的欢心，对他这个养子也算疼爱，但韦太后却认为他太过木讷，而偏爱活泼好动的赵伯玖。

    到了后来，张婉仪封了贤妃，不久就染病去世。而吴才人先是被封为婉仪，再被立为皇后，赵伯玖在后宫的地位就更加牢固了。虽然吴皇后也一并将赵伯琮收养了过来，但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自然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赵伯玖更加顺眼。

    皇上对他们两个，倒还公允，一直都不偏不倚，态度淡淡的，也不知道比较中意谁。但皇上对吴皇后的敬重，举国皆知。皇上即位之初，金兵不断追击，吴皇后身穿戎装，跟随高宗左右。苗刘兵变，入宫‘逼’问皇上何在，吴皇后骗了卫士使皇上免祸。吴皇后的意见，皇上总是会认真加以考虑，所以在赵伯琮的内心深处，已经放弃了对王位的争夺。

    可是能够得到皇上的肯定，无论如何，总是一个好消息。

    但没过多久，他的兴奋便渐渐淡了。

    就算皇上不再排斥自己，可这对解国之危难又有什么帮助呢？残暴的完颜亮不顾两国协议，肆意出兵，已经集结了不少部队。虽说前方传回来的战情还不算危急，但皇上直到现在还未决定如何迎战，真是急死人了！

    正在此时，王府管家进来向他通报。

    “王爷，外头有个民‘女’说要见您，我们怎么劝也走不了。是时大将军的家人送她过来的，您看……”

    “时大将军？”时遇豪将军正在戍边，赵伯琮对他还颇有好感。“那民‘女’为何要见我？”

    “她说她丈夫叫宋潜，其他的就什么都不肯说。”

    “是宋夫人？请她进来吧！”

    小‘玉’跟在仆人身后进了王府，她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空。现在离宋潜被抓走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还来得及吗？——

    “将他拿下！”

    赵伯玖思虑再三，还是下了抓住时季峰的命令。

    就算时季峰说对了，他出行没有仪仗队开路，百姓冲撞了他反而是他的罪过，可是这条宫规有谁管过？以太后和皇后对他的宠爱，他有什么可畏惧的？

    时季峰一听赵伯玖下令，马上从背后‘抽’出了一条长棍，蓦然发出一声震慑全场的长啸，双目‘精’光闪烁，喝道：“谁敢上来！”

    他已经完全豁出去了，一定要将宋潜救出来。若他任由宋潜被杖责致残，那小‘玉’会何等的伤心？

    恩平郡王府的护卫们可也不是吃素的，虽然被时季峰的威势所摄，但仍然向他攻了过去！

    护卫们一共有五人，除了看守宋潜的一人，其他四人都驱骑分上下两路朝时季峰进攻。

    “呼！”

    一人的长剑带着劲风扫向时季峰的左臂，手势之狠辣令人咋舌，而另一个人的大刀也快削到了他的脚踝！

    宋潜倒在马背上完全看不清战况，但知道时季峰以寡敌众，生怕他吃亏，但也只有暗暗着急。

    时季峰居然就在马背上向天后翻，一个腾跃从后方翻下了马背，两个护卫的刀剑都落了个空。

    时季峰冷笑一声，长棍一出，先是打中其中一匹马的前蹄，那马受惊疯狂的扑腾着蹄子，将马上骑士掀了下来。

    还没等那人落地，时季峰再挥一棍，这回直接击中了骑在马上的护卫‘胸’口，那人被时季峰的劲道一击，健壮的身躯竟止不住的向后抛掷，刚好就撞在第一个落地的人身上，两人滚成一团。

    另外两个学乖了，看出时季峰这条长棍正是对付马匹的利器，两人同时足尖一点马背蓄势从空中向时季峰发动袭击！

    时季峰下盘一沉长棍上挑，两人的刀锋先后被时季峰挑中，一股劲气从刀尖直传到他们的身体，两人浑身剧震，给时季峰条得往上腾升。

    时季峰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顺势一脚撑在一人‘胸’口，踢得他气血逆流飞跌撞上了赵伯玖所坐的马车！

    “篷”！

    那护卫撞到车上，车身猛然一震，车中的赵伯玖终于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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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权衡利害

﻿    第八十五章：权衡利害

    他们打斗的地方离赵伯玖的王府不远，此时的喧闹早已惊动了王府的人们，‘侍’卫们都抄着兵器赶了出来看看外头发生了什么‘骚’‘乱’。。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时季峰看到后头又赶来许多王府护卫，知道以他一人之力与这么多人抗衡是十分不智的。他的目的只是要救出宋潜，而不是与王府的人打斗。

    趁着面前四人倒地，时季峰拔地而起朝那看守宋潜的护卫冲去，一条长棍在空中变换出无数棍影，狂风怒涛办往那护卫卷打过去，那护卫架他不住，往后翻腾，落下马背。

    &nbs, p;时季峰一抓捆着宋潜的麻绳将他整个提起来，喊声“得罪”就将宋潜直扔到了他的马背上，飞速翻身上马就想离开，但是来不及了！

    王府的护卫们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许多护卫已张弓上箭，只要他们再有异动，定然会被‘射’成刺猬！

    赵伯玖脸‘色’铁青的走下马车。

    他向倒在地上的护卫们踢了几脚，骂了两声“废物”，然后才正视骑在马上的时季峰。

    “你好大的胆子啊。意图行刺宗室，可知何罪？”

    时季峰当然知道，若真是落实了行刺的罪名，轻则斩首，重则灭族。他本来没打算真和赵伯玖的人打起来，但事已至此，他能如何？

    “将这两人拿下，先杖责一百，再送到临安府衙审问！”

    赵伯玖下了命令。

    突然，不远处马蹄疾响，一辆马车扬起阵阵尘土来到赵伯玖跟前。

    赵伯玖眯了一下眼睛。这辆马车他当然认得，是王弟赵伯琮的车驾。他们兄弟平时极少往来，即使赵伯琮要上‘门’找他，肯定会派家人先送帖子过来预告。怎的今天如此唐突？不像王弟平素为人啊。

    车驾停下，一个随从翻身下马赶到先头的车前掀起帘子，从车上走下来的果然是普安郡王赵伯琮。

    赵伯琮走到赵伯玖跟前，行礼后道：“王兄，恕伯琮冒昧。”

    赵伯玖倒也不会当面给王弟难堪，微笑道：“伯琮，怎么突然来了？等本王处理好这些俗务，再和你叙叙。”他把手一招，自有随从趋前听命。“请普安王爷进府上座！快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拿下，像什么样子！”

    “王兄，先不忙进府。其实伯琮此次就是为了这两位而来。”赵伯琮一指时季峰和宋潜，此时宋潜身上绑的麻绳已被时季峰震断，两人坐在马上面容尚算镇定，赵伯琮暗暗赞赏。

    能在重围箭阵中面不改容，并不容易做到。

    “哦？”赵伯玖极为惊讶，不是惊讶王弟认识这两个男子，而是赵伯琮为了他们而赶来跟自己求情。

    这两个人是什么来路，能让一向不好管事的赵伯琮为他们出头？

    赵伯琮看出赵伯玖的惊奇，忙对赵伯玖说：“王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赵伯玖满腹疑‘惑’又不情不愿的和赵伯琮走到一旁，听赵伯琮解释宋潜与时季峰的来历。赵伯琮简单的说了昨日宋潜从拐子手里救出云珠的事情，又说出时季峰是时遇豪的独子。

    “王兄，云珠有多受母后宠爱，你也是知道的。要不是这宋潜，云珠一旦失踪，伯琮我真是万死不足以谢罪了。所以方才宋潜的妻子找到我，我也不好推辞。再说这时季峰，他父亲还在阵前打仗，要是儿子受刑的消息传到前方，这些武将都是鲁莽之极的，要是他一时冲动发动兵变，回转过来‘逼’宫，那我们不就腹背受敌了吗？”

    赵伯玖听了赵伯琮的话，心里也犹豫起来。

    他一直刻意想讨好云珠，倒不止因为云珠深受太后宠爱，更因为云珠是钱氏嫡长‘女’。要在江南坐稳王位，没有钱家的支持，那是相当困难的。钱家在江南基业深固超过百年，宋室虽是正统，但也得让这地头蛇两分。

    云珠虽然重要，但宋潜也不过是个救了她的庶人，还不至于太重要。可这时季峰，却是时遇豪的嫡亲儿子，偏偏时遇豪又在打仗，要是‘激’起前方兵变，皇上追究起来，他可是承担不起这一后果的。

    赵伯玖的跋扈只针对平头百姓，在朝廷里，他一向十分注意博取群臣好感，也舍得在后宫中下功夫。所以听完赵伯琮的话后，赵伯玖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抓？显然会得罪云珠，说不定还进而得罪了母后。

    放？时季峰在自个王府前大闹一场，要是就这么让他走了，赵伯玖可就威风扫地了。

    赵伯琮当然知道他在挣扎什么，进言道：“王兄，依我看，不如就让他们两个向你赔礼道歉好了，本来就是他们的不是。你要是宽恕了他们，只会显出你的宏量，皇上要是知道了，也会赞你气度开阔的。”

    这句话正说在了赵伯玖的心坎上。二十年来，他一直为当年踢了那只猫一脚而懊悔不已，要是他能再沉得住气些，当年就已经被立为太子了。

    多年来，皇上对他并非不赞赏，但总是下不了决心立他为嗣，即使韦太后和吴皇后多次进言，皇上也还是将这事儿一拖再拖。

    罢了！大事为重，这两个贱民以后真想整治他们也不是没机会，何必落人话柄？

    赵伯琮见赵伯玖似乎有些松动，忙说：“那我让他们过来向王兄您赔礼吧？”

    赵伯玖青着脸微微颔首。

    赵伯琮过去向两人说明情况。两人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大丈夫能屈能伸，又何必固执下去？

    时季峰和宋潜在赵伯琮带领下向赵伯玖行了大礼赔罪，赵伯玖“哼”了一声，看都不看他们一下就往王府走。总算他还记得王弟在场，勉强朝赵伯琮说了句“不送”，才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

    宋潜和时季峰跟着赵伯琮回到他的普安王府，小‘玉’已在客厅里等候多时了。

    看见宋潜跟在赵伯琮身后自个走了进来，小‘玉’知道他并没有受杖责，悬的高高的心总算落了地。她忍不住快步赶了过去，也不顾在场人多眼杂，一把抓着宋潜的手说：“天成……担心死我了！”

    说罢，小‘玉’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一旁的时季峰面无表情，心里却倍感欣慰。

    自己的选择果然是对的。宋潜安然归来，小‘玉’尚且伤心至此，若是他出了事……

    为了小‘玉’，就算得罪了未来的皇帝，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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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宋潜应试

﻿    第八十六章：宋潜应试

    业成早赴‘春’闱约。。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要使嘉名海内闻。宋潜方脱困几日，‘春’试到了。

    这是一场读书人的狂欢，临安街头随处可见包着书生头巾的士子。小‘玉’不是考生，她却打起了考生的主意。

    美味居这段时间除了卖日常的酒菜外，对于来酒楼用餐的考生们还格外优待，一经问明是来考‘春’试的，店小二便热情的送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蒸糕和一盘炒种生，取的是“高中”的好彩头。这两碗菜品自然是免费的，其实也用不了几个本钱，但是却博得了众多考生们的好感。谁不想听句好话呢？

    &nbsp｛ ;甚至还有的士子当场就诗兴大发，提起笔来就在美味居的粉墙上写诗，小‘玉’也‘交’代罗掌柜他们千万别阻止。谁知道这人日后会不会中了进士当个高官？要是他成了名诗人，那自己的美味居不就和黄鹤楼似的借着墨宝闻名四海了么！

    小‘玉’忙着做酒楼生意，脂粉‘药’膏生意可也从没落下。‘春’天来了，百‘花’盛开，正是**‘花’制作脂粉的好时节。文娟现在正带着十几个‘女’工日夜加班的赶制胭脂，全城的订单早就雪片般飞到了美‘玉’坊里。自打丽香坊倒掉，美‘玉’坊俨然是临安城里最著名的脂粉铺了，谁家姑娘要是用了美‘玉’胭脂，那可会让闺蜜们羡慕得眼睛发红的！

    每出一批新品，小‘玉’都会让人给绣心、嘉儿、青争、秦‘春’雁和伊慈心送去。绣心嫁入杨家后。为了免遭闲话，都不怎的敢出‘门’见客，只有小‘玉’去看她的时候她才会开心一些。

    小‘玉’每次去看绣心，总有些心酸：“妹妹，你在这儿过的可好？”

    绣心比原来瘦了，眼中那种勾魂夺魄的光彩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她并不埋怨什么。

    “小‘玉’姐姐，这是我自个选的路，我总要好好的走下去。谁让我就是看中了他，想要和他在一起呢？他……也不容易。”这个“他”，指的当然是杨万里大诗人了。

    杨万里对绣心自然是心存怜惜，可他作为一家之长，总不能把对她的宠爱放在面上，那样不是爱她，反而是害了她。

    不过近日来听娴娴传话说，绣心有了身孕，也许以后日子会更好过些吧。

    小‘玉’有时也想起远嫁的海棠，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除了送给几个闺蜜，小‘玉’还专程装了极大的一个礼包送给伊夫人。里头不但有莹白霜、龙胆草汁，还有桃‘花’殷、海棠‘艳’、丁香紫、芙蓉锦等四‘色’胭脂，更有一大盒洁面的“‘玉’丸”。她亲自送上‘门’去时，伊夫人还是那副冷傲的模样，可也没拒绝收下这份礼物。哪个‘女’人不爱美？

    宋潜这个考生心态好的很，一点都不紧张。小‘玉’想起他得罪了权势滔天的赵伯玖，担心得不得了，宋潜倒看的开：“‘春’试由礼部主持，殿试自有皇上钦点。于宗室何干？他也不一定记得我这等小人物。”

    时季峰也要参加今年的‘春’试。

    他父亲特地从前线捎信过来，寥寥数字，尽表关怀。时遇豪戎马半生，但始终在朝中地位不高。这和宋人轻视武将有莫大关系，想当年岳飞功劳何等之高，一样被文臣排挤，冤死风‘波’亭中无人为他申辩半句。

    而苗刘兵变后，赵构连卫士都怕上了，从此更是文官挂帅，出兵定要文官掌印，武将只能听任调遣。

    时遇豪常常对儿子说：“儿啊，难得你爱读书，一定要挣个功名回来，给你爹出这口恶气！”

    时季峰并不是为了给父亲出气而参加科举的，他只是想能够真正的站到军队最高的位子，能凭着自己的力量来保家卫国。

    可得罪了赵伯玖，他的前途会怎样？他其实，非常的清楚。

    然而那****，他还是去了——

    “天成，明儿我让牛彪他们两个跟着你去，好不好？都怪我太粗心。前些日子就该给你买个书童的。”

    小‘玉’在书房里给宋潜收拾文房四宝，有种送考生上高考战场的心情。感觉自己就像是宋潜的小妈妈似的，总担心他少带了什么东西。

    宋潜坐在书桌前喝茶，对小‘玉’说：“你别忙活了，来陪我坐会儿。”

    小‘玉’乖乖的放下手边的东西，坐到宋潜的怀里来，双手自然圈住他的脖子，把头窝到他的肩膀上。最近她都习惯了这样腻着宋潜，暖暖的，好喜欢。

    “天成，我老在忙着做事，都没能多陪陪你，你会不会怪我？”

    “怪！”宋潜故意板起脸说。

    小‘玉’一惊，嘟起嘴儿说：“真的？”

    “你说呢？哪家的主‘妇’整天都不着家，不是在铺子来待着就是去采购什么材料，我就想着是不是全城的人都认识我们宋家有个最好动的小丫头了。”

    小‘玉’听出宋潜话里一股酸味，忙撒娇说：“对不起嘛……现在是创业阶段，我肯定忙一点……等铺子都上了轨道，我就不用天天往外跑了。对了，有个好消息，罗掌柜去把那个邹铸师傅请到我们美味居里当大厨了。他的手艺还真不错！改天我设计个菜单专让他做给你吃，好不好？”

    “我最想吃你做的菜。”宋潜把温柔的抱着小‘玉’，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小‘玉’，还记得你第一次下厨做饭的时候吗？笨手笨脚的，柴火也不会劈，锅也不会用，什么作料都不会放，做出一大锅粘糊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你自己都吃不下去呢，呵呵。”

    小‘玉’不禁红了脸。那时候她才来古代。谁知道这些炊具怎么用啊？她也想起了那时候的情景，那时虽然家里只有她和宋潜两个人，可是他们还是过的很快乐。“我吃不下，你却都吃了，真给面子！”

    “那是啊，我怕我都不吃，你会再也不做饭给我吃了。自从惠娘来家，我就没吃过你那些糊糊了。”

    小‘玉’说：“你别取笑人家了……讨厌！”

    “小‘玉’，等我放榜那天，你亲手做一回饭给我吃，好不好？”宋潜很认真的说。

    小‘玉’看着宋潜深情的眼睛，心里满溢幸福：“嗯，我就给你做碗面条吧！”

    宋潜不解：“为什么是面条？”

    “因为……我们成亲那天晚上，你做了一碗面条给我吃。那滋味，我到现在还记得。”

    小‘玉’没有告诉宋潜，那碗面对她来说多么的重要。

    她带着惶恐忐忑的心情“嫁”到一个陌生人的家里，是宋潜用一碗温热的面暖了她的心。

    也许，她就是从那时起爱上了他吧！

    宋潜说：“小‘玉’，如果我能通过省试，进入殿试……”

    “嗯？然后呢？”

    “我们再成一次亲吧！”——

    次日，宋潜带着两个家人出发到礼部去考试了。

    竹林书院和白云书院的生员几乎全部报考了省试。当然，更多的考生来自外地，他们十年寒窗。三年磨剑，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小‘玉’并没有因为宋潜去考试而在家干呆着不工作，她还是到美‘玉’坊去看看文娟今天送来的新胭脂成‘色’如何。

    宋潜即将入仕的事情是小‘玉’不得不考虑的。若宋潜真的当了官，她就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抛头‘露’面了。虽然她并不认为‘女’人出来工作养家有什么不好，可当整个社会都希望‘女’人待在家里生儿育‘女’的时候，她能如何？

    为了宋潜的体面，她必须要退出x前。这让小‘玉’更加紧迫起来，美‘玉’坊这边有水清云和文娟照看着，而且早就打开了临安的市场，是不用太过忧心的。美味居这边，罗掌柜和方掌柜也还算靠得住。但不知道新请的几个包括邹铸在内的厨子做菜的手艺如何。不过有戚昇帮着打理，问题也不会太大。

    戚昇照例不参加考试，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入仕途。

    祖父也不勉强他。戚祖申曾叹息说：“你不当官，也好！咱家始终是江湖出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找来……”话说到一半，戚祖申也不愿再说下去。戚昇想起“不能‘露’武”的家训，还是感到十分奇怪，难道戚家有什么厉害仇家吗？但看祖父大张旗鼓的开‘药’店做生意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怕人家寻仇啊。

    戚昇对自己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非常满意，但每次看到小‘玉’的时候，他都有淡淡的黯然。

    以他的医术眼光，从一开始就看出小‘玉’是处子之身。之前他以为是宋潜身体虚弱，所以他们夫妻没有圆房，可是现在宋潜的身体已经很健康了。他们夫妻感情又好，怎么……

    莫非，他们之间，也有什么秘密吗？

    如果他们不能成为真正的夫妻，那么有一天，小‘玉’会不会离开宋潜……

    怀抱着这种连他自己都认为极度卑鄙的念头，戚昇默默的守候在小‘玉’的身边。

    小‘玉’从内宅出到美‘玉’坊的时候，恰好戚昇也在。

    “天成去礼部了吧？”

    戚昇近来已不知道如何跟小‘玉’说话，只能拉着宋潜当挡箭牌。

    “嗯，出‘门’了。戚之问，你还真潇洒，人人都赶考去了，就你还在这儿闲着。”小‘玉’和戚昇的说话风格向来如此，她在宋潜面前很是娇柔，对时季峰也极为有礼，唯独对着戚昇的时候总是很随意的说话。

    戚昇一笑，正想说话，店外突然走进两个客人。

    “小姐，我听人说，这儿的胭脂可出名了……”

    小‘玉’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她仔细一看，那不正是馨儿？

    而站在馨儿身前的那娇美小姐，除了梅家大小姐梅明珠。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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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定时炸弹

﻿    第八十七章：定时炸弹

    半年不见，馨儿长高了些，像个大姑娘了。.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梅明珠还是那副傲气的模样，像是刻意梳妆过似的，满头珠翠，倒把她本人的美貌抢去不少风头。小‘玉’虽在震惊之中，仍不免刻薄的想：“现在临安仕‘女’都不流行浓妆‘艳’饰了……”

    梅明珠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人是她过去的丫头小‘玉’。确实，现在的小‘玉’和梅府里的那个小丫鬟，哪里还有半分相似之处？

    馨儿毕竟和小‘玉’感情深厚，一看眼前这位年轻夫人好生眼熟，再认真一看，禁不住？ 叫了出来：“小‘玉’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

    小‘玉’勉强笑了一下，一颗心往下直坠。

    她曾经无数次祈祷不要遇见梅家的人，即使这具****里住着她这个现代人的灵魂，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她是不折不扣的梅府下人，不光彩的代嫁丫头。

    这个出身是她一生的烙印，无论如何也不能摆脱的卑微。

    “你……你是小‘玉’？那个小‘玉’？”

    梅明珠再也不能保持她的冷傲，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这个打扮入时从容淡定的‘女’子，怎么会是当初跟在她身后畏畏缩缩的那个小丫头！

    孟夏和‘春’姿不明所以，这对主仆也不知道什么来路，和夫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她们是该上去招呼好还是待在一边好？

    还是小‘玉’先定下神来，吩咐孟夏说：“既然客人上‘门’了，还不去招呼？”

    孟夏‘春’姿如释重负，总算有个明确的指令了，这好办！两人齐声回答：“是，夫人！”孟夏‘露’出职业的笑容走到梅明珠面前说：“这位姑娘想买点什么？”

    梅明珠根本不搭这茬，眼珠子瞪的圆圆的，还是不敢相信乌鸦也能变凤凰，她不是嫁了那宋家癞‘花’子吗，怎的现在看起来还颇富贵？听她吩咐‘女’店员的模样，难道她还是这儿的管事？

    “小‘玉’，这店是你家里的？”

    “这……这是戚大夫和外子开的店，我不过是来看看而已。”

    小‘玉’现在学会低调点做人了，可不敢到处跟人说自己是职业‘妇’‘女’。

    梅明珠其实早就注意到店堂里这个英俊的书生了，但她一个‘女’孩儿家，总不能死盯着男人看。小‘玉’说“外子”，莫非就是……“就是宋……宋家那人开的？”

    “对。”小‘玉’不想多说，扯开话题道：“梅小姐，难得你来一趟，让我给你介绍一下店里的脂粉吧？”

    梅明珠却答非所问的说：“原来姓宋的发达了，怪不得……哼……馨儿，我们走！”

    梅明珠死死瞪了小‘玉’一眼，转身走了，馨儿慌忙跟上。

    馨儿还是不停的转过头来看着美‘玉’坊里的小‘玉’，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宋家少爷没病死，还发财了，小‘玉’姐姐现在看起来好漂亮啊！真替她高兴……”

    单纯的馨儿心里高兴极了，却不知她的小姐此时恼怒得脸都涨红了。

    梅明珠坐上轿子后，拿着手绢不停撕着出气。“她也就是个野丫头，凭什么让人夫人夫人的叫着？”

    轿子抬了一路，梅明珠就气了一路。今儿兴冲冲的跑到城里来买胭脂，胭脂没买着，生了一肚子的气。梅明珠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最是小‘鸡’肚肠，看见以前被自己随意打骂的丫头摇身一变成了家主婆，别提有多难受了。自个的婚姻大事都还没着落呢！

    直到回了乡下梅府，梅明珠的气才渐渐平下了。

    就算姓宋的没病死，当了个什么店铺的掌柜，那也不过是区区一个商贾罢了，算个什么东西？

    父亲答应过自己，待得‘春’闱结束，进士张榜的时候，就替自己挑一个又有功名又英俊的丈夫，贴他大笔的嫁妆，加上自己这‘花’容月貌，还怕嫁不到好婆家？那时候，自己可是官太太了！

    梅明珠的父亲明明就是个商贾，可她却最看不起商人。也难怪她，士农工商，士人的地位何等尊贵，而商人连种田的农人和做工的工匠都不如。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传说中的陶朱公范蠡。他助勾践灭吴，功劳极大，可就由于后来弃官经商，就被史官在正史册中抹去了。

    虽说宋代商业极度发达，社会上重农抑商的舆论比前面任何一个朝代都要少，可商人的地位并没有随着他们财富的增加而改变。

    这也是小‘玉’犹豫着想退居幕后的原因，一个从事商业的妻子会抹黑宋潜的形象。以前他不过是个无亲无故的书生，谁也懒得来说他好话或是坏话，可一旦踏入仕途，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梅明珠离开美‘玉’坊后，小‘玉’的脸‘色’骤然灰暗起来。

    戚昇默默在一旁看着梅明珠来了又走，他看得出，小‘玉’和这对主仆之间有些难以启齿的事情，而这些事甚至和宋潜有关。究竟是什么秘密？难道……和他们夫妻俩至今未同房有关吗？

    戚昇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宋家的，你气‘色’很不好，要我给你开副‘药’吗？”戚昇回头发现小‘玉’脸‘色’不对劲，忙问。

    “没事……”小‘玉’牵起嘴角笑了一笑，比哭还难看。

    该来的，总是回来。

    虽说当年是梅家将自己推上了‘花’轿，可从刚才梅明珠的态度，小‘玉’敏感的意识到，这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而现在，正是宋潜‘春’试的关键时刻，这件事会不会对他的前程有影响呢？

    “不行，你现在气‘色’真的太差了，一定要好好休息！孟夏，送你们夫人回内宅。”

    小‘玉’知道戚昇说的话不会是虚言，自己现在确实很需要休息。

    她微微叹息一声，扶着额头向家里走。

    还没等她走进家‘门’，就听得外头又有人来问：“美‘玉’坊的主人可在？”

    那声音又尖又细，非男非‘女’，听着好生怪异。

    “在。哪位？”

    小‘玉’强撑着又转了回来。

    来者是两个瘦削的青年男子，穿着寻常的长袍，面白无须，小‘玉’还没反应过来，戚昇却看出，这两个分明是太监！

    太监买胭脂？

    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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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各怀心事

﻿    第八十八章：各怀心事

    小‘玉’这时也看出来这两个男人和寻常男子大不一样，哪有男人说话还翘着小手指的？也太……娇了吧？

    她看向戚昇，戚昇用眼神回答了她的疑问。,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不会吧，真是像她想的那样，是——太监？

    那两个太监态度倒很自然，浑不在意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他们挑明就是从宫里出来采办一些东西的。王室南迁后，皇室用度自然大减，一开始的时候甚至住在满是乌鸦的宫室里。赵构忙着东奔西跑躲避金人，哪有空去修理［ 宫殿？他还跑到海上躲了几年呢。

    如今皇室当然比南渡之初好过多了，贡品大增，但是很多东西也还是不太讲究，连后宫中的一些日常用品都是到宫外店铺里采买。这两个太监就是专事采买的宫人。

    两人开口就要买十瓶莹白霜和几十盒各种脂粉，光是“桃‘花’殷”就订了二十盒。大生意啊！

    往时要是有这么大宗的生意上‘门’，小‘玉’肯定高兴坏了。但今日她心事重重，‘精’神不佳，只好让水清云去陪客人们挑选，她静静的站在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也顾不上想怎么会有宫里的人来她这儿办货。

    倒是那年轻点的太监开腔了：“小娘子啊，你这儿的脂粉现在在我们里头名气不小哇，这次我们哥儿出来采买，好多姐姐都托我们买你家的东西呢。你看我们辛苦一趟……”

    小‘玉’心领神会，忙笑道：“清云，给这两位大人包两包点心，人家来一回不容易。”

    水清云自然知道主母的心思。她如今早练就一颗七窍玲珑心，打包好客人要的货物时，还附上一包红布包。

    “这里是包点心，不成敬意啊！”小‘玉’给人把货给送到两个太监停在美‘玉’坊外的马车上。

    两人很满意，又用那尖细的声音咯咯笑着说：“有‘心’就好！老板娘你这么有心，看来往后我们合作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小‘玉’和客人说了会话，‘精’神气儿反倒好了些，想起方才他们说她的脂粉“在里头名气不小”，好生疑‘惑’，忙笑问：“两位大人是从何得知我家这些玩意儿的呢？”

    还是那年轻的太监说：“哎呀，还不是伊夫人！她这几天用着你家脂粉，宫里小姑娘看了羡慕得紧，好些人都要我们给带进去。不说了，我们还要去别处采买呢！”

    伊夫人？

    小‘玉’想不到自己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送礼给伊夫人，是想博取她的好感，给美味居一些指点，结果反而成全了美‘玉’坊的生意。要是能长久做宫里的生意……那可不用担心销路了！

    戚昇方才一声不出，现在才再次提醒她：“你别忙着忙着又忘了休息！赶紧进去吧，天成如今在考试，别让他担心！”

    说这话的时候，戚昇嘴里总觉得有一丝苦涩的味道——

    小‘玉’回到内宅左思右想，一会想着不知道梅家还会不会来找她麻烦，一会又怕自己继续经商给宋潜带来不便，思来想去头越来越痛。她大叫一声，把头埋到被子里，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可以逃避所有的事情……

    小‘玉’就这样和衣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好像又回到了她那个时代。她站在讲台上讲课，但朝底下那些座位上看去，竟然一个学生都没有。

    整个教室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小‘玉’被惊醒的时候全身都是冷汗。她一抹额上水珠，自嘲的笑了。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直打得双颊发红。全身好像又有了力气，她握紧拳头暗暗说：“小‘玉’，什么都不要怕！”

    小‘玉’在给自己打气的时候，宋潜和时季峰还有无数的学子正在考场上奋战。

    ‘春’闱三年一度，考查进士、明经、九经、五经、三礼、三传、三史、学究、开元礼、明法等科。

    进士科又分为经义进士和诗赋进士，宋潜和时季峰、顾爱生考的都是进士科中的经义进士。经义进士解试、省试三场考试项目为经义、论、策；诗赋进士解试、省试三场考试项目为诗赋、论、策。而殿试仍统一试策。

    宋潜初坐在考场上的时候，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牙牙学语时祖父为他启‘蒙’，父亲教会他握笔。想起父亲对他的殷殷期望，想起途遭水盗家人遇害，想起他一路乞讨回乡，被村童扔石头砸在自己的身上，笑着骂他：“癞‘花’子，呀，癞‘花’子……”

    现在想起来，恍如前世。

    他能坐在礼部贡院里考试，不仅仅是凭着自己的努力，更多的是因为小‘玉’的支持——

    因为她能医，他才治好了顽疾。

    因为她从商，他才能衣食无忧，专心课业。

    因为她一直站在他的身后给他默默的支持，他才有机会坐在这考场上！

    时季峰拿到卷子奋笔疾书，忽然眼角一撇看见不远处的宋潜呆呆的看着卷子动也不动。

    天成怎么了？难道是怯场？

    时季峰也停下了笔，有点担心的看着宋潜。

    突然，宋潜拿起了笔，飞快的写了起来。

    他‘胸’中有无数感慨想要泼洒而出，这个国，这个家，他想说的实在太多太多了。平生所学在这一刻凝成结晶化于纸上……——

    宋潜回家那一天，刚走到美‘玉’坊的巷子口，就看见小‘玉’在等着他。

    “怎么跑到外头来了？这还是个风口呢。”

    宋潜柔声说道，搂住她的肩膀往家里走。

    小‘玉’偎依在宋潜的怀里默不作声，宋潜问：“怎么我才走了几天，你就瘦了许多？”

    小‘玉’淡淡笑着说：“这不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嘛。”

    她不会问宋潜“考得如何”，没有一个考生会希望家人里这样问。真要是落榜了……那又有什么不好？

    宋潜这考生却比小‘玉’‘精’神多了，神清气爽。他早已将胜负置之度外，既然已得罪权贵，中进士的机会已经是极小极小，何不就豁出去写自己心中所想？抛开了束缚，宋潜这几天反而写的非常顺手，一丝阻滞都没有。

    二月底，省试放榜了。

    (娆娆马上要高考，忙得要命啊，每天晚上11点回家才能码字，一天的三更真是好吃力……努力，坚持！求订阅！本文起点‘女’生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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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烧香拜佛

﻿    第八十九章：烧香拜佛

    宋潜觉得小‘玉’真的很奇怪。。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从他考试回来后。以前每天往外头跑的小‘玉’就很少出‘门’了，每天都在家里腻着他，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问她怎么了也不说。

    还有美‘玉’坊和美味居的生意，也都在家里看看账本而已，不再到店铺里头去管事。真要遇上什么要解决的大问题，她就让人把罗掌柜，方掌柜请过来商议。

    而且宋潜还听小‘玉’隐约提起，说要将手上的工作慢慢的‘交’出去，她只管大局就好，其他的细微事务都‘交’给底下的人｛ 去负责，她就专‘门’在家里陪他。

    小‘玉’甚至还对他说：

    “天成，我们生个孩子好吗？”

    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从小‘玉’口中说出，宋潜本来该高兴才是，可他如今只觉得很诡异。

    小‘玉’莫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迷’了？

    所以今儿一大早，宋潜就拉着小‘玉’要去庙里烧香。当然，他不会说是要给她驱邪，而是托词说：“既然考了试，不去求求佛祖，也不合时宜。”

    小‘玉’心事重重，无可无不可的想着——也好。去拜拜佛祖求个心安吧。穿越前的小‘玉’是个纯粹的无神论者，但一场穿越将她的观念彻底改变了，原来真的举头三尺有神明！

    他们两人带着惠娘和牛彪陈富出‘门’上香，往灵隐寺而去。

    宋人尚佛，临安寺庙众多，且大多风景优美，清幽宁谧。俗云：天下名山僧占多，说的就是寺庙的环境美。

    小‘玉’所认识的大诗人杨万里就曾写下诗篇：“家家砌下寺清泉，寺寺云边占碧山。走马来看心已醒，更教选胜佳中间。”宋人留下了无数赞美寺庙的名篇，可见寺庙游人之盛。幸而他们今天还不是在初一、十五出‘门’，不然到了灵隐寺，停轿子都困难。

    灵隐寺的大名，小‘玉’自然听过，这座古刹直到她那个时代都是极富盛名的风景区。如今天气晴好，万物复苏，出‘门’踏青倒也有趣。

    小‘玉’发现自己前些日子太过紧张生意，反而将这些生活情趣都丢到一边去了。出了城‘门’往郊区走去，越走风景越是‘迷’人，山水清美，‘花’草芳鲜，还没见到寺庙，就已感受到一种清净的禅意。

    宋潜看小‘玉’脸上渐渐有了喜‘色’，不禁庆幸自己做出的决定。带她出‘门’散散心是对的。

    家人们在山‘门’外等着，两人走进寺庙，只见三三两两的游人在寺里游玩着。

    宋潜知道小‘玉’没来过灵隐寺，便一一指给她看：“那是天王殿。那是大雄宝殿，那是‘药’师殿……我们进去烧香吧？”

    小‘玉’温顺的跟在宋潜后头走进大雄宝殿，里面早有几个游人在礼佛。看见他们进来，就有两个‘女’仆走过来说：“我家小姐还在求签，二位稍待一会可好？”

    宋潜微感不满，这家‘女’眷好大的架子。灵隐寺是天下人的，又不是她自家后院，她‘抽’着签别人就都不能靠近？

    小‘玉’却没有生气，她微笑了一下对宋潜说：“那我先到庭院里去逛逛，看看外头的风景。”

    她看庙里古木参天，好像每棵树上都有神灵栖息一般，有种静谧的魔力。宋潜也不拦她，让她自个走到外头去了。他站在原地随意看着殿堂里的二十诸天像，忽然见那位求签的小姐终于缓缓站了起来。

    那‘女’子离他不近，看不清相貌，只觉得身形苗条，年纪应该不大。她请一旁候着的老僧解了签，身边家人忙往香油箱里放下一大贯钱。

    宋潜毫不在意的又将目光移往佛像上。

    他的母亲礼佛甚虔，每到初一十五都要到庙里烧香，还常常在荒年里煮了粥送到寺庙里来周济灾民。宋潜看着慈和的观音像，仿佛又看见了母亲的模样。

    他听见衣袂飘动的声音。知道那个小姐总算是要离开了。一转身正想叫小‘玉’过来，谁知道刚走两步一不小心就踩到了一个‘女’仆的襦裙，那‘女’人没提防会被扯住裙摆，低叫一声竟然跌倒了，还撞到另一个人身上。

    宋潜尴尬极了，这种事委实失礼，他忙深深鞠躬道歉说：“大娘，委实抱歉。”

    几个家奴把那‘女’仆搀扶起来，一管事模样的壮汉大步走到宋潜身前，说：“大胆书生，唐突我家小姐芳驾！”

    宋潜被这豪奴气焰一喷，险些想反击几句。一想确实是自己不小心，只好再作揖道歉，并不还嘴。

    “连叔，罢了。”

    那小姐终于开口了。

    宋潜立起身来看向她，这小姐说不上美貌，柳眉上挑，颧骨略高，一双细长凤眼也正在打量着他。

    宋潜再次拜下去，说道：“这位小姐，小生宋潜，无意冲撞了贵府家人，请多见谅。”

    “嗯。走吧。”那小姐只略略点头，根本没看宋潜半眼，领头向殿外走去。过了好一会，小‘玉’才回来，看宋潜神情有些古怪，忙问何事。宋潜简单说了两句刚才的事情，小‘玉’也没放在心上——

    灵隐寺外。一辆华丽的马车正缓缓离开。

    “小姐，方才那书生真是太无礼了！您怎么这么容易就放过他，应当好好教训他一下才是。”那被踩的‘女’仆是小姐的‘奶’娘，宋潜害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她心里记恨得很。

    那小姐靠在车窗上，并不理会‘奶’娘的话。‘奶’娘素知她安静惯了，也只是唠叨几句，不指望小姐有什么回应。

    谁知她唠叨了一会，那小姐不怒反笑，轻轻的说了一声：“你说他无礼？我倒觉得……少见这般稳重的男子呢。”

    ‘奶’娘不解的看向小姐，那书生哪儿稳重了？他还踩了自己一脚，稳重什么呀！

    “对了，小姐，您方才‘抽’那签儿说什么‘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说的是什么呀？那老和尚说的云里雾里的，莫名其妙。是不是您的姻缘到啦？”

    小姐呸了一声，说：“‘奶’娘，你越老越糊涂了，我‘女’孩儿家怎能问这种事！我是问问父亲的前程……”

    ‘奶’娘瞪着眼睛说：“老爷的前程？老爷的前程还解什么签呀，谁不知道咱家老爷是大官儿，多少人想求见他都见不着呢。”

    小姐正容道：“‘奶’娘，这话休要胡说，传到外头去。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父亲真有这等跋扈呢。”

    ‘奶’娘老脸一红，不敢反驳。不过她啰嗦惯了，过了一会又说：“老爷这些天都待在礼部里头不回来，也不说给个信儿，夫人都着急了。夫人说了，要老爷在这些新进士里头挑个年轻有为的给小姐您说亲呢！”

    小姐横了‘奶’娘一眼，索‘性’不说话了。她又将目光投向窗外风光，嘴角却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这个人，叫宋潜是吧？——

    时府。

    老家人敲了敲时季峰书房的‘门’，时季峰将手中的两个瓷瓶儿红布包收起来。应道：“进来。”

    “少爷，老爷又来信了。”

    时季峰接过父亲的信，拆开一看，里头不过和往常一样是几句叮咛，要他好好用功，又叫他若是中了进士，写封信告诉他。

    时季峰的生母去世后，父亲一直没有续弦，父兼母职将他带在身边养大，父子俩感情极深。

    但自己恐怕要辜负父亲的期望了吧？

    时季峰对朝廷的事，懂得自然比宋潜多些。宋潜认为得罪了恩平王爷赵伯玖中进士无望，但时季峰知道，省试是由礼部‘侍’郎领衔主持，宗室‘插’不下手去。赵伯玖真正能影响的，中了进士之后的殿试——若他们真能中了进士的话。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时季峰并不紧张，只让家人去看看。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省试，如若没中进士，也属寻常。

    在他二十年的人生中，几乎都是在军营里度过。父亲请来先生在营地里教他读书，满营的大兵都哂笑他：“小秀才，将来你要中了状元，可别忘了哥哥们哟！”

    谁也不相信他真能读得下书。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种观念根深蒂固的扎在每个人的心里，一个大老粗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个读书种子呢？

    时季峰将父亲的信折起来，问老家人：“时磊回来没？”

    时磊就是他派去看榜的家人。

    老家人恭恭敬敬的说：“还没回来。”

    时季峰看了看天‘色’，也快到晌午了，便想吩咐开饭，谁知道外头一阵喧哗，几个家人小跑着拥了进来。

    时季峰年纪不大，威严极盛，当下喝道：“‘乱’跑什么！”

    当中抢出一个年轻后生，正是时磊，大声笑道：“少爷，中了。中了！”

    “中了？”时季峰脸‘色’未变，像是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一般。“中了有何惊奇。该用午膳了，下去吧。”

    “不是啊，少爷，不是……”时磊估计是欢喜过头了，连连摆手。时季峰眉头一紧，说：“又说中了，又说不是，到底是中了还是没中！办点小事也不会。”

    时磊忙用力咬了咬舌尖，这才说：

    “少爷您考中进士了，而且是榜首！”

    时季峰愣住了。

    就在同一时刻，另一个家丁带着一份刚刚誊抄好的新科进士名单跑进了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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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不祥预感

﻿    第九十章：不祥预感

    “老爷，老爷，这些就是今年‘春’闱的进士！我将他们的生辰籍贯也都抄进来了，嘿嘿……”那青皮家丁‘摸’着脑袋，十分得意自己是个识字的，好能抄抄写写，老爷近来可是看重他了。,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梅老爷心满意足的拿起名单，浏览了几遍，突然目光死死的盯住一处不放——

    宋潜？

    他飞快冲回屋里，叫唤着：“夫人，夫人！”

    比猪还‘肥’两圈的梅夫人～ 稳如泰山的坐在内厅吃蜜饯，听见丈夫呼喊自己，不耐烦的应道：“什么事？着急火燎的！”

    “那个，以前那个宋家给的，婚书？婚书还在不在？”

    梅夫人白了他一眼：“那东西谁知道？留着干什么……你要来干嘛？”

    “别问了，快去找，快去找！”梅老爷很是上火，梅夫人见他神情认真，只好挪动着‘肥’壮的身躯回卧室去翻找。

    “找到没？”

    梅老爷围在一旁团团转，梅夫人在一大堆请帖、书信、账单里翻来翻去，找了半天也找不着。

    梅老爷急的汗都出来了：“你倒是放哪儿去了？”

    “哎哟，多久以前的事了，还是宋家老死鬼送来的，我哪儿记得……你要找来做什么啊？呀！”

    梅夫人终于从一大堆陈年故纸里找出个红绸子**的本子，梅老爷顾不上本子上厚厚的灰尘，赶紧打开，和手上拿的进士名单一对，登时面如死灰。

    “老爷，你怎么了？啊？出什么大事了？”

    梅夫人有些害怕了，不会是宋家的搞出事来要连累‘女’儿吧？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梅老爷喃喃自语：“他怎么会中了？咋可能呢？”

    梅夫人不解，问他：“到底什么事啊，中什么了？”

    梅老爷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那宋家的，中进士了！”

    梅夫人尖叫一声：“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啊！那宋家癞‘花’子怎么会中了进士？”

    这时梅夫人的卧室‘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了，梅明珠脸‘色’灰败的站在‘门’口，颤声问：“父亲，母亲，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宋潜高中的消息让宋家上上下下都欢喜万分，连久不上‘门’的穆允河老先生都来了。宋潜搬家的时候请穆允河来过一次，还带穆允河去戚昇那儿抓过几副‘药’。吃了戚昇的‘药’，穆允河的身子也好得多了，这回听说世侄中了进士，催着家人赶紧送自己来城里看宋潜。

    宋潜见世叔来贺，忙躬身相迎，亲自搀扶穆允河在厅里坐下，又让人请小‘玉’来相陪。

    穆允河‘激’动得老泪，拉着宋潜的手说了句：“天成啊……”就再也说不下去。他眼前的宋潜，脸上早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病容，和两年前那个如‘玉’少年并无二致，只是气度更加沉着内敛。

    宋潜见老世叔对他这般关爱，心里无比感‘激’。

    若没有这位世叔，等不到小‘玉’出现，他早就贫病‘交’加尸骨无存了。在人人都厌弃他的时候，穆允河‘挺’身而出，不但替他请医治病，还亲自为他主婚。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穆允河是真正的高洁之士！

    小‘玉’听说穆允河来了，赶紧穿好大衣裳出来见客。穆允河见她匆忙赶来行礼，呵呵笑着说：“侄媳‘妇’不必多礼了。天成能有今日，你这贤内助功不可没啊。”

    他忽然又转向宋潜说：“天成，你们成亲这么久，也该要个孩子啦。待得殿试后，双喜临‘门’，岂不快哉？”

    穆允河一句话说得两人同时脸红。小‘玉’偷瞄了宋潜一眼，只见他正带笑看着她，她的心不禁一痛。

    天成高中，举世皆知。梅家的人也会知道吧？

    自己这个代嫁夫人，还能当多久呢？——

    白云书院的山长傅‘春’山心情很好，因为今年的进士榜首终于出于他的‘门’下了。

    而竹林书院近日来也是喜事不断，虽说榜首让位于人，可是参加省试的生员中却有多人考中进士，顾爱生、宋潜、邢光等都榜上有名。

    而另一桩喜事，却是竹林书院山长的**周嘉儿终于有人来提亲了！

    周嘉儿已经十八岁了。

    许多人都知道周明庵的**书画皆‘精’，知书识礼，又是个美貌佳人，都以为说亲的人家踏破了周家的‘门’槛。谁知，从来都没有人来提过亲，这也太奇怪了。周明庵心里那个着急啊！

    这年月里，‘女’家主动和人提亲的不是没有，比如宋人就流行“榜下捉壻”。每次省试殿试一放榜，年轻未婚的新进士们就被有钱或有权的‘女’家哄抢一空，所以许多自负才气的士子们也流行晚婚，要是考了个好成绩，不愁找不到个嫁妆丰厚的****。

    可是周明庵是谁啊？名满天下的大儒，士林的领袖。要他主动去和人求亲，总觉得抹不开脸面。

    周嘉儿倒是看得开：“或许是月老还没找到我的良人，不肯给我‘乱’牵红线吧。”

    周明庵虽说开明，在婚姻大事上也不禁古板起来：“可你都十八了，再过两年，只好当人家的填房了……”

    周嘉儿当时的回答是：“那我就把头发剃了，到庙里当姑子去，岂不清净！”

    周明庵气的脸都歪了。

    总算有人上‘门’提亲了，周明庵乐的见人就笑，直到他见到这家媒人为止。

    “什么？不是想来求妻，甚至不是要娶填房，而是侧室？”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周明庵的夫人何氏有如如遭雷击，半天动弹不得。好容易缓过劲来，忍不住流下老泪：“都是你这老货！从小教她读什么四书五经，不管着她拿针黹学厨艺，现在好了，还说填房呢！填房都没资格了！”

    周明庵叹气说：“我这不还没说完么，你着急什么。”

    “我能不着急吗？合着这就是我‘女’儿，不是你‘女’儿？”何氏平时对丈夫是又敬又爱，此刻心‘乱’，不由口不择言骂起来。

    周明庵说：“你可知来提亲的人是谁？”

    “我管他是谁，不嫁！天王老子来娶，当妾就是不行！”何氏态度异常坚决，她宁可‘女’儿去做姑子，也不要当那低三下四的妾室。妾室地位低如奴婢，她那娇滴滴的‘女’儿怎么受得住这番折磨？

    周明庵说：“来提亲的，是普安郡王府的人！”

    “啥？”

    何氏傻眼了。普安郡王？

    普安郡王的侧妃，那和寻常人家的妾室决不可同日而语，也是有封诰品级的。但俗话说的好，一如侯‘门’深似海，这王府哪是什么好去处？

    “说是普安郡王喜欢上了我们嘉儿，要娶她当侧妃，聘礼都堆在家‘门’口了。这哪儿是提亲哪？我看分明是抢亲！一向听说普安郡王为人正直，想不到也是这样的……”周明庵又是不停叹息，今天叹的气比过去几个月加起来的都多。

    周嘉儿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自个听错了。

    普安郡王看上了她？

    自个什么时候见过这位王爷啊？

    周嘉儿一点印象也没有。

    周明庵苦着脸说：“那家媒人还在外头等着呢，非要见你，你就出来一会吧。‘女’儿啊，你也别担心，为父会想办法劝说普安郡王打消这个念头的。”他下定决心，决不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再艰难也要把普安郡王的念头打消。

    周嘉儿一肚子疑‘惑’随着父亲到了客厅，那媒婆子身边站着的人怎么这么眼熟？

    “啊……你不是那位，那位……曾懋曾公子吗？”

    周嘉儿想起来了。

    周明庵这下看不懂了，‘女’儿咋认识这人？

    曾懋刷的一下向她拱手行礼：“周姑娘，久违了。我家主子让我给你带封信。”

    “你家主子？”

    周嘉儿回想起曾懋的主子，那位极有威势的贵公子——莫非，他就是普安郡王？

    曾懋从怀中掏出书信，恭敬的呈给周嘉儿过目。

    周嘉儿拆开一看，里头一张素笺，只写了两行诗句：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真的是他！

    曾懋说：“我家王爷让我陪这位大娘来向周姑娘提亲。”他这人总是有一句说一句，丁是丁卯是卯的，周嘉儿脸上腾起两片红晕，向父亲说了句“我身子不太舒服”就匆匆跑了。哪有人这样直接向姑娘家提亲的？臊死人了！

    周明庵见‘女’儿满脸红霞，心想难道‘女’儿真和这普安郡王有什么瓜葛？——

    二月的省试只是进士们通往殿试的阶梯，只有在殿试上经过了皇帝亲自的选拨，他们才真正具有了进士的身份，能够进入仕途。皇帝与主考的赏识与否，决定了他们进士排名的先后，同为进士，最后在身份仍有巨大的差别。

    宋潜并没有因为通过了省试而欢喜太久，他仍然是每晚挑灯看书，直到深夜。小‘玉’天天都陪着他夜读，有时是拿着账簿在算，有时翻开一本诗词呆呆的看，也不做声，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一场风暴似乎不可避免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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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主动出击

﻿    第九十一章：主动出击

    “砰砰砰！”

    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沉静。连在内宅的宋潜和小‘玉’都听见了大‘门’处的拍打声，对视一眼，这么晚了还有谁来拜访？难道是戚昇？

    早有护院家人赶去开‘门’。现在宋家住的人有十来口，几个‘女’店员跟着惠娘在前院西厢住，东厢则住了四个护院，都在轮流值夜。小‘玉’正打算着要再次搬家了，要是殿试过后点了官，怎么还能在家里开铺子呢，也太不成体统，会被同僚取笑的。

    惠娘进来报告，脸上带点诧异! 。

    “夫人，有位小哥儿要见你。”

    “小哥？”小‘玉’惊讶莫名，但还是走到外厅去见客了。

    她来到小厅，看见个矮胖的小后生正局促的坐在椅子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他得知小‘玉’就是自己要找的宋夫人，忙递给她一封信：“这是我兄弟托我带进城里来的，宋夫人您看了就知道了。”

    小‘玉’更加疑‘惑’，拆开信一看，上面写的是：

    “小‘玉’姐：宋少爷高中之事已传回梅府，小姐摔了‘花’瓶，小心。妹馨字。”

    小‘玉’记得馨儿是不识字的，怎的会给自己写信？而且这些字虽然难看，却笔画有力，不像‘女’子手笔。她问那后生：“这信谁写的？”

    那后生说：“是我族房兄弟，在乡下梅老爷家里做工的。他小时候上过两天学，后来家里穷了，就没读下去。他说是梅家一个和他相好的小丫头让他写了找人带出来的。我刚好跟着老爷进城办事就给他带来了。我……我得走了。”

    小‘玉’听了忙让惠娘给封个红包来，那后生连连推辞说不要，小‘玉’硬塞到他手里也被他推了回来。他走之后，小‘玉’也顾不上感慨这小哥儿做了好事不留名的高风亮节，拿着信怔怔发呆。

    馨儿说的很明白，梅家已经知道宋潜中了进士，而且梅明珠非常的生气。

    小‘玉’不是无知少‘女’，她当然明白梅明珠在气什么。像梅明珠这种极度自我中心的‘女’人，当然见不得别人过的比她好。估计现在梅明珠早忘了是他们父‘女’将自己推上‘花’轿的，而将自己当成抢走她幸福的敌人了。

    世上是有这种人的，小‘玉’想，自己前些日子的担心不是杞人忧天。

    宋潜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小‘玉’愁容满面，动容问：“发生什么了？”

    小‘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信递给了宋潜。

    “天成，我一直没告诉你，梅家的大小姐，在美‘玉’坊里见到我了。”

    宋潜脸‘色’一凝，他对这个让婢‘女’代嫁的‘女’人毫无好感。“什么时候的时候？”

    “你去考省试的那天。”小‘玉’一句话就解开了宋潜多日来的疑‘惑’。怪不得小‘玉’一直郁郁寡欢，心事重重，原来……

    宋潜一把将小‘玉’抱住，安慰她说：“小‘玉’，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即使梅家来闹事，你也还是我的妻子。我就不信他们能兴出什么风‘浪’来！”

    小‘玉’叹息着说：“天成，我不仅是担心这个……我怕自己是个丫头的事情传扬出来，你……你的名声……”

    宋潜愤然说：“丫头怎么了？我还当过乞丐呢，那不更是骇人听闻？男子汉立身于世，何惧区区人言！”

    宋潜这么一说，小‘玉’也想起他行乞的事情来。

    可是小‘玉’明白，这还是不一样的。宋潜的行乞不过是世家子弟的落难，再贫寒的读书人始终都是读书人。恰恰相反，经历过磨难后成功的男人只会让人钦佩。而即使她再富有，也无法改变自己的丫鬟出身。

    在这个社会里，出身是非常重要的。就如同美丽的绣心即使从来都洁身自好，她也只能嫁为人妾，没有做妻子的资格。丫鬟的出身比歌姬好不到哪里去，从来都是仆人嫁仆人，奴婢配奴婢。要不是梅家急着要摆脱宋家的婚事找人代嫁，宋潜再落魄也不会娶她这个丫鬟。

    小‘玉’想，难道只能在家里等着梅家的人找上‘门’来？

    被动的等待不符合她的‘性’格，她看向宋潜：“天成，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才是？”——

    “哐当！”

    梅明珠已经摔了第四个‘花’盘。

    院子里的丫头们奔走相告，最近千万别走近小姐的闺房，小姐火气大着呢！

    梅夫人踩着一地‘花’盘的碎片走进‘女’儿的卧室，拍着心口说：“乖‘女’儿啊，你可要把娘亲吓死了，别老这么摔东西成不成？气坏了自个身子可不好啊！”

    梅明珠看见母亲进来，总算不再‘乱’摔东西，一个转身倒在‘床’榻上嘤嘤哭起来。

    梅夫人也不耐烦了：“哭哭哭，哭什么哭！当初又是你自己不要嫁的，还解了腰带要上吊哩。他宋家的中了个进士有什么了不起？你父亲抄回那张榜上，多少年轻未娶的少年郎？就不信挑不到一个比他好的！”

    梅明珠‘抽’噎着说：“谁说我想嫁他了？他就是中了进士，那也是个满身发脓的癞‘花’子，又臭又脏！”

    梅夫人忙道：“就是嘛，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我‘花’枝般的‘女’儿？那你还生什么气呀。”

    “我……我就是气不过小‘玉’那个小贱人！现在穿戴得和个贵****似的，身边一堆奴仆赶着她叫夫人，她也配？要不是我把个癞‘花’子施舍给她，她最多也只能嫁个劈柴的长工！现在还对我爱理不理的，叫我‘梅小姐’……她得意什么呀！”

    梅夫人终于知道‘女’儿在生什么气了，合着不是后悔赖婚，是见不得原来自个的贴身丫头过得比自己还好。她忙安慰‘女’儿说：“那小贱人懂什么，小人得志！她穿的用的还不是我们家陪去的嫁妆？”

    “嫁妆？对啊！”梅明珠腾的起身叫嚷着：“让她把嫁妆给我退回来！”她全然忘记了，这些嫁妆可不是小‘玉’自己开口要的，是他们为了****小‘玉’代嫁而送过去的，而且本来就打算在宋潜病死后把嫁妆收回来呢。

    “乖‘女’儿，你疯啦！你想让人家都知道我们家里悔婚吗？”梅夫人没什么脑子，这点道理还是懂的。“要是人家听说我们赖过婚，还有什么官宦人家肯和我们做亲哟！你也不想一想！”

    梅明珠很不甘心的又‘抽’噎起来。

    ——————————————-

    小‘玉’不想再这么坐等下去了，她要主动出击，把梅明珠这个危机给解决掉。宋潜虽然满腹才华，却不是商量这种事情的好人选。要对付‘女’人，还是得让‘女’人出马！

    小‘玉’找了一个晴朗的日子，到竹林书院找嘉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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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暗中成婚

﻿    第九十二章：暗中成婚

    小‘玉’并不知道普安郡王赵伯琮向周嘉儿提亲的事情。。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所以当她来到竹林书院后，看到内宅里堆满了各‘色’礼盒的时候，心里有些惊奇。

    她暗自揣测，难道这些是那些中了进士的士子们给周明庵送的礼？那自家也太失礼了，都没给明庵先生送些谢师礼。待会让人送点珍贵‘药’材过来才是。

    自从戚昇做起‘药’材生意，他就老往宋家送补品，小‘玉’常说自己吃不了那么多，戚昇就说：“我送给天成吃的，你吃不吃干我什么事？”

    小‘玉’气结：“你送燕窝给我家天成吃？他又不是要去南院里当师巫，整得这么白嫩干嘛！”师巫是为人‘侍’寝的****。

    但小‘玉’抱怨归抱怨，戚昇还是要送，有时候就直接让人做好了给端过来。小‘玉’看分量那么多，也只好帮着吃一点，现在身上好像胖了些，都是被戚昇的补品给补的。

    仆人进去通报没多久，嘉儿就出来了，惊喜的说：“小‘玉’妹妹，你怎的有空来看我？”

    两人走到嘉儿的绣房里去坐着，把丫头仆‘妇’都遣开了好清清静静的说话。

    小‘玉’和嘉儿闲扯了几句，有些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嘉儿看小‘玉’‘欲’言又止，言语含糊，不禁奇怪起来：“小‘玉’妹妹，你有要事要找我？”

    小‘玉’看着嘉儿澄清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她。从宋、梅两家的联姻说起，说到宋家中落，梅家赖婚，她被迫代嫁，又如何治好了宋潜……往后的事，嘉儿都是知道的了。

    嘉儿是一个非常好的听众，默默的听着小‘玉’的诉说，既不大惊小怪，也没有嫌弃鄙夷。在小‘玉’所有的朋友里，嘉儿是最大气的一个，不但因为她饱读诗书，更因为她从小跟着父亲四处游历，‘胸’襟更胜须眉。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梅明珠……想来找你麻烦？”

    小‘玉’苦恼的说：“不知道。就因为不知道，才这么难受。”

    嘉儿就事论事：“确实……你这桩事儿，不太妙。”

    小‘玉’最想听的是这个，最怕听的也是这个。

    为什么宋潜不是个好的商量对象？因为他总想着要呵护她，安慰她，并不告诉她事情有多糟糕。可嘉儿不会这样，所以她才来找嘉儿。

    “嘉儿，你是说，我和天成的婚事不太妙对吧？”

    嘉儿直截了当的说：“对。当初定亲的时候，‘交’换的帖子上虽然写的是‘梅氏’，不会写闺名，但生辰八字却是写了她的。婚书上的八字也是她。你只是替她拜了堂，按理说，现在你和那‘女’子俩个都只完成了婚礼的一半，所以你们谁也不是天成的妻子。”

    小‘玉’说：“莫怪天成省试前跟我说，要我们再成一次亲……他心里也明白我们其实算不得夫妻的。”

    嘉儿说：“是的，现在最快的解决方法，就是这个。你以自个的身份来和天成订婚书，成亲，这样谁来闹也没用了。但现在谁都知道你们是夫妻……再次成亲的事传出来，会被人当成话柄，刚好他又要殿试，这……”

    小‘玉’左思右想，无比为难。

    一边是婚事，一边是殿试。天成明明知道这样会对他不利，仍然对她说：“我们再成一次亲吧！”

    他愿意为她牺牲，可她怎么能接受呢？

    嘉儿看出小‘玉’的为难，便道：“成亲也可以不摆宴席不请亲朋的。只要找了媒人、主婚人、双方的家主，把所有的文定都过上一遍，也算成亲呀！”

    小‘玉’担心的其实不仅是他们的婚事是否能够被承认，更多的担心是来自自己的出身对宋潜的影响。

    会将她身份泄‘露’出去的人只可能是梅家的人。但梅家真要这么做，也是有要承担后果的。来了这么长时间，小‘玉’已经明白赖婚对于‘女’方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个曾经赖婚的‘女’子，再好再美也无人敢娶，因为这代表着“失德”，对讲究“节义”的古人来说，是决不能容忍的。

    当然，民间悔婚之事也时常发生，但没有人敢宣扬说自己家闺‘女’曾经悔婚。

    但这只是一般而论，要是梅家真的要将事情抖出来，来个‘玉’石俱焚，她还是会很被动。

    嘉儿身在局外，反而看的比小‘玉’清醒：“小‘玉’妹妹，你也无须太过忧心。你虽说出身贫寒，但又非乐籍，也是个良家。俗话说，妻凭夫贵，若天成能得到朝廷赏识，这些细末毫微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让天成潜心准备好殿试，才是正经！”

    嘉儿一语提醒了小‘玉’。

    是呀，这事在自己看来是天大，可是人家外头人看来，未必就是什么大事！

    嘉儿说：“我想着，你们就在自家内宅里头办这场婚事可好？关起‘门’来，请个官媒，再请我父亲去主婚，‘交’换完婚书，就是正经夫妻了！”

    小‘玉’听嘉儿说的如此简单，不禁展颜。怎么棘手的事情到了嘉儿嘴里，比吃个饭还容易？看来嘉儿要是晚生数百年到了现代社会，也会是个管理‘精’英呢，化繁为简的功力一流。

    这时外头响起敲‘门’的声音，嘉儿的丫头进来报告说：“小姐，王爷又让人送东西过来了，说是几幅字画，请小姐过目。”

    小‘玉’诧异的看了嘉儿一眼，什么王爷？

    嘉儿俏脸一红，说：“放着吧。”

    丫头出去以后，小‘玉’的八卦天‘性’又开始发作了，迫不及待的问嘉儿：“嘉儿，有个王爷在追求你？啊……不会是普安郡王吧！”

    嘉儿的头都快低到脚底下去了。小‘玉’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嘉儿，难道……

    不会吧！

    晚上回到家里，小‘玉’踌躇了一会，便将嘉儿“暗中成婚”的提议跟宋潜说了。

    谁知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宋潜竟将面容一沉，喝道：

    “胡闹！这怎么成！”

    小‘玉’很少看见宋潜冲自己发火，眼眶一下子便红了起来。

    原来，他并不想和自己成亲……

    （以下内容为附言，不收费。

    马上就要高考了，本着对考生负责的原则，娆娆要全力投入高考工作中去，每天要到晚上11点才能回家码字。但是目前一天三更计划不变，只要有可能的话会定时发布，即使不能定时发布，还是会发足7000字的。请大家谅解，高考过后一定会像原来一样按时更新，请大家支持。最近娆娆写的不够好，为了让大家看的更高兴，我会更加努力，请大家继续支持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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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红枣煨肘

﻿    第九十三章：红枣煨肘

    往常小‘玉’若是流‘露’出委屈的模样，宋潜立刻就会慌了手脚来宽慰她。,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可这次宋潜不但没有如此，反而满面怒容的说：“你怎么会想出这种主意！从来婚姻大事，要秉天地，拜父母，祭祖先，怎能关起‘门’来偷偷‘交’换婚书了事？那也和苟且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玉’咬紧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足冰冷。

    而宋潜的下一句，却让她震惊不已。

    &nbsp％;“我不要和你偷偷‘摸’‘摸’的办婚事，既然要办，当然要办得风风光光！”

    小‘玉’像坐过山车，从地狱到天堂转了一圈，心脏几乎承受不住。她捏紧了拳头猛然在宋潜身上捶打着：“你……你这个坏人！坏人！欺负我……你就是会欺负我！”

    宋潜闪躲了几下，捉着她的两手说：“我怎么是欺负你了？”

    他倒不是开玩笑，方才是真的生气了。虽说他也明白小‘玉’是为他好，但宋潜绝不愿和小‘玉’这样完婚。

    “你就是欺负我……你……我不说了！”小‘玉’把手‘抽’回来，嗔怪的说：“你看，我手都被你捏红了，还说不是欺负我？”

    “真的？我看看。”宋潜信以为真，忙想拉过她的手来看，小‘玉’一缩：“还抓啊？痛死了。”她忍不住“扑哧”笑了，宋潜看她一会气一会笑的，心想‘女’孩子真是难捉‘摸’啊！

    小‘玉’展颜而笑，却说：“天成，算了，我不要什么盛大婚礼。只要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行了。”

    宋潜摇头，坚持要将婚礼办得风光。小‘玉’急了，这人怎的不知变通？

    这晚两人各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次日小‘玉’刚起身，惠娘便来带来罗掌柜的话，说是一定要夫人到店里一趟。

    小‘玉’见罗掌柜难得这么说，带上惠娘和两个家人就出了‘门’。

    “惠娘，回头给领个牙婆来，该给老爷找个书童了。这读书人没个书童，也太不像话，家里再缺也不省这么点啊。”

    坐在轿子上，小‘玉’想起这桩事情，赶紧吩咐下去。惠娘点头应是，没多会美味居就到了。

    小‘玉’刚一下轿，就感觉有只小手过来拉了拉自己的衣角。

    她低头一看，是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年纪绝对不会超过6岁。

    那‘女’孩举着个有许多缺口的小碗，口齿不清的说：“娘娘，饿。饿。”江南一带也有称年长‘女’‘性’为娘娘的习俗，小‘玉’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称呼。她看得略略有些心酸，蹲下来说：“妹妹，你饿啊？”

    小‘女’孩点点头，‘摸’‘摸’小肚子，又可怜兮兮的吐出一个字：“饿。”

    “那……你家人呢？”

    小‘女’孩拼命摇头，不知道是家人不在了，还是她不懂得表达。小‘玉’忙叫惠娘去美味居里头拿两个包子过来。

    惠娘低声提醒小‘玉’：“夫人，您看周围，还有不少叫‘花’子呢。您要是施舍了这一个，待会一群叫‘花’子都围上来，您若有个什么闪失，我们怎的和老爷‘交’代呀。”

    小‘玉’看了看四周，怎么几天没出‘门’，路上乞丐多了这么多？

    惠娘看出小‘玉’心中的疑‘惑’，解释说：“夫人您太忙，都忘记‘荒‘春’’已经到了？这些种田的家里青黄不接，出来讨饭是常事。过了这段日子，他们又会回去田里种地的，每年不都是这样吗？”

    小‘玉’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闹饥荒。去年这时候她还待在现代社会吃着肯德基呢，自然不知道。

    “算了，我先进去，但是你还是要拿两个包子给这小‘女’孩吃。别的叫‘花’子我管不了这么多，她叫我一声娘娘，我总不能眼睁睁看她饿死，能救她一顿是一顿吧。”

    惠娘应了。小‘玉’走进美味居，罗掌柜走过来招呼她上二楼雅座里坐着，汇报说：“今儿请您过来，是想让您尝尝邹师傅做的几样菜，看能不能当招牌菜跟客人介绍介绍。”

    怪不得一定要她本人过来。小‘玉’点头道：“行，做好了吗？做好了我尝尝。”

    “做好了做好了，我让细姑给您端来。”细姑是店里较为得力的‘女’店员，上次秦‘春’雁来这儿用餐也是她接待的。

    细姑很快就端了几碟子菜进来，罗掌柜和邹铸师傅也跟在后头进来了。小‘玉’暗笑这么几个人看着自己吃菜，自己还能不能淡定的品出菜的真味呢。

    细姑介绍说这三味菜分别是酒醋白腰子、三鲜笋炒鹌子、红枣煨肘。小‘玉’知道邹铸擅长做‘肉’菜，当日连伊夫人都对他做的‘肉’菜极有好感，可见功夫不错。

    前两味菜倒也罢了，小‘玉’知道临安别的酒楼也是有的，不过邹铸做得咸鲜可口，也不容易。唯独这味红枣煨肘，小‘玉’还没见识过，吃一口下去只觉满嘴浓香，煨肘子的酱汁和红枣特有的清甜‘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口感，非常新鲜。

    “这肘子是邹师傅独创的？”小‘玉’问邹铸。

    邹铸虽然貌如张飞，实则是个憨实人，当下回答说：“我就会做个焖肘子，这菜是戚大夫给加的红枣，说这样搭配才补脾益胃，滋‘阴’养血。还说咱酒楼做的‘药’膳生意，招牌菜就该是有‘药’膳作用才好。”

    小‘玉’又吃了一口，饶有兴味的问：“那这肘子怎么做啊？”

    邹铸说到做菜，那可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便侃侃而谈：“将猪肘子入水焯去血沫；生姜、细葱切末，红枣洗净备用；冰糖入锅熔化成深‘色’糖汁；猪肘子放入砂锅加清汤用武火烧开，放葱姜冰糖，黄酒红枣，再文火焖熟即可。”

    小‘玉’听得食指大动，不禁又吃了一块，赞道：“好，好！”

    但当她从二楼雅座的窗口向外看去，心情便不那么好了。街上多了好多沿路乞讨的乞丐，有的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这二年的人实诚，不会像后世的乞丐那样是装出来的，因为这时候的乞丐就只是讨饭而已。一般人若不是穷困到了极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当乞丐的。

    “每年这时候乞丐都这么多吗？”小‘玉’问。

    惠娘说：“也不是，听说外头又打起仗来了。城外头还有很多讨饭的呢。”

    小‘玉’想起了宋潜那段不堪回首的讨饭经历。她突然间有了一个决定，转过头来问邹铸：“邹师傅，你能做出一种又便宜又饱肚的主食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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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意外面圣

﻿    第九十四章：意外面圣

    邹铸想这有什么难的？连忙点头答应。。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小‘玉’又问罗掌柜：“罗掌柜，你从帐上取个一百贯钱出来可好？”

    罗掌柜点头答应后，小‘玉’才说：“我想给这些饥民施粥！”

    几人略略吃了一惊。

    其实小‘玉’原先并未这么想过，她也没有什么特别悲天悯人的情怀。只是这些乞丐让她想起了宋潜。

    ＊ 宋潜自从和她说起那个疼爱他的老乞丐后，也约略提过几次别的乞丐还有一些路人帮助他的事情。他常说，一个馒头，那时就可以让当乞丐的他高兴上好久……

    小‘玉’想，这么做，也算是积点功德吧？——

    在临安城‘门’的城楼上，一队铁甲卫士正在森严戒备。几个身穿朱紫官袍的官员亦步亦趋的跟在三个穿着华丽便服的男子身后，小心服‘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当首的男子年约五六十岁，头发已经‘花’白，双颊微陷，两眉低垂，唯有眼中尚有几分神采。

    他在城楼上向下看去，只见一堆堆的饥民正待在城外烤火，个个衣衫破敝，形容不堪，有的走路都走不稳了。

    “钱塘知县在干什么！这么多的饥民，也不想法子赈济一下！临安府尹，你也该好好反省了！”那老人怒道。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皇上请恕罪！”被点到名的临安府尹慌忙下跪。

    “哼！”

    这老人正是后世被称为宋高宗的当朝皇帝赵构。

    赵构二十岁流亡到江南继承王位，此时也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了。他看向城外饥民，忧虑的说：“金人又打过来了！”

    “父皇请安心，时遇豪将军正在前方作战，前线战报说现在一切安好！”

    说话的正是最得后宫宠爱的恩平郡王赵伯玖。

    赵伯琮默默的站在赵构的另一边。他早习惯了有王兄在的场合里保持沉默，这样的低调使得赵伯玖对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敌意，但自打上回他在赵伯玖手上解救了时季峰和宋潜之后，赵伯玖对他也大不如前了。

    “嗯，怎么回事？”赵构突然奇怪的说。

    只见饥民们忽然都站起身来，往一个方向跑去。他们边跑还边喊着：“宋夫人来了！宋夫人来了！”

    “走，看看去。”赵构顺着饥民们走的方向也在城楼上疾步走起来，后面的官员们自然要快速跟上。

    原来是有户人家搭起了个棚子，用牛车拉了好几缸粥过来，正在向饥民们分发。

    “一个一个来啊，排好队，人人有份！”几个壮汉维持着饥民队伍的秩序，粥棚里则是一群****在为饥民分发热粥。

    这些饥民大多是老老实实的种田人，得到一口热粥就已经感‘激’得涕泪横流。

    “宋夫人真是我们的救星啊！”

    “是呀是呀，要不是有了宋夫人，我们哪能喝到这么好的皱饭！”

    几个饥民的议论声被风吹着送到了赵构的耳朵里。

    他对周围的官员说：“你们看看！你们还不如一个民‘女’！快点把粮仓里的米再挤一点出来赈济他们！”

    他又对赵伯玖说：“你让人把这个施粥的民‘女’请上来给朕见见。别说出身份来！快去！”

    赵伯玖巴不得皇上吩咐他做事，火速去了。

    过了一阵子，卫士带上一个衣着素净的娇小‘女’子，圆圆的脸儿，一双大眼忽闪忽闪，赵伯琮定睛一看，不禁心惊，这不是宋潜的妻子梅氏吗？

    赵伯玖是见过小‘玉’的，但那时小‘玉’满身尘土狼狈不堪，他又正在气头上，哪还记得冲撞了自己车驾的‘女’子的长相。

    小‘玉’正在城外宋家粥棚里指挥施粥，忽然被几个黑甲卫士围住了，差点吓了一大跳。不过那些卫士却对她极为恭敬，说主子想见见她。

    这下她跟着上了城楼，心想可能是自己施粥被城楼上的官员看见了，找自己来问问话吧？难道是找我要占道费摆摊钱？

    看见赵伯琮和赵伯玖，她的脸上是既青又白。赵伯琮是她家的恩人，赵伯玖是她家的仇人，到底是哪一个要找她啊？

    小‘玉’忐忑不安，直到她看见被众人拥簇着的一个老人。

    小‘玉’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能被恩平王爷赵伯玖和普安王爷赵伯琮围绕着的老人，这世上，应该只有那一个吧！

    小‘玉’犹豫着，见了皇帝自己是不是得下跪啊？可也没人指挥自己跪下来，她只好依着往日见客的礼仪，深深福了一福。

    “哦，原来还是个年轻的****。你是谁家的主‘妇’啊？”赵构说话倒很慈和，小‘玉’又吃了一惊。

    没办法，“宋高宗赵构是个昏庸无能的君主”这个观点从初中学到大学，小‘玉’一时还很难将眼前这个和蔼的老人和那个‘逼’死岳飞的昏君联系在一起。

    赵构见惯了别人在自己眼前手足无措，对小‘玉’的反应倒也不怎么奇怪。小‘玉’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说：“妾身是新科进士宋潜的妻子梅氏。”

    她低下头不敢看赵伯玖的反应，估计他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宋潜这个名字吧？

    果然，赵伯玖在听见“宋潜”二字后骤然变‘色’，还瞟了赵伯琮一眼。

    赵伯琮心中暗喜，父皇能亲自召见宋潜的妻子，那往后要跟他说起宋潜的好话也容易了些。

    赵伯琮虽然没有野心，但也想在朝廷中建立起自己的班底，不想被王兄全然压在下头。新科进士正是他笼络的目标，所以在得知时季峰和宋潜都高中之后，他就一直在寻找契机跟父皇提一提这两个人。想不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赵构说：“新科进士宋潜？哦，好像听说过。宋梅氏，你怎的想起要给饥民们施粥了？”

    小‘玉’斟酌字句，缓缓说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贱妾一介‘女’流，一不能跻身庙堂为君分忧，二不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但贱妾想着总有些什么是自个力所能及的。现在见有几个饥民暂时吃不上饭，我就在家里熬了些粥来给他们填填肚子。我想只要人人出力相帮，饥民的难关总会过去的，国家也是一样！”

    “好，好，好一句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宋梅氏，你倒是个很有见识的‘女’子啊。”赵构呵呵笑道。

    小‘玉’忙说：“贱妾见识浅陋，只不过是丈夫经常教导罢了。”她可要把握住机会替宋潜说好话啊。赵伯玖你再大能大过皇帝？

    赵伯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想不到这个‘女’子竟能讲出这一番道理来，看样子自己以后想找宋潜的麻烦，还‘挺’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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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蝴蝶效应

﻿    第九十五章：蝴蝶效应

    晚上宋潜听到小‘玉’兴奋的跟他说起白天的事情，素来沉稳的他也禁不住吃了一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小‘玉’去赈济灾民，他当然是赞成的。但谁能想到，竟会被当今皇帝看见了，还特意召见了她？

    小‘玉’也觉得非常非常的意外，赵构不是个有名的昏君吗，怎么今天跟她说话的时候，给她的感觉却像是个和善可亲的长者似的？皇帝有这么亲民？

    不过后来想想，自己也许是被历史书上僵化的条条框框束缚了头脑。历史课本上，说起李自成和洪秀全｛ 这些人，总说是农民起义领袖为人好得不得了，可是后来小‘玉’看到有些资料记载，这两人干过的坏事比好事多多了，而且还特别凶残。他们起义也未必是有什么远大理想，只是因缘巧合走到了历史的舞台上秀了一把而已。

    同理可证，宋高宗赵构因为害死了岳飞而背上千古骂名，但也许他也不是个一无是处的人呢？

    起码今天看见他专‘门’出来巡查民情，对百姓还是蛮关心的。政治上的东西小‘玉’搞不懂，她只知道，若是得到了赵构的赏识，宋潜以后起码不会被赵伯玖整治了！

    “你确定……那真是皇上？”

    小‘玉’点点头：“当然。你想想，两位王爷都对他敬畏有加，这还能有假了？”

    赵构并未对小‘玉’表明自己的身份，只嘉奖了她两句，就让她回去了。其实他接见小‘玉’，也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但只要有这么短短的一刻就足够了。小‘玉’拉着宋潜的手，感受着宋潜的温暖，柔声说：“天成，也许是上天看到了我们在帮助百姓，才会安排这一段奇遇吧？好心总是会有好报的。我明天还要继续去施粥。”

    她想，事情好像慢慢的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呢……——

    “爹爹！这么晚了，还不歇息？您这位礼部‘侍’郎，也太勤政了！”

    被唤作“爹爹”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来，原本凝重的神情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妙莲，你也该休息才是，还跑过来做什么。”

    这人正是礼部‘侍’郎金忠。金忠的儿子虽然不少，但惟独这个‘女’儿是心头最爱，也最懂得讨他欢心。

    妙莲从身边丫鬟拿着的托盘里端了一碗热汤过来，对父亲说：“我从母亲房里出来，看见你这儿灯光还亮着，就去厨下要了碗热汤。您也太累了，喝一口汤暖暖吧！”她又看看周围：“怎的不让人烧火炉？二月天里寒气还没散呢，晚上别着了凉。”

    金忠呵呵笑着，接过热汤来喝了几口，说：“妙莲啊，看你这么周到，爹爹就放心了。以后你到了婆家，一定会是个称职的当家主母！”

    妙莲也不像一般‘女’儿家那样‘露’出娇羞的神情，大大方方的说：“妙莲当然要尽心当个好主母了，都是爹爹的家教好呀！”

    她走到桌边收拾父亲用完的碗碟，说：“爹爹，公务总是办不完的，明儿再做吧。”

    “行！就听我乖‘女’儿的。”金忠正想合上卷宗，妙莲看了一眼，随口问道：“这是今年考中的名单？”

    “是啊，”金忠顺手递给‘女’儿，反正进士名单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今年的这些进士，还是竹林书院的人占多。傅‘春’山幸好收了个弟子还争气，我看那人写的时策较为大气，就点了个榜首。”

    妙莲看了一眼，忽然说：“这个叫宋潜的，也是竹林书院的生员？”

    “嗯？”金忠诧异的说，“对。你认识？”

    妙莲淡淡说：“有过一面之缘。‘女’儿去灵隐寺为母亲的病祈福，他不小心撞了‘奶’娘，和我道歉来着。”

    “哦……”金忠释然，他正奇怪‘女’儿怎么会认识外头的男子，原来如此。

    妙莲接着说：“我看那人，倒还稳重……”她的眉尖微微的蹙了起来，盖因看见宋潜的名字后头写着“原配，梅氏。”

    他竟已成亲了……

    “唔，宋潜的文章也还不错。不过这人早有婚配，爹爹特意选了几个年少未娶的，还想着亲自去替你过目呢！我看那时季峰就差，他爹爹虽是个武夫，倒生了个好儿子！可惜啊……”

    “爹爹，可惜什么？”

    金忠猛然醒起不该和‘女’儿说太过，捻须一笑不再说下去。

    可惜殿试三甲，早已内定，无论时季峰或宋潜都是与三甲无缘的了！——

    小‘玉’每日还是带了热粥到城外施粥。

    这粥可不是普通的白粥，是邹铸按照小‘玉’的吩咐特意制作的。小‘玉’每天只能施一顿粥，她希望能够让饥民吃了以后肚子的饱胀感可以维持得久一点。

    一般的白粥是用粳米加水做的。而邹铸熬的这种山‘药’粥，是用刮皮切块的山‘药’加了糯米，放水后文火煮至粥开汁稠，等到表面上浮起粥油的时候，再放入砂糖熬制而成。

    这么做虽然比一般的白粥成本要高些，可又比‘肉’粥便宜。而且山‘药’和糯米都是饱肚之物，‘春’天吃这山‘药’糯米粥，可以健脾养胃，补肺益肾。

    见到小‘玉’在城外施粥，有些大户人家也开始带着家人来施粥了。小‘玉’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也为自己能够带动别人做好事感到开心。

    她其实不是个特别物质的‘女’人。钱是一定要赚的，但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过得更好。赚了钱能够帮助别人，不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

    小‘玉’骨子里有种见不得别人受苦的冲动，不然当日怎会尽心尽力要将宋潜治好。

    时季峰骑马步出城‘门’时，看见粥棚里向饥民施粥的小‘玉’，不禁略略有些吃惊。

    他默默的在马上看着她。这个‘女’子是如此的善良，见到有人有困难，总会上前相助，也不管是否合时宜。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轻轻的吹着他的伤口……

    那一吹吹动了他的一池‘春’水，他从此无法自拔的沦陷在她的温柔里。

    明知道她是人家的妻子，他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靠近她，可又怕靠得太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少爷，怎么了？”身边家人看主子突然停住不动，不由动问。

    时季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忽然不远处的小‘玉’抬起头来，一下子就看见了骑在马上的时季峰。

    小‘玉’把勺子‘交’给身边人，边拿布擦手边跑过来，笑着和时季峰打招呼：“时公子！”

    时季峰在她跑过来时早已下马，看她来到近前，拱手说：“宋夫人。”

    “时公子，恭喜你高中榜首！还没到你府上去祝贺呢，真不好意思。”小‘玉’对时季峰充满感‘激’，他帮助她和天成不是一回两回了。

    时季峰淡淡的说：“没什么，省试榜首不过是说来好听，真正的排名要在殿试后才能定。”

    小‘玉’笑‘吟’‘吟’的说：“那我先预祝你能高中状元啦！时公子这是要出城？”

    “嗯。一位叔伯身子不太好，说是胃口不开。我去看看就回来。”时季峰意简言赅。

    “这样啊……那你等我一下好吗？就一小会！”小‘玉’说完又匆匆跑回粥棚去，拿出一个瓷盅，装满了山‘药’粥，又包了两层包袱皮。

    她把瓷盅递给时季峰：“这个山‘药’糯米粥也很适合老人家喝，算我一点小小心意吧！”

    若是别人，她一定会担心人家认为她失礼，给饥民赈灾的粥也拿来送人？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笃定时季峰不会这样看她。

    时季峰双手接过，让身边家人帮拿着，再拱了拱手，上马走了。

    小‘玉’目送时季峰的马绝尘而去，方才回到粥棚里——

    次日，临安府尹也从各地粮仓紧急调配了些陈粮来赈灾，小‘玉’看官方出动了，这才停止了施粥。但从那时起，只要她一出‘门’上街，总会有乞丐过来双手合十对她行礼。

    “宋夫人，您真是好人！”

    “宋夫人，您家相公一定能高中状元的！”

    “宋夫人，菩萨会保佑您子孙满堂！”

    小‘玉’深深的感受到这些受灾农民的淳朴。他们是多么的容易满足，只要给他们吃饱饭，他们就会将你当成大恩人感‘激’一辈子。

    小‘玉’对自己说，果然，施比受有福。她觉得很快乐。

    从省试放榜到殿试隔了一个月的时间，宋潜还是常常到竹林书院去和先生学友们探讨学习。

    这天他为小‘玉’带回一个她早有预感的消息：

    周明庵的**周嘉儿，已经和普安郡王赵伯琮订了亲。过了‘春’天，嘉儿就会嫁入普安王府，成为普安郡王的侧妃了。

    小‘玉’头一回感觉到了“蝴蝶效应”的存在。

    若她没有穿越，就不会认识周嘉儿，周嘉儿当然就不会遇见赵伯琮，更不会成为赵伯琮的侧妃……

    她突然想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蝴蝶效应是无限向外扩散的，一个细节被改变，整个历史的动向都会不一样——

    宋潜和周嘉儿的命运已经因为自己而改变了，那赵伯琮呢？

    未来的皇帝，还会是他吗？

    她想到视宋潜如仇敌的赵伯玖，脊梁骨变得寒浸浸的。

    不行，赵伯琮必须要成为皇帝，不然她和宋潜，都会遭到赵伯玖的疯狂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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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嘉儿心事

﻿    第九十六章：嘉儿心事

    小‘玉’去看嘉儿的时候，嘉儿和往常一样在绣房里读书，并没有因为要当新嫁娘而忙着收拾嫁妆。.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嘉儿的闺蜜，其实也就是小‘玉’一个人，后来因为小‘玉’认识了几个‘女’孩子，也只和青争来往比较多。青争还没得到嘉儿要出嫁的消息，小‘玉’想着过两日再去看看青争，顺便提一下。

    说起亲事的时候，嘉儿微微笑着：“我家里那些亲戚，不知道要怎样说我父亲了。我这一嫁，倒把父亲‘弄’成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幸而我知道父亲才不在乎这等浮名……不过其实他也还是不同意这桩亲事的，只是看我点头，才接了细帖子罢了。＝＝”

    小‘玉’有些意外：“嘉儿，是你自己的意思？”

    嘉儿点点头。

    小‘玉’想起普安郡王赵伯琮，确实气度不凡。若是普通人家的小姐，能嫁给亲王为侧妃，定然欢喜坏了吧。可嘉儿这样聪慧的‘女’子，当好人家的正室都是委屈了她。在小‘玉’心目中，嘉儿应当配一个响当当的大英雄，和她一起闯‘荡’天涯，看遍世间风光。

    可现在她却要嫁入王室，卷入错综复杂的夺嫡斗争中去。小‘玉’甚至想到，若赵伯琮不能像历史上写的那样顺利继位，嘉儿的命运会更加坎坷。

    嘉儿说：“小‘玉’妹妹，你可知，我曾多么的渴望自己是男儿身？”

    “我在书院中长大，见过多少满腹才华的士子，或是酸文假醋的庸人，无论他们是否有才，总还是能参加科举，考取功名，为国出力。而我身为‘女’子，就算读的书再多，懂的道理再深，也没有用武之地。”

    小‘玉’想起嘉儿常常以男装示人，又想起后世烈士秋瑾的那一句诗：

    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

    嘉儿又道：“普安王爷给我送那么多日的礼，我也没点头……后来他居然特地到竹林书院来，明着是来拜访我父亲，其实……却和父亲提出想和我说话。”

    小‘玉’微感惊讶，想不到历史上严肃敦厚的宋孝宗也有这么‘浪’漫的一面，追起‘女’孩子来真是锲而不舍啊，怪不得人家说“烈‘女’怕缠郎”，真是至理名言。

    “他都来提过亲了，我当然不能和他再见面的，就让人在小厅里隔了扇屏风，他坐外间，我坐里间……

    嘉儿回忆起那日的会面，记忆犹新，那人的声音好像还在她耳边回‘荡’。

    赵伯琮开‘门’见山的问她：“嘉儿姑娘为何不愿接受本王的聘礼？”

    她本已下了决心要拒绝他，便说：“嘉儿蒲柳之姿，‘性’情顽愚，难为王爷良配。”

    赵伯琮并未以势压人，也没有再问她别的，却话题一转，说起了自己的心事。

    “嘉儿姑娘，你可知本王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嘉儿微怔，心想我怎么会知道，应该是想能够成为太子吧？

    赵伯琮说：“金人占我河山，已经三十年了。从我有记忆开始，‘驱逐鞑虏，还我河山’，无时无刻不在我心中响起。一想到同胞在金人的统治下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我……”赵伯琮一声叹息，沉沉的打在嘉儿的心上。

    她又未尝不是这样？每当想起“靖康”二字，便热血沸腾，恨不得真的像‘花’木兰一样抛弃红妆奔赴战场。

    “王爷为何要和我说这些？”嘉儿虽然与他有共鸣，但还是疑‘惑’不解。他不是要来提亲吗，怎的说起家国大事来。

    但嘉儿的心里，却又有着丝丝感动。

    这个人，也许是真的喜欢她的，因为他将她当做与他才智相当的人来和她说话，而不是说些好听的情话来哄她宠她。

    赵伯琮说了一句话，让嘉儿的心止不住颤动起来。

    他说：“因为……你是我的知己。”

    嘉儿记起他让人送过来的那封信，写了自己对他说过的诗句：“男儿何不带吴钩。”

    金银珠宝，高‘门’显位，这些都不是打动嘉儿的理由，让她动了心的，居然是赵伯琮的“知己”二字。

    小‘玉’听完嘉儿的话，猛然想起历史上对赵伯琮的评价。这位孝宗皇帝是南宋历史上最有作为的君主，平生志愿就是恢复中原，可惜上被无能的父皇赵构压着，下面又是一群主和派的大臣在闹鬼，始终无法北定王师。

    这个时候的赵伯琮，应该是南宋“求和”主流思想中的另类吧，他心灵上的压抑可想而知。想来，他喜欢上嘉儿，更多的是因为嘉儿的话鼓励了他的斗志。

    古人只懂得说，‘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岂知‘女’儿家也‘欲’求知己呢？

    小‘玉’从嘉儿那回来后，过了两天便去看望青争，把嘉儿的婚事告诉了她。

    青争向来寡言，听完小‘玉’的话，只说了一句：“嘉儿亦是求仁得仁！”

    青争问明嘉儿的喜期，竟放下手边生意，关起‘门’来用了三天工夫做出一套‘精’美绝伦的嫁衣。

    当小‘玉’和青争将这套嫁衣送到嘉儿手上的时候，一贯不甚在意打扮的嘉儿也禁不住喜滋滋试穿起来。

    嘉儿穿戴好的那一刻，小‘玉’和周围的婢‘女’们都屏住了呼吸——

    实在太美了！

    这套衣裳是用最上等的云锦做的，全身绛红，上襦是大襟半臂的衫子，下面是走动起来随风飘舞的千褶裙，裙子上绣满祥云彩凤，裙边缀了一圈又一圈的‘玉’珠，光华流转，粲然生辉，美‘艳’不可方物。细心的青争甚至连鞋子都给她准备好了，是一双绣了蝙蝠的大红绣‘花’鞋，意味着幸福平安。

    嘉儿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抱住小‘玉’和青争，哭了。

    这是小‘玉’头一回见到嘉儿失态。

    小‘玉’送的礼物是一套新打的金首饰，金钏金链金耳环，黄澄澄的十足鲜亮。文娟则送了盒自己为嘉儿特制的胭脂，还有一瓶‘花’蜜，说是最适合嘉儿贵而不骄的气质。尚在孕中的绣心托娴娴送来两匹锦帛，聊表心意。

    虽然只是侧室，但由于赵伯琮的王爷身份，这场婚姻依然办得非常风光。

    就在嘉儿出嫁后不久，天下瞩目的殿试，终于到来了。

    （码完这一章，凌晨了……坚持下看看还能不能再码一章出来吧……加油！↖(^ω^)↗祝我的孩子们高考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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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新科状元

﻿    第九十七章：新科状元

    当小‘玉’指挥着惠娘带着孟夏和‘春’姿去把冬衣都晒一晒的时候，才想起‘春’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她来这里，已经将近一年。

    真是光‘阴’似箭啊！

    小‘玉’无暇感慨着时光的流逝，她紧张的等待着宋潜殿试归来的消息。

    只不过去了半天而已，怎么感觉这么久呢？

    &nb; sp;她望着尚在中天的太阳，又去吩咐下人把布幔被褥都拆洗一遍。

    下人们都知道今个儿是老爷去殿试的日子。夫人一大早送老爷出‘门’之后，就像只小蜜蜂似的满院子团团转坐不住，她一定是心焦极了吧？——

    晨曦微‘露’时，皇帝赵构就已经来到了讲武殿。

    没有皇帝会认为自己是个昏君，即使是一个像赵构这样遗臭后世的君主。

    事实上，赵构比起他客死他乡的父亲宋徽宗赵佶，确是算得上勤政。

    他三十多年的帝王生涯里，几乎没过过什么舒心日子。流亡，不停的流亡，从北方到南方，从陆地到海上，一颗心时刻悬在半空。不仅要担忧金人随时会侵扰，也担忧远在金国当俘虏的哥哥宋钦宗赵桓突然归来，那他连这个流亡皇帝都做不成了。

    就在这么艰难的环境下，赵构也苦苦撑了三十年。

    他对即将进行的殿试还是很重视的。听金忠说，今年这批进士‘交’来的卷子水平很高，其中不乏可造之材，看来自己得好好选一选才是。

    当然，殿试的相关官员来得比皇帝更早，一个个穿着严整的官服，等待着皇帝的召见。

    礼部‘侍’郎金忠手捧名册守候着。他是今年的副主考，任务就是先替皇帝将殿试中较好的卷子挑出来让皇帝过目。

    可想而知，金忠对进士的排名有着很大的决定权。能够担当这样的重任，证明金忠还是极得赵构的赏识的。

    吏部尚书和参知政事‘私’下早和金忠达成共识，他们的儿子都已经通过了省试，只要金忠在他们的卷子上加上红圈，再跟赵构说上几句好话，进入三甲已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了。

    至于省试榜首时季峰，本来就在金忠的关注之中。时季峰虽说出身并不显赫，只是个武将之子，而非显宦世家，但他父亲时遇豪圣眷正隆，手握兵权，他本人又确有才华，不妨笼络一下。

    省试的规定考试为四场：一场考大经，二场考兼经，三场考论，最后一场考策。但到了殿试这一关，就仅仅考策，限千字以上。

    宋潜和时季峰夹在数百进士中进入讲武殿，先向皇帝行礼，再在官员安排下，拿过卷子开始作答。

    赵构高踞龙座之上，看着台下诸生苦写，以手捻须，心中一丝微微的欢喜。

    能够通过省试的，总不会是庸才。他们大多拿到试卷后略作思考，便奋笔疾书，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有人呈上试卷。

    金忠在礼部几个小吏的协助下紧张的阅卷，见到稍好的或是跟他打了招呼的考生，便用朱笔圈上一个红圈。

    两柱香过，所有的考生都已完成，一齐躬身肃立，等待着皇帝的批阅。

    金忠恭恭敬敬的双手呈上卷子。

    赵构拿过金忠圈了红圈的卷子来一一过目，时而蹙眉，时而展颜。别看赵构在政治上是个不甚高明的君主，可是他的书法和文学的造诣，却继承了父亲赵佶的天才，即使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才子皇帝。

    “金忠，这些卷子里，有哪些特别新颖‘精’到的？”赵构一边翻看一边问，金忠就‘侍’立在一旁。

    金忠心知机会来了，忙进言道：“这篇，还有这篇，都是上选。”他在关系户的卷子上都是加了重重批注的。

    赵构仔细一看，眉头禁不住皱了起来。“文章不错，可这字……实属一般。再看看。”

    每个人都有他的审美标准，赵构分外看重字体的秀美。

    金忠不禁有些失望，这些人，明知道皇上爱书法，也不下些苦功来练字！

    “顾开？”翻到顾爱生的卷子时，赵构突然停住了。

    “谁是顾开？”

    台下士子皆愕然，这人居然让皇帝亲自点名，看来十分出众啊！

    顾爱生规规矩矩的走到殿心向赵构行礼，垂手而立。

    赵构一句话都没问，只是细细打量了他一下，微微点头。“行了，你先下去吧。”

    大家更加奇怪了，难道皇上不是要问他问题？怎么只是看他两眼而已？

    “宋潜又是那一位？”

    赵构忽然又点出一个名字。

    当赵构看到宋潜的时候，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就是宋潜？你这篇《刑赏论》……嗯，年纪不大，见识倒还不错！‘赏疑从与，罚疑从去’，这两句出自哪家典籍？”

    众人不禁‘露’出又羡又妒忌的目光。这家伙居然能让皇上亲自询问他的文章字句！

    宋潜不卑不亢，缓缓答道：“写文章，为何非要引经据典？这两句，是臣下自己想出来的。”

    “为何非要引经据典？哈哈哈，好啊，好啊！说的好。”赵构今天的心情不错，听到宋潜这种并不算恭顺的回答，居然不怒反笑。

    “宋潜，你文章尚可，字也还算有些风格。我就再出一道题目考考你如何？”

    这下不但是台下考生们吃惊，连服‘侍’赵构多年的内‘侍’和在场的官员们都瞪大了眼睛。

    皇上临场加考？

    这是何等的荣耀！

    宋潜仍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应道：“宋潜谢恩！”

    赵构看看四周，见到殿外古槐上有几只乌鸦和喜鹊在叽叽喳喳鸣叫，便信口出了一句上联——

    “鹊噪鸦啼，并立枝头谈患福。”

    赵构说：“宋潜，你能对出下联吗？”

    众人屏息看着宋潜，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现在已经死了上百遍了。

    若是旁人，说不准就会因为紧张过度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潜却没有‘露’出半丝慌‘乱’的神‘色’。他也抬头看了看殿外，看到一群燕子从天空飞过，便欣然答道：

    “燕来雁往，相逢路上话‘春’秋！”

    此句一出，人人震动！

    赵构竟抚掌笑道：“好一个‘话‘春’秋’！果然开阔！”

    他拿起宋潜的卷子，说道：“嗯，议论确正，词翰俱美，宜为第一。好！”提起朱笔，在卷子上圈了三个红圈。

    现在谁都明白，宋潜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了！

    （以下段落不计费：

    写这章的时候，我正坐在高考考场外的树下，用手提电脑码字。听着考场内刷刷的书写声，我慢慢写着天成的故事，希望我的孩子们能和天成一样，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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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岂有此理

﻿    第九十八章：岂有此理

    宋潜中状元的消息第一时间由跟去的家人牛彪传回了宋府。.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小‘玉’还没怎么反应，周围的家人都尖叫着跳了起来。

    状元啊！

    多少人半世苦读，都未能顺利通过省试。老爷一考即中，还中了个状元回来，这是何等的荣耀！

    牛彪气喘吁吁的对小‘玉’说：“夫人，夫人快把家里摆布下吧，报录官就要来了，赏钱什么的也得准备好呢！”

    小‘玉’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指挥下人们收拾起来。可谁家也没中过状元哪，谁知道状元家里该怎么准备？

    这时牛彪又说：“常和老爷来往的顾公子、时公子也中了！”

    “中了什么？”小‘玉’忙又停住动作追问牛彪。

    “时公子中了榜眼，顾公子中了探‘花’！这会儿都在骑马游街呢！”牛彪兴奋得脸上通红通红的。

    小‘玉’嘴巴张的大大的，不会吧？他们居然包揽了前三名？

    莫非专业是蝴蝶效应？——

    临安街上的人们正跟着新科状元游行的队伍一路看热闹，议论纷纷，连那些害羞的大姑娘都在宅‘门’后探出半个脑袋来想一睹状元郎的风采。

    “呀，听说今年的前三名，都是好俊俏的儿郎，怎么也得看看去！”一个小姑娘悄声对同伴说。

    一些身份不高的贫家‘女’子大胆的挤在人堆后头看着，当她们看到坐在三匹披红挂彩的骏马上的状元、榜眼和探‘花’，眼睛都红了。

    “好英俊的状元郎！”一个姑娘马上就被宋潜‘迷’住了。

    另一个却为时季峰的英武所倾倒。“那榜眼哥哥才好看呢，他真是英姿勃勃……”

    她的话又被一个姑娘打断了：“我说你们真没眼光，那探‘花’哥哥，才是真正的潘安貌啊！”

    人们围着他们转，议论着他们的少年得志、英伟外表、出‘色’文采，不知何时，宋潜对出皇帝对子的事迹也飞快的流传在大街小巷里，并且还有了各种不同的版本。

    但宋潜高中状元对有一些人而言并不是好消息。

    梅明珠在听见这件事的瞬间就昏倒了。

    她无法接受自己与状元夫人擦身而过的事实，要是那时候她嫁过去，现在分享那荣耀的人不就是她了吗？

    她却没想到，若不是小‘玉’尽力为宋潜治疗，宋潜更可能病情加重一命呜呼。

    梅明珠的心被仇恨紧紧的抓住，她好恨，她好恨！为什么状元夫人不是她？——

    宋潜深夜回到家中的时候，小‘玉’已经忙了大半天。

    想不到应付报录官也有这么大的学问，她一个现代人哪里懂得？幸好身边的人也没谁真正去挑剔她的礼节。而且戚昇也闻讯过来以亲戚的身份帮着她料理了很多事情。有了戚昇襄助，小‘玉’总算把报录和贺喜的人应酬了过去。

    宋潜在家人的拥簇下走进家‘门’，小‘玉’虽然一身疲惫，脸上却是满满的笑容。

    她的男人果然是最‘棒’的。

    小‘玉’深深的为宋潜感到自豪。谁能想到那个快要被当成麻风烧死的少年，会有今天的成就？

    看着宋潜穿着状元红袍的模样，小‘玉’双眼湿润了。

    小‘玉’让人去给宋潜烧洗澡水，她先到他房里给他换下那身大红的状元袍。那袍子有好几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感觉到这份荣誉的分量吧？

    他们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彼此说，可是一张开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时无声胜有声！

    宋潜轻轻伸手一揽小‘玉’，她便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他低下头寻找她的‘唇’，当两片‘唇’瓣碰触在一起的时刻，他们都像是触电一般战栗起来。

    除了‘吻’，还有什么可以表达他们对对方的感情？

    在他们的心里，他们早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所谓夫妻，并非只是同‘床’共寝，传宗接代。而更应该是互相扶持，风雨同路，贫贱不移……

    难道他们不比任何一对夫妻更理解这些词的涵义吗？

    “小‘玉’，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我便要向皇上禀报我们的婚事。”

    “可是……”小‘玉’迟疑了，她想起了后世电视剧上常演的“欺君之罪”。“这样不妥当吧，皇上知道了，不是会对你有不好的看法吗？”

    “没事，我会想办法。”宋潜已经下定决心了。

    小‘玉’幸福的闭上了眼睛，罢了！若真有什么后果，就让她和他一起承担吧！——

    接下来的忙碌简直可以用转陀螺一般来形容。

    小‘玉’想不通宋潜从哪儿冒出这么多的亲戚，宋家的，他**娄家的，祖父的表哥的孙子，姨妈家的表妹，称呼之复杂人员之繁多让小‘玉’见识到了什么叫“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宋潜快病死饿死的时候他们在哪里？那会儿宋潜还住在宋家老宅子那儿，谁都知道他需要帮助，可是真正伸出援手的，不过是穆允河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小‘玉’对这些势利嘴脸厌恶之极，但凡下人来报有亲戚上‘门’，只要是她原先没听过的，一概不见，就让人家骂她无德好了！

    而宋潜对于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亲戚，其厌恶程度比起小‘玉’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乞讨回乡时，不是没想过求亲问友，但这些亲友不是闭‘门’不纳，就是让下人赶他出去，还有的直接羞辱他：“你这个模样，也敢说是我们家里的人？别污了祖宗的‘门’楣！”

    就是同一帮人，现在谄着脸想来讨好他。亲戚来找他，不过是为着攀裙带关系，捞官谋利。

    被叨扰了几日后，宋潜挥笔写下一副对联：

    忆往昔，一贫如洗，缺柴缺米，谁肯雪中送炭；

    看今朝，独占鳌头，有酒有‘肉’，都来锦上添‘花’！

    写毕，怨怒未消，又饱蘸浓墨，悬肘疾书，写了一句横批：岂有此理！

    他让家人将这对联贴在‘门’前。那些亲戚们走来一看，个个面红耳赤，狼狈而去，宋潜和小‘玉’的耳根终于清静了几天。

    “天成，我们该搬家了。”

    小‘玉’找了个空闲时间，和宋潜提起这桩事情。

    宋潜对于小‘玉’主动提起搬家，有些感动。当初买这个宅子，是因为它前面是大铺子，后头能住人，方便做生意。现在他已经踏上仕途，当然不好再做生意，起码不好明着做了。

    “天成，我已经让罗掌柜帮找到一处宅子，周围都是些官邸，倒是‘挺’配你现在的身份的。唔……和季峰家也近。”现在时季峰中了榜眼，小‘玉’也不好叫人家“公子”了，就跟着宋潜叫季峰。

    提起时季峰，宋潜说：“季峰今日让家人送信来，说明儿要请我和之问、爱生一起在他家吃顿便饭。”

    在被赵构钦点为状元、榜眼、探‘花’后，三人也即刻被授予了官职。宋潜去了国子监，顾爱生去了秘书省，至于时季峰，却外放到了镇江，任镇江通判。

    现在时季峰要请他们吃饭，想来也是践行的意思。

    时季峰和戚昇是不打不相识，现在倒是惺惺相惜，非常相得。男人的友情是很奇妙的，很多时候，打架也是他们促进感情的方法之一。

    小‘玉’还没有当官太太的自觉，身边的人倒比她还紧张起来。

    新嫁娘周嘉儿——不，现在是普安郡王侧妃周妃了，不过在小‘玉’面前，她依然是那个聪慧爽朗的嘉儿姐姐，并未因成为王妃而骄横做作起来。

    嘉儿知道小‘玉’做生意是个好手，为人其实极糊涂，忙让人将她请到王府来，亲自教她在外人面前该怎么穿戴，该行什么礼仪，说什么话，这都是有讲究的。幸好有嘉儿指点，小‘玉’才没出什么洋相。可是她装贵‘妇’还没装熟练，居然就接到了进宫的旨意。

    后宫之主、一国之母吴皇后，竟要召见她！

    小‘玉’接过皇后内‘侍’传来的懿旨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皇后怎么会想见她？

    小‘玉’忐忑不安的跟着内‘侍’上了马车，往皇宫一路驶去。

    历史上关于这位贤惠的吴皇后记载很多，可惜小‘玉’除了“记载很多”这点之外，对她的资料是模模糊糊的没什么印象。没办法，她不是历史系毕业的啊——就算历史系毕业的人，也未必就记得某朝某代的一个皇后！要是早知道自己会穿越，她一定勤背历史，或者认真学习化学物理知识……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宋代是个专出贤后的朝代，随便拎出个皇后来都是母仪天下，但是这位吴皇后不但是贤德显于后宫，还文武双全，智勇过人——这些却不是小‘玉’原先记得，而是当时民间就这么流传着的。

    小‘玉’发现自己比要去见赵构的时候紧张多了。

    盖因那时是突然见到皇帝，他又没表‘露’身份——虽然她自己猜到了，到底在礼仪上有些差别，不必那么正式。

    可现在，皇后召见臣妻，该行些什么规矩？她一点底都没有。

    其实最根本的问题是，皇后为什么要召见她？

    (哇咔咔，蹲在‘操’场上被蚊子袭击着，还是坚持码完了今天的内容！在领导眼皮底下码字好刺‘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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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皇后召见

﻿    第九十九章：皇后召见

    不但小‘玉’自己对皇后召见自己感到奇怪，连接待她进宫的内‘侍’宫‘女’们都觉得少见。

    不过是一个六品孺人罢了，就值得一国之母特意将独自她召来说话？

    但这些久居宫闱的人们都已练就谨言慎行的本事，对着小‘玉’当然是一副恭顺的笑脸。小‘玉’品级再低，也比她们这些宫‘女’高得多了。而且她官人才刚中状元，天子‘门’生，将来的前途无可限量，恭敬点准没错。

    要是这宋夫人得了皇后的赏识，常常出入后宫，那她们就更得好好巴[结她了！

    因此小‘玉’一路行来，虽然有些举止不太合规矩，也没人和她计较。又不是世家贵人，出点错很正常嘛。事实上宋室南渡后，皇室的规格礼仪都简略了许多。

    也就是韦太后那里，还在乎着点礼节，毕竟是前朝过来的。不过韦太后年纪大了，又在金国受了多年折磨，早就不太管事，日日呆在她的太后寝宫里吃斋念佛。后宫真正的主人，依然是当今国母吴皇后。

    小‘玉’也不记得过了多少道宫‘门’，才来到皇后所在的东宫。宫‘女’让她在耳房中候着，留下两个宫人陪她，等待皇后的召见。过了不知多久，小‘玉’都快要睡着了，才听得宫‘女’来唤她去了。

    当真正看见吴皇后的时候，小‘玉’略略有些吃惊，怎么这位皇后看起来这么年轻？她记得吴皇后可是陪着赵构渡海避难的，这都多少年了，起码也有个四十岁了吧？保养得真好！

    吴皇后人倒很随和，微笑着问她：“你就是新科状元的妻子梅氏？”

    “回皇后，贱妾正是梅氏。”小‘玉’谨慎的回答了一句。

    “你方才见了本宫怎么脸‘色’古怪？”吴皇后说的话听着像是句责问，不过小‘玉’看她和善可亲，大着胆子答了一句：

    “贱妾……贱妾没想到，娘娘这么年轻美丽。”

    吴皇后刚才也是随口一问，不过是想和小‘玉’闲聊两句，谁知道小‘玉’竟说出这句话来。

    “哦？难道在你心里，本宫是个老太太了？”

    这句话责备意味更浓，但小‘玉’初见大人物时的紧张情绪已经缓和下来，猜度着吴皇后应该不会讨厌人家夸她漂亮——哪个‘女’人会讨厌？

    “不是的，贱妾想着娘娘身为国母，定然像庙里的菩萨那么慈祥庄严，谁知今日见到娘娘才发现，娘娘长的更像是……”小‘玉’期期艾艾，故意留了个尾巴。

    吴皇后果然上钩：“更像是什么？”

    “更像是壁画里的飞天仙子！”

    吴皇后听见这话，禁不住轻声一笑。

    “你这张嘴儿倒真是会说话，天‘花’‘乱’坠的！”

    小‘玉’竟摇了摇头：“贱妾嘴是最笨的，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吴皇后笑容更盛，身边服‘侍’她的宫娥们都惊奇的看着这一幕。平日里吴皇后虽说和气，但向来不喜谈笑，这个宋夫人还真有一套，三两句话就把皇后给哄住了！

    吴皇后很久没有听到别人夸自己美貌了。

    她十四岁被选入康王府，就因为天生丽质被当时身为康王的赵构所喜，成为赵构侧妃之一。那时她年幼，身份也不算高，身边的人倒是常常赞她美丽。等到她成了皇后，反而个个都只赞美她的德行，再也没人对她的容貌说过半个字。

    其实哪个‘女’子不爱美呢？

    现在听见小‘玉’这么说她，吴皇后表面上嗔怪，实则极为欢喜。

    小‘玉’也很欢喜，她从吴皇后的眼神中看出来，夸一个‘女’人漂亮果然是万试万灵的社‘交’秘技。

    吴皇后清咳一声，正容道：“梅氏，你可知今日本宫为何要召见你？”

    小‘玉’俯首回答：“贱妾不知。”她是确实不知道。

    吴皇后说：“听说你在荒‘春’时，每日里自家做了善粥，到城外去施舍饥民？”

    “回皇后，是的。”小‘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桩事情！

    吴皇后说：“难得你年纪不大，也有这等慈心！”

    小‘玉’忙谦虚说：“贱妾也只是为饥民略尽绵薄之力，想着能帮一点便多帮一点罢了。”

    吴皇后听她这么说，赞赏的点点头。

    “梅氏，你可知本宫是从何处知道此事？”

    小‘玉’当然还是那个最稳妥的官方答案：“贱妾不知。”不知者不罪，老祖宗多少年前就教育过我们了。

    “其实啊……你那个赈济饥民的山‘药’粥，本宫尝过。你不但有善心，更难得是肯替人着想，我听伊夫人说，这粥既能果腹，又可补气，老少咸宜。看来你是真心行善，不是为了捞些虚名啊！”

    小‘玉’慌忙答道：“娘娘过奖了，贱妾不过是想让大家吃了粥能饱得久一些。饿肚子的滋味，实在是不怎么好受的。”

    小‘玉’终于想起来，她曾将煮好的山‘药’粥送去给伊慈心品尝，因为慈心说过要是小‘玉’研究出什么新食品来，都要给她尝一尝。想来是慈心把粥也给她母亲伊夫人尝过了，伊夫人照着菜谱做了给宫里人吃，皇后才会知道的。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赵构也跟皇后说起过自己施粥的事情。不过想来可能‘性’不大吧，赵构是皇帝哎，不说日理万机，日理百机总是有的吧，哪会专‘门’和皇后说自个这种小人物啊。

    饿肚子不好受，这句大实话比起方才那些赞美更能打动吴皇后的心。

    别人都只看到她权倾后宫，又有谁知道她陪着皇帝四处漂泊了十几年，过的什么苦日子？别看她如今富贵，当年也一样饿过肚子，睡过野地。

    “好，好。你对膳食‘挺’有研究？”

    小‘玉’说：“哪里，贱妾就是会做些乡野菜式，难登大雅之堂。”

    吴皇后心情甚好，笑了起来：“你也不用过谦。我等‘妇’道人家，烹饪饮食，自是本分，你做的不错。本宫做‘女’儿的时节，也爱下厨做菜呢。”

    吴皇后又勉励了小‘玉’两句，便想让小‘玉’退下。小‘玉’忽然说：“贱妾有个小小要求，请皇后娘娘成全！”

    “哦？”吴皇后问：“你有什么要求，不妨和本宫说说看。”

    小‘玉’伸手入怀，取出一样物事。

    众人看着那是个带着盖子的圆筒型低矮瓷瓶，一时不禁好奇：“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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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灵芝面膜

﻿    第一百章：灵芝面膜

    “这是何物？”吴皇后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小‘玉’将此瓶盖子旋开，里头竟是一瓶‘乳’白透明的凝胶，隐隐有种清甜的味道。

    “这是贱妾专为娘娘做的青‘春’‘露’，希望娘娘能收下溅妾这份心意。”

    吴皇后不禁有些愕然。这个梅氏也太不懂规矩了，哪有当面给皇后呈上礼物的道理？何况又是在身上用的，不知道是‘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这……

    &nbs(p;但吴皇后对小‘玉’印象实在不错，看她真心诚意的拿出来，便勉强说句：“唔，本宫收下了。翠娥！”

    被唤到的宫‘女’手脚轻快的接过小‘玉’手中瓷瓶，送到吴皇后面前。吴皇后从来没见过这种物事，随意问了句：“这里头是什么？”

    “这是用上好雪耳提炼的油膏。每天用它抹在眼角，坚持一段时间，就能去除眼角的细纹，让肌肤平滑如镜。”

    其实这‘药’膏并非专为吴皇后制作的，而是戚昇前些日子根据小‘玉’开的方子熬制出来的。小‘玉’一直忙着宋潜考试之事，并没让美‘玉’坊推出这款新产品。皇后急召，她也没多想就把这款油膏带上了，想着也许能献给皇后当礼物。

    这个方子非常的简单，小‘玉’在现代的时候，如果连日加班，脸‘色’会比较憔悴。用银耳加一点点水煮一个小时左右，最好熬成很厚的汤，然后敷在眼睛上，用不掉的可以放在冰箱里，用完之后效果很好，容光焕发。她介绍给几个年纪比较大的中年‘女’同事，有一个坚持用了半年后，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皮肤又娇又嫩。

    这是因为银耳中含有丰富的蛋白质维生素等，所以银耳粉有抗老去皱及紧肤的作用，常敷还可以去雀斑黄褐斑等。像吴皇后这个年纪的中年****，用这个银耳膏肯定会有不错的疗效——所以，小‘玉’将它起名为“青‘春’‘露’”，就是取它能让人重获青‘春’之意。

    吴皇后突然发现瓷瓶上有个红‘色’标记，仔细一看，讶然道：“这是你做的？”

    小‘玉’答道：“正是。”

    “这上头怎么写着‘美‘玉’坊’……难道这家店是你家的产业？”

    小‘玉’忙应道：“回娘娘，美‘玉’坊正是贱妾官人的产业，贱妾不过会开几个美容的方子罢了。”

    吴皇后竟又笑了。

    “哎呀，真想不到。你家的胭脂倒是‘挺’好，有几种胭脂颜‘色’清淡，本宫看伊夫人擦了十分雅致，也让她们给我买过，不比那些贡品差。也是你做的？”

    “回娘娘，美‘玉’坊里的胭脂，是贱妾一位姐妹做的。”

    吴皇后并未因小‘玉’经商而对她不满，说道：“既然你一片好意，那本宫该明儿就试试你这个青‘春’‘露’吧！”——

    直到多日之后，小‘玉’将自己进宫的经过告诉嘉儿时，才从嘉儿口中得知自己当日的行为几乎样样逾距。

    嘉儿为她捏了把冷汗：“小‘玉’，你也太大胆了，贸贸然就敢给皇后献上礼物？幸好吴皇后宽厚待下，不和你计较，不然……”

    小‘玉’如今方知后怕。“那你说……皇后会不会用我的青‘春’‘露’啊？”

    优雅的嘉儿难得白了她一眼：“你说呢？”

    “我看悬……”小‘玉’被嘉儿瞪得无比心虚。

    但世事难料，刚从普安王府归来不到一日，小‘玉’又受到了吴皇后的召见。

    不会是要给自己问罪吧？

    小‘玉’心中暗暗叫苦。现在她可算直到自己鲁莽的‘性’子是多么闯祸了，可惜当一个人知错的时候，往往就是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

    但吴皇后接见小‘玉’时，脸‘色’倒是很和缓，完全不像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被嘉儿教训了一顿，小‘玉’胆子小多了。谁知吴皇后一开口，却是赞她献上的青‘春’‘露’效果不错！

    啊？

    皇后还真的用了！？

    小‘玉’偷眼打量着皇后，果然是几天前见的时候有了些区别。虽然都是一样的美丽，但原先吴皇后凤眼边有的丝丝细纹淡了许多，看来她是天天都在使用着青‘春’‘露’啊。

    小‘玉’暗暗夸了自个一下，青‘春’‘露’这名字俗是俗了点，大俗即大雅啊！一听这名字，就连一国的皇后都没能抵受住****。

    吴皇后和颜悦‘色’的说：“梅氏，你熬制的这个青‘春’‘露’，用起来倒满舒服的。你家美‘玉’坊里，还有什么好‘药’方？”

    小‘玉’心中偷笑，皇后也是‘女’人啊！看来美容是所有年龄所有身份的‘女’人毕生的追求，古今如一。

    小‘玉’偷笑归偷笑，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说：“娘娘，贱妾这两日回去，又为您研制了一款新的‘药’膏，叫做灵芝蜂蜜面膜，不知娘娘可有兴趣一试？”

    这句话也是彻头彻尾的谎话。灵芝面膜研究出来以后，小‘玉’都没舍得批量生产，也就自己手上有一瓶，而且今天可没敢带过来——她被吓怕了。

    “灵芝？”

    吴皇后听到这两字，双眼一亮。“这灵芝除了做‘药’，还能用在脸上？”

    小‘玉’一本正经的说：“灵芝素有‘仙草’之称，内服延年益寿，外敷则营养肌肤，增强弹‘性’。这款面膜加了能够柔软皮肤的蜂蜜，用的时候再调和蛋清来敷面，三四日用一次，一月之后，娘娘便可亲见其效了。”

    灵芝面膜这个东西，小‘玉’在后世从来没试验过——她哪里敢信任后世‘药’店里头那些灵芝？再说也不值当啊，比一瓶雅诗兰黛便宜不了多少。

    可是恰好上个月戚昇进了一批灵芝，她听田小宝说起以后才记起了在后世的美容网站上见过灵芝蜂蜜蛋清调面膜这个方子，然后才让戚昇给她制作了一瓶试试。

    小‘玉’隐约记得，灵芝中含大量酶类，能促进皮肤的新陈代谢，有活化皮细胞的功能，使皮肤光鲜、滋润。蜂蜜的好处就不用说了，简直是做面膜的百搭材料，怎么用怎么好！

    吴皇后一听，禁不住眉开眼笑。小‘玉’心领神会，从皇宫回去后立刻把世上仅有一瓶的灵芝面膜火速送进宫里去，还让工人们连夜开工制作一大批青‘春’‘露’。除了送给皇后之外，还陈列在美‘玉’坊的展柜里，让‘女’店员们对客人介绍说：“这是吴皇后都喜欢用的青‘春’‘露’！”

    不到三天，青‘春’‘露’卖了个脱销。

    小‘玉’晚上点着账本的时候，突然重重叹了口气。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正想金盆洗手从此不做生意了，这生意咋越做越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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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季峰告白

﻿    第一百零一章：季峰告白

    时季峰走了。

    三人之中。两人都留在了临安，只有他一个人要出发到镇江上任。虽说镇江距离临安不远，可毕竟是要离开都城，不比其他二人近在天子身边。

    时府家人一早就雇好大车，把时季峰的行李都放上去了。其实他一个单身人，又不喜欢讲究排场，行李并不多。这次跟着时季峰上任的只有一个时府的年轻家人时磊。

    时季峰还是穿着他常穿的一身黑衣骑在他的马上，未着官服。他看见太阳已从薄云间探出头来，便— 吩咐马车车夫说：“出发！”

    一车一马出了城‘门’，刚到城外短亭，时季峰突然愣住了。

    短亭外站了几个人。此时日头已经‘露’出红通通的笑脸，晨曦中，时季峰看见了宋潜、顾爱生、戚昇、钟布衣，还有——

    她。

    小‘玉’穿着一身白衣，因为清晨天气有些冷，她还披着一件宋潜临时脱下给她御寒的外袍，宽大的袍子被晨风吹得贴在身上，她纤美的曲线若隐若现，恍若仙子。

    时季峰坚强如铁的心突然变得无比柔软，他深深的看着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用尽所有的意志力让自己移开视线。

    他翻下马背。走向众人，拱手道：“让列位费心了！”

    戚昇大笑着一拳捶在他的肩头：“和我们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来，先进来亭子里喝一杯！”

    “好！”时季峰爽快的应承下来。走进短亭，早有家人送上烫好的温酒。几个男人都取过酒杯一饮而尽。

    “季峰……到了镇江，你自己要小心！”

    宋潜这句话意味深长。

    时季峰冲宋潜举了举酒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玉’不懂政治，她哪里知道时季峰任职的微妙之处。

    让时季峰中进士，得榜眼，不乏笼络他父亲时遇豪的意思在内。可是笼络是一回事，是否会让他进入权力中枢又是另一回事。朝廷对于武将，向来是既拉又防。宋潜能进入国子监，顾爱生也可以去秘书省，但时季峰这个榜眼，却不让他留在京中，而是超擢一级外放到镇江去了。

    通判是知州事的副职，实权不多，时季峰孤身前往，必受掣肘。

    宋潜正是看透了这一层，才会对时季峰说这句话。

    几人互敬数杯，酒过三巡，都微有醉意。顾爱生‘性’子最为豪放，竟以筷击杯，唱起了《短歌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被顾爱生的‘激’情鼓舞，几人跟着齐唱：“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以解忧。唯有杜康……”

    小‘玉’看着这几个像大孩子一样的男人，微微笑着，悄然起身走到亭外，看着青山迢迢，绿水遥遥，原野风光无限美好。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颊，好像宋潜细细碎碎的‘吻’。他喜欢‘吻’她的脸，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要亲亲她苹果般的脸颊，然后说：“小‘玉’，你真可爱。”

    她想，很快了，很快他们就能够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听着不远处男人们豪迈的歌声，小‘玉’突然想起一首略带悲伤的送别曲。她轻轻的哼唱着：“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小‘玉’慢慢睁开眼睛，突然看见时季峰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着实被吓了一大跳。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季……季峰，你怎的没在里头喝酒？”

    时季峰一手拿一个酒杯，将其中一个递给小‘玉’。

    “宋夫人，我还没敬你酒呢。”时季峰向小‘玉’举起了酒杯。

    小‘玉’说：“哎呀，应该是我敬你才是，你帮了我们那么多忙……可是我不会喝酒，只能陪你抿一小口好了。”

    时季峰点点头：“随意。”他一仰头，将满满的一杯酒饮了个涓滴不剩，小‘玉’忙说：“喝慢点喝慢点，别呛着。”

    她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被这烈酒的火辣口感刺‘激’得直咳嗽。

    “宋夫人，你真不能喝就别喝了。”

    宋潜几人还在短亭里唱歌，没有注意到外头的情形。

    小‘玉’咳了两声，忙说：“不妨事的，咳一会就好了。这一杯，我让天成来替我敬你好不好？”

    时季峰突然夺过小‘玉’手中的酒杯，说句“我来”，再次飞快的倒进了自己的喉咙。

    小‘玉’微微愣住了，这……自己一个‘女’人家喝过的酒，他拿过来就喝，不太合宜吧。季峰这人平时很少如此唐突的，难道是今日喝多了两杯，被离情感染行为有些失常吗？

    “季峰，你喝酒总是这么急吗？小心伤身啊。”

    时季峰将酒杯掷到地上，忽然上前一步‘逼’到小‘玉’身前，他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小‘玉’整个人。他低头看着小‘玉’的眼睛，缓缓说：“宋夫人，你总是这样关心人吗？”

    小‘玉’感受到时季峰的身高体魄带来的压力，忍不住后退一步。谁知时季峰又向她再靠近了一些。这下她能够肯定他是故意的了。怎么回事？

    小‘玉’的心不知为何跳得有些快。她只和宋潜有过亲密的接触，除了上次戚昇为了救她将她抱在怀里之外，还没有别的男子离她这样近，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已经拂到了她的脸上。

    时季峰背对着短亭，短亭里的人看不清这边的动静。小‘玉’只听时季峰极轻极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低声问她：“宋夫人……不，其实我从来不想叫你宋夫人。你为何偏偏是天成的妻子？”

    小‘玉’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她猛然明白了时季峰一切行为背后的原因。

    他为何要替她去找那船‘药’材，为何冲到火场里救她，为何拼了前程也要解救天成……

    以前她一直以为是因为时季峰对天成的“义”。

    现在才明白，这全是为着他对她的“情”。

    时季峰并没有立即移开身子，反而继续在她耳边细语：

    “你知道我其实有多么的高兴可以离开临安吗？因为只有离开临安，才能不再看见你们的恩爱。我一直在想，若你不是天成的妻子，我宁可抛开所有的功名前程，也要将你抢到我的手中！”

    好霸道的话，可听在小‘玉’的耳里，却觉出了时季峰的丝丝苦涩。

    原来在她面前不苟言笑面若玄霜的时季峰，心里藏了这么热烈的一团火焰。可是，她能怎么做？

    回应他？

    或者拒绝他？

    小‘玉’突然觉得，时季峰并不需要她做出任何反应。

    他爱就爱了，爱上她便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可他是不求任何回报的。

    小‘玉’就这样抬起眼与时季峰对视着。他从她的眼中读出了感动。伤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

    时季峰苦笑一声，转过身来，最后说了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

    他大踏步离开了小‘玉’所在的地方，走向短亭，捧起酒坛子就往口中灌去。

    时季峰竟将剩下的半坛子酒都喝下了肚！

    “痛快，痛快！”他一反常态呵呵大笑，一抹嘴角酒渍，对众人说：“告辞！”

    宋潜几人看天‘色’不早，也不留他。

    时季峰就这样跨上马背。一扬鞭子绝尘而去。

    小‘玉’怔怔的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升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怀。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不顾手臂上伤口在不停流血，就那么昂着头骄傲的走在苏堤上。白‘花’‘花’的阳光照在他英气‘逼’人的脸上，他整个人比阳光还要耀眼。

    如果没有遇到宋潜，她会不会爱上他？

    小‘玉’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小‘玉’，你怎么了？还冷吗？”宋潜看到小‘玉’在摇头，忙问。

    小‘玉’本想说不冷，但看到宋潜关心的样子，心里一暖，说：“嗯，我冷。”

    宋潜不顾有人在旁，忙搂着她往自家马车走去：“你冷就早些上马车嘛，要是吹出‘毛’病来怎么办……”

    小‘玉’依偎在宋潜的怀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时季峰上任后，宋潜和顾爱生也到自己的岗位上报到去了。

    宋潜在国子监中，深受国子监博士史浩的赏识。史浩是普安郡王赵伯琮的老师，也是其利益集团中的核心人物，他从赵伯琮口中已经得知了宋潜和恩平郡王赵伯玖的龃龉，心中暗喜。

    史浩一直以扶持赵伯琮成为太子为己任，时刻注意搜罗人才，使赵伯琮不至无人可用。但史浩老谋深算，赵伯琮又行事低调，所以以前并未引起野心勃勃的恩平郡王赵伯玖的注意。

    但是，赵伯玖也渐渐发现，自己这个王弟，其实也并不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

    这个发现让赵伯玖警惕起来。而史浩对宋潜的赏识，让赵伯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史浩这是想做什么呢？

    可皇帝赵构却似乎很喜欢宋潜，如果自己直接对这个宋潜下手……

    （啊啊啊，紧赶慢赶终于赶完了，差点就与全勤奖失之‘交’臂啊！高考终于结束了，明天还要忙一点事情，但是三更不变。娆娆会尽快回复正常时段更新的，请继续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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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明珠上门

﻿    第一百零二章：明珠上‘门’

    宋潜和小‘玉’的新家就在离时府不远的地方，比起原来的宅子，格局反而小了些。.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原先大宅并未卖掉，铺面还是开着美‘玉’坊，后头留了一排厢房给‘女’店员们住着，另外的厢房都租了出去。

    由于家里没了美‘玉’坊的‘女’店员们，也就用不着住那么大的屋子了。惠娘和四个护院倒是跟了过来，再加上新买的书童、丫头、厨子，家里也有十多口人住着。

    惠娘跟着小‘玉’来布置新屋子的时候总在有意无意的念着：“哎，这间北屋倒是‘挺’ 敞亮啊，那‘床’该买张新的才是，不够宽大……”

    句里句外都是想小‘玉’和宋潜快些同房的意思。

    惠娘跟了小‘玉’一年，一直看二人相敬如宾各住各房，也不快些要个孩子，她都替小‘玉’感到着急。现在老爷身子大好，身份又不一样了。夫人要是还不生下个后代，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小‘玉’心里明镜似的，自然知道惠娘是为自己着想。

    惠娘人虽然木讷些，可是为人实诚，她们宾主向来相处愉快。对于惠娘的好意，小‘玉’当然很感‘激’，但……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来为自己的身份正名。

    搬家之后，宋潜和小‘玉’还是各住一间房子。

    宋潜为官后，小‘玉’就已经很少在人前‘露’面，每天都乖乖呆在家里，只是水清云、文娟、罗掌柜、方掌柜都要来宋府向她汇报情况。

    宋潜早习惯了她天天往外跑，现在一下子变了这么多，反倒担心起小‘玉’来。

    她笑着宽慰他：“天成，我在家也一样能做生意呀，不会没事做的。”

    世事两难全。不是宋潜为她牺牲清誉，便是她要为宋潜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在这个古代社会里，太过出格是不行的。

    小‘玉’想不到自己已经如此小心，祸事依然找上‘门’来——

    梅明珠冲到宋府来的时候，小‘玉’正忙着清点昨天美‘玉’坊的账目。

    她的新婢‘女’小珍从外头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小‘玉’眉头一紧，训斥道：“小珍，有什么事情不能慢慢来？”

    小珍气喘吁吁的说：“夫人，外头来了两个‘女’子好不泼悍，您快看看去吧！”

    小‘玉’一惊，谁闯到家里来闹事？

    在一瞬间，她居然还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不会是宋潜在外头有了‘女’人，人家大着肚子找上‘门’了吧……

    想到这里小‘玉’哑然失笑，真是被后世的电视剧毒害了，哪儿有那么狗血的事情啊。

    谁知一走到外间院落，小‘玉’就笑不出来了。

    一胖一瘦的梅家母‘女’正站在院子里对她怒目而视，馨儿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四个护院围在她们周围，粗壮如四根铁柱，梅家母‘女’见了这等阵仗，也不敢轻举妄动。惠娘见了小‘玉’忙迎上来叫：“夫人！”

    还是找上‘门’来了！

    小‘玉’的心直往下沉。

    这母‘女’来是为了什么？

    尽管一颗心七上八下，小‘玉’表面上可是淡定如常。她见过皇帝，进过深宫，哪能在两个寻常****面前认栽？输人不输阵，何况人输不输，还是个未知之数呢。

    “小珍，请两位到内厅里来坐坐，你们都散了吧！”

    小‘玉’冲护院们挥了挥手，转过身就往里走。

    梅家母‘女’来的时候一肚子火气，但真的进了梅府，见了小‘玉’，却又踌躇起来。

    宋潜中了状元后，梅家也热闹起来。乡里都只知道宋潜的妻子是梅家的小姐，并不知道小‘玉’代嫁之事。古代社会‘女’子都独处深闺，一般人哪会知道别人家里是一个‘女’儿还是两个‘女’儿？

    乡里纷纷来向梅家庆祝，梅老爷只好包了许多红包给来贺喜的人打赏，表情僵硬。外人都以为梅老爷欢喜过头了，谁能知道他心里有多酸涩？

    梅夫人则忙着劝梅明珠。

    “孩儿啊，你父亲正想着要给你找个好人家订亲呢，你还不高兴些？你父亲说了，要给你陪多多的嫁妆……”

    梅明珠满脸眼泪，从枕被间抬起头来冲母亲哭喊着：“好人家？他是状元吗？”

    一句话就把母亲所有的安慰堵在喉头。

    但渐渐乡人们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宋潜中了状元，状元夫人梅小姐怎么都没回过娘家一趟？

    便有人编闲话出来了，说宋潜快病死的时候，梅老爷把‘女’儿往宋家一嫁就没再管过他们的死活，后来梅小姐把嫁妆全变卖了才把宋潜的病治好的。现在宋潜记恨老丈人无情无义，不肯上‘门’看他……

    这话传来传去，就变成了梅老爷虐待宋状元。

    于是梅老爷找的媒婆们通通把他给的红包退了回来，各找托词，谁也不肯再替他做媒。谁知道宋状元会不会衣锦还乡后找梅老爷的麻烦啊？

    梅明珠独处深闺，本来是听不见这等闲言的。但那日合该有事，她晚上睡不着，起身到院子里去散步，却听见两个小丫头在说悄悄话。

    “哎，我听朱嫂说，又有一个媒婆子把老爷的红包退回来了！”

    “不是吧？那现在不是一家媒人都没有啦？”

    “就是啊。人家外头都说老爷当年薄待了宋状元，所以现在宋状元才不肯上‘门’。乡里人都不敢和我们来往了呢！”

    “那小姐的婚事怎么办？这一年拖一年的……”

    那一个叹了口气说：“谁知道呢？要是早嫁了宋状元，何至于今日！”

    “哎呀，那天谁家的小丫头……好像是刘家的，说是看见状元游街了，一点都不难看，是个俊俏郎君呢！”

    “我也听说了，说皇上不知多喜欢他，还在考试的时候特地赞赏他……现在小‘玉’姐姐可富贵了！老爷当年怎么就没选上我呢？”

    “嘻嘻嘻，你倒想……”

    梅明珠听得浑身颤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房里来的。

    明明是自己的姻缘，怎么却成全了别人？

    梅明珠再也忍不下去了！

    (本以为高考完能多点时间码字，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啊……今天还是拖到这么晚才更新，深深致歉！尽力7000，请大家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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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唇枪舌战

﻿    第一百零三章：‘唇’枪舌战

    小‘玉’让惠娘领着梅夫人和梅明珠、馨儿进了内间小厅，便对惠娘说：“惠娘，你出去吧。”

    “可是……”惠娘看了看满脸怨气的梅明珠，怕小‘玉’一个人会吃亏。

    “没事，出去，把‘门’给带上。”

    小‘玉’面容淡定，惠娘看夫人坚持，也只好默默退出。但她还是放心不下，关上‘门’后就在外头站着，万一里头有什么事情也好快些进去相帮。

    “坐下来说吧！”

    小‘玉’这些日子来管着两摊生意，上位者的威严不知不觉已历练了出来，这么一句平淡的话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味道。梅家母‘女’为她的气度所震慑，不自觉的在圈椅上坐下了。

    “现在也没外人在，两位可以畅所‘欲’言了。”小‘玉’面‘色’一凝，双目便往二人扫去。

    梅明珠来的时候满腹怨怒，恨不得把小‘玉’吃下肚去。听到那两个小丫鬟的议论之后，梅明珠越想越不是滋味，而当她听到宋潜至今无嗣的消息后，不管母亲怎么劝也要到宋家来找小‘玉’。

    梅明珠想要夺回自己正妻的名分。小‘玉’不过是个丫鬟，大字不识，她有什么资格当状元夫人？更何况她已经嫁给宋潜一年了，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被休弃也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为何要便宜了别人？自己才是宋潜的原配呀！

    但当小‘玉’让她说话的时候，她看见小‘玉’冷冰冰的目光，突然说不出半个字，原来想好的一肚子话通通堵在里头。

    这还是那个对她的命令唯唯诺诺的小丫头吗？

    梅明珠不禁回想起某一年冬天。那天她要洗热水澡，小‘玉’便一遍一遍的去厨房里给她提热水灌满澡盆。可是天气实在太冷，原先水倒下来便凉了许多。她让小‘玉’再去烧水，可能是厨房那边动作慢了些,等小‘玉’提着滚烫的水过来，她早就不耐烦的起身穿衣了。

    小‘玉’提着水桶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最后被她拉到院子里罚站了一个晚上……

    那个笨手笨脚的丫头，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梅明珠把心一横，冲口而出便道：“我才是宋潜的妻子！”

    小‘玉’静静的看着这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对她方才的话置若罔闻。

    她怎么说得出这么无耻的话？

    小‘玉’的思绪飘回刚刚来到梅家的时候，那时他们又哄又吓的要把自己拉上‘花’轿，只求自己肯替梅明珠去嫁那个“**风”。

    不过一年的时间，宋家振兴，天成高中，梅家立刻变了嘴脸，这下还追上‘门’来要让自己“退位让贤”了。

    小‘玉’真想对梅明珠说一句：“拜托，你不是宇宙的中心！”

    梅夫人见小‘玉’不说话，也沉不住气了：“你就是个丫头，哪里有资格当主母？你当不好的！”

    你一嫁过去，就是秀才娘子，将来养个大胖儿子出来顶‘门’户，谁还会说你是个丫头？

    小‘玉’想起梅夫人劝自己嫁宋潜时说过的这句话。

    无耻果然是会遗传的呀！

    小‘玉’终于开口了。

    “你们就是来说这个？”

    馨儿远远的看着小‘玉’，她觉得这个姐姐变得好陌生。

    以前的小‘玉’姐姐，在被夫人小姐责打的时候，只会和她两个人抱头痛哭。

    可如今坐在厅中主位的小‘玉’，背脊直‘挺’，双目有神，说话不多，却隐隐带着威严，一下子就把场面震住了。梅夫人往日在府里何等威风，梅明珠也是个骄横的大小姐，但现在这两个人在小‘玉’面前却没有平日里的一半气势，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梅明珠又说：“你嫁到宋家一年，都没为宋家生下一儿半‘女’，肚子这等不争气，也不知羞耻！相公现在是堂堂状元郎，在朝为官，却膝下空虚，你也太贤德了。”

    小‘玉’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梅明珠不禁暗自得意，一说到无后大事，你这大胆的丫头也知道怕了！她却不知道，小‘玉’是为她的厚脸皮而动容。

    这梅明珠真是脸皮厚得无极限了！相公？谁是她相公啊，叫得这么顺口？

    小‘玉’皮笑‘肉’不笑的牵动了一下嘴角，说道：

    “哦，我明白了。梅小姐是担心我宋家后代的问题来着？那用不着您担心，就算我没生下孩子，反正以后妾室的孩子也都是要称呼我母亲的。还是说梅小姐想自荐枕席，来我家当个小妾，给宋家生个孩子？”

    “你！”梅明珠被小‘玉’一番刻薄的话刺‘激’得站了起来，“你本来就是我的丫头，还想我作你下头的妾？你乖乖把主母的位子让出来才是！”

    “就是！”梅夫人溺爱‘女’儿，当然也要来帮腔。“你要是听话，小姐以后还能留你在宋家当个妾室，毕竟你也跟过宋老爷一场！”

    “那真是谢谢夫人的恩赐了，实在是宽宏大量啊，居然不赶我出‘门’，还要把我留下来？多谢多谢！”

    梅明珠居然反驳她母亲：“娘，你说什么呀？这贱人还留在宋家做什么！”

    小‘玉’现在不仅仅是吃惊，简直就是震惊了！

    这位梅小姐没得幻想症吧？

    这就已经开始讨论自己的去留问题了，真当自己是宋家的主母啦？角‘色’转换毫无凝滞，太令人佩服了。

    小‘玉’不由提醒她们：“这事可不是我答应就行，也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别忘记，最重要的是天成……也就是宋家老爷这一关！”

    “嗤，”梅明珠傲然一笑，“你一个没姿‘色’没文才的打杂丫头，凭什么和我比？他现在当你是夫人，不过是因为你顶着我的名头罢了。要是他知道你是个丫头，必然不会再要你的！”

    小‘玉’一点都不生气。

    “梅小姐，你未必把自己看得太高，也把宋家老爷看得太低了。他不要我，未必就要你啊？你别忘了，他现在是什么身份，要娶什么人娶不到啊？”

    梅夫人和梅明珠的脸上血‘色’顿失。这一点，她们从未想过！

    小‘玉’好整以暇的笑着，笑容越来越灿烂。

    这二人，看来是难掀起什么风‘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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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四章：秘密外泄

﻿    一百零四章：秘密外泄

    梅明珠听到小‘玉’的话，脸上白得像是被‘抽’干了血似的，几乎要站不稳。,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他……他和我有婚约的，我们还有婚书呢！”梅明珠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小‘玉’双眉一挑：“哦？有婚书就不能悔婚是吧？那可难了，不知道找人代嫁算不算悔婚？”

    这下连梅夫人的脸都变得铁青铁青的。

    小‘玉’这一句太犀利，直接刺到了二人的心头。

    这件事是他们梅家错在先，小‘玉’说的句句在理。就算宋梅两家有过婚约，但梅家悔婚在先，宋潜占住了理，未必就愿意再娶梅明珠。

    梅明珠一厢情愿的认为只要赶走了小‘玉’，自己就是理所当然的宋家主母，却没想过，宋潜并不是只能在她和小‘玉’中间选一个的！

    “梅小姐，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好好回乡找个人嫁了吧。要是我家天成到钱塘县衙里告你家一状，你这辈子可不是当不成状元夫人而已，想嫁人都难了！”

    小‘玉’这些话可不是威胁，而是显而易见的现实。悔婚的失德‘女’子，谁家会娶？

    梅明珠恨恨的看着小‘玉’微笑的面容，咬牙说：“你别太得意！”

    小‘玉’收敛笑容，说道：“梅小姐，我劝你一句，既然当初都放弃了，现在就别再来纠缠。你什么时候见过覆水能收，破镜能圆？”

    “就算我当不了宋夫人，你也别想当！你想想，要是他知道了你是个丫鬟——”

    厅‘门’突然被一把推开，宋潜大步踏入，把里头四个‘女’人吓了一跳。

    “要是我知道了她是个丫鬟，又会怎样？”

    宋潜冷眼一扫，平静的问出这句话。

    梅明珠看见一个面容清俊、身着官服的青年走进小厅，心头先是一颤，继而是深深的悔恨——这就是宋潜？这就是差一点成了自己夫君的男人！

    她看着宋潜走向小‘玉’，将她搂在怀里，柔声说：“她们没为难你吧？”

    小‘玉’笑着摇摇头。她担心了这么久梅家的人来找自己麻烦，现在她们终于找来了，未尝不是件好事。

    宋潜望向奇胖如猪的梅夫人，又看了看故作镇定的梅明珠。

    他其实已经在‘门’外听了一会了。刚从国子监回来，就听家人说有两个一脸凶悍的‘女’人来找夫人。宋潜一时‘摸’不着头脑，但扔快速进了后院，就看见惠娘紧张的守候在小厅‘门’边，而小厅竟然是关着的。

    他朝惠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制止了惠娘行礼，挥手让惠娘下去候着。惠娘见老爷回来，立马有了主心骨，顺从的走了。

    宋潜站在‘门’前听了两句，便将这两人的身份猜了出来。

    以他这样的好脾气，也忍不住生气。

    这两个‘女’人说的什么话？

    听到梅明珠骂小‘玉’“打杂丫头”的时候，宋潜就已经想推‘门’而入。但听见小‘玉’接下来的对话，又不禁会心一笑——小‘玉’这丫头，这张嘴真能把人给刻薄坏了！

    宋潜对梅明珠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小‘玉’是什么人吗？”

    梅夫人和梅明珠没想到宋潜会这样护着小‘玉’。

    慢着，他叫她“小‘玉’”？那岂不是说……

    小‘玉’一句话便解开了她们的疑‘惑’：“梅小姐，我可不想每天顶着你的名头过日子。早在成亲的第一天，我就向天成坦白了我的身份。所以，你就不要费心揭穿我了！”

    梅家母‘女’看着宋潜对小‘玉’呵护备至的样子，知道今天这一趟，她们是彻底来错了。

    梅明珠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宋潜又说：“梅夫人，梅小姐，为了你们自己好，这桩事情，就别到处宣扬了！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伤害小‘玉’的人！”

    梅明珠再也呆不下去了，她扭头就冲出了小厅往外头跑去。身躯庞大的梅夫人连声唤着她的名字，挪动笨重的身子跟了上去。

    馨儿却走到小‘玉’的面前，拉着小‘玉’的手说：“姐姐，我真替你高兴！”

    小‘玉’在梅家母‘女’面前能够摆出凌厉的架势，但听到馨儿这句话，也禁不住一阵鼻酸。这个善良的小丫头，从她穿越来的第一天起就尽自己的能力来帮助她，冒着被主人发现的危险给她送信。

    小‘玉’对馨儿说：“馨儿你放心，我一定要帮你离开梅家！”

    馨儿摇摇头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拨‘腿’追着梅夫人的脚步去了——

    梅夫人和梅明珠坐了自家轿子的两顶，离开临安往乡下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梅明珠一路咒骂着小‘玉’，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梅夫人也不懂怎么宽慰‘女’儿才好。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笨笨的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精’明？不但坐稳了宋夫人的位子，还‘迷’住了宋潜的心。看刚才宋潜对她那疼爱的样子！

    “哐当！”

    梅明珠的轿子突然剧烈的晃‘荡’了一下，停住了。

    “搞什么名堂！”梅夫人拿小‘玉’没办法，总还能对轿夫出出气。

    屋漏偏逢连夜雨，居然有个轿夫走着走着就不小心踢到了块大石头，把脚趾头给踢崩了。

    领头的轿夫忙赔笑说：“夫人，小姐，我们给阿二包扎下，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哈。”

    梅明珠一掀轿帘就走了出来，梅夫人在轿窗看见‘女’儿下轿，也忙追过来。

    “‘女’儿啊，又怎么了？”

    “我气闷！怎么谁都要和我作对？”梅明珠又呜呜哭起来。

    梅夫人见‘女’儿当众失礼，忙看看周围，这儿刚好出了城，路上的行人不多，只是偶尔有些赶路的经过。

    不远处有辆马车缓缓驰来，梅夫人也没在意，继续哄着‘女’儿说：“乖‘女’儿，你先上轿好不好？”

    “不好！不好！”

    梅夫人简直是在哀求她了：“‘女’儿啊，那你到底要怎样嘛。”

    “我真想跟天下人说，状元老爷宋潜的老婆是个下溅的丫鬟！”梅明珠突然尖叫一声。梅夫人吓坏了，连忙捂住她的嘴：“你疯了，这儿人来人往的，能说这等疯话吗？”

    梅明珠自己也吓到了。她胡‘乱’拿手绢抹了两把眼泪，就钻到轿子里头去闷头生气——

    刚刚路过梅家母‘女’的马车上，一个‘女’子双眼骤然亮了起来。

    “金达！”她撩开帘子，往外头叫了一声。

    坐在车夫旁边的家丁忙转过身来问：“小姐有什么吩咐？”

    ‘女’子道：“你马上去跟着方才那两顶轿子，看看她们到底是什么人，再回来向我报告。”

    “是！”叫金达的家丁跳下马车，朝着后方的梅家母‘女’追了过去。

    ‘女’子放下帘子，陷入了深思之中。

    方才那对母‘女’，看打扮不像是官宦人家。为何民间‘女’子会提起新科状元的家事？她们和宋潜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小姐，您让金达跟着那对母‘女’去干什么呀？”

    ‘女’子身边一个仆‘妇’好奇的问，一般仆人可不敢这么问主人家的。

    ‘女’子叹息一声：“‘奶’娘，你这刨根问底爱唠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下啊？”

    那仆‘妇’哎哟一声，笑着说：“我的妙莲小姐呀，您也知道‘奶’娘就是这个老‘毛’病啦，唉，都是我这张嘴不好，老惹事哟！比如昨儿……”

    这‘女’子正是礼部‘侍’郎之‘女’金妙莲，今日她是到城郊外祖母家去看望生病的老人家，谁知半路上听见这么一句话。

    自打和宋潜在灵隐寺一见，金妙莲对宋潜的消息便十分注意。得知宋潜中了状元，她可是暗暗高兴了好几天，但转念一想，自个高兴个啥呢？宋潜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

    她知道宋潜早有妻室，妻子姓梅，是他年少时就定下的原配。

    像金妙莲这般出身，断无给人做妾的可能。但爹爹给她说的几个好人家，她又禁不住挑拣起来：他们能有宋潜的文采么？他们能比宋潜更淡定么？他们的容貌，能比得上宋潜俊俏么……

    金妙莲知道，自己的一缕情丝，是系在宋潜身上了——

    “你说什么？”

    金妙莲听着金达的报告，不禁愕然。

    金达以为自己嘴笨说话不伶俐，便又重复了一次：“那家母‘女’姓梅，我问了周围人家，都说那是新状元宋天成大人的岳家呢！去年他们家的小姐嫁给了宋大人，后来宋家搬到临安来，两家就很少来往了。听说宋大人中了状元以后，根本就没回过岳家一次。人家偷偷告诉我，说是当年岳家薄待了宋大人，宋大人记恨着呢！”

    她们果然和宋潜是认识的……

    金妙莲将今天听到的话和她们的身世联系在一起，心中的疑团不断扩大。

    状元老爷宋潜的老婆是个下溅的丫鬟？

    她们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金妙莲眼中‘精’光闪烁，吩咐金达：“你明日再出城去，探探这梅家是个什么情况！”

    “是！”金达忙应下。

    金妙莲回到闺房，屏退下人，自己坐到铜镜前开始梳妆。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微醺的面容，暗暗问自己：“金妙莲啊金妙莲，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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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绣心产子

﻿    第一百零五章：绣心产子

    绣心的儿子满月时，小‘玉’带着惠娘等好几个家人提了无数补品和婴儿用品、玩具过去，几乎没把绣心的房间填满。

    “小‘玉’姐姐，你带了多少东西来啊？我哪儿吃得下这么多！”

    生产后的绣心丰腴了些，比起少‘女’时代的她更多了几分风韵。

    小‘玉’可不管绣心能不能吃完，赶着问：“小宝宝呢？”

    绣心忙唤‘奶’娘将小少爷抱来给小‘玉’看。～ 小‘玉’看见那婴儿雪团似的粉嫩，一点都不惧生人，不禁欢喜得要抱着他亲上两口。

    “宝宝呀，宝宝，我是你小‘玉’姨娘，知道不？笑一笑好不好？”小‘玉’伸出手指逗‘弄’着小婴儿，那孩子果然很给面子，咯咯笑了起来。

    小‘玉’惊喜的说：“哎呀，他真的对着我笑了！”她忙从带来的玩具里拿出一个拨‘浪’鼓，巴拉巴拉的摇晃起来，小宝宝更被她逗得小手拼命的挥舞着，十分可爱。

    绣心看小‘玉’这么喜欢宝宝，差点想说：“姐姐喜欢孩子，就快些生一个嘛！”但她为人玲珑剔透，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心想小‘玉’成亲这么久，肚子也没消息，莫不是他夫妻有什么难言之隐，这等话还是不要提起才好。

    宋潜也陪着小‘玉’过来了，正在厅里和杨万里叙话。

    因为小‘玉’和绣心夙识，宋潜早在中进士前就已经和杨万里有了来往。杨万里对宋潜的为人与才识都很欣赏，现在宋潜已进了国子监任司业，两人的来往更见密切。

    “天成，我听说，现在历代书库常常有人借书有借无还？”

    宋潜作为国子监排名第三的司业，分管知杂案和书库、印文字所。虽然国子监博士史浩对他比较爱护，但他的仕途也并非就顺风顺水。上任不久，他就发现有些官员常来借书，而且借走之后长久不还，他虽然让小吏们去催促了多次，但相似事件仍然时有发生。

    杨万里‘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低声说了句：“天成，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宋潜本来就有疑‘惑’，现在听杨万里这么问，心里更是明镜似的。

    这些事情果然不是偶然发生的。杨万里为人谨慎，没**分把握，他不会说出这等话来。

    宋潜苦笑着想，他得罪了什么人？当然是恩平郡王赵伯玖这位跋扈王爷了！

    赵伯玖和赵伯琮不同，他和朝中许多重臣都有来往，早早就编织了一张不小的关系网。要为难他这么个小官，有什么难的？

    这还幸亏他是在国子监这等清水衙‘门’，要是外放在外头做知县，不知要受多少掣肘呢。

    宋潜暗地里摇了摇头。赵伯玖对自己这般记仇，若他日真的入主东宫，自己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但这种国家大事，哪到自己来决定？见步行步吧。

    宋潜换了个话题：“时遇豪将军从前线传来消息，已经暂时将金人‘逼’退。”

    杨万里也欣然笑道：“这好消息我也听说了。时大将军果然好本事！时大将军之子和你是同年，此人如何？”

    宋潜想起时季峰现在在镇江当判官，肩上的担子可不轻松，比他这当京官的辛苦多了。

    “季峰文比李杜，武胜卫青，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杨万里听到宋潜对时季峰给予这么高的评价，大吃一惊。以他对宋潜的了解，宋潜说话做事都较平实，这么说来，这个时季峰确是个文武全才了。

    “可惜呀……”杨万里叹息一声，宋潜明白杨万里的感慨，默默一笑，不再说什么。

    时季峰的家世，既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皇上定然不愿见到军阀坐大，可以预见时季峰的发展不会太顺。

    但在宋潜看来，时季峰不会在意这些事，他这人刚强无比，无论顺境逆境，都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来。

    和这么强劲的人成为情敌，宋潜的心里一点也不轻松。直到时季峰离开，宋潜的心里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是的，宋潜一直都知道时季峰对小‘玉’的情意，就像他对戚昇的心情了然于‘胸’一般。

    不止‘女’人敏感，男人在这方面的敏锐绝对不会输给‘女’人。时季峰看着小‘玉’的眼神，早已泄‘露’了他所有的感情。

    宋潜有时也很庆幸，他能比他们早一步遇到小‘玉’。

    像小‘玉’这样特立独行的‘女’子，在许多世俗之人看来，不是良配。可是她就像一块璞‘玉’，自然而然的将出‘色’的男子都吸引到身边来……

    宋潜暗下决心，他一定要尽快给小‘玉’正名，和她成为真正的夫妻！——

    金妙莲接到金达的新报告时，心情极为复杂。

    据金达所说，那体态‘肥’胖的****是梅家的主‘妇’，而那个年轻些的，应该是她的‘女’儿。

    金达说，宋家和梅家，早在几年前就订了亲。后来宋家遭遇事故，只剩下宋潜一人活着回来，由翰林‘侍’读学士穆允河做主，给宋潜和梅家千金定了亲。

    事情到这里为止，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直到金达说出一件奇事。

    金达到处打听梅家这位状元夫人的情况，却听到有人说，以前只听过梅家有个独‘女’，嫁了宋家。不知怎么的，现在梅家还有位未出阁的小姐，四处找媒人来做媒。乡人猜测说可能是梅老爷在外头****生下的‘私’生‘女’，近几年才接回来的。也有人说现在这个才是原来的梅小姐，嫁出去那个才是‘私’生‘女’。

    金妙莲听到后一种传闻，心头一动。

    “乡人说，这梅小姐出嫁时非常简陋，嫁妆也不算多。还说自从梅小姐出嫁后，从来没有回‘门’，梅老爷也从来不去看‘女’婿，就好像没这个亲戚似的。他们说……”

    金妙莲追问：“说什么？”

    “说那时候宋大人病的快死了，梅家根本不想把‘女’儿嫁过去，碍于穆大人极力主张，才勉强完婚的。说不定就是拿个‘私’生‘女’儿当大小姐嫁了过去……”

    金妙莲默默听着金达的话，脑子里却不停的在转动着各种念头。

    ‘私’生‘女’？又或者只是个……丫鬟而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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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妙莲出手

﻿    第一百零六章：妙莲出手

    端午过后，小‘玉’才真正闲了下来。

    比起去年在家和宋潜、惠娘二人过的小端午，今年过节可是热闹多，也麻烦多了。

    首先是宋潜要应酬国子监的同僚们，还有要去拜会上司，和去探望穆允河、周明庵两位老先生，以及到顾爱生、杨万里、邢光家里去送点过节的应时节物。

    另外就是小‘玉’这边。美‘玉’坊和美味居的伙计们知道宋家现在是官宦人家，不好明着做生意了，所以也没来拜访老板娘，但是送礼是绝对少不了的。小‘玉’?作为当家人也不能小气，也都给他们准备好了礼物，让戚昇帮忙分发下去，还说好了端午当天薪水加倍。

    美‘玉’坊现在简直是打上了“内造”的烙印，不但市井****爱来买些‘药’膏胭脂，连深宅大院里的贵****都要派人来抢购青‘春’‘露’了。架不住这广告效应太强，皇后娘娘都爱用的呀，谁能不心动？说不定有人在用这些‘药’膏的时候，就在幻想自个是皇后也未可知。

    搬家后，戚昇一次也没来过宋府。

    水清云对小‘玉’说戚昇忙着‘药’材生意，现在经常不在临安，四处跑货，美‘玉’坊这边他也只能是几天来看一趟。至于美味居，戚昇其实除了给‘药’膳写方子外，并不怎么参与酒楼的营运，当然就更不常过去了。

    小‘玉’以前和戚昇共事，几乎每天都要见面，现在一个多月没见过他的踪影，还真有些不习惯。不过她想着君子之‘交’淡如水，好朋友也未必要天天见面，只要记在心里就行了。

    她又怎知，戚昇是在刻意减少和她的接触呢？

    当宋潜中了状元的那一刻起，戚昇便决心要切断自己对小‘玉’的思念。

    并不是他不再爱她，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爱她，他才不愿意去破坏她的幸福。

    既然宋潜已经金榜题名，小‘玉’贵为状元夫人，自然富贵可期。戚昇不愿为了一己之‘私’而让三个人都陷入痛苦之中……

    可是，他们为何不同房？

    戚昇每次想起这个问题，都会有深深的疑虑——

    端午那天，小‘玉’让家里厨娘包了许多新鲜的粽子，派人给青争、文娟、绣心、嘉儿都送了些过去。宋潜有公务不能陪她出‘门’看龙舟，她只好带了惠娘，还有两个护院跟着，坐着轿子上了钱塘江大堤。

    观看龙舟的人‘潮’并不比去年少，依然是红男绿‘女’老少齐聚，赛龙舟是临安人最热衷的活动。

    小‘玉’却没什么心情看下去。没有宋潜的陪伴，再‘激’烈的场面看着都无法投入。她看了一会，正想回去，突然有个婢‘女’走到她身边来，问她：“请问，您是宋司业的夫人吗？”

    小‘玉’微微一怔。

    宋司业当然指的是宋潜了。怎么会有人认得她？

    小‘玉’看了看那婢‘女’，衣着鲜丽，打扮齐整，看着是个大家子里头的用人。既然身边有护院，她也不太害怕，便回答说：“我是。有何贵干？”

    那婢‘女’恭敬的说：“贱婢是礼部‘侍’郎金大人家里的使唤丫头，我家小姐想请宋夫人过船一叙。”

    “礼部‘侍’郎金大人的千金？”小‘玉’愕然，她还没和这些高‘门’大族的‘女’人们真正打过‘交’道。这件事情委实诡异，小‘玉’本想拒绝，但又实在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便说：“船在哪儿？”

    婢‘女’伸手一指，只见岸边停了许多画舫，她指着其中一艘说：“那艘便是我家小姐的船。”

    小‘玉’想了想，终究是好奇压倒了理智，断然说：“好，我跟你去！”

    婢‘女’在前头引路，小‘玉’一行四人很快便登上了画舫。

    两个护院在外头甲板上待着，小‘玉’和惠娘随婢‘女’步入船舱，外头的喧嚣登时不见了许多，看来这船舱隔音效果实在不错。

    一个穿着嫩红褙子金黄裙的少‘女’上前冲小‘玉’微福了福身，笑道：“宋夫人，可把您请来了。贱妾妙莲，爹爹在礼部任‘侍’郎，和尊夫同朝为官。”

    小‘玉’忙还礼说：“金小姐有礼了。金大人闻名天下，还是本次省试的主考官，外子能顺利得中进士，全凭金大人赏识，正当叫金大人一声‘老师’才是。贱妾和外子本该上‘门’拜会金大人才是，却劳烦现在金小姐竟纡尊降贵来请贱妾到这儿来，贱妾真是该死！”

    金妙莲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像是想不到小‘玉’会说出这么一番有纹有路的客套话来。她脸‘色’旋即恢复正常，请小‘玉’在客座坐下，又让佣人奉上茶水。

    “妙莲这也没什么好茶点，委屈宋夫人了。听说宋夫人对饮食很有研究？”金妙莲像在闲话家常似的说了一句，小‘玉’心里却鸣起警钟。

    一个深闺里的千金小姐，怎么会对一个六品小官的妻子怎么了解？

    美‘玉’坊和美味居虽然出名，小‘玉’本人行事却很低调——除了在城外施粥那一次。难道金妙莲是听到自己施粥的事情才这么说？

    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小‘玉’端起茶杯，先不忙喝茶，而是先嗅茶香，再欣赏了茶汤的‘色’泽，才慢慢呷了一口。

    “金小姐过谦了！好甜香的‘花’坞茶，只有如金小姐般高雅的‘女’子，才配得上这等好茶呢。”

    由于宋潜好茶，小‘玉’爱屋及乌，也开始研究起茶道来。虽然造诣比起宋潜不知道差了远，但在辨别茶的分类上，还是大有进步的。

    金妙莲又是一惊，几乎就要推翻自己心中的论断了。这个‘女’子真的是在乡下土财主家里长大的吗？

    可是，她如何愿意放手？

    金妙莲浅浅一笑，又说：“宋夫人好兴致，既然宋夫人喜欢，待会妙莲就让人给宋夫人送一包过去。”

    小‘玉’忙阻止说：“不必了。好味道只宜浅尝辄止，饮茶如会友，比起刻意求之，不如偶然相遇。金小姐还是说正事吧！”

    小‘玉’点醒金妙莲，你找我到底要干什么？痛快点说出来吧！

    金妙莲看着眼前这笑意盈盈的‘女’子，突然心中没了底气。

    这个‘女’子，和自己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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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强劲情敌

﻿    第一百零七章：强劲情敌

    金妙莲也不忙说话，将自己那杯茶端起来慢慢喝着，借以掩饰心中的些许慌‘乱’。.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她用了整整十天的时间来搜集关于小‘玉’的信息，当她把所有的资料拼在一起之后，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金妙莲和一般的官家千金行事完全不一样，这或许要归功于她的母亲。她母亲李氏是节度使之‘女’，出身显贵，当初下嫁她父亲金忠，是因为觉得金忠文才出众，在一众求亲者中最为上进。

    李氏出嫁后在金家独主中馈，把一个大家子整治得** 井井有条，又使了娘家的关系把金忠一路扶到了如今的职位上。金妙莲自幼以母亲为榜样，一心也想学母亲般找个肯上进的好郎君，为他打理家业，做一个称职的贤内助。

    来金家求亲的人虽多，但连李氏这关都过不了，没一个满意的。金忠惧内惯了，按照时俗，‘女’儿的婚事本来就该是母亲做主，所以夫人说不好的，金忠通通都回绝掉。

    那天在灵隐寺里遇见宋潜，还是金妙莲头一回主动去注意一个男子。他有好看的眉‘毛’，一管‘挺’直的鼻子，还有种傲然不凡的气度。金妙莲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但当她第一次看见宋潜的时候，这个男子已经在她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她回家翻看诗集，见到“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两句，心中无限惆怅。

    后来知道宋潜是新考中的进士，再后来，宋潜在殿试中夺魁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中。金妙莲情窦初开的少‘女’心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对这个出‘色’男子的爱慕，可他偏偏已经有了妻子！

    但上天为何要让她在那刻路过梅家母‘女’的身边，听见那一句话？

    莫不是苍天也在默默的提醒她，不要放弃？

    金妙莲顷刻间心中转过许多念头，当她放下茶杯的时候，已经全然镇定下来。

    是的，她想要这个男人！

    金妙莲开口说：“宋夫人，我想和你两人单独谈谈，可好？”

    小‘玉’心叫“戏‘肉’来了”，点头回身让惠娘退出去。

    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个金小姐在搞什么鬼。

    当下人都走出舱房后，小‘玉’便道：“金小姐，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金妙莲定定的看着小‘玉’，说：“你不是梅明珠。”

    小‘玉’大惊，她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可以称得上陌生的‘女’子会在这样的场合里点破她的身世秘密。

    她为什么会知道？她又为什么要知道？

    “你不是梅明珠。你的父亲是梅家厨房里专事采买柴米油盐的下人，叫梅五，在四年前就去世了。你母亲去世更早，她是梅家的厨娘。你是梅家独‘女’梅明珠的贴身婢‘女’梅‘玉’，大家都叫你小‘玉’，我说的可对？”

    小‘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设想过梅明珠会揭穿她，也设想过宋家梅家附近的乡亲们会发现她的身份，甚至想过梅家的下人会泄‘露’出来……毕竟她代嫁这件事，当时就是仓促进行的，有漏‘洞’也在所难免。

    但这个看起来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金妙莲竟然在她面前说起这些来，到底是何居心？

    金妙莲看小‘玉’不可置信的表情，知道自己查到的事情是真的，心头一松。

    “你怎么会知道？”

    小‘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些。

    她没有去反驳金妙莲的话。既然金妙莲说的这么清楚详细，想来必是有备而来，她再反驳也是无用。还不如及早‘弄’清情况，以图解决。

    “宋夫人，其实要知道这些是很容易的。梅家一直只有一个‘女’儿，怎么会多了一个？你出嫁后，根本没有回‘门’，宋梅两家形同陌路，这不奇怪吗？你代替梅明珠出嫁，梅家所有的下人都是知道的，只要是有心人，随便一查，就全都知道了。”

    小‘玉’斟酌字句，缓缓说：“看来金小姐是有心人了！”

    金妙莲说：“对。或许有另外一些事情，宋夫人也有兴趣知道？”

    小‘玉’心中一凛，说：“愿闻其详。”

    “尊夫宋天成大人在国子监的日子并不好过，你可听说了？”金妙莲‘逼’视着小‘玉’。

    “有这种事？”小‘玉’着急的问：“他……出了什么事？”

    “还不至于出事，不过并不是用刀砍人才会痛，小针头扎人，扎多了也很难受的。宋夫人明白了吗？”金妙莲意有所指。

    小‘玉’琢磨着金妙莲的话，这‘女’子分明是说有人在给宋潜穿小鞋了。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恩平郡王赵伯玖，一定是他！

    “是因为我相公得罪了大人物吗？”小‘玉’问。

    金妙莲毫不掩饰的说：“宋夫人，如果你以为宋大人在朝中只有恩平王爷一个敌人，那就大错特错了。恩平王爷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他的势力不容小视固然是事实，但宋大人还在无形中得罪了另一些人。”

    “另一些人？我相公向来与人为善，怎么会得罪人？”小‘玉’是真着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你不知道，殿试的排名，其实在殿试之前就已经决定了。”

    殿试排名内定？

    小‘玉’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作为一个对猫腻极为熟悉的后世网民，每次大考背后的那点破事谁没个数？只是没想到千年前的潜规则也是如此。

    “当时被内定为前三甲的，就有参知政事和吏部尚书的两位公子。皇上却赏识了宋大人，钦点他为状元，从而便让参知政事和吏部尚书对宋大人记恨上了。这两位大人也都是朝廷中的重臣，他们和恩平郡王联合起来的力量，一般人根本无法抗衡。宋大人虽然‘蒙’受圣宠，也只能暂时缓过一缓，待得皇上对他新鲜感不再，那时他将遭遇更大的麻烦！”

    小‘玉’现在几乎忘记了自己身份泄密的事情，一心牵挂着宋潜的前程。

    “金小姐，那照这么说，我相公该如何是好？”

    金妙莲深吸一口气，说：“宋大人之所以遇到现在的困境，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根基太浅。”

    “根基太浅？”

    “对。他就是一个人在与一个利益集团对抗，焉能不输？”

    “那……”

    金妙莲说：“宋大人需要的，是一个有力的岳家！”

    小‘玉’不可置信的看着金妙莲，终于明白了金妙莲找自己来的目的。

    她竟然是要来和自己争夺丈夫的！

    说真的，小‘玉’在惊讶过后，对金妙莲更多的是佩服。

    在这个时代，敢主动追求男人的‘女’人已经够少，而站出来和人竞争的‘女’人，真是凤‘毛’麟角！

    只是，金妙莲是怎么会看上宋潜的？

    小‘玉’说：“金小姐的意思……是小‘玉’配不上我相公了？”她自称“小‘玉’”，当然就是默认了金妙莲的说辞。

    “不，宋夫人，我不会这么认为。”

    出乎意料，金妙莲居然这么说。她接着说：“宋夫人，我调查过你所有的事情。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不论你出身如何，但是你能对病中的宋大人不离不弃，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开了两间铺子，甚至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识，这都不是普通‘女’子能够做到的！”

    “可是，宋夫人，你能够帮宋大人治好病，能够帮他置下一份丰厚的家业，却是没有办法帮助他在朝中打开局面的。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你的娘家……如果梅家也算你的娘家的话。”

    小‘玉’大胆的说出了心中所想：

    “金小姐，你的意思是，你比我更适合当天成的妻子？”

    金妙莲脸‘色’不变，丝毫不觉愧疚：“对！”

    如果不是站在情敌的位子，小‘玉’几乎要为金妙莲大声叫好了。

    这样强悍的‘女’‘性’，若是晚生个几百年，不知要在职场里上到什么样的高位。

    金妙莲说：“不瞒宋夫人，妙莲母亲娘家是节度使，至今在朝中说话也算是有分量。我父身为礼部‘侍’郎，朝中‘门’生无数，虽然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帮助宋大人打通各种关节，问题不大。宋大人现在缺的不是才华，也不是机遇，而是助他登上青云的背后助力。这一点，宋夫人可明白？”

    听着金妙莲的话，小‘玉’不知怎的，想起后世的一个词“杠杆‘女’”。

    杠杆‘女’，指的是能够“旺夫益子”的‘女’人。聪明的杠杆‘女’能利用一个支点，将平凡的老公或者男朋友“撬”起来，助他成功。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位金小姐显然对宋潜情根深种，一心想要当宋潜“背后的‘女’人”了！

    小‘玉’还是头一回直面情敌，而这个情敌，显然是个极为强劲的对手。

    她该怎么办？

    小‘玉’看着金妙莲说：“金小姐，你就这么笃定，天成会接受你？”

    金妙莲咬了咬下‘唇’，说：“宋夫人，我现在是在和你说话。我今天所说的，都是为了宋大人好，若你真是想要宋大人能够位极人臣，就不该再拖累他。毕竟，你的身份一旦曝光，只会成为政敌攻击他的借口而已！”

    小‘玉’当然知道金妙莲说的并非虚言恫吓。

    但是，就这样离开天成？她做不到！

    (天哪，又是谢师宴，差点就要赶不完了！每天都坐过山车，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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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下定决心

﻿    第一百零八章：下定决心

    宋潜晚上到书房的时候，发现小‘玉’早已摊开本诗集在摹字，不禁笑道：“今天怎么有空练字了？”平时这个时候，小‘玉’多数是在看铺子里的账本。.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小‘玉’见他走进书房，扬起小脸对他微微一笑。宋潜低下头看她写的是一首温庭筠的《南歌子》：手里金鹦鹉，‘胸’前绣凤凰。偷眼暗形相。不如从嫁与，作鸳鸯。

    “你的字写的越发好了。”宋潜待得小‘玉’写完，拿起素笺来轻轻吹干，赞赏了一句。

    小‘玉’闻言笑道：“还不是名师出& {}高徒。皇上上回不是又召你到宫里去陪他欣赏字画了？”

    “嗯。”宋潜淡淡笑着，并不见多少欢容。

    若是旁人，得到皇帝恩宠，不知要高兴到什么地步。但宋潜的志向却不是做个陪‘侍’君前的‘弄’臣，他希望能够真正的为国效力。但这些也是急不来的。

    “怎的想起写‘花’间词了？”宋潜问。

    “没什么，随手翻开，觉得温飞卿这首词羞涩又大胆，十分动人，便抄录下来了。你看她一颗切切‘女’儿心，迫不及待的想要嫁她心中的良人……天成，若是有‘女’子暗地里这样喜欢你，你可会觉得欣喜？”

    小‘玉’摊开另一张纸又蘸墨慢慢写起来，边写边问。

    宋潜哑然失笑：“哪会有‘女’子看得上我！你真会胡思‘乱’想。”

    小‘玉’嘟起嘴来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说：“你也真看低你自己了。我的夫君怎么会没人看的上？”

    宋潜说：“真是胡说八道。就算有人看上我也懒得去理会，反正……”他走到小‘玉’身后，轻轻抱住她：“反正我心里只有你。”

    小‘玉’不知是被宋潜碰到了还是自己手上拿不稳，笔尖一颤，一团浓墨滴落纸上，瞬间晕染成朵黑‘色’小‘花’。小‘玉’怔怔的看着那黑‘色’‘花’朵，忘了写下去。

    “你又写一首什么？”

    宋潜探头看，小‘玉’写了半阙《思帝乡》：‘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妾拟——

    小‘玉’勉强笑了一下，将纸‘揉’成一团丢到纸篓里，说：“这张写坏了，不要了。”

    宋潜也不以为意，刚在他书桌前坐下，却听小‘玉’喃喃自语的说：“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宋潜讶然转头望去，与小‘玉’的双眸对个正着。他看见小‘玉’向来盛满笑意的眼中泪光莹莹，一行清泪正沿着脸颊流下来，“啪”的滴到方才写好的那首《南歌子》上，将“鸳鸯”二字慢慢的模糊。

    白天离开金妙莲的船后，小‘玉’回到家中，静静坐在书房里，脑子里却‘乱’成一片。

    在她以为已经暂时解决了梅家母‘女’之后，却来了个比梅明珠不知‘精’明多少的金妙莲。而且，梅明珠只想要宋夫人的位子，金妙莲看上的却是宋潜这个人。

    而金妙莲提到的宋潜在朝中遭遇的困难，更加困扰着小‘玉’。

    小‘玉’努力的回忆着历史书上关于南宋王朝的内容，但她还是无法将那些空泛笼统的历史资料和眼前活生生的事实联系在一起。纸上的记录不过是谁坐了几年江山，哪年发生了什么征战，又怎会有人写下朝廷里人与人那勾心斗角的细枝末节？

    小‘玉’茫然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就真的要离开宋潜，如金妙莲所愿？

    她在临走前对金妙莲说：“金小姐，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给不了天成的，你也未必给的了！”

    金妙莲见小‘玉’不为所动，也不‘逼’她：“宋夫人，话我说到这儿，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一定明白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小‘玉’，你怎么了？”

    宋潜过来讲小‘玉’搂在怀里，心疼的为她拭去泪水。

    小‘玉’抓着宋潜的手，感受着从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曾经在父母的墓前说过：“今生今世，定不相负！”

    她为什么要放开他？她从来就不是隐忍善良的古代‘女’子，要为了夫君牺牲半世，比如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换来半个丈夫。

    她是勇敢坚毅的现代‘女’‘性’，恪守的信条是爱了就不要放手。

    怎能为了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放弃了自己的坚持？

    宋潜听完小‘玉’诉说今日和金妙莲相见的经过，一张脸沉得能滴下水来。

    他当然记得这位架子极大的金小姐，但没想到当日半眼都没看他的这位‘侍’郎千金，居然会对他青眼有加？

    “她还和你说什么了？”

    小‘玉’轻摇臻首，靠着椅子坐下，不‘欲’多谈。

    宋潜也在另一边坐下，看着小‘玉’有些黯然的神情，心中微痛。

    他一直说要为她正名，可是却一拖再拖，让什么梅明珠、金妙莲找上‘门’来欺负小‘玉’。他才不相信这些‘女’人对他有什么感情——让她们看看他满身脓血恶臭难当的样子，她们肯定跑得比谁都快吧！

    共富贵很容易，能与他同患难的，却只有小‘玉’一人。

    宋潜说：“小‘玉’，我在朝中的事情，你不要‘操’心。这些也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弄’不出什么大动作来。我的职务并不理政事，他们想要挑我的刺，那是很难的！”

    “可是……”小‘玉’说，“可是那恩平王爷，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你的。即使他们挑不出你的错处，但要阻你升官，却是绰绰有余了吧！要是他们把你压得死死的，使你****下寮，消磨斗志……”

    “我的斗志是不会被消磨的！”宋潜淡定的微笑着。“小‘玉’，你相信我吗？”

    小‘玉’郑重的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上，除了他，她还能相信别人吗？

    “既然你相信我，那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宋潜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我明日就上奏皇上，说明缘由，重新与你‘操’办一场婚礼！”

    小‘玉’惊呼：“天成，你疯了！”

    （道歉！再次道歉！高考后过了几天，一直都在忙着些收尾工作，还有就是不停的有谢师宴……我明天一定要把更新时间调整过来！嗯，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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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坦诚相告

﻿    第一百零九章：坦诚相告

    金妙莲没有想到，自己和小‘玉’的一席谈话，会带来这样的后果。

    宋潜果然言出必行，向赵构禀明了自己娶婢为妻的事实。

    婚姻问题对于官员，即使在千年后的现代，也还一直是一处软肋。官员们不管在外头何等荒唐，但也总是小心翼翼维护着婚姻的稳定，因为在这个古老的国度，从来都有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传统观念。连家庭都无法维持安定的官员，是让无法让人放心的。

    而在宋代，一个士人的婚姻不仅要‘门’: 3.当户对，更讲究名分正当，‘私’自苟合自然是会被整个社会唾弃的。宋潜的坦白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就在上层社会中引起了轰动。

    按理说，宋潜娶了个丫鬟为妻，虽然‘女’方身份低微，也还不算什么。让人震动的，是这桩婚事是“代嫁之婚”，也就是说，下定的是一个人，娶回来的又是另一个人。在重视三纲五常lun理道德的南宋，这样的事情让人如何能接受？

    赵构纵然再宠爱宋潜，也不能置外界舆论于不顾。

    “宋卿家，你为何要向朕道明此事？”

    赵构倒还是有维护宋潜的心思，但他不知道宋潜为何要自曝家丑。

    宋潜说：“夫妻乃是人伦，不可名不正而言不顺。微臣已经委屈了内子一年，不想她再委屈下去。再说，此事并不光彩，与其从别人口中说出，还不如微臣亲自向皇上坦陈。”

    得知这个消息后，赵伯琮和赵伯玖有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

    赵伯琮为宋潜感到心焦。宋潜刚刚踏入仕途，正是准备大展宏图的时候，却后院起火，出了这档子事，怕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得到重用了！

    而赵伯玖则喜笑颜开。

    “宋潜啊宋潜，这下还抓不到你的把柄？”

    一时间，抨击宋潜‘私’德有亏的折子如雪片般向赵构飞来，甚至有人直至宋潜和丫鬟姘居，道德败坏，这样的人怎能为天下士子的表率？应该革去他的功名才是！

    处在风暴中心的宋潜和小‘玉’，心情却极为平静。

    终于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小‘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一直提心吊胆害怕别人揭穿自己，害怕自己的身份会给宋潜带来麻烦，也害怕他们会被世俗拆散。

    但是现在，通通都不用再害怕了。事已至此，害怕还有意义吗？

    宋潜被勒令在家反省。夫妻俩在家中全不如外人想象的那般愁云惨淡，过的日子和平时也没什么差别。

    宋潜中状元后，家中常有访客。但昔日‘门’庭若市的宋府，这些天却‘门’可罗雀，无人造访。

    世态炎凉，由此也可见一斑。

    当然，也有人全然不顾宋潜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前来探望的，比如顾爱生和邢光。

    而最让小‘玉’惊讶的，是嘉儿竟亲自登‘门’来看望她。

    “嘉儿姐姐，你不是有了身孕，怎么还出来到处跑。”小‘玉’早些天已经听说嘉儿怀了孩子，想不到她这身子还出‘门’来找自己。

    嘉儿拉着小‘玉’的手把她看了又看，绽开一朵释怀的笑容：“小‘玉’，看到你还‘精’神，真好！”

    小‘玉’知道嘉儿从来都将自己当做妹妹一般看待，听得她这一句问候，心头涌起一阵暖流。

    “嘉儿姐姐，让你担心了。”

    其实以嘉儿的身份，是不宜上‘门’看望小‘玉’的。她身为普安郡王侧妃，一举一动本来就代表着赵伯琮一定的政治倾向，所以嘉儿出‘门’前也请示过赵伯琮自己可否前行。

    赵伯琮却毫不犹豫的说：“去吧，你们姐妹情深，看看她也好！”

    赵伯琮对小‘玉’这个敢于直冲王府孤身救夫的奇‘女’子印象很好。当知道小‘玉’是个丫头出身后，赵伯琮一度非常意外。这胆识过人的‘女’子怎会是个下人？

    嘉儿对小‘玉’说：“小‘玉’，你也别太担心。皇上现在也还没决定要如何处置天成，以皇上对天成的厚爱，想来惩戒不会太重。我再请王爷替你们想想办法吧！”

    “算了，嘉儿姐姐。”小‘玉’笑着拒绝了嘉儿的好意，“别让王爷为难。现在恩平郡王摆明了要将天成打压下去，你家王爷不好出头的。”

    “可是……”嘉儿还想再说，被小‘玉’止住了。“嘉儿姐姐，难得你来一趟，家里厨子正好做了些新点心，我们一起来吃好吗？别说那些恼人的事儿了。”

    被小‘玉’一再打岔，嘉儿也不好坚持下去。她又何尝不知道赵伯琮的难处？——

    宋潜可不管朝廷打算如何处置他。

    自从父母双双意外辞世，他沦落为丐后，就已经很少有事情能真正打击他的心智了。外人看来恭顺谦卑的宋潜，实则比任何人都要坚强。

    他被责令在家反省，却也没闲着。事实上，现在宋家谁也闲不下来，因为宋潜正在筹备一场婚礼，一场真真正正，属于他和小‘玉’两个人的婚礼。

    穆允河接到宋潜的帖子，带着两个老家人，从乡下回到了临安城。

    “天成，这件事，你做得很对！”

    穆允河不但没有责备宋潜，甫见面时反而对他大加赞赏。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你能坦‘荡’做人，将事实真相大白天下，不失君子所为。”

    小‘玉’微感惶恐的来拜见穆允河。在穆允河到来前，她心情很是忐忑，生怕这位慈父般的老人会对她横眉以对。没想到穆允河见了她，却还主动扶起她说：“好媳‘妇’，辛苦你了！”

    小‘玉’听到穆允河这样说，登时感动非常。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没有嫌弃她连累了天成，还反过来安慰她。穆允河说：“贤媳，你别担心。天成已经将事情经过都跟我说了，难为你一年来为天成做了这么多事……天成说，他要将你明媒正娶接过‘门’来，我是一百个赞成的！”

    有了穆允河出头主持婚礼，宋潜去找人看好了日子，便准备着和小‘玉’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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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    第一百一十章：再入‘洞’房

    宋潜准备婚礼的事情传到金妙莲的耳中。她才真正明白了这个男人。

    她以前读书，看到“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yin，威武不能屈”，总是横眉冷笑：孟圣人总是太天真，哪里会有这样的完人？

    现在她终于知道，宋潜便是这般的刚强不屈。

    她用前途来威胁他，试图夺取他的爱情，却没想到宋潜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回绝她的心意。

    { 3.宋潜不去理会外界的声音，让媒人将订亲、下聘这些礼节通通简化，只要把生辰八字和婚书给‘弄’好了就行。

    宋家到处都贴满了红‘色’喜字，惠娘忙着指挥下人们张灯结彩，又让厨房去买来丰盛菜肴，要做顿妥帖的婚宴出来。宋潜给亲近的朋友都发了帖子，当然人家来是不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婚礼前一日，小‘玉’居然又接到了吴皇后的召见。

    以往吴皇后也召见过她几次，对她态度愈见亲热。但今时不同往日，她身世已明，名分未定，吴皇后在这等敏感时期召她入宫。所为何事？

    小‘玉’不是怕事的人，可是在入宫路上，她还是忍不住心下惴惴。

    吴皇后的态度，倒是和以往差别不大，还是那副温和亲切的模样。

    小‘玉’在吴皇后面前虽然说不上挥洒自如，但向来也是从容淡定，现在却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吴皇后看出小‘玉’的局促，微笑着让小‘玉’趋前，对她说：“梅氏，你的事，本宫听说了。”

    小‘玉’垂头应道：“臣妾惶恐！”

    吴皇后说：“据说，宋司业打算与你正式成亲？”

    小‘玉’不敢多话，只应了一声是。

    她不知道吴皇后身为一国之母，怎会有功夫来管她这等小事，难道嘉儿真的让赵伯琮来找皇后说项？

    却听得吴皇后说：“本宫见过许多命‘妇’，端庄守礼者有之，聪慧伶俐者有之，但像你这般活泼的，实在少见。昨日里，珠儿来找本宫，为你求情……”

    小‘玉’一时没想到珠儿是谁，把这名字在脑子里过了几趟，才醒悟过来是卫国公主钱云珠。

    钱云珠自从绑架事件后一直被禁足宫中，小‘玉’也没能再见到这位‘性’子开朗的小公主。想不到她也知道了自己遇到了麻烦，竟还跑来向吴皇后求情。

    小‘玉’耳边仿佛又响起云珠清脆的笑声，那个爱笑爱闹爱闯祸的小姑娘，真是一枚开心果。难得钱云珠还记得她！

    “本宫知道你与宋司业是患难夫妻。听说当初宋司业重病将死。你代嫁过去后尽心将他治好，又变卖陪嫁助他读书，这般贤德，委实不多见。”

    小‘玉’隐约明白吴皇后对她和善依旧的原因了。

    吴皇后追随赵构逃亡半生，一直跟在赵构身边守护者他，不知挨过多少苦。因此听到小‘玉’也是这般经历，自然而然的就对她有了怜爱之心。吴皇后当年也不是正室，不过是赵构的一个才人，实际地位比宫‘女’也高不了多少，对丫鬟出身的小‘玉’便有了中亲切感。

    “梅氏，你就放心嫁与宋司业吧。古人说的好，槽糠之妻不下堂，你也算跟过宋司业患难的，他为你正名，也不违圣人之道。皇上那儿，我见机再替你们说道说道吧！”

    “皇后……”小‘玉’听了吴皇后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嘉儿，赵伯琮，穆允河，钱云珠，吴皇后。有这么多人在背后默默的为他们的婚事出力，小‘玉’觉得自己毕竟还是幸运的。

    当然，最幸运的，是遇到了宋潜这样宁愿抛弃前途也要与她长相厮守的爱人！

    次日，宋府里举行了简单而隆重的婚礼。

    宋潜早早沐浴焚香，祭出香案，敬告祖先。在穆允河的主持和媒婆的协助下，婚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客人们也陆陆续续来了。

    顾爱生让家里佣人抬来了整整两箱贺礼，而邢光则带来了三匹锦帛。两个人是结伴前来的，一进宋府，便对宋潜大声道喜。

    接下来的客人却是杨万里，宋潜想不到‘交’情不算深厚的他也会赏脸前来，十分惊喜。

    美‘玉’坊和美味居的‘女’店员们都聚在后堂，为小‘玉’梳妆打扮。文娟忙着给小‘玉’上胭脂，青争则亲手替小‘玉’换上她缝制的嫁衣。小‘玉’看着镜中全身鲜亮的自己，真是个喜洋洋的新娘子！

    “青争，你老给我们做嫁衣，什么时候做你自己那一套？”

    小‘玉’追问青争。

    青争年纪也不小了，比嘉儿还要大些。青争却一点也不着急：“我要守父丧三年，这才一年罢了。”

    小‘玉’也不好多说。她知道青争的‘性’子淡然，对男‘女’之事看得不重，家里又没个长辈为她做主。

    “快扶新娘子出来，吉时到了！”

    媒婆子跑到后堂大声喊着，‘女’孩子们连忙扶着小‘玉’往外走。

    小‘玉’头上顶着大红盖头也走得不快，心里想今儿会有些什么客人来呢？对了，也给戚昇发请柬了，不知道他回临安了没有……

    当小‘玉’被扶到香案前，她眼角一撇，又看见了宋潜脚上黑‘色’的靴子。

    顷刻间。往日的记忆‘潮’水般朝她涌来，她想起了刚穿越过来时那场婚礼，她也是先看见了他的靴子。

    从一双靴子开始，她爱上了他。

    按照媒婆的指挥，他们先是像祖宗行礼，再向穆允河这位长辈行礼，最后才是对拜。

    这一套在一年前他们都已经完完全全经历过了。小‘玉’突然顽皮心起，当鞠完最后一躬的时候，伸手掀下了自己的盖头！

    “咦？”

    观礼的人们发出一阵惊呼声，哪有新娘子自己掀开盖头的道理？

    小‘玉’却不管这些。她手里抓着盖头，看向宋潜。今天的宋潜穿得分外正式，一身仿若状元袍的新郎服，手上戴着双翅官帽，正一脸深情的凝视着她。

    也许宋潜是全场唯一不为小‘玉’的举动感到惊讶的人了，他微笑着问：“小‘玉’，怎么了？”

    小‘玉’说：“天成，你能将那日在爹娘墓前说过的话，在婚礼上，再说一次吗？”

    宋潜点点头。

    “莫说是一次，就是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会说。”宋潜顿了顿，便道：“我宋潜。向梅小‘玉’发誓，今生今生，定不相负！”

    “哗！”

    在场的客人们都忍不住再次惊叹，有谁见过这样的婚礼？小‘玉’幸福的笑了起来，她看向周围的客人，发现了顾爱生、邢光、杨万里、钟布衣……还有戚昇的身影。

    戚昇就站在人群中注视着她，眼中不再有伤感，而是深深的祝福。

    而就在这个时候，下人通报：“镇江通判时大人到——”

    宋潜和小‘玉’惊喜的对视了一眼，时季峰竟为他们的婚礼赶回来了！

    时季峰大踏步走进厅堂，一眼就看见了香案前盛装彩饰的小‘玉’。

    以前小‘玉’总是淡扫蛾眉。打扮素雅，今天‘精’心装扮过的她显得格外娇‘艳’，时季峰看得心中一痛。

    他不动声‘色’，赶到宋潜面前说：“天成，恭喜你！”

    接着便挥手让下人送上贺礼，原来竟是满满四大担的锦被、布幔、丝绸、茶酒……把半个厅堂都放满了。

    宋潜忙到：“季峰，你怎的送这般厚礼！”

    时季峰朝宋潜肩上拍了一掌，说：“应该的，大喜嘛！”

    他猿臂一伸，揽住宋潜走到一旁，轻声说：“好好对她！”

    宋潜回头，正对上时季峰烁烁发光的眼睛。

    宋潜也低声回答：“你放心，我会的！”

    时季峰点点头，放开宋潜，走到钟布衣身边去了。

    小‘玉’在拜堂后就被送进了新房——也就是原来宋潜住的大卧室。惠娘陪着她坐在房里，忽然对她说：“夫人，我……我前些天，去庙里，给你求了张平安符。”

    说罢，惠娘从怀里掏出张黄符，递到小‘玉’的手里。

    小‘玉’接过来，慎重的放进自己的梳妆盒里，说：“惠娘，谢谢你！”

    惠娘羞涩一笑：“夫人，惠娘跟了您一年，知道您和老爷，感情是极好的……现在老爷正式给了您名分，那……就好了。”

    惠娘不太会说话，但字字出自肺腑。

    小‘玉’冲她感‘激’的一笑。

    到红烛燃尽，又换上新烛的时候，宋潜才喝完了喜酒进得房来。

    惠娘见老爷回来了，忙推出去替他们掩上房‘门’。

    当房‘门’咯噔一声被掩上，小‘玉’的心也禁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这就是她的‘洞’房‘花’烛夜了吧？

    今天晚上，宋潜和她，就会是真正的夫妻了……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宋潜在小‘玉’身边坐下，看着小‘玉’比身上红衣还要‘艳’丽的脸儿，不由伸出手扶上了她的双颊。“桃‘花’面……”

    小‘玉’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避了一下。宋潜却一下子将她拉了回来，灼热的‘唇’猛的烫上了她的嘴儿。

    “唔……”小‘玉’瞪大了眼睛想挣扎，宋潜却离开了她的‘唇’，轻声说：“闭上眼……”

    天成的声音，好温柔好温柔。

    小‘玉’的脑海被这样的念头充盈着，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而宋潜的‘吻’，渐渐从‘唇’蔓延到她全身，每到一处，就点燃了一簇火焰……

    夜正长，情正浓，鸳鸯正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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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新婚别离

﻿    第一百一十一章：新婚别离

    懒起画娥眉，‘弄’妆梳洗迟。.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红日已高，芙蓉帐里人儿却还迟迟未起。良久，才听得一把娇慵的‘女’声说：“大懒虫，快点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小‘玉’边说边想起身，刚坐起半个身子，又一下子被宋潜拉了回去。

    “喂！”小‘玉’笑着捶打着宋潜，“真的要快些起来才行，不然人家要笑话我们了！”

    宋潜翻身又将小‘玉’压在榻上，低\声说：“管他的，谁敢笑话？”

    小‘玉’承受着宋潜一‘波’又一‘波’的侵袭，手儿不禁紧紧揪住了锦被……

    在这一刻，她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但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云，并不会因为一场婚礼而消散。恰恰相反，因为宋潜光明正大的迎娶了小‘玉’，触动了许多迂腐士人的神经，赵伯玖更是借此大做文章。

    吴皇后没有食言，为此特地向赵构求情，希望能够对宋潜从轻处置。

    “皇上，宋司业与梅氏的婚事，亦是情有可原。宋司业对贫贱之妻不离不弃，这不也是一种气节么？况且这些也只是小节，宋司业在大处仍是无亏的。皇上，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宋司业才华出众，若就此将他罢黜，怕会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赵构向来尊重皇后意见，加之本来就偏爱宋潜，一时也难下决定。

    赵伯琮不好出面为宋潜说话，只好将这一重任托付与史浩了。

    宋潜是他赵伯琮阵营中的新生力量，若他保不住宋潜，那势必会引起连锁反应，原先有意投入他‘门’下的一些人就会对他生出离心。

    史浩作为宋潜的直属上司，当然有权评判他的工作能力。

    赵构左耳听了史浩对宋潜的赞誉，右耳又听见参知政事来说宋潜坏话。赵构或许昏庸，但他能当这么多年皇帝，自有其心机，当然能看穿其中玄机。宋潜不过是个司业官儿，怎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说到底，还是两个继承人的角力！

    一思及此，赵构也忍不住烦恼起来。

    在赵构的心里，何尝不想早日将继承人定下来？

    但这两个继承人，却各有千秋，都有优点，也都有劣势，以至于赵构到现在也无法做出抉择。

    恩平郡王赵伯玖年纪稍大，为人‘精’干，和朝中许多大佬都有来往，早有“准东宫”的架势。但赵构年轻时是个韬光养晦的‘性’子——他身为宋徽宗第十九子，母亲又丝毫不得宠，不韬光养晦又能如何。正因为赵构是这样的‘性’格，才会一开始就对赵伯玖踢猫的浮躁大为不满。

    而普安郡王赵伯琮，‘性’子和赵构当年倒有些接近，都是低调不喜惹事的。可赵构又担心他这样的脾气当了皇帝，会不会拿捏不住朝臣，落得成个傀儡皇帝的地步？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也是让赵构犯难的。

    他自身无嗣，所以才无奈收养了这两个宗室子弟来当候补继承人。正因如此，赵构就更在乎这两个继承人的子嗣问题——总不能下一代又要收养吧？那皇室血统不是更加稀薄了？

    在子嗣问题上，赵伯玖就毫无优势了。他的原配夫人并未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在几个侧妃相继生下‘女’儿后，前年才终于由家婢生了个儿子。这个孩子的母亲出身太低，能否继承家业还是未知之数。

    而赵伯琮的原配夫人郭氏则已经生下了三个儿子，听说他新纳的侧妃周氏也已有孕，这一点绝对要比赵伯玖强得多。

    帝王之家确立继承人，从来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现在两个人都借着宋潜一事来试探赵构的态度，看看他到底偏向谁。别看他身为皇帝，要顾虑的事情，也是不少啊！

    赵构看着眼前一大堆关于宋潜娶婢的奏折，重重叹了一口气——

    新婚后第三天，宋潜的处罚决定下来了。

    宋潜由国子监司业，被贬为严州通判，着严州编管，寿昌县处安置。

    贬出京城！

    当这个命令下来的时候，宋潜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这个决定，应该是皇上权衡再三的结果吧。既能堵住群臣的嘴，也没有将他一竿子打死。严州通判，不上不下的位子，若要重新启用他，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而如果不想再召他回来，这职位也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天成，我和你一起去！”

    得知宋潜要离开临安到严州去上任，小‘玉’也想跟着去。

    “贬官就贬官，有什么大不了。朝廷也没规定贬官不能带家眷啊。”小‘玉’才不要和宋潜分开。

    宋潜却有不同的意见。

    “不行，我现在不能带你过去。乖啊，等过一段时间，我再来接你，好不好？”

    “为什么！”小‘玉’禁不住大声抗议。这才新婚两天，就要她独守空房了？她不要当王宝钏啊！

    “苏东坡被贬到黄州，身边还跟着小妾王朝云呢！”小‘玉’列举起典故来理直气壮。苏大才子的****韵事她还是很感兴趣的看了些的，贬到哪儿小妾就跟到哪儿，没听说过边关还不让带老婆孩子的。

    宋潜抱着她坐下来，轻‘吻’了下她翘嘟嘟的小嘴儿，才说：

    “严州那儿，地方贫瘠，流寇众多，富户人家都难保安全，我哪敢贸贸然带着你去？等我在那儿安定下来了，再来把你接过去。”

    小‘玉’又不禁担心起来：“那……既然那儿那么危险，你去了我岂不是也不放心吗？”严州，小‘玉’有点印象，不就是北宋时方腊起义的根据地之一？穷山恶水多刁民，宋潜去了肯定要受苦的。

    宋潜不禁失笑：“小‘玉’，我是朝廷命官，朝廷下了命令，我是定然要上任的，这有什么好说？”

    “可是……”小‘玉’还不死心，“你就忍心把你千娇百媚的好老婆一个人扔在家里啊？”她冲他撒着娇，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

    “厚脸皮，哪有这样夸自己的！”宋潜捏着小‘玉’粉乎乎的脸颊，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小‘玉’见宋潜心意已决，唯有叹息道：“暮婚晨告别,无乃太匆忙！”

    宋潜的心里，何尝不想将小‘玉’带在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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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春雁求教

﻿    第一百一十二章：‘春’雁求教

    朝廷的命令是要宋潜在五月底便要到达严州赴任。小‘玉’和宋潜说过多次要随同前往，奈何他就是不松口，坚决不愿让小‘玉’陪他上任。

    宋潜知道此趟任命并不轻松。他名义上是个通判，却又受着编管，那相当于被人看守了。自己一个人到任被人为难也就算了，他可不想让小‘玉’和自己一起去受气。

    小‘玉’明白宋潜并非不通情理的人，他坚持不让自己跟去，肯定有很充足的理由。她不忍看他为难，既然宋潜坚持，也就只好打消了陪他到严州去的念头。这两天小‘玉’忙着让惠娘将宋潜用的东西分别打包，冬衣夏衣都要[ 装好，还有日常用品什么的也全准备得周周到到的，务求让宋潜孤身在外上任也过得舒服。

    “天成，这些家人里你要带谁过去？”

    小‘玉’正在书房里帮宋潜清点要带走的书。宋潜对吃穿的东西不太注重，唯独书是要带全的。

    “就带小庆去好了。”小庆是新买的书童。宋潜想着惠娘是一定要给小‘玉’留下的，用惯了的护院也最好留下。小‘玉’一个人住家里，多些人看守‘门’户才好。

    “行，就带小庆，还有厨娘。别的到了那头再雇吧。”小‘玉’也不婆妈。

    这会子天气也慢慢热了，小‘玉’想着让戚昇给开好几个常用的方子，免得苦夏的时候宋潜病了也没个好大夫看看。

    小‘玉’是个急‘性’子，想到了就去做，把书房收拾停当，便带两个家人出‘门’到清心堂去。

    想来自个也好久没到美‘玉’坊看看了，这个幕后大老板当得实在太轻松，多亏请到了水清云这一帮好伙计呀。

    轿子来到美‘玉’坊‘门’前，小‘玉’先不下轿，撩开轿帘往里头看，只见人头涌动，客似云来，几个‘女’店员们穿‘花’蝴蝶似的在人群中来回招呼着。嗯，看来生意真是不错！

    “夫人，您来了！”

    ‘春’姿眼尖的看见小‘玉’从轿子里走下来，忙过来扶她下轿。

    小‘玉’笑道：“我又不是老人家，怎么还特地过来搀我一把。最近店里头还好吧？”

    ‘春’姿点头应道：“一切都安好。”

    “夫人！”“夫人您怎么来了？”几个‘女’店员惊喜的走过来和小‘玉’行礼，小‘玉’忙摆了摆手说：“快招呼客人去是正经。清云呢？”

    孟夏忙说：“清云姐姐到娟姑娘那儿取胭脂去了。”她们都管文娟叫娟姑娘，也是种尊重。文娟自从和小‘玉’合作生意以来，收入比她家里卖‘花’儿要多得多，那嫁妆丰厚得让人眼热，已经有不少人家上‘门’提亲了。

    不过文娟见的世面多了，才不想这么快就嫁为人‘妇’洗手入厨，还想再做两年生意呢。她家里本来就是生意人家，倒也不阻她做事。

    小‘玉’正想再问，忽然听见有位‘女’客问：“这莹白霜，对我这晒得红通通的脸儿有没有用？我昨儿在大日头下忙了半天，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小‘玉’回过头来，看见那位年轻‘女’客一脸焦急的神情。为她解说的是‘女’店员梅蕊。梅蕊对‘女’客解释说：“我们的莹白霜是专‘门’美白的，你如果是晒伤了，最好是先用我们的活肤水，来补充皮肤的水分。”活肤水的成分是龙胆草汁，确是有镇定作用。

    ‘女’客有些着急：“我明儿要去给小姑子送嫁，有什么法子可以更快的治好吗？唉，昨儿就是忙着要帮她‘弄’嫁妆。嫁个小姑子真不容易啊。”

    小‘玉’闻言，走过去说：“这位客人，有几个法子，倒是‘挺’快的，您不妨试一试。”

    “哦？”那‘女’客赶忙转向小‘玉’，追问道：“是什么法子？”

    小‘玉’笑道：“你去买些黄瓜来，压榨成汁水，敷在脸上小半个时辰再洗掉便可。或者你泡杯浓茶来清洗皮肤，多洗两次，脸上的刺痛感会减弱很多。然后你今晚上再用我们的冰雪粉调成糊糊敷个脸，我保你明天脸上一丝红印都没有！”

    “真的？”那‘女’客高兴极了，“行，那我买瓶冰雪粉！”

    小‘玉’看‘女’客兴兴头头的抱着冰雪粉走了，也禁不住微笑起来。现在已是夏天，阳光强烈，藏在深闺的‘女’子们偶尔出来一趟被晒红了脸儿也是难免。

    这两个修复晒伤皮肤的简单方子小‘玉’以前常用，尤其是在大夏天里用起来效果更好。

    黄瓜汁水分丰富，能增强皮肤的再生能力，皮肤晒伤后，可用黄瓜汁敷在疼痛的皮肤上，清凉透入皮肤，疼痛自然消减。茶汁用来清洗肌肤，或是用来修复因晒伤而红肿的肌肤，都是不错的材料。

    方才其他的‘女’客们也围了过来，听见小‘玉’给那‘女’客支招，也纷纷提问：“我的脸好干，用什么好？”“青‘春’‘露’是不是能去皱纹？”

    小‘玉’耐心的一一为她们解答。过了好一会儿，身边‘女’客们才渐渐散去。小‘玉’见水清云还没回来，也不等她，径直到清心堂去了。

    一踏进清心堂的店堂里，小‘玉’不由一怔。戚昇正在和一位姑娘说话，那姑娘背对着‘门’口，身影相当熟悉。

    “秦姑娘？”

    小‘玉’唤了一声，那姑娘转过身来，细眉入鬓，双眸如星，不是秦‘春’雁还有谁？

    “哎呀，秦姑娘，好久不见了！”

    秦‘春’雁也笑盈盈的走过来和小‘玉’打招呼：“小‘玉’姐姐，恭喜！”

    小‘玉’俏脸一红，想来自己这桩婚事是满城皆知了。不过她当然知道秦‘春’雁是好意，便谢道：“多谢妹妹了，不知妹妹来……”她看了秦‘春’雁，又看了看戚昇，难道秦‘春’雁是来看病？

    秦‘春’雁看出小‘玉’的疑‘惑’，便说：“我是遇到了一桩疑难的病案，想找戚大夫来问问……看戚大夫对养生之道颇有研究，‘春’雁自愧不如。”

    戚昇说：“其实，你方才所说的那病症，用你家金针刺‘穴’之法应当可以克制，为何要舍近就远，来问食补？”

    秦‘春’雁叹息一声：“若能用针，我父亲早就用了！唉……”

    小‘玉’想起秦‘春’雁之父秦咏在宫中任太医，莫不是宫里的什么贵人生了奇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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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一肚坏水

﻿    第一百一十三章：一肚坏水

    秦‘春’雁沉‘吟’片刻，便向戚昇提议说：“戚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

    戚昇听秦‘春’雁这么说，知道定有不便在人前诉说之事，点头道：“好，请到后院来。”

    小‘玉’见他们要谈正事，正想告辞，秦‘春’雁忽然说：“小‘玉’姐姐，我也想请教你些事情，可以请你一起过来吗？”

    “这……好吧。”小‘玉’看他们两个大夫讨论医学，实在看不出自己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n[][]bsp;戚昇将她们领到内室，三人分宾主坐下。秦‘春’雁也不客套，直接对小‘玉’说：“这位病家，得的是喘症。”

    “喘症？”小‘玉’一时没有想清楚这是什么‘毛’病。“是……喘气难受吗？”

    “对，”戚昇接过话来，“喘息鼻张，呼吸困难，是喘症的最大特征。”

    “喘症成因有二，其一是外感六yin乘袭，其二是内伤、七情、劳疲所致。”秦‘春’雁向小‘玉’解说道。

    经过两个大夫的解释，小‘玉’明白这就是一种呼吸道疾病。但她仍然不懂这事和自个有什么关系。

    戚昇说：“喘症其实病在心肺，若以琴家金针之术，刺‘激’‘穴’位，使气血畅通，问题应该不大。”

    小‘玉’却想得比较通透。她问秦‘春’雁：“是否宫中规矩不让针灸？”

    秦‘春’雁缓缓点头。

    “我父亲虽然贵为太医，但宫中治病，非同寻常，有许多禁忌。针灸要动用针器，对贵人用针，会被视为不敬。太医本身也不敢用针，试想若是在针灸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那可是行刺皇族之罪，谁担当得起？”

    戚昇说：“那用‘药’也不可过于刚猛了？对于喘症，其实我倒有几副方子，但‘药’‘性’较烈……”戚昇用‘药’和他父亲戚风相类似，都喜欢用猛‘药’。

    秦‘春’雁烦恼的说：“这位病家年纪太大，身子虚弱，受不起烈‘药’。偏偏‘春’天以来喘症发作得厉害，我父亲和其他的太医开了许多方子让病家吃了都不怎的见效。父亲近来笑容越来越少，我晓得是在宫中受了训斥的缘故……所以我才想起了戚大夫的食疗，想要借食疗来给病家补一补。”

    小‘玉’这才‘弄’清了秦‘春’雁到此的前因后果。

    戚昇思索一番，说：“喘症方子我有几张，但养病的‘药’膳，我还要再看看。”戚昇治医严谨，对于自己不太擅长的事情不会妄下定论。

    小‘玉’问秦‘春’雁：“那‘春’雁我能帮你些什么呢？”

    秦‘春’雁说：“上次在美食节里，我听小‘玉’姐姐你向我们解说‘药’膳粥解说得头头是道，后来问了戚大夫，知道都是你写的方子。我是想问问，你还知道些什么方子，能对这喘症有效的？”

    小‘玉’不禁犯难。她的专长只在美容治痘这一方面，又不是正宗的医学院出身，哪会懂什么开方子。

    “‘春’雁你也太看得起我这半瓶醋了，”小‘玉’不是谦虚，“我没学过医术，怕是帮不上忙了。”

    戚昇那厢已经在背着手踱着步子想开了。“嗯，喘症，应该吃些通肺的‘药’物，百合，沙参，‘玉’竹，黄芪……”

    “黄芪？”小‘玉’脑中灵光一闪，好像想起以前在《家庭医生报》上看过的一道菜。《家庭医生报》是面向中老年人的养生医疗报，上头有不少食疗方子，小‘玉’也常会把上面的食疗菜谱剪下来收藏。

    秦‘春’雁一喜：“小‘玉’姐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好像有个菜叫黄旗‘乳’鸽，是治肺喘咳嗽的……”小‘玉’不太确定的说。

    “黄芪‘乳’鸽？这个不错！”戚昇走到口中念念有词：“黄芪‘乳’鸽……秦姑娘，你说在这里头加点鹿茸是否更好？”

    秦‘春’雁也有些兴奋：“对，这个搭配益卫固表，利水消肿，对通肺倒是有些好处。”

    “可是……”小‘玉’有些不确定的说：“直接熬成‘药’让病家吃下去不是更快吗？”

    秦‘春’雁听得小‘玉’这么说，微叹一声：“就是因为病家不愿再喝‘药’，我才想要用食疗来帮助她养气。”

    小‘玉’突然问：“‘春’雁，生病的人，是太后吧？”

    秦‘春’雁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戚昇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玉’。

    小‘玉’心想要知道这也不难，只要稍微注意下皇室有多少成员就知道了。因为在靖康之难中，宗室几乎灭绝，现在皇宫里住着的也不过是皇帝赵构和吴皇后以及一些妃子，还有就是韦太后和卫国公主钱云珠。既然秦‘春’雁说病家年纪大，身份看来也不低，不是韦太后还有谁？

    小‘玉’回想起在后世看过的历史书，这位劫后余生的韦太后可是赫赫有名，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美丽、显德或者能干，而是因为她够幸运。

    韦太后当年能够被宋徽宗赵佶宠幸本身就是一个意外。她的好姐妹乔贵妃极为得宠，两‘女’曾在进宫之际就立下过共同富贵的誓言，因此乔贵妃便请求皇帝也宠幸一回韦宫‘女’。

    谁知就是这唯一一次的宠幸，韦宫‘女’就有了龙种。当然由于她的不得宠，导致身为皇十九子的儿子赵构同样不受重视，谁能想到就是这个赵构成为了宗室里仅有的漏网之鱼呢？

    赵构继位后，就忙着要将被金人俘虏为‘女’奴的母亲重金赎回，在这一点上赵构绝对是个大孝子。小‘玉’想起历史书中写这些宗室子‘女’在金国受尽折磨，想来韦太后就是在那时落下了顽疾吧。

    秦‘春’雁看小‘玉’已经猜出病家，也不隐瞒，说道：“太后这病，已非一日。但是近年来太后年纪大了，而能用的‘药’也早已用完……现在我来找食疗方子，也不过是想求得安慰罢了！”

    身为大夫，秦‘春’雁怎么会不知道吃‘药’比吃食物更加有效的道理？

    可是她心里也明白，韦太后这病，多是因为年纪老迈而更加严重的。医者能治病，但不能治命。韦太后年已耄耋，该怎么办才好？

    小‘玉’看着秦‘春’雁黯然的表情，忽然想起一件和韦太后有关的事情。

    韦太后是在高宗赵构禅位前去世的，而据她所知，赵构现在已经五十多岁，和历史上记载的禅位年纪相去不远——

    难道说，韦太后的大限将至？

    这件事，说起来和小‘玉’完全没有关系。一个老太太的生或死距离她太遥远了，可秦‘春’雁却是她的朋友！

    “‘春’雁，我斗胆问你一句，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小‘玉’的神情极为严肃，秦‘春’雁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问你，若是治不好病，太医是否会获罪？”

    这句话实则大逆不道，暗指韦太后可能会病死！

    秦‘春’雁脸‘色’刷白，房里登时静得能可怕。

    她不是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但谁敢说出这等话来？

    “‘春’雁，我很认真的在问你！”小‘玉’催促道。

    “会……”

    秦‘春’雁虚弱无力的回答道。

    如果太后真的病死，那为她治病的太医，毫无疑问会成为赵构泄怒的对象。

    “你就别理什么食疗了，‘春’雁。回去劝你父亲，赶紧托病退出吧。”小‘玉’知道在这个时代，罪官之‘女’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是没入乐籍，就是被卖到民间。

    她明明知道韦太后很有可能就这样死去，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走向绝路？

    虽然和秦‘春’雁‘交’往不多，但这个蕙质兰心的‘女’大夫给小‘玉’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她绝不希望秦‘春’雁被这桩事情连累。

    秦‘春’雁摇了摇头：“我父亲……他对朝廷忠心耿耿，又极为恪尽职守，我劝不动的。”秦‘春’雁想起父亲常常对她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身为太医，当尽力为皇室效劳。

    她那脾气比石头还硬的父亲，不会因为可能治不好太后而退缩的。

    戚昇一直没有开口，此时却说：“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两‘女’同时看向他。

    戚昇走到书桌前，拿起文房四宝刷刷刷的写下一张‘药’方，然后拿到秦‘春’雁面前。

    秦‘春’雁接过一看，一开始神情中充满疑‘惑’，接着惊讶的看向了戚昇：“你是说——”

    戚昇微微一笑说：“给令尊下‘药’！”

    小‘玉’这时也明白过来。戚昇这家伙鬼点子就是多！秦太医不肯托病请辞，那就让他真病，病的越重越好，只要离不开病榻，他就无法去给太后看病。

    秦‘春’雁看着那方子，惊叹说：“戚大夫真是奇才……这方子我可开不出来。”秦‘春’雁的赞扬不是空‘穴’来风。戚昇这个方子最妙之处就是让人吃了之后不是马上病倒，而是如同患上伤风一般慢慢虚弱，然后病重难以起身。她能看出‘药’方的效果，但这方子她却没想过能这么开。

    “多谢戚大夫，我回去……回想办法让父亲服下这‘药’的。”秦‘春’雁从方才小‘玉’的话中，明白了自己父亲的处境艰难。她何尝不知道做太医的风险？只是当局者‘迷’，需要一个人来点醒她罢了。

    “嘻嘻，戚之问肚子里的坏水可多了，秦姑娘你可要小心，别谢他啦。”小‘玉’见戚昇拿出了解决方案，心情顿时轻松了些。

    秦‘春’雁清秀的脸上微微一红，小‘玉’姐姐咋这么说话，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戚昇没察觉秦‘春’雁的异样，瞪了小‘玉’一眼说：“宋家的，你咋老说我坏话，就见不得我好呢？”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坏！”小‘玉’也瞪了瞪他，回身拉着秦‘春’雁说：“咱不理他，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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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一悲一喜

﻿    第一百一十四章：一悲一喜

    王命在身，宋潜也不耽搁，在限定期限前起程去了严州。,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小‘玉’并未十八相送，只是帮着宋潜收拾好东西，看他走出家‘门’上了马车，目送着马车渐渐远去。

    柳三变说，多情自古伤离别。江郎也说，黯然**者，唯别而已矣。

    离别已经被渲染得太伤感，小‘玉’不愿意让宋潜太担心，所以她留给他的都是笑脸，希望宋潜每天想起她的时候，都要记得她笑得好甜好甜的样子。

    &@ nbsp;宋潜走后，小‘玉’的心一下子空了。

    在这一年里，他们形影不离，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半天以上。现在两地相悬，也不知宋潜何时才会将自己接过去。小‘玉’也理解宋潜的一片苦心，他去严州，实则就是流放，自顾不暇，哪还能好好照顾她？

    唯一的希望就是赵伯琮快些成为太子，继承王位。以他对宋潜的赏识，说不定会将他重新召回临安为官。

    小‘玉’实在记不清赵构是哪一年禅位的了，到底还要等多久呢？

    宋潜离开后不过半个月，一件震惊全国的事情发生了。

    太后薨逝！

    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终究是抵不过岁月的侵袭，病重而死。

    赵构痛不‘欲’生，下诏举行国葬。小‘玉’听人说韦太后死时九十二岁，心中暗笑。她记得是赵构为了掩饰母亲曾经在金国当过盖天大王的小妾的事实，刻意将韦太后年纪加了十岁，不过这种皇家秘辛还是藏在自己心里就好。

    秦‘春’雁在韦太后薨逝后第三日夜里，就悄悄来到宋府向小‘玉’道谢。

    “‘春’雁，你谢我做什么，应该谢戚昇才是。”

    小‘玉’扶起行礼的秦‘春’雁，让她在厅中客位坐下，招呼下人上茶。

    她知道秦‘春’雁的父亲秦太医自从吃了‘女’儿掺在饭菜里的‘药’之后害了头昏之症，一走路就容易昏倒，所以向太医院请了一个月的病假在家休养。就在这段时间里，韦太后薨逝，秦太医并未参与最后的治疗。

    秦‘春’雁感‘激’的说：“这次真是多亏了姐姐和戚大夫两位！要不然……”她不敢说出大不敬的话，但是那两个最后抢救韦太后的太医的下场她确是知道的。一人被杀，一人被流放，孝顺的皇帝震怒起来当然是顾不上怜惜旁人‘性’命的。若是自己父亲那时在为韦太后治病……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戚大夫那边，我已经去过了。这趟是专‘门’来谢谢姐姐你的。”

    小‘玉’挥了挥手说：“不说这些了，咱还是聊点别的吧。好久不见慈心了，她又在家里研究菜谱呢？”

    秦‘春’雁讶然道：“姐姐没见过慈心？我听她说常去你们美味居来着。”

    伊慈心常到美味居去？难道是去帮自己****厨子？小‘玉’说：“我近来身上懒洋洋的，不喜出‘门’，也没到美味居去看。都是掌柜们送账本过来让我过目。”

    “姐姐身上不大爽利？那让我替你把把脉可好。”秦‘春’雁细看了下小‘玉’的脸‘色’，果然有些苍白。

    小‘玉’勉强笑笑，说：“可能是天成走了一些日子，我心里烦闷吧。久了就好了。”

    秦‘春’雁也明白“相思成疾”这个道理，但她身为大夫，看见小‘玉’‘精’神不振，当然要给她看看。当下秦‘春’雁也不多说，就伸手搭上小‘玉’的脉‘门’。小‘玉’见她热心，也不好推辞，心想自己可能是伤了风吧。

    谁知秦‘春’雁脸上神情越来越凝重，这一把脉居然把了许久。小‘玉’有点儿心虚，忙问：“‘春’雁，我这是什么‘毛’病来着？”

    出乎意料的，秦‘春’雁原本沉静的脸上绽开一朵笑容，对她说：“姐姐，你没生病！”

    “没生病？没生病你把脉把那么久干嘛，吓死我了。”小‘玉’把手收回来，嗔怪的说了一句。

    秦‘春’雁笑得更灿烂了：“姐姐，你没病，你是有喜了！”

    怀——孕！

    当这个消息真正的进入小‘玉’脑子里的时候，她竟然不知都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怀孕了？真的？

    小‘玉’先是一阵狂喜，兴奋的站起身来，有一种冲动想告诉家里所有的人，我怀孕了，我要生宝宝了！

    可是……

    她的神情突然暗淡下来。

    “姐姐，怎么了，不高兴吗？”

    小‘玉’微叹一声，笑道：“不，我很高兴，只是有点遗憾罢了。”

    秦‘春’雁这才想到，宋潜已经被贬他乡。这样的时刻，小‘玉’一定很想宋潜陪在自己的身边吧？

    “没事的，‘春’雁。”小‘玉’走到厅前，望着天上明月。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明月啊明月，你能将我的思念和这个喜讯带给我的爱人吗？

    在知道夫人有娠之后，整个宋府的下人们就被惠娘指挥得团团转。

    “那个地方有尖角，包起来！”

    “做菜要清淡，不要油腻，夫人吃不惯的。”

    “卧室里不要熏麝香，换个淡点的。麝香对孕‘妇’不好。”

    小‘玉’本来都不怎么紧张，看到惠娘忙来忙去，实在有点好笑。但她能明白惠娘对自己的关怀，而且——惠娘应该是非常喜欢孩子的，可由于穷困和疾病，她的几个孩子都已经夭折了。

    可能潜意识里，她是想在自己的身上，再次实现做母亲的梦想吧。

    是以小‘玉’也不去阻止惠娘的婆妈，就让她折腾去吧，家里也确实欠点儿人气。

    秦‘春’雁没几天都会来给她把把脉，看看情况如何。因为小‘玉’原来每天早上都做早‘操’，不是那等闲着不懂的娇弱‘女’子，身体倒是‘挺’好的，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妊娠反应。

    “小‘玉’姐姐，像你这么健康的孕‘妇’，确实不多见。”秦‘春’雁赞道。

    小‘玉’自豪的说：“那是，我很注意锻炼身体呀，身体是……嗯，身体是生宝宝的本钱！”她差点就想说出“身体是**的本钱”了。

    “对了，普安郡王的周妃，是姐姐认识的吧？我去替她诊脉的时候，听她说起说姐姐。她……如今情况不是很好。”

    小‘玉’微怔，嘉儿？她怎么了？

    小‘玉’说：“周妃是我闺中密友。她也有孕了好几个月了吧，身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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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    第一百一十五章：十个**‘女’

    秦‘春’雁身为太医之‘女’，医术‘精’湛，贵族‘妇’‘女’都喜欢请她到家里为自己诊病。.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毕竟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男大夫断症总要守礼，不能好好的望、闻、问、切，而请‘女’大夫来看‘女’病人就没这个顾忌了。

    秦‘春’雁微微叹息说：“周妃本身体质不差，不知道怎的，她却吐的厉害，吃了多少‘药’也没止住。我现在几乎天天得跑普安王府，看着本来‘挺’灵气的一个人，现在瘦得厉害。看来王府中生活，也有些劳心啊！”

    秦‘春’雁说的隐晦，小‘玉’还是听明白了。原来嘉儿在王府里过的并不开心？

    一想到嘉儿身子不舒服，小‘玉’也坐不住了。

    早在嘉儿答应赵伯琮求婚的时候，小‘玉’就曾想过王府中的生活或许不适合一心做学问的嘉儿。但那时的嘉儿被赵伯琮一句“知己”打动芳心，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不管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据小‘玉’所知，赵伯琮的原配郭氏出身名‘门’，为宋真宗郭皇后外家的六世孙。这位郭夫人非常强势，并且为赵伯琮生下了三个儿子，深受赵伯琮敬爱。赵伯琮并非多情种子，但家里几个姬人总还是有的，不过在郭夫人的管理下各守其位并没闹出什么‘乱’子。

    嘉儿是赵伯琮明媒正娶接进‘门’的侧妃，那些姬人当然不能和她的地位相提并论。但是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上头一个强硬无比的正妃，下面一群阳奉‘阴’违的小妾，嘉儿这个侧妃的日子也并不轻松。

    “‘春’雁，你今儿去了普安王府没？我和你一道去可好。”

    秦‘春’雁点点头，小‘玉’忙让惠娘安排好人手跟着自己外出。

    等见到嘉儿的时候，小‘玉’不禁大吃一惊。这才大半个月不见，嘉儿怎的瘦成这样了！

    “嘉儿！你害着喜呢？”

    小‘玉’坐到嘉儿身边，看着她失去不少光彩的眸子，心里难受极了。

    嘉儿见小‘玉’来了，强装欢容，也不说自己不舒服，只说：“人家说有些‘女’人家害喜就是特别厉害的。小‘玉’妹妹，我还没恭喜你呢，你自己本来就是个孕‘妇’还跑出来看我？”

    “我这宝宝乖得很，你别替我担心。他爹爹不在身边，我更得好好照顾他，不然天成回来了我不好‘交’代啊！”

    小‘玉’倒是主动提起了宋潜不在的事情。她不是弱柳扶风般的林妹妹，离了宝哥哥就活不下去。恰恰相反，就因为天成不在身边，她才要活得更好，这是天成最希望的事情。

    小‘玉’说：“嘉儿，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和我说说成不。明眼人都看得出你不快活，分明就是心情不好才会一直吐，吃不下东西……”

    嘉儿听着小‘玉’的话，渐渐湿了眼眶。

    人家说一如侯‘门’深似海，这话里总是有几分道理。赵伯琮固然宠她爱她，但是作为一家之主，他要顾及方方面面的关系，也不能都围着她转。嘉儿‘性’子又倔强，不爱诉苦，有了什么不快都爱自己吞，才会抑郁于心，忧劳成疾。

    “小‘玉’……”嘉儿将头靠在小‘玉’肩上，先是轻轻的啜泣，后来渐渐变成了无声的号哭。她的泪水染湿了小‘玉’的衣衫，小‘玉’伸出两手将嘉儿紧紧的抱在怀里，温柔的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小‘玉’回忆起与嘉儿在苏堤上的初会，那时她羽扇纶巾丰润如‘玉’，好一个翩翩俊书生，眼中神采飞扬，顾盼生辉。怎能想到如今的她憔悴如斯？

    嘉儿哭得累了，慢慢收了泪水，坐起身来理了理发丝，不好意思的说了句：“让两位妹妹见笑了。”

    秦‘春’雁走到房里的水盆前，拿过手巾浸湿后拧得松松的，递到嘉儿面前：“能将心中抑郁哭出来，未必不是好事。”

    嘉儿抹了一把脸，脸上恢复了两分生气。她对小‘玉’说：“其实也没什么……秦大夫知道的，大夫人病得厉害。她起不了身，便天天召我去教训，说我蛊‘惑’王爷，不教王爷去看她……我……我哪有。只不过是国丧期间，王爷太忙，忽略了家事罢了。我这儿，王爷都有好些天没来了。”

    小‘玉’心中叹息，嘉儿在家里是‘花’朵儿一般的大小姐，哪受过这个气。她父亲周明庵‘性’情开朗，不但教她诗书，还让她在外头游历，嘉儿出嫁前根本就没见识过大宅‘门’里头的是是非非，这一下子可够她受的。

    “小‘玉’……我知道我不该嫉妒，可……也许大夫人骂得对，我现在心里好难受好难受，好嫉妒……”

    “呃？”小‘玉’听着有些奇怪。现在赵伯琮最宠爱的不就是她了，看那大夫人妒恨的样子，估计根本是分不到赵伯琮的雨‘露’。嘉儿莫不是在嫉妒那些姬人？

    嘉儿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小‘玉’，问她：“小‘玉’，为什么我看到王爷，心里就好欢喜，听到他去大夫人房里，这心就和猫抓似的……”

    小‘玉’同情的看着嘉儿。她明白嘉儿的心情，这——就是爱情了吧。

    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嘉儿遇到了她爱的、也爱着她的男人，可是这个男人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嘉儿说：“不单如此，而且……而且现在家里又来了十个宫‘女’……”

    “十个宫‘女’？”

    小‘玉’一惊。“是不是皇上赐给王爷的？”

    “对呀，小‘玉’，你怎么会知道？”嘉儿一时忘了难过，诧异的问小‘玉’。这种皇家事情，外界的人很少会知道。

    秦‘春’雁也觉得奇怪：“如今不是国丧吗，皇上为何要赐宫‘女’与王爷？”

    “皇上……说王爷帮忙治丧，太辛苦了，赏赐十个宫‘女’给他带回府里伺候他饮食起居。”嘉儿的声音苦涩无比。皇上说是给王爷当下人使，可哪有使唤宫娥为婢‘女’的道理？这分明就是赐妾了！要和家里的几个‘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已经让嘉儿心力‘交’瘁，想到一下子来了十个‘女’人，她焉能好过？

    “嘉儿，恩平王爷那边，是不是也受赐了十个宫‘女’？”小‘玉’着急的问。

    这下嘉儿不仅仅是惊讶，而是深深的震动。“小‘玉’……你从哪里听到的？确实如此。”

    小‘玉’站起身来，在房里兜着圈子。这个著名的历史事件竟然来的这么快，是小‘玉’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她为何会知道？只要是对南宋历史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会知道。现在的普安郡王，未来的宋孝宗，在后世的称呼就是“靠十个**‘女’登上王位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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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暗夜密议

﻿    第一百一十六章：暗夜密议

    嘉儿与秦‘春’雁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玉’。。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小‘玉’却没有向她们解释的心情。

    决定王位继承人的时刻就要来了！

    赵构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出这一招？

    小‘玉’忍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回头说了两句掩饰的话，也不管她们信与不信，匆匆告辞了。

    她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

    &nbs\p;在她生活的那个世界里，她对宋孝宗赵昚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个事件。

    为何赵伯琮一直不能成为太子，最大的阻碍，其实是在韦太后。可能韦太后这种老人家，比较喜欢活泼的小孩子，口甜舌滑的赵伯玖向来最得她的欢心。而沉默的赵伯琮则被她认为是过于木讷，不懂灵活变通，所以一直不同意赵构立赵伯琮为太子。赵构对生母一向敬若神明，当然不会做让她不快的事情，是以对赵伯琮一向都淡淡的。

    小‘玉’的记忆中，韦太后死后，赵构给赵伯琮和赵伯玖各赐了十名宫‘女’让他们带回家去。赵伯琮带了十名宫‘女’回府后，本‘欲’纳为妾室，但他的老师史浩告诉他不可妄动。几日后，赵构将这二十个宫‘女’都召回宫中，发现赐给赵伯琮的十人都是完璧，而赐给赵伯玖的十人通通都已被破瓜。这一局，赵伯琮赢了。

    但是这未免也太快了吧？韦太后才刚下葬。赵构怎么这么急着决定接替人？难道……小‘玉’并未被眼前的繁华‘蒙’蔽，她的思绪飞到了千里之外的边关，是否金人又开始进攻了？

    赵构是不是要重演他爹宋徽宗在兵临城下时临时传位于儿子宋钦宗的旧事？

    小‘玉’在宋府厅堂里踱来踱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再次感受到历史的轨道好像因为自己的到来慢慢在改变，至少在原来的历史里，赵构绝对没有这么快就赐下宫‘女’。

    惠娘看着‘女’主人自从回来后就一直没有休息，也顾不上僭越，上前劝说：“夫人，晚饭时间到了，您多少吃点吧，天大的事大不过吃饭呀。”

    听见惠娘的劝说，小‘玉’止住了脚步。惠娘的话虽然朴素却很有道理，小‘玉’纵然在烦恼中也不禁笑出声来：“对，再大的事也不能不吃饭。吩咐下去，开饭！”

    惠娘松了一口气，忙让人安排布菜。

    小‘玉’老老实实的吃了顿饱饭，盥手漱口之后对惠娘说：“让人再备轿，我要出‘门’！”

    惠娘为难的说：“夫人，您看这么晚了……”

    小‘玉’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多说。惠娘只好让人准备好轿子，自己也穿上外袍跟着小‘玉’出了‘门’。

    小‘玉’的目的地，是国子监博士史浩的府邸。

    她很害怕。

    赵伯琮的婚姻因为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那么其他的事情谁能说得准？郭氏生病，嘉儿怀孕，若是赵伯琮召幸了十个宫‘女’中的一个，那么王位到底落在谁手里，还是很难说！

    宋潜不在。她能依靠的人，唯有自己。

    她决定自己去找这位传说中拥有无比智慧的史浩大人。

    对于史浩的印象，却不是从历史书里得到的，而是从宋潜口中陆陆续续听说的。

    史浩原先是温州教授，后来成为太学正，又升为国子博士。赵构对史浩很敬重，遇到难以抉择的问题时，都喜欢问问史浩的意见，在立嗣的问题上也不例外。

    很多人都以为史浩是普安郡王赵伯琮的老师，当然是一开始就力‘挺’赵伯琮为太子的，其实不然。如果史浩是这种只求自身富贵而不顾实际情况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赵构的信任。

    起初，史浩赵伯玖和赵伯琮是平等对待的，如果说有偏向，史浩似乎还偏爱恩平郡王赵伯玖多些。有段时间，史浩与赵伯琮影形相随，一起进宴、游山、登寺、赏桂，每次活动赵伯玖都会‘吟’诗，而史浩常常与他唱和。

    但渐渐的，史浩发现颇有才华的赵伯玖实则是个酒‘色’之徒，而普安郡王赵伯琮气度沉稳。更有帝王格局。是以后来史浩才会倾向了赵伯琮，成为他智囊团中的头号人物。

    现在小‘玉’就是要去找这位对立嗣拥有一定话语权的史浩大人。当然，若她是一介民‘女’，想要见到史浩是很困难的。但幸好宋潜就曾在史浩手下为官，极得史浩赏识，史浩还曾到宋家来做客，和小‘玉’有过一面之缘。自己这番上‘门’去也不算太过唐突。

    小‘玉’曾想过，要不要跟嘉儿说，让她劝赵伯琮不要亲近那十个宫‘女’。但小‘玉’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无他，是因为嘉儿的身份。作为郡王侧妃，反对王爷亲近父皇赏赐的宫娥，这个善妒的罪名一扣下来，说不定赵伯琮就会被人‘逼’着休妻。还是自己和史浩说吧！

    史浩听见家人报告宋潜之妻梅氏到访的消息时，不禁有些奇怪。

    他见过这位梅氏夫人，还是在宋潜娶婢的丑闻被曝光之前。那时他还感到诧异，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梅氏进退得宜，谈吐有物，怎会是个粗鄙的打杂丫头。一般点的千金小姐，都比不上梅氏落落大方。

    再后来宋潜不顾外界舆论，与梅氏正式拜堂成亲，不知有多少人唾骂宋潜，又有多少人暗讽梅氏是个狐狸‘精’。史浩却不这么想。他和宋潜共事时间不长，但却知道宋潜为人厚重，不是轻浮肤浅的好**男子，这么做必有原因。想来，是这位丫鬟出身的梅氏夫人深深吸引了他吧？

    但是梅氏夫人来找他所为何事？难道是为了宋潜的事而来？

    史浩在大厅里接见了小‘玉’。小‘玉’心中不由对史浩升起一丝好感。史浩大人不愧是国子监博士，气度非比常人。不但爽快的出来见她，还在与她在大厅里隆重见面，可见完全没有因为她是个‘妇’道人家而轻视她。

    小‘玉’向史浩福身行礼，寒暄几句后，便说：“史浩大人，妾身有些机密之事，想和大人商议。”

    史浩略感为难。梅氏这是要自己和她去静处密谈了。可是毕竟男‘女’有别，她又是他昔日下属的妻子，若是两人暗室相处的事情传出去，瓜田李下，难避嫌疑！

    小‘玉’看出史浩的犹豫，便说：“大人，事关紧急，繁文缛节，就不要去管他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惧人言？”

    “……好吧！”史浩其实也非常好奇，梅氏到底要和自己商量什么？

    他将小‘玉’带到自己书房里，让下人们都退下，便问：“宋夫人，你要和我说什么？”

    小‘玉’大胆的说了一句：“妾身想和大人谈国家的未来！”

    “什么？”史浩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个****竟说……要和自己谈国家的未来？

    小‘玉’不顾史浩的惊异，侃侃而言：

    “大人认为，我朝已积弱至此，现在金人‘逼’近。我们是该战，还是该和？”

    史浩太过震惊，竟回答不出半句。

    这种敏感的问题，不要说是出自****之口，就连在朝廷之中，也很少有人敢说了。

    战还是和，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南宋三十年。

    当秦桧专权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力主和，主战派的大臣和将领都被秦桧一一迫害而死，最著名的当然就是岳飞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杀于风‘波’亭。秦桧死了，朝臣们试探着问赵构接下来该怎么做。赵构说：“讲和之意，断自朕心，秦桧虽逝，朕心不改。”意思就是要一味求和到底。

    而赵伯玖为了讨好父皇赵构，在人前人后都是极力主张求和的。

    赵伯琮与他相反，不管赵构如何不喜，他都不改主战的心意，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出战的机会。

    小‘玉’这句话问的，其实就是继承人的问题：“您史大人到底是想扶赵伯琮上位，还是赵伯玖？”

    史浩‘摸’不清小‘玉’的来意，默默捻须不语，一双眼睛却藏在眉下偷望她的神情。

    小‘玉’既然都开口说了第一句，也不怕说下去了：“大人，妾身知道****议政，实为可笑，但眼前就有一桩事情，会决定我朝未来的命运！”

    “哦？”史浩惊问，“什么事情这等要紧？”

    小‘玉’盯着史浩的眼睛，对他说：“大人可知，昨日皇上分别给恩平郡王和普安郡王各赐了十名宫‘女’？”

    史浩一时没想通这件事情有何特别，但慢慢的，他品出了事情的真味。

    这是一个考验！而且是一个非常隐秘的考验！

    史浩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也难怪，朝臣往往只知道朝中大事，这等后宫事务，往往不为人知。

    “宋夫人，你说的可是真的？”史浩急问。

    小‘玉’欣慰的看着史浩的表现，看来今天自己没有白来，史浩果然还没得到消息。

    “当然是真的。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做，想来您心中已有了主意吧？”

    史浩又沉默下来，但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这桩事情，确实颇为棘手！

    “宋夫人，你为何……要来找我？”

    史浩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这个‘女’子，脑子里居然懂得绕这么多弯弯，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小‘玉’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大人，妾身前来，当然是为着国事。但更多的是为着家事。大人应该知道，妾身的夫君宋天成，和恩平王爷并不对路吧。”

    小‘玉’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来，就是想史浩去劝告赵伯琮不要碰那几个宫‘女’，从而在这场角逐中胜出，而帮赵伯琮就是帮宋潜。

    史浩明白了小‘玉’的来意，他不禁叹道：“宋夫人，你真是个世间少见的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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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甜香红豆

﻿    第一百一十七章：甜香红豆

    当夜，史浩就前往普安王府找赵伯琮商议此事去了。。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小‘玉’向史浩再三请求，千万别在赵伯琮面前提起她的名字。她的理由是：“由于事情太过紧急，妾身才会不惜犯禁来向大人求助，但是****干政从来不是祥兆，还望大人见谅，莫要说出此乃妾身所为。”

    史浩倒是接受了她的说辞，小‘玉’心中淡定不少。她自己名声本来就不好，被人骂多几句倒无妨，可她却不想赵伯琮知道嘉儿和外人提起这些事情。

    想到憔悴的嘉儿，小‘玉’不免又唏嘘一番。只希望赵伯琮能处理好府里‘女’人们之间的关系，别再让嘉儿受委``屈了。人家宅‘门’里的事情，她一个外人又能帮得了什么呢？

    果然如小‘玉’记忆中一般，几日后，二十个宫‘女’都被召回了宫中。

    小‘玉’知道这就是要给她们做体检了。

    她很是紧张，不知道那晚史浩有没有赶上？

    也不知道，那边的恩平郡王赵伯玖会否如原来历史记载的一样，把赐给他的十个美‘女’通通召幸了。

    这种事情，本身也无从探听消息。小‘玉’只敢在心里干着急，焉能在面上‘露’出半点——

    美味居的罗掌柜和方掌柜都是实诚人，听说‘女’主人有孕，自家本来就开着‘药’膳酒楼，便都商量好了要店里厨子每日给宋府送道适合孕‘妇’的‘药’膳。

    小‘玉’作为现代‘女’‘性’，对怀孕当然没有古人那么紧张，随便走一走都害怕对胎儿有影响。她虽说医术不‘精’，却很明白想要生个健康的宝宝，孕妈妈自己千万别把自己给整得太娇贵，而是应该像平常一样生活，吃的喝的别一味想着要补营养——自己平日吃的已经很营养了，刻意进补反是过犹不及。

    用后世的观点来解释，就是孕‘妇’敞开肚子大吃会导致孕期糖‘尿’病，血糖偏高，容易难产。因此对于罗掌柜他们的提议，小‘玉’一开始是不赞成的。但是这回戚昇和秦‘春’雁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起反驳她说，吃‘药’膳不等于大食大补，而是合理的调整她的身体机能，让她‘精’力更充沛，更健康。

    两个名医联合起来，小‘玉’只好举起白旗投降，乖乖吃下那每天一道的‘药’膳。

    但是美味居的大厨邹铸一改往日无‘肉’不欢的烹饪习惯，居然天天都做起了清淡饮食。原本以为孕‘妇’进补的‘药’膳都会是些‘鸡’汤炖‘肉’什么的，想不到邹铸这么细心，做的都是些素菜或甜食。

    “今天送来的是红豆？”

    小‘玉’打开炖盅的盖子，闻到红豆的甜香味，有一丝淡淡的惊喜。

    美味居的‘女’店员细姑笑着说：“这一味红豆蓉，做法倒是极简单。将红豆洗净，和清水一同上火煮开，至红豆煮烂、豆皮和豆蓉分离后加入红糖，煮至溶化即可。做的关键不过是‘细心’二字罢了。”

    小‘玉’边尝边说：“嗯，这味红豆蓉甜而不腻，味道适中，我最近胃口不是很好，吃这个倒‘挺’开胃的。想不到邹大胡子看着粗豪，其实也满细心呐！”

    细姑捂着嘴儿轻轻笑说：“夫人，这不是邹师傅做的，是伊姑娘做好了让我们送来的。她说红豆是补血佳品，具有滋补强壮、健脾养胃、利水除湿、和气排脓、清热解毒、通‘乳’汁的功能，最适合孕‘妇’食用。”

    “伊姑娘？”小‘玉’愣了下，伊慈心常到美味居去这事儿，秦‘春’雁也和她提起过，怎么进来伊慈心这么热心？虽然她邀请过伊慈心来帮忙看看美味居的菜单，但伊慈心的热心还是透着古怪。

    小‘玉’敏锐的从细姑的笑容里闻到了八卦的气息，招手让细姑靠近，悄声问：“伊姑娘常到我们美味居来？”

    细姑也是个好事的，看见小‘玉’眼眉挑动一脸好奇，便凑在小‘玉’耳边说：“伊姑娘是看上了邹师傅啦，整个美味居里谁看不出来？”

    啊？

    小‘玉’想起伊慈心娇若********的小模样，再想想邹铸那副铁板似的身躯和一把络腮胡子，她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起来……好……好般配的一对啊，呵呵……

    尝过了红豆蓉，小‘玉’沉‘吟’一会，吩咐细姑马上再送一份热的过来，她要带着这点心去看看嘉儿。据秦‘春’雁所说，嘉儿自那日在她面前痛哭宣泄之后，抑郁稍减，妊娠反应倒是没有那么强烈了。不过小‘玉’还是放心不下，想借着送点心的机会去探望她。

    使‘女’将小‘玉’迎进嘉儿的卧室，嘉儿见到小‘玉’来看她，不由扶着身边小婢站了起来迎接。

    “我的姐姐，好好坐着吧。”小‘玉’让嘉儿坐下，自己也坐在客座上，把带来的红豆蓉给嘉儿尝尝。嘉儿看起来比前些天好多了，看来她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倾听她的烦恼，终究还是能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的。

    嘉儿吃得赞不绝口，两人聊些闲话，不觉日头偏西。小‘玉’正想告辞，嘉儿突然对身边使‘女’说：“你们先退下。”

    ‘侍’‘女’们应声退出，嘉儿请小‘玉’坐到她身边来，突然低声对小‘玉’说：“小‘玉’妹妹，史浩大人那边，是你去和他通气的吧。”

    小‘玉’脸‘色’上‘阴’晴不定，并没有回应说是或否。

    嘉儿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其实一开始，我还没想到是你。我和你说过宫‘女’之事后的当夜。史浩大人突然造访，和王爷在书房里密议了一个多时辰。王爷突然将那是个宫‘女’全让到上房里去供着，既不让她们做事，更不召她们服‘侍’……过了几天，这些宫‘女’突然就被皇上都召回去了。”

    “如果我还看不出这里头有问题，也算是枉读诗书了。只不过……小‘玉’，你脑子怎么转的那么快，我还没‘弄’清这些宫‘女’的来路，你就想到了这么多？”

    嘉儿眼中神采奕奕，好像又回到了小‘玉’初见她时那般的意气飞扬。

    小‘玉’欣慰的想，嘉儿始终是嘉儿，并未因身陷豪‘门’宅斗而变成个只会说家长里短的小‘女’人。

    “嘉儿……只要想一想事情的不合理处，就会明白，此事必有后着。太后方薨，皇上怎么就给两位王爷赏赐宫‘女’？这不是有悖孝道么。”小‘玉’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从结果倒推回来的，只好诌出一套理论来解释自己的行为，这也是默认方才嘉儿所问的去找史浩的问题。

    嘉儿面‘露’忧‘色’：“皇上这一着……对于王爷，是喜，还是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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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双龙夺嫡

﻿    第一百一十八章：双龙夺嫡

    “皇上，天晚了，该休息了。”

    吴皇后走入原来韦太后寝殿所在的宫室中，皇帝赵构正坐在韦太后素日念经的佛台前发呆。

    吴皇后柔声劝道：“皇上，您是一国之君，虽说心中悲痛，也要克制些才好。这家国上下，都等着皇上您来运筹，您可千万要注意身子啊。”

    赵构这才回过神来。自从他的生母韦太后死后，他仿佛又老了几岁。

    &nbs％p;“呵，是皇后啊。皇后，朕还不想回宫，你就坐下陪朕聊聊吧。”

    “是。”吴皇后见赵构心事重重，也不坚持。身边早有宫‘女’搬来凳子，皇后依礼坐下，静听赵构说话。

    赵构的目光一直盯着韦太后的佛台，神情落寞。

    “太后离朕去了……也好，若能在地下与父皇团聚，太后也该心足了。”

    “皇后，朕很小的时候，，太后每到夕阳西下的掌灯时分，总是站在我们所在的宫室庭院里赏‘花’。朕曾以为，太后是在等待‘花’开，后来我才明白，她是想等父皇来看我们一眼。可是，一年又一年过去了，父皇并没有来。”

    “在朕六岁那一年，太后过生日，谁也没想起要为她庆祝，宫里冷冷清清的。没想到那天，父皇突然来了，不但宫人们都吓得忙成一团，太后也怔在当场，连接驾都忘记了。那天父皇的心情似乎特别好，还跟太后开了句玩笑话说，韦娘子，不认得朕了吗？”

    “可父皇接着说，要不是乔贵妃提醒我，我都忘记你的生日了。太后顿时楞在当场，默默吃饭。吃到一半，宫人来报，说王贵妃临产。父皇起身就走，朕拉着父皇的衣角，说今天是母亲的生日，父皇您能多留一会吗？父皇‘摸’着我的头，说，我去去就回来。可是他一去就没了消息。”

    吴皇后看见赵构眼中的哀伤，也被他的心情所感染，心里头沉甸甸的。皇上突然间找她说这个干什么呢？

    赵构继续说：“快五十年了！父皇那天离开的背影，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父皇几乎，就没注意过朕……只有太后，将一腔心血都倾洒在朕的身上。那一年，兵临汴梁城下，朕被选为人质送往金营。朕准备进宫与太后道别，听到宫人说太后去向父皇求情。朕跑到父皇寝宫里，一进‘门’就见太后跪在地上，抱着父皇的大‘腿’痛哭，头上的首饰掉了一地，哀求着别让朕去当人质……”

    “父皇为了安慰太后，才给太后封了个贤妃的名头。为了这个妃嫔名儿，太后熬了十九年。但那天太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说我才不要当这个什么贤妃，我只要九哥儿平安……”

    赵构的声音，渐渐的低下去。他闭上了双目，过了一会，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吴皇后：“皇后，伯琮和伯玖这两个孩子，你看谁更好些？”

    吴皇后一惊，没想到刚才还在哀悼太后的赵构，忽然话锋一转会问起太子问题。

    这个问题实在太敏感，连吴皇后这样身份地位的人都不敢妄言。她斟酌字句，缓缓回答说：“伯琮内敛，伯玖‘精’干，两个人都各有优点。”

    “但是，他们也各有缺点！”

    赵构毫不留情的点了出来。

    吴皇后稍稍抬起眼睛看着赵构，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赵构到底更倾向哪个继承人，亲近如吴皇后，都不甚了了。

    外人以为恩平郡王赵伯玖是吴皇后养大的，吴皇后肯定更疼爱他，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吴皇后是真正的贤后，对赵伯玖有感情是一回事，但立嫡之事，对于国家关系何等重大，吴皇后是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情而去左右赵构的看法的。

    赵构沉‘吟’许久，喟然叹息，对吴皇后摆了摆手说：“皇后，你先回去休息吧！朕马上也回去了。”

    听着方才赵构一番说法，吴皇后知道赵构是在此思考继承人的问题，也不敢多言，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赵构又看着佛台，喃喃的说：“母亲，孩儿平生，头一次要违背您的意愿了……”

    赵构本人，其实一直属意赵伯琮为继承人。然后韦太后生前，总是不喜伯琮，而屡次劝赵构立赵伯玖为太子。赵构孝顺太后，不愿做让太后不高兴的事情，便一直将立嫡之事，拖到了现在。

    可是，不能再拖了。金人的军队，正在一天天的‘逼’近……召回来的二十个宫‘女’，经过宫中嬷嬷的检查，赐给赵伯琮的，皆是完璧，而另一边的十个宫‘女’，都已经不是处子。

    一个月之后，赵构下旨，立赵伯琮为皇子，封建王，改名为赵昚。赵伯玖依然是恩平郡王，命其出居绍兴。

    一场双龙夺嫡的无声战役，就在赵构用二十个宫‘女’做的一个实验中落下了帷幕——

    听到从外头回来的下人说出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时，小‘玉’正在和青争坐在宋家主人卧室里一起绣着婴儿的小衣服。

    得知赵伯琮果然如同历史上记载的一般，如愿当上了皇储，小‘玉’心里紧绷了多日的那根弦“蹦”的一松，居然一阵头昏目眩。

    得救了！

    她一直在害怕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而身边发生的事似乎也在告诉她，这个世界的事情好像和她原来知道的历史不太一样了。看来，选择连夜去劝说史浩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小‘玉’，你不舒服？”

    青争伸出一只‘玉’手在小‘玉’额上探了探：“唔，倒是没发热。看你脸红通通的，还以为你身子不舒服。”

    小‘玉’笑道：“没有，我就是兴奋。你看咱皇上，可算立了皇子了。”

    青争淡淡笑了下，没有接口。她对于外界的动‘荡’不太在意，小‘玉’总觉得青争像是活在一团云里，飘飘渺渺的。只有看她下针绣‘花’的时候，才感觉到她心底也是有着一团火。不然为何她绣出的‘花’朵图案总是栩栩如生？

    小‘玉’没有料到，她高兴得太早了。

    一场比夺嫡更加凶险的危难，慢慢‘逼’近了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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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金主南侵

﻿    第一百一十九章：金主南侵

    天气渐渐奥热，六月天里的临安，天天都是骄阳似火。,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这种天气，小‘玉’又怀着两个多月的身孕，本来是不该出‘门’的。不过她身子骨向来壮健，也不怕天气恶劣，照样带着惠娘出‘门’到美味居里去了。

    之所以出‘门’，是因为连续三天，美味居的账面上流水下降得厉害，这可是美味居开业半年来都没有过的惨象。她一定要亲眼看看，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她现在低调经商，等闲不出来管事，可是也不代表她从此就不要这两~~间铺子了。自己一手一脚打下的江山，哪是那么容易说放就放的？

    进了美味居，小‘玉’微微有些吃惊。

    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往常这个时候，美味居总是人头涌涌。可是现在，楼下只有两桌客人，还不知道楼上雅间是个什么景象。罗掌柜看见小‘玉’过来，连忙招呼她坐下。

    小‘玉’也不客气，她坐下后便问罗掌柜：“罗掌柜，近日来，都是这等惨淡？”

    罗掌柜抹了抹头上的汗，说：“没办法，现在很多人不敢出‘门’啊……”

    “哦？”小‘玉’一惊，“怎么回事？”

    罗掌柜压低声音说：“您还不知道吧？外头都在传，金人就要打来了！”

    金人？

    小‘玉’来了这时代这么久，虽然也见过城外贫民乞讨的惨象，可是打仗毕竟离临安太远，她还没什么真切的感觉。现在听罗掌柜这么一说，她不由紧张起来：“真的？”

    “说不好，说不好啊！不过听说那些富户人家，都在装裹金银，随时准备出海逃命……现在街上人都少了很多呀。”

    小‘玉’心里像压了块铅，也顾不上问生意好坏了，又往美‘玉’坊而去。

    美‘玉’坊生意比美味居还冷清，平时‘花’蝴蝶似的几个‘女’店员也没了生气，全靠在柜台边发呆。看见‘女’主人来到，一个个的迎过来问好。

    看这情形，小‘玉’心里更是没底。她忙问水清云：“戚大夫在他店里吗？”

    “在的在的，早晨我还见着呢。夫人要去请他过来吗？”水清云答道。

    “不必了，我去找他吧。”

    小‘玉’心底暗叹，转身往清心堂走。

    这种时候，家里没个男人支撑‘门’户，连个商量事情的人都找不到。小‘玉’并不是那种没主见的‘女’子，可是她生长在和平年代，并未亲历战争，现在突然要被迫面对，心里难免会感到惶恐。

    “宋家的，你怎么出‘门’了？大热的天，也不好好在家坐着。”戚昇看见小‘玉’来到清心堂，他忙将手头的病人快快打发了，走到她身边来。

    一段时间没见，戚昇发觉小‘玉’更加丰润，比起原来的模样，又多了几分**的妩媚。他让小‘玉’在椅子上坐下，亲自给泡了碗参茶来，看着小‘玉’喝下后才说：“有什么大事，非要自个出‘门’来办？叫下人们去办也就是了。”

    小‘玉’喝下参茶，心神安宁不少。她请戚昇走近，悄声问他：“最近是否战事吃紧？”

    戚昇也不隐瞒，说：“从前线传回消息，说是金主完颜亮这回又重新集结了不少军队要来进犯我朝，听说军队规模比上次还要厉害。”

    “这样啊……”小‘玉’忧心忡忡的说：“且不管他会不会打来，现在我两间铺子的生意太淡，可是吃不消这么耗下去。美‘玉’坊卖的是胭脂‘药’膏还好，那美味居是酒楼，一天不做生意就要亏的。戚之问，你看我是不是该先把生意停了。”

    戚昇感觉到小‘玉’突然间对他依赖起来。

    如果在以前，他一定会心猿意马，认为替小‘玉’做事，便有可能捕获她的芳心。现在他知道小‘玉’死心塌地的爱着宋潜，不论小‘玉’对他如何的亲近，都不会是爱上了他。

    小‘玉’只是将他当做一个好朋友，那自己，就好好的做这个好朋友吧！

    戚昇整理心情，正容道：“美‘玉’坊这边，我帮你看着，暂时还不用停。至于美味居，你就先歇业一段时间吧。另外……”

    “另外什么？”小‘玉’问。

    “现在战事吃紧，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变得怎样。你将美味居停业后，最好快些将外头的钱都收回来自己拿着，把钱、金银、细软好好包成一包，随时预备着逃离临安。”戚昇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对她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给外人听去了可不是玩的。

    “逃？”

    小‘玉’大吃一惊。她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需要逃难。

    小‘玉’的脑海里浮现出后世电视纪录片中那些惨烈的战争场面——硝烟、血‘肉’、嘶号、尸体、难民……自己难道也会成为其中的一个吗？

    小‘玉’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别怕。”戚昇柔声安慰她。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戚昇说。他又画蛇添足的多添了一句：“天成离开临安前，也托我照顾你。”

    小‘玉’冲戚昇感‘激’的一笑：“戚之问，谢谢你。我回去准备事情去了。”——

    如同临安百姓所传说的那样，金主完颜亮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路南下。

    完颜亮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不敢”这个词。

    据说完颜亮平生有三大志向：一是国家大事皆自我出；二是率师伐国，执其君长问罪于前；三是得天下绝‘色’而妻之。他有一柄扇子，扇子上题着这么两句诗：“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可见其野心之大。

    当他还仅仅是个金国普通贵族子弟的时候，他就敢冲进皇宫里去干掉了当时的皇帝金熙宗。在某个月黑风高之夜，完颜亮带人闯进金熙宗的卧室，一顿‘乱’砍，金熙宗当场死于非命。然后完颜亮就成了金国的皇帝。

    完颜亮的杀戮并未到此为止，他撕毁宋金合约，立志统一天下。为此，他不惜杀掉了反对他出兵的嫡母徒单太后，又追杀同样反对他的皇后和太子——幸亏皇后跟太子跑得快，才留住一条小命。总而言之，完颜亮为了灭宋，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绝对不容许别人再阻止自己出兵了。

    这么一个‘性’格的皇帝带的军队，其彪悍可想而知。但是完颜亮又不仅仅是彪悍，他脑子还算好使。

    不过他上回带兵到边境挑衅的时候，就和时季峰的父亲云麾将军时遇豪遭遇打了个败仗，很是消停了一阵。完颜亮筹备了半年，又不顾群臣劝谏，再度执意伐宋。据说这回，他‘抽’调了六十万大军，编成；三十二个军，兵分东、中、西三路攻宋。

    对于完颜亮的这次进攻，小‘玉’脑子里的记忆还是从小时候看梁羽生的武侠里看来的，正经历史书的记载她已经完全没了印象。但是她隐约记得，这次金人的进攻依旧没能拿下南宋，至于为何没有拿下，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她又没有神通力，能预知自己会穿越回这个时代来，哪能将所有的历史资料倒背如流？

    小‘玉’听从了戚昇的建议，停下了美味居的生意，将流在外头的资金全部回笼，换成‘交’子。她让惠娘‘弄’来个小包袱，里头几乎包了她全部的家当，连从美‘玉’坊赚来的大部分钱都放在里头了。虽说不到万一，她还是不想跑路，但总要留个后手才是。

    但准备归准备，平常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小‘玉’想起赵伯琮被封为建王后自己还没去看过嘉儿，便又出‘门’去拜访她，顺便想从她口中知道点情况。小‘玉’晓得嘉儿最关心国事，不会因为困在深闺而改变她的‘性’格，她那里说不定会有点外头人不知道的消息。

    “小‘玉’，之问这么建议是对的。现在的形势，确实很是危急。你可知完颜亮这次南下为何如此迅速？”

    已经成为建王侧妃的嘉儿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国情战事十分关注。

    小‘玉’摇头，嘉儿便说：“完颜亮吸取了上回的经验，这次，特别强调军纪的问题。他再三告诫三军，不许焚烧一间房舍，不许杀害一个南方的百姓，如有违纪，军法从事。完颜亮对我们的老百姓说，他要一统天下，被他占领的土地，以后就是金国的土地了，这里的百姓，以后就是大金的子民了。因此，每次攻占了一座城池，完颜亮就派人对百姓宣扬说大金是仁义之师，王师所至，义旗所指，尔等安居，不要害怕，将来共享太平。”

    “老百姓肯信他？”小‘玉’有些不可置信。这个完颜亮不是历史上著名的暴君吗，怎么听着和农民起义领袖似的？

    嘉儿苦笑说：“老百姓只要有的吃有的穿，谁管你是哪儿来的军队？我们宋人自己的军队，也太……”她说到敏感之处，闭口不言，但小‘玉’明白嘉儿是想说南宋的军队，军纪也好不到哪里去。

    连嘉儿都这么说，那这次的战祸……说不定就真的要来了！

    （这几张写到历史的地方，多出引用了腾飞老师的著作。因为写历史，是不可避免用到历史资料的，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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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山雨欲来

﻿    第一百二十章：山雨‘欲’来

    时季峰站在镇江城防边上，看着外头无数百姓在往沙地里‘插’树枝，沉毅的脸上也禁不住透‘露’出丝丝无奈。。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这位叶枢密官，到底想搞什么？他懂不懂军事？

    可恨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镇江通判！

    时季峰两眼中只要冒出火来。在这等危急时刻，朝廷怎么派了个见识浅薄的高官下来督战？

    可是……又还能派谁呢？

    时季峰暗暗苦笑。

    南宋军队的散漫，若不是他亲眼所见，真不知到了这等惨淡的地步。以前在他父亲时遇豪军中，父亲治军严明，时季峰还不太知道外头的军队是个什么样子。现在他身为朝廷命官，亲身感受，才明白情况坏到了什么地步！

    一句话，要兵无兵，要将更无将！

    就在金军南下之际，一开战，南宋前线的都统制王权就脚底抹油——临阵脱逃了。皇帝赵构只好启用当年曾大破完颜兀术的老将刘錡。可刘錡有如廉颇，虽有战心，却已是强弩之末，才打了两场仗，身体就垮了，只能到后方去养病。

    原来那些能征善战的老将钟，岳飞被杀，张浚赋闲，韩世忠吃斋念佛不理世事，无奈之下，赵构只能给镇江前线派来了这个枢密使叶义问。

    “时大人！叶大人这是要指挥百姓们干什么呀？”一员小将走到时季峰旁边不解的问。这是他手下的校尉安盛，不过十**岁，也是从军营里出身的。

    时季峰冷然说：“我哪儿知道！你不如问他去吧。”

    安盛在上司面前碰了个钉子，却也不恼，‘摸’了‘摸’鼻子便退下了。他早知道这位时判官的硬脾气，想来他也是在为边防着急呢。

    叶义问不但没觉得自个见识浅薄，恰恰相反，他正在为自个的发明创造而得意着。

    他一到镇江，就把老百姓征调起来，在沙地上挖沟，然后在沟里‘插’上树枝。他觉得这样一来，金军登陆的时候就会受到阻挠，真是一招大大的妙计啊！

    “无知！”时季峰对于叶义问这一招嗤之以鼻。

    在沙子上挖沟？还‘插’树枝？亏他想的出来！镇江在长江边上，你头一天挖沟，明天江水一涨就都没了，连沙沟也被水灌平了。这是挡敌人还是挡自己啊？

    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而叶义问大他时季峰又何止一级两级呢？——

    “夫人，您还需要收拾什么衣裳？”惠娘在小‘玉’的房里帮着她打包一些轻便的行李。

    “行了，就这么多吧。惠娘，你也把你的东西给收拾好，到时候我们一块儿走好不好？”

    小‘玉’和惠娘朝夕相处了一年，主仆之情甚为深厚。在小‘玉’心里，惠娘也是一位很重要的家人。

    “当然了，夫人，惠娘肯定是要跟着您走的。”惠娘已经将宋家当成了自己家，自然是小‘玉’跑到哪儿，她就要跟到哪儿。

    小‘玉’想了一想，便对惠娘说：“你让人去把青争姑娘接过来和我们住吧，就跟她说是我的意思。青争姑娘一个人孤零零的，我放心不下。”

    在所有的姐妹里，小‘玉’最担心的便是司徒青争。文娟有父兄在身边照料，秦‘春’雁和伊慈心也都是跟着父母生活，嘉儿绣心有了夫家。唯独青争孑然一身，父母俱亡不说，还有那么些个虎视眈眈的穷亲恶戚，小‘玉’可不想扔下她一个人。

    青争和小‘玉’‘交’情深，知道这种非常时期，自己一个‘女’人家多有不便，也不推辞。她先让菊姐回家，便将绿‘波’布庄关闭了，带着一个随身小包袱就到了宋家——

    此刻的临安，用“人心惶惶”来形容绝不为过。就连在皇宫之中，皇帝赵构的心也是七上八下，早早就在暗中布置好了海船，准备形势不好时马上出海逃跑。

    赵构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本事可是练得炉火纯青。当年他在扬州的时候，一听金兵进城，啥祖宗牌位龙袍‘玉’玺都没带上马就跑，一跑就逃过长江直奔杭州，又从江浙出海在海上流‘浪’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也不差这一回了。

    刚刚在皇储争夺战中胜出的建王赵伯琮——现在应该管他叫赵昚了，可完全没感受到胜利的喜悦。因为父皇赵构明确无误的告诉他，我儿，朕已经老了，以后的国家大事，就要由你来‘操’心了。

    “王爷，你怎的有空过来？”

    嘉儿正准备就寝，忽然听下人来报告说王爷来了，忙将头发挽起站起身来迎接丈夫。

    赵昚明显憔悴了许多，一进‘门’便扶着嘉儿关切的说：“你别跑那么快。近来身子好些了吗？”

    嘉儿‘摸’了‘摸’已经有五六个月身孕的大肚子，笑着说：“好多了，秦大夫的‘药’还是颇有效的。王爷你还不去休息呀？”

    赵昚摇摇头：“不忙。嘉儿，你可怪我吗？”

    听得赵昚这么一问，嘉儿心里登时又酸又喜，半年来受的委屈仿佛减少许多。她说：“王爷你是一国栋梁，当为大事‘操’心，嘉儿……嘉儿不会怪王爷的。”

    赵昚抱着嘉儿在‘床’沿坐下，俯身侧头在嘉儿的肚子上听了一会，问：“宝宝乖不乖？”

    “嗯，这两天很乖。”嘉儿也不是说谎，她近日来身子比原先好多了，也没吐得那么厉害。难得赵昚来看她，她早欢喜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对赵昚一开始只是欣赏，说不上喜欢。直到他疯狂的追求她，她的心里才慢慢有了他的影子。嫁给赵昚，她吃了很多的苦头，但是在这一刻，嘉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不奢望能拥有全部的他，但他的心里，她永远最重要……

    “嘉儿，你要好好保重。说不准过几天，我要先将你送走。”

    嘉儿吃了一惊，忙问：“王爷，金人已经攻至临安了吗？”

    赵昚沉重的点点头。

    “我是定然要守着临安这最后的一到防线的。若连临安都失守，那我们的国家……”赵昚说，“嘉儿，你和郭妃她们先走吧。等形势好了，我再接你们回来。”

    嘉儿缓缓的摇了摇头，淡淡说：“王爷，我是不会走的。城在，你在，你在，我在！”

    短短的一句话，却透出无比的坚定。

    “好，好。”赵昚明白嘉儿的‘性’格，她说的出，也做得到。再艰难，她也不愿意和他分开。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而另一对夫妻，宋潜和小‘玉’，正在经历着分离之苦。

    小‘玉’没有想到，远方的严州，正在酝酿着另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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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天成失踪

﻿    第一百二十一章：天成失踪

    金兵已到镇江城外的消息一传回临安，临安的百姓更加的紧张起来。,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小‘玉’一个孕‘妇’坐在家里出不了‘门’，消息都是由牛彪他们去打听回来的。小‘玉’想起远在镇江的时季峰，心里不禁暗暗着急。但愿他吉人天相，能够逃过此劫！

    身在战场上的时季峰不知道小‘玉’竟还挂念着他。

    他站在镇江城头僻静处，远远的看着那些高官在谈论如何抗击敌军。他曾试图提出自己的见解，却被上司语带嘲讽的训斥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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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个新科进士，才上任几天？就算你父亲是云麾将军，也不见得你就很能耐！”

    时季峰无语。到了这个时候，上峰还要论资排辈搞派系斗争，在他们心目中，这些比起城外的六十万敌军还要重要！——

    “宋夫人，我家主人想请您过来一趟。”顾爱生的家人来到宋家，替主人传话。

    以前宋潜在家时，顾爱生倒是常来的。宋潜和小‘玉’成亲时，顾爱生还来参加了他们的婚礼，但自从宋潜离开临安，他当然是不好上‘门’了。

    “爱生找我会有什么事？”小‘玉’心里略感不安。

    她知道顾爱生不会无缘无故的找她。现在宋潜远谪，她一个****，想知道些朝廷的消息只能靠到嘉儿那边打听。但嘉儿身份毕竟太敏感，不好说得太多。宋潜在临安剩下最好的朋友便是顾爱生，所以顾爱生也常常给小‘玉’传些消息。

    小‘玉’想，难道是宋潜那边也有了金兵？

    但是严州是山区，金兵兴趣应该不大，之前也没听过金兵围攻严州的消息。小‘玉’决定还是先不要胡思‘乱’想，见过顾爱生再说。

    顾爱生亲自在‘门’口迎接小‘玉’。小‘玉’下轿，不好意思的说：“爱生，又来劳烦你了。是天成托人传话回来么？”

    顾爱生神情古怪，既焦急又忧虑，但他仍说：“宋夫人，我们进去再说。”

    见到一贯镇定的顾爱生这般表情，小‘玉’的心禁不住七上八下的跳动起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顾爱生挣扎过要不要告诉小‘玉’这件事。但是他若不说，往后再由朝廷传给小‘玉’，却不知道是多少时日以后了，他还决定自己来先告诉她。

    “宋夫人，严州被流寇围攻！”

    流寇？

    小‘玉’早知道严州是个苦地方，不然宋潜也不会一意孤行不肯带她上任了。

    据顾爱生所说，严州的流寇之患久已有之。原来的严州知州曾经治理过一阵，效果也不甚明显，这和严州的地形有关系。

    山多水多，正是流寇打游击战的好地方。官兵一围剿，流寇就躲在山上不下来，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但这一回，是几股大的流寇队伍趁着金兵入侵，严州‘抽’调部队去支援的空当，拧成一股绳来反攻严州城，却是谁都没料到的！

    此刻正是严州防守最为空虚的时刻，正规官兵十去**，只剩下些老兵病号在象征‘性’的防守着州县。流寇一来，镇守严州的招讨使首先望风而逃，美其名曰回朝廷搬救兵，实则如黄鹤般一去不复返。严州知州硬着头皮想迎战，却拿不出一个合理的作战方案来，眼看着整个严州便要沦于敌手！

    身为严州通判的宋潜‘挺’身而出，带着手下几个校尉，到各县区招募义勇。

    他三日之间奔赴严州属下淳安、遂安、桐庐、分水、寿昌、建德六县，联络县尉，将各县的弓手、骑手、步卒全部收归旗下！

    谁也没能想到，看起来丝毫不会武艺的文弱书生宋潜，却有这样大的本事，居然将原先一盘散沙的严州官兵全部整合了起来！

    “天成带兵去剿匪？”小‘玉’听到这里，也顾不得礼仪，抓着顾爱生的袖子就问：“他从来都没上过战场……仗打赢了吗？”

    在小‘玉’的心目中，始终对宋潜怀着一种小母亲般的呵护之情，听见一直被她护在身边的宋潜竟能组织起一支强大的部队来战斗，又是自豪又是担心。

    顾爱生接着说：

    “其中淳安、遂安、分水、寿昌是小县，主力就是严州的州署兵丁和建德、桐庐两县兵丁。天成不但将这些兵丁都编成队伍，还说服了严州境内的管界兵寨的知寨，让他也领兵来背后偷袭那些流寇，两路夹击，反过来要把那些流寇包在口袋里打个落‘花’流水！”

    小‘玉’听得心情‘激’‘荡’。她脑海中浮现出宋潜骑着战马立在严州城外督战的模样，爱如‘潮’涌，不可抑止。

    哪个‘女’孩不爱慕英雄呢？

    她的天成是最‘棒’的，不但是才学冠绝天下的状元郎，还是一个保家卫国的英勇战士！她现在好想就在天成的身边，狠狠的抱着他……

    “战斗持续了五六天，最终的一场大战中，官兵将剩下的匪徒围在山坳里剿杀。天成就冲在最前面，他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从来都不退缩……”

    小‘玉’从顾爱生渐渐变得迟疑的声音里察觉到了什么。

    “最后一场仗怎么了？啊？难道战败了？”小‘玉’紧张的问。

    “不不不，战斗胜利了，几个凶悍的魁首都被当场击毙，剩下那些小虾小蟹不足为患。但是官兵的伤亡也不少……战斗很‘激’烈。”

    小‘玉’索‘性’拉着顾爱生的衣襟就把他扯了起来：“爱生，你别吊我胃口了，你就说天成怎么了！他是不是受伤了？重不重？”

    顾爱生忙叫小‘玉’镇定：“宋夫人，你要保重，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

    “少废话，别默默唧唧的，快说！”小‘玉’已经急得要哭出来了。她有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可是，千万不要是真的，千万不要……天成，你一定不能有事，我和孩子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顾爱生只好说：“那天打的太‘激’烈，官兵匪徒都战成一团，等到击鼓集中队伍的时候，才发现……天成不见了！”

    天成不见了？

    小‘玉’听到顾爱生这句话，双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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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离京寻夫

﻿    第一百二十二章：离京寻夫

    顾爱生看着小‘玉’的身子一直往下滑，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赶紧把她抱了起来。不远处的惠娘看到‘女’主人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样，也三步变作两步的赶过来扶着她。

    两人把小‘玉’移到椅子上坐下，顾爱生赶紧让下人泡碗参茶来。小‘玉’情知自己绝不能倒下，身子里这个小生命还靠她来保护，是以用尽意志力双手抓着圈椅把手把身子坐直，深深呼吸了十来下，总算把气息调整了过来。

    待到喝下顾家下人送来的参茶，小‘玉’终于寻回些许清明。她接过惠娘递来的手绢，抹去额上冷汗，问顾爱生：“爱生，能告诉我《 详细的情况吗？”

    顾爱生向来敬佩小‘玉’的独立，此刻再次感觉到这位被人污蔑为贱婢的宋夫人过人的定力。要是一般的****，此刻要不是只懂得哭闹，便是像是没头苍蝇般四处‘乱’转求人拿个主意。但小‘玉’虽然在极度震惊之中，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问他情况。

    “听说有人看到‘混’战中一个匪徒拿木‘棒’敲中了天成的头，他在马上一头栽了下来。可是最后清点战场伤员死者的时候，谁也没发现天成。又有人猜测天成是被人劫走了，但是流寇的魁首们都已被杀，剩下那些逃命还来不及，谁会挟持他？”

    小‘玉’再度深呼吸了一口，问：“那当地的官兵在战场上搜索了多久？”

    顾爱生为难的说：“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但一般就是清点完人员后便撤离战场的。由于天成是朝廷官员，所以第二、三天又重新派了两支队伍出来寻找他，都没有找到。严州知州只好将这桩事情报告给了朝廷，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那……距离天成出事，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吧？”小‘玉’问。

    顾爱生点头：“确切的说，是过了十八天了。”

    “十八天……”

    小‘玉’苦涩的念着这个数字。

    上帝创造人类都只用了七天，十八天，是个什么概念？

    在这个‘交’通、讯息极度不发达的时代，想知道一个远在他乡的失踪之人的消息，是多么的困难！

    “爱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小‘玉’盈盈起身，惠娘忙将她扶着，生怕她有什么不测。

    “宋夫人，我派人送你回去吧。”顾爱生非常担心小‘玉’会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来。毕竟有哪个‘女’人听见自己丈夫在战场上失踪能保持冷静？

    小‘玉’强打‘精’神，竟还冲顾爱生笑了一笑：“爱生，我没事。你别担心了，我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肚子里的孩子。天成现在生死未卜，我更要为他保存这唯一的骨血，不会轻易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

    意思就是，你别怕我会像那些贞洁烈‘妇’似的回去就拿条白绫上吊了，号称殉节。

    小‘玉’不是深受封建思想荼毒的古代‘妇’‘女’，就算宋潜真的出了事，她也不会做傻事。

    何况，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回到宋家，惠娘忙将青争请来陪着小‘玉’，她也怕‘女’主人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青争听惠娘简略说了下宋潜之事，便到小‘玉’房里来陪伴她。

    “青争，你来了？”

    青争进房的时候，见到小‘玉’脸‘色’平和，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小‘玉’的反应这么古怪，不会是想……

    “你们都别为我担心，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倒下的。”小‘玉’一眼撇见惠娘进了房，便吩咐她：“去帮我请戚大夫来一趟好吗？”

    惠娘临走前又看了青争一眼，青争回她一个“有我在”的眼神，惠娘才放心的走了。幸亏家里还有个青争姑娘！不然想找个开解夫人的人都没有。

    惠娘却没想到，小‘玉’根本不需要人开解。

    她现在的想法非常单纯，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找到天成！

    官兵找不到，她未必就找不到。

    就像古话说的一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完颜亮的心情很不好。

    他从小就是个有着雄心壮志的人，作为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孙子，他的身体里也流动着好战的血液。

    可恨的是，他的父亲，只是完颜阿骨打的庶长子，而他是庶长孙。就因为父亲不是嫡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堂弟继承了皇位，成为金熙宗——幸好，这个堂弟已经被自己给干掉了，现在自己才是当之无愧的金国之主。

    在完颜亮对宋出兵前，宋金已经议和好多年，金国的大臣和百姓甚至都习惯了这种和平的生活。对此，完颜亮不满意，很不满意——怎么能一点血‘性’都没有呢？

    我要打仗，我要统一，我要称霸天下！

    完颜亮的内心在不停呐喊着。

    可是这一场征战，连自己的手下都没几个人赞成，士气很低落。这让踌躇满志的完颜亮心情极为不振。不过完颜亮安慰自己，虽然金兵的士气很有问题，但比起对岸那些南宋的军队，可是好得太多了！——

    很奇特的，还有一个人持有和完颜亮同样的看法，这个人就是时季峰。

    时季峰冷眼看着镇江城里的大小官员是如何可笑的筹备着迎战。枢密使、招讨使、知府都在互相推诿，不愿承担指挥战争的责任，但他们又不愿意将指挥权‘交’给自己这个官阶较低的通判。

    让他们折腾去吧！

    时季峰兼任着司户参军的职务。他不理那些无知的头头脑脑，一心训练着自己手下的校尉和士兵，心想，多练几个是几个，到时候总是能派上用场的！

    时季峰率领着他的‘精’锐小分队，在镇江的一角静待着战争的到来——

    戚昇听到宋潜失踪的消息，内心也是极度震惊。

    他知道宋潜并没有武功，这一失踪，委实凶多吉少。

    但小‘玉’请他过来说这事的时候，脸‘色’始终是平静的，并没有过多的‘激’动，就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戚昇和所有的人一样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小‘玉’的表现这样反常？

    “戚之问，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我不哭不闹不诉苦，不像人家一般的妻子那样痛哭流涕甚至自残自戕？你会不会认为我对天成没有感情？”

    戚昇当然不会怀疑小‘玉’对宋潜的感情——若她对宋潜没有感情倒好了，偏偏她对他情深如许，无人能够撼动他在她心中地位。

    “不，宋家的，我只是担心你……”

    小‘玉’淡淡一笑，说：“别担心我，我会努力坚强。戚之问，如果哭闹有用的话，我也会哭。可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到严州去寻找天成的下落！”

    “现在？可是你的身体……再说了，你去了有什么用？”戚昇第一个想法就是要阻止她。

    “我的身体很健康，你不要担心。至于我去了有什么用……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是，坐着等消息，不是我的‘性’格。临安与严州差距太远了，我想去离天成近一点的地方……”小‘玉’叹息一声：“或许我的寻找是徒劳的，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我不同意！你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在外头跑来跑去做什么！”戚昇生气了，他觉得小‘玉’是被宋潜的失踪刺‘激’头脑发昏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来。“作为一个大夫，我告诉你，你不能‘乱’跑！”

    “那要是金兵冲进临安城里了呢？”小‘玉’反问一句。

    戚昇登时语塞。

    “戚之问，我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你也说过，现在金兵随时有可能会来，也许这场逃难是躲不过的。既然如此，我早几天走和晚几天走，没什么区别。”小‘玉’说。

    其实现在谁都知道，临安城非常危险。之所以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出逃事件，是因为中国人安土重迁的观念实在是根深蒂固，能够不离开自己的家乡，就绝对不会走。小‘玉’没有这种思想上的羁绊，她随时都可以离开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去开始新的生活。

    “你孤身出‘门’在外太危险了！”戚昇这个反对的理由非常充分。但小‘玉’说：“我已经和惠娘、牛彪、陈富商量过了，他们都愿意陪着我去找天成，还有……青争也说要陪我去。”

    不知何时，司徒青争悄然出现在客厅里。她走到小‘玉’的身边，轻声对戚昇说说：“戚大夫，你就让她去吧！”

    青争是小‘玉’的闺蜜中，‘性’子最为冷清的一个。但是当小‘玉’说要外出的时候，她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陪着小‘玉’走上旅途。小‘玉’也诧异青争的决定，但青争说：“既然不能阻止你，那我就只好陪着你了。”

    在那时，小‘玉’才深刻的感受到青争对她的关怀。

    “戚之问，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想拜托你，帮我照看美‘玉’坊。要是战事来了，就遣散她们，让她们躲到安全的地方去……还有，就是请你每天派人来帮我看看，天成有没有回来，好不好？”

    戚昇知道自己是无法阻止小‘玉’的出行了。

    小‘玉’看向客厅外，亮晃晃的阳光洒满了天地，这炽热的盛夏阳光把世间万物照得无所遁形。我的天成，你是否也正沐浴在这片阳光下呢？

    我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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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万里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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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坐船出海

﻿    第一百二十三章：坐船出海

    戚昇说不动小‘玉’，只好搬救兵，尽最后的努力。。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他的救兵就是周嘉儿和秦‘春’雁。

    戚昇与嘉儿同窗多年，情同兄妹。自嘉儿嫁入王府，两人为着避嫌，倒不曾有过来往，是以戚昇的书信一来，嘉儿便知定有大事发生。

    宋潜失踪之事，嘉儿也是初闻。她与宋潜同在书院读书多时，对宋潜的学识气度都极赞赏，更遑论她与小‘玉’亲如姐妹，此刻当然心情‘激’‘荡’。

    &nbs？ p;然而嘉儿同为‘女’儿身，对小‘玉’的抉择，却有不同看法。

    她回信给戚昇说，小‘玉’深爱宋潜，想要去寻找宋潜下落，是情理之中。作为朋友，可以劝阻，但既然小‘玉’决心已定，便随她去吧。

    嘉儿将心比心，如果赵昚在战场上失踪，她也会不顾一切的去寻找他的下落。‘女’人在爱情上往往是狂热而盲目的！

    戚昇收到嘉儿回音，心情沮丧。连嘉儿都不站在他这一边，那小‘玉’的离开，基本上已成定局。他实在放心不下小‘玉’，但自己又不可能跟着她上路——即使他心里一百个愿意，可是这样一来，小‘玉’的名节也就全毁了——

    嘉儿这头行不通，戚昇只能希望秦‘春’雁可以说通小‘玉’。

    秦‘春’雁的做法却与戚昇的愿望迥异。

    她到宋府拜访时，正在收拾行装的小‘玉’本以为秦‘春’雁也是来劝告自己的。谁知道秦‘春’雁也没落座，便径直问她：“小‘玉’姐姐，你可知该走什么路去严州？”

    这问题立时将小‘玉’给问住了。

    小‘玉’说：“我想着让家人去雇马车，请个有经验的车夫，从陆路走。”她其实完全没有在这个时代出远‘门’的经验，不过想着请人总还是能请到的吧？

    秦‘春’雁面容严肃，毫不客气的怒斥她：“你好糊涂！没看到外头金兵都快打到临安来了，人家跑还来不及呢，你往金兵包围圈里钻？你想钻，人家驾车的还想要命呢，谁肯跟你去严州！”

    小‘玉’被秦‘春’雁一番话打击得昏头转向，看来在这个没有汽车火车飞机的时代，出个‘门’是如此的艰难，遑论正在战‘乱’中！

    “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去严州了吗？”小‘玉’问秦‘春’雁。

    她知道秦‘春’雁肯定也是戚昇请来劝她的，但是秦‘春’雁的说辞比起戚昇来说更加直接有效。如果没有车夫肯载她出‘门’，她难道就靠自己一双脚走着去？

    可是出乎小‘玉’的意料之外，秦‘春’雁居然说：

    “有法子！”——

    戚昇没有想到，自己请来的救兵不但没劝住小‘玉’，竟还要帮着小‘玉’去严州！

    秦‘春’雁对小‘玉’说，现在陆路极不安全，要绕出金兵的包围圈，唯有走海路。先从临安出海到了明州，再从明州到严州，是最快的路线。

    海路除了安全，另一个优势，就是快捷。若走陆路，翻山越岭，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到严州，何况她现在怀着三个月的身孕，根本不可能赶路，那就要走一个多月才行——前提是，这一路都顺风顺水没有遇到金兵流寇。

    “反正我现在也是要回明州，就陪你一道去吧！”

    当秦‘春’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玉’恨不得搂着秦‘春’雁亲上两口。

    “‘春’雁，我还以为……”小‘玉’不好意思的说。

    “还以为我是来劝你别走的，是吧？”秦‘春’雁当然知道小‘玉’在想些什么。“小‘玉’姐姐，我和你相识时间不长，却明白你是个倔强的人，要是硬拉着不让你去……你焦灼思虑，必伤‘精’神，对腹中胎儿也不是件好事。你我同行，我还能时常给你把把脉，照料一下你的身子。”

    秦‘春’雁要回明州，却不是因小‘玉’而起的。前日接到明州家中来信说祖母病重，可是她父亲身为太医不可擅自离京。秦咏便打算让‘女’儿‘春’雁代替自己回乡照料祖母，何况如今临安城里也不见得安全，倒是明州那边太平些。

    两人都是爽快的‘性’子，当夜就把所有行装收拾好去找船出海了。不过这等非常时期，想找到一艘带民间百姓出海的船也不容易，大多数的船只都停在码头前装着军用物资，还有就是皇家贵族和富户们买好了随时准备出海逃难的。最后还是通过赵昚这位建王找到了一条要运送货物到明州的大船，小‘玉’一行人才能顺利出海。

    戚昇情知留不住小‘玉’，但仍随着她们到海港来为她送行。

    小‘玉’身边跟着青争、‘春’雁照料，又有惠娘、小珍、丁香三个‘女’仆和牛彪、陈富两名壮汉跟着，想来衣食住行倒是不用担心。戚昇按捺下心中担忧，对小‘玉’说：“你去了外头，也不要‘乱’跑，免得……天成要是回来了，我可不好跟他‘交’代！”

    小‘玉’知道戚昇关心她，连连答应。

    货船起锚扬帆，缓缓开出海港，不多时就消失在戚昇的视野中。

    田小宝跟着戚昇来送别，脸被海风吹得生疼。他对主人说：“大夫，我们走吧？”太阳又热，海风又烈，田小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戚昇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是啊，我也该走了！”

    小‘玉’并不知道，戚昇心中早已下了一个决定。

    他也要去寻找宋潜！——

    此时正值夏日，从临安出发到明州，要走两天的海路。

    甫一出海，小珍和惠娘就开始晕船不止，不但头晕、恶心，还出了好几身冷汗。连牛彪这个大男人都有些支持不住，跑到甲板上去吐了一回。秦‘春’雁和丁香本来就是坐船来临安的，晕船反应不太强烈。

    “第一次坐船的人总是这样的了。”小‘玉’反过来服‘侍’惠娘：“来，多喝些水，闭上眼睛躺一会。”

    “谢谢夫人……”惠娘躺在船舱的铺位里，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她也奇怪平时体壮如牛的自己怎么就一下子变得这么没力气，而夫人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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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遭遇海盗

﻿    第一百二十四章：遭遇海盗

    秦‘春’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草‘药’让惠娘和小珍含着，又让丁香给牛彪送去。.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哪，我这个‘药’能提神醒脑，对晕‘浪’有些好处。小‘玉’姐姐，你也不过第一次坐船，就这么厉害？”

    要知道小‘玉’还是个孕‘妇’呢！不过小‘玉’怀孕期间妊娠反应一直不太强烈，前两个月还有过孕吐情况，近日来都很少了。估计也是吃多了戚昇‘弄’的健身‘药’膳的功效。

    小‘玉’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本身就适合出海吧！”

    在后世生活的时候，小‘玉’倒是常常坐船坐飞机到处去旅游的，那时候也没见晕‘浪’。

    小‘玉’让小珍、惠娘先在舱房里休息。她嫌房里气闷，便对秦‘春’雁说：“‘春’雁，我们到甲板上去吹吹风吧！”

    秦‘春’雁也正好想去散一散。她吩咐丁香好好照顾小珍和惠娘，和小‘玉’一起上了甲板。

    此时正是傍晚，暴晒了一个白天的甲板还是微微发烫，木头和漆胶被阳光晒过后散发出的味道和海水的咸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特有的滋味充盈着小‘玉’的鼻端。她被这种新鲜的味道所刺‘激’，心里有种莫名的兴奋。

    “看，落日！”

    小‘玉’听见秦‘春’雁的低呼，她抬眼看去，还未见到落日，就先看见海面上红通通的一片，天与海都被染成了浓‘艳’的霞红。而一轮红日就在那海天‘交’接处缓缓下沉，每下沉一分天‘色’就‘阴’沉一分。

    “真美啊！”小‘玉’用力的呼吸了一口带着腥味的空气，任由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暑气渐渐在风中消散，夏日黄昏的海面显得那么的壮阔凄美。

    秦‘春’雁若有所思的说：“看着这片海，感觉到我们是多么的渺小……什么哀愁怨恨，爱恋****，转瞬如斯！”

    小‘玉’转过头看着秦‘春’雁，笑道：“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东坡居士这句话，正好送给你。‘春’雁，我可是少见你意气消沉的，怎么看了会风景就伤感起来？”

    秦‘春’雁显然是被勾起心事，沉默不语。

    她比小‘玉’还要小一点，不过平时行事稳重，少有情绪‘波’动。或许是面朝大海心情起伏，才会流‘露’出这般疲态。小‘玉’不禁有些奇怪，便问：“‘春’雁，你有心事？”

    “嗯……算是吧。我担心祖母的身体。”秦‘春’雁被小‘玉’一追问，突然慌‘乱’起来，随口说了个借口。小‘玉’才不信她这模样只是在为祖母担心，有哪个人因为长辈生病就担心到脸红红的？

    莫不是……小丫头‘春’心动了？

    小‘玉’虽说心里一直记挂着宋潜的安危，不过一日未见到他的尸体，她就一日不会放弃希望。

    有这种信念支撑着她，她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没有像顾爱生和戚昇他们所担心的那样‘激’动或者烦躁。

    她隐隐觉得，天成还活着，他还在世上的某一处等着她去与他相见！

    秦‘春’雁忽然看着小‘玉’，期期艾艾的说：“小‘玉’姐姐，我看你和宋大人感情极深……你看见他的时候，心里会不会突突突的跳啊？”

    小‘玉’暗暗偷笑，‘春’雁果然是红鸾星动，不知道哪家儿郎这么好的福气，能被这美而惠的小姑娘看上。

    小‘玉’故意逗她说：“没有啊！怎么会突突突的跳呢？‘春’雁你是不是病了？”

    秦‘春’雁也不知道小‘玉’是在逗她玩，很担心的说：“那怎么办……我有时候莫名其妙脸上就会发热，又有时候懒懒的什么都不想做。好奇怪啊。”

    “那你是不是只有看见他的时候最开心呢？”小‘玉’促狭的‘插’了一句。

    “对啊，看见他我的心情就……啊，姐姐，你坏死了！”秦‘春’雁提起粉拳轻捶了小‘玉’一下，一层红晕从脸上红到了脖子里。

    小‘玉’还在逗她：“哎呀，你不是说是担心祖母身子嘛，脸红什么？”

    “我……不理你了！”秦‘春’雁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转身就想往船舱里跑。

    小‘玉’玩笑也开过了，便不再“欺负”她，拉着秦‘春’雁的手笑道：“别气别气，姐姐和你说笑呢。”

    秦‘春’雁嗔怪的撇了小‘玉’一眼，刚想说话，突然“咦”了一声。

    “那是什么？”

    此刻海面上已经几乎全部黑了下来，船上的人都在陆陆续续往舱房里走。小‘玉’随着秦‘春’雁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团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往这里冲过来。

    “那是一艘船吧。不过这个速度……会不会撞上啊？”小‘玉’一惊，脑中顿时想起了泰塔尼克号惨剧，不会这么惨吧，她头一回出海就遇到这种事情？

    这时不仅仅是她们注意到那艘船的异样，许多人也都往那边看去，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不好！”身边有经验的海员尖叫一声，忙爬到船桅上大声喊着：“所有人进舱房，所有人进舱房！海盗来了！”

    海盗？

    小‘玉’还没反应过来，秦‘春’雁到底是出过海的，闻言脸‘色’大变，拉着小‘玉’就往舱房里跑。

    “‘春’雁，真的是海盗？”

    饶是小‘玉’胆子并不算小，也被吓得够呛。海盗！

    这个传说中的名词眼看着就要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小‘玉’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她们和众人一齐跑进舱房里，找到自己的铺位，陈富和牛彪忙围过来问：“夫人，怎么了？”

    小‘玉’喘息未定，丁香忙扶着她坐下。秦‘春’雁焦急的说：“外头来了一船海盗！”

    “啊？”

    整个舱房像炸开了锅，有人大呼小叫，有人浑身发抖，也有人吓得痛哭出声。惠娘和小珍本来吐得浑身无力，此刻也强撑着坐了起来：“夫人，这是真的吗？”

    小‘玉’紧紧挨着秦‘春’雁坐着，她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被冼秉绑架的时候，那种紧张得让她透不过气来的感觉，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舱房‘门’被人群用力顶着，仿佛这样就可以抵抗外头海盗的侵袭。

    她们看不到甲板上的情况，只感觉船身一震，所有人都摇晃了好几下。

    陈富低声说：“海盗船靠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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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盗魁烈焰

﻿    第一百二十五章：盗魁烈焰

    整个舱房的人都陷入一种让人恐惧的死寂中。

    现在已经没有人说话，只听见一阵阵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浮动，每个人的心都被紧紧的揪着。

    透过甲板上不停响起的脚步声，人们可以想象出外面正在经历一场怎样‘激’烈的厮杀。这艘船大多数地方都是载货的，装满了瓷器、茶和丝绸，正准备运往明州港向海外销售。乘客不多，都是和贵家富户有些关系的人，和小‘玉’身份相仿，但‘女’客不多。

    船上除了海员之外，还配有一* 支防卫队，此刻和海盗搏斗的就是这支由数十个士兵组成的队伍。他们可以抵抗海盗的袭击吗？

    突然舱‘门’被人狠狠的一推！

    “他们要冲进来了！”人们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有些‘女’客已经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男人们都往舱房‘门’口冲，十多个男人死死顶着舱房‘门’内的‘门’闸，做最后的挣扎。

    小‘玉’的手紧紧抓着衣襟，手指关节已渐渐发白。

    海盗就要出现在她面前了吗？

    牛彪和陈富下意思的往‘女’眷身前挡去。这两个忠心的护院跟着小‘玉’也快有一年了，一直默默的工作，平时也不多话，但从不喊苦喊累。这趟小‘玉’问他们是否愿意跟着出‘门’，他们毫不犹疑就说要陪她走。

    小‘玉’又看了看身边虚弱得坐起来都困难的小珍和惠娘，还有强自镇定的秦‘春’雁、青争与丁香。她第一次开始感到后悔，不是后悔自己出来找宋潜，而是后悔拉着这么多人一起来趟这趟浑水，要不是她，他们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膨！”舱‘门’再次被撞击着，差点就要撞开了。

    ‘门’外的人忽然停止了动作。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许只是短短的半刻钟，但小‘玉’觉得实在太漫长了——

    舱房的木‘门’猛然间被一股大力冲击化为木片四处飞散，十多个男人惨呼着往后跌去！

    “呀——呀——”

    舱房里的人们纷纷惊叫不休，每个人都在搜索着身边有没有利器可以和这些海盗搏斗。

    可是‘门’外的海盗并没有冲进来。

    小‘玉’往‘洞’开的大‘门’外看去，只见几个黑衣大汉手拿火把站在舱‘门’处，果然都是方口阔面相貌凶恶，一脸标准的盗贼相。

    而就在他们身前，站着一个身着青布紧身劲装的青年男子，形态威武之极。从他的站姿看来，这扇舱‘门’应该就是被他轰开的。

    好霸道的功夫！

    小‘玉’把目光移到那男子脸上，即使在这样紧张危急的情况下，她也不禁微感惊讶。

    这男子高‘挺’英伟，脸上轮廓分明，完美得像尊大理石雕像。他额头处扎了一条红布，头发绑成一束就那样拖在脑后，非常随意。

    他的眼中‘射’出凌厉的神‘色’，神态却显得十分悠闲，仿佛不是在抢劫货船，而只是在他家的后院散步。

    直觉的，小‘玉’感觉到他就是这伙海盗中的重要人物。

    英伟青年开口了，声音并不难听，甚至可以称得上富有磁‘性’，可惜此刻小‘玉’无心欣赏。

    “各位不要害怕，请到甲板上来。只要你们乖乖合作，我保证不伤害你们的人身安全。走吧！”

    说罢，他率先领头往甲板上走去。而那几个黑衣手下就走进舱房里驱赶着人们快些出来，刚才还‘激’动的要和海盗决一死战的人们斗志全消，默默的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走。

    人的意志力是非常奇怪的。若是海盗们一打破舱‘门’就往里冲杀，说不定这些乘客会集体奋起反击，拼他个你死我活。可是海盗破‘门’之后，却故意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要将他们带走。想反抗的人们就像鼓足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被戳了个口子，不住泄气，当然更无反击的心情了。

    这就是所谓的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而衰，三而竭！

    小‘玉’偷偷分析着这伙海盗，越想越觉得他们不简单，不但有勇力，还懂得使用心理战事，不战而屈人之兵，给自己省了不少力气。

    来到甲板上，只见那队护卫兵丁和海员们都被捆着扔在一边，个个都挂了彩，不过好像没有死者。

    甲板上站满了黑衣人，他们的船停在这艘被抢的船旁边，两船中间连着一条带铁锚的粗绳。看来方才海盗就是驾船靠近后扔来铁锚勾住这艘船，然后跳到船上来与官兵和海员展开战斗的。

    “男客与‘女’客分开站！”

    黑衣人指挥着俘虏们分男‘女’站好。‘女’客们心里都浮起了不好的联想——这可是一群强盗啊！难道……许多‘女’客连站都站不住了，又不敢哭出声来引起海盗的注意，浑身抖得像筛子一般。

    小‘玉’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一手捂着肚子，俏脸煞白。如果这些恶盗要侮辱她们……四处都是茫茫大海，她跳下去肯定也保不住‘性’命！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小臂，小‘玉’转头一看，只见青争正向她望来，冲她微微点头。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小‘玉’的心稍稍定了些。

    早有人给搬过一张椅子来，那英伟青年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一只‘腿’来搁在椅子把手上，满不在乎的说：“你们不要怕，我说了不伤害你们就不会伤害你们。‘女’人们先等会，男人，把你们的钱票‘玉’佩扳指都给我拿出来！”

    那些小官吏和富商面面相觑，虽然不相信这个海盗头子“不伤害你们”的承诺，但是也只能乖乖照办。身边多少大刀在伺候着啊！

    他们咬着牙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有人想隐瞒些贵重东西不拿出来，被黑衣人发现了用刀柄就往他脸上狠狠一敲，敲得他口角流血连连求饶。有了这个例子，剩下的人不敢作怪，也只好把东西都拿出来了。

    那英俊的海盗头子很不满意的看着地上一堆‘交’子和‘玉’佩、金银，嘟囔着说：“这么少……这趟生意真是亏本了！再给我搜搜，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没把东西掏出来？发现了就给我扔到海里去！”

    又有几个男人哀号连连，忙不迭从靴底或头髻里掏出金块，跪地求饶。

    “早这样不就好了？大家不要伤了和气嘛！”

    那盗魁‘露’出顽皮的笑容，他这一笑，小‘玉’倒看出他的年纪了，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一伙大海盗的头目，本事不小啊。

    想起他刚才轰开大‘门’的霸道武功，小‘玉’知道这个盗魁绝对不会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这是一只狐狸！

    “行啦，男人先一边去。喂，‘女’人们，把你们的‘私’房钱和首饰都给我‘交’出来吧？”

    盗魁一声令下，‘女’人们也只好纷纷效仿先前的男人们将自己身上的财物给‘交’了出来。小‘玉’、‘春’雁和青争本来就没戴什么首饰，她们把头上的簪子、手上的镯子给摘了下来，统统丢到了甲板上。

    “就这么点？”

    那盗魁瞪着几个‘女’客，小珍、丁香和惠娘被他眼神一瞪，几乎就要昏倒。有一个富家太太早就吓得软瘫在地上，她的‘侍’‘女’也顾不上扶她，靠着船的栏杆瑟瑟发抖。

    一个黑衣人靠近那盗魁说：“老大，看来这一趟除了搬些货物，其他的收获可是不多了。不过这几个小娘长得都不错……”他的目光尤其在青争脸上流连了许久，小‘玉’不禁站到青争面前挡了一挡。

    “嗯，这个是长得不错！胆子看起来也不小啊，你们说我带她回去好不好？”

    那盗魁也看了看青争，戏谑的问手下们。

    “好啊，哈哈，老大，你也该纳个夫人啦！这‘女’子看起来可比那些粉头好多了！”

    青争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使她震动的。那盗魁走到她们身前，小‘玉’才发现他比戚昇和时季峰还要高，比自己高了整整两个头！

    “哎，跟我走，怎么样！”那盗魁冲青争笑了一笑，要不是在这种场合遇到，或许小‘玉’会赞叹他潇洒。但现在小‘玉’只觉得一股怒气上扬，把青争往自己身后一拉，咬牙切齿的狠狠骂了一句：“无耻！”

    “呃？”

    那盗魁原先气定神闲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冷。他就像是大海一般气候无常，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一转眼又变成了狂涛怒‘浪’。

    他嘴角飘出一丝冷笑：“你骂我什么？”

    小‘玉’豁出去了，大不了跳海自尽，说不定还能又穿回现代去呢。

    “我骂你无耻，你没听见吗？还是想再多听两遍？无耻无耻无耻！”小‘玉’毫不退缩的连骂三声，“听够了没有？”

    全船的人，包括黑衣人和俘虏们，通通变了脸‘色’。这个‘女’子也太大胆了！落在这伙人手里，很有可能会落得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结果！

    想不到那盗魁居然用手捏了捏自个小巴，又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有胆量！很有胆量啊，哈哈哈！！！！”

    他转过头看向他的手下：“兄弟们，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有胆量的人啦，更别说是一个‘女’人！喂，”他突然一把抓住小‘玉’的手把她强行拉到身前：“你叫什么名字？”

    “放开我！”小‘玉’的手被他的大手抓住，怎么挣也挣不开。

    “问人姓名前要先说自己的名字，没人教过你吗？”小‘玉’抬起头瞪着这盗魁，他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你说得对，没有人教过我！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叫——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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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野兽逻辑

﻿    第一百二十六章：野兽逻辑

    烈焰！

    船员们本来就已经饱受惊吓，此刻听到他自报姓名，心里更是惊恐万分。。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海盗烈焰在这片海域可是响当当的角‘色’！

    南宋海上贸易火爆，对外贸易港口多大二十多个，还星期一大批海口城镇，南宋万余里海岸线几乎全面开放，与南宋有外贸关系的国家和地区有六十多个。

    兴旺的海上贸易背后，同样活跃着海盗们的身影。在(明州附近的海域中，海盗团伙不下百个，其中最大的是一股叫“海威帮”的海盗。

    可是，海威帮声势虽盛，却有一个最敬畏也最恐惧的敌人，那就是烈焰。

    烈焰是海盗头子烈火的养子，从小跟着烈火在海上讨生活，前年烈火死后，他便继承了烈火的海盗团伙当上了老大。

    人人都以为这股海盗被一个才十六七岁的黄口小儿把持，肯定撑不了多久了。谁知道烈焰的手段狠辣，比起烈火当年有过之而不及。

    和他抢生意的同行，烈焰从来都不放过。曾经有一股团伙虎口夺食，赶在烈焰之前将一条运茶船抢了个‘精’光，让后头追来的烈焰扑了个空。当天晚上，烈焰咬着娥眉刺独自*上了那伙海盗的主船，将一船人尽数杀死，还把船底凿穿，让这伙海盗从此在海上销声匿迹。

    这件事情传出后，人人都知道烈火养出了一条狼。海威帮仗着自己声势浩大，不把烈焰放在眼里，在召开海盗大会的时候轻慢了烈焰，结果被烈焰带人连着偷袭凿坏了十条船，损失惨重。海威帮悬赏追杀烈焰，可是所有出去追杀他的杀手都被烈焰杀死，还半夜里偷偷将人钉在海威帮的船头。

    从此烈焰一伙成了这片海上的独行侠，他们的队伍虽说不大，却没有同行敢去挑衅。不过烈焰对被自己抢劫的客商却不太凶恶，只要乖乖把钱财货物‘交’出来，大多数人都能保住一条‘性’命。

    因此船员们听说这个年轻人就是烈焰时，既害怕，又有些侥幸。只要自己不再反抗他，应该能捡回一条小命。

    小‘玉’才不知道这些内幕，她对这个高大得吓人的英俊海盗可是半分好感都欠奉。

    “你抓疼我的手了！”

    小‘玉’被烈焰大力一抓，眼泪几乎都要飚了出来。这个人的手硬得像钢铁！

    烈焰才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贵公子，他嘿嘿一笑，说：“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现在你该说自己叫什么了吧？”

    “不说！”

    小‘玉’还就跟他杠上了。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言行何等不妥，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可是要她看着青争被海盗带走，她办不到！

    “不说是吧？没关系，我们以后多的是时间。”烈焰手一用力将她提了起来，小‘玉’“啊”的惊呼一声，居然就这样被烈焰一把提起打横抱到了怀里！

    “夫人，夫人！”小珍、惠娘着急的就要冲过来，另一边的陈富和牛彪也想过来，被几个黑衣人几脚踢翻在地，两把钢刀抵着他们的头颅。“给老子老实点！”黑衣海盗威胁着两个护院。

    青争和‘春’雁也被两个黑衣人挡着，青争的脸上流‘露’出少有的焦灼，她唤了一声：“小‘玉’！”

    烈焰低下头看着她，她感觉他的脸越靠越近，怒火攻心，狠狠往他脸上“呸”了一口！

    这一口让所有的黑衣人顿时哗然，有人就要冲上来对小‘玉’动武。

    “慢！”

    烈焰笑得更开心了。他也不擦去脸上的口水，呵呵笑着说：“终于让我找到一个强悍的‘女’子了！看你这么倔强，将来生下的儿子一定很强壮，很好，这才是我要找的‘女’人！”

    “我早有丈夫了！”小‘玉’挣扎了几下，但烈焰的双臂就像铁箍似的根本挣不开。她放弃了抵抗，冷冷的说出这句话。

    没想到烈焰面不改‘色’，说：“那有什么，反正你以后跟着我就是了！”

    小‘玉’不禁一阵晕眩，强盗果然是强盗！

    来到这个讲究三纲五常的时代这么久，小‘玉’所接触到的大多数人对礼法的在意到了恐怖的地步，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一个完全不在意世俗lun理的狂野海盗。

    就算是在千年之后，他的表现依然称得上惊世骇俗，更别说现在了！

    惠娘突然奋力撞开黑衣人的阻挡，扑通跪到烈焰面前说：“大爷，大爷您行行好，放了我们夫人吧，她都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受不得惊吓啊……”

    “惠娘！”小‘玉’心疼的看着这个忠心的‘女’仆为了她冒着生命的危险冲出来求情。

    “哦？”

    烈焰看着小‘玉’：“你有孩子了？”

    小‘玉’咬紧下‘唇’，吐出一个字：“对。”

    她可没奢望这人因为她是孕‘妇’而宽待她，因为他眼中的火焰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烧越旺。

    “有趣呀，有趣！呵呵，”烈焰竟笑着说：“那我可是捡了个大便宜，抢了老婆还捎带着个儿子，真巧！”

    全船的人都被他的言论吓得目瞪口呆，这——这个人，简直就是野兽逻辑啊！

    烈焰的下一句让小‘玉’差点晕菜：“我娘也是怀着我的时候跟了我爹，真是巧合呀！”

    怪不得！小‘玉’内心惊呼，这不就是真人版杨康么！他自己有个完颜洪烈般的便宜养父，不会也想重演一次历史吧？

    “弟兄们，我们走！”烈焰不再多说，抱着小‘玉’就招呼弟兄们撤退：“船里的货搬完没？”

    一个黑衣人来报告说：“老大，装完了！”

    “好，走！”烈焰正想跳过自己的海盗船上，突然听到一个‘女’声说：“慢着，我也要跟你们走！”

    众人大惊，齐刷刷往声音的主人看去，只见秦‘春’雁盈盈站了出来。

    “你也要跟我走？”烈焰大大咧咧的笑着说：“可惜我刚收了个夫人，暂时不想收第二个啦！这个小母老虎可得让我麻烦一阵子呢！”他又低头看了看小‘玉’。

    “‘春’雁，你别掺和。”小‘玉’情知自己已陷险境，怎能把‘春’雁也连累上。

    秦‘春’雁慢慢走到烈焰面前，黑衣人以为她有话对烈焰说，纷纷让开。

    很奇怪的，秦‘春’雁居然笑了。

    “你不想带我走？那……”她的左手突然迅如闪电般一扬，一把金针飞快从袖中‘射’出！

    “那你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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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出其不意

﻿    第一百二十七章：出其不意

    烈焰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姑娘竟会突然对他发起进攻！

    他从小在海盗群中长大，八岁跟着养父出去做买卖，杀过的人何止上百。。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但他还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对他出手的‘女’人。

    秦‘春’雁的出手连小‘玉’等人也没有想到。和她来往也有段日子了，小‘玉’可从来没察觉过‘春’雁懂得武功，想不到她居然会在这种时刻显‘露’一手金针之术！

    十数根金针带着劲风准确无比的往烈焰的各个‘穴’位刺去，只要被‘射’中一根，烈焰就会有--麻烦。他也算反应极快了，就那样抱着小‘玉’一个翻腾，将秦‘春’雁‘射’出的一把金针全部避过。但他还没落地，秦‘春’雁就已经追到。她左手发针直击烈焰的气海‘穴’，右手抓住小‘玉’的衣襟将她一把拉住。

    烈焰现在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是硬受这一针还是抱着小‘玉’不放？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冷哼一声放开小‘玉’，可还没等他展开反击，突然‘胸’口一痛，内气散漫，居然提不上力气！他感觉中‘胸’口的檀中‘穴’中了一针，没想到这针这么狠。

    “别动！”秦‘春’雁单手抱着小‘玉’落地，另一只手手持金针已指着烈焰的百会‘穴’。不可一世的烈焰，居然在猝不及防之间被一个弱‘女’子制服了！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瞬息之间。等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横行大海未遇敌手的老大竟成了人家手里的人质！

    没有黑衣人肯相信这一事实。他们方才没有出手，很大的原因就在于对烈焰的盲目信任，因为烈焰从来都没有败过——但这看似极为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秦‘春’雁将小‘玉’放下，面容虽然恬淡，身上却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旁人看着她好像赢得很轻松，其实她这一击可是用尽了全身功力和所有的心机，所乘者不过是烈焰对她这个‘女’人家的轻敌之心。这个海盗估计只和海上逞勇斗狠的男人们热血厮杀过，没有见过使暗器的高手，才会一时不查着了她的道儿。

    要是他真的有了防备，两人单打独斗的话，她一点胜过他的把握都没有。

    旁人吃惊，也及不上烈焰心中震惊的十分之一。

    他败了！

    烈焰半跪在地上，‘胸’口的疼痛渐渐减弱。他也不慌张，半抬起头斜瞥着秦‘春’雁，说：“你想如何？”

    秦‘春’雁手上金针拿得极稳，说话掷地有声：“请你的手下们撤走！”

    烈焰并不答话。

    海盗是不怕失败的，因为海盗最不看重的就是面子。他们是在海上求生的自由的子民，生活的准则只有一个，就是——活下去。

    “知道了。你们先走！”

    烈焰下了命令。

    黑衣人们非常的不甘心，居然这么多条汉子就被一个小姑娘钳制着！但老大在人家的手上，眼看着那针就要扎进烈焰的头顶。服从命令是海盗的另一项优点，他们悻悻然的一个接一个跳过对船，但没有一个人放下手中的刀。

    谁也不会放过反击的机会！

    秦‘春’雁背对着那些刚才被劫持的男人们，她高声喝着：“斩断钩绳！”

    男人们如梦初醒，陈富拿起甲板上的一把钢刀冲到连接着海盗船和本船的钩绳边，一刀下去，两船被海水推动着缓缓分开。

    得救了！

    这个讯息终于传到了每个人的脑子里，他们欢呼着，男人们忙着将船员和官兵身上的绳索解开。小‘玉’被陈富和牛彪接了回去围在中间保护着，惠娘见‘女’主人终于脱困，欢喜得身子一软，昏倒在甲板上。

    相比起船上人的欢欣热烈，烈焰显得那么的冷静，这让一直控制着他的秦‘春’雁心中发‘毛’。

    她很少和人动手，今天要不是形势危急，她是绝对不愿意****自己会武艺这件事情的。而这个烈焰明显就是在实战中成长起来的高手，这种人，只要抓到一个小小的机会，就会十倍的反噬对手！

    “小姑娘，你很厉害。”

    烈焰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半蹲半跪着，双手撑着甲板。

    “今天的收获很大啊……见到了两个很不错的‘女’人。要是那个倔强的‘女’人和你‘揉’成一个人，就是一个绝好的‘女’海盗了，嘿嘿。”

    烈焰不顾金针的威胁，自顾自说起话来。

    秦‘春’雁心中不详的感觉越来越浓，她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这个男人的斗气，有如实质一‘波’一‘波’的涌过来，她快要压不住他了！

    这时那些受伤的官兵围了过来，有几个就是刚才被烈焰打伤了的。他们看到烈焰被金针威胁着不能动弹，咧开嘴大笑：“你小子也有今天！原来不是很牛吧？吃你爷爷一脚！”

    一个兵丁不知好歹的一脚踢来，秦‘春’雁来不及阻止，惊叫着：“不要！”

    烈焰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那兵丁踢来时，他闪电般伸出原先撑着甲板的手一把将那人的‘腿’抓住，身子一闪便离开了金针所指的位置！

    秦‘春’雁内心恼恨这兵丁坏事，但也只能随形赶上希望能继续以金针击中烈焰的要害。烈焰经过刚才的战斗，已经‘摸’清她的套路，单手将那兵丁向秦‘春’雁一摔！

    被这“人‘肉’弹”一阻，秦‘春’雁进攻的身形不觉一滞，烈焰就趁着这么一点空隙向后翻身攀上船沿，在官兵的包围圈形成前便纵身一跃，跳进海里去了！

    一个逃进海里的海盗，谁还能抓得住他？

    “该死！”

    秦‘春’雁扑到船边，早听得“扑通”一声，烈焰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海平面上。

    “被他逃跑了……”这可不是秦‘春’雁一个人的遗憾，整船人都为烈焰的逃走陷入了恐惧之中。尤其是烈焰睚眦必报的行事被船员们宣扬开来之后，人们更是惶恐不安。这些海盗会对他们施行怎样的报复！

    船长当机立断飞速前进，要船员们快些赶到三江口去停泊。只要靠了码头，他们就安全了。

    “‘春’雁，谢谢你！”小‘玉’被青争扶着，对秦‘春’雁说了声谢谢。

    秦‘春’雁却没搭理她这一句话，而是将手搭上小‘玉’的脉‘门’，听了半晌才放下心来。

    “幸亏你身子骨好，差点就动了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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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各自战斗

﻿    第一百二十八章：各自战斗

    张老儿在村口开茶档已有十多年了。.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平时路过这条村子的人不多，大多是些行脚商人和游方僧侣。有时候，一天也不见一个人。

    但是张老儿的茶档还是每天都开着。靠做过路人的生意，他一个连种地的力气也没了的老头儿才能勉强挣口嚼谷，所以张老儿对这档生意，还‘挺’上心，每天都把茶烧得浓浓的。

    今天他运气不错，才摆摊没多久，就来了个年轻的赶路客人。

    &n％bsp;这位客人穿着普通的长衫，头上戴一顶遮阳的笠帽，连包袱都没带，就这么两手空空的走到张老儿的茶档前坐下来，要了一大碗解渴的浓茶。

    张老儿摆了这么多年的摊子，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后生，面孔洁白如‘玉’，一双眼睛极有神采，就像是画像上观音菩萨身边的善财童子似的。

    “老丈，请问一下，过了这儿就是严州境里了吗？”那后生彬彬有礼的问。

    张老儿忙回答说：“哦，哦，您要去严州？其实我们这儿就是淳安县，已经属于严州的属地啦。您是要去严州城吧？”

    “也是，也不是。老丈，请问你知道前些日子严州剿匪的事情吗？”那后生喝完了茶，又问了一句。

    “知道，那哪能不知道呢！吓死了人啦，那么多土匪围着严州城，听说就要把州城给攻下来了。幸亏有一位大人到处招募各县的兵丁，把几个县的兵丁和义勇组织起来，才能挡住这些土匪呢！”

    张老儿说起前些天的土匪围城，还是心有余悸的。谁不怕土匪？这些流寇又都是抢完就走了，抢了人和东西还不算，往往还放火烧村。这次几股大的流寇都被歼灭，老百姓能过上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了。

    那后生似乎对这个话题极感兴趣，又追问：“那最后是在哪儿歼灭这些土匪的呢？是在附近的村落吗？”

    张老儿摇了摇头，说：“这我可不知道。不是在我们淳安、寿昌这边开打的，我不清楚呀。”

    那后生有些失望，给了茶钱便又匆匆赶路了。

    “一个严州有这么多县城村落……天成，你到底在哪儿呢？”

    这赶路的书生，当然就是丢下临安城里所有生意出来寻找宋潜的戚昇。

    小‘玉’并未拜托他去寻找天成，但是戚昇思来想去，仍是决定自己出来找宋潜。他想着，两队官兵都没找到宋潜，可是又没人发现他的尸体，那么他最大的可能还是被土匪们挟持走了。小‘玉’要寻夫，他拦不住，但是在戚昇的内心深处，是不相信小‘玉’这么个孕‘妇’能找到失踪的宋潜的。

    让自己来帮帮她吧！

    戚昇并未奢望能得到小‘玉’的心。很奇怪的，他甚至没想过要让小‘玉’和宋潜分开。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为小‘玉’付出心力——也许是因为，小‘玉’是第一个让自己动心的‘女’子吧！

    戚昇在离开前，对临安城里的事情都做了妥帖的安排。他让把美‘玉’坊的生意先停下来，让文娟带着水清云等‘女’店员先到乡间避难，毕竟文娟家在乡下有许多‘花’田，她们可以先在那儿避一段时间的兵祸。

    他自己的清心堂有祖父照看，倒不成问题。庞一兴被戚昇压制了一段时间，在医界声势大跌，暂时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小‘玉’不走陆路，是因为她们一众‘女’眷出‘门’，必须要坐马车，行踪太过显眼，容易惹来盗贼和金兵的注意。而戚昇身怀武功，孤身一人出‘门’，连行李都不带，翻山越岭也不会引起什么关注，方便得多。

    他看着严州城的方向，叹了一口气，继续赶路——

    小‘玉’她们的船当晚在三江口停泊。当船泊在码头的那一刻，全船人太松了一口气——暂时是安全的了！

    秦‘春’雁从随身的包袱里拿了两包‘药’出来，让船上的厨子煎了给小‘玉’喝下去。

    “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胎，别再出事了。知道大着肚子出‘门’的辛苦了吧？”

    小‘玉’乖乖喝‘药’，可不敢抱怨‘药’苦。惠娘昏倒后一小会就醒过来了，并无大碍。乘客们险死还生，知道全是有赖秦‘春’雁的功劳，对她们这一行人分外客气。尤其是同行的乘客也都是有些见识的，听说小‘玉’是朝廷命官的夫人，态度便更是恭敬了。

    船上货物尽失，船主损失巨大，当然是叫苦不迭。但是当时那种情形也不可能让海盗们将货再一包一包的搬回来，能捡回一条命都算是好运了。

    “‘春’雁，原来你武功这么厉害！”

    小‘玉’可算见识到古人的“深藏不‘露’”了。起先认识戚昇的时候他也是个书生模样，后来才发现他武功超卓。而秦‘春’雁的武功就更让小‘玉’惊奇，毕竟她是个姑娘啊。

    怪不得秦‘春’雁说要陪她出‘门’，想来除了给她当保健医生之外，还存了暗中保护她的心思。

    “青争，你也喝一碗宁神‘药’吧？”秦‘春’雁不回答小‘玉’的问题，却将‘药’递给青争。

    “好。”青争淡然一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青争喝完‘药’，带着些责备的对小‘玉’说：“你也太鲁莽了，偏偏去挑衅那海盗头子。要是他凶‘性’大发将你一刀劈了，我们还不心痛死？”

    青争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小‘玉’自知理亏，一声不吭，呵呵干笑两声‘蒙’‘混’过去。

    还有一天的行程，那些海盗还会不会来复仇？

    秦‘春’雁看出大家的担忧，笑着说：“放心吧，那个海盗头子，起码有三天不能和人动手。我的金针之术哪是那么容易避过的？”

    秦‘春’雁‘射’中烈焰檀中‘穴’的那一针，直破他凝气的真气，他受伤之余又跳海逃生，更加重了伤势。金针刺破的创口并不大，造成的后果却是非常可怕的，即使武功高强如烈焰，没有三天的时间也休整不过来。

    “那就好……”小‘玉’拍着心口，想起刚才那野蛮海盗邪气满满的笑容。这男人也太——狂野了！——

    烈焰坐在自己海盗船的卧室里，盘膝凝气，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刺痛。

    那小姑娘的金针好狠辣！

    他没遇到过使用这种暗器的敌手，她的功夫‘阴’柔至极，和他走的刚猛路线恰好是两个极端，所以才是趁他不察占到了便宜。

    “老大，我们的人缀上那条船了！他们在三江口停泊，我们要不要再去一趟？”

    他的手下胖虎前来报告。胖虎是他最忠心的手下，几年来他们不知道用这种偷袭的方法捕捉到了多少猎物，但是烈焰却说：“今晚算了。”

    “算了？”

    胖虎愕然，老大什么时候变成善男信‘女’了。“老大，这样我们也太窝囊了！”

    烈焰脸‘色’一沉：“胖虎，你最近是越来越有主意了啊，这里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

    他这一声喝骂并不大声，却让胖虎的额头渗出了潺潺的汗水。“不，当然您是老大……我……我就嘴贱，哎哟！”他扇了自己一巴掌。

    烈焰的手下都知道，这位老大年纪不大，手段却是极狠，要是被他恨上，肯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可他怎么就对那艘船仁慈起来？

    烈焰闭上眼睛，不‘欲’多谈，胖虎只能退了下去。

    烈焰自有他的主意。

    且不说他现在身上伤重，不宜与人动手，那船上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毕竟有一队兵丁在，又有个功力不逊的‘女’高手，打杀起来，说不得又得负伤。

    至于凿穿这条船，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以他的水上功夫，要把这条船‘弄’沉了可是很容易的事情。

    但船一沉，船上那‘女’人……

    烈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个‘女’人实在太有意思了，不但敢和他抬杠，还望他脸上吐唾沫。有胆‘色’！

    这么少见的‘女’人，不把她‘弄’到手，也太可惜了。

    至于小‘玉’是别人的妻子，甚至怀着孩子，这些理由在烈焰看来都不值一哂。他的母亲还不是大着肚子就嫁给了养父？养父说过，他的生父是养父的至‘交’，临死前就将妻子和未出生的儿子托付给了养父。

    在他们海盗的世界里，什么lun理，纲常，礼仪，通通都是放屁！

    烈焰暗暗盘算着，怎样才能‘摸’上那条船去呢……——

    就在戚昇与小‘玉’从不同的途径奔赴严州的时候，时季峰所在的镇江城外，一场惨烈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正如时季峰所预料的一样，枢密使叶义问让百姓们挖的沙沟和树枝，根本就是无用之物，反而成了累赘！

    时季峰穿着雪亮的铠甲，手上拿一杆磨得无比锐利的缨枪，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攻城的敌人。

    他浑身的热血已被烧得沸腾。练武多年，不就为了与敌人生死对决的这一刻吗？

    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自己始终没能说服长官使用他的阵法来对敌。长官们认为坚守不出就是最好的抵御方式，其实，不过是——懦弱！

    城外的金兵才不会让这些官僚得遂心愿。完颜亮的先头部队杀过了长江，在镇江城下架起了云梯，准备了巨大的投石机。攻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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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再遇海棠

﻿    第一百二十九章：再遇海棠

    海上日出，更比平地早上几分。小‘玉’感觉自己才合了一会眼儿，便听得身边的人来回走动，想来应该天亮了。

    小‘玉’坐起身来，惠娘也跟着惊醒，忙去给‘女’主人打水洗脸。船上设施简陋，比不得在家里那么舒服，小‘玉’也不去计较那么多，拿过条蘸了冷水的‘毛’巾擦了擦脸，又走到甲板上用青盐净口。

    青争和秦‘春’雁都已醒来，不多时也都上了甲板。清晨的海面分外平静，丝丝海风拂过小‘玉’的脸颊，周围宁谧一片。一瞬间小‘玉’甚至以为昨晚的险情是一场噩梦。

    &n＝＝bsp;但甲板上狼籍处处，还有些鲜红的血迹，在提醒着小‘玉’昨晚这里确实发生过一场恶斗。

    那个海盗……叫烈焰？

    小‘玉’琢磨着这个名字，除了感到些许的恐惧之外，还隐隐觉得好笑。

    拜托，一个在水里讨生活的人，却叫了个带火的名字。金克木，水灭火，他居然也不忌讳？还是他胆子太‘肥’，什么都不在乎？

    想起烈焰俊伟的外表和狂妄的‘性’子，小‘玉’便不禁摇头。可惜了一副好皮囊，这个男人骨子里真是个十足十的强盗！

    小‘玉’靠在船边呼吸着早晨清新宜人的空气，一边随意打量着码头周围的船只。三江口是大码头，到处都停满了船只。他们这艘中等大小的货船在众船中可谓毫不起眼，和他们一起停泊的也大多是些同样规模的游船。

    忽然小‘玉’看见对面船上有个婢‘女’打扮的小姑娘，捧着一木盆水走到船边往海里倾倒。想来也是在伺候主人洗脸吧？然而当那小丫鬟倒完水转身想进舱房的时候，小‘玉’冷不防和她打了个照脸，禁不住惊呼一声：“秋岚！”

    那小丫鬟闻言一震，循声望来，不觉大喜，也呼唤道：“宋家娘子！”

    这丫鬟肤白睛亮，正是小‘玉’的闺蜜海棠的贴身婢‘女’秋岚！

    小‘玉’顿时想到了海棠定然就在那艘船上。果然秋岚将脸盆就那样往地上一放，提起裙子就奔进了舱房，娇呼：“小姐，小姐，宋家娘子就在对面啊！”

    “怎么了？”秦‘春’雁不认得秋岚，看小‘玉’那欣喜的模样，忙说：“你可不要一会惊一会喜的，小心孩子！”

    青争却是和秋岚见过面的，这会也记起了是海棠的‘侍’‘女’，便对秦‘春’雁说：“那船上有小‘玉’的故人。”

    果然不到片刻，那边船上蹬蹬蹬脚步声骤响，一个云鬓半偏衣衫不整的美人冲到了甲板上，冲着小‘玉’喊：“小‘玉’姐姐！小‘玉’姐姐！”

    小‘玉’和青争一看，这不是海棠还有谁？

    算起来，自从海棠去年冬天远嫁明州，她们已经有大半年不见了。

    想不到无意中在这陌生的码头，竟然那么巧的就让她们遇上了！生活在信息极度发达时代的现代人，是无法理解这种不经意间他乡遇故知的狂喜的。她们隔着短短的一段海面向对方喊话，也不去顾及什么仪态礼法了。周围的人们被她们的欢喜所感染，纷纷‘露’出会心的微笑。

    “小‘玉’姐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海棠双手撮成喇叭状向小‘玉’喊道。

    “明州！”小‘玉’用同样的方式回喊。

    海棠更是高兴：“到这边来，坐我的船吧！我也要回明州！”

    “这……”小‘玉’回头看了秦‘春’雁跟青争一眼。“好不好？”她征询这两位“监护人”的意见，但眼中分明流‘露’出极度的渴望。

    青争还罢了，秦‘春’雁却把这事细想了想，才点头赞成。

    小‘玉’并不知道秦‘春’雁内心的想法。秦‘春’雁经过昨晚和烈焰的‘交’手，感觉到这个海盗头子旺盛的斗志，加上听说了他有仇必报的事迹，也就留了个心眼。

    今天还要再走一天海路，到明天凌晨才能到达明州。若是今晚烈焰不顾伤势再度‘摸’上船来……

    换船，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秦‘春’雁也点头同意了，小‘玉’便跟船主说明了情况，一行人经过舢板移到了海棠的船上。

    海棠这时终于梳妆齐整，但脸上仍有一层兴奋的红晕未曾褪去。她虽然已嫁为人‘妇’，终究不过是个比小‘玉’还要小的姑娘，少‘女’心‘性’未去，一见到小‘玉’过来便拉着她说个不停。

    秋岚反倒比去年看起来高了些，小丫头长得快，眼看着便要长成大姑娘了。近日来少见自家小姐这般开心，秋岚笑着提醒说：“小姐，你总得让宋家娘子坐下来呀。”

    “对对对，你看我都乐糊涂了。大家坐，大家坐！秋岚，快去奉茶。”

    海棠当日可是‘花’街三大名ji之一，‘交’际场上功夫可还没生疏，三言两语间就将秦‘春’雁和青争也招呼得滴水不漏，还和惠娘说了几句家常。陈富、牛彪知道里头都是‘女’眷，也不走进，就在甲板上守卫着。

    意外相逢之初的惊喜过后，小‘玉’却觉得有些奇怪了。

    “海棠，这船上……除了你们主仆二人，就只剩船员了？”

    其实她想问的是，怎么海棠一个已婚****，也是孤身出海。难道和自己似的出来寻夫？不可能吧……

    听到小‘玉’的问题，海棠本来兴致勃勃的脸上登时‘蒙’上一层‘阴’云，眼眶儿红红的。

    “唉……说来话长！”

    原来海棠当时被观观之死所刺‘激’，觉得即使在**楼中贵为‘花’魁，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女’儿家终究还是要找个男人嫁了是正经。恰逢明州豪富陈继汉来到临安，对海棠的才‘色’一见倾心，苦心追求，海棠被陈继汉的柔情攻势打动，兼之对风尘生涯心灰意冷，便同意跟着陈继汉回明州，当他第二房小妾。

    陈继汉倒不是个负心人，对海棠也说得上是情深意重。可她一进陈家，就发现这家里头人际关系极为复杂。她上头一个大娘一个妾室，都不是省油的灯，且都为陈家生下了子‘女’。不过陈继汉对她极好，吃穿用度可着‘性’子给她‘花’钱，还将名下的一间绸缎庄的收益全拨给了海棠来掌管。

    明州地方，丝绸贸易发达，陈继汉也是做这一行起家的。娶了海棠，他就更加意气风发，又打算再出海坐几桩大买卖。

    谁知道上个月里，陈继汉搭着自家的贸易船出海遇到风暴，一条大船就这样被海‘浪’吞噬，船上无人生还。海棠新嫁数月，转眼成了****，连个孩子都没有。

    陈继汉祖籍在吴江，她们三人带着陈继汉的子‘女’回去给他办了丧事后，便在陈家祠堂由长辈主持着分了家。

    大房有两个儿子，二房也生了一子一‘女’，在财产的分割上当然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她一个外乡‘女’子能做什么？幸好陈家长辈还算有些良心，看在她也是明媒正娶进了‘门’的份上，把原来归她管的那家绸缎庄分了给她，其他的家当她是什么都不用想了。

    海棠带着秋岚雇了这条船便是要从吴江回明州的。谁知这么巧，就遇见了小‘玉’！

    小‘玉’听说海棠新寡，一打量才发觉她浑身缟素，鬓角还簪了一朵白绸‘花’。只是方才初见太过兴奋，却忽略掉了她的异样。

    海棠见说完之后舱房里气氛有些沉闷，便清咳了两声，强笑道：“小‘玉’姐姐，咱们姐妹总算又聚在一起了。你这又是为何到明州去？”

    海棠本以为扯开话题让小‘玉’开心点，没想到也正说中了小‘玉’的伤心处。小‘玉’刚刚还在为海棠的不幸而伤怀，此刻海棠一问，小‘玉’才想起自己的夫君何尝不是生死未卜。

    小‘玉’简单的把到严州的事情说了一遍。海棠一听宋潜在战场上受伤，而小‘玉’还大着肚子出来寻夫，忘情的一把抓住小‘玉’的手说：“小‘玉’姐姐，你……也太辛苦了！”

    不仅仅是小‘玉’，连一旁的青争、‘春’雁、惠娘也大为感动。海棠自己是个****，心烦事一大堆，却还为小‘玉’如此忧心。小‘玉’早知海棠善良，不然在临安的时候两人也不会谈得那么投契，记得绣心刚从平江府去临安也是受到了海棠的照顾，才在‘花’街有了一席之地。

    几人坐在海棠船上说说别后的情况，自然又是一番唏嘘——

    小‘玉’原先坐着的船在离开了三江口后，按照原定计划往明州开去。

    船主刘三爷想着自己被洗劫一空的货仓，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那个可恶的海盗！幸亏昨天侥幸没被他伤了‘性’命。唉，这一趟怎么和客商们‘交’代呢？

    夜深时分，刘三爷站在船头，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到明州了。他根本就睡不着觉，一个晚上都在想着怎么和等着发货的客商们‘交’涉。他靠在船沿上发呆，突然海里“哗”的一声猛然窜出一个黑影！

    “唔！”刘三爷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捂着嘴朝腹部猛击一拳。他双眼暴睁，肚里翻江倒海，差点就痛得昏了过去！

    “那个‘女’人在哪里？”

    刘三爷的耳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男人声音。这不就是昨晚那个海盗头子烈焰的声音吗？

    他怎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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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奔赴严州

﻿    第一百三十章：奔赴严州

    烈焰穿着黑‘色’紧身水靠，孤身潜入船底，一直吸附在船身上听着甲板上的动静。,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直到听见人群散去，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走近了船沿。他这手附船听声的功夫可是养父烈火亲自传授的，也就是靠着这功夫，他才能够成功偷袭无数船只。

    要对付刘三爷这么个老弱的富商，可一点都不难。

    烈焰移开捂着刘三爷嘴巴的手，但刘三爷依然不敢发出声音，因为他的感觉到有个极为尖锐的利器在顶着自己的喉头。凭着在海上生活多年的经验，他知道那一定是海盗们最常用的武器分水峨嵋刺。

    “快说，那‘女’人在哪里？”

    烈焰不耐烦的催促着。“是在舱房里头么？”

    刘三爷战战巍巍的说：“哪……哪一个‘女’人？”

    “少给老子装傻，当然是我昨晚要带走那一个！”烈焰手上一用力，娥眉刺已经捅进了刘三爷的喉头半分，一滴鲜血沿着喉咙流了下来。

    刘三爷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的回答说：“她走了！”

    “走了？”

    烈焰大感愕然，他身上伤势未愈，气血至今流通不畅。但是他从这艘船的航向判断出来他们肯定是要到明州去的。他等不及伤势痊愈了，趁着今晚海面平静自个划一条小艇就靠近了这艘船，打算暗中掳人而去。

    她怎么会走了？

    烈焰的手又捂住了刘三爷的嘴巴，反手一扎就扎在刘三爷的大‘腿’上，顿时鲜血四溅。

    “现在你能告诉我她在哪儿了吗？”

    烈焰放开手，看着刘三爷痛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他的脸上却还挂着那戏谑的笑容。“你还想要这条小命，就快说！”

    “真……真的走了……”刘三爷忍着剧痛，把小‘玉’今天早晨遇见故人，跟着别的船走了的事情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

    烈焰把娥眉刺在刘三爷脸上比划来比划去，似乎在思考着他的话的可信‘性’。

    “无聊！”烈焰叹息一声，猛的敲了刘三爷的后脑一下，刘三爷应声昏倒。

    烈焰很遗憾的摇摇头，纵身一跳又隐入海中，乘着小艇迅速离开了这艘船——

    小‘玉’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躲过一劫。她美美的睡了一觉，天亮的时候，秋岚就过来告诉她，明州到了。

    小‘玉’是第一次来到这座闻名遐迩的港口城市。只见港口上无数船舶停泊，万千船桅朝天耸立，场面何其壮观。不过她可不是为着旅游而来的，也没什么观赏的心情。

    海棠现在刚刚和大房二房分家，打算下了船就住在分给她的那间绸缎庄里，不回陈家老宅了。南宋礼法森严，很多时候却又宽松的很，对于妻子的要求极其严格，而死了丈夫的无子姬妾，却可以随意改嫁——因为她们根本也没有什么社会地位可言。

    海棠处境艰难，小‘玉’可不好麻烦她，决定还是先在秦‘春’雁的祖家住下。青争等人本来就是跟着她出来的，自然是她去哪儿大家就跟到哪儿了。

    “小‘玉’姐姐，你这就要去严州了？”海棠依依不舍的看着小‘玉’。她在这世上本来就已没什么亲人了，难得见到一个姐妹，当然不舍得和她分开。

    小‘玉’点点头。“海棠，你放心，既然知道了你家绸缎庄的地址，我总还会去找你的！”

    得了小‘玉’这句承诺，海棠才肯坐上马车走了。小‘玉’的许诺却在日后会迅速的兑现，这是她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没有想到的。

    秦‘春’雁的家在明州城郊一处庄园里。她祖父那代开始就是当地有名的大夫，后来父亲因缘巧合进了太医院，便很少回来了。不过秦‘春’雁和家中几个男孩子不同，是放在祖家由祖母一手带大的，因此和祖母感情很深。至于祖父，则早已辞世了。

    在秦家安顿下来后，小‘玉’和青争便去拜会了这位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一头银发，面容慈祥，但是‘精’神确实不好。她见了这两个水灵的‘女’孩子来问候她，强打起‘精’神和她们聊了几句，便回房休息了。

    “祖母的身体，看来真的需要好好调养一番了！”

    秦‘春’雁自己就是大夫，当然知道祖母的病是由于年老体衰引起的。正所谓医得了病医不了命，人一上了年纪，不是医生高明‘药’物名贵能救得回来的。

    青争见秦‘春’雁情绪低落，安慰她：“我们做晚辈的，也不过是尽心尽力而已，你不要太难过了。”

    青争自己也是丧父不久之人，当然能理解秦‘春’雁对于祖母的担忧。秦‘春’雁知道青争素来冷面热心，感‘激’她特地出来安慰自己，点点头不再说话。

    小‘玉’在秦家休养了一天，喝了两剂安胎的‘药’物，就急着要去严州。大家体谅她寻夫心切，秦‘春’雁看祖母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异样，也跟着她去严州。

    从明州去严州可就快多了，不到一天的车程。她们雇了一辆马车，先从明州去了严州城，再打听当日剿匪大战发生的地点，匆匆赶去——

    在小‘玉’到达明州的时候，戚昇就已经到了严州城。

    他脚程飞快，两天就走了常人七天的路程。这样虽然会耗费不少内力，可是他想着早一天到达就可以多找一些线索，还是拼着耗损真元往严州城赶。

    戚昇到严州城之后，没有找严州知州来问情况，而是在城里到处打听谁参加过那些天的剿匪战役。

    当日参加大战的兵勇极多，可是许多都是乡下赶过来的兵丁，严州本地兵大多都在镇守着州城，没有参与围剿。找了一两天，终于找到一个伍长是跟着校尉们上过战场的。

    戚昇没‘花’什么功夫就把那伍长嘴里的信息给掏了出来。那伍长说，宋大人失踪的时候，在他附近督战的是严州境内管界兵寨的知寨。去问问那位知寨，可能还清楚些。

    戚昇反复问了多遍，给了那伍长半贯钱。匆匆从南‘门’离开了严州城。

    当戚昇离开严州的时候，小‘玉’的车驾刚刚从北‘门’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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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睹物思人

﻿    第一百三十一章：睹物思人

    小‘玉’不知道戚昇也来了严州。。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她一个‘女’人家，当然没办法像戚昇那样在民间寻找线索，而是直接去找了严州知州。

    严州知州听说宋潜的夫人找来了，也是大吃一惊。

    关于这位宋夫人的传闻，严州官场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宋潜一个正当宠的新科状元，天子近臣当的好好的，为何突然被贬到这山区穷地里来当通判？还不》 都是为了他娶婢为妻的事情！

    大家都听说了宋大人这段****，而且有着越穿越烈的倾向。说是宋潜不娶小姐，偏偏看上了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然后弃婚约于不顾，和丫鬟‘私’奔。被人揭发之后居然还堂而皇之的给这丫鬟正名，明媒正娶的接了过‘门’，真是一桩千古奇事！

    因此在宋潜到任之前，大家都在不怀好意的揣测着，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浮‘浪’子弟。

    但宋潜的作为所有人大吃一惊。这个相貌俊秀的状元郎，行为端正，不喜言笑，而且竟能在严州城危急之时，带领手下校尉一个县一个县的去发动义勇，将严州所有的武装力量凝聚在了一起，抗击流寇。

    这哪是个只懂得偷香窃‘玉’的书生，分明是文武双全的能臣！

    严州城里，上至知州下到百姓，都对这位到任不久就做出重大建树的宋大人赞誉有加。而宋潜在战场上重伤失踪的消息传来，不少兵丁和百姓都为他的遭遇感到惊愕，不但官方出动了多次搜查队，民间百姓其实也自行组织过人员来搜索他的行踪，可都没有消息。

    大家都明白，宋潜这一回定是凶多吉少了。最可怕的可能‘性’是，他重伤落马后被战马们疯狂踩踏，导致尸骨无存，才会一直找不到他的尸体……

    严州知州也在痛惜失去了一个得力手下。因为对宋潜的好感，在听到小‘玉’来访的消息时，知州大人还是很给面子的在官邸里接见了小‘玉’。

    当见到小‘玉’的时候，知州大人有些微微发愣。

    当然不是因为小‘玉’有多么的美貌，事实上，陪在小‘玉’身边的青争就比她美丽得多。而是因为她淡定大方的仪态，和清晰有礼的谈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丫鬟出身的‘女’子，但又比那些羞涩的良家闺秀们多了几分大气。

    怎么看，她都像是个好出身的‘女’儿家。但盯着‘女’眷看明显是无礼的行为，因此知州大人也不多话，直接切入主题。

    小‘玉’得知官方和民间都数次出动搜索无果后，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那就没人见到过……我夫君的什么随身物品吗？”

    “哦，有，有！”

    知州大人被小‘玉’提醒，便回到内堂里去寻找一番。片刻后他走出来，手里拿一个颜‘色’发旧的布囊，递给小‘玉’说：“宋夫人，这是天成平时随身带着的腰袋。他的随从士兵都认得是他的东西。我们去搜索的时候，在战场上也只发现了这个布囊掉在地上，没发现其他……”

    知州还是不想将他认为的真相告诉小‘玉’。试想一个‘女’子若知道丈夫被战马踏成齑粉，将会何等悲催？听得小‘玉’已有身孕，他就更加觉得不能刺‘激’小‘玉’，免得小‘玉’一时‘激’动坏了胎，那宋潜连点骨血都没能留下了。

    小‘玉’接过布囊，解开带子一看，里头是一堆彩‘色’碎泥，左一块右一块的早就看不出原型是什么。

    她的心狠狠一震，只有她认得这是什么……

    这是宋潜离京的时候，她塞在他行李里的那对泥人儿。只是如今，早就被摔烂踩碎了。

    去年七夕的时候，宋潜陪她逛天街，‘花’了三贯钱给她买的一对胖乎乎的泥人娃娃。

    那时候他们没什么钱，为了买这对小泥人她还和那摊主砍价砍了好久，还是宋潜果断的给她买下的。

    那是宋潜第一次送礼物给她，她心里一直将这对泥人儿当成他们的定情信物。

    因此宋潜远谪的时候，她特地让他带上了这对泥人儿。她记得当时她对他说：“愿君睹物如思人！”

    而宋潜回她的则是：“以我心，换你心，始知相忆深！”

    睹物思人！

    小‘玉’抱着布囊，泪水不可抑制的潺潺而下。宋潜是不会轻易丢下这个布囊的，而布囊掉落，证明他……难道真的是……

    物犹在，人不存！

    知州大人早就知道布囊中的内容，不懂为何宋潜要将一堆碎泥块放在随身布袋里。听跟着宋潜的小厮说，宋大人对这个布囊可是宝贝了，早晚都带在身边，从来不肯离身的。有时候大晚上的，还看见他抱着布囊在发呆呢！

    “宋夫人，这是……”知州试探着问。

    青争递上手帕，小‘玉’接过拭去面上泪痕，哽咽着说：“这是我让夫君带在身边的一对泥娃娃……”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知州大人只听得半句，也觉得‘荡’气回肠。

    谁说这对男‘女’是苟且**的无耻拼头？这位知州大人也是位才子，见小‘玉’和宋潜夫妻情深，也不禁难过。

    小‘玉’再三询问，知道在知州这儿问不出什么内容了。她正想告辞，知州忙问：“宋夫人，这是要回临安了吗？”

    小‘玉’说：“还没有。我还想去拜访一下各位知县、县尉大人，听听他们那儿有没有消息……”

    知州大人本来想对小‘玉’说，你这样做也是徒劳无功。但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这位宋夫人对夫君感情深厚，她这么做也是寄托对丈夫的一缕哀思，自己何苦断去她这一点念想呢？因此知州大人便给小‘玉’写下一封信函，让她到各县时不至于受到下僚的为难。

    小‘玉’感‘激’知州大人的好意，拿了信函就告辞了。

    “行了，小‘玉’，你今天已经够辛苦了，就先休息一会吧。今晚先在严州城里住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秦‘春’雁一直照料着小‘玉’的身体。小‘玉’是个孕‘妇’，再健康的孕‘妇’也还是孕‘妇’！可不能再这样‘操’劳下去了！

    小‘玉’靠在青争的肩头，缓缓的点了点头。

    她的手，紧紧抓着那个布囊，将它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天成，你真的离开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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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柳暗花明

﻿    第一百三十二章：柳暗‘花’明

    事情仿佛正在逐渐滑向最坏的方向。

    小‘玉’在半个月的时间里跑遍了淳安、遂安、分水、寿昌、建德、桐庐等严州下属的所有县城，所有人的说法都让小‘玉’无比绝望。

    没有人再见过他！

    小‘玉’甚至跟着狱卒去监狱里去审问那些流寇头子，连他们都不清楚宋潜的下落。

    事已至此，秦‘春’雁觉得不能再让小‘玉’任‘性’下去了。

    (

    她本来不想用这个法子的……

    在桐庐县县衙外的马车上，秦‘春’雁看着一脸憔悴的小‘玉’，问她：“小‘玉’，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小‘玉’低头抚‘摸’着自己渐渐隆起的肚子，沉默不语。

    她本来身子骨极为壮健，但这连日奔‘波’下来，身心皆疲，肚子竟隐隐痛起来。她知道，这是孩子在提醒她，再不停下来，怕是保不住了……

    可是想到不知下落的天成，她又怎么能停下寻找的脚步？

    秦‘春’雁看出小‘玉’的犹豫，轻轻说了声：“你做不来决定，就让我来替你做主吧！”

    “什么？”小‘玉’一时‘迷’‘惑’抬起头来，突然觉得天旋地转，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青争看着小‘玉’脑后的一根金针，担心的问秦‘春’雁：“这样行吗？”

    秦‘春’雁咬咬牙说：“放心，我下针有分寸的。她连日来‘精’神紧张，我再不阻止她，她的身子可是撑不住了。”

    青争对秦‘春’雁的做法深感赞同。事实上这一趟她跟着小‘玉’出来，就是存着要照看她的心思。她是天‘性’冷漠没错，但是却一向把小‘玉’当亲妹妹来呵护，不忍心见她再为宋潜之事‘操’劳下去。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宋潜能够生还的可能‘性’，几乎是零了！

    马车一路不停，往明州城而去。

    当小‘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秦家庄园里。

    小‘玉’缓缓坐起身来，看着窗外斜阳，怔怔发呆。

    她很快就领悟了秦‘春’雁的苦心。是的，她不能再任‘性’了，如果她只是自己一个人，那怎么疯都没关系。可是腹中这未出世的孩儿……

    “醒啦？”秦‘春’雁捧着一碗‘药’汤走进房里，坐到‘床’边绣墩上将‘药’递给小‘玉’。

    “快喝吧，安胎的。我给你把过脉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不老实的很，你再带着他跑来跑去，将来麻烦就大了！”

    小‘玉’“嗯”的应了一声。

    “‘春’雁……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小‘玉’把‘药’喝完，捧着余温尚存的瓷碗对秦‘春’雁说。暖暖的‘药’碗，就像是天成的手……可是天成的手不但暖，而且很温柔。

    他常常握着她的手和她笑谈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难道以后，她只能左手握右手，假装他还在她身边吗。

    太阳渐渐沉下了西山，秦家庄园一片寂静。

    青争去看过小‘玉’，见她乖乖睡了，才退出来关好房‘门’，准备回自己客房去。

    不想路过庭院时，看见假山下站了一个窈窕的身影。青争凝神一看，原来秦‘春’雁也还没睡，正倚靠在石山上看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还不去睡？”

    青争走到秦‘春’雁身边，陪她一起望月。月光如水照得这静谧庭院一片雪白，树影婆娑，虫鸟轻鸣，正是夏夜好辰光。

    秦‘春’雁轻轻叹息一声，说：“小‘玉’姐姐对她的夫君，真是情深若海……为何那些日日吵架的怨偶，偏偏都能白头偕老；而像小‘玉’姐姐和宋大人这般的天作之合，却要生生死别……”

    青争对男‘女’之事，素来看得很淡。她比秦‘春’雁要大些，在秦‘春’雁面前不免也以姐姐自居：“‘春’雁，罢了，别去想这些情爱之事啦。”

    “青争姐姐，你有没有心上人？”秦‘春’雁突然问青争。

    青争被她一问，忍不住失笑：“怎么会。我看世间男子，也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好特别不好的呀。”

    “我以前也这样……”秦‘春’雁喃喃的说，又不自觉的看向天上明月。

    他说他最喜欢看月亮。此刻的他，不知是否也在看着这圆月呢？

    明月千里寄相思，可她的相思，他根本不知道吧！

    秦‘春’雁心底，有一个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小秘密——她为何要陪着小‘玉’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喜欢小‘玉’。所以，她也想为小‘玉’做些事情……

    他会明白她的心意吗？——

    同样的明月夜，戚昇没有看月亮的心思。他站在一处荒郊上，四周兜着圈子，想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这里就是那天剿匪大战最后的战场。白天的时候，管界兵寨的胡知寨就带着他来看过一遍，并且向他指出了宋潜最后失踪的大致位置。

    严州之地不愧是山区地带，到处都是崎岖嶙峋的石山和沟壑。也只有这样的地貌才会藏了那么多的流寇吧？

    这片战场更是坎坷不平，到处都是野草和碎石。虽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还是能看见战斗留下的遗迹，比如残破的布片、丢弃的箭镞、折断的木棍等。

    戚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什么。但是这里既然是宋潜最后失踪的地方，总该会用一些发现吧……

    据胡知寨所说，当时谁不管不了谁了，都是各自抓对厮杀。宋潜一开始是骑着马有人守护的，但是战况实在太过惨烈，他身边的随从都被流寇缠上了，宋潜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棒’，坠下马来。胡知寨想要过去救他，但又正和一个流寇头子在厮斗着分不开身，再转过身去想找宋潜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他的影子。

    戚昇有些恨恨的对着一块石头踢了一脚：“宋天成，你逞什么能！一个书生上什么战场，不好好在后方待着，你让小‘玉’以后怎么办啊……”

    那块不算小的石头被戚昇一踢，咕噜噜的向坡下滚去，忽然“扑通”响了一声就没了影子。

    戚昇还蹲在地上生着闷气，但又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

    究竟是什么呢？

    他猛的站起身来，往刚才石头滚下去的地方奔去。

    那石头掉落的声音，实在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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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离奇发现

﻿    第一百三十三章：离奇发现

    戚昇顺着石头滚落的路线，一路追踪而去，却不见了刚才那块石头。

    “听着那石头掉下去的声音，好像是掉到一个极深的空‘洞’中……可这附近哪里有空‘洞’？”

    戚昇暗暗思量着，放眼看去，四周都是半人高的野草。也亏得是他这种艺高胆大的人才敢孤身在这荒郊野外流连，这环境怎么看怎么荒凉，甚至有些恐怖。

    “莫非这野草中另有玄机？”

    &nbs; p;抱着这样的念头，戚昇往野草深处‘摸’去。他脚下极为小心，半探半踏着慢慢踩遍了周围一大片地方。

    “没异常啊……可是那块石头到底掉到哪里去了呢？”

    戚昇百思不得其解，甩了一下头转身刚想往回走，突然一脚踩空！

    “呀！”他不禁惊叫一声，身子猛然下坠。来不及思索，戚昇本能的一抓，用尽力气抠住了旁边石壁，五指死死扎进了石缝之中，好容易才止住了下滑的势头。

    这是什么？——

    小‘玉’一觉睡起来，果然‘精’神比往日好了许多。她把头发挽了一挽，走到洗脸水盆前想洗个脸，忽然看见水盆中倒影着一个形销骨立的憔悴少‘女’。

    这……竟是她吗？

    小‘玉’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原本丰润的脸蛋变得又瘦又黄，两眼也失去了神采。加上初醒时披头散发的模样，怎么看都想是一副闺中怨‘妇’的造型。

    天成……你不在我身边，我就变成个黄脸婆了。

    小‘玉’自嘲的笑笑，也无心梳妆了，草草抹了两把脸。

    惠娘在外间听得小‘玉’起身，便进来替她梳头。

    “惠娘，替我梳个圆髻吧！”小‘玉’突然说。

    惠娘又惊又喜。‘女’主人多日来第一次提出要好好梳头，这可是难得的事情！

    小‘玉’让惠娘给她梳了个饱满洁净的圆髻，还在梳妆台上拿了盒胭脂，往‘唇’上点了一点。嗯，这盒胭脂的香味，可比不上自己美‘玉’坊出品的那些。

    当秦‘春’雁和青争在小客厅里见到过来吃早点的小‘玉’时，不觉同时一怔。

    “怎么，没见过美‘女’吗？”小‘玉’甚至还有心情说了句笑话。

    她这是……怎么了？秦‘春’雁和青争对视一眼，都觉得小‘玉’今天的表现太过正常，反而透着那么一股子怪异。她们看惯了前些天小‘玉’蓬头垢面的焦灼样子，现在天成的死基本已成定局，小‘玉’却打扮起来，怎么看怎么奇怪啊！

    她甚至还有心情说笑了？

    小‘玉’在餐桌旁坐下，看见桌上清粥小点一应俱全，也不客气，拿起碗来就喝了半碗粥。秦‘春’雁和青争心下惴惴，各自拿起碗筷来陪她吃早点，不过全然食不知味，一双眼睛不住打量着小‘玉’。

    说得、笑得、吃得，那个爽朗大方的小‘玉’又回来了！

    小‘玉’放下粥碗，看两人还没怎么开吃，便笑道：“你们怎么吃这么少？”

    “哦……”两人如梦初醒，才又继续吃起早点来。

    小‘玉’接过惠娘递来的手帕抹了抹嘴，说：“大家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任‘性’了。我一定要好好吃，好好睡，把宝宝养的健健康康的！”

    两人听她这么一说，当真是惊喜莫名。小‘玉’想通了？

    小‘玉’怕两人不信，忙又加上一句说：“你们可以监督我，我保证会当一个最乖最乖的孕‘妇’！”

    “小‘玉’姐姐，你怎么……”秦‘春’雁伸过手来握住小‘玉’的手。小‘玉’用力的回握了一下，笑道：“宝宝可能已经没有了爹爹，我不能让它连个娘亲也没有啊。”

    她款款起身，看见厅外阳光正好。时近七月，海滨城市明州的天气好得不像话，晴空万里，骄阳四‘射’。

    小‘玉’看着那碧蓝的天空，默默的说：“天成，我知道，你一定想要看到我好好的活下去。你放心吧……”——

    戚昇爬出‘洞’‘穴’口，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想起昨夜的经历，戚昇不禁吁出一口长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好险！

    他掉进的是一个两人高的石窟，所幸当时没有完全掉落，半身还悬在石壁上。

    这个石窟极为隐秘，上面全是高高的杂草，不是无意中踏空，绝对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戚昇慢慢的沿着石窟壁爬下去，当他落在石窟地的时候，往上望去，几乎望不见头顶的星空。‘洞’口被杂草遮住，而且石窟底离‘洞’口太高，一般人很难攀爬上去——当然，对于他这种高手来说，那是举手之劳。

    但是，若掉落这个石窟的是宋潜呢？

    宋潜可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

    戚昇拿出火折子点亮，打量起石窟内部来。

    这明显是天然形成的地貌，而并非人工开凿的地‘洞’。但是戚昇看见手上的火折子上的火光有着微微的抖动，证明‘洞’窟里有着空气流动。

    会是有另一个‘洞’口吗？

    戚昇好奇心大炽，继续向前爬去——这种天然石‘洞’，很多地方都非常狭窄，只能用爬来可以通过。

    戚昇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是当他手中的火折子即将燃尽的时候，他看见了前方的阳光！

    ‘洞’口到了！

    戚昇大喜扔下那烧完了的火折子，冲出‘洞’口。当他站在‘洞’口外向周围看去时，才发现这个出口居然和原来进去的口子隔了整整一座小山丘！

    戚昇再度查看了四周的情形，心下不禁有些欢喜。地上竟然有着踩踏过的痕迹，证明这儿附近也是有人出入的。他沿着‘肉’眼能看到的足迹一路追踪，到了太阳升上中天的时候，居然看见不远处小山上有一家茅庐在冒出袅袅炊烟。

    戚昇往人烟处走去，心想这下总算找到户本地人家了，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线索。

    他看见茅庐前有两块农田，一个年轻的农人正挥舞着铁楸在田里耕种。

    “这位兄弟，我跟你打听点事情……”戚昇快步走到那农人面前，突然像被人点了‘穴’般钉在地上，瞠目结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农夫，居然是宋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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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智斗泼妇

﻿    第一百三十四章：智斗泼‘妇’

    戚昇设想过宋潜可能会掉落那个隐秘的石窟，也想过他说不定就从这边的‘洞’口爬了出来。.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可是他绝不会想到，宋潜竟就藏在这深山里隐居！

    “天成！你在搞什么！你知不知道小‘玉’大着肚子出来找你！你……你这是在干什么？”戚昇简直愤怒得想打人。看看眼前的宋潜，一身粗糙的麻布衣裳，脚上满是泥土，一副标准的农夫打扮。他到底窝在这个山坳里干什么！

    可是戚昇很快就发现宋潜很不对劲。因为宋潜的表情，竟比他还要震惊！

    &n{bsp;宋潜说：“你……你是谁？”

    “什么？”戚昇无名火起，这家伙在装什么傻？

    “你连我都不记得了？我是戚之问！你的朋友！好，你假装不记得我不要紧，你妻子小‘玉’总记得吧？你知道她多担心你吗？快跟我走！”

    戚昇一把抓着宋潜就想走。

    “等……等等！你是不是认识我？”宋潜猛的用力摔脱戚昇的手，抓着戚昇的肩膀反问他。

    “废话！”戚昇已经懒得和宋潜再纠缠下去，这天成往日再聪明不过，怎的今日一见像是傻了一样？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谁？”

    宋潜这一句，让戚昇觉得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淋下，整个人寒浸浸的。

    这难道是医书上说的那种——失魂症？

    “告诉我，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宋潜抓住戚昇不停摇晃，表情比戚昇方才还要‘激’动。

    就在这时，茅舍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猎户打扮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

    “孩儿，你在和谁说话？”

    戚昇看着那猎户走到宋潜身边，很明显，这猎户所叫的孩儿就是指宋潜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玉’在秦家庄园里将养了两日，‘精’神饱满了许多，人也胖回来了。

    青争见小‘玉’脸上有了笑影，也跟着欢喜不少。只是秦‘春’雁的祖母身体确实一天比一天更差，秦‘春’雁忙着给祖母熬‘药’，倒忽略了小‘玉’不少。

    好在小‘玉’明白秦‘春’雁是一片孝心，不是刻意冷落自己，也不会往心里去。

    虽然秦‘春’雁很忙，每天还是‘抽’空给小‘玉’把脉煎‘药’。依秦‘春’雁的意思，小‘玉’现在不宜再经历旅途颠簸，最好在明州养上一段时间再说。再说临安那边兵祸连连，也不是个能安心静养的地方，还不如在明州住下。

    “小‘玉’姐姐，我看你就在明州把孩子生下来好了！”秦‘春’雁甚至这样建议。

    小‘玉’却很认真的考虑起她的建议来。明州始终离严州近，有什么消息也方便打听些。现在秦家祖母病重，秦‘春’雁明显是不能离开她的，让自己再走一趟海路——想到那个野蛮的海盗烈焰，小‘玉’就打了个冷战。她暂时还是老老实实的在明州待着吧！

    秦‘春’雁回了秦家，这庄园就是她做主了，小‘玉’和青争等人要留下来再容易不过。小‘玉’知道秦‘春’雁脾气，也不客套，当下便和青争商量着，等把孩子生下来再回去。

    青争认为这样最好：“你总算肯消停了！”

    被青争暗骂一句，小‘玉’也只能吐吐舌头不敢回嘴。她知道，青争是最心疼她的。

    既然要在明州待上一段时间，那先去和海棠打个招呼也好。看这天天气不错，小‘玉’带上惠娘和青争出了‘门’。

    海棠给的地址，就是她男人给她留下的那间绸缎庄。小‘玉’几人乘着轿子到了明州城中，她暗暗撩起轿帘一看，明州城的繁华比起临安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有一点是让小‘玉’大为震惊的，那就是——明州城里，居然有许多高鼻深目的胡人！

    是了，听说这儿有不少阿拉伯人在做生意。在古代见到老外，还是头一遭，小‘玉’不禁有些‘激’动，频频看向街上。

    不想这么一看，却好像是看到了某个很熟悉的高大身影、咦……啊！

    小‘玉’猛的放下轿帘，缩回轿子里，心儿狂跳。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那体型，那轮廓——绝对是那个叫烈焰的海盗头子没错！

    他怎么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海盗不是都应该躲在海盗船里，等到夜晚才出来杀人越货的吗？

    小‘玉’上半天的大好心情消失得一干二净，现在她只想快些到海棠的店铺里打个招呼就躲回秦氏庄园。毕竟有秦‘春’雁在身边，感觉安全很多。而今天，她可是只带了个惠娘，连牛彪陈富都没带出来……太大意了！

    胡思‘乱’想间，只听轿夫报告说地方到了。

    惠娘先抢下轿来，给了工钱，再替小‘玉’掀开帘子。

    小‘玉’走下轿子，看着眼前的这座绸缎庄，规模不大不小，想来要是好好经营，海棠下半辈子的衣食总还是有的。

    可是此刻这间铺子面前围了不少行人，叽叽喳喳‘交’头接耳，里头还不时传出‘女’人的呼喝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玉’和青争疑‘惑’的互看一眼，拨开人群走进内圈，发现有几个华服男‘女’堵在绸缎庄的‘门’口冲里头叫骂。

    “狐狸‘精’，‘骚’蹄子，一天到晚就会****男人，把老头子也给克死了！你怎么就不去死哟！”

    一个穿着白衣的中年‘女’子手拿绢子抹眼泪，一边抹一边咒骂着：“你这个死老鬼，怎么临老还要****！娶了个克星回来，克死你自己不算，还要连累儿子……你看看儿子的家当，都要被那狐媚子抢走啦……”

    她左手边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右手边是个被‘女’仆抱在怀里的几岁小‘女’童，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在哭闹。

    那‘女’子自己哭还不过瘾，又拉上儿子：“你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爹？啊？把家当都败光了，什么都没给孤儿寡母的剩下，偏偏还给个狐媚子留下间绸缎庄……”

    小‘玉’听到这里，总算听出点味道来了。敢情这哭闹不休的‘女’人是海棠死鬼老公的老婆之一——是妻还是妾？应该是妾才对，因为小‘玉’记得海棠说过，大房生的是两个儿子，而二房生的是一子一‘女’，恰与眼前情形相合。

    小‘玉’在现实中很少见到这种争夺遗产的狗血剧情，一般来说只在香港电视台的八点档里看见过。这****的演技很一般，雷声大雨点小啊！小‘玉’注意到她完全就是干嚎，根本就没流啥眼泪。看来是二房眼红海棠分到了一间绸缎庄，想借着有儿有‘女’这点优势来强夺遗产了？

    想的倒美！

    海棠是小‘玉’闺蜜，她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海棠受欺负。眼下店铺里头只有两个神‘色’尴尬的伙计，海棠不知道是没回来还是躲在里头，只得由着那****在外头鬼哭狼嚎的。

    小‘玉’假装好心的走过去扶起那****，温言相劝：“这位娘子，你可不要哭坏了身体！还有两个孩子等着你抚养呢！”

    “就是啊！”

    那****表演了半天，观众是不少，却没什么人上前陪她搭戏，正自己演的没趣呢，突然小‘玉’就凑了上来，登时对小‘玉’好感满满。

    “小娘子真是个公道人！唉，我这也是家‘门’不幸啊……”那****继续装哭。

    小‘玉’忙制住她的哭号，她心想着：“胎教胎教，你这‘女’人可别吓坏了我的孩儿。”

    小‘玉’问道：“娘子，你究竟是为什么哭得这般伤心？”

    “说来就话长了……”那****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果然像小‘玉’猜测的一样，这****就是陈继汉的妾室邹氏。邹氏从陈继汉到临安做生意说起，说他如何结识了海棠，又如何宠爱她，陈继汉死后那些长辈们也是心存偏袒，她这个正经二房没分到什么财产，却给了海棠一间绸缎庄……

    小‘玉’才不相信邹氏没分到什么财产呢。照陈家长辈在划分遗产时连海棠都算在内这个脾‘性’，应该是仁厚人家，她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肯定得了不少遗产。不过从邹氏的面相看来，此‘女’定是个贪婪刻薄之人，不满足于自己那一份家产，还想从海棠这里捞一把。

    “哎呀，这么说起来，这些长辈真是……”小‘玉’假叹一声，引起邹氏共鸣。

    “可不是嘛！真不知道那些老头子在想什么……”

    谁料小‘玉’话锋一转，突然说：“可是，这毕竟是长辈做主，不好改动的了。娘子你也知道这道理吧？”

    “这……”邹氏一时语塞，不禁慌‘乱’起来。她一介无知无识的****，只懂得赖死哭喊，要说起行事狡猾，可不如经商多时的小‘玉’。

    小‘玉’这时的笑容可不是那么和气了，甚至还带着点讥讽：“哎哟，大家来听听这道理。这****倒是要翻了天啦，连族中长辈的安排都敢不从！将来你儿子，还要仰仗长辈们教诲的呢！”

    被小‘玉’一个大帽子扣下来，邹氏才知道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小娘子不是个善茬。说不准，就是那狐狸‘精’请来的救兵？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这****也太过分啦，族中长辈分配好的哪会有错？”

    “我看她是贪心不足，小心遭报应呢！”

    在众人鄙视的眼光下，邹氏灰溜溜的招呼着她那几个下人走了，临走还狠狠的用眼珠子剜了小‘玉’一眼。

    看什么看，我怕你啊！小‘玉’回她个不屑的眼神。这种村‘妇’也想和我斗智？

    人群散去，小‘玉’走进绸缎庄里，低声问伙计：“你们老板娘呢？”

    却见一身素衣的海棠匆匆赶来了出来，眼角还是红红的。隔着几步就喊：“小‘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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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青争救急

﻿    第一百三十五章：青争救急

    小‘玉’看到海棠面容悲戚，怜惜之心大起，忙宽慰她：“没事没事，那泼‘妇’让我挤兑走了。要说起斗嘴来，姐姐我才不怕她呢。”

    其实在邹氏来绸缎庄骂街的时候，海棠在后堂就已经接到伙计的报告了。当日陈继汉还在世的时候，这邹氏就没少找她麻烦，嘴碎得要命，一天到晚和下人们嘀咕她是个外地来的风尘‘女’子。陈继汉也不喜欢邹氏，但是邹氏是他亡母替他纳的妾室，好歹也生了儿‘女’，所以也不太管束她，导致她在陈家气焰嚣张，有时连大房朱氏也不放在眼里。

    海棠不太喜欢与人争斗，在陈家时能忍则[忍，不能忍就避开，邹氏就更加认为她软弱可欺。陈继汉死后，邹氏分到了不少田地，本来足够她们母子好好过日子的。但她就是眼红海棠手里的绸缎庄，认为海棠才进陈家不久就‘混’到了一家庄子太便宜她了，是以常常来闹事。

    “小‘玉’姐姐，我这……”海棠才说了几个字，眼圈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别难过了，来，咱先坐下再说。”小‘玉’看到美人落泪，登时手脚没个放处。她可真是不会安慰人的！海棠忙道：“是了是了，海棠太疏忽了。小‘玉’姐姐，青争姐姐，快请坐。”

    小‘玉’和海棠一聊，才知道不但大房邹氏来找她麻烦，连大房朱氏也在暗暗给她下绊子。

    “你说他大老婆也在暗地里使‘阴’招？”小‘玉’两道眉‘毛’越纠越紧。这家斗宅斗真是一‘门’学问啊，老公死了还斗争不休，当真是与人斗争其乐无穷么？

    海棠无奈的叹息一声，慢慢向二人解释这朱氏的来头。

    原来陈继汉能够成为明州豪富，就是因为做了丝绸生意。朱氏家里也是做绸缎生意的，两家联接成姻亲，让陈继汉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陈继汉去世，朱氏仰仗她娘家相帮，将原先陈家所有的绸缎生意都收归囊中。

    海棠想起在陈家的时候，大房对她倒还是‘挺’关心的，笑容也好。不想现在却这么对付她！

    “朱氏扼断了我绸缎庄的货源，现在绸缎庄就是个空架子！”

    海棠这一句，让小‘玉’吃了一惊。

    她也是个做生意出身，怎么会不知道被掐断货源的害处有多大？

    “朱氏做了什么？”小‘玉’着急的追问。

    海棠说：“本来我们这绸缎庄，就是个货店，全靠陈家原来的仓库供货的。现在朱氏发话，说既然我都分了家，就自己找货去吧，别卖他们陈家的绸缎！”

    小‘玉’和青争听了海棠说的话，一齐无语。

    简单说来，陈家做的是大宗绸缎批发生意，而包括海棠手上这个绸缎庄在内的几个庄子，就是陈家的销售分店。海棠这个分店，现在明显就是让总店给除名了。

    朱氏这一手可够毒的。把货源都给截断了，让海棠自己找货来卖。可是海棠从来没做过生意，哪知道从什么地方拿货？

    再说了，就算海棠出去拿货，这城里的商家也多是和陈家有关系的，给不给货她还是个问题呢！

    朱氏在陈继汉在世时不声不响的，竟也没安着好心，存心要让海棠在明州无法立足。

    她可不像邹氏分到了田产，能够坐等田租。邹氏还眼红她？可笑！一间空‘荡’‘荡’的绸缎庄，有什么好眼红的！这么喜欢绸缎庄，拿你的田产来换好了。

    海棠这些天都快愁死了。店里的存货差不多都卖完了，新货又没个着落……

    “海棠，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货源问题？”

    小‘玉’问。无货源，不成店。这个道理做生意的人都明白。最大的问题还在于，海棠是个外地人！

    “也不是全无办法……”海棠苦笑了一下。“我让伙计去联系了些乡间的机户，虽然现在不是收购的好季节，可是他们手上也还有些存货可以出让。只是……那些只是普通的本‘色’平纹绸布！”所谓“机户”，就是乡间养蚕兼织布或者只织布的农户。

    来了古代这么久，小‘玉’又做着‘女’人生意，当然知道这些绫罗绸缎的大致等级。一般说来，老百姓日常穿的本‘色’麻布是最便宜也最广泛的。而稍微好点的，就是棉布。富贵人家可以穿的起绸缎，可是大多数的富农地主穿的也只是本‘色’平纹绸布，这种绸布除了是丝绸质地外，没有任何特‘色’。

    官员和贵族，才穿得起‘花’样复杂的绸缎。而在绸缎庄里，越是高级的布料，牟利也是最多——和后世的大牌奢侈品服装卖出天价是一个道理。

    现在海棠只能搞到一批普通的平纹绸布，还不是在当季收购的，可想而知利润低到什么程度。但若是连这些平纹绸布都不卖，绸缎庄就真的要关‘门’大吉了！

    小‘玉’自负急智，这时候也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到底怎样才能把这些平价的大路货变成抢手货？

    咦……小‘玉’猛然想起，本‘色’绸缎是可以染‘色’的！

    “海棠，要不你找家染坊，把这批绸缎染上颜‘色’，不就好卖得多了？”

    海棠的面容更加哀怨：“我也想到了，可是……没有染坊肯接我的生意！”

    什么？上‘门’的生意都不做？小‘玉’初时没能想通，后来一想也就明白了。

    敢情还是这位朱氏夫人的手尾吧。

    一直没有出声的青争，却说了句让众人大喜过望的话——

    “海棠，若不嫌弃，我倒是可以替你染布！”

    海棠、小‘玉’、秋岚、惠娘四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青争。

    “青争姐姐，这是真的吗？”

    海棠喜形于‘色’，也不管什么仪态，跑到青争面前眼巴巴的看着她。

    小‘玉’这才想起来，青争本身就是开着布庄的‘女’裁缝，她会染布，那是一点都不稀奇啊！

    这时代染布是可以在家庭后院进行的，只要有染布缸子和染料就行。虽然比放在染坊里染‘色’辛苦得多，但是只要能达成目的，辛苦点又有何妨？

    青争看向海棠充满期盼的眸子，洒然一笑说道：“别担心，‘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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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妙手染布

﻿    第一百三十六章：妙手染布

    青争染布的手段，真应了那句古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海棠让伙计从乡间零碎收购来的本‘色’平纹绸布差不多有几百匹，当然质感和‘色’泽都不太好，不然那些机户也早就出手了，不至于囤积在手上。.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为了买这批本‘色’布，海棠几乎已经倾尽所有。而为了要买染布的缸子和染料，她连陈继汉生前送她的许多首饰也当掉了，可以说是孤注一掷！

    青争是否会染布，海棠不太清楚，但是青争做的衣裳美不胜收，海棠却是一清／ 二楚。当日在临安，小‘玉’、海棠、绣心、嘉儿这一帮‘女’孩子，自从认识了青争，就都让青争给她们做衣裳，再也不穿别家做的了。

    希望青争染布的手艺就像她的绣工那样出神入化吧！

    明州城里，大大小小的染坊有十几家，规模也是有大有小。最大的染坊“红坊”，有几百个用红‘花’染布的染缸，可以同时染几百匹绫绡，据说那染缸里的染料就有上千斤。而让一家染坊声名远扬的，不仅仅是染缸和染料的多寡，而更在于染布师傅的染布手段。

    这也是业内皆知的事情。丝绸成品的好坏，和染布师傅的调料方子印染方法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每一个染坊里都有几个出‘色’的染布师傅，他们的染布方子是密不外传的。不然，那些机户也不用把绸布送来染坊，自己买缸子和染料来染就好了，何必‘花’那个工钱？

    海棠先前烦恼的，就是朱氏和明州城里所有的染坊老板都打了招呼，让他们不接自己的生意。没有染布师傅的指导，就算有缸子有染料，最后染出来的也肯定是一堆废料，连没染‘色’的本‘色’绸布还不如！

    幸亏遇到了会染布的青争，海棠还管什么退路。大不了这桩生意赔掉了，她就把绸缎庄关‘门’到庙里做姑子去！

    青争带领着绸缎庄里的两个伙计，将买回来的染料按照一定的比例调和好。

    靛蓝、茜草、红‘花’、槐‘花’、姜黄、栀子、黄檗、紫草、紫苏、薯莨、五倍子、苏木……这些五颜六‘色’的染料被一一倒入各个染缸里，散发出一种植物特有的胶青味道。

    小‘玉’也在一旁看着这神奇的古代染布过程，这和后世用化学颜料染‘色’可是完全不同的。利用自然界的‘花’、草、树木、茎、叶、果实、种子、皮、根提取‘色’素作为染料，是古代染‘色’工艺的主流。古代劳动人民真是太伟大了！小‘玉’再一次在心里感叹。

    而青争带给她们的惊喜还在后面。

    普通的染‘色’丝绸不过是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然后有些工艺比较‘精’湛的染坊再将五种原‘色’‘混’合，造出些“多次‘色’”来，但这就很考验染布师傅的手艺了。

    可青争染成的丝绸，居然‘色’泽极为丰富，光是红‘色’丝绸，就有银红、水红、猩红、绛红、绛紫、胭脂红、桃‘花’红等多种颜‘色’。这些可都是做‘女’装裙袄最讲究的丝绸，本来平价低廉的本‘色’绸布，从青争的手里出来就身价百倍，成了灿若云霞的闪光红缎！

    其他的绸布，则被她染成了鹅黄、菊黄、杏黄、金黄、土黄、茶褐、蛋青、天青、翠蓝、宝蓝、赤青、藏青、胡绿、豆绿、叶绿、果绿、墨绿……等纷繁复杂的颜‘色’，看得大家眼睛都‘花’了。

    不等海棠将这些染好的布料摆出去发卖，小‘玉’就已经知道，这次海棠的绸缎庄有救了！——

    就在小‘玉’下定决心好好安胎为宋潜生下后代的时候，戚昇却已带着宋潜走在回严州城的路上。

    宋潜没有武功，当然跟不上戚昇的脚程，戚昇只好去买了一匹马来两人共骑。

    两人往严州城驰去，一路无话。事实上，戚昇真的想不出该和宋潜说什么。

    他居然——什么都忘记了！

    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身份，忘记了自己生活过的临安城、‘交’过的朋友、爱过的‘女’人……

    戚昇记得曾经在医书上看见过有这种“失魂症”，据说是脑部受了重伤或者是人受了刺‘激’才会发这个病。

    戚昇在那山上茅舍里住了整整一天****，才‘弄’清了宋潜失踪的大致情况。

    宋潜只是失去了记忆，神智却还是很清醒的。他看戚昇真是认得自己，加上他也急于‘弄’清自己的身份，所以将他醒来后的情形说的极为清楚。

    宋潜说他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很深的石窟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像是晚上的样子。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尤其后脑不知被什么打中了鲜血淋淋，到现在也没完全痊愈——他转过来给戚昇看，正是后脑风池‘穴’之处。

    宋潜在黑暗中‘摸’索着，不知磕磕绊绊走了多久，才从这个‘洞’口爬了出来。爬出来以后，他又饿又累，身上的衣服也早在地‘洞’里撕扯得不成形了。幸好遇到这个路过的猎户，将他接回茅庐里，给他抹上猎户特有的疗伤‘药’，才让他的伤势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这中年猎户时代在此山中打猎，本来有妻有子，却都早早病死了。他见宋潜和自己死去的儿子年纪差不多，就认了他当义子将他留了下来。

    宋潜身上的伤在快速痊愈，但心智却一直没能恢复清明。他总是记不起自己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在那个‘洞’窟里醒来之前的所有事情都变成了模糊的片段，断断续续连不起来……

    听完宋潜的叙述，戚昇感到心情极为沉重。

    他终于找到宋潜了，但却是一个丢了魂的宋潜！

    从宋潜说的时间推断，他应该是在战场上受伤然后滚落石窟‘洞’‘穴’中被撞昏的。当时一片‘混’战，那石窟‘洞’口又被野草遮盖，大家都没留意到宋潜掉落到哪里去了。当他醒来的时候是晚上，那时大军已经清点了战场撤走了。

    而另外这个出口则是与原来的战场隔了一座小山，所以那些屡次出动搜索战场的队伍才没能发现宋潜的踪影。

    当然，如果宋潜没有失忆，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一座山而已，他大可自己走回山下县城，到县衙说明自己的身份，然后就可以安然回到严州城……

    可是，他偏偏就是失去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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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一丝隐忧

﻿    第一百三十七章：一丝隐忧

    宋潜听到自己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现任严州通判后，并没表现出太大的震动，反而是那猎户的表现比他夸张得多，竟口称“大人”拜了下去。

    当时封建制度已经发展得极为成熟，官本位思想深入人心，“民”与“官”的分野清晰无比，决不可越界。想起自己还给这位宋大人当了几天便宜老子，那猎户哪能不受惊吓？

    宋潜忙安慰了那猎户一番。戚昇当机立断的问宋潜：“天成，你到底还跟不跟我回去？多少人在等着你的消息呢！”

    &nbs p;宋潜没有过多的思索，点头道：“我们走吧！”

    戚昇从他的谈吐中，又看到了那个沉稳内敛的宋天成的影子。记忆没了，人还是没变！

    算了！戚昇安慰自己，只要他还活着，自己总还是能想出办法来把他治好的！

    可是，一向对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的戚昇，这一回也犹豫了。这种“失魂症”，普通的汤‘药’是绝对治不好的，据说只有使用针灸配合内功来刺‘激’‘穴’位，才能让他脑子里的记忆重新活动起来。

    金针之术，据他所知，当世最‘精’于此术的只有秦家。

    恰好秦‘春’雁是陪在小‘玉’身边的，这倒是方便了……——

    秦家祖母在一个清晨被下人发现她停止了呼吸。

    秦‘春’雁痛不‘欲’生，连接几天都不进水米，将家里的下人都吓坏了。小‘玉’和青争死劝活劝，总算把秦‘春’雁劝得喝了两口米汤。但是她还是强撑着替祖母‘操’持丧事，由于父亲和兄弟们都在外地，一时不能举办丧礼，只能先做了法事让棺木停在庙里等待着男丁们归来。

    “‘春’雁，你好歹吃些汤面！”小‘玉’捧着一碗热面条放到秦‘春’雁面前，哄她吃饭。

    秦‘春’雁才从佛寺里回来，坐在厅中一角发呆一动不动。听到小‘玉’唤她，才扯出个笑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小‘玉’这回是真的怒了。这个妹妹，一针把自己扎昏了直接拖回来都做得出，怎么到了她自己头上就这么颓废？

    “‘春’雁，这碗面条你一定要给我吃下去！你要是不吃，我还就不走了！”

    小‘玉’气鼓鼓的说：“你当日里怎么劝我的？这下都忘了？你祖母在天有灵，也不愿见到你这番模样！”

    秦‘春’雁见小‘玉’动怒，知道是为了自己着想，便不再推脱，拿起面条吃了起来。

    “这才乖了……”小‘玉’在秦‘春’雁身边坐下，抚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柔声说：“老人家睡梦中过身，乃是喜事，一般人哪有这等福气？也只有你祖母这种善心人才会被佛祖这般召了去吧。”

    秦‘春’雁听着小‘玉’的劝解，心情好了一些。

    这些天来小‘玉’陪着秦‘春’雁，加上害怕再次遇见那个海盗头子烈焰，是一次都不敢到明州城里去。青争却受海棠的邀请在城中绸缎庄里住下了，一来替布料染‘色’，二来海棠也想有个伴儿。

    她一个新寡美‘妇’，不知道外头有多少双恶狼的眼睛在盯着。家里能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夜里总是没那么害怕。

    青争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奇异力量，也许和她过分淡定的‘性’子有关吧？总是一副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镇静模样，让靠近她的人心里觉得很踏实。

    听惠娘说，青争染出的布料当天就卖出了大半，现在海棠绸缎庄里的丝绸那简直是供不应求。海棠忙着让伙计到乡下搜罗更多的本‘色’布，很多家里还囤积着本‘色’平纹绸布的机户听说有人来高价收购，当然乐意出手了。

    不过小‘玉’听着惠娘喜气洋洋的报告，心里隐隐有一丝忧虑。

    原因无他，而是——那位一心打压海棠的朱氏夫人，她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吗？

    小‘玉’自己可也是顶着人家的打压走过来的，当然知道业内老手的打压会有什么样的影响。想当日，临安医界泰斗庞一兴嫉妒自己的美‘玉’‘药’膏卖得火爆，居然使出了抢劫她一船‘药’材这种卑鄙手段。要不是认识了时季峰，那次的损失可是够惨重的了！

    而海棠现在的情形和自己极为相似，同样是毫无根基的外来‘女’子，同样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当时还有个地头蛇戚昇能依靠下，而海棠，是完完全全的没有帮手啊。

    她该怎样帮助海棠渡过这一难关呢……——

    海棠也许比小‘玉’柔弱，可是她的才智，不会在小‘玉’嘉儿之下。不然她怎么能力压群芳，坐上临安‘花’街金字塔的顶端？

    小‘玉’想到的问题，她也已经想到了。

    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迅速给她助力的地头蛇。

    想到这层，海棠心底禁不住感到丝丝苦涩。她自然知道，像她这‘色’艺俱佳的‘女’子，要依附一个官家或富户，并不是太难的事情。在临安的时候，她从来就没有少过追求者，很多人只求听她一首歌儿就愿意舍出千金。

    可是她最后选择嫁的，却是人才家世都不见得太出‘色’的陈继汉，一个已经有妻有妾有子‘女’的外地客商。

    多少姐妹为她可惜？还有人拿她来和绣心的嫁入官家作比较，认为她最不济也该嫁个杨万里那样的官家当妾室，才算得威风。

    她当初看中陈继汉的，是他对她的诚心。事实证明，陈继汉是真心对她的，她还以为从此能够过上安逸的好日子了——谁知那天有不测风云？

    难道自己，注定是一朵水上浮萍，过不了安定平和的家庭生活吗……

    “海棠，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青争从房里出来，看见海棠对着院子里一匹又一匹晾起来的绸缎发呆，便走过来问。

    “没什么，我在想那位大夫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海棠说，“我们这些天卖的这么顺，她不可能一点都没听说。她既然狠心到不让染坊给我染布这地步，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青争赞同海棠的说法。

    “我虽然没见过这个‘女’人，但从她的行事作风中推断，她应该是老辣的人……海棠，我们现在光靠卖丝绸，全靠从下面的机户那儿进货，还是很危险的。”

    “嗯，对。她要是想干涉我们收购原料，也不是没办法……”海棠很明白朱家在明州城绸缎生意上的影响力。

    青争也没想出什么法子，便说：“明儿让小‘玉’上来一趟，我们问问她的意见吧！”

    在青争心中，小‘玉’的鬼点子，那可是装了满满一肚子的——

    真的到了严州城里，戚昇又在犯难要不要送宋潜去衙‘门’了。

    “天成，你说实话，你对这儿有什么印象？”戚昇指着严州城的大街对宋潜说。

    “没有。”宋潜摇摇头，“我不记得这个地方。”

    戚昇感到深深的挫败，因为面对一个病人，他居然想不出任何方法来为其治疗。要是秦‘春’雁在就好了！

    然而宋潜却反过来安慰戚昇：“之问，没有关系。虽然我不记得这严州城，但是我可以从现在开始慢慢记下来。就当我是第一次来好了！”几天相处下来，宋潜对这个找到自己的好朋友戚昇已经很熟悉了。

    宋潜骨子里的乐观与坚韧并未随着失忆而消失。戚昇想起宋潜很久前对自己说过，他连沦为叫‘花’子的时候都没放弃过希望，可见他心智坚强，不是一般人所能比及的。

    “好，天成，就让一切从头开始吧！”——

    严州知州见到宋潜的那一刻，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宋潜居然活生生的回来了！

    “好啊，天成，好啊……”知州大人和宋潜相处的日子并不长，可是对这个才华出众的下属极为看重。现在看见他竟能生还，哪有不高兴的呢？

    就连府衙里的衙役、兵丁们都涌来看宋潜，他们对这位在关键时刻出力解救了严州之围的宋大人也是满心仰慕的。

    “知州大人，请借一步说话。”宋潜只是微笑，一句话都不说，反而戚昇悄悄附在知州大人耳边说了这么一句神秘兮兮的话。

    知州大人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带着二人进了后堂说话。

    在戚昇的刻意帮助下，宋潜失忆的情况，只有严州知州一个人知道实情。

    这也是戚昇的一番苦心。试想宋潜日后还要为官，他失忆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那些懂事点的还好，就怕些别有用心的人说他已经重伤“痴傻”，不堪大用，宋潜的官路也就走到头了！

    为了宋潜的将来，他失忆的事情可不能随便传扬出去。

    知州大人知道真实情况后，惊讶万分。但他看见宋潜依然口齿清晰谈吐有物，便说：“我看……宋通判总还是会好起来的吧？”

    戚昇本来没有信心，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那是当然！”

    知州大人微叹一声，说：“唉，那位痴情的宋夫人要是知道宋通判现在病成这样，可不知道有多难过了……”

    宋潜本来一直站在旁边不发一言，此时不觉呆住了。

    痴情的宋夫人……

    是说他的妻子吗？

    他的妻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宋潜脑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些片段，但随即头痛‘欲’裂，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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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指点迷津

﻿    第一百三十八章：指点‘迷’津

    小‘玉’第二次来到海棠的绸缎庄的时候，发现前后差别真是有着天壤之别。,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那时候店堂里几乎没有顾客，柜台里也没什么货物，连带着两个伙计也蔫蔫的提不起劲头来。

    现在却是顾客盈‘门’，好多客商知道了这家绸缎庄卖一些‘色’泽鲜‘艳’款式特别的丝绸，争相抢购。青争可不是仅仅会染纯‘色’丝绸，还会染‘花’样繁复的间‘色’丝绸，绿夹黄、粉带紫、红连橙，款‘色’别致，让人爱不释手。

    “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你有这么一手啊，青{ 3.争！”小‘玉’对心灵手巧的青争佩服得是五体投地。绣娘绣‘花’好不算稀奇，一个会染布的绣娘，可真是够特别的。

    “跟亡父学的，不过更多是自己‘摸’索着玩……你没发现绿‘波’布庄里的布料都是我自己染的么？”青争坐在海棠院子里手捧一杯香茗慢慢品尝，眼前是无数条被晾在半空的丝绦迎风飞舞，煞是好看。

    “还真是没发现，我以为都是外头绸缎庄买的。”小‘玉’一听青争这话不觉汗颜，看来自己对闺蜜还是了解不够啊。

    海棠和小‘玉’分别坐在青争的两边。三人喝完香茶，海棠便说：“小‘玉’姐姐，今儿请你来，是有桩事情想请教……”

    “啥事用到‘请教’二字这般外道了。有话就说好了，咱自己姐妹，有什么要藏着掖着的啊。”小‘玉’格格笑着，最近这些日子，她又渐渐恢复了原来活泼开朗的‘性’格。

    虽然在她心中也明白，宋潜这一回大概是回不来了。但是她把对宋潜的哀思藏在心里，对自己说：“小‘玉’，天成也许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就像你从原来的世界到这儿来一样，他在那儿一定活得很好很好……”

    靠着自我开解，她终于逐渐有了些元气。青争看在眼底，喜在心头。

    海棠说：“我这儿生意好是好了，但这么着总是让我心里头不踏实。”

    “你是担心那个朱氏来找你麻烦是吧？”小‘玉’问了一句。

    “对！小‘玉’姐姐，你可真神了，连我要问什么都知道。”海棠对小‘玉’做生意的手法有种盲目的崇拜，当日在临安，美‘玉’坊的火爆销售场面她可是记忆犹新。她是看着小‘玉’从无到有一点一点把美‘玉’坊做大的，知道小‘玉’有时总会冒出些奇思妙想。

    小‘玉’只见过陈继汉的二房邹氏，没见过这位大夫人朱氏。

    邹氏一看就是没什么脑子的那种泼辣婆娘，这种人好对付，只要捏住了她的命‘门’威吓一番，谅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但是这个未曾谋面的朱氏，感觉就棘手得多。听海棠说起，陈继汉在世时，朱氏对她态度温和，不但没有为难过她半句，还处处给她方便。想不到良人一死，朱氏立时翻脸无情到这般不堪的地步！

    她没有明着把绸缎庄夺回去，而是切断货源、阻她染布，这两招就足以让海棠的绸缎庄陷入困境了。现在海棠安然度过难关，她又会出什么招数呢？

    “海棠，想来你也知道，开‘门’做生意，有两样东西是最重要的——货源和客户。”小‘玉’一边思索一边说，她在脑海中整理了下自己做生意的心得，发现做生意归根结底就是要抓住这两点。

    海棠全神贯注的听着。青争对这些不感兴趣，听小‘玉’要点拨海棠，便起身到染缸里去看自己新染的绸缎去了。今天她调了个明亮的湖水蓝颜‘色’，正想染一匹出来看看。

    “这两样，你现在可以说是一样都没有，”小‘玉’毫不客气的说：“货源，你是临时到乡下去收购那些机户的存货。万一他们没存货了呢？人家别的绸缎庄绝不会这么慌张，一般都有固定的机户向他们供应本‘色’绸缎吧？”

    海棠羞愧的点点头。她其实对做生意是一窍不通，以前陈继汉是怕她身份低微，在陈家说不上话没有零用钱，才把这间绸缎庄的收益拨给她。但是那时绸缎庄里可是有两个大小掌柜和一个账房先生在管着，她只需要直接提钱，完全都没‘插’手过半点具体的营运。

    直到陈继汉去世，这绸缎庄真的归了她，那几个掌柜和账房却不看好她的经营，纷纷请辞了，只给她留下两个打杂的伙计。

    小‘玉’接着说：“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要请几个靠的住的掌柜和账房回来，然后让他们去和乡下机户谈条件，给你拉拢一批机户，每到一定时候就给你供应足量的丝绸。只有有了充足的货源，你才能把生意做下去！”

    海棠忧心的说：“请人？怎么请呢……”

    小‘玉’笑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海棠你读的书也不少，怎么连这两句话也忘记了？只要你出了比行情价更高的工钱，我就不信请不到人手！”

    海棠本来也是聪明人，一想也就明白过来了。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有了个“利”字，怕人家不来？

    “那，有了货源，接下来又要如何行事？”海棠继续请教。

    “有了货，就要卖，不能让货‘色’囤积太久，毕竟丝绸这行，买的也是个新鲜‘花’‘色’。囤积久了，颜‘色’不亮，款‘色’太久，就掉价了。你往常都卖给什么人？”

    “卖给什么人？”海棠还真给问住了。这些日子，她只求有人来买她的丝绸就好，还没想过是些什么人来买货。她说：“都是些富商、官家……一般人也没不起啊。”

    小‘玉’点点头。“那这些富商、官家，都是买来自己穿的吗？”

    “这……绸缎不穿，难道是要吃的？”海棠不敢大声说话，低声嘟哝了句。在这位姐姐面前，海棠觉得自己那点小聪明可是不够用得紧，就像个刚刚受了先生教训的小孩子似地低头回答。

    小‘玉’不禁好笑：“我是问你，买你绸缎的是不是都是些散户，买绸缎来是为了给自己做衣裳穿，而不是用来倒卖的吧？”

    “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海棠这才明白小‘玉’要问什么。

    小‘玉’微微一笑：“海棠，你要将绸缎庄的生意坐起来，靠这些散户是不行的。你一定要把生意做大！”

    做大？海棠瞪大了一双美目。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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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寻找盟友

﻿    第一百三十九章：寻找盟友

    在小‘玉’和青争光临她的绸缎庄前，海棠还只想着怎么把这生意给维持下去。。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不过几天的时间，绸缎庄起死回生，小‘玉’还告诉她——

    一定要把生意做大！

    “小‘玉’姐姐，我……能做到吗？”海棠有些犹疑。

    小‘玉’面容一整，肃然道：“海棠，这不是你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你必须这么做！”

    &n？ bsp;必须？海棠被小‘玉’的措辞吓了一跳。

    小‘玉’知道海棠现在还没消化完她刚才说的那些，便放慢来细细和她解释。

    做生意和练武功一个道理，强则愈强，弱则愈弱。也许海棠只是想安身立命，经营个小本生意换三餐衣食，但也要看人家让不让啊？

    如果行内巨头看你不顺眼，要刻意整治你，独善其身就永远只是个梦想。

    小‘玉’对此感受深刻。那时她也不想和庞一兴正面冲突，不知忍让了多少，可是庞一兴何时消停过？还不是时季峰逮住了那个水盗头子，抓着庞一兴的痛脚才让他点头与她美‘玉’坊和解的。

    想要在这个世道里好好的活下去，如果没有过硬的背景，本身就必须具备强横的实力，让别人在整治你以前思度再三，不敢随意启衅。

    海棠既然想要做绸缎生意，和朱氏的冲突简直是不可避免的。不想被朱氏欺压，就只有比她强才行。

    听完小‘玉’的分析，海棠也暗暗点头。这些道理，本来也不算复杂，只是海棠素来没有争胜之心，才会一时想不到罢了。

    “那小‘玉’姐姐，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把绸缎庄的生意做得更大呢？”

    海棠这么一问，小‘玉’便笑了起来。这个妹妹果然天资不错，明白过来了。

    “海棠，我就不信这明州城里的绸缎生意是她朱家一家的天下。她娘家或许也是丝绸商家，可是，就没有竞争对手么？”小‘玉’问。

    “对手？那当然有……”

    绸缎生意获利丰厚，当然有不少商家参与此道。不过明州城里大的商家不多，就是原来的陈家、朱氏的娘家朱家、还有城南的苏家和城北的林家这几户人家。陈家从陈继汉这位家主死后，家业分成几份。陈继汉是几兄弟里的大哥，朱氏、邹氏和海棠继承的都是他名下的绸缎庄和田地。另外两份给了陈继汉的亲弟陈继祖和庶出的弟弟陈文武。

    “海棠，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小‘玉’神秘的笑着。

    “什么话？”海棠不解的看着小‘玉’。

    “敌人的敌人，或许就是我们的盟友……要开拓客源，就要从这些人身上想办法了！”

    青争拨开一匹红绸走过来，看见灿烂的阳光照在小‘玉’的脸上，她的笑容自信而坚强。

    青争欣慰的想：找点事情给小‘玉’做，果然是对的！——

    在明州城一间华贵的宅子里，两个丫鬟提着几桶冰块匆匆赶进‘女’主人的卧室。

    “快放好快放好！你们手脚怎么这么慢，原来那些冰块都化完了。想要热着夫人吗？”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女’仆指挥着丫鬟们把冰块放在房间四个角落的冰盆里。

    一些富贵世家自己家里都有着冰窖，里头藏有大块大块的冰砖。每到夏天，就取出冰块来放在房中解暑，或者用来冰镇酸梅汤等，算是奢侈的享受。

    “四嫂，算啦，别累着这些小丫头子。”

    一个面目祥和的‘女’子笑‘吟’‘吟’的坐在房中绣墩上，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这‘女’子年纪在三四十之间，穿着缟素孝服，言语温柔，见之可亲。

    那被唤作四嫂的‘女’仆忙说：“夫人您向来宅心仁厚，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福气，但下人自有下人的规矩，不能由着她们‘性’子来。”她又朝向那两个小丫鬟骂了声：“小蹄子，快出去做事！往后手脚可不能再这么慢了。”

    两个丫头忙不迭的跑了出去。那夫人依然满面笑容，对四嫂说：“有你帮着我管家，我总是放心的。老爷这一不在啊，咱家顶梁柱是没了，可大哥儿二哥儿……”提起两个儿子，夫人笑容稍稍暗淡了些：“这两个孩子也是可怜，早早没了爹。希望他们读书出息，以后当个小官儿也胜过咱家起早贪黑的做这绸缎生意……”

    四嫂也是极得主人宠信的，忙道：“夫人您放心，这家里的事情我定然上心，给夫人您办的好好的。夫人您是‘女’中豪杰，咱家这些绸缎生意在夫人手上绝对是没问题的，哪像那等‘骚’蹄子……”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哦？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夫人转头拿起桌上一盏茶喝起来，垂下了眼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夫人就是陈继汉的原配朱氏。她是城里绸缎富商朱家二房的庶出‘女’儿，在斗争重重的大宅‘门’里长大，心机极深。做‘女’儿的时节，她就已练就逢人便笑的好本事，博得老夫的好感，陪了大笔嫁妆让她嫁给了陈家长子陈继汉为正室。

    陈继汉脾气甚好，朱氏很少得到家人的温暖，对这位忠厚夫君倒是一片痴心。虽然陈家老母把自己的丫头邹氏给了陈继汉当妾室，还生下了子‘女’，但也无法撼动朱氏在陈继汉心中的地位。

    直到海棠的出现！

    陈继汉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是敬重，看向海棠的眼神却是满满的爱恋。这让朱氏如何忍受？为什么夫君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

    想到那个妖娆无比的狐狸‘精’，朱氏的笑脸面具上也禁不住出现一丝裂痕。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恨海棠！甚至海棠跟陈继汉成亲半年无嗣，都是因为朱氏在海棠的饮食里偷偷下了些避孕的汤‘药’，让她无法受孕。转过头，朱氏又想办法让人散播谣言说海棠当过**楼红阿姑，怕是吃多了些‘药’物才生不下孩子，导致海棠在陈氏家族中声誉极差。

    此刻，朱氏拿着杯子的手在微微颤抖。她一定要想办法将这个夺去了夫君全部关爱的‘女’人整治得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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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母狮疗伤

﻿    第一百四十章：母狮疗伤

    四嫂是朱氏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使‘女’，后来嫁了陈家的管家陈四，所以人人都叫她四嫂。。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四嫂跟了朱氏多年，知道朱氏明里喜欢装的和蔼可亲，暗地里可是个狠辣的角‘色’。但是四嫂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自己一个下人，管好分内事也就罢了！

    她知道朱氏对海棠是恨不得拆其骨食其‘肉’，因此对于海棠的事情极为上心。

    朱氏听四嫂报告了海棠最近绸缎庄起死回生生意大好的情况之后，纵使她演技‘精’湛，也不禁脸‘色’铁青起来。

    &nbs* p;这个贱人从哪里找到这么个染布师傅？

    掌握高超染布技巧的染布师傅，历来都是绸缎商家争相抢夺的对象。一个真正手艺出‘色’的师傅，在明州是绝对不愁衣食的。

    “四嫂……你帮我做件事。”朱氏沉‘吟’一会，吩咐道。四嫂是她心腹死党，很多事，找她做才放心。

    “夫人只管吩咐！”四嫂应道。

    “你去给我找到这个染布师傅，然后，出双倍的价钱把他给我带回来。”朱氏轻轻笑着，这个世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

    四嫂犹豫了一下，偷偷说：“听说，这个染布师傅是个外地人，住在她绸缎庄里头，外人都没见过……您说，会不会是这贱人从哪儿找来的拼头啊？”

    青争不‘欲’出风头，因此海棠叮嘱伙计不可透‘露’她的事情给外人知道。外面的人只知道这个染布师傅是从外地来的，并不清楚内情。

    朱氏听四嫂这么一说，倒是诧异起来。“也对，她一个风尘‘女’子，狐媚手段不知有多少……总之你先替我查查这个人。”

    “是！”四嫂领命而去——

    海棠并非那种懦弱怕事的小家碧‘玉’。听了小‘玉’的教诲后，她马上就行动起来，下重金请了两位行业有名的掌柜回来管事，又再请了个账房先生。原来的那两个伙计就跟着青争染布，再重新请了几个在外头招呼客人。

    说实话，这段时间海棠店里的绸缎是真不愁卖。但是有了小‘玉’的提醒，她对货源紧张起来，让店里的杜掌柜去乡下联系了好多家织户和机户，保证货源不会出现断裂。

    宋时纺织技术已经在当时的世界上处于领先地位。在江浙一带，经济条件稍微好点的农家除了种田外都会‘弄’点副业，比如种茶、养猪和纺织。由于明州特殊的地理位置早就了它国际港口的地位，因此明州附近的农户几乎都在缫丝和织布。而生产丝绸的专业户——织户和机户也是非常之多。

    杜掌柜不愧在业内有着赫赫威名，被海棠“挖角”过来以后，下乡多次，搞定了几百户机户的供应，让他们答应以后只供应给海棠一家绸缎庄。

    这个手法小‘玉’却很好奇。隔行如隔山，她可不懂杜掌柜是怎么搞定这么多人的，难道这二年也有合同这一说法？

    海棠笑着向小‘玉’解释说，这是因为她把最近店里赚来的钱都让杜掌柜带在身上。杜掌柜下了乡以后，在州内乡镇转悠，通过一些中介人把钱借给织户。有了这笔预付款，织户就可以投入更多的人力和‘精’力去织布。等到过了一两个月，杜掌柜再去收货，那时候就好办了。

    “原来是预先付款！杜掌柜这一招不错，海棠，你请对人了。”小‘玉’为海棠感到高兴。

    “既然货源的问题解决了，那我们也该去找找盟友了……”

    小‘玉’度量着，该找哪一家合作呢？——

    在海棠那儿住了两天，小‘玉’放心不下郊外庄园里的秦‘春’雁，便回转去看她。秦‘春’雁的家书已经送出，可是如今兵祸连连的，也不知道她的父兄什么时候能回到明州来办这场丧事。

    秦‘春’雁整个人瘦了一圈，显得更加清秀了。她见小‘玉’回来，倒也高兴。不过小‘玉’刚刚坐下，秦‘春’雁就伸手过去给她把脉，小‘玉’心里暗笑她是“职业病”！

    “嗯，姐姐，胎儿情况不错。只要不再旅途颠簸，就一定能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的。”秦‘春’雁不忘叮嘱小‘玉’，她可是怕了小‘玉’又到处去找宋潜了。

    小‘玉’说：“‘春’雁你放心，我心里向天成保证过，以后绝对会乖乖的……你自己要节哀才是！”

    同样是失去了亲人，秦‘春’雁比小‘玉’更加消沉。她看着小‘玉’苦笑着说：“我这就是典型的医者不能自医了。小‘玉’姐姐……”秦‘春’雁叹息了一声，忽然问她：“我以后还会笑吗？”

    小‘玉’肯定的说：“会，当然会！”

    “那是什么时候呢？祖母一手将我带大，家里下人虽多，她却从来不假手他人，连我的鞋子都是她纳的鞋底……我真的很伤心。祖母去的时候，我也想跟着她去了。”

    小‘玉’拉着秦‘春’雁的手，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慢慢淡忘哀伤，好好生活下去的。想听我说个故事吗？”

    “说故事？”秦‘春’雁很奇怪，从来没听小‘玉’说过故事呢。“姐姐，你说。”

    “这个故事有点长……”小‘玉’缓缓说了起来。这是她在后世的电视节目《动物世界》里看到的一个故事，故事名字叫《疗伤的母狮》。

    在一个广阔的大草原上，有一只母狮子带着四只小狮子在行走。它们走的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母狮子带着孩子们在一个土丘旁停了下来，却不知道，这个土丘下面是一个毒蛇的窝。

    土丘里面就住着一条巨大的毒蛇。它以为狮子要来侵占它的家，就从‘洞’‘穴’里冲了出来，向狮子发起了攻击。母狮奋起迎战，和毒蛇打作一团。这场厮杀的结果是，母狮子和它的孩子们都被咬伤了，毒蛇也受了伤，从这里逃走了。

    “呀！被毒蛇咬伤，那岂不是要中毒？”听到这里，青争已经完全投入，不禁惊叫起来。

    小‘玉’笑了笑，继续往下说。

    母狮子中了很深的毒，但忍着剧痛，把它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叼到它认为安全的地方，在那里安放下来，然后出去寻找水源。它喝了些水，再赶回来，想把孩子们带到水源地去。母狮子用鼻子嗅了嗅，发现它的孩子中有两个已经中毒死掉了。它又用爪子拨一拨另外两个奄奄一息的孩子，用舌头‘舔’‘舔’它们，可是不一会，它们也死了。

    “‘春’雁，如果你是母狮子，你会怎么样？”说到这里，小‘玉’忽然停下来，问秦‘春’雁。

    秦‘春’雁一脸怅然，显然是想起了失去祖母的自己。“我……我要是它，一定都不想活了，孩子们都死了……”

    小‘玉’摇摇头，说：“母狮子活下来了！”在秦‘春’雁惊异的目光中，她又往下说着。

    母狮子坐在那里，长时间看着她的孩子们，并且在它们身边躺了下来。它想跟它们一起死去。可是不知道过了多久，母狮子又站起身来，独自向着草原深处走去，慢慢的移动着脚步。

    被剧毒的毒蛇咬伤之后，毒‘性’已经慢慢传遍了母狮子的全身，它每次走到一个水源，就拼命喝水，想冲淡体内的毒‘性’。就这样，母狮子一点一点的熬着时间，一步一步的前进着。有好几次，它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便走到一个隐秘的所在，在那里等待着死亡的来临。但在这段时间里，它体内的毒‘性’似乎又消散了一些，或许它可以活下来。于是，母狮子又一次次的强撑着站起来，往前走。

    “这个故事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春’雁忍不住追问着结果。

    “结局就是，母狮子找到了自己的族群，和族人们继续在草原上流‘浪’下去。”小‘玉’说，“‘春’雁，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个故事吗？”

    秦‘春’雁若有所思，默默的说：“我明白。”

    小‘玉’说：“天成不在我身边以后……我便用这个故事来安慰自己。‘春’雁，人生在世，总会遭到不期而来的伤害，就像那只母狮子——当它带着孩子到土丘旁边歇脚的时候，它不知道哪里隐藏着一个蛇窝。而我，又何尝不是呢。还盼着和天成团聚，他就那样离奇的失踪了……”

    秦‘春’雁抓紧了小‘玉’的手，小‘玉’微笑示意她已经好多了。“可是，我有孩子，所以我‘挺’过来了。‘春’雁，我们丧失的，可能是最亲的人，可能是最重要的生命中的时光，可能受伤……人生有伤害，但是我们总是要活下去的。”

    小‘玉’‘摸’着肚子：“为了孩子，我要活下去。为了你的家人，‘春’雁，你也要好好的，笑一个好吗？”

    看着小‘玉’温柔的眼睛，秦‘春’雁终于绽开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玉’能够这么快恢复过来，因为她的内心，有一种强大的力量。

    小‘玉’搂着‘春’雁的肩膀，默默的想：“天成，我会像那只母狮子一样，用后半生来为自己疗伤。”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宋潜已经在严州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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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朱氏图谋

﻿    第一百四十一章：朱氏图谋

    严州知州对外宣称宋潜受伤过重需要疗养，暂时在官邸休息不用出来办公。

    这位知州大人确实对宋潜非常看重，不但替他隐瞒实情，还主动帮助他熟悉州中公务，让宋潜能够在短时间内投入工作中。

    而戚昇也不得不佩服宋潜自身的智慧与毅力。他虽然丧失了对往事的记忆，但是那些繁琐的公务、人员、政事一经他眼，总是能迅速的记下来，办起事来依然有条不紊——这也是知州敢于让他继续工作的原因。宋潜就像一块吸水能力极强的海绵，不停的重新吸收着他过去应该熟悉的一切。

    戚昇想要找到小‘玉’告诉她宋潜无恙的消息，可是小‘玉’现在在哪里呢？

    据说最后一个见到小‘玉’的人是寿安县的知县，小‘玉’从他那里离开后，便没有再去拜访别的官员。有秦‘春’雁和青争跟在小‘玉’身边，戚昇并不太担心她会做傻事，但她到底到哪儿去了？

    最大的可能是回了临安。但是临安现在外头兵荒马‘乱’的，金兵几十万人马将一条战线围得泼水不进，她一个孕‘妇’巴巴的跑回去也不安全……

    根据前方传来的消息，金兵在镇江围困了十余日，几乎就要将镇江城攻破了。镇江城墙数度被投石机轰塌，枢密使叶义问临阵脱逃不知去向，招讨使死于阵前，镇江知府也中了金兵流矢重伤而死。

    而镇江能抵抗多日不失，全赖镇江通判时季峰及时接过了指挥‘棒’，将镇江军民统一指挥起来，顶住了金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之问，你说这个时季峰也是我的好友？”在宋潜的官邸中，戚昇和宋潜正在用餐。这些天戚昇都跟宋潜一起作息，给他调养身体，也向他说明他之前的一些事情。

    戚昇听宋潜和他说到前线战情提起了时季峰，就把时季峰和宋潜如何在蹴鞠中结识、后来帮助他们找‘药’材、又为了他不惜得罪恩平郡王赵伯玖、最后和他一起金榜题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宋潜听到他竟有这样一位好朋友，心里也极为感慨。

    “之问，我真恨自己……为什么以前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连这样的好朋友都忘记了！”

    戚昇一个大男人，也不太会安慰人，何况这人也同样是条汉子。他只好拍拍宋潜的肩膀说：“没事，以后总有相见的机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快点找到小‘玉’让你们夫妻父子团聚！”

    对于这个与自己同甘共苦的结发妻子，宋潜已经在戚昇口中听说过无数次。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很陌生……

    也许要到相见那一天，这种隔阂感才会慢慢消去吧？

    但是相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宋潜作为朝廷命官，没有上级命令，是不能离开自己的属地的。寻找小‘玉’的重任，自然还是要落在戚昇的身上。

    “天成，再过两天，我就回临安去找小‘玉’。”小‘玉’不一定在临安，但是戚昇也没想到她会因为安胎而住在秦家——

    明州陈家。

    四嫂一面往宅子走一面冒汗，这大热的天气谁出去都是一身的热汗！唉，没办法，当下人就得给主人家跑‘腿’啊。幸亏她这趟出去也不是全无收获！

    还没到客厅，就听见里头传出一阵喧哗之声。

    “大嫂，您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青衫少年站在厅中对朱氏成瞠目而视。这少年身量不高，却长得扎扎实实，一身虎气，方面浓眉，英姿勃勃。

    “三叔，你自己经营不善，怎么来和我诉苦？分家的时候，不都是说得好好的嘛。”朱氏不顾那少年的气愤，气定神闲的拿着扇子在扇风，还让个丫头给自己捶‘腿’。

    这个少年是陈继汉的庶出弟弟陈文武，是陈继汉父亲的通房丫头所生，才出世就没了母亲。陈继汉亲母见他可怜，也收在自己房里一并养着，不过对他也说不上太亲热。

    陈继汉对陈文武却和对待一母同胞的亲弟陈继祖一般，供他读书做事，平日里也常常关照于他。这回陈继汉去世，陈文武在长辈主持下分到了两间绸缎庄。

    他没想到往日对自己和蔼关怀的大嫂，却在长兄去世后变了个人似的，翻脸无情！

    陈文武遇到的是和海棠一样的问题，就是朱氏截断了他的货源。当然，朱氏倒不会去和染坊打招呼说不准给陈文武染布，她还不敢太过分打压这个小叔子。

    朱氏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她分到手的十来家绸缎庄和那些田地虽然多，可是长辈分给陈文武那两家，却是地理位置极佳的店铺，就在港口不远处。朱氏眼馋陈文武的铺子，但又不好明抢，就想着断了他的货源让他做不下去，然后再慢慢的哄他低价转手卖给自己。

    陈文武可不是陈继祖！陈继祖年纪大得多，又有母家妻家做靠山，朱氏可不敢去招惹他。而陈文武，就是个丫头生的庶子罢了，年纪又轻，朱氏才不怕他翻了天去！

    “大嫂，本来我们都是从总店里提货的。怎么你光给二哥货，却不发货给我？”

    陈文武还没悟出朱氏的险恶用心，他气鼓鼓的追问道。

    朱氏慢悠悠的说：“哎哟，三叔啊，你不知道，现在这些机户都欺负我‘妇’道人家，不给我本‘色’绸布。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才拿了些许货物回来，刚刚够总店用。前些天你二哥来和我拿货，我想着兄弟一场，当然是要给的，就拨了些给他，可是现在再也拿不出来了。三叔，我不是不想帮你，我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

    陈文武才不信朱氏所说，他知道朱氏的娘家本来也是做绸缎生意的，才不会看着‘女’儿被人家欺负呢——她不欺负别人都好啦！

    “你嫂子孤儿寡母的，还指望你们兄弟相帮一把呢，怎么倒过头来说我的不是了？你那两个侄儿又小，你当叔叔的不说帮我养养就算了——你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汉，还要来抢寡嫂的养老钱么？”朱氏越说越大声，好像陈文武真的来抢她的钱似的。

    “你……你……我什么时候抢你的钱！”陈文武本‘性’憨厚，被朱氏这么一胡搅蛮缠，额头不觉见汗。“我就是来问大嫂，还给不给我们下面的店发货了？”

    朱氏斩钉截铁的说：“我没货！”

    陈文武知道再和她说下去也是白搭，愤然转身离开了陈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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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巧遇文武

﻿    第一百四十二章：巧遇文武

    就在陈文武离开客厅后的那一刻，四嫂的一句话无意间传进了他的耳朵——

    “夫人，我查到海棠那贱人布庄里的染布师傅是什么人了……”

    海棠？

    陈文武一路走一路想。据说这位小嫂子也和自己遇到了同样的问题，被朱氏卡了货源。不过进来她请了个高明的染布师傅，染出的布料在明州城里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生意火爆得很。

    &nbsp( ;陈文武本来想去拜访海棠，但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了。瓜田李下，难避嫌疑，他一个青年男子实在不好去拜访那青‘春’少艾的寡嫂。他和海棠没见过两次，但是对这位小嫂子印象不错，不想给她带去什么麻烦。

    朱氏也在查她家的染布师傅……这位师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在苏家和林家两户大的丝绸商户间，小‘玉’和海棠斟酌了许久到底该和哪一家合作。

    杜掌柜也被海棠请来出谋划策。他是老明州了，对这两家的发家也比较了解。

    “苏家和林家，都是做大宗海上贸易的人家……夫人对我们明州的海上贸易可了解？”杜掌柜是位五六十岁的老掌柜，但甚守规矩，对海棠以“夫人”相称，执礼甚恭。

    海棠点点头：“老爷在世的时候，略略对我说过。我们明州面朝大海，历来都是与外国通商的大口岸。我们的香‘药’、经卷、书籍、文具、字画、什器，以及金襕、金纱、唐绵、唐绫、‘毛’毡等东西，都能通过海路换来大价钱。明州的丝绸，大多是从海路转卖到外国。”像她这样的小布庄，只卖给明州城里人，是只能赚些蝇头小利的。就连陈继汉在世的时候，绸缎生意也不常走海路，因为陈家和官府关系不够过硬。

    杜掌柜说：“苏家林家的生意都很大，不过我收到小道消息……”他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苏家的大老爷，最近搭上了那位新来的市舶司！”

    小‘玉’和海棠悚然动容。市舶司可以说是掌管着明州口岸船舶进出权的最高统领，苏家能打通他的关系，能量可不算小。

    既然苏家能解决海外贸易最困难的出港问题，那和他们家的合作也是大大的有利可图了——

    现在海棠所依傍的，便是青争的染布技术。她可以供应给苏家‘花’‘色’特别的丝绸，然后和苏家谈分成问题。至于如何跟苏家接洽——那还是要依仗杜掌柜出面的。她一个‘女’人家，可不好到处抛头‘露’面。

    青争并不介意帮海棠渡过这一难关，不然她当时也不会提出来帮她染布了。

    青争向来不喜纷争，所以在临安时也没靠着自己一手染布功夫来开染坊挣大钱。她只是喜欢在绿‘波’布庄的后院里自己买些染料来染着玩，这是她自幼就喜欢的游戏。但是此刻闺蜜有求，她也不会拒绝。

    小‘玉’有时想，青争是不是老庄弟子，“道法自然”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真正的既来之、则安之。

    青争很少出‘门’，大多数时候都在后院指挥两个伙计染布。她要是出‘门’的话，海棠会让自己的丫头秋岚跟着，免得她每个人使唤。

    不过在后院里憋的久了，她也会想着出‘门’去走走。这日午后，青争看伙计挑起几匹刚染的红绸晾干，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便想出去买两盒蜜饯。

    这明州的蜜饯比起临安，又是另一番风味。临安蜜饯偏甜腻，油头也足，明州的蜜饯较为清爽，‘挺’合青争的口味。

    “青争姐姐，要我陪你出去吗？”海棠正在和账房先生点着账，见青争要出‘门’忙走了过来。

    “你先忙，我去去就回来。”青争扬起一只白‘玉’般的手儿，轻笑着制止海棠的脚步。“有秋岚跟着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海棠见青争坚持，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吩咐秋岚好好跟着。毕竟青争人生地不熟的，怕她在外头‘迷’了路，那可是多有不便。

    青争慢慢在明州城里逛着，由秋岚带她到卖蜜饯的铺子里去挑选。明州城由于地理关系，少遇战祸，是以城市发展相当不错，商业繁华人烟阜盛，全然不输临安。街道整齐，店铺众多，熙来攘往，热闹非常。

    “青争姑娘，你想要到哪一家去买蜜饯？唐家蜜饯、李家蜜饯都是出了名的，不过要论起来啊，有些小铺子里的蜜饯干果也好吃……”说起零食，没几个小姑娘不快活的。十三四岁的秋岚正是童心未泯的年纪，听见青争要去买蜜饯，兴致可高了。

    青争抿嘴笑着说：“那你平时喜欢吃哪一家，就带我去哪一家好了。”她对这个活泼的小姑娘‘挺’有好感，连带着她都被感染了几分喜气。幸亏有了这么个忠心耿耿的小丫头陪在海棠身边，不然海棠这新寡文君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

    两人说笑着往街上走，不提防身边走过一个步履匆匆的青年男子一下子就撞在了青争的肩头。

    青争皱了皱眉头忍着没叫出声，谁知脚步还是一滑，差点就摔倒在地。幸亏秋岚有眼‘色’，猛的伸手扶住了青争的身子，才没狼狈的滚在地上。

    “抱歉抱歉，姑娘，实在抱歉！”

    那鲁莽青年忙着作揖，脸都憋红了，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这位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不会被自己撞伤了吧？

    “唔……”青争扶着秋岚站稳了身子，抬起眼来，恰好正对上那青年仓皇的面孔。

    好……好秀丽的一个‘女’子！

    那青年见到青争雪白清丽的面孔，登时就呆住了。

    他从来没注意过‘女’子的妍媸美丑，但他觉得眼前这个姑娘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孩子！

    “咦？三老爷，是你？”秋岚看清那青年的面貌，不禁惊呼。这不是他们老爷的三弟陈文武吗？

    陈文武被秋岚一叫，才回过神来，脸上更红了。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呀，死死盯着人家姑娘看！

    青争垂下眼帘，心想这人真是无礼极了，撞了自己不说，还……一直盯着自己不放。真是个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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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喜讯传来

﻿    第一百四十三章：喜讯传来

    朱氏听四嫂说了那染布师傅竟然是个年轻的‘女’人家，不禁皱起了眉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那时节‘女’人做工，也是极为寻常的事情，尤其是纺织、采茶，所用的都是‘女’工。所以一个‘女’人会染布，丝毫不奇怪，怪就怪在她的染布法子竟然如此新颖特别。这‘女’人什么来历？

    四嫂确实下了苦功，虽然海棠极力封锁了消息，还是让她查探到了青争的情况。

    “这‘女’人说是跟着海棠的船从外地回来的，据说是那贱人在临安的夙识。”

    ?

    临安的夙识？那就麻烦了，看来这个染布的师傅是很难挖到自己家来干活。

    “四嫂，辛苦你啦。既然如此……我就另想办法吧。”朱氏肚里又打开了小算盘。但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海棠已经派人去笼络了织户与机户，保证了货源的供给——

    “三少爷！三少爷！”一个青皮小后生猛的拉扯着陈文武的衣裳，才让陈文武从‘迷’糊中清醒过来。

    “石头，你拉我干嘛？”陈文武不耐烦的看着自己的小厮。

    “三少爷，您已经发呆发了一整天啦……你看看店里，都没客人了。”石头很委屈的看着陈文武，他可是从小跟在陈文武身边的。这个三少爷没什么架子，对他素来和善，怎么这两天脾气这么古怪。莫不是因为店里生意差的关系？

    一听石头说起店里生意，陈文武不由苦笑起来。

    他没了本家的货源，只能高价去收购乡下织户的布匹。谁知道海棠刚刚去收购过几次，人家仅存的布匹也都卖的七七八八了，剩下那些零碎布头简直不堪入眼，做抹布都嫌粗糙。

    难道真的只能看着店铺关‘门’大吉？陈文武以前常常跟着大哥做事，做起生意来也不笨，现在也揣摩出了朱氏的险恶用心。不就是想抢我的铺子吗？唉，大哥去的早，把家当留给这种目光短浅的‘阴’险‘女’人，迟早要被败光的。

    陈文武昨天匆匆出‘门’，去跟二哥陈继祖求助。但是陈继祖和他感情向来冷淡，这次看在是兄弟份上，勉强分了三百匹布匹给他，但声明绝无下次。还是大哥在世的时候好啊！

    大哥这一去，也不止是自己被那恶大嫂欺压，听说小嫂子也被她挤兑得够呛。想起海棠，陈文武就不禁想到了昨天被自己不慎撞到的那位姑娘——

    她是小嫂子的姐妹吗？

    秋岚认出了他的身份，他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连连道歉数声就走了。回到铺子里，他才开始懊悔——为什么没有和那位姑娘多说两句呢？看她丫角装扮，应该未曾出嫁，也许……

    陈文武想到这里，又禁不住伸手轻轻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叫你痴心妄想！叫你痴心妄想！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着娶老婆呢，呸！”——

    戚昇再次感叹宋潜的潜力超凡。

    他再次穿上官袍出现在严州官府里的时候，外表上已经全然恢复如初了。他不但能随口叫出任何一个属下的名字，而且办起事来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一个丧失了记忆的人。

    戚昇却明白，这是宋潜‘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来做功课，在最短的时间里让自己融入这个生活的环境之中。

    看见他已经适应了严州通判这个角‘色’，戚昇也就能放心的离开严州了。由于他是孤身赶路，就不需要绕个弯子走海路，直接翻越山岭从陆地上走，更容易得多。

    “之问，最近金兵压境，镇江那边打的不可开‘交’，你可要小心了！”宋潜对这个将自己从山坳里救出来的好友非常感‘激’，若不是戚昇，他现在还在山坳里种地，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戚昇笑道：“等闲的人也近不了我的身，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将你安然无恙的消息带给你妻子小‘玉’的！”

    听到戚昇提起小‘玉’的名字，宋潜不禁有些失神。他那身怀六甲的妻子在苦苦等着他归去……可是为什么他竟一点都没记起她来呢？

    她的容貌，她的声音，她说过的话……

    他一点都记不起来！

    戚昇没想到，小‘玉’并不在临安，而在与严州咫尺之遥的明州。

    他更没想到的是，宋潜生还的消息并不是由他带给小‘玉’的。

    而是秦‘春’雁！

    小‘玉’那日正和平常一样在客房中午睡。秦‘春’雁‘交’代过，她现在最好每天午饭后小睡一会，对身体有好处。

    谁想她才睡下没多久，‘迷’‘迷’糊糊间就感觉到有人在摇她的肩膀，还唤着她的名字：“小‘玉’姐姐，小‘玉’姐姐！”

    小‘玉’睁开朦胧的眼睛，看见秦‘春’雁坐在自己‘床’前，脸上还隐隐有泪光，可嘴角却带着笑意。

    “唔……‘春’雁，怎么啦？又哭又笑的。”小‘玉’缓缓坐起身来。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行动也比往常辛苦得多，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怕惊吓了胎儿。

    “小‘玉’姐姐，宋大人回来了！他还活着！”

    秦‘春’雁抱着小‘玉’的肩膀欢喜的说：“我的家人从严州回来了，他说宋大人回到严州了，宋大人没死啊！”

    天成……活着回来了？

    这个消息仿佛一道闪电在小‘玉’脑中闪过，她不知道现在是现实还是做梦，居然抬起手来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

    “哎哟！”小‘玉’痛的叫出声来，秦‘春’雁忙抓住她的手说：“小‘玉’姐姐，你是不是欢喜得傻啦？怎么咬起自己来。”

    小‘玉’感觉到小臂的疼痛，她看着那红红的牙印竟笑出声来：“痛的好，痛的好！”

    “小‘玉’姐姐！”秦‘春’雁看小‘玉’反应奇特，反而被她吓到了。

    “天成还活着……太好了……”小‘玉’用力抱住秦‘春’雁，轻轻的啜泣起来。

    秦‘春’雁由衷的为小‘玉’感到高兴，她暗暗祈祷：老天，不要再折磨这对苦难的小夫妻了！

    等到小‘玉’心情平复下来，秦‘春’雁才向她说了消息的来由。

    因为严州和明州隔的不远，所以秦‘春’雁便让家人时不时到严州去探探消息，看有什么新的进展。她其实是想严州那边能发现宋潜的尸身，也好让小‘玉’把棺木接回来，起码能有个安慰。没想到这次家人一回来，就说严州的通判宋大人奇迹般的活着回来是，是被一个年轻英俊的大夫送回来的。

    “那大夫应该是戚之问吧？”小‘玉’抹干眼角的泪水。

    “嗯，对，我想也是。他怎么也出京了？”秦‘春’雁说这话的时候，心底却是微微一叹。

    戚昇为什么出京，秦‘春’雁还不清楚吗？

    他眼中对小‘玉’的那种炽热的感情，有心人都能看出来。更何况……对戚昇情有独钟的她？

    秦‘春’雁虽说不算心高气傲，但是也少有看得入眼的男子。在苏堤与戚昇见面之后，她就对这个清俊异常的大夫充满好感。而在戚昇想出法子救了她父亲秦咏后，秦‘春’雁对戚昇就芳心暗许，想着若能和他夫唱‘妇’随，那……也不错。

    但是戚昇的眼里，只有小‘玉’！

    ‘女’孩子对这等事最敏感，别人看不看得出她不知道，但她……却是看的明明白白。

    “这个戚之问，居然能把天成找出来……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整个严州州城的官兵去找都没找到呢。真厉害……不愧是武林高手！”小‘玉’欢喜得要命，想着一定要好好多谢戚昇才是。

    “小‘玉’姐姐，戚大夫也会武功？”秦‘春’雁隐约能从戚昇眼中看出他内功深湛，可是学医之人多有练气，倒不一定会武艺。

    “会啊，还很厉害呢。不过不知道你俩谁更厉害些？嘻嘻，说起来，你们还真相配啊！”小‘玉’现在心情大好，不由打趣起秦‘春’雁来。

    “姐姐你胡说什么呀！你……你再这样说我不理你了！”秦‘春’雁不曾想竟被小‘玉’一语道破心事，心里七上八下好不忐忑，一脸娇羞。

    “好好好，姐姐我高兴糊涂啦，信口开河，你别怪我！”小‘玉’才不是‘乱’说。她对自己的感情迟钝，偏偏对别人的事儿倒‘挺’拎得清，早觉得秦‘春’雁看戚昇的眼神不一般。加上前些天秦‘春’雁对她吐‘露’过她的‘女’儿心事，所以秦‘春’雁对戚昇的心思，小‘玉’还真猜着了几分。

    嗯，等见到了戚之问，要好好的帮他们撮合呀！

    不过现在最着急的，应该是去和宋潜见面！

    小‘玉’翻身下‘床’，走到衣柜前打开柜子就翻起来。

    “姐姐你干什么？”

    秦‘春’雁忙阻止她：“你现在不能去见宋大人！”

    “为什么？”小‘玉’大惊：“难道天成他……受了重伤？”

    秦‘春’雁看小‘玉’着急的样子，连忙解释说：“不是的，我的家人说宋大人已经出来办公了，看来肯定身子没什么大碍。我是说你！你根本就坐不了马车！”

    小‘玉’沉默下来。她何尝不知道由于自己任‘性’，这个胎儿已经极为脆弱，好不容易才保了下来。现在如果她执意要去……这个胎儿，说不定就真的没了。

    但是她是多么的渴望见到天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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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两地传情

﻿    第一百四十四章：两地传情

    小‘玉’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两翼，马上就飞到宋潜的身边。。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但是秦‘春’雁斩钉截铁的告诉她，她现在绝对经不起长途颠簸。上个月连续奔‘波’了十来天，已经严重透支体力，这才养回来一点点，可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小‘玉’姐姐，你来这边也不过是想得到宋大人的消息。现在宋大人都能到官衙里办公了，想来身体大好，你也不必急在一时。过段时间你身子硬朗起来，再去严州不迟。”

    小‘玉’对秦‘春’雁的医术毫不怀疑，知道她这些叮咛绝非危言耸听。

    ｜ “可是‘春’雁，我真的好想见到天成……唉，罢了！”小‘玉’又一次感受到这个时代的不便之处，要是有个手机多好啊！要不座机也行，只要能听听天成的声音，她的心就能安定下来。

    在临安住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他们都会在书房里聚一阵子。宋潜有看书诵读的习惯，他读书的声音柔和低沉，每每此时，小‘玉’就会停下手中的工作，静静聆听从他口中流淌而出的优美句子。

    如今别说是见到宋潜一面，连听他的声音都没有法子。

    秦‘春’雁想了想，笑道：“小‘玉’姐姐，虽然你人不能去，我倒是可以让家人替你送信呀。你想宋大人他是朝廷命官，不能离开属地的。你不能去严州，他不能来明州……写信倒是个好方法呢。”

    “对呀，写信！”小‘玉’双眼一亮。“还是你细心呀，‘春’雁！”

    小‘玉’的心情又稍稍好了些。严州明州路程不远，又有专人送信，那……信息传的也不会太慢。

    现在终于感受到有文化的好处了，小‘玉’想着自己练了整整一年多的书法，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写什么好呢？

    秦‘春’雁见到小‘玉’重拾欢颜，也着实替她感到高兴。她说：“那我让人给你拿笔墨过来吧？”

    小‘玉’忙不迭点头，肚里已经在构思写什么好了？

    人生中第一次写情书啊！

    别人写情书是怎么写的？

    想起初中时学《与妻书》，第一句“意映卿卿如晤”，立时让豆蔻年华的小‘玉’红了双眼。

    她就那样倚着‘床’栏，回想着与宋潜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是满满的情意。

    忽然她记起那天观观在火海中唱的《子夜歌》——

    “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

    那个机关算尽却依然愿意为爱情献出一切的临安名ji啊……

    小‘玉’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残破不堪的小布包，拿了张白纸将里头的泥块都倒了出来——

    严州官衙。

    “有人要见我？”

    宋潜正在衙‘门’里办公，忽然外头衙役来报告说，有个自称替他送家书的男人在官衙前求见。“宋大人，他说是替您夫人送信来的。”

    夫人？

    宋潜快步走到官衙外，只见一个家丁打扮的中年男子一身风尘，正躬身站在外头等候着。

    看见宋潜出来，这家人忙上前拜见，说明自己是秦太医明州家中的家丁。他告诉宋潜，宋夫人在秦家大小姐陪伴下在严州遍寻宋潜未果后动了胎气，此刻正在明州养胎。

    宋潜听见自己妻子身体不适，虽然他已经对这个妻子没了印象，也不禁追问：“她动了胎气？现在怎样了？”

    那家丁忙回答说：“宋大人请放心，宋夫人现在好多了。但是现在身子毕竟虚弱，不能长途跋涉，所以我家小姐派我送信来。”说罢，从背后包袱中拿出一封信和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宋潜接过这两样物事，疑‘惑’的说：“这是什么？”

    那家丁说：“小的也不清楚，这是宋夫人让我一定要亲手教给宋大人的。”

    宋潜点点头，那家丁又说：“宋夫人‘交’代小的，请宋大人见了信好歹回上个一两句。”

    “那你先在‘门’房这儿坐着。小梁，帮我招呼一下这位大叔可好？”宋潜并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地位低微的家丁便摆架子。被称为小梁的衙役将那家丁请到‘门’房里去歇着，宋潜拿了信和盒子打算回自己公事房里去看看。

    “咦，天成，怎么了？”正好知州大人也从轿子上下来，步入官衙。

    “内子有消息了，说是在秦太医家中住着，就在明州。”宋潜对这位顶头上司十分尊敬，便坦然告知。

    知州大人还记得那位‘挺’着大肚子千里寻夫的宋夫人，他呵呵笑道：“这下好了！天成，要不要我派人去把你夫人接来和你团聚？”

    “不必不必，秦家来送信的家丁说她身体不好，不能出‘门’。谢谢大人关心。”

    宋潜连忙拒绝。其实，小‘玉’暂时来不了严州，宋潜也暗中松了一口气。现在这些同僚、下属，他都差不多熟悉了，可是这妻子……

    一个陌生的人突然要闯入他的生活，宋潜始终觉得有点别扭。

    他想，是不是该告诉这“妻子”，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

    可是这对她，又何其残忍……

    宋潜回到公事房，先打开盒子，看到里头是两个胖乎乎的泥人。这两个泥人明显不是外头摊子上卖的那种，手法较笨拙，但仍看的出捏的是一男一‘女’。

    这是什么意思？宋潜一时‘摸’不着头脑，又打开信封取出信笺，看见素白纸上几行娟秀的小字写道：

    “天成：

    一别数月，知君无恙，欢喜无限。我与孩儿皆安好，勿念。让你带在身边的泥人儿已被踏碎，我用残片重新捏了一对。见物如见人，珍重！”

    寥寥数语，宋潜已感到一阵浓情透纸而来。他又往下看，是一首炽热的《我侬词》——

    “你侬我侬，忒煞多情，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们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宋潜轻轻念着“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不知怎的，脑中竟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影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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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五章：夜袭金营

﻿    一百四十五章：夜袭金营

    仲夏深夜，丝丝暑气退去，正是如梦好时节。。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宋潜却披一件外袍坐在官邸的小庭院中，看着细柳疏影，淡月薄云，怔怔发呆。

    他面前的小石桌上，摆着的正是今日秦家家丁送来的小泥人。

    “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生要同衾死同‘穴’……”宋潜仰望夜空，喃喃自语。

    他是半夜惊醒，再难入睡，才坐在这庭院里的。

    ＊

    今晚做梦，他好像梦见自己和一个圆脸少‘女’肩并肩走在一条热闹的街道上，那少‘女’怀里抱着对小泥人儿，时不时看着他微微笑。

    突然她的笑脸变成了泪眼，哭泣着对他喊着：“天成，天成……”

    他一惊而起，才知道那是个梦。好真实的梦境！

    那个甜笑的少‘女’，就是他的妻子梅小‘玉’吗？

    关于小‘玉’的事情，宋潜大多是从戚昇口中听说的，当然，知州大人也曾说过。知州大人说小‘玉’来的时候，带走了他的“遗物”，一对被兵马踏碎的小泥人。

    看来这两个泥人儿，就是用那碎片重新捏成的吧？

    宋潜对自己的前半生毫无印象，但怪的是只忘记了自己认识的人和事，那些读过的诗书和社会上的事情他却记得牢牢的。戚昇说他这失魂症算是犯的轻的，据记载，有的人犯了这‘毛’病，连怎么解手都不知道了。

    要是放在后世，宋潜的这个病就会被诊断为选择‘性’失忆，不过当时人们都认为是三魂七魄中少了什么才导致的这个‘毛’病。

    戚昇也是急于去通知小‘玉’，没往明州路上走。不然他到了明州找到秦‘春’雁，以秦家的金针来为宋潜治病，还多几分希望——

    “天成，怎么你‘精’神这么差？”

    次日到官衙后，知州大人见到宋潜脸‘色’不好，关怀的问。

    “没事，没事……不过知州大人，您的‘精’神也不太好，难道是病了？”宋潜一看知州比自个脸‘色’还要苍白，不由动问。

    “唉”！知州叹息一声说：“国事忧心啊！前些日子，咱才平定了匪‘乱’。现在金兵又要来找麻烦了！”

    金兵？

    宋潜不禁绷紧了神经，问道：“金兵进犯严州了？”

    知州又是摇摇头，将前线发来的消息简单和宋潜说了说。原来金兵在镇江吃了亏，竟往后头退来，要找严州的麻烦了。

    宋潜浓眉倒竖，心情更加沉重——

    时季峰的心情并不比宋潜更为轻松，他站在镇江残缺不全的城楼上看着底下阵容庞大的敌军，沾满灰尘和汗水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清矍的老书生，虽然同样是满脸的尘土，但是‘精’神甚健，腰板‘挺’得笔直。

    这是皇帝赵构给前线派来慰军的中书舍人虞允文。

    完颜亮的进攻被时季峰狠狠顶住，两军就在长江两岸对峙下来。赵构派了虞允文带些物资到前线来劳军，当他来到镇江时，镇江的大官们几乎都已经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一个时季峰带领军民誓死抗战。

    虞允文虽说是个文人，可是却能文能武。想当年赵构派他出使金国，金国皇帝设宴招待。宴会上，金国人递给他一把弓箭，让他‘露’一手。他们知道虞允文是文官，以为宋朝文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懦夫，成心想看虞允文出洋相。没想到虞允文把长袍往腰里一掖，拉弓扣弦，一箭就‘射’中了靶子！

    虞允文自己文武双全，自然也最欣赏时季峰这样的全才，是以对他的抗战非常赞赏。

    “季峰啊，李显忠将军的大部队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只要再捱过金兵这一击，大胜可期啊！”

    虞允文撸着长须说道。他甚至亲身上阵杀敌，今天就已经斩敌数人了。宝刀未老！

    时季峰说：“大人，我觉得对面金人的举动，有些奇怪。”

    “哦？哪里奇怪？”

    虞允文听得时季峰这么一说，也便抬眼朝敌阵望去。

    “敌人的士气太奇怪了，非常的——****！”

    时季峰斟酌字句说道。

    虞允文也是见识非凡之辈，闻言思索了一番，点头道：“确是奇怪。前两场争斗时，我们明明落在下风，但敌人居然也不乘胜追击，把我们‘逼’回城里就收兵了。这可不是完颜亮的作风啊……”

    虞允文作为外使曾和完颜亮见过面，对这个跋扈嚣张的金国皇帝印象极为深刻。他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怎么……

    “大人，我想今夜夜探贼营，来个……夜袭！”时季峰提出一个大胆的建议。

    虞允文有些吃惊，但是随即哈哈笑道：“季峰，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好！我若是拦你，也显得我婆妈了……正好我带来那些秘密武器……就在今晚派上用场吧！”

    时季峰得到虞允文的首肯，更加坚定了夜探金营的决心。他一定要‘弄’清楚，完颜亮这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完颜亮比谁都想赢得这场战争，因为他已没了退路。

    现在宋人还不知道，但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就是——他完颜亮，现在已经不是大金国的皇帝了！

    变成了废帝！

    完颜亮后悔啊，为什么没有将那‘混’蛋完颜雍早些杀掉！

    完颜雍是完颜亮的族弟，二人同为金国太祖皇帝的孙子。当完颜亮杀掉当时皇帝登基为皇的时候，完颜雍还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西京留守。

    本来完颜亮的眼中，是完全没有这个谨小慎微的族弟的半点影子的。怪只怪，完颜雍的妻子太出名了！

    完颜雍的妻子乌林答氏是金国第一美‘女’，据说雪肤‘花’貌，星眸朱‘唇’，是世间少有的‘艳’‘色’。完颜亮听说后，就要把这个弟妹纳入自己的后宫——他干这事可不是第一回了，族中的美‘女’只要是被他看中的，不管是啥亲戚关系通通纳为妃子，包括当年横行天下的叔叔金兀术的‘女’儿。

    完颜雍这位美**子在半路上殉节自杀，完颜亮心里不痛快，就要想法子把完颜雍也给‘弄’死。谁知道这个族弟命太大，居然逃过了几次暗杀明刺，还趁着自己出兵南宋的机会，和族里的完颜福寿联合起来，就将他这个正牌皇帝给撤了！

    听到完颜雍在东京辽阳城宣政殿里即位的消息，完颜亮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就要气歪了心肺。自己出兵开疆拓土，以为能够成就霸业，谁知霸业未成，却成了被罢黜的皇帝，被降为“海陵郡王”！

    他极力在军中封锁这个消息，可是没有用，士兵们已经开始开小差了。每天都有士兵在偷偷逃走，还有人暗地里说“主帅都不是皇上了，我们是在为谁打仗呀，不如回去投靠新皇帝吧”。

    所以这些天完颜亮攻城极为不顺，士兵们都想着保命，没一个豁出去为他冲锋陷阵的！而宋人那边的小将军，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居然那么能打。听说是才中了进士的小书生——宋人的书生不都是软弱可欺的吗？哪来这么个硬气汉子！

    完颜亮很苦恼，他现在是该继续攻打镇江，还是带领大军回头去夺回自己的皇位呢？

    死老想去，完颜亮怎么也睡不着，直到深夜了还和自己的几个心腹谋士在帅帐里商议着。他们却不知道，身穿黑衣的时季峰已经悄悄‘摸’进了营地。

    时季峰并没有信心可以斩杀完颜亮。

    他从来都不会犯下轻敌的错误。虞允文对他说过，完颜亮虽然是个暴君，但不代表他就一无是处，相反他能在当年的宫廷政变中获胜，就证明了他不是等闲之辈。金人是在马背上活着的民族，金国的皇帝要坐稳皇位，首先就必须是个英雄过人的人物。

    但是时季峰还是毅然要踏入金国营地。现在虞允文已到，即使自己死在敌人手上，那也不用害怕镇江群龙无首没人照看了！

    时季峰匍匐在一个石堆后偷偷看着远处亮起灯的帅帐。周围把守的士兵……确实很多。金国皇帝这么怕死吗？

    他却不知道，是因为完颜亮害怕有士兵起了反意要杀掉自己去向新皇帝请功，所以才派了三倍的士兵把守着帅帐。

    帅帐中，完颜亮在征询属下的意见。打，还是走？

    “陛下，臣有一言。”一个谋士拱手说。

    “有话快说！”完颜亮很不耐烦的催促着。他今晚就要决定！

    “陛下亲师深入异境，无功而还，若就这样回去，也许宋人就会追着我们的后头一直打过来……”

    完颜亮点点头。确实，想撤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现在宋人的将领看起来很有干劲，要是给他们在后头一路追尾，自己也要吃亏的呀。

    “对，臣下也认为，应该先发兵占领镇江，给宋人重重一击，再率师北还！”

    这个谋士说的也很有道理，先打败宋人再回去，这样就不怕宋人追击了。

    完颜亮正思考间，突然听见外头兵戈‘交’击之声！

    他脸‘色’一变，难道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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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六：遭受重创

﻿    一百四十六：遭受重创

    完颜亮和几个谋士如同屁股下安了弹簧似的一起蹦了起来。,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外头的兵器‘交’击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听着可不像是有刺客那么简单！

    两个士兵气喘吁吁的冲进帅帐，对完颜亮说：“陛下，有人谋反！”

    完颜亮脸‘色’铁青，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噗！”

    &\nbsp;一支利箭‘射’穿了帅帐直直的钉在地上，帐中众人纷纷拿起武器准备迎战。只是这一战的敌人不是对面的宋人，而是自己的族人！

    时季峰没想到他今晚潜入，竟赶上了进人内杠，这真是太巧了。他心中大喜，握紧了袖中的烟火弹，只等时机一到就给远在镇江城中的虞允文发出信号，里应外合，将金人杀个片甲不留！

    今天晚上的谋反事件并非无缘无故，而是白天完颜亮给种下的恶因。

    近来军中逃兵甚多，完颜亮怒火冲冲的要追求部下责任。白天的时候，他对部下说：“明天早晨我要点名，如果哪支部队缺员严重的话，我就杀掉这支部队的长官，你们看着办吧！”

    这些将领都知道完颜亮的暴虐，平时他们一味忍受，是因为完颜亮是金国之主。可现在他只是一个被废黜的郡王！

    没有一支部队是没有逃兵的，但所有的将领中，最害怕的还属兵部尚书，因为他是所有部队的总头头，完颜亮说只要有人逃跑就杀长官，那他肯定最后也会被杀的！

    兵部尚书想着怎么都是个死，不如搏一搏。他今晚找来自己的儿子完颜王祥，问儿子该怎么办？

    完颜王祥说：“父亲，事已至此，新天子已在辽阳册立，这个完颜亮也不过是个僭越之人！我们把完颜亮杀掉，去向新天子邀功，你我父子还不失王侯之位啊！”

    完颜亮还不知道今晚在他的营地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事情已经向着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了！

    “卫士，迅速歼灭反贼！”完颜亮走出帅帐，声嘶力竭的喊着。

    躲在暗处的时季峰‘抽’出了手中的短剑，他距离完颜亮只有十步之遥了。一定要把握住最好的机会，一举将他斩落马下！

    “陛下，陛下！我们的人被杀了很多啊……”满头血污的士兵跑到完颜亮面前报告，完颜亮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我亲自去歼灭这些反贼！他们在哪里？”

    忽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对准了完颜亮的头颅！

    完颜亮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战士，侧头一避就躲过了袭击。

    “贼子敢尔！”完颜亮大喝一声，倒也有几分霸主风范。

    “完颜亮，你才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刀剑声中，完颜王祥率领着军士冲到中军帅帐前，两方士兵又展开一阵‘混’战！

    完颜亮手持钢刀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叛徒，突然背心一阵剧痛！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闻声一齐往完颜亮看去，只见一把血淋淋的短剑刺破了完颜亮的‘胸’口！

    是谁？

    完颜王祥以为是自己手下的军士，大喜过望：“暴君已诛！兄弟们，我们胜了！”

    叛徒们陷入狂欢之中，更是堵着完颜亮的死党穷追猛打。谁都没发现，杀了完颜亮的居然是个陌生面孔的黑衣青年！

    时季峰趁着完颜亮分神将他一剑击毙，‘抽’出剑来飞快割下完颜亮的头颅，一脚踢飞了他的尸体，手臂一挥就将烟‘花’弹弹向空中。

    “嘭！”

    烟‘花’弹在夜空中绽开一朵鲜‘艳’的血‘色’‘花’朵，宋军的夜袭开始了！

    就在发出烟‘花’弹的那一刻，时季峰的身份被金兵识破了。他们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杀了完颜亮的人不是金兵，而是个偷偷潜入的宋人！

    “有‘奸’细！”

    完颜王祥头一个反应过来，指挥着士兵将时季峰围住。“杀了他，夺回完颜亮的头颅！决不能让宋人带走这个人头！”

    很快的，数以百计的士兵将时季峰围在中心。时季峰纵然武功高强，但也抵不过敌人的车轮战术，数次眼看着体力不支就要被敌人斩杀。他死死的抵挡着敌人的刀剑，心里呼喊着：“我不能死！”

    就在这种无比紧张的时刻，他的脑中竟闪过小‘玉’的笑脸……

    如果自己死了，小‘玉’会否有一丝的伤心？

    忽然间夜空中红光一闪，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弹落入金人的军营，立刻爆炸燃烧起来！

    “轰轰轰！”

    黑弹不但燃起熊熊火光，还喷出了许多石灰粉，呛得金兵将士眼睛都睁不开。

    “这是……这是什么妖法！”完颜王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夜空已经被大火染红，本来就喊杀声震天的金营变得更加‘混’‘乱’。

    虞允文大人带来的火‘药’弹果然厉害……

    被鲜血染遍全身的时季峰嘿嘿笑着，今晚，会是金人的死亡之夜！——

    一整夜的战斗结束了，金人死伤惨重，可是宋国士兵的损伤也不少。

    在完颜王祥的带领下，金人退到了长江以北，镇江战线保住了！

    时季峰没想到自己能够活着回来。

    趁着军营石灰烟幕弥漫，他奋起斩杀了不少金兵，抱着完颜亮的头颅冲出了营地和自己人会合了。

    但是他全身几乎有上百处刀剑伤痕，光是大的伤口就有十多处。

    军医们素手无策，他们最多只能止住时季峰流血，可是对于他的伤势实在没有太大的办法。

    时季峰发起了高烧，浑身发烫。

    虞允文‘激’动的喊着军医：“你们快想想办法啊！给时大人退烧！”

    几个军医面面相觑，他们能想的法子都想过了，现在时季峰已经是在死亡的边缘……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虞大人……不要怪他们……他们尽力了……”时季峰睁开了一线眼睛：“我死后……暂时不要告诉我的父亲……”

    他的父亲时遇豪也在另一条战线上战斗着。

    时季峰又昏了过去。就在大家强忍着悲痛想替时季峰准备后事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说：“我来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俊秀的年轻人挤进了人群。

    他一把抓住时季峰的命‘门’喊着：“季峰，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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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之问治伤

﻿    第一百四十七章：之问治伤

    秦家家丁在离开明州后的第三天就回到了秦家庄园。.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小‘玉’迫不及待的拿着宋潜的回信小步跑着回到客房里，脸儿发烧，心儿微跳，想快些打开又不敢打开。

    这么久不见，天成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呢？

    想到自己写的那封火辣辣的情书，小‘玉’就禁不住脸红——太羞人了！

    她深呼吸了几下，小心翼翼的把信封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将一张: 3.信笺‘抽’了出来。

    咦，怎么才两行字……

    “‘玉’：

    一切如常，无须挂念。闻汝伤胎，宜多修养，来日再会。”

    这……

    一阵淡淡的失望从小‘玉’心底涌起。宋潜在信上虽然也对她说了保重身体什么的，可她怎么觉得……那么生疏客气呢？

    这是那个离别时对她说：“以我心，换你心，始知相忆深”的宋潜吗？

    不过，小‘玉’想到宋潜一向内敛，便稍稍释然。是了，自己写个情书都斟酌了半天，天成一个大男人肯定更害羞，这时代的男人面对老婆的时候往往都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那些传颂千古的爱情诗篇，大多是写给名ji或****的。写给妻子，那就是“谁为挑灯夜补衣”，整一个老妈子形象。

    没事，夫君大人不敢写情诗，那我来写好了！

    小‘玉’又喜滋滋的坐到桌子面前开始磨墨，嘴里咬着笔杆子，暗想这回给天成写些什么好呢？——

    时季峰在昏‘迷’中再次醒来的时候，感到身上无数伤口绽裂似的疼痛。他心智刚强如铁，硬忍着哼都不哼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青布做的帐顶，这不是自己在镇江官邸的屋子吗？看来自己还是命大，一时没死成，被人送回官邸养伤来了。

    时季峰勉强运起身上仅有的几丝真气，想探清自己伤势重到什么样的地步。谁知不运气还好，气息一经运转，身体筋脉像是要撕裂般寸寸剧痛，以时季峰的毅力也忍不住痛哼一声。

    “季峰，你醒了？不要强行运气！”

    一个人冲到他面前来，一手搭上时季峰的脉‘门’：“你看看你，一运气又伤了几分‘精’力！在你伤势完全痊愈之前，都不能运功！”

    时季峰艰难的转动着脖子，这才看清那斥责他的人居然是戚昇！

    “之问……你……”时季峰大为诧异，戚昇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你别说话，我先去把‘药’煎好，再慢慢说给你听。”戚昇见时季峰醒过来了，松了一大口气，又跑到房间角落去蹲着煎‘药’。时季峰闻到房中一股浓重的草‘药’味道，还有咕噜咕噜的水汽。这些不怎?***诺奈兜溃丝倘慈檬奔痉寰醯梦薇仁苡茫馐侨耸兰涞奈兜馈暇够钕吕戳耍?br />

    小校尉安盛小跑进来，看见时季峰睁开了眼睛，大喜道：“时大人，您醒了？太好了！我这就报告虞大人去！”

    说罢，也不等时季峰回应，又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

    “你这个小校尉真是……”戚昇笑了笑，小心的拿块抹布扶着‘药’锅子将深褐‘色’的‘药’汤倒出来。

    戚昇将时季峰慢慢扶起来让他靠着‘床’栏坐着，才端过‘药’来，用小勺子勺了吹凉给时季峰喂‘药’。

    时季峰一皱眉头，嘶哑着声音说：“我自己喝。”

    戚昇才不理他，撇了撇嘴说：“算了吧，你现在的手劲是连件衣裳都拿不起来的，这么重的汤‘药’碗，你拿了不洒出来才是见鬼了。我喂你就好好喝！少唧唧歪歪的像个娘们。”

    被戚昇一‘激’，时季峰也不说话——他确实也没有说话的力气了。戚昇吹凉一口，就递到时季峰嘴边让他喝一口，边喂还边调侃说：“我知道，你不想让个大男人给你喂‘药’，觉得难堪是不？伤员就要有伤员的样子！难不成我还找个姑娘给你喂‘药’么……当然，你肯定最希望小‘玉’给你喂‘药’来着……”

    “咳咳咳……”时季峰没提防戚昇会在这种时候点穿他的心事，一口‘药’汤没顺喉禁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喂喂喂，你不要这么‘激’动，我也是随口那么一说。”戚昇赶紧给时季峰拍背：“慢点喝，烫！”

    时季峰对戚昇怒目而视，用眼神说：“还不是你害的！”

    戚昇当然看懂了时季峰的愤怒，嘿嘿笑着说：“来来来，继续喝‘药’啊……我‘精’心调配的这味正元汤保证能让你最快的恢复元气！”

    时季峰又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一口接一口的喝起‘药’来。他要快点养好伤势，不然早晚被这个戚之问气死。

    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对小‘玉’的情意，所以他们虽然是朋友，同时也是情敌。不过他们也都希望小‘玉’能过得幸福……

    “季峰，你可好了？”

    虞允文在安盛的陪同下匆匆走进时季峰的卧室。

    他看见时季峰能坐起来喝‘药’，不禁大喜过望：“太好了！哎呀，戚大夫，真是对亏你妙手回‘春’！”

    戚昇在虞允文面前极为谦逊，忙说：“不敢，是季峰自己底子好，才能这么快醒来的。”

    “虞大人……”时季峰挣扎着想下‘床’行礼，被虞允文硬生生按住了。“季峰，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什么都不用想！”

    时季峰记挂战场形势，问道：“虞大人……现在情况如何……”

    “形势大好啊！季峰，多亏了你深入敌营扰‘乱’了敌人中军营帐，我们才能那么快攻打进去！一天的时间，就斩杀金人十多万，那些贼子现在根本就不敢再进犯，已经灰溜溜的开始撤退回他们金国。你杀了金主完颜亮，是第一等的大功，我已经让人用石灰硝制了他的头颅，快马给皇上送回去了！”说起战场形势，虞允文眉飞‘色’舞，高兴地每条皱纹都像在笑。他是高风亮节之士，绝不强夺部下的功劳，写的奏折上也是实话实说写明是时季峰孤身抢入敌营将敌酋枭首。

    遇到这样的长官，是时季峰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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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入骨相思

﻿    第一百四十八章：入骨相思

    从金兵俘虏口中，虞允文得知了金兵内讧的起因，竟是金国皇位易主。。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怪不得这些日子来金兵士气低沉，竟是这样的缘故！

    这样的大消息当然要飞速传报到临安。就在时季峰醒来的时候，赵构已经知道了这个让自己惊喜‘交’加的消息。

    完颜亮死了！

    赵构看着眼前锦盒中杀害父兄的仇人的头颅，一时间内心感慨万千。既有国恨家仇＝＝得报的快意，也有多年夙愿得偿后的茫然。

    杀死金主，一直是赵构内心最大的渴望。这个目标终于成真了，可是金国并未灭亡，恰恰相反，现在登基的新皇帝极为年轻，说不定会有着比完颜亮更大的野心！

    国家仍是危难重重啊！——

    宋潜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由于在镇江战线的溃败，金兵开始了大规模的撤兵，三条战线一起往后方退去。但是在后退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经过他们的占领区和一些周边州城，严州城附近的县城就遭受了许多金兵败卒的‘骚’扰。

    知州、通判与下头的知县县尉们忙着调度兵勇抵御金人，忙得焦头烂额。宋潜失忆的真相被隐瞒得极好，除了那位怜才的知州大人，谁也不知道这位神采飞扬的宋通判竟是个失去了往日所有记忆的人。他办起事情来比以前还要果断利落，收编兵卒派遣义勇井井有条，很多时候连知州大人都忘记了他是个失忆的人。

    忙了许多天，金兵渐渐退散。在县城间奔‘波’多日的宋潜拖着一身疲倦回到官邸，‘门’子忙迎出来说：“宋大人，您夫人又有信来了！”

    又来信了？宋潜一怔，伸手接过‘门’子递来的一包信件，随口问道：“什么时候送来的？”

    “是前天一个姓秦的家丁送来的。听说大人您带兵抵御金人去了，便留下这包信件走了。”‘门’子恭恭敬敬的回答。

    “唔，多谢了。”宋潜拿着那厚厚的一叠信，本来极为疲惫的身体此刻仿佛又有了些‘精’神。她又写了些什么呢？

    虽然上回他只给小‘玉’写了两句问候的话，但是其实对小‘玉’寄来那封炽热的情书却是怀着隐隐的欢喜。那个爱他至深的‘女’子，大着肚子不远千里来寻找他的踪影……那一手秀丽的小字，和梦中甜美的笑颜不停在他眼前‘交’叠出现。他感到心底里好像有些冰封的角落在慢慢的融化……

    既然他们是夫妻的事实不可改变……那自己，是不是该重新了解这个被人‘交’口称赞的结发妻子呢？

    宋潜将那些信一封封拆开来，原来是一首首的‘花’间词。她也喜欢读这种浓‘艳’的小词吗？

    随便拈出一张，是温飞卿的《梦江南》：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又拿起一张，同样是温飞卿的《杨柳枝》：

    “井底点灯深触伊，共郎长行某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宋潜一张又一张的翻看着小‘玉’让人捎带来的这一大扎信笺，甚至没有注意到窗外已经是落日西斜。直到看不清纸上字迹，才发觉已经到了点灯的时刻。

    “大人，怎么不点灯？”官邸中的下人见他‘摸’黑看书，忙进来替他点燃烛火。“大人不要太忙了，前些日子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没好呢。”

    宋潜微微一笑，也不解释自己不是在办公，只是看着信笺发呆。

    下人见大人在思索事情，不敢打扰，悄然退出。不一会，‘女’仆送来晚饭，宋潜匆匆扒了几口饭菜，顾不上沐浴就研磨铺纸给小‘玉’写回函：

    “‘玉’：

    来信收到。抄写伤神，多多养生为上，勿要太过辛劳。”

    宋潜想了又想，大着胆子在后头附上一首《鹊桥仙》：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小‘玉’听秦家的家丁说宋潜又带兵出发了，担心得茶饭不思。自己的信能不能送达还是小事，要是宋潜再次出事，她可是受不起打击了！

    秦‘春’雁见小‘玉’本来渐‘露’神采的面容又‘阴’沉下来，便每天想法子逗她说笑，还按照小‘玉’在美味居里做的那些‘药’膳给她炖了补身子。

    小‘玉’感‘激’秦‘春’雁的好意，再说宋潜也没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她便强自振作，乖乖吃下那一盅盅的补品。自己饿着没关系，孩子可不能挨饿呀。

    宋潜的信送来那一天，小‘玉’正在房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红豆羹。这道是伊慈心创作的美食——不知道在临安的伊慈心和邹铸的感情进展如何了？细姑透‘露’给自己听说伊慈心爱慕邹铸，真是匪夷所思！娇小的伊慈心和豪壮的邹铸……反差也太大了。

    小‘玉’胡思‘乱’想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惠娘忽然带了封信喜滋滋的进来对她说：“夫人，老爷来信了！”

    “呀！”小‘玉’一喜，不想一伸手拿信，衣袖就将红豆羹打翻在地，洒得到处都是。小‘玉’尴尬的一笑，瞧自己这着急的样子——好羞人！

    她将信急急抢到手中，这次可是一点迟疑都没有，飞快的拆开来看了一眼。

    天成果然是想着我的！

    看到那首****的《鹊桥仙》，小‘玉’心里像倒了‘蜜’汁，甜得无法形容！

    她傻笑着，自己什么时候能见到天成呢？——

    就在小‘玉’梦想着见到宋潜的时候，南宋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情——

    皇帝赵构要禅让！

    刚被封为建王不久的赵昚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惊吓得说不出话来。前不久他还是个不怎么受宠的王爷，谁知道没过多久就成了太子，而身体健康的皇帝竟愿意自己下台，禅位于他？

    赵昚就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打中脑袋似的晕晕乎乎登上了皇位，而怀着龙胎的嘉儿则被封为贤妃，入主西宫。

    有人欢喜有人愁，赵昚的原配郭氏本来应该被封为皇后，但这位运气不好的郭氏夫人，居然就在赵昚被立为太子后重病缠身一命呜呼了。

    谁也没想到，赵构居然会出“禅让”这一招——除了小‘玉’。

    这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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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誓不负卿

﻿    第一百四十九章：誓不负卿

    在镇江大捷之后，时季峰和虞允文双双受到了朝廷的嘉奖。

    多亏了戚昇的灵‘药’，时季峰及时捡回了‘性’命。说来也很巧，那天戚昇正在从严州去临安的路上，半夜走到镇江就撞上了宋金大战。身为宋人，又是一个医生，戚昇当然义不容辞的投入了救助宋人伤兵的队伍中。他当然早就知道时季峰在镇江镇守，一听到时季峰受了重伤，他马上就冲了过去。

    也是时季峰命不该绝。要是别的大夫，开的‘药’方再灵也难救他，因为他的气息几乎断了。幸好戚昇内功深厚，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到时季峰体｀｀内，‘激’发他的潜能，又配以草‘药’，才将时季峰的伤势控制住了。

    等到时季峰能开口说话，已经是战争过后的第三天了。

    也就在那个时候，戚昇才将他如何去严州寻找宋潜，找到宋潜后又发现宋潜失忆的事情告诉了时季峰。时季峰也从未听过有人失去记忆，大为惊讶。但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他想的也开，便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还活生生的，比什么都强。他自己也说了，以前的事记不得没关系，只要从此刻开始重新记忆就好啦。总比缺胳膊少‘腿’的强啊。”

    戚昇笑道：“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我还是要尽快找到小‘玉’让她安心。想来她该是回临安了。就算现在不在临安，如今兵祸已除，临安安全了，她很快就会回去的吧。”

    时季峰点点头。他总是很少对小‘玉’的事发表意见，但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小‘玉’——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在乎，才不想说出来。

    真正爱一个人，是要放在心底的。

    时季峰以前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他读诗书看见那些浓词‘艳’句，总是一掠而过，觉得将生命‘浪’费在那些情情爱爱上还不如多看些兵书。但和小‘玉’的邂逅改变了他所有的想法——

    问世间，情为何物？

    小‘玉’的一句话时刻在他心间回‘荡’。

    “这回你该升官了吧？别老窝在这儿当个小通判，赶紧回临安，我还等着和你喝酒呢。”戚昇说。

    承戚昇的吉言，时季峰的升迁很快就实现了，被调回临安任枢密院的枢密承旨。不过，任命他的不是赵构，而是新皇帝赵昚！——

    赵构已经做了三十六年的皇帝。

    他从继位到今天，可是说没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终日提心吊胆。此时的他，对帝王生涯已经非常非常的厌倦了。

    而促使赵构禅让更重要的原因，是当年宋金和议中有规定，宋朝皇帝必须称金国皇帝为叔叔！

    赵构已经快六十岁了，然而那个夺了皇位当上金国新主的完颜雍，才不到四十岁，正当盛年。

    让年逾‘花’甲的赵构去叫完颜雍“叔叔”，他怎么会甘心？

    为了避免受到这种侮辱，赵构选择了退位。

    赵昚得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推让，坚决不接受王位。

    谁知道赵构是不是又要考验他？赵昚可是记得，在他住在皇宫的二十多年里，一直受到赵构的各种考验。

    嘉儿也为丈夫感到担忧。以她的智慧，也看不透赵构真实的用意。毕竟古往今来，禅让的皇帝太少了，除非是被人拉下马来那种。

    “你若是不接这个皇位，就是不孝！”赵构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的时候，赵昚知道父皇这回是认真的了。

    举行禅让大典那天，大雨滂沱。天空像是穿了个窟窿，哗哗哗的直往下掉水，有大臣讨吉利彩头，偷偷说着：“风调雨顺，风调雨顺！”

    大礼完成之后，赵构把皇位让出来，就要迁往德寿宫。

    赵昚见父皇要走，赶紧追了出去，就那样将身上的龙袍脱了下来，扶着赵构的轿子送行。

    赵昚就这样在暴雨中扶着轿子一步一步往外走，有太监来给他张伞和举盖，都被赵昚挥手赶走了。

    谁都无法阻止这位新任皇帝送走自己的父皇——不，应该说是父亲了。出了宫‘门’的时候，赵昚已经淋成了落汤‘鸡’，可是他还不止步，要一路将赵构送到德寿宫。

    “陛下请赶紧回去吧，保重龙体啊！”现在轮到赵构称呼赵昚为陛下了，尽管这是他的儿子。

    几番劝解，才将赵昚劝了回去。

    坐在轿子上的赵构，慢慢湿了眼眶。

    自己选对继承人了！

    赵昚虽然不是我亲生，但是比起亲生儿子，还要孝顺。看来以后的国事，可以放心‘交’给他了！——

    赵昚继位后，第一件事就是为宋金大战善后。他与金国皇帝完颜雍谈判，派出了虞允文作为使者远赴金国。这次谈判，形势对南宋有利得多，南宋在绍兴和议中约定给金国的赔款少了许多。由原来的银绢各二十五万，减少到了银绢各二十万。

    新天子登基，当然也免不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惯例。

    他将自己的亲信都任命为重要的大臣，第一个升迁的当然就是他的老师史浩。而远在外地的时季峰和宋潜，也没被他忘记。

    时季峰被召回京城，任命为朝议、奉直大夫、枢密承旨、太子少詹事。

    而宋潜，则被任命为临安府通判！

    宋潜要回临安了！——

    ===============

    小‘玉’是在宋潜的信上得知这个消息的。

    这两个月来，他们一直鱼雁往来，从小‘玉’单方面的相思，变成到后来宋潜也开始写一些饱含情意的诗句……

    宋潜还是没有想起和小‘玉’生活的情形。可是他对这个只活在信笺里的妻子开始越来越想念。

    她长什么样子呢？会不会有一头如云的秀发，铺散在自己的膝盖上，娇嗔说“教君恣意怜”……

    她的声音是像黄莺出谷，还是低回婉转如同清悠笛音？

    他越来越想见到小‘玉’，甚至有种冲动，在下次十旬休假的时候快马到明州去见她……

    居然在这个时候，接到了回临安的任命？

    同僚对他极为‘艳’羡，认为他真是好运。也有人信息灵通，知道宋潜是“从龙有功”，在赵昚还是普安郡王的时候就跟赵昚有来往，酸溜溜的说：“人家早有预见”……

    他想了又想，还是提起笔来，写下了这封信。

    小‘玉’接到信笺的时候，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太荒诞了。

    三个月前，自己冒险从临安冲出来找宋潜。现在亲爱的夫君找到了，只能两地传书已经够苦，居然……

    居然他要调回临安去……

    临安和明州隔了一片海，坐船不过是两天的距离。

    可是秦‘春’雁告诉她，她最好不要冒险，因为怀胎五月的她实在不适宜出海。

    更何况，海上还有那么可怕的海盗……

    小‘玉’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野蛮而英俊的海盗头子烈焰的模样。

    现在该怎么办？

    宋潜的信中说，他先会临安，等她生下孩儿，再回去不迟。毕竟，她的身体吃不消！

    小‘玉’‘摸’着隆起的肚子，她苦笑着说：“孩儿啊，你可知道因为你的缘故，爸爸妈妈又要有很长的时间见不了面了么？”——

    赵昚新帝登基，正是用人之际，很快的就催着宋潜上任。

    知州大人领头给宋潜设了送别宴。

    宋潜和同僚们一一饮酒作别。他就是在这里失去了记忆，现在他要回到他完全陌生的临安去了！

    “宋大人，家信！”从宴会会场回来后，宋潜又接到了‘门’子送来的家信。

    宋潜打开一看，是那首著名的数字诗——

    “一别之后，两地相悬，

    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是五六年。

    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

    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万言千语说不完，百无聊赖十倚栏。

    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

    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

    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

    五月石榴红胜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

    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忽匆匆，

    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

    二月风筝线儿断。

    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这是司马相如进京考取功名后，产生了休妻的念头，于是就写了封信给卓文君：一二三四五六七**十百千万万千百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意为我们从头开始到现在，可环境变了，我们应该从现在回到起初的样子。卓文君伤透了心，就以他的信的内容展开回了封信，可谓是经典之作。司马相如阅信后大为惭愧，打消了休妻的念头。

    小‘玉’是害怕他变心吗？

    她如果知道自己这个夫君现在不但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起来，会不会伤心‘欲’绝？

    宋潜提起笔来，写下了四个大字：“誓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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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二见钟情

﻿    第一百五十一章：二见钟情

    “绊马索！”

    被叫做麻老三的贼车夫尖叫一声，但也控制不住马儿倒下的颓势，只能放弃拉起马儿的努力侧身先跳下了马车。。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黑夜中绊马索发挥的作用是惊人的，马儿刚才冲的那么快，突然被一条绳索一绊轰然倒地，可能摔成骨折了！

    里头的三个人就没这么好运了，且不说无法行动的青争，就连那两个身手不弱的贼人都摔得够呛。好容易车子终于停住了颠簸，两个人还是满头星星晕乎乎的。

    但三个贼人同时都意识到 ，这次的行动可能要遭！

    “呀！呀！”麻老三突然惨呼连连，两个贼人也不迟疑，顾不上青争的死活，赶紧打开烂了半边的车‘门’想爬出去。

    “哇！”第一个想爬出去的贼人突然被一只脚踩住了头眼，然后被人提着扔出了车厢重重的摔在地上！先前的撞击加上现在这一摔，那贼人顿时五内倒腾，噗的吐出一口鲜血，还带着两只牙齿。

    另一个才想缩回车厢里挟持青争当人质，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提了起来，当头就是一拳！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汉子连声讨饶。这时原来的马车夫和绸缎庄的两个伙计也赶过来了，几个人将那三个受伤的贼子用力按在地上。旁边店铺里看热闹的人也走出来了，还有好事的跑着去叫捕快。

    “青争姐姐，青争姐姐！”

    海棠一路呼着青争的名字跑了过来，钗横鬓‘乱’，满脸焦灼。当她看见那救人的男子将被五‘花’大绑的海棠从车厢里抱出来时，才两‘腿’一软伏倒在地。

    “小姐，小姐……”同样跑得气喘吁吁的秋岚见海棠倒地，忙过来扶起她。

    “别管我，去看看青争姑娘！”

    海棠催促着秋岚。

    秋岚忙撇下海棠跑到青争身边。这时青争身上的捆绑已经被解开，嘴里塞着的布块也被拿了出来。比起海棠主仆，被掳掠的青争表现得可以说是非常镇定，但是不停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的内心——

    她再淡定，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姑娘，面对死亡的威胁不可能不害怕！

    “青争姑娘，你怎样了？”秋岚见到青争没受什么损伤，心叫万幸。青争姑娘就是厉害，居然没哭也没叫，要是换了自己啊，现在肯定要哭成一团了。

    “我没事。多谢这位大哥了。”青争往救人的男子那儿一指。

    这时大家才将注意力集中到那男子身上。

    “咦，三叔……怎么是你？”

    救人的竟然是陈继汉的弟弟陈文武！

    海棠终于在秋岚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对陈文武的出现充满了惊奇。这个见面不多的小叔子和她年纪相仿，所以两人一直避嫌没怎么说话。听说他的绸缎庄也被那‘女’人打压，就要关‘门’大吉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

    “嫂子。”虎头虎脑的陈文武打人的时候是一把好手，真正和小嫂子说起话来却羞涩得紧，不敢多说半句。

    他偷眼看着站在一边的青争，她……真美。在陈家老宅子的时候，人人都说这位小嫂子海棠是个绝顶的美人儿，但在陈文武看来，海棠虽然靓丽，却比这恬静的姑娘少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什么事什么事？”几个皂衣捕快闯入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被众人按在地上的三个贼人。“麻老三？你小子又出来做买卖了，得，这回别想走了！”

    原来这三个贼子都是捕快们的熟面孔，就在赵昚登基大赦天下那会才放出来的。本来只是几个偷‘鸡’‘摸’狗的小贼，这回居然还干起掳人的勾当来了！

    海棠、青争和陈文武以及店铺里的伙计都被请到衙‘门’去问了许久，直到梆子打了三更才从衙‘门’口出来。

    “嫂子，我送你们回去。”陈文武提议说。

    他还想和这位神仙似的姑娘多相处一会……

    海棠却打消了他的绮思：“多谢叔叔有心，不过夜已深，叔叔你孤身男人家送我们，可要让人说闲话了。有伙计和两位差大哥送我们回去，你就放心吧。”海棠指了指店里的伙计和两个负责送她们回家的衙役。要是送别人，这两个衙役不一定乐意，但送两个美人儿嘛……那是绝对没问题啊！

    陈文武方正的脸上难掩失望。他也不多坚持，向海棠拱拱手就要告辞。

    “等等！”

    青争叫了一声，陈文武的脚跟就像被钉住了似地一动不动。“陈大哥，请稍等。”

    青争走到陈文武面前，很诚恳的说了句：“谢谢！”

    “不，不用……”陈文武彻底晕菜了，连话都说不清楚，眼睁睁看着青争走上了官衙的马车，还舍不得收回视线。

    他……他他他……喜欢上这个姑娘了！

    陈文武二十二岁的生命中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喜欢”。没错，他肯定是喜欢上她了，不然为什么他一看见她就脸上发烫身上燥热？

    老天爷也在帮他吧，不然怎么就让他无意中救了她？

    老天爷，我太感谢你了！

    今晚陈文武出现在那条街口还真是个意外。当时他才关了自家绸缎庄的‘门’想往这边路上的大染坊走，去看看自己前些天送染的布匹可曾染好——那是自己最后的存货了。

    明州染坊和绸缎庄较为集中，都在差不远的两三条街道上。他才走到一条街口，就听见一阵喧哗，隐约是马嘶之声和‘女’人的哭喊，好像是在喊着“救人”！

    陈文武因为是庶出之子，从小被族中一些不懂事的孩子欺负多了，爽‘性’就自己跟着护院练习武艺，没学啥深奥神功，不过打架什么的也少遇敌手。他也好个打抱不平，在街上有个诨名叫“火里炭”，就是说他心肠极热的意思。

    这下他一听可能是掳人，马上留心上了，远远看着马车要过这个路口，就将他随身带的一匹送染的粗布扯了在路两边扎牢扎成个绊马索，果然就将那些贼人绊倒了！

    至于为何要掳走青争，那些贼人一口咬定是要将青争掳了买到海上去。青争明明知道他们是说谎，但是她也不点破，因为她猜到了一些内情。还是回家以后再跟海棠商议吧。

    这是有些人坐不住，胡‘乱’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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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贼人掳劫

﻿    第一百五十章：贼人掳劫

    在小‘玉’收到宋潜“誓不负卿”的家信时，宋潜已经启程到临安去上任了。。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小‘玉’将那四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把那信笺轻轻捂在‘胸’口，心里有点酸，又有点甜。

    两情若在久长时……

    天成，你一定不要辜负我的心！

    连海棠和青争都听说了宋潜要回临安任职的事情，携手到庄园里来看望她。小‘玉’笑着说：“真难得！怎么都到这儿来看[ 我了，难道我是稀世奇珍么。”

    海棠见小‘玉’笑颜如常，一颗心稍稍放下，忙挨着小‘玉’坐下说：“姐姐，我们怕你在庄子里待得无聊呀！青争姐姐说你爱看些‘传奇’、‘说话’什么的，我们去书局里搜罗了一大包给你带来。你看看可合意？”

    “真的？”小‘玉’大喜，接过秋岚手里那一大包书看了起来：“嗯，《南柯太守传》、《柳毅传》、《李娃传》……还真齐全！谢谢你们。”她这正闲的无聊呢，又不擅长绣‘花’裁衣啥的，每天就是抄写诗词解闷。不是她自恋，嘿嘿，最近书法大有进步啊——天成的字那么漂亮，她可不要差他太远。

    青争又递过一包衣裳：“这是我给宝宝做的衣服鞋子。”

    小‘玉’对青争的巧手那是信心十足，知道出自她手的必属‘精’品。果然！

    “好可爱的虎头帽啊！”小‘玉’惊喜的拿起那顶好看得不像话的小帽子，这简直就是摆设的艺术品嘛！给小屁孩戴在头上，真是暴殄天物。

    海棠兴致也很高：“你看看，还有这双小鞋子，‘精’致极了，就只能放进两个小指头，嘻嘻……”

    三个‘女’人一台戏，连带惠娘秋岚在内，这房里可有六个‘女’人了，笑语声声直传到外头树梢上，连雀儿也像是和她们产生了共鸣似的叽叽喳喳欢叫起来。

    小‘玉’还是关心海棠的生意：“和苏家谈的如何了？”

    说到这个，海棠脸上微笼愁云：“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秦‘春’雁和小‘玉’齐声问道。她们远在郊外，多日不去海棠的绸缎庄，不太清楚她近日行程。不是让杜掌柜和苏家当家谈判去了吗。

    说起来，苏家对青争高超的印染技术当然感兴趣，可是两家在具体‘操’作上有分歧。海棠和青争想让苏家购入她们染好的成品，可苏家算盘子打得贼‘精’，却是想让青争去给他们家染布，这样就不是合作，而是海棠青争给苏家打工。

    海棠自然不肯答应。去帮他们染布，让他们掌握了青争的技术，然后就好把她们一脚踢开？想的好美！

    做生意的，果然没有一个不‘奸’猾的。

    小‘玉’听了海棠的说法，凝神一想，计上心来。

    “海棠，苏家现在有恃无恐，就是仗着你求他们，先找了他们合作。这样，你们把苏家丢下，去找林家吧。”

    林家也是做海上丝绸贸易的大商家，实力不输苏家。不过海棠当初选择找苏家合作，就是听杜掌柜说他们和市舶司熟悉。现在又去找别家？

    小‘玉’微微笑着，一语道破：“很多时候，身价，是要抬一抬的……”

    海棠、青争、秦‘春’雁脑子都不笨，很快就明白了小‘玉’的意思。

    你苏家嚣张是吧？我还就不找你了，我找别家合作去。到时候看看是谁损失大！反正我们染出来的布受欢迎、能卖出高价，你不要我有的是商家要呢。

    就是要摆摆架子，才显出自己的身价！

    “行，那我回去就和杜掌柜商量去。和这苏家扯皮扯了这么长时间，我也好烦了，不干就不干！”海棠咬了咬银牙，甩出句硬话来。一个多月了，还是不肯给句爽快话，这苏家的人算的太‘精’刮，真要合作不成也就算数了。

    小‘玉’忽然想起一事：“那个‘阴’毒的大夫人没找你麻烦？”

    提起朱氏，海棠心情就更差了。她说：“她暂时没找我麻烦，不过秋岚听外头的人说，那‘女’人说了我不知道多少坏话，把我说得……反正我这辈子都不再嫁人，随她编排去！”

    想到秋岚转述给她听的那些肮脏话，海棠的气就顺不下来。说什么她生意好是因为有了老相好的帮衬，又说她勾搭店里的伙计，连杜掌柜这样的老头儿也不放过，好像在绸缎庄里养了三千面首天天大被****似的！

    海棠在出嫁前也是个清清白白的清倌人，虽然挣得了**楼‘花’魁的名头，却是地道的黄‘花’闺‘女’。她无奈出身乐户人家，父母都是吃这行饭的，才被迫在‘花’街中谋生，可向来洁身自好，哪里有那等腌臜事！

    “你管她呢，她是嫉妒你年轻又漂亮。我也好嫉妒啊……”小‘玉’故意耍宝将自己的脸捏成个大饼：“你看我多丑怪，能不嫉妒你吗，美人儿！”

    “扑哧！”

    几个人被小‘玉’逗乐了，笑得前俯后仰，秦‘春’雁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小‘玉’姐姐，你那个样儿……”

    小‘玉’见大家都在笑，故意将脸吹得涨涨的，怒瞪杏眼，众人一见更是笑得停不下来，连惠娘和秋岚都笑了。

    回绸缎庄的路上，海棠和青争坐着一辆马车。海棠说：“我还以为今天是来安慰小‘玉’姐姐的，谁知道反而要姐姐来安慰我。小‘玉’姐姐真坚强！”

    青争点头赞同，说：“她从来都是个极有主意的‘女’子。寻常人怎会‘挺’着个大肚子出来寻夫？也只有小‘玉’做得出这种事！你还不知道她对着那些海盗的时候多威风……”

    听青争说起小‘玉’面对海盗时还能面不改‘色’的骂“无耻”，海棠吓得替她捏了把冷汗。这位姐姐，胆子也太……太大了！

    “幸好青争姐姐你没被那海盗抢走，不然我又少了位好姐姐……唉，要是小‘玉’姐姐、青争姐姐你们都回临安了，我会孤单得要命的。”海棠想到和这几个姐妹分离的那一天，不禁黯然。

    青争说：“你也还会有人陪你过下半辈子的。这么年轻，别因为那老虔婆说些废话就耽误了终身！”

    虽然一‘女’不事二夫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可是社会上****改嫁仍然是常事，远没有明清时代那般严格。

    海棠幽幽叹息，说：“先夫对我太好……不会再有人像他那样疼惜我了。”

    陈继汉比海棠大了十几岁，可是跟海棠在一起却极为温柔体贴，从来不因为她出身卑微而对她有半丝鄙夷。若不是和陈继汉感情那么好，海棠又怎会愿意忍受大宅‘门’里的枯燥生活。

    陈继汉死后，海棠心如死灰，每天既不打扮也不玩乐，但即使这样也阻止不了流言蜚语的侵袭。

    海棠偷偷抹去眼角的泪痕，强笑说：“要不青争姐姐你以后若是有几个孩子，就过继一个给我好了。”

    青争想着安慰海棠，没想到海棠说到了自己身上。她也不解释，只是托词说：“我还有热孝在身呢。再说年纪也大得很了，给人当填房都不要，还嫁什么人？你要是也不再嫁人，咱姐俩倒是一块儿过算了。”

    “不行不行！”海棠自己不想再嫁，但青争还没嫁过人，哪能这么悲观？

    哎呀，可惜自己不是本地人，没什么亲戚，不然找个人来给青争做个媒多好……——

    马车到了城中绸缎庄，已是晚上，家家户户都点起灯来。一到入夜时分，绸缎庄附近几乎就没什么行人了。秋岚扶着海棠下车，又来扶青争。青争才下车，突然从绸缎庄旁边‘阴’影里冲出两个乞丐打扮的汉子，一人一边夹着青争就走！看那动作分明是练熟了的，估计就是积年老手！

    事情发生得太快，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那两人一人捂着青争的嘴一人抱着她的‘腿’将她扔上路边停好的一辆马车里，那车夫已经扬鞭喝马要逃跑了！

    “来人啊，掳人啦，掳人啦！”海棠和秋岚才反应过来，店里的伙计闻声飞快跑了出来，原来载着海棠她们的马车夫如梦初醒，也赶着马追了上去。

    海棠和秋岚是裹了小脚的，根本跑不了步。两个伙计倒是快步追着上去，但人哪里跑得过马？只有原来的马车夫追得较近，但那贼车夫显然功夫更高，很快就拉开了两个马身的距离。

    这时路边的店铺也纷纷打开了‘门’探出头来，海棠还在喊着：“掳人啦，快救人啊，我姐姐被人抓走啦！”

    两个扮成乞丐的贼人用早就准备好的布条将青争捆了个严严实实，连嘴巴也堵上了。

    “嘿嘿嘿，好个水灵灵的小娘，就这么杀了有点可惜呀。”

    “可惜也没办法啊，人家主顾吩咐了的，一得手就要沉到海里去。老七，我劝你还是收收‘色’心，做了这一票的钱够你找多少天姑娘的！”

    饶是青争素来镇定，也忍不住恐惧起来。这两个人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她？

    突然，马车陡然一震，马儿嘶鸣，车身猛的倾倒到一侧！

    “**，麻老三，你会不会驾车！”其中一个贼人的骂声未停，车子又更‘激’烈的颠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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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春思萌动

﻿    第一百五十二章：‘春’思萌动

    （对不住，由于第一百五十章和第一百五十一章是同时发布的，不知怎的一百五十章反而在一百五十一章的后面了。对于给大家阅读造成的不便，深感抱歉。请大家先阅读一百五十章，再回头去看一百五十一章吧，谢谢。鞠躬致歉。本段不收费。）

    海棠听到青争的猜测，不觉一怔。

    “你说，是那‘女’人下的手？”

    青争坐在客房的‘床’沿边，手托香腮，若有所思的说：“每个人做事总有他的理由，不会有人那么巧的待在我＊ 们绸缎庄‘门’口掳掠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他们的行动是经过‘操’练的，而马车则是早早停在了极容易开动的地方。连驾车的马夫都是个好手，跑动的又快又稳，要不是陈三少爷设下了绊马索，还真是难追上这帮贼人。”

    青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海棠，我在明州不认识任何人，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我的存在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比如——染布。”

    海棠真不敢相信，那个一直对着她温和微笑的大夫人连掳人灭口这种狠辣事都干得出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海棠问。

    青争轻笑一声，说：“我们啊……应该沐浴，更衣，休息，好好睡个觉！”

    “睡觉？”海棠对青争的答案感到吃惊，不过转念一想，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了，我们该好好睡觉才是。若你的推断是真的，那今晚有些人可就睡不着了……”——

    她们的判断是正确的，今晚对于朱氏，确实是一个难眠之夜。

    她还没那么通天的眼目，能够知道救了青争的人就是陈文武。但是她知道，行动失败了！

    现在的朱氏不禁深深懊悔自己为什么会做出掳人这么愚蠢的行为。

    她是被最近听到的消息冲昏头脑了！

    听说那贱‘女’人的生意越来越好，绸缎庄里的绫罗绸缎简直是供不应求，又和绸缎大商家苏家谈起来了生意。在这样下去，那‘女’人可真要抖起来了！

    怎可能让她得意？

    不可以，朱氏的内心绝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她才会昏了头，让四嫂去给她联系几个泼皮光棍，许下了重酬，要他们想办法将青争掳到手以后扔到海里去淹死。只要那个会染布的‘女’人不在了，海棠的生意肯定就一落千丈！

    四嫂试探着问：“要是直接将那贱‘女’人掳走不是更好吗？”

    朱氏却说：“不，我要留那贱人一条命，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绸缎生意变成一片废墟！”

    这下好了！

    “夫人，我们该怎么办啊？”

    四嫂心中的恐慌并不下于朱氏。她可是出面去联系那些泼皮的人，要是人家反咬一口掰扯起来，她可是要判个重刑的……自己不过是个下人，那海棠是好是坏跟自己根本没关系，犯不着为她惹上一身官司的呀……怎么就没想到！

    两个‘女’人在房里兜来转去想不出个法子，朱氏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

    “唉……希望那几人嘴巴严实点，幸好当时没告诉他们我们是什么人……”四嫂觉得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朱氏烦躁的说：“你以为那贱人猜不到是我们的手笔吗？”

    “啊？那……那到底怎么办啊，夫人！”四嫂快吓得瘫过去了！——

    朱氏和四嫂****无眠，青争睡的却很香。

    早晨起来时，她对着铜镜梳妆，甚至发现镜中的自己在微微的笑着。

    自己怎么也开始爱笑了？一点是被小‘玉’感染的吧。

    青争梳了个简单的双鬟髻，看了看镜中的‘花’颜笑影，又有些淡淡的伤感。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不知怎的，青争莫名的想起这首短诗来。‘花’儿虽美，自开自落，也难免寂寞呀。

    青争虽然出身平民人家，可是父母极为疼爱，也曾请过秀才先生给青争开‘蒙’，让她学几个字。她学的不多，唐诗倒还是较熟悉的。怎么今儿自己莫名其妙的想起多年前读的诗来？

    难道，自己这种冷淡的人也会有‘春’思么？

    青争不是没有见过优秀的男子，尤其是跟在小‘玉’身边，见到的都是一时俊彦。宋潜、戚昇、时季峰、顾爱生……哪一个不是英俊而多才的好男子？就连那个狂野的海盗烈焰，也还长了副好模样呢。

    和这些人比起来，陈文武的外形实在太不起眼了。

    要不是他昨夜碰巧救了自己，青争几乎要忘记了这个曾经在路上冲撞过自己的鲁莽青年。

    陈文武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爱慕，青争年纪不算太小，当然能看出他对自己有意。

    那……自己对他呢？

    “都在‘乱’想些什么！”青争嗤笑了自己一声，将脑海中的古怪念头甩去。

    ‘女’儿家自个想着去找郎君，说出来简直羞死人！

    青争将梳子一甩，站起身来走到外头去看伙计染布了——

    海棠没想到这位小叔子居然又找上‘门’来了。

    她不禁有些犯嘀咕，这……不太好吧？不过想到自己在外头名声太恶，明明什么都没做还被人说是坏‘女’人，那……就不要管那么多了，该说话说话，该吃饭吃饭！不就见见小叔子嘛，青天白日的，要说我们苟且你们就说个够！

    她却料不到，这小叔子是冲着青争来的。

    “嫂子，我想问问，那位青争姑娘，是不是您的姐妹？”

    陈文武几乎要咬掉舌头了。

    “对啊，是我的好姐妹。怎么了？你担心她的伤势？没事没事，她就是撞伤了胳膊，休息两天就好了。”

    “我……我这里有几瓶‘药’酒，平时我打架以后常常用的……啊，不，我也不经常打架！嫂子，真的！”

    海棠被陈文武奇怪的反应吓到了，这个小叔子怎么扭捏成个小丫头似的？

    “行，我替她谢谢你啊。还有事吗？”

    “我……我……我……”陈文武还是说不齐一句话。

    海棠有些不耐烦了，小叔子怎么了这是？难道他暗恋自己？不好吧……

    “我想知道青争姑娘有没有婆家！”

    陈文武终于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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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三个媒婆

﻿    第一百五十三章：三个媒婆

    当小‘玉’和秦‘春’雁听海棠说了青争差点被掳劫、第二天又戏剧‘性’的被陈文武求婚后，都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笑。

    生活果然比戏剧还要戏剧化啊！小‘玉’再一次想起了后世的这句流传甚广的名言。

    “海棠，你这个小叔子没有柳毅的风范啊！”小‘玉’取笑了一句。她最近正在重温《柳毅传》，还是海棠给她买的。

    唐传奇《柳毅传》里书生柳毅偶遇受到公婆虐待的‘洞’庭龙‘女’，为她传家书至‘洞’庭龙宫，得其叔父钱塘君营救，回归‘洞’[庭，龙‘女’叔父想将她嫁给柳毅，柳毅却认为自己救人不是因为贪恋美‘色’，告辞而去。

    小‘玉’这么一说，便是笑陈文武刚救了美人，马上就来求亲，也太‘性’急了些！听说连个媒人也没带，自己上‘门’来说亲的，生猛啊。

    “青争怎么说？”秦‘春’雁关心的问海棠。

    海棠无奈的一摊手：“她那个冷脾气，你们也都清楚的。说什么热孝在身，又说无心男‘女’情事，最后一顶大帽子盖下来说从无‘女’儿家自订终生之事，不合礼数。我琢磨她那个意思，是让我去推了这头婚事。”

    小‘玉’忙问：“那你还真的推了啊？”

    说到这个，海棠又头痛了。

    一边是及时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姐妹，一边是素来极有好感的小叔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唉！

    “没推啊，这不是来问你们该怎么和文武说吗？我这个小叔子，虎头虎脑的，人品好是好，就是有点一根筋……”海棠年纪比陈文武小几岁，不过那种“长嫂如母”的语气却不像是装出来的。想起夫君生前对这庶出弟弟刻意关照，现在夫君虽然走了，她也该好好照顾陈文武才对……

    小‘玉’笑嘻嘻的说：“别推别推，我看这回有戏！”

    两‘女’闻言立刻扭头朝她看了过去，这是怎么个说法？

    “你们想想，青争对外头的人什么时候客气过？”小‘玉’对青争了解可谓深刻：“她要是不想答应什么事情，就会干脆利落的拒绝掉。可是她却没直接说出拒绝这婚事……海棠，你确定她没说吧？”

    海棠侧头凝神想了老久，肯定的点头：“没有，就是说了一堆理由而已。”

    “着哇！”小‘玉’一拍手掌，大为振奋：“以青争的‘性’子，她才懒得说什么理由！我看这都是借口，嘿嘿，我还一直在为青争的终身发愁呢，想不到倒是自己跑来个好人选……你这个小叔子起码‘性’格‘挺’好啊，还能见义勇为。他救人的时候又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个美人儿，嗯……我要考察考察他……”

    秦‘春’雁和海棠看见小‘玉’流‘露’出一副媒婆样子，觉得好笑极了。不过经过小‘玉’这么一分析，两人也觉得此事大有可为，也提起了兴趣。

    ‘女’人，内心总是燃烧着八卦之魂的！

    三个‘女’人埋头商议了好久，而缺席的青争却不知道，她的三个好姐妹正在悄悄的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着……——

    陈文武不知道为什么小嫂子海棠会让他独自到明州郊外的秦家庄园里来拜访。

    这……和自己的提亲有关系吗？

    想起自己那堪称“鲁莽至极”的提亲经过，陈文武额头的汗水又一股一股的流了下来。

    当初咋来的勇气唷！

    救了海棠的当夜，陈文武在他铺子的后宅里翻来覆去烙烙饼，就是死活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青争的秀美的模样。那一声甜美的“谢谢”如同仙乐纶音，不停的在他耳边回‘荡’，回‘荡’……

    海棠被他那一句“我想知道青争姑娘有没有婆家”给吓得呆在当场。没有男人会这么问的吧？这种话，只能是由媒婆来问‘女’眷，现在他陈文武昂藏七尺男儿，啥礼物也没带，一条光身就去问人家婚否！

    要不是自己了青争姑娘，估计会被小嫂子毫不客气的直接扫地出‘门’吧？太没礼貌了！陈文武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匪夷所思。

    海棠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期期艾艾的回了一句：“文武，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文武的回答将海棠轰炸得简直无法回答：“我想向青争姑娘提亲！”

    后面的谈话完全无法继续下去，海棠只能“哦，哦”的回应两句，而陈文武在说出那两句令人震惊的话以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没了斗志，闲扯两句就告辞了。

    他没想到几天后小嫂子会约自己出来，说是青争的家人想见见他。

    陈文武欣喜若狂之余，又患得患失起来。青争姑娘的家人，到底是她的父母还是叔伯？或者是族中长辈？那自己该不该打扮得‘精’神点呢？可是一个大老爷们打扮起来又不像话，只有兔儿爷和公子哥才会想着打扮自己呢！

    陈文武又是****没睡，结果就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上了前往郊外的马车。

    到了秦氏庄园，他报上名头，一个家丁为他引路将他带到了会客厅中。

    一进会客厅，陈文武就傻眼了。

    几个‘女’人？

    为首的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孕‘妇’，穿件红‘色’褙子，梳了个光滑油亮的小圆髻，粉脸星瞳，酒窝含笑。美****身后站了个眉眼温顺的‘女’仆，气质倒也不俗。

    在她左首坐着的是自己的美人小嫂子海棠，右首是个清瘦水秀的少‘女’。

    看她们端坐的阵势，陈文武没来由的一阵阵心慌。他不怕和大男人挥拳相向，可对着这么娇滴滴的几个‘女’子，他感觉别提有多束手束脚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文武，你来啦？坐吧。”海棠身为陈文武的长辈，也不客气的一屁股坐着不起身迎接。

    那温顺‘女’仆给陈文武搬过张圈椅，他只好坐下来，双手分别放在膝头，腰板‘挺’直，眼观鼻，鼻观心，可不敢‘乱’看。

    美****微微笑着，也不开腔，就那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陈文武，看得他寒‘毛’倒竖。那种眼光当然丝毫不带yin邪，可怎么有点——丈母娘看‘女’婿的味道？

    “陈三少爷，妾身是临安府通判宋潜之妻梅氏。这位，是秦太医之‘女’秦大小姐，我们都是青争的好姐妹。”

    美****一开口，陈文武顿时吃了一惊。官宦夫人，不是该前呼后拥被很多人服‘侍’着的吗？临安府通判，说起来官品也不小了，他这夫人看着却很随和，丝毫没有那种大官家眷高人一等的傲慢。

    嫂子不是说青争的家人要见自己吗，怎么临到头变成了几个姐妹？

    秦‘春’雁和海棠都不出声，小‘玉’显然是在场的主导人物。她继续笑道：“三公子或许疑‘惑’，为何我要见你？而事实上，青争可是不知道我们这次会面的。”

    陈文武终于搭上腔了：“为……为什么？”

    小‘玉’道：“因为青争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我们几个，就是她最亲近的人。尤其我和她最有渊源，是以一听你要跟青争提亲，就忍不住想见见你。”

    陈文武恍然大悟。小‘玉’又简单的说了一下青争的身世，点明她孤苦无依正在守孝的事实，还说出了青争在此地不过是暂住，将来还是要回临安的。

    “三少爷，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我也想听你说一说。让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小‘玉’摆出一副后世面试官考验职场新人的严肃架势，陈文武看得心里直打鼓，问道：“问什么？”

    小‘玉’沉‘吟’一下，问出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看上我们青争染布的手艺了？”

    陈文武先是愕然，继而两颊涨红，直到变成了猪肝‘色’。

    “天地良心，我根本不知道青争姑娘会染布！我……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原来青争姑娘就是替小嫂子染出那么多‘精’品布料的染布师傅？陈文武感到极为冤枉，他从来没有这样被人误会过——慢着，青争姑娘不会也这样看他吧？将他看成是一个投机的小人，救她追求她全是为了她会染布？

    被小‘玉’这么问，他已经很难受，但是这种难受比起被青争误会来说简直是如同一个头发丝般微不足道。

    陈文武的心口如同被千斤大石压着，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一想到青争可能会鄙夷的看着他，他真有种跳海的冲动！

    小‘玉’没有被陈文武的‘激’动所打动，还是继续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到底喜欢青争什么？”

    “我……”陈文武想说话，但又说不清楚，一时竟犹豫起来。

    是了，自己喜欢青争姑娘什么？长得美，这个自然，可是他觉得还有些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说不出来了吗？”开口的是秦‘春’雁。她‘性’子冷起来可不在青争之下，一双明眸直直‘逼’视着陈文武。

    海棠有心要给小叔子解围，想起之前小‘玉’‘交’代过的话，只好又忍住了。小‘玉’说的是，不好好‘弄’清楚陈文武这么突如其来的求亲，她怎能放心将青争叫给他？

    为了青争的幸福，文武，你只好再委屈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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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通过考验

﻿    第一百五十四章：通过考验

    陈文武良久没有出声，小‘玉’等三人也不催他，厅中静得连针尖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气氛极为诡异。。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连陪‘侍’一旁的惠娘都为这氛围感到丝丝尴尬，‘女’主人想来温婉，怎么这会子如此咄咄‘逼’人？

    就在三‘女’以为陈文武词穷难言的时候，他却说话了：

    “第一次和青争姑娘见面，是在明州城里的街道上……我自顾自走路不小心，冲撞了青争姑娘。那时我就在想，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女’子？

    ~~

    那天晚上无意中救出青争姑娘后，她竟没有吓得昏倒或是哭闹不休，而是静静的站着一边……我是个大老粗，不会说话，就是觉得她一站在那里，整条街都变得很安静。”

    小‘玉’微怔，想不到这看似粗鲁的年轻人说到青争的时候语气柔和得如同三月‘春’风，暖意融融。

    他的话让她回想起那时在绿‘波’布庄里见到青争的情形，青争打扮的极为素净，但一种恬淡优雅的气息还是扑面而来。

    那边厢，陈文武还在说着：“我也说不清喜欢青争姑娘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了，难道还要像老夫子写文章罗列个一二三四说得头头是道么？我只知道我好想娶她为妻，和她过下半辈子。就是这样。”

    大实话在很多时候都是不合时宜的，比如在官场中。但陈文武这番大实话在小‘玉’面前却顿收奇效，她再次打量起这个粗豪青年来，看来又是那句“人不可貌相”呀。嗯，这个男人‘挺’实在的！

    陈文武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已经想到了自己这次求亲肯定是以失败而告终。好死不死自己正做着丝绸生意，而且还濒临倒闭，现在谁能不怀疑他的用心呢？

    小‘玉’最后问了一个问题：“青争还要守一年多的孝，到那时候她年纪就偏大了，已经有二十出头。你能等到她服满吗？”

    陈文武毫不迟疑的说：“能！别说是一年多，十年多我也一样能等！”

    这青年说话没有‘花’假，一句是一句。这句类似承诺的话说出来时，厅中几个‘女’人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小‘玉’、秦‘春’雁和海棠三人对望几眼，都‘露’出满意的微笑，互相点点头。

    “问完了吗？我可以回去了吧。”陈文武心如死灰，已在想着回城后到哪家酒楼去买醉麻痹自己了。好容易遇到一个中意的人，眼睁睁的看着她和自己错过，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千枚针在扎着自己的心一样痛苦！

    青争姑娘，你我无缘……

    出乎陈文武的意料，小‘玉’居然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柔声说：“陈三少爷，我相信你是真心喜欢青争的！”

    啥？

    这一下峰回路转是陈文武绝对没有想到的。刚才不是一直在‘逼’问着自己吗，怎么一转眼就如此温柔了？

    海棠也来到他面前，陈文武可不敢再坐着，忙也站了起来。

    “文武，我们都看到了你的诚意。我们会向青争转达你的心意的！”

    陈文武还来不及欢喜，秦‘春’雁也笑着说：“你很不错，以后可真要守住誓言好好待青争呀。”

    巨大的幸福感将陈文武整个包裹住了，可是他脑子还是没能转过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玉’不慌不忙的说：“你能够出手救人，可见你有勇气；你直接向青争提亲，可见你有胆气；你面对我们的追问能够坦诚相告，可见你有底气。青争身世孤苦，我一直想替她找个能照料她生活的好郎君……陈三少爷，你是个好男人！”

    如此直接的赞誉让陈文武再度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刚才是因为愤怒，而此刻却是因为害羞……

    哪有这么夸人的，这位宋夫人也太那啥了。

    小‘玉’亲自上了一趟明州，和青争提到了陈文武。

    青争的反应果然在小‘玉’的反应之中，她还没见过青争这么娇羞的模样呢。青争越是一声不出，小‘玉’就越是笃定自己的想法。

    有戏！

    但是陈文武就算真的请了媒婆来，还是没法子提亲，因为按照世俗礼仪是不可能向‘女’子提亲的，只能是向她的家人提出。青争的父母是去世了，但是她司徒家里可不是没长辈。按理，该向她家的族长提出婚事才对。

    而青争现在守着孝，陈文武贸贸然去提亲的话，不但不可能成功，相反还会落下话柄——你司徒青争出了远‘门’一趟就给自己勾搭了个丈夫回来，能耐不小啊。

    陈文武不想让青争受这种委屈，所以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十分犹疑。

    还是小‘玉’宽慰陈文武说：“只要青争点了头，你大可不必担心。过了孝期，你别能来提亲了。”

    但是她又担心起陈文武的生意来：“你说你的绸缎庄都快关‘门’了……那还能熬到青争过‘门’的时候么？”她的心态和那些担心‘女’儿出嫁受穷的母亲并无二致，人在为自己亲人着想的时候总会有些自‘私’和势利，谁想让自己的亲人受苦呢。小‘玉’表面年纪不大，却是二世为人，又喜欢照顾身边的人，所以就‘操’多了几分心。

    这一点上陈文武已经想好了。

    他要离开明州去闯‘荡’一番，攒了本钱再回来向青争提亲！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目前的声音陷入困境，更是因为青争是染布能手——他恰恰就不想沾这个光，让人家觉得他娶青争是为了她的手艺而不是她的人。他心知肚明，眼下绸缎庄生意想好起来，没有小嫂子的帮忙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样一来流言更多……他不想小嫂子为自己受委屈！

    陈文武下定决心，放弃绸缎生意了！

    “文武，你要到哪儿去？出海？万万不可！”想起丧生的夫君，海棠便忙着阻止小叔子出海。

    “嫂子放心，我不是出海。现在宋金和谈结束，边境上的‘互市’又兴旺起来。我要将剩下的货全卖了，带点本钱去边境转转，看看有什么发财机会。”陈文武想了许久，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

    没几天，他很快就收拾包袱走人了，单身汉就是这点好，光身一人说走就走。就在陈文武离开明州前，居然收到了青争托秋岚送来的一个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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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新封皇后

﻿    第一百五十五章：新封皇后

    小‘玉’‘摸’着越来越大的肚子，有种极大的满足感。,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做媒基本成功啦，哈哈哈！

    回想起前世那些热衷给自己做媒的七大姑八大姨，小‘玉’觉得真是太亲切了。还是那句钱钟书大师的话贴切：“做媒和当母亲是‘女’人的两大****！”

    宋潜走了有一个月了，自己怀的孩子也有六个月大了。天气已经渐渐凉了下来，这时小‘玉’才想起，不知道嘉儿生的是男是‘女’呢？

    &?nbsp;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嘉儿生的不是一般的婴儿，是龙种！

    就在几天后，周贤妃为皇上产下一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遍了全国各地。

    赵昚已经有三个儿子了，其中一个按照历史上的记载会成为他的继承人——那个超级不孝子宋光宗，和他庙号孝宗的老子有着天渊之别。这还是亲生的呢！

    但小‘玉’知道自己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越来越大。郭氏已死，宫廷从来都是个子凭母贵的地方，母亲受宠的程度决定了儿子的地位。现在赵昚独宠嘉儿，谁知道他以后会立哪个儿子当太子？

    嘉儿产子后不到一个月，赵昚就迫不及待的以“‘妇’德出众，才冠后宫”为理由，立嘉儿为皇后！

    那个在西子湖畔遇到的‘女’扮男装的小嘉儿，居然现在是一国之母了。

    真是让人想象不到呀！

    小‘玉’感叹命运‘弄’人的同时，也在想着自己和宋潜什么时候能重聚。老天爷，你既然开眼让天成捡回‘性’命，就成全我们到底吧！——

    宋潜在临安官邸里，对月怀人，无限惆怅。

    离明州越远，他反而越牵挂起小‘玉’来。

    来到临安，他第一件事就是向皇帝说明了自己失忆的事实。他深深明白，有的人可以瞒，有的人是绝对不能瞒的。欺君之罪，这是何等严重的罪名？

    如果皇帝因此不再让他出仕，他便辞官去严州找小‘玉’好了。

    虽然他还没想起以前和小‘玉’相处的情形，可是两月鸿雁传情，已经在宋潜的心里扎下了深深的情种。

    这个据说是丫鬟出身的妻子，会柔情万千的写下“和衣睡倒人怀，娇痴不怕人猜”这样的句子，让他夙夜难眠。美人情重，他怎能辜负？要是从此无法当官，他们一家三口隐居民间，未曾不是一种幸福……

    但是皇帝并没有失去对宋潜的信任，反而认为他能够主动承认自己的缺陷，正是君子所为。

    “朕就给你几天休息时间，你好好的去熟悉一下各种事务，准备走马上任吧！既然你失去记忆后还能带领严州义勇击退金兵残军，可见你并未因失忆而失去才智。爱卿，朕相信你的能力！”

    赵昚对着别人未必如此好说话，但是宋潜——是不一样的。

    宋潜是他最不得意时赏识的第一个人，赵昚想来欣赏他的才华和抱负，认为此子将来定然可成大器。更何况，他是自己岳父周明庵的高足？

    宋潜得到皇帝的宠信，是让许多人看不过眼的事情。一个毫无根基的进士，就算是状元好了，居然一跃成为天子宠臣，这让那些高‘门’大族情何以堪？

    宋潜在戚昇的陪伴下，去拜访了仍在家中养伤的时季峰。

    三个男人没有婆婆妈**解释什么。知道曾经是兄弟，那一世都是兄弟，不用再多说了。时季峰更不会因为宋潜失忆而降低对他的评价，以他的骄傲，看的起的人并不多，但宋潜就是其中之一。

    时季峰的处境比起宋潜可好得多，他父亲就在朝廷中做事，也算是官宦子弟，因为朝廷中的老臣倒是刻意拉拢他。不过时季峰‘性’格冷傲，对长辈也只是淡然处之，不少人在他这儿碰了软钉子。

    宋潜考虑了一两天，还是让戚昇替自己找来顾爱生，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如今临安城中，知道宋潜失忆的就只有皇帝、戚昇、时季峰和顾爱生。几个好友都很有默契的为死里逃生的宋潜护航，将他们所知道的宋潜前半生遇到的人和事通通告诉他，还把朝中派系人物细细的跟他说了个一清二楚。有了这几个人的帮忙，宋潜终于能够安然度过适应期，走马上任了——

    陈文武走后，他那两间铺子就空了下来。

    惶惶不可终日的朱氏再也不敢去打陈文武的主意，因为她终于知道那天抓住几个掳人劫匪的人就是这个自己想整治的小叔子！

    怎么自己讨厌的人都凑在一块了？

    陈文武对海棠说，这辆间铺子也是给青争的聘礼。不过现在当然不能直接给青争，就请海棠代为看管。陈文武说，请海棠和青争随意使用这两间铺子，对外就说跟他租的好了。

    当怀揣着青争亲手绣出的香囊的陈文武离开明州赶赴边境后，海棠就琢磨开了该怎么利用这两间铺子。

    还是小‘玉’一语点醒梦中人：“现在苏家肯和你们合作买你们的绸缎了，可以说绸缎生意做的比较顺利。但是，你要将绸缎开发成产业啊……青争原来是做布庄给人裁衣的，不如就让她继续做这个吧？”

    青争心底认同了陈文武的求婚，便对那两间铺子上了心——依照她原来的‘性’格来看就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女’人心里有了个人，行为就会变得很不一样。恬静的青争居然也关心起铺子来了！

    “裁衣……不如，招一批绣‘女’，我来教她们刺绣吧。明州的刺绣，‘花’样比临安少了许多，不过明州的绣娘，倒是不少。”

    于是，陈文武留下的铺子，变成了一间‘挺’大的绣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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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波斯胡人

﻿    第一百五十六章：‘波’斯胡人

    后世的人们说起古代‘妇’‘女’，仿佛就真是些吸风饮‘露’不食烟火的仙子似的，啥事都不能干，或者说啥事都不用干，坐在绣房里默默待着就算过了一生。。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来到古代后，小‘玉’才知道这些认知是多么的荒谬。起码在她生活的这个时代，‘女’人要干的活一点都不比男人少。

    那些贫家‘女’子，要帮着耕田种地，回了家便是坐在纺布机前不停织布，还要生儿育‘女’，伺候全家的衣食。

    中等人家的‘女’人，要么送去学厨艺当厨娘，或者掌握一 手好针黹当个绣‘女’，又或者帮家里做生意——就像文娟和青争原先帮父亲做事一样。

    而上层社会的‘妇’‘女’，需要做的就更多了。‘女’人的“‘妇’功”指的是能够照料全家人的穿衣吃饭和一切家务，这些家族琐事全是由‘女’人来管的。富裕兴隆之家的主母们，要帮助丈夫经商，还得带着仆人挨‘门’逐户的向佃农收租。而官家太太，除了要把家内事务管理好，更要当丈夫的“外‘交’官”，去和其他的官太太‘交’往沟通，替丈夫去结‘交’更多的人物。

    当时有俗话说的好：“****‘女’子虽以幽闲静专为德，而尸居傀然，懵不知事，如土木偶人，则为愚‘妇’！”

    小‘玉’自我感觉离“愚‘妇’”这词儿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她才不会傻傻的待在家里发呆。听秦‘春’雁说青争的绣庄开张以后生意不错，她也就兴致大起想要上城里去看看。

    现在她怀胎六个多月，胎儿情况良好，较为稳定，秦‘春’雁也鼓励她每天多走动一下，有助将来生产。当然，‘激’烈的运动和长途旅行是不能够做的了，不然小‘玉’早就不顾海盗的威胁自个跑上船回临安去见宋潜了。

    宋潜从临安通过驿站寄来一封书信，虽说不长，却很****。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是太平宰相晏殊的一首《清平乐》。小‘玉’将这首词抄了又抄，嘴里像含了一枚青果，酸酸甜甜回味无限，扳着手指头数和宋潜还要多久才能重聚。最起码……还得半年吧！

    宋潜不在身边，日子也还是一样要过的。小‘玉’找了一天秋高气爽的好日子，便带上惠娘和牛彪陈富几人坐了马车去城里看看青争的绣庄到底是怎么一副光景。

    陈文武原来的铺子属于旺地，不然朱氏也不会对这两间铺面垂涎三尺了。不过朱氏现在每天活在恐惧中，老担心着会不会被人家查出自己买凶掳人。这个‘女’人坏心眼多是多，胆子其实很小。所以青争开店，倒是没受到什么阻力。

    青争还是那种低调的行事风格，不喜出头，店里的布置、人手安排都是海棠一手‘操’办的。自打听了小‘玉’的话和林家接洽后，苏家果然紧张了起来，对杜掌柜态度好了许多，肯拿出诚意来合作了。

    海棠没了丈夫，一心就扑在这些生意上，倒也过得兴兴头头的。她还设想着以后陈文武要是和青争成了亲，那她和青争就是妯娌了，嘻嘻！更能粘在一起玩儿了。而且还可以从陈文武膝下收养一个孩子来继承自己这一房的产业……海棠越想越开心，是以筹备起绣庄来是尽心尽力，‘弄’得极为妥帖。

    小‘玉’来到绣庄前，下了马车，打量着这间清雅的绣庄。

    初识青争时，小‘玉’就知道青争品位不同凡俗。一间窄小的绿‘波’布庄被她布置得美不胜收，所以小‘玉’买下美‘玉’坊时还特地请了她去帮眼。

    这绣庄里来往人不多，但扫除得一尘不染，四白落地的墙上挂了许多绣品，看来是青争陪她过来这几个月闲的无聊自己绣着玩的，每幅都是难得的‘精’品。‘花’鸟虫鱼、山水风光、彩蝶美人，‘花’样多的小‘玉’数都数不过来。

    陈文武要是真能娶到青争啊，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宋夫人，您来啦？”一个青衣小鬟从大堂屏风后转出来，眉清目秀，正是海棠的小婢秋岚。

    “来看看。青争姑娘呢？”小‘玉’笑问道。

    “在后头教姑娘们绣‘花’呢。宋夫人，惠娘姐姐，请跟我来。”秋岚被海棠派来帮青争招呼客人，她年岁不大，但从小跟在海棠身边接人待物，极有眼‘色’。

    走到后院，看见在一间不大的厢房里架起了四架绣屏，绣‘女’们正在青争的指导下绣鸳鸯被面。“小‘玉’，你来了？”青争看见小‘玉’慢慢的走近绣房，不禁上前两步扶住她：“肚子这么大了也不好好在秦家歇着，跑出来逛什么。”

    “这不是想你了嘛。青争，这些鸳鸯被面是人家订做的？”小‘玉’看她们照着同一个模子绣，猜想道。这种柔熟的绸缎被面绣上鸳鸯，应该是绝好的婚庆用品。

    青争笑道：“嗯，有位商家看了我放在外头的样品，说要订上三十条。我让她们赶赶工，看能不能赶出来。”

    三十条？小‘玉’咋舌，谁这么大手笔啊。这种绣品价值不菲，一条起码要卖十五贯钱，三十条就是将近五百贯，可以买间小宅子了！

    “是个‘波’斯胡！”秋岚解开了小‘玉’的疑‘惑’。

    是了，只有‘波’斯胡才会这么挥金如土。不过他们带回去转手一卖，估计还能赚到不少呢。

    明州是国际海港，到处都是‘波’斯商人，满脸的大胡子委实扎眼。小‘玉’初来时还‘挺’惊奇的，不过久而久之也就看惯了。

    出了绣庄，小‘玉’还想多逛一会，就继续往明州街上走。此时是十月中，明州天气晴好，走在路上呼吸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十分舒服。

    又一队‘波’斯商人在他们身边经过，其中一个身材特别高大的看见小‘玉’突然眼眸一亮，脚步停了一停。

    小‘玉’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着自己，还是自顾自和惠娘高兴的说着话。那‘波’斯人见她身边有牛彪陈富两个男人跟着，打消了拦着小‘玉’的念头，只是脱离了他的队伍‘交’代了一声，慢慢缀在小‘玉’后头。

    小‘玉’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身后十步之遥缓缓向她靠近……——

    （危险在靠近啦，哇咔咔！到底这个人是谁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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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浴中惊变

﻿    第一百五十七章：浴中惊变

    秦家庄园虽然在城外，不过并不偏僻，周围多的是人家。很多富商或小官也爱在这附近盖院子，来往行人不少，直到晚间还有人出出入入。

    小‘玉’回到秦家庄园，梳洗一番后和秦‘春’雁用过晚饭，便回自己房中休息了。

    百无聊赖中，又拿出一本传奇翻看。古人的娱乐真是少的可怜呀，幸亏不是穿越到殷商时代，那不是得看甲骨文？

    “夫人，洗澡水烧好了，您现在要洗吗？”惠娘进来问。

    小‘玉’点头，便有三两个‘女’仆提着热水往屏风后的浴桶里头倒。等桶里有八分满了，小‘玉’便挥手让所有人出去，自己解去衣物，泡在温热的水里，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泡热水有助于凝神安胎，秦‘春’雁还是不是让她泡一些‘药’水，说是强壮她的筋骨。有个‘女’神医跟在身边，就是安心。

    洗得差不多，小‘玉’正准备起身穿衣，忽然一阵微风拂过脸颊，她一惊睁开美眸，竟看见一个‘波’斯胡打扮的高大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呀……”她一把抓过浴巾遮住‘裸’‘露’的身子，刚想尖叫，就被那男子冲上前来捂住了嘴巴！

    小‘玉’拼命的挣扎着，但那男子实在太高大了，她又要紧紧抓着浴巾，所以根本就挣不脱他的掌握。那男子边抓住她边在她耳边说：“安静！不然你的孩子……”

    小‘玉’颤抖着停止了动作，但双手还是抓着浴巾不放，身子不停的在颤抖。这个‘波’斯胡人是谁？他的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

    那人见她不再喊叫，居然也放开了她，长手一伸就将她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拿了下来，刷的批在她身上。“先穿上衣服吧，冷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女’人！”说完，他背过身去。

    小‘玉’对他的行动倒有些意外，但没有多说什么就飞快的套上了衣服。这个人她一定是认识的，他的声音，他说话的方式……都似曾相识！

    他听见身后穿衣的动作静了下来，一回身正对上小‘玉’惊惶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小‘玉’用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之所以听话没有喊人，就是他提醒的那句“孩子”。在护院们冲进来之前，他已经可以将自己杀死了！不过，从他的行动看来……或许，他并不想取她的‘性’命？

    那‘波’斯胡人伸手一把就扯下了自己的胡子，‘露’出一张英俊潇洒的面孔，那狂野不羁的笑容——是海盗烈焰！

    小‘玉’的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这四个字。

    她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环境下重会烈焰。他是海盗，即使再次遇见，也应该是在海上……怎么会是在这里？

    屏风隔开了外界空间，浴桶中冒出丝丝热气，她居然在这里见到了他？

    “嗨，‘女’人，我又找到你了。吃惊吗？”烈焰的笑容非常诡秘。

    “吃惊。”小‘玉’可没忘记这相貌武功和‘性’格同样使人印象深刻的海盗头子。要忘记他也太难了，每次小‘玉’想着以后搭船回临安的时候，烈焰的影子就会浮现在眼前。那唯一一次的出海经历给她留下了‘阴’影，可没想到烈焰居然会找上‘门’来！

    他……不会还想将她劫走吧？

    “你来干什么？”小‘玉’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直接开口质问。

    烈焰搓着下巴，嘿嘿笑道：“你还是这么冲啊，不过我喜欢！我当然是想来带你走了……‘女’人，这后宅里一个男人也没有。你不是说有丈夫的吗？他在哪里？”

    “在哪里不关你的事。我不会跟你走的。”小‘玉’有一句说一句，难道还要她婉转承欢讨好这个贼子吗？

    烈焰笑容未变：“怎么能不关我事？我要去找他啊。”

    “我丈夫是大英雄，大豪杰，你这个海盗去找他干什么。”

    烈焰‘逼’近一步，小‘玉’想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你说我要找他干什么？”

    他笑容转冷：“我要去杀掉他，这样你就会死心塌地跟着我走了！”

    这这这……这什么逻辑啊！

    他是原始人吗？拿个‘棒’子敲昏个‘女’人拖回岩‘洞’就是他的？想要得到别人的‘女’人，把那个人干掉就行了？

    小‘玉’自诩口才不错，但遇到这个烈焰，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烈焰大帅哥，你有没有点帅哥的自觉啊？”小‘玉’简直要捶地了：“你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很英俊，是青‘春’少‘女’们的梦中****？你再看看我，是人家的老婆不说，还大着个肚子，手脚浮肿，脸上发黄，我有什么好啊？拜托你放过我吧！”说是拜托，更多的是在哀叹。

    如果在后世被这么一个帅哥疯狂追求，她说不定会虚荣得做梦都睡不着。但是……但是他究竟喜欢她什么啊！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听见小‘玉’说了一堆，烈焰半点也没生气，还是笑嘻嘻的说：“漂亮的‘女’人，到处都是。不过像你这么有趣的，我真的从来没见过啊……而且，你说的话，越来越有趣了！”

    ****！

    这个人绝对是个****啊……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惠娘的声音：“夫人，您洗好了吗？别洗太久着凉了！”

    “我……”小‘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让她迅速进来，迅速出去。你若是想打暗号，就是‘逼’我出手杀了她。”烈焰果然喜怒无常，说这话的时候寒意森森，小‘玉’深深相信他一定会说得出做得到。

    “洗好了，你进来收拾吧。”

    惠娘和两个‘女’仆进来的时候，看见小‘玉’趟在‘床’上，已经放下了‘床’幔。

    “夫人，您不舒服？”

    小‘玉’背对着惠娘，轻声说：“我困了，你们收拾好了就出去吧。”

    惠娘很少见夫人这么早休息，很是疑‘惑’。但她还是轻手轻脚把东西收拾好，带着两个‘女’仆走了。

    当惠娘将房‘门’关上，脚步声轻轻在走廊外消失的时候，烈焰才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小‘玉’掀开被子走下‘床’来，心‘乱’如麻。怎样才能把这个灾星忽悠走呢？

    身后传来烈焰的轻笑声：“我们这算不算同‘床’共枕过了？”

    如果眼睛可以放刀子，此刻烈焰身上一定已经穿透了上百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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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不良少年

﻿    第一百五十八章：****少年

    烈焰不是刻意到明州来找小‘玉’的。,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他又不是神仙，掐指一算就知道小‘玉’住在明州的那条街。

    他和伙伴们这次乔装成胡人，是在跟踪一队真正的‘波’斯商人，看看他们的船到底是哪一条。海盗不仅仅是在海上掠夺，他们其实也常常潜入口岸去查探很多情况。

    当然，海盗是被官府强力通缉的一党，一经捕获，必杀无疑。

    宋人开国之初便颁布了一系列严惩盗贼的刑事法规，如《窝藏重法》、《重法》、《盗贼重法》等。@ 宋朝不禁对强盗犯处以重刑，对包庇强盗者，处罚也不轻，重者处斩，家中的其他成员也会受到相应的处罚，比如被发配到边远地区等。犯强盗罪者，受到的处罚就更重了。本人处斩，没收家产，妻子儿‘女’也会被送到千里或者五百里外的州郡编管。宋室南渡后，对强盗罪只有更严，甚至有段时间规定：除非对强盗，不得施以酷刑。

    海盗是强盗中最让朝廷头痛的一股，因为他们的行踪最难把握。大海是美丽而充满了危险的，没有详尽的海图，谁也不敢擅自出海。而宋朝军队的海图，很多时候还没有世代生活在海上的海盗们详细和‘精’确。

    海盗们一代传一代的在海上生活，他们的海盗船就像是自己的独立王国。在一定程度上，海盗们甚至不是宋朝的子民，他们根本不需要遵守任何法律和规矩，靠他们圈子里的规则世代生活下去。

    烈焰无疑是海盗中的佼佼者，而他还这么年轻。他若是有野心，假以时日，势力会庞大到什么样的地步呢？

    这些念头在小‘玉’脑中一闪而过，但她眼下最为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安全问题。

    烈焰盘‘腿’坐在她的‘床’上，一只脚晃呀晃呀的，侧着头很无辜的对她说：“好啦，我们可以走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小‘玉’在尽力拖延时间。她一定要想出脱身的办法来！

    拖着一个笨重的身体，她是根本没有逃脱的能力的。还是多和他说说话，看能不能找出点缝隙来，让他打消念头。

    烈焰耸耸肩，也没隐瞒什么，如实说了。他在街上偶然看见小‘玉’，然后就暗地里跟踪而来。凭着高超的武功，他‘摸’清了小‘玉’的住处，趁着‘女’仆们都离开的时候偷偷跑了进来。

    “不过，我可没想到能看见美人出浴……嘿嘿！”烈焰不正经的嬉笑着，让小‘玉’再次起了将他扎成马蜂窝的冲动。

    可是，他也并没有趁机吃她豆腐，还怕她冷着了让她穿上衣服。小‘玉’的记忆再往前推，好像上次他到货船上抢劫的时候，虽然打伤了很多人，可是几乎没有人重伤，更没有死者。

    这个男人，或许也没有坏得不可救‘药’吧？

    “烈焰……我们能先聊聊吗？”

    小‘玉’在‘床’前椅子上坐下来。

    嗯，她不当老师好多长时间啦，不过……做思想工作，依然是她的强项！好歹当年也是学校里心理咨询室的咨询老师，开解过的孩子不下百数。烈焰的行为迥异常人，和他受过的教育有很大关系。

    她想‘弄’清楚他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然后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他别扭的‘性’格给纠正过来。

    这其实是一个冒险，因为据她所观察，烈焰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他会不会直接将她打晕然后带走了事？

    尽人事，听天命吧！

    “聊聊？聊什么？”烈焰奇怪的看了小‘玉’一眼。“你跟我回去，我们天天都可以聊。不过，我还真没怎么和人聊过天呢。”

    “我想多了解你啊……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小‘玉’摆出一副班主任谈心循循教导的样子，不过烈焰当然不知道这是小‘玉’和学生谈话的特有样子，只觉得这‘女’人怎么突然一副老妈子模样。

    别说，还真有点像他死去的老娘。

    想起自己那个泼辣的老娘，烈焰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容。小时候被老娘打了不知道多少下屁股，唉，要是老娘还在就好了。

    因为想到了母亲，烈焰倒是没有抗拒谈小时候这个话题，断断续续说了起来。

    他的父亲是一个出名的大海盗，而他的母亲，则是海盗世家的小‘女’儿。生父掌握着一张明州附近海域最为详尽的地图，这张地图给他带来了不少财富，也吸引了无数杀机。

    谁不想得到海图呢？

    在这个时代，海图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一个团伙里只有头目掌握着海图，而“图在人在，图亡人亡”这句话更是每个头目心中最重要的信条。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生父被人阻击，他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回自己的海盗船，将海图教给了自己怀孕的妻子。临死前，他将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托付给他的生死之‘交’，这就是烈焰的养父烈火。

    烈火是个极为讲义气的人。他娶了烈焰母亲为妻，将烈焰视如己出，在烈焰几岁的时候就带着他去打劫商船。烈焰第一次杀人是在八岁，他的养父告诉他——只有比别人更狠，你才是一个强大的海盗。不如，就只是一个跟班！

    “从小，父亲就告诉我，喜欢什么东西，就要把它抢到手，这是我们海盗的信条。”烈焰这句话是看着小‘玉’说的，无疑在他心目中，小‘玉’就是“喜欢的东西”。

    十一岁的时候，他喜欢一个同伙的那把弯刀，为了夺得那把刀，他求养父教他更高深的功夫，然后约那个同伙单打独斗。将那人打败之后，他得到了那把刀——从那以后，他开始懂得，只要拥有了强大的实力，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小‘玉’作为一个曾经的教师，当然明白家庭教育和童年生活对一个少年的成长会有什么影响。

    眼前的烈焰，身材高大，武功强横，但他的内心却只是一个有些任‘性’的****少年！

    他是一块没有被世俗条条框框磨砺过的璞‘玉’，在他的生活里，武力就是一切。

    她有点明白他为什么喜欢自己了。

    因为受到现代社会教育的自己，个‘性’也很张扬，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女’人‘性’格完全不同，或许……和他们这些不受世俗束缚的海盗，有着许多想通之处？

    “我觉得你说话够直爽够味道，很像我老娘啊！”烈焰叹了一口气：“可惜老娘死的早，不然她肯定也会喜欢你的。你没那么多假惺惺的样子。”

    小‘玉’苦笑着接受这句应该算是褒奖的话。

    该怎么开解这个****少年呢？

    “烈焰，你觉得喜欢的东西就要去抢，可是，我是人，不是东西！”小‘玉’说。

    烈焰挠挠头：“那有什么不一样？反正我喜欢了就想要。”

    小‘玉’耐心的说：“我是一个人，我有自己的思想。就算你把我的人带走，也带不走我的心。你觉得我会快乐吗？”

    “为什么不快乐？”烈焰讶然：“每个和我好过的姑娘都说她们开心得要命。”

    当然，他的相好都是些风尘‘女’子或者‘女’海盗，不过还真的都长得‘挺’好看的……“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跟我走，我肯定和她们通通断掉啊，嘿嘿！”

    小‘玉’摇摇头：“我是不会跟你走的，因为我深爱我的丈夫，不可能跟别的男人走。烈焰，那些姑娘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她们喜欢你，但我不喜欢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那你要怎么才会喜欢我？”烈焰皱了皱眉头，开始思考这个技术‘性’的问题。难道她喜欢那种弱不禁风的书生？那可有点伤脑筋，他从来都没学过写字什么的，再说他这个长相扮书生也不像啊。

    他……本‘性’果然是不坏的。小‘玉’暗暗舒了口气。

    烈焰肯和她说这么多话，证明他并不是个不讲理到极点的人。他只是任‘性’……和武功太高了一点，而已。

    “爱一个人，就要爱一辈子，不会改变的。烈焰，你对我根本不是爱，只是新鲜。因为敢反抗你，因为我说话有些像你的母亲，所以你觉得我好玩……可是爱一个人不是好玩。你看到我，会心跳加速吗？”

    心跳加速？那是啥玩意？

    小‘玉’继续说：“你会对我x思夜想，思考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回忆我的每一个动作吗？你会觉得无论我变得有朵丑都能继续喜欢我吗？”

    烈焰被小‘玉’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脑筋都打结了。可是她说的这些……他好像，通通都没有。

    “这些就所谓的爱？”烈焰皱起的双眉可以夹死飞过的蚊子。“好麻烦啊，不是看对眼了就可以滚甲板了么！”

    小‘玉’失笑，他真是个……还不懂得爱情的孩子。也许他有过很多的****，但是真真正正的爱一个人，他还不懂得。

    “对，爱情就是会患得患失，茶饭不思。他在眼前的时候，他就是一切。他不在眼前的时候……一切都是他。”

    小‘玉’说出这一句，不经意又想起了远方的宋潜。

    天成，你可知自你走后，我有多么的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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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货物被抢

﻿    第一百五十九章：货物被抢

    直到烈焰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小‘玉’才将一直紧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下来。。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居然真的把他给劝走了？

    小‘玉’不得不佩服自己做思想工作的功力犹存，几年班主任生涯果然很磨练人啊！

    她片刻不停马上披着厚衣裳到秦‘春’雁的厢房去。刚才匆匆忙忙穿上衣服，身上还是水淋淋的，加上冷汗潺潺，里头的中衣都湿透了。十月风寒，她又是极度紧张之后放松，竟有一种想要昏倒的感觉。

    秦‘春’雁还没歇下，在房中看医书。小丫头丁香看见小‘玉’匆匆而来，忙问：“宋夫人，怎么了？您的脸‘色’……”

    小‘玉’也不想刚才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她胡‘乱’说了几句支开丁香，才在秦‘春’雁对面落座，将方才的事情简单说了。

    秦‘春’雁脸‘色’大变。她家庄园说不上守卫森严，起码‘门’户稳当，从未有过宵小临‘门’。居然被一个海盗潜入掳人未遂——要是小‘玉’真的被烈焰掳走了，她这辈子都别想安心！

    她赶紧给小‘玉’把脉，发现小‘玉’脉象虚浮，忙叫丁香进来，让她去取来一套干净衣裳给小‘玉’换上。又刷刷刷写下一张方子，让人连夜熬‘药’给小‘玉’喝下，不然这小风寒变成大‘毛’病，就麻烦了。

    “小‘玉’姐姐，看来你也别住客房了，就来这边和我同住吧，有起事来也有照应。再有三个月，孩子也该出生了……”秦‘春’雁受到的惊吓半点也不在小‘玉’之下，这次是小‘玉’运气好，下次要是来了别的歹人……

    小‘玉’也没想到能够那么顺利的将烈焰劝走。

    来如云去如风的海盗之子，在她一席话之后突然起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句：“你不喜欢我，抢走了也没意思！”

    剥去强悍野蛮的外壳，他其实只是个我行我素的少年罢了。

    小‘玉’慢慢喝着温热的汤‘药’，上下眼皮不停打架，喝完‘药’就忍不住躺倒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小‘玉’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熊猫。完全享受着国宝级待遇，是众人捧在手心‘精’心呵护的一个宝。

    秦‘春’雁怕再生变故，特地吩咐惠娘要十二个时辰不分昼夜的守着她。小‘玉’也不敢说秦‘春’雁是大惊小怪，明摆着这儿就被贼人闯了空‘门’，她身为现在的一家之主不可能不紧张。

    在秦‘春’雁祖母过身后不久那些日子，秦家男丁都回来给祖母奔丧了。秦太医和几个儿子都在京中或地方任职，正儿八经的公务员，也不能久留。他们回去后，仍留下秦‘春’雁在家守着。

    说起来，秦‘春’雁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为祖母守孝可不需要三年，她明年就服满了。秦太医知道这个‘女’儿独立惯了，婚姻大事也不好擅自替她做主，那时候还特地问她：“有许多媒婆上‘门’说亲，你想找个什么样儿的郎君？爹爹给你挑个可心的！”

    秦‘春’雁在爹爹面前少有‘女’儿羞态，可说到自己的终身也免不了害羞起来。这……这让她怎么说啊？难道直接说，爹爹我喜欢戚家的人……

    秦太医也知道‘女’儿不好开腔，他素来开明，便笑道：“那等明年你服满回临安我再给你说头好亲事吧！你的嫁妆，爹爹早就准备好了，绝不会让你在婆家受一点委屈的。”

    秦家男孩子不少，唯独只有秦‘春’雁是个‘女’儿，所以父亲偏爱她也是常理。

    秦家男丁走后，庄园里又冷清下来，全凭秦‘春’雁一人做主。出了烈焰这档子事，她急在心头，查遍家中每一个角落，还特地多招了几个家丁巡逻看守，不想再有什么闪失。

    但秦‘春’雁还是小看了烈焰——

    烈焰离去后几日，海棠和青争联袂到庄园里来看小‘玉’。小‘玉’被“圈养”之后极度无聊，看见她们来访，当然十分高兴，可是一看二‘女’脸‘色’不对，顿生疑‘惑’。

    “海棠，你有麻烦？”四人在客厅里坐下后，小‘玉’单刀直入问海棠缘故。不然她脸上怎么一丝笑容也没有？

    海棠叹息说：“我们的货被海盗劫去了！”

    海盗？

    一听这个词，小‘玉’和秦‘春’雁的神‘色’就不自然起来。不会那么巧吧？

    海棠由于心事重，没注意二人有什么异样，自顾说下去：“小‘玉’姐姐，我们和苏家合作以后，确实销路大增。不过苏家也不能直接给现钱我们呀，还是要送到船上去，到海外卖了才能将尾款付完。”

    苏家没有自己的商船，必须得搭顺风船到海外去销售。这趟行程由苏家三房两个少爷和三个有经验的掌柜带队，跟着大商船刚出了明州海域没多久，就被海盗打劫了个一干二净，船上人员死伤不少。苏家的人幸亏是见机躲得快，只被砍了几刀没伤到什么要害，可是货物却全被抢光了。

    这货物一失，海棠的尾款自然打了水漂，连本都没捞回来。也难怪她愁眉苦脸的了！

    青争悄悄走到小‘玉’身边，低声说说：“小‘玉’，你劝海棠两句吧，她这苦着脸好些天了。”

    小‘玉’暗暗点头，问海棠：“除了货物，还有别的损失吧？”她这句话可不是无的放矢，而是觉得失去一批货物不至于让海棠这么沮丧。莫非还有别的变故？

    海棠闻言抬起头来看了小‘玉’一眼，惊叹说：“姐姐你真是玲珑人。唉，一批货赔就赔了。难就难在苏家的两个少爷都伤的不轻，苏家被吓怕了，短时间内都不打算出海。我的货销不出去，可就麻烦了！”

    小‘玉’想这才是正理，海棠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断不会因为蝇头小利而患得患失，她是在为绸缎庄货物的销路在担心。

    “都是那该死的海盗！”秦‘春’雁想到那个烈焰，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恨恨的骂了一声。

    小‘玉’也怀疑着，莫不是烈焰怀忿找自己亲朋好友的麻烦？

    “烈焰，难道真的是你干的？”小‘玉’喃喃自语，谁知这时厅上横梁突然垂下一个倒挂着的人来！

    “‘女’人，你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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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我知道啦

﻿    第一百六十章：我知道啦

    “呀！”

    海棠、秋岚、惠娘和丁香几个‘女’人家被吓得尖叫起来，青争虽然没有叫出声，脸‘色’也变得青白。.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小‘玉’倒是一眼认出是烈焰，不过他何时躲到房梁上去的？

    烈焰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轻松落地，可惜还没等到他站稳，秦‘春’雁就已经滑行而至，手中金针任‘穴’飞出，竟是针针要命！

    这个贼人进出她秦家庄园竟如此随意，秦‘春’雁怒《 气勃发，也顾不上下手轻重，力求将他毙于当场！

    烈焰第一次对上秦‘春’雁的时候猝不及防吃了大亏，‘胸’口的伤势更是养了大半个月才好，所以对她的袭击是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居然就这样拔地而起，躲过了全部的金针，身形在空中毫不停歇的直往坐在椅子上的小‘玉’飞去！

    秦‘春’雁见烈焰没有中招反而越过她往小‘玉’袭去，一咬牙纵身而起手中金针直指烈焰脚底，若是被她刺中涌泉‘穴’，烈焰肯定功力大失。

    可惜秦‘春’雁的速度始终及不上烈焰，烈焰注意到她在后头的动作身形一沉，秦‘春’雁暗叫一声不好，招式用老，被烈焰反肘一击打中手腕，金针锵然落地。

    “别打了，烈焰。”小‘玉’旁观者清，看出烈焰还是手下留情没有出辣手，便劝了一句。

    烈焰在她身边落地，一双手撑在她身后椅背上，嘿嘿笑道：“我本来就没想和她打架啊，是她一声不吭就出手偷袭。嗯，很有我们海盗的风范嘛！”

    “你！”秦‘春’雁还‘欲’上前再战，但投鼠忌器，看见这人站在小‘玉’身后，她却是不敢动手了。

    小‘玉’头痛的‘揉’着眉头，这个神出鬼没的****少年，什么时候能消停一下？

    “你又来干什么？回去好好**海盗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吧。”小‘玉’忍不住吐出一句在后世网络上学来的调侃。

    秦‘春’雁站在离小‘玉’座位三步远的地方对烈焰怒目而视。众‘女’都不自觉的站在秦‘春’雁身后，这突然间冒出来的强豪汉子看着太吓人了，惠娘、丁香和青争都知道他的来历，海棠和秋岚虽然没见过烈焰，听对话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烈焰趴在椅背上吊儿郎当的说：“我来看你啊。不过要不是你叫我的名字，我也不会出来啦！”

    众人闻言一惊，尤以秦‘春’雁为甚。

    这么说，这些天来烈焰都躲在秦家庄园里，小‘玉’去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不然也不会这么巧，提起他名字就跑了出来。

    小‘玉’不知道自己的魅力什么时候大到这种地步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女’主角的宿命吗？老天爷，不要这么玩我行不行？

    这种烂桃‘花’，她才不想要咧！

    不过她记得前些天秦‘春’雁对秦家庄园进行了堪称地毯式的搜查，还添了几个家丁。这样都没将烈焰搜出来，可见他的潜伏功力有多强。这种人，小‘玉’一点都不希望和他成为敌人。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吗？”小‘玉’决定先无视他突然出现这件事情。

    烈焰表情一变，忽然很委屈的样子：“你是不是怀疑我去抢了你朋友的货？我这两天都没出海，这桩生意不是我干的。”

    小‘玉’原来听海棠说有死者的时候就有些疑‘惑’，这可不太像烈焰的行事风格。

    “真的不是你？”

    “这有什么好作假的，反正干我们这行的不是打劫这艘船就是打劫那艘船，就算是我打劫了又如何。”烈焰说起来随意，却让厅中众人眼中多了一层不屑。这个人果然是强盗习气！

    强盗历来都会被人看不起，何况海棠刚被海盗抢去了货物，看见烈焰更是勾起她的心事来。但是烈焰是个武功高强的大男人，她们中除了秦‘春’雁会武外谁不是弱不禁风的娇‘花’，哪敢真和烈焰硬碰硬。

    小‘玉’知道烈焰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被培养大的，对他的言行倒是多了几分宽容。其实烈焰也不是个一无是处的人，只是“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他的生长环境决定了他生活的方向，所以他说起抢劫来若无其事，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那你一天到晚不回海上，跟着我干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小‘玉’自认为那天的“思想工作”做的尚算成功，但居然没能将烈焰忽悠走，真伤脑筋！

    烈焰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没干什么，就是想跟着你。想看看我会不会像你那天晚上说的什么——心跳加速、日思夜想、睡不着觉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小‘玉’暗叹，他不会是打算学习如何爱上自己吧？

    千万不要啊……

    “烈焰，我相信你是绝对不会有那些反应的！现在你可以走了没有？”

    烈焰‘摸’了‘摸’脑袋。这几天他暗中潜伏看着小‘玉’的一举一动，就是想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子到底是种什么想法。现在看来，还真的被她说中了，自己可能只是一时新鲜而已吧？

    烈焰忽然离开小‘玉’的座位往‘门’口的方向走去，秦‘春’雁忍不住喝道：“站住，你就这样走了？当我秦家是什么地方？”

    烈焰回头答非所问的应了句：“对了，那个‘女’人……对对对，就是你！”他指着海棠。

    “我……干嘛？”海棠下意识的又往秦‘春’雁身后躲了躲。烈焰不管是身材、武功还是行当都让人无法不害怕，海棠的反应实在太正常了。像小‘玉’这种能和他自如说话的‘女’人，才是异类呢。

    “你的货是跟了谁的船队走的？哪天被抢，都有些什么东西？”烈焰连问三个问题，海棠犹豫不决，这……该不该告诉他？她求助的看向小‘玉’。小‘玉’轻轻点了点头：“说吧。”

    海棠不知道烈焰问这些要干什么。她对小‘玉’从来都是信赖有加，见小‘玉’点头，便一一回答了烈焰的问题。烈焰喃喃念了两遍，一拍脑‘门’说：“好了，知道啦！”

    他脚下不停走出了‘门’口，一个翻身上了屋顶便不见了踪影。

    秦‘春’雁恨的牙根痒痒的，偏又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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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小名明儿

﻿    第一百六十一章：小名明儿

    次日清晨，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绸缎包，秦‘春’雁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太太太……太嚣张了！

    秦家庄园的守卫在烈焰的眼中连小儿科都算不上。他要是没这点功夫，怎么能够在海上偷袭了无数船只，让同行闻风丧胆？

    海盗们都知道——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烈焰，他要是记恨上你，总会找到机会给你一刀的！

    “这是海棠丢掉的* 货吗？”小‘玉’在惠娘的搀扶下来到院子中看见这些货物，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那个爱耍帅的烈焰的杰作。

    也不知道他能耐到了什么地步，居然****之间就查到是哪一伙海盗干的买卖，还不知不觉把货给运了回来？

    秦家的护院们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字排开站在院子里等待着小姐的处罚，秦‘春’雁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对烈焰这个等级的高手，连她都有一种重重的无力感，何况其他人呢？

    这么说起来，在海上那次她能够偷袭成功，绝对是邀天之幸，不可能再重复一次。烈焰的可怕之处，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验到！

    海棠赶到后确认了这就是她失去的货物，可是她也不可能对苏家说自己的货追回来了。这不是告诉别人自己和海盗有勾结吗？

    货是拿回来了，可是绸缎庄的危机依旧存在，完全没能解决。

    烈焰如果知道他累死累活却还换不到这帮‘女’人半点感‘激’，估计会气得吐血。不过此时的他自我感觉良好，坐在他自个海盗船的船头上，边喝着好酒边幻想：“不知道她们看见那些货物的时候会不会高兴得跳起来？哈哈哈！胡七那厮居然不给我面子，要点货而已也磨磨唧唧的，活该被我捅两刀。”

    喝醉了，他躺在甲板上看着天空中棉棉白云，傻笑着：“这团云圆圆的，有些像那个叫小‘玉’的‘女’人的脸……让人想捏一把。唉，可惜她死活就是不肯喜欢我。算啦！”

    烈焰翻身坐起，豪气大发，大喝一声：“起航！”

    “是，老大！”手下们纷纷呼应着。

    海盗船向着海洋深处驶去，渐渐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海棠暂时失去了和苏家合作的机会，整个人失神良久。青争的绣庄却做得风生水起，不少人闻名而来，只求能获得她的一副绣品。就连绣庄中普通绣娘绣出的绣品，都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其实青争在临安时之所以籍籍无名，和她懒得拉拢生意有很大的关系。她手艺虽好，却不喜与富家内眷结‘交’，所以一直都是做些普通款式的衣裳，自然显不出她的能耐。至于绣品，她以前都是绣在衣裳上做装饰，大幅的绣品都是绣来自己欣赏，少有出卖。

    现在有海棠帮她经营店铺，登时就不一样。海棠的‘交’际手腕是一等一的，哗啦啦拉来许多客人，连‘波’斯胡都光顾了。幸亏青争店里生意好，海棠才有了点‘精’神。她倒不是看重钱，而是失去了家庭生活后，她只能将‘精’力放到工作上。借由辛苦的工作让自己尽量累一些，忘记失去了丈夫的悲痛。

    毕竟她和陈继汉是那样恩爱的夫妻，她怎么会不难过呢？

    海棠没想到，闭‘门’家中坐，商机竟从天上掉了下来。

    泉州蒲家，居然看上了青争染的特‘色’绸缎，要和她们大量收购！——

    在宋人所有的通商口岸中，明州并不是最大的，泉州才是海丝绸上贸易的王者。

    丝绸最大的贸易对象是阿拉伯，但是到南宋时候，中国的对阿拉伯贸易已经基本被泉州蒲家所掌握，他们有海图，有舰队，明州竞争不过，到南宋晚期的时候彻底沦落为奴隶港——明州港面对的是日本和朝鲜，太穷了，买不起丝绸。

    当然，在小‘玉’的这个时候，明州也还是个繁荣的海港。

    正如海棠所感受到的那样，海上贸易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她的丈夫陈继汉就是死在了海上。海洋变幻莫测的气候，无数虎视眈眈的海盗，还有海图的不完备，许多的拦路虎拦在了想要从事海上贸易的人们面前。要不然，以海上贸易可以带来的巨大利润，谁会舍得放过这个赚钱的好机会？

    海上贸易的商家无一不是巨无霸，船只无数，海图详尽。但在所有的航海家族中，蒲家是最具实力的一家。

    杜掌柜略带‘激’动的来和海棠报告的时候，海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有这等事？

    蒲家确实看中了她们染出来的鲜亮丝绸，而且狮子大开口的一口气就订一船！

    一船？

    那是多大的利润啊！

    海棠和青争被这个天上砸下来的馅饼给砸晕了。青争冷静过人，一眼就看到问题所在——她们没有一次‘性’染这么多布的能力啊！

    从来都只是在后院几口染缸里染布，这下子突然订这么多货……

    海棠接到大笔订单的消息****之间像长了‘腿’似的跑遍了明州，凡是做绸缎生意的人都对她眼红不已。能不能从她那儿分到一杯羹呢？

    陈继汉的二弟陈继祖是个机灵人，很快就让自己的老婆关氏上‘门’找海棠探探口风。

    海棠笑颜如‘花’接待了这位比她大上十岁的妯娌，心里想的却是：“我困难的时候，你们都到哪里去了？那时候怎么就不说是我的亲戚？”

    关氏一回家就被丈夫找去问个不休，有没有希望能捞一把？

    她转告了海棠的回答：“自己兄弟，当然是要照顾的……要是我有这个能力的话。”

    前一句听着倒像是在敲打他们夫妻似的，带着埋怨的语气。现在来找我照顾，以前干什么去了，怎么不照顾照顾我这个小****？后头半句，更是云里雾里，让人听了心里没底。陈继祖不禁后悔自己当初太狠，对海棠不闻不问，连那个庶出弟弟也没好好管管，现在陈文武不知道跑哪儿谋生去了。唉！

    小‘玉’却劝海棠放下旧怨：“海棠，做生意的人，最忌讳意气用事！你图一时的爽快，可是这次你要是给了陈继祖好处，你们之间的关系自然大大改善。同样是做绸缎生意的，又是亲戚，能联合起来何乐不为？海棠，你别忘了，你最需要的是盟友！”

    海棠被小‘玉’教训了一番，不禁汗颜，自己比起小‘玉’来还是太嫩了。就是，纠结那些陈年旧事做什么，重要的是以后！

    想通了这一层，海棠便让秋岚请关氏过来，告诉她分一部分生意给他们做。由陈继祖夫妻负责收购本‘色’绸布，到他们相熟的染坊去，由青争指导他们染布。只要关键的几个步骤保密好，倒不怕别人学了青争的染布配方去。

    陈继祖大喜过望，想不到这个小嫂子能够尽弃前嫌，和他合作这单大生意。他两口子当然对海棠是感恩戴德，在家族中替海棠说了不少好话，冲淡了不少以前朱氏刻意给大家留下的海棠的****印象。

    而有了帮手，海棠、青争很快的就准备好了这批货物准时给蒲家送了过去。

    几个月后，蒲家的商船回来了，也付清了这批货的尾款。不但如此，还约定要她们绸缎庄长期供货，连青争绣庄中的绣品也收购了不少。经此一役，海棠的绸缎庄一跃而成能与苏家、林家并肩的大商家！

    就在海棠为绸缎庄的事务忙碌的时候，小‘玉’即将生产了——

    小‘玉’是足月生产的。她身体底子本来很好，虽然有过一段时间的危险期，但经过秦‘春’雁的调理也慢慢恢复过来。

    在生产前一个月，她每天都坚持在院子里走动小半个时辰。记得在后世的医生报上看过，生孩子前一段时间每天走一万步，就能够顺利生产。不知道是后世的科学理论发挥了作用，还是秦‘春’雁的汤‘药’奏效，小‘玉’生产的时候没受什么罪，顺顺利利就生下了一个六七斤重的男孩子。

    抱着像只布娃娃一样小的儿子，小‘玉’有种做梦的感觉。自己真的当妈妈了！

    “小‘玉’姐姐，这都生下来七八天了，还没给孩子起个名儿呢。我们老是‘弟弟’、‘弟弟’的叫着也不是办法，你快给起个名字吧？”海棠抱着孩子死活不肯撒手，爱怜无比的抱着小‘毛’头哄他笑。这孩子也怪，一点都不怕生，哪个姨姨抱着都是笑呵呵的，大家都说是随了小‘玉’的小‘性’子。

    小‘玉’当时反驳说：“他爹爹脾气才好呢！”

    眼下宋潜不在，小‘玉’只好自己给孩子起名字了。

    “哎呀，我也就是给他起个小名，大名还是让爹爹取吧。在明州生的，就叫明儿好不好？嗯，明儿，你反对吗？”

    小明儿挥舞着胖胖的小手，那小模样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好，你也喜欢自己这个名字是吧？那就叫明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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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相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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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踏上归途

﻿    第一百六十二章：踏上归途

    宋潜接到小‘玉’家书时，明儿已经在明州摆过满月酒了。,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他的心情忍不住‘激’动起来。自己当爹了！

    在这封家书的最后一页，居然有个小小的脚印，一看就是小娃娃的脚涂了墨汁踩上去的。

    也只有小‘玉’才会做这种别出心裁的事情！

    她在信中告诉他，这是儿子的小脚丫子，现在既然见不到面，就先看看他的脚丫子印吧。

    ［

    看着那个小小的脚印，宋潜心中充满了欢喜。这妻子真是个特别的‘女’子……

    宋潜回到临安当然一直在宋府住着。这间宅子是宋潜中了状元以后才置下的，说不上有多富丽堂皇，但是看得出一草一木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由此可见‘女’主人的巧心。

    仆人无意中说起，以前他们夫妻最喜欢晚上一起待在书房里读书写字。自那之后，每夜宋潜都会在书房逗留到很晚。

    很多时候，他会一页一页的翻看那些书本，看看是否能找到她的些许手迹。

    现在的他还是记不起以前的大多数事情。戚昇本来想请秦太医给他医治，因为秦家的金针之术成名之久，用金针刺‘激’头部‘穴’位应该能够对宋潜恢复记忆有一定的帮助。但是因为关系重大，戚昇想了又想还是不‘欲’****这个秘密。

    虽然有皇帝护着他，宋潜在官场这种厚黑之处也未必就能横着走。因为他娶婢为妻的事情，多少人对他口诛笔伐，他也不是没有敌人的。

    能少给人一个攻击的借口，总是好的。

    所以现在戚昇正在努力的查找古医书，学习针灸之法，想靠自己来给宋潜治疗。

    “唉，要是我爹爹在，说不定他还有些好法子。祖父不知怎的就是对这针灸术特别不屑一顾，我问他两句就给驳回来了，自讨没趣。”戚昇的父亲戚风带着妻子在全国到处游历，一两年都不回来一次。他对各地的医术都有兴趣，想着能够将各地的一些医学理论和秘方集结成书，是个典型的医痴。

    戚昇知道父亲的能耐，要是由他出手来治疗宋潜，说不定宋潜真的能够恢复记忆。

    不过戚昇的治疗也不是做无用功。他边看医术边学着给宋潜扎针，刺‘激’宋潜的头部‘穴’位，虽然宋潜常常被他扎得惨叫连连，但感觉脑子确实清明不少。

    “现在看见很多地方，都有很熟悉的感觉……”被戚昇屡屡扎针后，宋潜脑子里多了许多幅似曾相识的画面，一些人、事、物、话语等等的片段毫无秩序的‘潮’涌而出。这些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吗？

    戚昇大为兴奋：“这证明我扎针还是有效果的，我果然是医学上的天才啊，哈哈哈！”

    宋潜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臆想：“天才，我脑子里这些东西就像是……怎么说呢，就像是一整本书被剪成了一个又一个单独的字，甚至是笔画。你要能把这堆碎片全部还原成一本完整的书，才厉害呢。”

    戚昇被宋潜打击了一句，肩膀一下子又垮了下来。

    “金针的刺‘激’还是太小了……我看有本古医书上说，失魂症有时候是受到的惊吓太大导致的，若是想将魂抓回来，就要再狠狠的吓他一次……”他不怀好意的看向戚昇：“你好像先是被木‘棒’打了脑袋、再跌下马、最后掉到石窟里才失忆的。我们要不要重演一次？”

    宋潜对他的说法只有一句话：“估计再那样做，我不是失魂，是丢命了！”

    戚昇无语，只好回去继续研读医书，看看能不能再找出更有效的方法。

    不过他说了一个温和的手段，却是宋潜很赞同的。

    戚昇让宋潜多走走那些他感到熟悉的地方，比如他的故居，竹林书院，临安天街……也许不经意间，就能重拾打开记忆之‘门’的钥匙。

    就像他现在翻看着书房里的藏书，也是此理。

    不过小‘玉’好像没有看书做眉批的习惯，他看见书页间只有自己写的一些批注，再无旁人笔迹。通讯许久，小‘玉’那笔小字他早已烂熟于心，一眼就能认出来。

    倒是在一本《易安居士文集》里，发现有一抹胭脂颜‘色’。是她的‘唇’印吗？

    也许在某一天的午后，她独自坐在书房里读诗。窗外阳光晴好，蝴蝶纷飞，她读着读着困意来袭，便作海棠‘春’睡，枕着这本诗集甜甜入梦。那柔嫩‘唇’瓣上胭脂微红，轻染诗句，留下半片脂痕。

    染上胭脂的恰是易安的《浣溪沙》——“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亲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一面风情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月移‘花’影约重来。”

    宋潜的手指轻轻抚过这书页间淡淡的痕迹，鼻端似乎闻到了清幽的‘女’子体香，好像有个巧笑倩兮的‘女’子在唤着他的名字：“天成，天成……”

    小‘玉’丝毫不知道，宋潜在这段失去记忆的时间里，再一次爱上了她——这个在他记忆中没有存在过的妻子。

    他正想放下这本文集，忽然从书中飘落一张小小的素笺。他捡起来拆开一看，竟是小‘玉’的手笔——

    “得成比目何辞死，顾作鸳鸯不羡仙。”——

    明儿满月后，小‘玉’身体将养得差不多，回临安的心思就更加迫切。

    秦‘春’雁明确表示要陪她回去，她这孩子太小，没个医生跟在身边也不放心。惠娘、牛彪、陈富和小珍自然是要跟着‘女’主人的，但是……

    青争呢？

    “我……我要是走了，海棠妹妹岂不寂寞。”青争看着身边神情微显落寞的海棠，不忍独自离开。再说……那个人，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想着青争的绣庄刚开业不久，小‘玉’也不勉强。秦‘春’雁用了几天时间把秦家庄园的事务安置好，收拾好行李，找了一条相熟的商船，一行人踏上了回临安的归程。

    还有两天就要回到临安了！

    小‘玉’抱着怀里咯咯笑的小明儿，难免兴奋起来。

    可她还不知道，她日思夜想的天成已经记不起她长的什么模样。

    而等她回到临安后，所要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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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争夺田产

﻿    第一百六十三章：争夺田产

    小‘玉’在前日的家书中早已告知宋潜她近日会带着儿子回临安，但具体日期当然没有说明。.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要谁能预定下准确的行程日期，那反倒奇怪了——又不是后世买火车票，谁知道啥时候启程啥时候到站？

    时间已是四月末，小‘玉’离开临安已经整整八个月了。她离京寻夫的事情赵构自然是知道的，因为小‘玉’临走前特地来向嘉儿辞行。后来宋潜返京赴任，面圣时除了上报自己的情况外，也向皇帝说明小‘玉’且在明州待产的事情。

    这日赵昚召见宋潜，临了突然想起一事，问道：“爱卿，你夫人可生产了？”

    《

    宋潜恭敬答道：“回皇上，已产下一子。”

    赵昚意兴甚高：“好好好，你也生的是儿子？那你儿子年岁稍长，便可进宫陪朕的小儿子读书了。”他唤人去取来一块白脂‘玉’佩，赐予宋潜。

    “待得你夫人回到临安，就将这‘玉’佩替朕‘交’给她。”赵昚又加了一句：“这也是皇后的意思。”

    “谢主隆恩！”宋潜方谢恩‘欲’退，赵昚却又问了一句：“爱卿……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宋潜表情稍稍一滞，答道：“没有。”

    赵昚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挥手让他下去了。

    可惜啊，那么恩爱的一对夫妻……他居然想不起来了？

    赵昚想起和这对夫妻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小妹顽皮非要自己驾船游湖，一不小心将他们的小艇撞翻了。他们在自己那艘画舫中的表现使赵昚记忆犹新，他从未见过感情这般浓烈的夫妻……

    也就是在那次，他邂逅了自己今生的最爱，周嘉儿。

    如今，嘉儿已获封皇后。他甚至有意将嘉儿所生的孩子封为太子，只是碍于孩子年纪太小，他原来的三个儿子的外家又有些势力……这事也急不来的——

    宋潜回到官邸，就被临安知府叫了去。

    他现在所任的官职是临安府通判，在知府下掌管粮运、家田、水利和诉讼等事项。知府黄礼书知道宋潜圣眷正隆，一般也不会刻意为难他，甚至在某些场合还很含蓄的向他示好。很多时候，未必是要看谁的乌纱帽大，而是要看谁的靠山硬。

    现在明摆着皇上宠爱这宋潜，太上皇原来将宋潜贬到严州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去，新帝一登基就给召回来了。虽说严州通判和临安通判品阶一样，谁不知道当京官才是威风呢？

    当然，当京官也不一定就能呼风唤雨。毕竟临安是都城，皇亲国戚多不说，随便拎出一个官来都不比他这个知府小。要他管着这么一个摊子，黄礼书也常常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比如今天，黄礼书就碰上了一个大难题。

    有两户大户人家都在城郊买田地。两户人家都找了同一个牙人叫吴良，这吴良先带头一户人家去看了，那户人家说要再考虑考虑，过了三四天没回复。吴良心急，又领着另一户人家去看了田地。那人家倒是很满意，马上就给了订金，说好过两天就办好田契。

    谁知就在这时候，先头那户人家来了，说这块地是他们先看上的，硬是‘逼’着吴良将收到的订金退回去！

    后来的人家不乐意了——先下订金先得，你看了两眼就说是你的？反正这块地我是要定了！

    两家谁都不服谁，就给告到官府里来了。

    “依卑职之见，那当然是先下定的人家为准了。”宋潜断案也有一些日子了，没觉得这个案子有何难断之处。除非……

    果然，黄礼书叹了口气，说道：“这两户可不是一般的人家啊！”

    宋潜就知道，能让黄礼书头痛的肯定就是这后台问题。他没急着下定论，先问：“什么来头？”

    “先头那个是孙家，那是参知政事的岳家；另一户是吴家，却是吴太后的娘家。你说我判给谁都不是回事啊！”

    宋潜明白了，一个是重臣亲友，一个是皇家外戚。不过说起来，太后吴氏隐居深宫，少问政事；而参知政事高典却是位高权重，无人敢惹，连赵昚都得让他几分。怪不得他的岳家敢回头来反咬人一口了！

    要是他是临安府知府，只怕都要头痛‘欲’裂。

    “那知府大人叫卑职来，是所为何事？”宋潜不是那种读书读昏了头的呆板书生，他不会说出“无论如何，秉公执法”这种天真的话来。在官场中，太过清高是没有好结果的。岳飞一生洁身自好，道德完美，可等待他的也不过是风‘波’亭上的一条绞绳。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清则无徒。宋潜深明此理，所以并不像趟这趟浑水。这两户人家都不是好惹的，而且也不是什么欺压良民的事件，就是在斗他们谁的后台硬。这种无谓的争斗，宋潜觉得完全没必要参与。

    可惜黄礼书才不会让他如愿置身事外。

    “天成啊，你现在去找这户孙家，让他们消停消停，别告了。你口才好，去说服他们应该不成问题吧？”

    宋潜马上知道这狡猾的知府大人是想转嫁矛盾，让自己去捅这个马蜂窝。问题是，官大一级真是压死人的，上峰有命，焉敢不办？

    宋潜表面上不‘露’声‘色’，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是！”

    黄礼书暗中松了一口气。自己惹不起这两家大户，就让这个后台同样硬扎的宋潜去当出头鸟吧！

    黄礼书却没想到，他的这个安排给宋潜带来了无尽的烦恼——

    小‘玉’站在甲板上迎风眺望临安的方向，心情‘激’动万分。八个月，盼了八个月的重逢，明天就能见到天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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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如此相见

﻿    第一百六十四章：如此相见

    “小‘玉’姐姐你快回来！才出了月子没多久，哪里能见风？”秦‘春’雁见小‘玉’自个跑到甲板上来，忙追出来要拉她回去。,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小‘玉’当然知道按照中医的理论，坐月子是一丝风都不能吹的，连澡都不能洗。后世的西医却恰恰相反，产‘妇’病房里还开着大大的窗户，强调要空气流通产‘妇’身体才会好。小‘玉’其实是比较倾向后一种说法的，不过她当然不会和‘女’神医秦‘春’雁争辩，乖乖的跟着回舱房去了。

    无论如何，很快就能和自己魂牵梦绕的天成见面了……

    &nb sp;她没有想到，会是以那样的方式见到天成——

    这回的旅程比起原来从临安出发那次感觉真是天壤之别，顺风顺水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原来小‘玉’和秦‘春’雁还提着一颗心怕那个疯疯癫癫的烈焰来捣‘乱’，想不到旅途平静得使人发闷，连场风雨都没有，就一路开到了临安。

    临安，我回来了！

    小‘玉’怀里抱着依依呀呀叫唤着的小明儿，从船上下来踏上临安的土地时，竟忍不住有些许的‘激’动。

    连惠娘都念叨着：“哎呀，夫人，咱们总算回来了……”

    当然从口岸到临安城里还有不少路途。他们雇了几辆马车，兴冲冲的往临安城里走。先将秦‘春’雁和丁香送到了秦府，才往宋府走去。

    “明儿，我们就要见到爹爹了，你高兴吗？嗯？”小‘玉’逗着胖嘟嘟的儿子。明儿当然不可能听懂母亲在说什么，挥舞着他藕段般的两只小手儿呵呵直笑，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真是像极了宋潜的俊俏模样。

    惠娘被‘女’主人逗笑了：“小娃儿哪能听得懂哟！”

    小‘玉’但笑不语。说是娃娃高兴，其实自己最高兴不过。但是她又有些担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哎呀，惠娘，你说我这模样是不是太狼狈啊？”船上行动不便，当然没能沐浴梳妆，小‘玉’突然间担心起自己的形象问题来。

    还有，自己刚生了孩子，是不是看起来很像个黄脸婆？虽然有着秦‘春’雁的照料，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妊娠斑之类的可怕东西，但脸蛋发肿总是免不了的。呀，原来太心焦想回来了，都忘记了这茬！

    早知道就养的水水的才回临安了！

    现在想起来也来不及了……

    惠娘看见小‘玉’脸上表情忽晴忽雨，委实好笑。夫人对老爷可是太在意了，希望老爷也要记挂着夫人才好！

    不过听夫人说，老爷给夫人写的那些信也是极****的，可见老爷对夫人情深未减，一直在等着她呢。

    惠娘来到宋家的时候，宋潜还是个重疾缠身脓血淋漓的病人。她亲眼见证了小‘玉’如何辛辛苦苦的将宋潜治好，又亲自出来经商挣下了一份大大的家业，老爷这才能安心读书考中了状元。

    这一路的风风雨雨，说起来真是一‘波’三折惊险频现。那一回宋潜顶着无数人的非议和小‘玉’重办婚礼，惠娘的心里可欢喜得不知说什么才好——老爷没有当那抛弃槽糠之妻的无良人，夫人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谁知平地起‘波’澜，宋潜失踪，小‘玉’离京，兜兜转转又都回到这临安城里来了。

    他们分离了这么长的时候，这回总该团聚了吧？——

    “啪！啪！啪！”

    低沉的拍‘门’声在宋府大‘门’处响起。

    回到宋府，天‘色’以渐渐暗了下来。陈富走到大‘门’前用力拍打着，惠娘先下了马车，再扶着小‘玉’下来。后头的小珍抱着襁褓中的明儿跟着下车，便听见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谁啊！”

    是老家人宋华的声音。这是后来请的老家人，当‘门’子顺便管管‘花’木。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语气还如此不耐烦？

    小‘玉’归家心切，顾不上和宋华计较，忙说：“宋华，是我！”

    宋华一提手中灯笼，正好照在小‘玉’身上。他浑身一震，忽然‘露’出又喜又惊的神‘色’，喊了一声：“夫人！”

    “夫人，是夫人回来了！”

    随着宋华洪亮的呼声，从房子里呼啦啦走出一大帮人来，灯笼一溜照过来将院子照的如同白昼。

    “夫人，夫人您可回来了！”

    “夫人回来就好，这下……”

    小‘玉’疑‘惑’的看着护院、家丁、厨娘一个个神‘色’异常的围着她，这……可以解释为惊喜吗？可是他们也太人齐了吧？

    谁知又有几人从后宅匆匆冲出，为首的竟是时季峰？

    “季峰，这是怎么回事？”小‘玉’看出今晚的情况不太对劲，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连时季峰都来了？再往他身后一看，是顾爱生、邢光、钟布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天成呢？天成在哪里？”

    小‘玉’终于明白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众人云集还能解释为宋潜刚好在此请客，但听见她回来，宋潜肯定是第一个冲出来的啊！

    他为什么没出来？

    时季峰看着阔别已久的小‘玉’，她变得更美了。虽然头发有些凌‘乱’，衣衫也沾上了污痕，但她那双明眸仍然灼灼生光，像天上所有的星光都融化在她眼中一样的明亮。

    后面那个小婴儿，就是她和宋潜的儿子吧？这个孩子也有着一双好大的黑眼睛，圆碌碌的小脸可爱极了，此时正在含着自己的一根小手指。

    宋潜还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也许……也许以后，也见不到了！

    “季峰，爱生，你们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小‘玉’见宋潜还不出来，心里越来越慌。惠娘想安慰‘女’主人两句，可连她都心里发憷，根本说不出话来。老爷……究竟是怎么了？

    时季峰表情极为沉重，对小‘玉’说：“宋夫人，请跟我进来吧。”他永远叫她宋夫人。这个称呼能够提醒他自己，她是别人的妻子，不可逾越了雷池半步……

    小‘玉’差点就迈不开步子。产后身体本来就虚弱，加上旅途颠簸，几天来‘精’神亢奋才能顶了过去。此刻不知发生了何事，极度惶恐下，她身子一下子便软了下来。

    可是她不能倒下，她还没见到天成！

    天成……

    小‘玉’靠一股信念支撑着缓缓往主人厢房走去。这里曾经是自己和天成的爱巢，她向来走熟走惯了的，怎么现在走起来觉得如此陌生？

    厢房外站的孩子是谁？啊，是清心堂的田小宝。他怎么也在这里？

    田小宝看见小‘玉’，也大吃一惊，嘴巴张了张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小‘玉’也没空去研究田小宝脸上略带同情的神‘色’，她走进厢房‘门’口，只见一个人坐在‘床’沿边……

    “天……”小‘玉’欢喜的想喊，却发现那不是宋潜，而是戚昇！

    戚昇早从外头的喧闹中听见小‘玉’回来的消息，此刻抬眼看着小‘玉’，眼中是满满的担忧。

    小‘玉’终于看见宋潜了！

    他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小‘玉’扑上前去，戚昇起身让开，站到时季峰等人的身边，不住唏嘘。

    时季峰低声问：“情况如何？”

    戚昇只能一直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小‘玉’见宋潜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呼吸微弱，知道他不是得了大病就是受了重伤。她嘴里发苦，死死盯着那张自己想念了多少个日子的面孔，喉咙又干又紧。好半天她才吐出一句话：“天成……还有救吗？”

    她不想知道宋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想知道是被谁害的。她只想让他醒过来！

    戚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即使是重伤‘欲’死的时季峰，他也有把握将其救回。因为时季峰当时外伤虽然多，但都没有击中最要害之处，那时他的危险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只要止住了流血，输入真气，时季峰自己根基又厚，当然能慢慢恢复过来。

    但宋潜不是时季峰！

    更何况，宋潜的伤在头部。他外伤看起来没什么，内伤却是极为严重，若不是戚昇输了一些真气进去‘激’发他的潜力，宋潜此时可能已经一命归西了。

    “天成的伤太重……如果他能醒过来，就有救。醒不过来……”戚昇不能再说下去了，在小‘玉’乌亮眼睛的‘逼’视下，他不忍的将头撇过一边。

    小‘玉’想哭，可是发现自己的眼睛很干很干，一滴眼泪也没有。

    她想大喊大叫的发泄，可是身子发软，头脑发昏，连呼吸都变得那样的困难……

    她想总得做点什么吧……但怎样才能让天成醒过来？连戚昇都没有办法，难道要请太医们来医治吗？

    想请，也没有资格啊！

    小‘玉’站在‘床’边看着宋潜沉睡的面容，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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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沉睡不醒

﻿    第一百六十五章：沉睡不醒

    小‘玉’感觉到一双柔嫩的小手儿在自己的脸上‘摸’来‘摸’去，依依呀呀的发出些不明意义的声音。.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是明儿醒过来要找妈妈玩了吧？这个孩子和所有的小孩子一样总是半夜不睡觉，越是深夜闹腾得越欢。小‘玉’又不愿像一般的大户人家一样请‘奶’娘照顾孩子，自己撒手不管。她坚持要自己带孩子，和孩子睡在一张‘床’上，宁可辛苦些。

    “明儿……”小‘玉’睁开眼睛，果然是儿子趴在她的身上来找她玩。小‘玉’缓缓坐起将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摇晃。“明儿乖，明儿快睡睡……”

    “咯咯咯……”明儿反而更‘精’神了。也许是陌生的坏境让他觉得很新鲜吧？

    “哎呀，小少爷怎么醒过了啦……夫人，把小少爷‘交’给我吧，您先好好休息一下。”惠娘听见声音推‘门’而入，伸手接过明儿。

    小‘玉’也不推辞，将明儿‘交’给惠娘，却没有继续睡下去。

    她翻身下‘床’，看到窗外仍然是黑漆漆的天空，问道：“什么时辰了？”

    惠娘边哄着明儿边说：“过了未时了。夫人再睡会吧？”

    小‘玉’没接这茬，却问：“老爷情况如何了？”

    “还没醒过来……”惠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自觉的避开了小‘玉’的眼睛。她实在不忍心看见‘女’主人悲伤的表情。

    小‘玉’却没有过多的纠缠这件事，吩咐惠娘也去休息下。“你跟着我颠簸几日，早该累了。把明儿给家里人照看下，你也睡一觉吧。明天你睡起来……到秦家请‘春’雁姑娘来一趟。”

    “哎。”惠娘抱着明儿往外头走。小‘玉’走到水盆前拿手巾抹了一把脸，对着盆中倒影发起呆来。

    若这是个噩梦，就快些醒来吧！

    但她当然知道这并不是在做梦。她日日盼着见到宋潜，这下子终于见到了，却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来不及问时季峰宋潜是怎样受伤的，她便昏了过去。据说人体有着自我保护的能力，遇到极度不想面对的事情时就会突然间昏阙过去，让自己能够得到暂时的休息。若不是方才那么一昏倒……她会不会心碎而死了呢？

    小‘玉’甩了甩头，将悲观消极的想法通通甩出脑海。

    当她走出房‘门’时，表情已经变得平静许多。她现在首先要想办法将宋潜救醒过来，还要‘弄’清楚，他怎么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虽然是凌晨时分，宋府的许多下人也还没休息，照着惠娘的吩咐轮班看守在宋潜身边，万一宋潜突然醒过来没人照应可怎么是好。对于惠娘的细心，小‘玉’一向是极为赞赏的。

    小‘玉’走进宋潜卧室的时候，坐在‘床’边打瞌睡的宋华忙站起来向她行礼。小‘玉’淡淡的点了点头，走到宋潜的面前俯视着他沉睡的脸。

    他……瘦了。

    大半年不见，宋潜好像又多了几分男子气概。原先疤痕遍布的脸早就恢复了光滑，而且五官变得更加坚毅，是因为在朝廷中做事的缘故吗？那种书生气淡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许英武。

    如果是在寻常的情况下相见，他们一定会凝视着对方的容颜舍不得移开视线吧？

    小‘玉’现在却不愿再看下去，越看，她的心就越痛。

    她不能倒下！小‘玉’在心中默默的对自己说。她若是也倒下了，明儿怎么办，宋家怎么办？

    “戚大夫怎么说？”小‘玉’问。

    宋华是个稳重的老家人，当下便回答说：“老爷是脑后受了两‘棒’重击，导致昏‘迷’不醒。戚大夫说要疏通他脑中的淤血，才能让老爷清醒过来。可是他也说脑后放血太过危险，一个不慎，老爷不但是醒不过来，还可能……”宋华的后半句没说出来，但小‘玉’已经明白了。

    脑部，从来都是最脆弱的地方。在后世医学那么发达的情况下，开颅手术依旧被视为极危险也是极困难的手术，成功率也不算太高。何况是在外科技术非常落后的中国古代？

    但只要宋潜一息尚存，她就不能放弃希望。戚昇不敢试，那秦‘春’雁呢？

    次日匆匆赶到的秦‘春’雁，同样让小‘玉’失望了。

    戚昇和秦‘春’雁一起会诊，由秦‘春’雁为宋潜施针，可是宋潜依旧没有醒过来。

    她只能用金针将他几个命‘门’护住，让他能再拖延一段日子……

    汤‘药’、真气、金针，都没能让宋潜恢复神智。唯一的方法还是脑后放血，但是这种手法只在医书上看见过，戚昇和秦‘春’雁从未听说有人能够成功完成这项手术。

    风险太大了！

    小‘玉’面临着两难的抉择——要不要搏一搏，让他们来试试给宋潜脑后放血？

    但是……

    她虽然不畏惧人家攻击她趁机谋害亲夫，但戚昇和秦‘春’雁呢？她能让他们两个一起来承担“治死”宋潜的罪名吗？

    这是个人言可畏的社会啊。

    她被庞大的压力压得透不过气来。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去向家人了解这件事的始末——

    临安知府黄礼书此刻的心情也不好过。

    要不是他将宋潜推到前台，让他去当那个两面不讨好的调解人，或许宋潜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哪能料到那孙家跋扈至此？

    这事情说起来，也是他们的不是。你看了田地后多日没回音，中介的牙人不能只伺候你一户人家吧？人家也得吃饭呀。

    不过要是吴良带下一户人家去看田地前先和孙家打个招呼，也就免了这场争吵了。

    孙家的人原来确实真心想买地来着。回应迟是迟了些，不过是他们习惯了被人伺候，没想过那伺候他们的人还要去伺候别人。到了后来，却是争个面子了！

    我们孙家是好惹的吗？孙家看中的地方，哪能让别人给抢去了？

    抱着这种心理，孙家二话不说给告到了临安府衙。而那一天，代表临安府衙上‘门’的宋潜，一开始还是受到了孙家的盛情款待的。

    谁也没想到后来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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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看破迷局

﻿    第一百六十六章：看破‘迷’局

    孙家的大小姐，是参知政事高典的原配夫人。.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高典出身不算豪族，也是在当年的科举考试后中了探‘花’，被大地主孙家“榜下捉壻”招为东‘床’的。孙家那时可是倾尽所有，用了不知多少嫁妆才将这探‘花’郎的婚事定了下来，还‘花’了许多钱给他打点仕途。高典果然没辜负岳家的心血，一路高升升到了参知政事这个高位上。

    参政是当时朝廷最高政务长官之一，与同平章事、枢密使、框密副使合称“宰执”。有了这么一‘门’高戚，孙家的人也抖起来了，高傲得不得了。现任家主孙望是参政夫人的胞弟，有了这个姐夫的照顾，在临安城里虽然不说能横着走，起码也是少有人惹的人家。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通判官儿竟然不买账，要让他们将到口的‘肉’吐出来？

    宋潜也没打算和孙家硬碰硬，他的措辞还是比较委婉的。

    身在官场，谁不明白借力打力的道理。他点出了对方是吴太后家人这一事实，隐晦的告诉孙望再争下去谁也讨不了好。

    可听在已经横行许久的孙望耳中，却是他孙家比不上吴家了。

    要不然，这官儿怎么不去劝吴家放手，而是来游说他孙望？孙望却没想到是自己理亏在先——他压根就觉得自己没错，我是要买又不是要抢，还能不让我买了？

    宋潜一走，孙望就告到了姐姐高夫人的面前。

    高夫人听见别的尤可，一听到宋潜的名字就火冒三丈。

    这说起来还是当时宋潜参加科举殿试时结下的梁子。本来高典打通了礼部‘侍’郎金忠的关节，要让自己的儿子高中前三甲的，这说出去父英雄儿好汉多得意啊？偏偏冒出宋潜、顾爱生、时季峰三个人，将儿子的风头硬生生给抢走了！

    顾爱生和时季峰的父亲与自己同朝为官，虽然没什么来往，但是输给了官宦子弟高典还没觉得太丢脸。这个宋潜不过是个知县之子，而且父母双亡，亲族破落，就这身世也来和自己儿子竞争，偏偏还入了皇上的眼将他钦定为状元！

    高典和夫人‘花’了好长时间才将爱子安抚下来，要知道那骑马游街风光无限的人本来该是他啊！他费了不少心思给儿子安排了给‘肥’缺，才让儿子消停下来。而当宋潜自曝娶婢为妻的时候，高典是落井下石最卖力的一个，要不然当时的皇帝赵构也不会将宋潜贬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说到底，还是为了向这个朝廷重臣做出妥协。

    现在宋潜又不识相的来叨扰自己家人，高夫人心中暗恨，‘交’代弟弟说：“这个人你姐夫也看不上眼，不用跟他客气！”

    孙望得到姐姐的支持，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他心想，给点苦头这个小官儿吃也好，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也趁机敲山震虎，削削吴家的面子，让他们乖乖的将那块地吐出来！

    这些内幕，宋府的家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们所知的不过是宋潜遇袭的事情。

    事情发生的那天，宋潜和往常一样离开官衙回家。他只不过是个通判，也没有卫士护送的风光，就带着自己的书童小庆就那样悠然的走在大街上。

    忽然宋潜被一个邋里邋遢的人狠狠撞了一下。宋潜身材也不算瘦小，那人撞的是很重，不过他还是晃了一下便站住了。但他一‘摸’腰间就发现自己的荷包丢了！

    小庆说，老爷脸‘色’大变，二话没说就追了上去。可是那人跑得很快，老爷发力追赶也难以追及。他人小力微，跑得就更慢了，眼看着那人拐进了小巷子，老爷也跟了进去，随后就听到“蓬蓬”两声似乎是木‘棒’击打的声音！

    小庆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当他追到那条小巷子的时候，宋潜已经背面朝上趴在了地上，脑后一个伤口在不停流血，地上还有一根染血的木‘棒’！

    “老爷手上还死死的抓着那个荷包，可是人却昏过去了……街坊们涌过来看见老爷受伤，又听我说是通判大人，便帮着我送到了戚大夫的店里……”

    小庆‘抽’‘抽’噎噎的说着，满心内疚。要是自己力气再大些，和老爷一起追过去，那贼人就不会暗算成功了……

    小‘玉’听着小庆的叙述，美目紧凝，秀眉微颦，像在思考着什么。

    秦‘春’雁和戚昇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定然又是想到些什么紧要事情了。每当小‘玉’在思索重要问题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太奇怪了……”

    小‘玉’开始在厅里兜圈子。为什么这件事听起来这么古怪？小庆说，临安知府派出了许多衙役，也没有找到那个邋遢汉子。而知府给出的说法，是说那贼人见财起意，看到宋潜衣着光鲜便下手抢劫，见宋潜追着来心里惊惶便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棒’打昏了宋潜逃跑。

    “不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小‘玉’将所有的细节反复推敲，推翻了临安知府给出的答案。

    “是的，我也认为事情不简单。”

    时季峰在宋华的陪伴下走进客厅。他赞许的看着小‘玉’，她已经想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小‘玉’冲时季峰点头行礼，对一脸疑‘惑’的秦‘春’雁解释说：“这件事是一个局，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袭击天成！”

    “局？”秦‘春’雁大‘惑’不解。

    “对，是一个有着很多很多破绽的局。设这个局的人，并不聪明……”小‘玉’叹息着，可是这个蠢人还是成功了。

    “小庆，你说你和老爷从官衙出来没多久就被贼人撞了？”小‘玉’再问一次。

    小庆抹抹眼泪，用力点头：“是的，也就是走了半条街而已吧。”

    “这就是第一个问题，在距离官衙这么近的地方抢劫，贼人不怕有衙役路过吗？而且，他应该是从天成出了官衙就跟在后面的。也就是说，贼人很有可能知道天成是什么人。”

    戚昇吃了一惊，若那贼人真的知道宋潜身份，明目张胆的袭击官员，可是重罪！

    小‘玉’接着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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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天降救星

﻿    第一百六十七章：天降救星

    “刚才小庆说，他跟在后头还听见了木‘棒’声，证明天成才进巷子就遭到袭击，这是不是太快了？更巧的是，这个巷子口就有一根如此称手的木‘棒’？”

    听到小‘玉’的分析，众人也开始深思起来。

    “这一切结合在一起，真的就只能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巧。更明显的破绽是，那个贼人居然没有拿走天成手上的荷包！”时季峰顺着小‘玉’的话说下去，说出他最注意的一点。扒手的目的只是求财，为什么在击倒宋潜后不带走荷包呢？

    &n＝＝bsp;但小‘玉’再说下去，连时季峰都忍不住惊讶了。

    “季峰，你说的没错。但是有一点也是容易被人忽略的……我认为凶手不止一个人！”

    “不止一个人？”

    众人一齐惊呼出声。小庆禁不住反驳：“可是，夫人，那时候真的只有一个汉子啊……”

    小‘玉’不慌不忙的说：“去撞天成的当然是只有一个人。但是他的同伙，就在那条约定的巷子里手拿木‘棒’等着天成……你们想想，天成是一个正常的大男人，会那么容易就被人一‘棒’打倒了吗？”

    她推测，应该是那贼人进了巷子以后故意停住脚步，引得宋潜去躲他手里的荷包。这时，潜伏在暗处的他的同伙扬起了手中的木‘棒’……

    要是天成不去追那个荷包就好了！

    时季峰是去看过现场的。回想起现场地面上凌‘乱’的脚印，他也就认可了小‘玉’的说法。

    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袭击！

    “到底是什么人想杀天成？”戚昇身体里的血已经热了起来，他真想现在就知道真凶是谁，去找那人算账！

    他长途跋涉千辛万苦将宋潜从山坳里找出来，却让这等宵小之徒这么容易就将宋潜打成重伤，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小‘玉’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就是我一直在想的另一个问题……也许他们也没想过要杀死天成，只是想将他打伤而已。一时错手，打得太重……应该是这样。”

    众人讶然，小‘玉’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下解释道：“要真是想杀天成，应该会用尖锐的武器来袭击他才对，比如刀剑匕首之类……可是他们用的是木‘棒’。木‘棒’带着很重，又容易被人发现，其实不是袭击人的首选……匕首就轻便多了。”

    她顿了顿，总结说：“所以这次找天成麻烦的，应该是一些想警告一下天成的人。他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可惜我不在他身边，没有一点头绪。”

    时季峰忽然‘插’嘴说：“有一个人一定知道。”

    “谁？”

    小‘玉’好奇的看向时季峰。

    “临安知府，黄礼书！”——

    找始作俑者算账，毕竟不是眼前最紧要的事。宋潜依然昏‘迷’不醒，他已经昏‘迷’整整两天了。

    这两天里，全靠戚昇、时季峰、秦‘春’雁轮流给他输入真气，再用金针定住命‘门’求一线生机，才没咽气。但能拖多久呢？

    戚昇连祖父戚祖申也请来了。戚祖申yin浸医道数十年，治好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但碰到宋潜这样的情况，也只能摇头兴叹。

    “只有放血一途了！”戚祖申最后说出这句话。这也是原来秦‘春’雁和戚昇一起得出的结论。宋潜脑中的淤血不放出来，他就不能醒来。

    在这个没有呼吸机的时代，一个昏‘迷’的人是撑不了多久的。小‘玉’何尝不知道？

    戚昇做着‘药’材生意，货源充足。他将家里最好的老人参给煎成汤‘药’，灌宋潜喝下。古人传说参汤能吊命，小‘玉’也是听过的。她感‘激’戚昇盛情，可是参汤也只能起一时之用。最关键的问题不能解决，再多的参汤也救不回宋潜的‘性’命。

    现任宫廷卫士长的曾懋，替深宫中的嘉儿来探望过宋潜一次，也送来了一支宫内珍藏的人参。小‘玉’默默领下嘉儿的关怀，要是宋潜没有遭遇这件事的话，此时她也许能抱着明儿到深宫去探望嘉儿了……

    惠娘已给明儿请了一个‘奶’娘，现在的小‘玉’也没‘精’力打理明儿的琐事，虽然很不情愿，也只能暂时假于人手了。她一天里要给宋潜擦三四次身，惠娘劝她不要那么辛苦，她却说：“长期卧‘床’的病人要好好擦身才行，不然会长褥疮的……我可不想天成醒过来又长了一身的脓疮，他会难过……”

    惠娘听着这话心酸不已，也不去阻止‘女’主人了。

    老爷还能醒过来吗？连戚大夫和‘春’雁姑娘都毫无办法了……

    入夜，小‘玉’又捧过一盆温水来，细细的替宋潜擦遍身上每一处肌肤。她用细软的布巾沾了水拧干，一根一根的擦着宋潜的手指——好纤长的手指，握笔处有着明显的茧子。他一定每天都在写文章吧。

    小‘玉’握着那微冷的手掌，终于忍不住鼻端一酸，掉下泪来。

    天成，你一定要撑住，因为我快撑不下去了……

    她的眼泪一滴，两滴，滴在宋潜的手掌中，绽开一朵又一朵的泪‘花’。

    而宋潜的面容始终安宁无比，毫无一丝醒来的迹象。

    她埋头哭了一阵，终是强忍着支起身子，拿起木盆想要走出卧室。

    忽然她看见宋潜枕后‘露’出一片红锦，便好奇放下木盆伸手将那红锦‘抽’出一看，原来是他的荷包。

    他就是因为这个荷包而遭了暗算……

    奇怪，平日里宋潜也不是在乎身外物的人。为什么一个荷包被偷了就那么紧张，非要追上那贼人不可。

    小‘玉’打开荷包一看，里头的东西也很寻常，不过是些零钱和几张‘交’子，一条汗巾，还有……这张小纸片是什么？

    她将纸片‘抽’出来展开细看，居然是自己信手涂鸦的两句诗：“得成比目何辞死，顾作鸳鸯不羡仙。”

    她自己都记不起是何时写下的了，放佛是夹在某本书里当书签的。

    难道，天成就是为了这张破纸……

    刚刚止住的泪水，顿时化作倾盆雨潸然而下。

    天成……

    小‘玉’哭得正伤心，突然外头一阵喧哗，就听见戚昇的声音在喊：“宋家的，宋家的！”

    小‘玉’忙抹了把脸慌忙迎出去，戚昇也不顾礼数一下子闯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他的小店伙田小宝，还有——

    一个和戚昇有五成相像的中年帅哥施施然走进了厢房，本来‘挺’宽敞的房间一下子窄了起来。

    戚昇见小‘玉’眼红红的，显见是刚刚哭过，倒是一下子尴尬了起来。小‘玉’却明白戚昇匆忙闯进来必有原因，而且他还带了个人来过，难道是个好大夫？

    “戚之问，这位是？”小‘玉’看向那中年人，那人潇洒一笑，自己介绍道：“宋夫人，在下戚风，是之问的父亲。”

    “呀，原来是长辈！请恕妾身情急之中无礼，没能出‘门’倒履相迎，委实抱歉。”小‘玉’惊喜‘交’加，这位居然就是戚昇口中那个游历各地的名医戚风。戚昇对父亲的医术推崇备至，认为父亲的医术犹在祖父之上，这是不是代表着天成有救了？

    “听之问说宋大人受伤难癒，叫我过来诊症。我医术浅薄，不过也许能有些不同意见，且让我看看再说吧。”戚风不愧是名医，说话虽然谦虚，仍透出一股自信豪气。小‘玉’忙不迭将戚风引到‘床’前，让戚风仔细给宋潜断症。

    “唔……这样看来，之问的诊断倒是没错，确是脑中淤血。”戚风点点头。

    小‘玉’很着急，明知无礼也只好追问说：“请问他还有救吗？是不是要放血？”

    “放血太危险……我倒有一个法子，只是不敢贸然尝试。”戚风傲气管傲气，但是身为医者，他同样有着严谨的心态。做医生的最忌讳夸夸其谈信口开河，小‘玉’见到戚风谨慎反而更添几分敬佩。

    想着宋潜现在九死一生，纵使戚风的法子冒险些，也值得一试！

    “戚大叔，就拜托你了！”小‘玉’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戚风也不多话，跟小‘玉’要两盆热水和干净的手巾。惠娘刚才跟着他们进来，一听戚风吩咐，忙不迭的去办了。

    戚风让戚昇将宋潜扶起来，他看着宋潜身上的金针，刚想开口，小‘玉’忙告知是秦‘春’雁扎上的。

    “金针秦家……”戚风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宋夫人，等尊仆将热水带来后，你们可否先回避一会。医治病人时有旁人在，恐怕……”戚风说了半句，小‘玉’已明其意。确实，若是要动手术什么的，有个家属在旁边死死盯着，医生也难发挥水平。所以虽然万分不愿，小‘玉’还是领着家中仆人退出了厢房。

    将宋潜身上的金针拔去以后，戚风扶着宋潜的脑袋，闭着眼慢慢‘摸’索，良久之后说出一句：“是这里了！”

    戚昇紧张的看着父亲的动作，忽然戚风伸出两指狠狠往所指的地方一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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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龙颜大怒

﻿    第一百六十八章：龙颜大怒

    在宋潜厢房外等候的小‘玉’，一颗心就像坐在跷跷板上一般七上八下，站也站不稳，坐也坐不住。。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夫人，要不要先回房休息……”惠娘在看见小‘玉’决然的表情后将下半句吞了回去。她知道‘女’主人心焦，想来是不会独自回去休息的。

    惠娘陪着小‘玉’在厢房外站了许久，连她都觉得脚上发麻了，还没见戚氏父子走出房‘门’。

    房里一丝声响也无，更让人担足心事。

    ％小珍抱着明儿走过来说：“夫人，小少爷好像有些发热啊？”

    “嗯？”小‘玉’接过已经睡着的明儿，伸手在他额上一‘摸’：“是有点热。没事，待会戚大夫出来了请他给开个方子吧。你先拿凉手巾给他捂捂额头。”才出世一两个月的儿子跟着自己奔‘波’多日，不生病才不正常。这个阶段的小孩子，本来就是很容易生病的。

    不过他自落地以来就有秦‘春’雁跟着身边照顾着，生病的几率倒是比别的孩子少了许多。如今水土不服，想来也是有的。

    小‘玉’抱着儿子轻轻摇着，感受怀中这个温热的小生命的重量，更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无论如何，她要好好呵护她和天成的这一滴血脉。

    正恍惚间，房‘门’突然被一下子打开了！

    侯在厢房‘门’口的小‘玉’、惠娘和下人们都围了过去。戚昇手里捧着方才那盆热水，可是方才的一盆清水变成了紫红的血水！

    小‘玉’先是一惊，后又狂喜——淤血被放出来了吗？

    刚才神采奕奕的戚风此刻显得略略疲惫，对小‘玉’说：“宋夫人，请跟我进来。之问，你先去处理好这些东西。”他一指戚昇手上的水盆和染血的湿布。

    小‘玉’忙将明儿‘交’给小珍，尾随戚风进了厢房。

    今晚虽然是小‘玉’首次见到戚风，但对气度不凡的戚风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这位长辈能否让宋潜苏醒过来？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宋潜依旧躺在‘床’上，只是姿势从原来的仰卧变成了俯卧。

    她走近了才看见宋潜后脑处捆了两条布带，微微渗出血迹。

    “宋夫人，宋大人脑后的淤血我放得出不多了。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了！”

    在过去的一个多时辰里，戚风已经用尽了自己平生所学。

    他能凭手感‘摸’索到宋潜的淤血块在何处，而且这血块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恶化，本来他今晚若是不来的话，宋潜也撑不了十二个时辰了。

    开刀放血，他不是做不到，是没有把握。所以戚风改刀为针，先是将他无比‘精’纯的内功运于两指之中，将淤血集中于一处，再用长针戳破该处放出淤血。

    说起来很简单，步步却都是那么的艰难。这一针不能深也不能浅，深了就是脑浆迸裂的结果，浅了淤血又无法流出。戚昇在旁看着父亲动手，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戚大叔，天成他的淤血放出来了，怎么还不能醒过来呢？”小‘玉’无法掩饰自己的希望，也许是对戚风的出现寄予了太多的希望吧……

    她知道生活不是电视剧，神医动动金手指打不死的小强主角就死而复生，可是她还啊盼望着能出现奇迹。但显然，奇迹总是发生在别处，眼前活生生的事实是，天成依旧沉睡！

    戚风说：“宋夫人，宋大人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淤血，而是昏‘迷’得太久了。若是刚刚昏过去马上将淤血放出来，那他醒来的机会大概有八成……现在，只有一成吧……”他不想将话说得太绝，其实说一成都是太多。宋潜的伤若是不严重，他父亲戚祖申就能够解决，何至于拖到今天？

    小‘玉’也明白，宋潜是缺氧过久，生机‘欲’断，难以维持了。若果是在现代，有呼吸机和营养液维持着，躺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但现在仅仅过了两天，宋潜就已几乎被判了死刑！

    小‘玉’强压下心中悲痛，起身向戚风深深鞠躬：“戚大叔，谢谢您深夜赶来替天成救治。妾身无以为报，改日再登‘门’拜谢了！”

    戚风连连摆手：“治病救人，医者本分，无须多谢。宋夫人，现在宋大人也不需要喝什么汤‘药’……你好好照料他就是了。”

    不用戚风说出来，小‘玉’也知道他的潜台词是什么。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交’给命运吧！——

    “什么时候临安的治安差劲到这样的地步了？”龙座上赵昚浓眉紧蹙，一张国字脸不怒而威，上位者的威严透体而出，将地下跪着的临安知府黄礼书和临安巡检钟布衣压得透不过气来。

    “臣下知罪！”两人被赵昚斥责，无法辩驳，齐声回答。

    “知罪有什么用？一个朝廷命官，在离官衙不到一条街的地方被人袭击，现在还没醒过来。贼子何在？”

    黄礼书嗫嗫无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倒是钟布衣启奏说：“皇上，据属下调查，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袭击！”

    “哦？”赵昚面容微动，催促说：“何以见得？”

    钟布衣将时季峰和小‘玉’两人的推断一一报告给赵昚。时季峰离开宋府后马上就找到了钟布衣对他说明案情，因为作为维护临安治安的巡检官，钟布衣正是此案的直接查案官员。

    赵昚怒道：“反了，竟设下圈套来谋害宋卿！宋卿为人刚直，朕素来是知道的。黄礼书，宋潜最近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吗？”

    黄礼书心知肚明，宋潜肯定是因为去调解孙家和吴家的争产案被人报复了。可是现在无凭无据的，哪能信口说出这件事？这两家，一个后头站着参知政事，一个后头站着吴太后，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哪！

    “回禀皇上，属下不知。”黄礼书硬着头皮回答道。

    不可讳言，赵昚在当王爷的漫长岁月里，由于一直韬光养晦，给人的印象总是温吞有礼不爱出头。朝中臣子们当年不看好他，也是因为他这种低调的做法。谁知道韦太后一死，赵构马上就册立赵昚为太子，还为了给赵昚‘荡’除障碍，将赵伯玖扫到外头当郡王去了。彻底断绝赵伯玖东山再起的机会。太子也就罢了，更没有人料到赵构居然会禅让皇位！

    主动禅让，这在历代帝皇中都是极为少见的事情，更何况赵昚还不是赵构的亲生儿子？

    但赵昚对赵构和吴太后的孝顺，又让一众臣子心服口服，感叹赵构看人准确。赵昚不但没有冷落赵构夫妻，还明天都去和赵构请安，生活用度一如以前，连国家大事都和赵构商量。赵构这个太上皇当得那一个滋润啊，也算前所未有了。

    因为臣下都认为这个新皇帝是个宅心仁厚——说穿了，就是个‘挺’好欺负的人。黄礼书抱着宁可得罪皇帝也不要得罪权臣的心理，战战兢兢的给出了一个极不靠谱的答案。

    但让黄礼书瞠目的是，赵昚竟轻笑一声，说：“你身为知府，连属下的情况都不了解，看来你这个知府也不过是个摆设而已。好，朕就赐你黄金十两——你致仕吧！”

    致仕？

    这两个字钻进黄礼书耳中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力。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致仕，就是退休！他还远远没到退休的年纪啊！

    只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就要被大老板开除，放谁身上也不会好过！

    黄礼书磕头如捣蒜，不停哀求着皇帝：“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

    赵昚脸上现出厌恶的表情，冷冷的说：“怎么，对致仕还不满意？钟卿都能查出来这桩案子有不寻常的地方，你没理由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么说，明明是在搪塞朕！要不是念在你这功名来之不易，治你一个欺上之罪，也足足够了！”

    黄礼书磕头的动作猛然定格，冷汗流了一身。原来自己肚里那点小九九，被皇帝看的一清二楚！

    他只好颤抖着说：“谢……谢主隆恩……”

    “都退下吧！”赵昚一挥手，两人慌忙退出大殿。

    钟布衣暗暗思索着，看来皇帝准备要开始树立权威，从权臣手中夺回权力了。这个皇帝，并不像外表表现出来那么温和啊……——

    朝廷之上发生的事小‘玉’并不知道，她在宋潜‘床’边守了****，直到黎明时才趴在宋潜‘床’边合了下眼。

    明儿早让戚昇给看过了，开了两剂‘药’，由‘奶’娘照顾着，小‘玉’暂时不用忧心。她全心全意的看着俯卧在‘床’上的宋潜，那柔和的暮‘春’阳光照在他青白的面容上，连血管都隐约可见。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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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更新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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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你是何人

﻿    第一百六十九章：你是何人

    惠娘推‘门’而入，见‘女’主人刚才‘床’边抬起身来，不禁又是心酸。.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夫人，您梳洗一下吧。早点都给您准备好了，要端过来吗？”

    小‘玉’木然点头，接过惠娘递来的手机胡‘乱’抹了一把脸。

    “明儿怎么样了，热度退了没有。”小‘玉’起身活动一下麻木的四肢，看向窗外的朝阳，不由自主的眯了一下眼睛。时间又过去了****，天成依然毫无醒来的征兆。他还能拖多久？

    &nb! sp;小珍跟在惠娘身后进来，听见‘女’主人问话，忙应道：“小少爷没事了，还在睡呢。安嫂在陪着他。”安嫂是新请的‘奶’妈，本来也是附近的市井家庭出身，家里半岁大的小儿子夭折了，便出来找工作。人牙子介绍她来的时候，惠娘见她讷讷的不太会说话，倒有几分像自己，便做主要下了她。

    “多谢安嫂了。小珍，你呆在这儿，我去吃点东西。”

    小‘玉’刚才一站起来便觉得头晕‘欲’倒，知道自己再不补充些营养，也要步宋潜的后尘卧‘床’不起了。为了儿子，可不能倒下！

    食不知味的吃了点汤面，便听得外头家丁说戚昇父子又来了。

    “快请快请！”小‘玉’抿了一下鬓角走出客厅，马上就见到了戚昇父子。

    今天不仅仅是戚昇两父子过来，还有秦‘春’雁也早早赶到宋府来守着宋潜。他们都知道宋潜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今天了。

    秦‘春’雁得知戚风昨夜来替宋潜放血时大吃一惊。她还没听戚昇说起过戚风，听到戚风竟然能做这种高难度手术后佩服得五体投地，又忙着和戚风讨论起医理来。

    而戚风在听小‘玉’介绍了秦‘春’雁的身份后，表情有片刻不自然，但很快就遮掩过去了。

    这个丫头，就是秦咏的‘女’儿？

    戚风一边回答秦‘春’雁的种种疑问，比如如何探知血块具体地方、如何将其聚于一点、如何施针等，都说的很详尽，毫无一丝保留。几人在客厅坐了一会，突然小珍跌跌撞撞的冲到客厅里来，颤巍巍的叫着：“夫人，夫人！”

    “怎么了？是不是老爷有事？”小‘玉’一个箭步冲到小珍跟前，小珍连连点头，又连连摇头。

    “哎呀你要把我急死啊，快说啊，怎么了？我自己去看！”小‘玉’见小珍半天出不来一个字，甩开她就往后宅跑。

    小珍也跟在小‘玉’后头跑着，边跑边说：“老爷醒了！”

    天成醒了？

    小‘玉’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脚步不停的往厢房跑去，冲进房间后马上扑到宋潜‘床’前，只见宋潜的眼睫‘毛’果然在簌簌抖动！

    “老爷刚才还出了些声音，我没听清就跑出来找人了……”小珍嗫嗫的在人墙后说着，但现在房里谁也不管她说了些什么。

    戚风马上伸手给宋潜把脉，就在这时宋潜的嘴‘唇’又动了动！

    “马上去取热水给他灌下！快！”戚风是在场三个大夫中最有权威的，他一声令下小‘玉’忙不迭的跑出去唤人取热水，叫的嗓子都哑了。

    惠娘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将热水送来的——当然，她脑中肯定没有百米冲刺这个概念，不过是小‘玉’看见她飞快飙来的一瞬间产生的联想罢了。

    接过热水，小‘玉’回头一看戚昇已经将宋潜扶了起来，而戚风就坐在宋潜的背后，双手抵住宋潜的背心缓缓输入真气。要不是亲眼看见这种情形，小‘玉’会认为这是在演电视剧……但不可思议的，宋潜的眼睛居然真的……真的……

    睁开了一线！

    天啊！

    小‘玉’手中的水壶几乎要脱手掉下，她被汹涌而来的狂喜‘激’动得不能自已，紧紧咬住了嘴‘唇’害怕自己会兴奋得尖叫出声。

    “水！”戚风的呼叫让她从云端回到现实，她马上将水递给戚昇。戚昇捏开宋潜的嘴巴，将热水慢慢灌进去。一开始只是戚昇单方面的动作，但是——

    屋里的众人都发现了，宋潜的喉头有吞咽的动作！

    他在喝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屋里静得可怕，而大家都听到了微弱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惠娘扶着小‘玉’，怕她会‘激’动过度又昏倒过去。现在老爷能喝水，那代表着他有意识了，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行了。”戚风说了一句，戚昇马上停下了动作。要是在平时，小‘玉’见到嬉皮笑脸的戚昇在他父亲面前乖得像小白兔，说不定会调侃他两句。她现在当然没有这个心情，只眼睁睁的看着宋潜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小小的睫‘毛’煽动都能让她心‘潮’澎湃。

    良久，戚风收回了双掌，还是运指成风在宋潜的后背心‘穴’位上飞速戳击，而且动作越来越快。秦‘春’雁在旁看着这位老前辈的动作，生出一丝惭愧，他只用手指就达到了自己用金针的效果，推宫过血的功力真不简单！

    随着戚风的动作，宋潜的眼睛终于真正的睁开了！

    戚风见宋潜有了反应，马上停止下来，将宋潜扶着平卧在‘床’上。

    宋潜的眼珠子起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前方，过了一段时间，才开始慢慢的转动起来。他的嘴里也发出了一些不明意义的声音，戚昇凑过头出，只听得宋潜说：“痛……”

    知道痛，那就是有感觉了！

    戚昇忙说：“天成，你快多眨一下眼睛，这样能比较快清醒过来。眨呀！”

    宋潜不知听见了还是没听见，还是满满转着眼珠，看看这儿，又看看那儿，忽然视线停在了小‘玉’的脸上。

    小‘玉’的呼吸都要停了，天成终于看到自己了，他们可算——见面了！

    谁知宋潜嘴‘唇’蠕动，刚想说什么，又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天成，天成这是怎么了？”

    小‘玉’像被从天堂摔到地狱，忙抓着秦‘春’雁问。难道宋潜刚才的清醒是所谓的回光返照？不可能吧！

    三个大夫倒是很镇定，戚风把了把脉说：“宋大人的脉象平和得多了，应该没有问题。他既然能醒过来，那过些时间还会醒的。”

    秦‘春’雁也安慰小‘玉’说：“昏‘迷’的病人醒过来一次后马上昏‘迷’，和原来那种是不一样的。现在他的身体潜能已经被‘激’发出来了，是在睡眠中慢慢的恢复自己的身体机能。我们就在他身边守着他，不会有事的！”

    尽管得到了安慰，小‘玉’还是放不下心。当天中午，三人就在宋府用饭，饭后继续守着宋潜。

    宋潜真正醒来是当天的傍晚。这一次他还懂得喊饿了，戚昇忙给他喂下准备好了的白粥。这种白粥是美味居做的山‘药’粥，补气补血，适合伤员病人食用。宋潜的身体极度虚弱，既需要马上补充营养，又不能过度饮食，所以喝粥是最好的选择。

    “天成，你觉得怎么样了？”

    宋潜从醒来后除了喊渴就是喊饿，还没真正开口说过话。但接下来他说的话，让戚昇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寒浸浸的。

    宋潜看着戚昇说：“你是谁？”

    小‘玉’、秦‘春’雁、戚风都在四周，他们不知道宋潜曾经失忆，所以听了宋潜这句话还没反应过来。

    戚昇的感觉却是——天成又第二次失忆了？不会吧……

    他这个脑子是什么做的呀，挨打一次就失忆一次？

    看着戚昇呆若木‘鸡’的样子，宋潜居然“呵”的笑了一声，虽然由于太虚弱无法发出响亮的声音，但调侃意味之浓却是显而易见的。

    “我逗你呢。你是戚之问，我的好友，是吧？”

    戚昇的身子这才开始回暖。就是说嘛，哪有那么巧的事，两次失忆！

    宋潜将视线从戚昇面前移开，看向小‘玉’，轻轻的唤了一声：“‘玉’！”

    “……哎！”小‘玉’只应了一个字，就欢喜得手脚颤抖。她的天成，终于醒过来了！

    “让大家担心了……这位……”宋潜看向戚风。

    戚昇忙说：“这是我的父亲。”小‘玉’忙加上一句：“是戚大叔、‘春’雁和戚之问让你醒过来的！”

    “‘玉’……过来……我看看……”

    宋潜向小‘玉’伸出一只手，这么简单的动作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戚风让开身子，小‘玉’来到宋潜身边握住他凉凉的手给他搓暖，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是的，醒了就好，只要他还醒着，她就还能活！小‘玉’高兴得不知道该什么好，就将那句“醒了就好”重复又重复，宋潜也不嫌她烦，微笑的听着。

    戚昇开始觉得不对劲。在醒过来之前，宋潜应该是没有“见过”小‘玉’的啊，他自己都说将小‘玉’的模样忘记得一干二净了。虽然自己给他画过小‘玉’的画像——这画像在自己心里那是存在了不知多久，画的时候笔随意走顺畅之极——但刚刚苏醒过来的宋潜就能在一屋子人里认出小‘玉’，这不寻常啊！

    更何况看他的眼神，听他说话的语气，那种深情哪里又像是“第一次”见面？

    戚昇疑‘惑’的看着宋潜，宋潜居然冲他眨了下眼睛？

    一个念头在戚昇脑海中浮现出来——莫非，宋潜这一挨打，竟然将失去的记忆又都打回来了？

    ……太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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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抓住疑犯

﻿    第一百七十章：抓住疑犯

    高典的心情很不好。,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宋潜遭袭，是临安官场里一件不大不小的风‘波’。以宋潜的官位，发生什么事情也不会是震动朝野的大事，但由于天子过问，一桩小案也变得重要起来。

    自宋潜遇袭之日起，城中捕盗四处出动，务求将那日袭击宋潜的人捉拿归案。当街袭击朝廷官员，这个罪名可不小！

    派出捕盗搜索倒也罢了，更让人惊讶的是临安知府黄礼书居然被就地免职，提前致仕。知府啊！居然就因为手下的一个通判官儿遭袭， 被免去了职务？

    宋代统治者对士大夫阶层一向极尽拉拢之事，有道是“刑不上大夫”，士大夫犯罪总比别人要低判一等，除了谋逆大罪，别的罪名通通是不能判死刑的。别说坐牢了，一般说来判个流放都是不得了的事情。黄礼书在临安知府任上官声良好，怎么就突然被要求提前致仕了？

    低阶层的官员们以为是皇帝过于宠爱宋潜，才会拿黄礼书开刀。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甚至暗地里用“佞臣”来称呼宋潜。不过宋潜重伤未醒时，人人都以为他这条命保不住了，也不敢公然说他坏话。只是‘私’底下流传着些谣言，说赵昚对宋潜简直就是溺爱，这个俊美的状元郎和青年皇帝间不会有什么“龙阳之事”吧。

    唐宋时皇帝的权威尚未到明清两代那种至尊无上谈之‘色’变的地步，尤其宋代的皇帝还是比较亲民的，所以民间称呼起皇帝来，也都以“赵官家”呼之，并不算逾距。当年包拯在大殿上慷慨陈词唾了皇帝一脸唾沫，皇帝都只能苦笑忍了。所以官场上流传些小道消息是没有人会拿去做文章的，当然大家也不敢说的太过分就是了。

    不过到了参知政事高典这个层级级别的官员，看问题的角度就和下面的小官儿完全不一样了。

    据可靠消息，黄礼书被免职并非是因为宋潜遇刺，而是由于他在回答皇帝问题时含糊不清，触了皇上的逆鳞。

    这个新皇帝，绝非像他做王爷时当年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恭谦。高典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皇帝是不是打算要逐步树立起他的权威，将朝廷的重臣全部换成他的班底？

    而自己这个参知政事，故朝老臣，应该也在皇帝“动一动”的考虑范围内吧？

    这个时候的高典，还没想到他的预见飞快的变成了现实——

    戚昇的预感没有出错，宋潜随后的表现一一印证了他的猜测。

    慢慢恢复了元气的宋潜不仅能认出小‘玉’，还很顺口的说出了惠娘、小珍、秦‘春’雁这些他原先都“忘记”了的人的名字。戚昇对宋潜的表现惊异莫名，而一直不明真相的小‘玉’等人却看着一惊一乍的戚昇觉得他好不奇怪。

    “小‘玉’……苦了你了。”

    戚风、戚昇轮着又给宋潜输了两天真气，宋潜便能简单的下‘床’走动了。当然，只能扶着‘床’沿走两步，但是这一点点的进步足以让所有人高兴不已。

    宋潜逗着咯咯发笑的大胖儿子，对小‘玉’充满了愧疚。这么长的时间，让小‘玉’一个人带着身孕在外头漂泊，生下儿子不久回来又接到自己出事的消息，稍微脆弱点的‘女’人都会撑不下去。幸亏小‘玉’坚强，能够一直‘挺’到他醒过来……

    头一次醒来的宋潜一瞬间对自己身处何处产生了怀疑，难道这儿就是黄泉？然后他看见一屋子熟悉的面孔，还有那个最让他牵挂的人——小‘玉’……

    在那一刻，宋潜突然间发现自己昔日的记忆像是要冲破闸‘门’的洪水不停冲击着他的脑‘门’，在强大的‘精’神压力下宋潜才会再次昏倒。真正醒过来后，他才明白自己这次因祸得福，居然恢复了记忆！

    除了戚昇等寥寥几人，别人都不知道他居然曾失去过前半生的记忆。宋潜决定到恰当的时候，再和小‘玉’说说他是如何再一次爱上了她……——

    在宋潜修养的日子里，小‘玉’专‘门’为宋潜写了个黄芪猪‘肉’汤的食疗方子。这个方子她以前很少开，因为这是用来给产后‘妇’‘女’或者大病初愈的病人服用的补汤，在美味居卖的话没什么市场，所以大家还没见过这黄芪猪‘肉’汤。

    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将黄芪、大枣、枸杞加上适量的‘精’瘦猪‘肉’，放盐后调味熬汤。这汤补益气血，又不稠不腻，是滋补良品。

    还有一个当归羊‘肉’羹，也是专治病后虚弱的。宋人爱吃羊‘肉’多于猪‘肉’，这羊‘肉’羹一出锅，香闻十里，连来做客的秦‘春’雁都笑着向小‘玉’讨一碗来吃。

    小‘玉’让下人给宋潜送去，自己坐在客厅里陪秦‘春’雁用汤。

    “‘春’雁，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

    秦‘春’雁推辞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是戚大叔医术超群才能让宋大人醒过来的。对了，小‘玉’姐姐，你这个汤羹真好吃。”她不习惯听人致谢，赶紧转移话题。

    小‘玉’微微一笑，知道秦‘春’雁不好意思，也不继续说下去了。她也让人给自己盛了一小碗陪着吃，说道：“你做大夫的，当然知道当归是补血和血的灵‘药’。这个当归羊‘肉’羹要是经常食用的话，能够补气养血，强身健体，很适合天成现在吃。”

    当归羊‘肉’羹是用洗净切块的羊‘肉’，加上当归、黄芪、党参等加水煨熟，至羊‘肉’将烂时放入生姜食盐，待‘肉’烂即可使用，简单易作。小‘玉’在后世上班累了的时候或是来了月事，就喜欢自己做来吃。

    秦‘春’雁呵呵笑道：“那我回去也让家人给做几顿吃，顺便叫慈心来尝尝。都不知道她和那位邹大厨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宋潜稍微好了点，小‘玉’的八卦因子又开始“蠢蠢****”，对伊慈心的绯闻关注起来。

    “要不，改天我们一起去美味居看看，说不定慈心就在厨房里头帮忙呢？嘿嘿。”

    美‘玉’坊和美味居在戚昇回到临安后就恢复了正常营业，现在金兵退去，临安局势安定，生意又好起来了。

    秦‘春’雁对这个表姐妹的感情生活也极为感兴趣，连连点头。看着终于‘露’出轻松笑容的小‘玉’，秦‘春’雁心中无比欣慰——

    宋潜醒来的消息迅速传遍临安官场，许多对他看不顺眼的人大为扼腕，而亲近的人自然是欣喜不已。

    赵昚的欢喜面子上不好显示出来，却是由嘉儿来代劳了。新皇后嘉儿下了懿旨，要小‘玉’带着明儿进宫来见见面。

    小‘玉’也好久没见到嘉儿了。不过吴皇后在位的时候，她便是宫中常客，也没什么畏缩的。只是当日的吴皇后已经隐居德庆宫，而取代她入主东宫的，自然是新进成为皇后的周嘉儿。

    从一个书院山长之‘女’变成皇后，周嘉儿的机遇也是让许多豪‘门’贵‘女’既羡又妒。但是周嘉儿的出身可也算不上寒微，士林本来就是统治阶层拉拢的对象，作为士林领袖的周明庵虽无官爵，在文坛地位却也不低。周嘉儿当年嫁给赵昚做王爷侧妃，算不上高攀。谁知道那大夫人郭氏这等没福气，早早过身，而嘉儿又生下了皇子，让一众想提反对意见的大臣通通闭上了嘴。

    后宫如同朝廷，不可一日无主，新帝早立皇后也是在理。何况朝中许多人都是出自竹林书院，哪里会去反对恩师爱‘女’入主后宫。

    “小‘玉’，你清减了。”穿着皇后服饰的周嘉儿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再也不是那个顽皮的男装少‘女’。

    小‘玉’‘摸’‘摸’自己的脸，打趣说：“皇后娘娘，臣妾还以为自己生了孩子就变成大饼脸了，原来在您眼中还算是个瘦子，荣幸啊！”

    周嘉儿呵呵笑了起来。她的地位越来越高，能接触到的真话也就越来越少，幸好还有小‘玉’这个好妹妹能给她带来欢乐。

    和所有的母亲一样，她们两人聊了几句，话题就不自觉的转到了孩子身上。孩子的一个皱眉、一次发热都能让做母亲的她们忧心半天。小‘玉’本来还担心嘉儿当了皇后会变得难以亲近，现在想来自己倒是多虑了。

    少‘女’时代结下的友谊，有时候，足以延续一生一世。

    小‘玉’才带着明儿从皇宫回府没多久，就听见宋华来报告说——袭击宋潜的两个疑犯，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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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风波再起

﻿    第一百七十一章：风‘波’再起

    袭击宋潜的嫌犯被抓住，对宋家来说当然是好消息，但对某些人而言却是噩耗。

    钟布衣顶着庞大压力终于把这两个预谋伏击宋潜的泼皮给逮住了，他知道若是抓不到人，他的下场绝不会比黄礼书好多少。当皇帝下定决心要立威，一个小小的巡检怎么会放在他的眼里？

    由于宋潜的书童小庆也曾目睹那撞人男子的真容，是以这些天来钟布衣一直将他带着查案。通过搜集现场线索和收买地痞线报，终于在临安附近的村落里将潜藏多日的两个泼皮逮住了！

    &nbs{ ;宋潜尚在病中，但钟布衣恳请他去认人，他也便去了一趟衙‘门’。

    醒来后宋潜才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黄礼书丢了官。若换了别人，定然会惶恐内疚或是对皇帝感恩涕零，但以宋潜的智慧一眼就看穿了赵昚是想借机做文章了。钟布衣有意无意向宋潜透‘露’了当日黄礼书被免职的细节，更加笃定了宋潜的猜测。

    宋潜不禁有些担忧——皇上想要掀起的这场朝廷风‘波’中，自己该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在死神面前走过一遭的宋潜，更加珍惜和亲爱的人相处的每一刻。他不想卷入朝廷的争权夺势之中，但身在朝堂，真的能够独善其身吗？

    宋潜回想起初次和赵昚见面时候的情形，那时的赵昚满腔抱负，想着驱逐鞑虏还我河山——宋潜的记忆已经全然恢复了。现在的赵昚，难道就沉溺于朝廷斗争中，忘记了自己当初的执政理想了吗？——

    “来，明儿给爹爹抱抱……”宋潜回家看见小‘玉’抱着儿子在庭院里散步，会心一笑，走到小‘玉’身边来要抱儿子。

    “你会不会呀……算了，手上还没什么劲头的一个病人，别摔着我宝贝儿子。快进屋歇歇去！”小‘玉’当了母亲，管起宋潜来就更加有“小妈妈”的气势了。

    宋潜还真怕了小‘玉’这一套，忙缩手往屋里走，呵呵笑着说：“小‘玉’，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我娘亲了？”

    小‘玉’面‘色’微变，她以前看那些‘女’‘性’杂志，都说男人说一个‘女’人像他**，那十有**是嫌这‘女’人烦了。她小步跟在宋潜身后，心不在焉的轻轻拍打着明儿，一不小心竟被台阶绊了一脚。

    “哎哟！”小‘玉’轻呼一声，宋潜连忙回头，贴身‘侍’‘女’小珍已经及时扶住了小‘玉’。

    “小‘玉’，怎么了？”

    小‘玉’一双美眸浮上一层水汽，忍着痛说：“脚崴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潜从来不舍得责骂小‘玉’，说这么一句已经算重话了。小‘玉’自知理亏，只好将明儿‘交’给小珍抱着，就那样坐在台阶上‘揉’脚踝，闷头不出声。和母亲相反，明儿到了小珍怀里却忽然哇哇大哭起来，小珍忙哄着小少爷。

    宋潜见小‘玉’不出声，心里反而有点发虚，也凑过去哄儿子。谁知明儿可不卖老爹的账，哭的越发凶了。

    小‘玉’这才抬起眼来，叫小珍：“还是给我抱着吧！”

    小珍只好把明儿递给小‘玉’。

    “明儿是饿了……嗯，小珍，扶我进去，我给孩子喂‘奶’。”小‘玉’感觉脚上没有那么痛了，站起来就往屋里头走。宋潜也不知道小‘玉’怎么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心下惴惴。回到屋里，等小‘玉’给孩子喂完‘奶’，忙问：“小‘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你才不舒服呢，你quan家不舒服！”小‘玉’正郁闷着，后世网络语言脱口而出。嗯……貌似好久没这么说了。她杏眼一瞪，看得宋潜‘毛’‘毛’的。

    “好好好，是我不舒服。姑‘奶’‘奶’，你到底怎么了？”宋潜这下再傻也明白是他惹到小‘玉’了，可是自己方才也没什么啊？‘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啊……

    “姑‘奶’‘奶’？我有这么老吗？刚才说我像你母亲，现在又叫我姑‘奶’‘奶’……天成，你……你这个坏人！”小‘玉’用力捶了宋潜一下，气愤愤的说：“你嫌弃我，你就是嫌弃我了！”

    嫌弃？

    宋潜的时代《感天动地窦娥冤》还没演出，不然他一定会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枉。这真是从何说起啊！

    “我怎么会嫌弃你？能够娶到你这么个温柔贤淑、秀外慧中、美丽动人的好老婆，是我三生三世才修来的福分，哪里敢嫌弃你？我就怕你嫌弃我啊！”

    别看宋潜平时老成内敛，情急之下也是“谀辞汹涌”，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小‘玉’当下就“扑哧”笑了出来，赶紧又绷起脸把头扭向一边不理他。

    有戏！宋潜赶紧趁热打铁：“好老婆，我的好老婆！你可别不理我啊，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要判我死刑都得先说个罪名啊，是不是？当然，都是我不好，惹得我这个秀美无双天姿国‘色’通情达理的好老婆生气了，我该打！”

    他拉起小‘玉’的柔荑就往自己脸上拍，又怕反而拍疼了小‘玉’的手儿，使的劲道轻轻的倒像是在**了。小‘玉’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嗔道：“儿子还在这儿呢，别嬉皮笑脸的。”

    “好老婆，你可算理我了……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啊，不然我可会心疼死的。”宋潜知道小‘玉’心软，笑嘻嘻的一把抱住老婆孩子，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死相！”小‘玉’被宋潜一抱，满腔不忿登时烟消云散，才肯和宋潜说话。宋潜听小‘玉’说自己将她比喻成他娘亲是嫌弃她生了孩子老气了，真是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

    “小‘玉’，我对你说过，永远都不会辜负你的。对我有点信心，好吗？”宋潜抓着小‘玉’的手，很认真的说。

    小‘玉’当然知道宋潜对自己的真心。不过‘女’人就是奇怪的情绪化动物，会因为爱人的一个小小的举动就揣测上半天，患得患失不得安宁。她犹豫的神情被宋潜看在眼里，他心疼的将她抱得更紧——也许，是告诉她的时候了吧？

    于是，宋潜从自己坠马落下石窟说起，将自己失去记忆、被戚昇寻回、在和她的通信中再次爱上她一直到遇袭恢复记忆的事情一一向小‘玉’说出。小‘玉’才明白为什么刚和宋潜通信那段时间他的口气客套而疏离，到后来才慢慢热烈起来……

    他居然经历了这样大的变故，而自己却没能在他身边守护他！

    “天成……”小‘玉’偎依在宋潜的怀里，感受着爱人失而复得的怀抱是多么的珍贵。要是戚昇没有找回宋潜……那今生他们都不可能再相见了吧？一思及此，小‘玉’背脊冒出一层冷汗。好险！

    “上天怎么给我们设置了如此多的‘波’折和磨难？”小‘玉’为刚才使小‘性’子感到羞愧。他们一家三口此刻能够团聚，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而她竟还莫名其妙的冲他发脾气……

    “不经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现在我们不是好好的吗，嗯？”宋潜刮了刮小‘玉’的鼻子，小‘玉’被他一逗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衷心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和天成分开了！——

    知道宋潜曾经失忆的事情后，小‘玉’才想到该郑重的去向戚昇道谢。说起来，戚昇真的帮了他们很大的忙。宋潜的寻回和这次的受袭都是多亏了戚昇父子，不亲自上‘门’去拜谢真是说不过去。

    小‘玉’这回准备了一个大大的礼盒，装了四‘色’礼品让家人挑着往清风堂而去。明儿初愈，就不带出来了，只带了小珍和陈富两人随她坐轿子。路过天街的时候，小‘玉’好奇的掀开帘子往街上看，不经意间看见济世堂前人头涌涌，有不少年轻的姑娘家正往里头挤。济世堂生意这么好？

    “你也太客气了，宋家的。”戚昇见到小‘玉’，当然惊喜。不过听到小‘玉’是来道谢的，便略带责怪的说了她一句。

    小‘玉’笑而不言，坐了一会又问起戚昇他父亲可在，她想再次向他道谢。戚昇说父亲正好出去探访朋友了，建议和她一起去美‘玉’坊看看，那些姑娘们都可想念她得紧。

    小‘玉’早想去美‘玉’坊了，不过前些日子哪有心情？戚昇的提议正和她意，两人便往美‘玉’坊走去。

    水清云等姑娘正在招呼着客人，见到小‘玉’忽然出现，兴奋之情难以掩饰，一下子五六人就都将小‘玉’围住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夫人，您可回来了，我们总算有了主心骨！”水清云高兴得想抹眼泪。

    嘴快的孟夏说：“就是啊，不然那济世堂又踩到我们头上来了……”

    小‘玉’心下一凛，联想起自己刚刚看到济世堂的盛况。她看向戚昇：“庞一兴又出什么幺蛾子？他还真是好了疮疤忘了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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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创制新品

﻿    第一百七十二章：创制新品

    庞一兴不是善男信‘女’，这一点戚昇和小‘玉’都非常清楚。。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当初‘逼’得他退让，仗的不过是时季峰逮住了水盗头子。现在那个水盗头子被流放远地，庞一兴一颗心又蠢蠢****。看着戚昇‘药’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就痛心疾首，那都是拉了自己的客源啊！

    大半年前金兵围城，戚昇停下美‘玉’坊、美味居和自己的‘药’材生意远走寻找宋潜，久久不归。庞一兴冷眼旁观，顿时大为兴奋——自己的机会来了！

    打仗，正是做‘药’

    但是庞一兴也知道，开美‘玉’坊和他唱对台戏的，是新科状元宋潜的妻子梅氏。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不过当时宋潜远在他方——庞一兴不可能知道宋潜失踪这等消息，能知道点外围情况就不错了。而那户人家又对他放话说：“在临安，还没我们家家主办不成的事！”

    所以庞一兴才敢明目张胆的抢生意，连美‘玉’坊原来制作那几种‘药’膏也都仿制了出来。虽然效果没有清心堂出品的那么好，但便宜的价格已经让姑娘媳‘妇’们趋之若鹜了。

    等到戚昇回了临安见到庞一兴如此做派，想要上‘门’狠狠敲打他一顿，却还是忍住了。

    戚昇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庞一兴肯定是傍上了什么靠山才会有恃无恐。

    戚家的家训，是不能随便在人前显‘露’武功的。戚昇对庞一兴再痛恨，也不敢冒着被祖父家法处置的危险去找他算账。

    他查到庞一兴是傍上了参知政事的小舅子孙望。孙望这个人也算是一方小恶霸，不过有个高官姐夫罩着，加上他也没干过什么特别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在临安确实比较吃得开。

    戚昇使劲手段，将自己‘药’材生意的地盘慢慢收复回来，可是美‘玉’坊这一块的生意还是让庞一兴抢去不少。还是因为宋潜回来临安当了通判，庞一兴稍微收敛了点儿，不然他才不会这么好说话。

    有人撑腰，庞一兴的腰杆就是硬了许多啊！——

    小‘玉’听戚昇说完这些事，别的尤可，说到庞一兴仿冒美‘玉’坊的‘药’膏，她的气真是不打一处来。

    美‘玉’坊是自己一手办起来的，虽然后来搞的美味居更加赚钱，但是她对这两者的感情是不同的。、美‘玉’坊就像是她的根据地，岂容他人踩到自己地盘上来？

    “清云、‘春’姿、孟夏……我们来开个短会。戚之问，你也来好吗？”

    小‘玉’仰头问了戚昇一句，戚昇忙“哦”了一声。孟夏和‘春’姿将美‘玉’坊大‘门’关了，几人回到后宅客厅里坐下。

    小‘玉’看着这几个‘女’孩子，又看看戚昇，沉‘吟’一会才开口道：“被庞一兴抢我们的生意，虽然不甘心，但是我们自己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我们？”水清云等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紧张起来。小‘玉’忙安慰她们说：“我不是说你们工作不认真负责。不过，我们的货‘色’长久没点变化，客人用久了自然会生厌。你们可知道，‘女’人家是最喜欢新鲜东西的？”

    在众人透出仰慕的目光中，小‘玉’继续说道：“我们这儿，天天都摆着那几样‘药’膏。虽然后头添加了青‘春’‘露’和灵芝面膜，因为这些是卖给中年贵‘妇’的，对年轻‘女’孩子吸引力始终不大。庞一兴那儿为什么红火？因为他新鲜，‘女’孩子们会产生‘用了这种‘药’膏也许不太一样’的心情。这就是购物者的心态！”最后一句话显然很不符合古代语法，不过小‘玉’实在也想不出拿句啥来替代它，就这么说出来了。

    她所说的，乃是后世商品社会中化妆品销售商人人皆知的秘密。为什么那些大牌小牌的化妆品护肤品每个季度都要推出新产品？其实很多都只是换个包装换个商品代言人换个广告而已，但往往就能刺‘激’起消费者的购物热情。

    而很多‘女’孩子，即使梳妆台上摆满了许多没用完的瓶瓶罐罐，看见让她们心动的新产品的广告，还是会兴冲冲的去商场里把新货买回来。仿佛把那新产品擦在脸上，广告词上描写的各种神奇效果就能马上见效一样。

    要的就是新鲜！

    戚昇明白了小‘玉’的意思：“你是准备做一批新货了？”

    “嗯。胭脂的事情，我不懂，文娟应该能做好的。”她说话的时候，水清云们都在点头，孟夏说：“娟娟姑娘这个月还制作了两款新的胭脂，满不错的。幸亏济世堂那边不卖胭脂！”

    孟夏这句话，间接说明了现在美‘玉’‘药’膏的式微。本来卖胭脂是副业，倒成了主页了。

    小‘玉’的意气顿时被‘激’发，她对水清云说：“拿纸笔过来！”

    水清云忙去店堂里拿来纸笔，戚昇凝视着小‘玉’，心想这‘女’子又要写什么特别的方子出来了？

    小‘玉’想一阵，写一阵，众人也不去催促她。

    “戚之问，你帮着看看这些能不能用？”小‘玉’只是凭记忆写下了自己原来用过或者看过的美容方子，能不能起疗效还是要让戚昇来把关。

    “嗯……这个黄芪去皱膏，可行。桃‘花’酒……现在不是桃‘花’的季节。鱼腥草汁液去脓包……我得想想……”

    戚昇也拿起笔来，在一旁的白纸上改方子。

    就在小‘玉’和戚昇的讨论中，四五种美‘玉’坊的新产品又诞生了。

    小‘玉’让戚昇抓紧时间制作些样品出来让水清云她们带去给贵宾客户试用，看看能不能再造消费热‘潮’。少了绣心海棠这两个代言人，她的广告力度下降不少——哼，庞一兴是看她想韬光养晦了好欺负是吧？——

    晚上回家的时候，小‘玉’气哼哼的把庞一兴的作为告诉了宋潜。

    宋潜还在休病假，不过上级部‘门’下令要他七天后便要回去复职。毕竟有工作需要人做，当官的也不是一味吃吃喝喝过日子，也有许多政务需要处理的。

    耐人寻味的是，临安知府的位子却还空缺着。黄礼书无比沮丧的带着家人离开了临安回乡间养老了，宋潜知道他一定很恨自己，但是这些事情是他无法掌握的。

    皇帝到底想干什么呢？

    现在朝廷上的平静太不寻常了，宋潜身体虚弱，‘精’神却极为旺盛。他隐隐嗅到了暴风雨来临的气息……

    “你说庞一兴的靠山，是参知政事高典的小舅子孙望？”

    宋潜陪着小‘玉’在卧室里逗儿子，眼中却‘射’出深思的光芒。

    小‘玉’还是很生气：“对呀，那孙望来头很大吗？庞一兴那家伙得瑟的很。戚昇说要不是他家里不让他动武，都想去打庞一兴一顿了。真不要脸，所有的‘药’方都是抄我的美‘玉’‘药’膏，包装比我的难看多了。有本事他自己写好方子出来！”

    宋潜捏了小‘玉’的苹果脸一把，小‘玉’“哟”的捂着脸，嗔怪的抡起粉拳就往他身上捶去。

    “痛痛痛……”宋潜假装被打得生疼，顺势抓住小‘玉’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小‘玉’忙缩回手，俏脸生霞：“孩子还在呢。讨厌！”

    宋潜笑着说：“好好好，不逗你了。你放心吧，庞一兴得瑟不了多久了。”

    “真的？”小‘玉’高兴得拍手：“你有什么好计？”

    宋潜神秘的一笑：“没什么好计。不过你什么都不用做，慢慢的等待就好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在这几天了。”

    宋潜站起身，看见窗外闪过一道闪电，惊雷阵阵。

    “大雨就要来了……”宋潜喃喃自语，脸上是一种小‘玉’看不懂的笑容。

    天成在打什么哑谜呢？——

    被逮捕的两个泼皮受刑不过，供出是受了孙望的指示来袭击宋潜的。说是孙望不满宋潜来劝说自己放弃那块田产，觉得驳了自己的面子，于是‘交’代他们兄弟教训教训宋潜。

    他们也没想到下手太重，导致宋潜重伤险死。

    孙望当即被捕下狱。他胞姐高夫人慌了手脚，忙着求丈夫去解救弟弟。

    “滚！不争气的货‘色’，他自己作恶也就罢了，千万别连累到我头上！你一个‘女’人家，懂个屁！”

    高典面对夫人的请求，居然破口大骂。

    高夫人从来没见过丈夫这么生气，可是亲弟弟的死活又不能不管：“夫君，看在你们夫妻情分上……”

    “住嘴！你以为这件事……只有他有麻烦吗？”

    高典的脸上，一片‘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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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道左相逢

﻿    第一百七十三章：道左相逢

    小‘玉’再聪慧始终是一个民间‘女’子，如果不是宋潜人在官场，她才不会去注意到朝廷里的变动。。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但是接下来的日子，连无心政事的小‘玉’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因为宋潜到官衙复职后，不是继续任职通判，而是超擢为临安知府！

    一个才为官半年多的新科进士，就算是状元好了，也没有人能升迁得这么快。这么短的时间从从四品的通判，升为从三品的京府知府，这是何等惊人的速度？

    +

    更何况，临安知府不同于别地知府，这个官位在大宋朝廷里都能排进前二十名，是名副其实的高官，历来都是天子近臣。

    此番任命一出，朝野哗然。

    再宠爱一个官员，也不能护短到这种程度吧？而且宋潜在临安通判任上也没什么耀眼的政绩。要是说因为剿匪有功将宋潜从严州调回临安，那还是有个由头的，大家也不好反对。可是现在简直是瞎胡闹！

    大家都等着看朝廷上反对宋潜的势力再度掀起一阵狂澜，可是为什么为首的参知政事高典面对皇帝赵昚的任命，却是一言不发？

    难道赵昚这个命令，‘私’底下和高典商量过？

    能在朝廷里‘混’的，都不是无能之辈，大家谁都不想当出头鸟。一个个你望我，我望你的，谁都没有出声。

    赵昚原来还准备和群臣理论一番，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搞定了。这帮家伙什么时候如此好商量了？

    看着台阶下发蔫的高典，赵昚‘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

    虽然这么想有些对不起宋潜，不过宋潜这顿打可真没白挨啊……——

    “天成，怎么你挨打就升官了？好奇怪。”小‘玉’给宋潜卸下上班穿的官服袍带，皱着眉头问道。

    宋潜想着小妻子对朝廷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他也不想让她担心，就说：“皇上正是用人之际，既然皇上如此看重，我便好好干就是了。旁人怎么说，管他呢。”

    小‘玉’狠狠捏了宋潜一把，说：“哼，当我是无知‘妇’孺吗？快快招来！”

    宋潜吃痛，连声告罪：“知道娘子聪慧无比，下次再也不敢了……”

    小‘玉’抿嘴一笑：“别想‘蒙’‘混’过关。我跟你说啊，我就怕皇上……”她偷偷附在宋潜耳边说：“皇上要推出新政见，要你们这帮小鬼上来挡阵了！”

    宋潜一惊，他只知道小‘玉’对做生意很有一套，没想到对朝廷里的事情也拎得‘挺’清。

    其实，要是宋潜知道赵昚这个王位有小‘玉’的功劳，他肯定会更加吃惊的。当日若不是小‘玉’星夜赶到史浩家中面陈厉害，让赵昚礼遇那十个宫‘女’，现在的皇帝是谁还很难说呢。

    小‘玉’说的也正是宋潜的判断。

    黄礼书被拿下不是偶然的。他本来就是参知政事高典提拔起来的，不然何必躲起来不处理孙、吴争产的案子，让他这个属下去当出头鸟。要不是另外一家的来头也不小，是吴太后的亲戚，黄礼书早就偏袒孙望判了案子了。

    高典以前，和秦桧过从甚密，跟恩平郡王赵伯玖也有来往——那时候，大多数的朝臣都看好赵伯玖，高典也是赵伯玖的支持者。

    赵昚正想找茬把高典的气焰压一压，可巧孙望就不争气的撞到枪口上来了！

    但是，更深一层的意思，却是小‘玉’根据自己后世看历史书想到的。

    因为她记得，历史上的宋孝宗赵昚一登基，马上就开始了他还师中原、收复河山的行动。

    这些主和派的老臣，正是赵昚起兵的障碍！

    而宋潜这些和赵昚一样想要收复故土的年轻臣子，才是他要重用的对象。

    “天成……我就怕你吃亏。”

    小‘玉’和宋潜肩并肩坐在‘床’沿，她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担忧的说。

    好男儿自当为国效力，可是身为他的妻子，她只希望他平安！

    宋潜说：“没事。说起来，我这还是升官了呢！你不恭喜我？”

    小‘玉’白了他一眼：“恭喜你什么呀……算了，也担心不了这么多。起码皇上，还是看重你的……”——

    小‘玉’的记忆没有出错，赵昚的确是在为向主和派开刀做准备了。

    很快的，孙望因买凶袭击朝廷命官，被判流放宕州。颇具讽刺意义的，主判此案的，就是此案的受害者宋潜。

    而要不是宋潜仁慈，孙望这桩案子，判成处斩都是有可能的。孙望已经不敢再做任何抗争，在与家人短暂告别后，被一群衙役押送着往宕州而去。

    参知政事高典被皇帝召入深宫密议，出来后面如死灰。

    次晨，朝野爆出巨大新闻，一朝重臣、参知政事高典自请外任！

    自请外任，这是高品中央官员在特殊情况下自亲出任地方官的举动——其实就是贬官的委婉说法。皇帝没有直接下令让他致仕，而让他自行请命，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毕竟高典不是黄礼书，他在朝中羽翼众多，不可太过犯了众怒。

    高典被任命为集贤院直学士，正议大夫、两浙东路转运副使，知温州。

    甚至没有等到他的‘门’人弟子给他十里长亭送别，高典就灰溜溜的离开了临安。

    这件事情给朝廷众多臣子们带来的震撼是无法形容的，他们终于开始这个被自己低估了的皇帝。原来他并不是没有獠牙的家犬，而是一头雄心勃勃的野狼！

    赵昚接下来的举动更让人惊讶，他给岳飞平反，又将秦桧时期制造的冤假错案，全部予以昭雪。另一个举动是，他重新拜张浚为相。并且整顿吏治，重用主战派。

    朝廷中的人们经历了一连串的变故后彻底明白赵昚想干什么了。

    他想对金人开战！——

    庞一兴惶惶不可终日，他的靠山孙望居然被捕了，竟是因为买凶袭击宋潜！

    而孙望的靠山也跟着倒下了。原来……在皇权面前，多么显赫一时的大员也像蝼蚁般一捏就死。

    自己这个平民，在升任临安知府的宋潜面前，也是如此的渺小！

    庞一兴迅速将自己仿造的美‘玉’坊的那些‘药’膏都收了回来。开玩笑，一个临安通判他敢惹，知府可是完全不同层面的存在！

    只是让人想不通的是……这个宋潜的官运怎么就这么好？

    庞一兴哀叹自己时运不济，心疼的看着已经制好的‘药’膏被堆在仓库里不见天日。没法子，连孙望这样的人都被判流放了，他这把老骨头可不想客死他乡啊！

    小‘玉’再次来到美‘玉’坊的时候，听水清云她们兴奋的跟她报告说现在销量又有所回升，不禁微笑。嗯，政治斗争，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

    怪不得宋潜让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

    一思及丈夫被卷入争斗，小‘玉’的好心情顿生打了个折扣。

    也罢，这些男人家的事情她管不了。还是逛逛街吧，好久没逛临安的天街了！

    “小珍，走，我们到天街去看看。”

    小‘玉’也不上轿子，自顾自往天街走去。小珍和陈富忙跟在她身后走着。不知不觉，又是一年了，宋潜醒来那阵子刚好是端午节，家里也没好好过过节日。节日后的天街没有往常的热闹，相反还显得有些冷清。

    小‘玉’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也没发现什么新铺子。古人开店都是世代相传似的，怪不得那么多百年老店！卖绸缎的还是卖绸缎，卖香料的还是卖香料。算了，还是去那家熟悉的李记果铺买新果子吃！现在的金柑不知道什么价钱？

    忽然小‘玉’被街边走过的一队人马吸引住了。

    那同样也是几个仆人跟着位主‘妇’在闲逛，引起小‘玉’注意的真是那位被围在中间的‘女’子。

    那‘女’子感觉到小‘玉’的目光，也扭头看来。这一下小‘玉’可看清了，颧骨高高，眉‘毛’细细，一双丹凤眼带着几分骄傲——不是那礼部‘侍’郎的‘女’儿金妙莲是谁？

    看她打扮，已经是****装束，她嫁人了？

    “宋夫人，好久不见。”

    金妙莲倒是主动上前和小‘玉’打招呼，只是感觉不到多少亲热。

    小‘玉’眉‘毛’一挑，也笑着说：“久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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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姐妹相会

﻿    第一百七十四章：姐妹相会

    小‘玉’对金妙莲说“久违”，那可是名副其实。算起来，从她们上次见面到今日，也有一整年了。

    去年端午时，金妙莲派人将观龙舟的小‘玉’请到她的画舫中，和小‘玉’“谈判”，想要小‘玉’让出宋夫人的位子。小‘玉’未受威胁拂袖而去，宋潜随即上报皇帝自己娶婢为妻，使金妙莲的好计成空。自那时候小‘玉’与宋潜经受不少‘波’折，她几乎都要忘记这个礼部‘侍’郎的千金了。

    若不是金妙莲的那一番威胁，也许她的真实身份不会那么快被揭开，宋潜也不会被贬到严州去……但反过来说，也幸亏了她，才让宋潜下定决心曝光 小‘玉’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娶小‘玉’进‘门’。

    金妙莲这个人在小‘玉’的生活中，绝对不能说是毫无印象的人物。

    不过看她这副当了****的模样，小‘玉’倒不好提起旧恶来。人家既然打了招呼，她也应一声吧！

    “听说宋大人升任临安知府，恭喜恭喜！”金妙莲的笑容深得“皮笑‘肉’不笑”的‘精’髓，小‘玉’也以假笑还礼：“哪里，当什么官儿不是当呢，倒是金小姐嫁的夫君在何部任职？”

    她知道这种官宦‘女’儿不可能嫁商贾，一定是嫁给了朝廷中的高‘门’大户。礼部‘侍’郎听宋潜说来也是全国官员中顶儿尖儿的高官了，金妙莲的夫家肯定不会太差。

    “呵呵，我夫君哪里能和宋大人比？不过是在水部挂了闲职当员外郎，每天无所事事的，我老说他太不思上进。像宋大人又要管政务还要管生意，真是太忙碌了。”

    金妙莲这几句话大有文章。表面上谦虚的说自己丈夫官职小，可一个“挂”字表明了夫家不会是等闲人家，普通人是想“挂”就能“挂”的么？只有那些高官子‘女’，凭着祖荫在朝中不那么重要的部‘门’挂个虚衔领工资。又一句“每天无所事事”，说出了这夫君完全不必为生计奔‘波’，暗讽宋潜为了赚钱去做商贾，其用心不可谓不毒。

    须知这年月，官员从商可不是好事，商贾地位极低，比农夫还差了一截。

    小‘玉’脸上一点不快的神‘色’都没有，甜笑着说：“金小姐太谦虚，您挑的夫君哪里会是差劲的？肯定是一等一的人才！”

    这话就是直接打了金妙莲的脸了。你讽刺我老公？谁不知道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当日金妙莲对她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小‘玉’记得是清清楚楚。这个‘女’人认为丫鬟出身的自己会拖累宋潜，而身为官家千金的她才是能够助宋潜登上青云的好‘女’人。那傲慢的嘴脸，现在想起来都让人生气。

    拽什么拽啊你，不就是投了个好胎么？

    你现在懂得讽刺我老公啦？当初你不是很看好他，“挑中”了他吗？

    金妙莲的面具终于开始出现裂痕，她当然知道小‘玉’是在嘲笑她挑了宋潜，宋潜没看上她。

    在金妙莲无往不利的前半生中，只发生过一件大挫折，就是被心仪的男子宋潜间接的拒绝了。虽然，现在她的夫君左渊条件也很好——不但是户部尚书左非的次子，还在工部五司之一的水部司任职，前途无可限量。但宋潜……是第一个让她心动的人！

    以她礼部尚书千金的身份，去求一个出身寒微的新科士子，竟然铩羽而归！

    这是心高气傲的金妙莲绝对不能忍受的事情！

    金妙莲不想再和小‘玉’说下去，再说一句她就更难受一分。小‘玉’的存在，时时提醒着自己曾经的失败。小‘玉’看见能把这金妙莲气走，别提多开心了。

    她还冲金妙莲说了一句：“哎呀，金小姐别走那么快，你还没介绍你夫君贵姓呢。你说你都是****了，我整天叫你小姐也不是回事呀，对吧？”

    金妙莲勉强扯了扯嘴角，说：“我夫家姓左！”言罢，匆匆而去。

    她甚至能感受到小‘玉’那贱人饱含笑意的双眼在目送着自己离开。哼，贱人，别再撞我手上！我定要将你整治一番，才能出心头这口恶气！——

    几天后，戚昇将制好的几款美‘玉’‘药’膏的新品派人送到了宋府。

    小‘玉’想着也好久没和几个姐妹见面了，便让家人将绣心、文娟、秦‘春’雁、伊慈心请到宅子里来一起试试这些新品。

    众美齐聚，自然又有一番热闹。小‘玉’想着可惜嘉儿住在深宫，青争海棠又远在明州，不然这几人再来了就更加好玩。没办法，人长大了，总免不了离散……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不一样，能够一起走过一段，就该感‘激’上天的安排好好珍惜相处的时光。

    所以看见宋家后‘花’园里欢笑谈天的姐妹们，小‘玉’的心变得极为柔软，脸上一直带着快乐的笑容。

    伊慈心给大家带来了自己亲手做的点心。

    “喏，这是用水晶梨做的蒸梨膏。这碟是芝麻团子，里头的馅是红豆沙做的，不过我没放糖哦，所以不会太甜。这一笼羊‘肉’小馒头可以蘸鲜酱吃，我保证绝对不油腻！”

    伊慈心甜糯的粉脸还是那么可爱，一开口就是满嘴的食经。小‘玉’偷偷笑着吃了一口她隆重推荐的李子糕，酸酸甜甜真是爽口。她状似无意的说：“这里头有邹铸做的么？”

    “他哪里会做点心，那个人……呀，小‘玉’姐姐你作死了！”

    伊慈心的俏脸烧了起来，众姐妹嘻嘻哈哈的笑着刮她鼻子，伊慈心提起裙摆就跑到后‘花’园的假山后头去躲着了。‘女’儿家的心事被当众点了出来，能不害羞吗？

    她的表姐妹秦‘春’雁朝众人扮了个鬼脸，嬉笑着追她去了。小‘玉’见诡计成功，‘逼’得伊慈心出糗，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来来来，趁她们俩不在，我们把点心都吃光。绣心，你吃呀。”

    绣心温婉的笑笑，拈起一块蒸梨膏细细嚼着。“唔，这个配我刚才拿来的茶倒是不错。”

    绣心还是那样嗜茶如命，小‘玉’忙回头吩咐小珍：“把杨夫人刚才送来的茶泡一壶出来。”

    “嘻嘻，小‘玉’姐姐，多亏了你面子，我们才喝到了绣心姐姐的好茶！”

    文娟年纪最小，这些点心大半是进了她的肚子。她拍拍手儿说：“好啦，我们也吃饱了，小‘玉’姐姐快拿新‘药’膏出来给看看嘛！”

    一说到化妆品护肤品，没几个‘女’人会不感兴趣的。连躲起来的伊慈心也跟在秦‘春’雁后头回来了，只是脸上红晕未消，显得更加可爱。几个姐妹也不好过多取笑她，只拉着她坐下说：“你还不回来，我们快把你的好点心都吃光光了！”

    “哼，撑坏你们！”伊慈心还是气鼓鼓的，不过她的眼睛不由被小‘玉’从内宅捧出的几瓶护肤品吸引住了。

    “这就是新品？”

    众‘女’一起围了上来。

    这次美‘玉’坊一共退出了四种新品。一是美白类的绿豆白芷霜，以绿豆粉为主要原料，能够细嫩肤质，起到亮白的效果。

    二是两种祛痘类的产品：鱼腥草汁液和大黄紫草祛痘油膏。鱼腥草鱼腥草有抗菌消炎，治疗青‘春’痘的功效，除饮鱼腥草茶外，还可榨取鱼腥草汁，用汁液涂青‘春’痘，也可把几片鲜叶蒸软后，晚上睡前趁热敷在患部。当然，美‘玉’坊这种经过戚昇用特殊方法炼制的鱼腥草汁液，比起生的鱼腥草来说效果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另外的大黄紫草祛痘油膏，有清热解毒，抗菌消炎，凉血活血的功效。对那种红红肿肿的大痘痘尤其有效，对痘痘留下的瘢痕，也很有消除作用。

    原来小‘玉’还打算宋潜的疤痕若是好不了，就用这个大黄紫草方子给他治治，不过宋潜的皮肤还‘挺’争气，用了白芷粉就好得差不多了。嘿嘿，这个方子可不比白芷粉差！

    第四种新品，就是黄芪去皱膏。这是针对中年贵‘妇’市场的一款‘药’膏，主要成分是黄芪、白芷、当归、三七和蜂蜜。对那种脸上出了皱纹又容易发干的中年****，最为有效。

    几个姐妹这瓶‘摸’‘摸’，那瓶闻闻，都觉得很不错。

    “嗯，小‘玉’，看来美‘玉’坊这次又要被人挤破大‘门’啦！”绣心笑道。

    小‘玉’却是在想另一个问题：“我现在是在想，找哪位美人来当新的产品代言人呢？碧桃姑娘年纪偏大了些……”碧水居的碧桃，是当初声势不下绣心海棠的另一位名ji。不过这都两年了，碧桃的年纪也长了些，听说准备从良嫁人来着。

    小‘玉’想着自己身份现在可不好去‘花’街了。只能让水清云她们想办法了吧！

    过了几天，小‘玉’让水清云从现在出名的几个‘花’魁里挑个出‘色’的，联系联系看能不能把她请来当美‘玉’坊的活招牌。要推出新品啦，宣传力度不够可不行啊！

    没想到水清云这么一去，又惹出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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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清云被打

﻿    第一百七十五章：清云被打

    （今天差点就码不出字了……话说娆娆是很少吐槽的，不过今天状态真是超级差，身体影响太大……唉，加油吧，自己↖(^ω^)↗）

    水清云跟着小‘玉’办事，日子也不短了。,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她刚来的时候还没满十六岁，婴儿‘肥’的脸上稚气未脱一团孩子气。干了这么一两年的店长，不但人出挑得水灵灵的，说话做事都极为稳妥，在临安天街上也是小有名气。很多老板说起美‘玉’坊的水姑娘，都竖起拇指赞扬，同时也在感叹自己怎么就没请到这么个能干的‘女’店员。

    小‘玉’对水清云向来是很放心的，所以听到水清云被人打了的时｀｀候大吃一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知道小‘玉’如今身份敏感，可不能随便出头，所以不是大事都不敢去打扰她。但是水清云被打这件事可不算小，还是要报告给幕后大老板的。

    来报告的孟夏口齿也极清晰，很快就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问题就出在小‘玉’让水清云去寻找美‘玉’坊产品的代言人这事情上。

    水清云原先属意的是风华楼的新虹姑娘，她这一两年在‘花’街也算是顶儿尖儿的人物了，虽然没有观观的那种强大气场，也有不少的裙下之臣。

    而另外的几位姑娘，也想要出这个风头。甚至有人给水清云许诺，只要让自己当上美‘玉’坊的代言人，便会给水清云不少好处。

    水清云油盐不进，别人怎么好说歹说也没有，还是按照原计划去找了新虹姑娘。

    今天水清云从风华楼出来没多久，就被几个粗鲁****拦着骂她不识好歹，居然还有个****挑了个马桶出来想泼水清云！

    水清云身边跟着孟夏、‘春’姿，也敌不过这几个泼‘妇’，三‘女’好容易避过了马桶攻击，狼狈的跑回了美‘玉’坊。水清云被那几人围在中间受了不少罪，头脸都被打了**掌，手上还被抓伤了，现在正在清心堂里疗伤，哭得正伤心呢。

    小‘玉’马上起身，带着小珍直奔清心堂。

    在轿子里，小‘玉’想着水清云被打的事件，心里却有些别的感慨。

    美‘玉’坊熬出头了！

    当初她开店的时候何等艰难，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又是让姣姣等人上街做广告，又找戚昇开新品发布会，开幕的时候让绣心海棠唱歌……‘花’样百出，都只为了求人来买自己的产品。

    如今几个‘花’街名ji却为了要当自己产品的代言人撒泼使坏，可见她们对此事很是看重，从侧面反映出美‘玉’坊在临安“时尚界”已经具备了极大的影响力。

    小‘玉’记得自己当时的梦想是当大宋年间的雅诗兰黛小姐，看来这个梦想已经实现了！

    在临安，各‘色’阶层的****以出身、夫家、或者生活的范围划成了大大小小无数个圈子。商贾****的圈子、**楼‘女’子的圈子、贫家主‘妇’的圈子……在这些圈子中最高级的，当然就是以官太太为主的“贵‘妇’圈”。

    美‘玉’坊现在就算在贵‘妇’圈中都算是名头极大的店铺，谁让当年的吴皇后、现今的周皇后，还有宫里的‘女’官宫‘女’们都爱用美‘玉’坊的产品呢？

    唉，这能不能用人红是非多来安慰下自己呢？

    小‘玉’见到水清云的时候，水清云情绪已镇定不少，只是脸上淤痕依旧。

    “夫人……清云没办好事情，抱歉。”水清云先自我检讨而不是忙着告状，这让小‘玉’更加欣赏。出来做事的人，确实是不一样的。

    “知道是谁干的没有？”小‘玉’问的是水清云，眼睛看着的却是戚昇。

    戚昇说：“我刚才和她们几个都想了想，还是琴香阁的那个‘女’人嫌疑最大。”

    “那个‘女’人？谁啊？”

    “还有谁，就是琴香阁的许曼曼！”陪在水清云身边的‘春’姿一脸气愤。

    据‘春’姿说，许曼曼派人来找过水清云两次。第一次被水清云拒绝后，再来时说的话就不好听了，撂下了几句“不识抬举有你好看”之类的狠话。

    “这‘女’人什么背景，不知道我们美‘玉’坊的来头么？”小‘玉’的贴身丫头小珍忍不住‘插’嘴说。

    许多人都知道，美‘玉’坊可是临安知府宋潜的产业。当然，大多数人都以为宋潜是出了资本让戚昇帮忙经营的，很少人知道真正的大老板是小‘玉’。

    ‘花’街的姑娘可不是弱智，她们生活在比寻常****复杂百倍的环境里，察言观‘色’的本事比一般人要强得多，哪里敢随意寻衅临安知府，嫌命长吗？

    小‘玉’估计这个许曼曼肯定是个外来货，刚来临安立足，没搞清楚状况就撒泼，想借机立威，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小‘玉’可不会允许一个欺负自己姐妹的人好过！

    “听说许曼曼原来是北地胭脂，在当地也是一名出众的名ji。近来才到了临安，才在琴香阁挂牌挂了一个月而已。”戚昇说。

    “嗯……戚之问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楼的事情很清楚啊。”小‘玉’撇了戚昇一眼，戚昇背脊刷的冒出冷汗。那么嘴快干嘛……戚昇真想扇自己一耳光。

    小‘玉’也不继续逗戚昇，她对戚昇说：“如果是真的，那我要把这个琴香阁给砸了！”

    “砸了？怎么砸？”

    戚昇和水清云几人瞪着小‘玉’。水青云忙上前拉着小‘玉’说：“夫人，别为了我起争执，您犯不着和这等贱人一般见识！”

    小‘玉’没接这个话，只说：“先查清楚是不是许曼曼干的再说。其实也不难，许曼曼一个外来人，指使的那几个****肯定是她们琴香阁里头的打杂****。‘春’姿，你现在就去琴香阁后‘门’给我守着，守上一天，如果看到那些****出入，就肯定是许曼曼指使的了！”

    ‘春’姿还在犹豫，小‘玉’俏脸一沉：“我的话都不听了？”

    “是，夫人！”小‘玉’在她们这些小姑娘心目中威慑力极大，‘春’姿忙应下来，匆匆去了。

    “清云，你好好休息。等查出是谁干的，我再去为你讨还公道！”小‘玉’记挂着在家里的儿子，‘交’代了两句便匆匆告辞。

    戚昇还在想小‘玉’那句“砸了”。她又想干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了？——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这事还真是许曼曼干的，‘春’姿守了大半天终于确认那几个****就是从琴香阁的后‘门’进去干活了。

    小‘玉’坐在宋府大厅里听着‘春’姿的报告，面无表情，水清云等几个姑娘都心里发急。

    夫人想做什么呢？

    “嘿嘿嘿……”小‘玉’的笑声和眼神都让水清云想起“邪恶”这个词。

    “这个事情嘛，还需要戚之问好好配合了……”

    戚昇听小‘玉’说完她的恐怖计划之后，连连摇头。“没有那种‘药’，没有！”

    “你骗人！”

    小‘玉’好整以暇的揭穿戚昇的谎言。

    “以你戚大神医的本事，‘弄’点这种‘药’出来是非常简单的……别跟我说什么正义道德之类的话啊！我只知道，人家打了我的左脸，我要把她左右脸都打上个十遍。招惹我就算了，招惹我的妹妹……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到底干不干？”

    戚昇在小‘玉’的目光‘逼’视下，终于投降了。

    “好吧，我……我帮你‘弄’，但是你可别伤了自己啊！”

    小‘玉’笑嘻嘻的说：“不会的，怎么会呢……”

    拿着戚昇‘精’心调配研磨出来的‘药’粉，小‘玉’心情好到极点，连给她梳头的小珍都感受到了‘女’主人的欢快。

    “夫人，您怎么这么高兴？”

    小珍见小‘玉’笑脸满溢，便问道。

    “呵呵，小珍啊，去跟惠娘说让她‘交’代老爷一声，我们今晚要出去一趟，晚些回来。”

    “出去？”小珍不解，“现在不是什么节日，晚上天街没活动看啊。难道夫人要去瓦肆里看热闹？那里可是下等人去的地方，夫人您身娇‘肉’贵的，怕那些人冲撞您呢。”

    “不不不……”小‘玉’摇着指头，“我们要去的地方，比瓦肆要好玩多了！”

    说罢，她不再向小珍解释，自己偷偷笑着。

    好久没有恶作剧，今天就让她来整整人吧！——

    入夜，‘花’街辉煌如故。金兵南侵的时候，‘花’街曾经有过短暂的冷清，但是现在局势一平稳，寻芳客又多了起来。

    琴香阁里，媚眼如丝的许曼曼正在对镜梳妆。她今年正好十六，正是一朵‘花’开到最盛的时候，名流士子们的追逐更加增添了她的自信。甚至有追求者将她誉为继观观之后最有魅力的名ji。

    许曼曼没有见过观观，但是听说过这位传奇‘花’魁的美名，据说她一出场能让所有人屏住呼吸，只为了听她一句话。

    “我当然比她更好！”许曼曼对着镜子哼了一声，才不愿意被人说是什么人的接替人呢。在她心目中，只有自己是最美丽的。

    她起身走到楼下去迎接客人，这****对她而言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她很快就会知道，今天晚上会是她此生中无法忘记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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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当众出丑

﻿    第一百七十六章：当众出丑

    小‘玉’的脾气向来是不爱招惹人的，认识她的人大多都会觉得她很温柔，当然在宋潜的心目中她是最完美最可爱的。.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但是事实上，宋潜还不知道小‘玉’有着泼辣的另一面。

    原则上，小‘玉’信奉后世某位伟人的十六字真言——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回人家都欺负到水清云头上了，自己不给她出气这老板也白当了。自然咱要注意身份影响，知府夫人怎么说也是个命‘妇’，不可能跑到‘花’街里去和一个*{ 3.*楼‘女’子厮打，人家还以为她家宋潜搞了什么****债呢。

    她自有打算……

    “夫人，您说的好玩地方，就是这里？”

    穿了男装的小珍畏畏缩缩的跟在小‘玉’身后，眼巴巴看着眼前衣香鬓影宾客如云的琴香阁。她还疑‘惑’着夫人干嘛要拿套小厮的衣裳给她穿上，原来夫人是要——

    逛——青——楼？

    “嘿嘿嘿，小珍，你跟着本公子走就是了！”

    手里拿一把折扇的小‘玉’同样穿着男装，和小珍有所区别的是她穿的是宋潜常穿的一件书生长袍，说不上有多富贵，不过扮扮男人还是有点神似的。

    她又不是自幼扮男装的周嘉儿，哪里能有那种让人“不知木兰是‘女’郎”的演技。要是小珍以为她要穿着这一身大摇大摆的去逛**楼，就实在太小看人家**楼里头姑娘鸨母的眼神了。仔细一看，谁看不出她们俩是‘女’扮男装？

    她穿男装的目的不是要扮男人，只是大晚上的在‘花’街里出入的人，不是客人就是姑娘，她才不要被人误会成风尘‘女’。这样一打扮，远远看来也辨不出雄雌，只要不和人打照面就行了。

    “可可可……可是，公……子，我们要进去那里吗？”

    小珍还是忍不住问了。

    小‘玉’摇摇头，笑道：“非也非也……跟我来！”

    她带着小珍走到琴香阁大‘门’不远处，就有莺莺燕燕想过来招呼。小‘玉’把一个小木匣‘交’给小珍，教了她两句话，自己就远远走开了。

    “小哥儿，跟家里主人来逛逛？”

    那鸨母‘春’娇风韵犹存，一声娇呼差点把小珍这小丫头给嗲得‘腿’软。

    “这个，是我家主人送给曼曼姑娘的东西，请曼曼姑娘亲自拆封。”

    “你家主人？”‘春’娇看着远处站着用扇子遮了半边脸的“公子”，疑‘惑’的说：“怎么你家主人不进来逛逛啊？曼曼姑娘今晚要跳舞，很多客人都来了呢！”

    “这盒子里是上好的龙涎香和桃‘花’‘露’，请收下。我先告辞了！”小珍把东西往‘春’娇手里一放，转头就跑，小心肝还在怦怦的跳。

    ‘春’娇看看手里的盒子，一时不知道该拿这礼物怎么办。这什么怪人，只送礼不买笑？还叫了个小厮儿打扮的小丫鬟来送礼……难道是想出奇招引起曼曼的注意？

    ‘春’娇再往刚才那“公子”站着的地方看去，已经看不见人了。

    “若真是龙涎香，那还真是‘挺’贵重的礼物呢。曼曼这小蹄子……”‘春’娇嘟囔着往里头走去。

    “哇……夫人，吓死我了！”小珍跟着小‘玉’绕过琴香阁的正面走到它的侧‘门’，还一直抚着‘胸’口。

    小‘玉’呸了一声：“没出息，拿个东西给人家有什么好惊吓的？放心好啦，你穿着男装，她们认不出来的。”这就是穿男装的又一好处了，‘混’淆本来面目，连熟人都不容易认出她们，何况是陌生人。

    “那……那我们现在在这里干嘛？”小珍心有余悸，她知道夫人今晚肯定不会干好事的，老天保佑千万别殃及池鱼啊，她才十二岁……

    小‘玉’神秘的一笑，往琴香阁里头高耸的一座楼台一指。

    “看到那座高台了吗？我收到消息，许曼曼今晚要在那儿跳舞……”

    “那又如何？”小珍心思单纯，要是戚昇在的话一定会惊出冷汗，心想小‘玉’不会想从外头一箭‘射’死许曼曼吧……

    小‘玉’还是那副笑得好开怀的样子：“嘻嘻嘻，若果她一时好奇打开了那盒香料，一定会有好戏看的……”——

    世上的事情往往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许曼曼和所有‘女’人一样好奇心爆棚，所以她踌躇半响还是打开了那个小匣子。

    如果她晚生一千年，她一定会用潘多拉之盒来形容这个木匣。但是此刻，她被两头两包香料的醉人味道‘迷’倒了。

    这种香料的味道好特别！

    尤其是那包桃‘花’‘露’，听说是很高级的香料，只有拥有美‘玉’坊贵宾‘玉’牌的人才能在美‘玉’坊买到一份。哼，拽什么拽啊。想起那个美‘玉’坊的管事水清云，许曼曼就一肚子气。叫两个婆子去教训了水清云一顿，许曼曼还觉得不够过瘾呢。

    待会就要演出了，抹点桃‘花’‘露’在身上吧？

    嗯……味道好清雅，真是适合自己这种美貌与气质并重的佳人。许曼曼抹完香料，兴兴头头的走到那舞台小楼上去了。

    “姑娘今晚的香味好特别！”她的贴身丫鬟豆蔻说了句奉承话，当许曼曼的人久了自然知道她这人就是想听好话。果然许曼曼俏脸一扬，笑得更加开怀了。

    许曼曼在豆蔻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娇弱不胜的登上小楼，楼下一群追求者兴奋叫好。

    “曼曼姑娘，今晚又不知要跳什么舞步了？”

    “上回她跳那个舞，比起当年观观的天魔舞也不遑多让啊……”

    “唉，说起来观观也去了很久了。”有几个资深寻芳客又开始怀念起观观来。

    观观死于殉情，虽然她的爱人是江洋大盗，但是在这个人人看重一个“义”字的年代里，无疑又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奇‘女’子典范。尤其是她殉情时在火海中歌唱从容赴死的情形被人广为传颂，更有文人为她填词作赋，声名比生前更盛。

    许曼曼不满众人老是拿她来比观观，所以才想着要争得美‘玉’坊的产品代言人的位子来给自己营造更完美的形象。

    此刻她在楼上隐约又听见观观二字，脸‘色’一沉，想到这儿这么多人看着终于忍住了。只是这身上怎么突然燥热发痒起来，难道是自己太过生气的缘故？嗯，消气消气，不跟一个死人计较！

    许曼曼在舞台中心站着，乐师慢慢吹打起来。丝竹声从楼上欢快的传出，小‘玉’在外墙跟下看着远处许曼曼的半截身子，心里那个乐啊……

    ‘药’效快要发作了吧？她已经闻到了随风传来的桃‘花’‘露’气息。这瓶桃‘花’‘露’和那龙涎香都是添加了特别的“‘药’方”的，那可是戚昇在她威压下不情不愿‘弄’出来的方子——他要是敢骗她，哼哼，她才不给他撮合秦‘春’雁呢！

    许曼曼渐渐发觉身上不对劲。随着她舞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拼命舞动着想要减轻这种挠心的痒劲，可是越是跳越痒，快要忍不住伸手出来挠了……

    “今晚曼曼姑娘的舞姿怎么和平时不太一样啊？”有人已经发现了不同。

    “是啊，特别的奔放，有大唐遗风啊。她此刻若是舞剑，可能不逊于公孙大娘呢……”

    “不对，她的舞步没有跟上拍子……是不是跳错了？”

    台下的议论一‘波’高过一‘波’，终于连鸨母们也看出来曼曼今晚很不一样。

    “这曼曼‘女’儿是不是疯了，跳得这么快……身子扭的也太过了！”

    另一个鸨母眼尖：“我看曼曼脸‘色’不对啊，是不是要她快点停下来？”

    许曼曼真是受不了了！

    她匆忙做了个结束的姿势，连乐师们都没反应过来忘了停止音乐。许曼曼等不及豆蔻的搀扶，自己狼狈的跑下了小楼，便跑边挠着自己的身子。

    太痒了，太痒了！

    她此刻只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好好的挠一挠，这种感觉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她白皙的身上已经现出一道道红痕，都是被自己的尖尖十指抓出来的！

    “嘻嘻嘻……”小‘玉’远远的看到许曼曼奔下小楼，笑得腰都弯了。痒‘药’真可怕，哇哈哈！想到自己以前就连削个山‘药’皮沾到粘液都会痒好久，这次许曼曼身上沾的可是戚昇配的“专业”发痒‘药’，今晚她肯定睡不了觉了！

    而在琴香阁小楼下，也有人同样“嘻嘻”笑了出声。

    “好好笑啊，这就是临安‘花’街第一舞娘？跳的什么鬼婆舞啊，像招魂似的。走啦走啦！”

    鸨母和打手们情知许曼曼今晚是遭了暗算，一直在找肇事者，这个出声的人立刻就被他们注意上了。

    这人长了一张极雪白的面孔，比他身上的白衣裳、腰间的白‘玉’坠还要白上几分。其实这人和他的同伴刚到院子里坐下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好男风的爷儿看上他了，哪里来的俊俏小哥儿，瞧那比‘玉’石还好看的小手！真想‘摸’上一‘摸’啊！

    而在鸨母的毒眼一看之下，却看出了他是个“她”——这‘女’扮男装的****儿，就是今晚肇事的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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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越闹越大

﻿    第一百七十七章：越闹越大

    “把那小蹄子给我拦下来！”鸨母一指挥，几个打手就围了上去。那俊俏公子带着同伴正想离开，却被拦住了。

    “对不住，您老留步！”打手说话客气，语气却是极为嚣张。

    那‘女’扮男装的俊俏公子脸‘色’不愉，冷哼一声道：“怎么，这儿是贼窝许进不许出的么？”

    她旁边站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公子，众人仔细一看，也是个小娘！只是这高挑‘女’子没有那俊俏公子那么白，但是同样眉目秀丽，看得出是个端丽美人。她们两人［ 身后跟着两个衣着低调的男子，垂首站立应该是她们带来的随从。

    打手们更加警惕起来。鸨母已经明白的告诉他们许曼曼是被人整了，要他们注意场中有何可疑人物。现在一见两个‘女’子‘混’在客人中，当然是把她们视为嫌疑人。

    琴香阁的人却没想到，真正的犯人根本没有走进阁里来——

    小‘玉’见到目的达成，也不想多做停留，正想和小珍一块儿开溜。走到琴香阁正‘门’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喧哗！

    只见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人从大‘门’里扔了出来！

    “咦，又有好戏看？且不走那么快！”

    小‘玉’止住脚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琴香阁大‘门’。小珍担心出事，想催促‘女’主人快走，又没那个胆量。

    在那两条汉子被人扔出来后，两个长衫公子带着随从施施然走出琴香阁，后面却追着一大帮打手。

    “给老娘站住，别想跑！”

    一个穿金戴银的鸨母冲了出来，指着前头的两个“公子”说：“你们想到我琴香阁里来砸场子，也得掂掂自己的分量！别以为仗着有几分蛮力就敢在这儿胡来！”

    这鸨母是琴香阁的老板箫娘子，她在‘花’街素来以蛮横骄泼著称，很多人都不敢招惹她，可是个出名的辣货。

    那脸儿白嫩的俊俏“公子”撇了撇嘴角，不说什么。她高挑的同伴却不服了：“哟，说你们是贼窝还真没冤枉了你们！我们不就对那什么许曼曼跳的舞不感兴趣么，连说句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她们的‘侍’卫一言不发护着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强横的气势却是扑面而来，让琴香阁的打手们感到了强大的压力。

    箫娘子也不是吃素的。她冷哼一声说道：“你们两个小蹄子‘混’到我们园子里，肯定是不怀好意，不然两个姑娘家吃饱了没事干来逛窑子干嘛？不知道是哪家的jian货来黑老娘的店，赶紧把你们的主子招出来！”

    “你骂谁jian货？”

    两个‘女’子脸‘色’大变，她们自幼被人捧在手心何时受过这等闲气！

    “王啸张猛，给我打！”

    高挑‘女’子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她的脾气也是从来容不得被人欺负的。今晚和好姐妹来看看戏，被扰了清兴不说，还被这贼‘女’人泼了一身脏水，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两个护卫却没有向前冲，而是迟疑着对她说：“小姐，今晚到这等腌臜地方来已是不妥……还是速速回去吧！”

    “你们……”高挑‘女’子被这两个护卫一说也不由得有些踌躇，而就在此时琴香阁的打手们可是一点都不客气的围了过来！

    箫娘子嘿嘿笑道：“怕了吗？怕了赶紧过来给老娘磕头！”

    这下可由不得他们不应战了，登时琴香阁‘门’前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小‘玉’隔岸观火看着由自己一手造成的这场闹剧，她现在也看出来那两个人是‘女’扮男装了，不知道怎么‘混’进去的。看来是许曼曼出丑后，鸨母到处找疑凶把这两人怀疑上了？可是好巧不巧的，今晚琴香阁怎么就刚好进去两个假男人……想让人不怀疑还真难啊！

    小‘玉’正在想这算不算是“一瓶香料引发的血案”，不过想想这两人还真无辜，自己是不是该施以援手？

    她不禁又苦笑了下：真当穿越‘女’是无所不能的么，她又没有戚昇和秦‘春’雁的武功，还是乖乖的看大戏吧。反正那两个‘女’的有护卫保护，应该没事吧？——

    这么大动静，把周围**楼里寻芳的客人都惊动了。宋人建筑‘精’美绝伦，而**楼的亭台更是出‘色’，几乎每间**楼都有楼台。不然哪来“‘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这等传世佳句？

    在琴香阁正对面的一座楼上，正好有几个青年公子在饮酒。其中一人看见楼下斗殴，好奇心起走到栏杆边看。

    “爱生，你不会又去管闲事吧？”

    那人正是顾爱生，他和邢光等几个好友在**楼里小酌，才喝了几杯就听见外头吵闹。本来他打算看一眼就罢了，谁知一见之下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怎么几十个人围着三四个人在中间打？

    这被打的四个人中，有两个尚有还手之力，另外两个明显是文弱之辈，只能躲在同伴身后，眼看着就要被打手们的棍‘棒’打伤了。

    顾爱生“铁人”脾气发作，他最见不得人恃强凌弱以多欺少，就那样一脚迈出了栏杆凌空而下！

    “给我住手！”

    顾爱生如暴雷般大吼一声，在‘花’街无数观众的惊叹下从天而降！

    那扮男装的俊俏‘女’子抬头一看，正好见到顾爱生如天神下凡般跳了下来，一脚就踢开了那个冲自己挥‘棒’的打手！

    “爱生怎么会在附近？”

    还在看戏的小‘玉’傻眼了，这事怎么有越闹越大的感觉？

    “夫人……他们打的好吓人，我们快走吧！”小珍都快吓哭了。

    小‘玉’苦笑一声，走？她倒是想走，可今晚这事儿咋收场啊。算了，还是静观其变吧。“别吵，等着！”小‘玉’没好气说了小珍一句。小珍的泪珠子都挂在眼眶里头了，她哪儿见过这等阵仗？

    那俊俏‘女’子被顾爱生护在身后，顾爱生张开双臂如雄鹰展翅般替她抵挡攻击，一下子又踢飞几人。打手们也不是不要命的，看见对方战团又加入一员战将，撂倒他们这么多弟兄，进攻的势头渐渐缓了下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花’街口响起，眨眼间一队骑士就来到了‘混’战人群面前。

    看好戏的人更来了‘精’神，怎么还有官兵？今晚这场戏比姑娘们的歌舞还‘精’彩哈！

    骑士中为首一人身着枣‘色’外袍，体态英伟，小‘玉’一眼就认出了是宫廷‘侍’卫长曾懋。

    莫非……

    她心中一惊，再往那两个男装‘女’子看去，果然！

    那个肤‘色’雪白的，不是她在许久前见过的那位云珠公主吗？

    时隔一年多，云珠公主又穿着男装，小‘玉’才会一直没有认出她来。现在看见曾懋出动，再看过去就认出来了。

    今晚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不过是想整人，怎么把云珠公主、顾爱生、曾懋等等都牵扯进来了？

    怎一个“‘乱’”字了得！

    箫娘子看着势头不对，也不敢让手下继续打了。那群打手通通站回她身边，受伤较重的只能靠同伴拉扯。

    而王啸、张猛身上也受了不少伤。云珠和另一个‘女’子在顾爱生的保护下没受伤，但是她们看到曾懋一来，脸上苦涩更浓。尤其是云珠，一张俏脸简直要垮下来了！

    “爱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曾懋下马见到顾爱生站在战圈中央，有些奇怪。不过他也顾不上和顾爱生寒暄，看见云珠公主无恙后大大松了一口气。

    “属下拜见主子！”曾懋单膝下跪，他身后的一队卫士也跟着一起跪下。今晚云珠公主带着两个贴身‘侍’卫就跑了出来，害他们找了好久，幸亏公主没事！

    箫娘子现在也看出来这两个人来头不小，只怕真是自己找错人了。她也是个见风使舵的货‘色’，忙一抖手中锦帕，说：“唉哟，列位大爷，这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云珠公主想起这个婆娘刚才的那些言论，气得不打一出来。“曾懋，我跟你们回去。找人把这个阁子给我封了！”

    “是！”

    曾懋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唉，好扫兴好扫兴……蓓蓓，我们走吧！”云珠一拉那高挑‘女’子的手，才不理箫娘子惨白的脸‘色’，正想登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忽然回头看了顾爱生一眼。

    “谢谢你！”云珠冲顾爱生甜甜一笑，这才登车去了。

    小‘玉’才不管琴香阁往后的命运呢，此时不溜正待何时？

    她拉着小珍灰溜溜的一路小跑回到宋府，快走到大‘门’口还不忘叮咛小珍：“今晚的事情不能跟任何人说起，知道吗？”

    “嗯，奴婢知道……”小珍正应着，猛的停下了脚步。

    只见宋潜就站在大‘门’前笑眯眯的看着她们，可是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的笑……

    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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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参加宴会

﻿    第一百七十八章：参加宴会

    第二天早晨，临安知府宋潜大人家的下人们都看到了一幅奇怪的景象——

    他们敬爱的夫人竟然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在走路，这种姿势有点像螃蟹又有点像鸭子，总之就是说不出的别扭。。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当然，夫人在下人们心目中威望甚高，是不会有人敢去议论夫人的走姿的。但是真是太怪异了……

    小‘玉’那个疼啊！

    昨晚在宋潜的“震怒”下，她只好如实招了。听见宝贝老婆的所作所为，宋潜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哪有这么淘气的官员夫人

    不过想到还有个比小‘玉’更不靠谱的长公主钱云珠在，宋潜都替曾懋头疼。公主逛**楼，还被人围殴？都啥事啊……顾爱生也厉害，一个朝廷命官像市井之徒似的逞勇斗狠……

    宋潜只觉得自从小‘玉’出现之后，自己身边的所有事情都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

    这老婆也不能太宠了！

    所以宋潜狠起心肠，“家法”伺候，狠狠的——将小‘玉’打了一顿屁股！

    小‘玉’昨晚疼的想叫又不敢叫，这夫君真是好狠的心，骂骂就算了还打她？她活了两辈子，还没吃过这等苦头呢！家暴，这是明目张胆的家暴啊！

    昨晚她是趴在‘床’上睡着的，早晨醒过来的时候枕头还湿着呢。现在每走一步都疼得要命，跟刚换了脚的小美人鱼似的。讨厌死他了，今天要和他冷战！

    所以今天宋潜出‘门’上班的时候，小‘玉’看都没看他，自顾自给儿子喂‘奶’去了。你宋大老爷不是包黑脸再世铁面无‘私’么，自个玩去吧，本姑娘生气了，不带你玩了！

    宋潜其实心里也在暗暗后悔，昨晚是不是打的太用力了？

    平日小‘玉’腻歪他惯了，今天理都不理他，跟她说话也不应。也不是完全不应，跟她说：“我出‘门’了”，她对着儿子说：“明儿啊，你那狠心贼爹爹要出‘门’了，娘亲陪你玩好不好？我们不要理那个坏人！”

    坏人？他咋就成坏人了……

    好吧，他承认他不该动手打她，可是宋潜怕再不管束一下她，她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就难以收场了。现在倒成了他的不是……

    一整天，宋潜办公时都心不在焉，这在他来说可是极其罕见的情况，基本上百年一遇。

    唉，想惩罚老婆，结果还不是惩罚到自己头上了？回去跟老婆好好道歉吧……——

    小‘玉’可没打算那么快原谅宋潜。

    家暴哎！虽然说这二年家暴是正常，不是到处在鼓吹什么“丈夫是天，妻子是地”嘛？不过她才不想助长宋潜的这股气势，不然以后他动不动就祭出“家法”，那自己的小屁股……不行不行！

    所以在吃晚饭时，她对宋潜依然是视若无睹，就当眼前没有这个人一般。宋潜好几次和她搭话，她不是假装喂儿子不回答，就是索‘性’“哼”一声，给他两个老大白眼。

    现在坐在凳子上她还在疼耶！他怎么就下得那么重的手？像儿子哭闹，她都不舍得打儿子呢。被屁股上火辣辣的感觉提醒着，小‘玉’坚定不移的不去理会宋潜。

    用罢饭，小‘玉’径自抱着儿子回房。下人们都看出今天苗头不对，一个个成了锯嘴葫芦，滴水不漏的做自己该做的事，连看主人一眼都不敢看。家里的气氛紧张得要命，谁也不想去捅这个马蜂窝。大家都知道——好脾气的夫人在闹别扭了！

    “小‘玉’……哎，小‘玉’，别关‘门’！”

    宋潜一路小跑追着小‘玉’回房，才不管周围下人侧面——事实上，没人敢侧目。大家都自觉的当起了瞎子聋子，跑得比宋潜还快。

    “啪！”

    房‘门’还是被小‘玉’狠狠的摔上了——

    小‘玉’记得后世的网络中流传着这样一篇帖子——《夫妻吵架摔什么好？》

    最适合的莫过于枕头和拖鞋，前者攻击力不强对对方造成的伤害不大，和好几率大大增加。后者随手可得投掷方便，还很容易扔中目标。除了这两样必杀武器，摔‘门’也是极好的选择，可以恰如其分的表达出摔‘门’人的愤怒和气势。

    她这一摔‘门’可是有着大学问的，嘿嘿，天成老公，你想镇住我还差了那么一点火候啊……

    宋潜的鼻子差点就被‘门’给夹住了，吓出一额头冷汗。不过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还是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

    ‘床’边，小‘玉’正抱着儿子在喂‘奶’。明儿喝饱了‘奶’水，小手脚‘乱’踢‘乱’蹬的可有‘精’神了，宋潜看了怜心大起，忙过来想抱儿子。

    小‘玉’还是白了他一眼，不过倒是没阻止宋潜抱儿子的动作。

    凡事要适可而止。她当着全家人的面不理他，又摔他的‘门’，再吵下去就没意思了。聪明的‘女’人是懂得拿捏分寸的‘女’人，见好就要收，免得过了火把自己男人往外头‘逼’，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呢。

    “咯咯咯……”明儿被父亲挠着小肚子，发出快乐的笑声。宋潜看着自己这个珍宝般的儿子，不觉想起小‘玉’大着肚子远渡重洋跋涉万里去寻找自己的事情，又想着她独自在异乡将儿子生下来，期间不知道经历多少辛酸。就冲这一点，自己也该让着她……昨晚手也太重了！

    “小‘玉’……还生我气呢？”

    宋潜抱着儿子在小‘玉’身边坐下。小‘玉’也不哼他了，怪委屈的说：“人家疼。”

    “真的啊？上‘药’了吗？”宋潜是真担心，却不是装出来的。

    小‘玉’更委屈了：“你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找谁给我上‘药’啊。说出去，我的脸都丢光了！你看看我今天咋走路的？”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宋潜握着小‘玉’的手：“我太着急了，别气我了好吗？”

    小‘玉’知道这件事，其实还是自己错在先。现在宋潜送了台阶过来，她想了想，也就顺坡下来了。

    “不气了，气坏了没‘奶’水，儿子要挨饿呢。”小‘玉’把儿子抱过来，逗儿子笑：“你看看咱明儿多可爱？这眉‘毛’像你！”

    宋潜见老婆的怒气居然消散得这么快，大喜之余可是尽着奉承老婆：“哪儿啊，都是随你，随你才好看。随我不好。”

    “随你当然不好，打老婆有什么好？很英雄么？”小‘玉’不咸不淡的揶揄一句，宋潜登时又尴尬起来。

    “扑哧！”小‘玉’看到宋潜这个模样，真是什么气都没有了。她伸手捏了捏宋潜的鼻子：“大老爷，你在外头忙了一天了，快沐浴去吧！我叫小庆去准备。”

    宋潜“哦”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现在老婆不生气了，那就好办了。

    原来是有位地位显赫的高官因为办学的事情，要在后晚办一场家宴，午后还特地派人到官衙去给宋潜送了拜匣。这种大型宴会是必须要带内眷出席的，小‘玉’作为宋夫人必然要出席。

    “宴会啊……”

    小‘玉’犯难了。“天成，礼仪的事情，我不懂。会给你丢人吧？”

    说起来羞愧，当官太太一年多，出席过的宴会却是屈指可数。小‘玉’原来也想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学学官宦礼仪才成。但是各种事情纷至沓来，便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学习。现在突然间就要她参加宴会，也太为难她了！

    宋潜知道小‘玉’的“出身”，她不懂得礼仪是很正常的事情。一时半会到哪里找人教去？

    “罢了，我明日进宫求见皇后，问她的意见吧。最好跟皇后娘娘借个‘女’官来学学，就更好了！”小‘玉’能想到的援兵，最直接的就是皇后闺蜜周嘉儿了。

    宋潜点头同意小‘玉’的意见，找皇后确实是最好的方法。

    小‘玉’问道：“这是哪位大官请客？”

    宋潜耐心解释给她听，知道她问这些是想做更充分的准备。这位主人翁滋阳伯杨公是钱王之妹的夫婿，本身地位极为尊贵，不过在朝中没什么实权，封的多是些虚衔——检校金吾卫上将军，加镇海军节度使、明州承宣使，温州观察使、宣州刺史，马军副都指挥使，正议大夫、太子右谕德、开国伯……一大串说下来，小‘玉’的脑‘门’都要疼起来了，怎么一个人能顶着如此多的头衔，还都是不干事的？

    不过杨公地位尊崇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了。据宋潜所说，这场宴会的宾客应该超过两百人，‘女’眷就有上百之数。想到有一百双眼睛看着自己，小‘玉’就起了层层‘鸡’皮疙瘩……

    千万不能给天成丢脸啊！

    小‘玉’暗下决心，哼，不就是社‘交’礼仪吗？咱一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是不会被小小的礼仪课难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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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礼仪培训

﻿    第一百七十九章：礼仪培训

    第二天起‘床’，小‘玉’打扮齐整，把孩子‘交’给‘奶’娘，带着惠娘就进宫求见皇后去了。小珍这姑娘年纪小胆儿也小，出不了大场面，还不如久在她身边服‘侍’的惠娘。出大场面，还是带惠娘稳妥。

    小‘玉’考虑着，过两天的晚宴带谁去好呢？惠娘好是好，年纪也太了些，不好老跟着自己了……看来，还是得从美‘玉’坊那边找个人。

    皇后周嘉儿虽然没有皇帝那样勤政日理万机，但这后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她过眼，一天下来也不是闲坐着的。不过小‘玉’来求见，那是一定要见的。宫里的宫‘女’都知道，临安知府宋大人的夫人《 可是皇后最心腹的闺蜜，所以小‘玉’在宫里往往是不会被谁刻意为难的。在宫廷中生活的人，谁能没一双势利眼？

    小‘玉’有时也感叹，那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嘉儿进了这宫‘门’，不知道是否真的快乐。可是这也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她爱上一个帝王，就注定了不能如平凡人家一般夫妻双双厮守，有什么办法？

    正如观观选择了和冼秉殉情，绣心选择了给杨万里做妾，海棠选择了守寡渡过余生，都只是因为爱上了那个人。在这个‘女’人的身心备受束缚的年代，她们还能够做出选择已经很幸运。

    而能够和宋潜有****终成眷属的自己，不就是更加的幸运吗？

    小‘玉’很珍惜如今的幸福生活，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守护自己的这点小小的幸福。如果谁想来破坏的话——得看她同不同意了！

    嘉儿听得小‘玉’来意，想了一会，对身边宫‘女’说：“到尚衣局给本宫叫两个‘女’官过来，要年纪大些管事的。”宫‘女’迅速领命而去。

    尚衣局？那是什么？嘉儿看出小‘玉’的疑‘惑’，笑道：“殿中省尚衣局的‘女’官们熟悉礼仪，比我强多了。我刚嫁皇上那会，没少被尚衣局的‘女’官们教训，这些宫中礼仪都是学了好久才学会呢。”也只有在小‘玉’面前，嘉儿才会放下皇后的架子自称“我”而不是“本宫”。

    原来如此！小‘玉’恍然，看来自己还真是找对人了。

    两位尚衣局的‘女’官翩然而至，在嘉儿面前盈盈下拜，果然举止得体仪态高雅，小‘玉’心神往之。她素有自知之明，自己这个没受过贵族教育的二十一世纪平头百姓，是不可能有啥大家闺秀的举止的，和这些专‘门’的“礼仪培训师”没得比。

    不过嘛，临阵磨枪，不亮也光。临时抱佛脚也好过啥都不复习就上考场啊！教书的时候，小‘玉’经常教育学生考试前要多复习：“能多看一点就多看一点，能挣一分就是一分，不要放弃！”

    嗯，这两天要进行强化训练了！——

    这两位‘女’官年纪都在三十左右，一位叫素云，一位叫淡月，都是尚衣局里的中层干部，平时是负责训练新进宫‘女’和嫁入皇家的‘女’子的。要教导小‘玉’如何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宴会，那真是杀‘鸡’用牛刀了。

    因为嘉儿的特别指示，所以这两天两人都从宫里到宋府来给小‘玉’培训。

    小‘玉’绝对没想到当一个古代贵****是这么艰难困苦的事情！

    由于出身低微，她没有绑小脚——真是谢天谢地！把脚绑成那样人还用走路么。不过南宋初期绑小脚还是贵族们的嗜好，还没到明清时期那种****的普及，是以两位‘女’官也只是对她的大脚感叹了一下而已。因为据说，小脚的‘女’人走路更优美更好看。

    诡异的审美！

    为了这双脚不符合两位‘女’官大人的审美，小‘玉’受的折磨就更多了。要她半踮脚尖走路，不能整只脚全踩在地上，也不能在没丫鬟扶的时候自己走——贵族‘女’人都是软骨病么？但‘女’官大人坚持说，这样才能显出尊贵和优雅，一个形如‘性’坐如钟的‘女’人再美也没有‘女’人味，绝对要装扮得楚楚可怜才能吸引别人的注意。

    小‘玉’内心呐喊着：我又不是要参加港姐选美……

    但是腹诽归腹诽，在这两位威严的‘女’官大人面前，小‘玉’只能乖乖受教。

    再来就是说话，这更是小‘玉’的一大问题。

    她很好运气的穿过来就嫁给了宋潜，被宋潜宠着惯着又不用看公婆脸‘色’，以至于小‘玉’说话有点大大咧咧，想到什么说什么。偏偏遇到的人都欣赏她这点率真，所以也从来没人要求过她要像这时代的淑‘女’一样说话。但是！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能这么说！重来！”

    这句话是最近宋府书房出现频率最高的话之一。素云淡月二位如果手上拿着教鞭，那就活脱脱是严厉‘女’教官的形象了。小‘玉’头一次发现被人称赞口齿伶俐的自己居然说啥错啥，合着以前自己说的话都是不合时宜的？

    不管了，以后该怎么说还怎么说。顶多就在公众场合装装贵‘妇’，回家来才不理那么多呢！

    ‘女’官大人又指导小‘玉’该怎么穿着、打扮，该怎样称呼人……乃至宴会的席位、走路的顺序都给她排练得好好的，才施施然回宫去了。

    铁面‘女’教官走了，小‘玉’简直要放鞭炮庆祝啊！但是说实话，经过了这场地狱训练，小‘玉’才终于找到了当贵‘妇’的感觉。人家穿越‘女’不是当王妃就是做皇后，她‘混’个大官夫人干干也不差啊，不能给咱穿越‘女’丢脸哈！

    宋潜在宴会当天，发现自己的老婆像变了个似的……

    以前的小‘玉’在他心目中，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脑袋里盛着无数千奇百怪的想法，大眼睛水汪汪的全是笑意。可是现在穿了礼服在他面前站着的这个‘女’子，他感觉……竟有些不认得了！

    小‘玉’穿了新作的大袖长裙礼服，披帛挂环，头上梳了颤颤巍巍的堕马髻，‘插’满华丽‘精’致的‘玉’搔头和金步摇——素云说过，出席宴会千万不能太低调，该戴的首饰全戴上，不然显不出身份。在小‘玉’理解，这就是输人不输阵的另一种说法。所以她不但戴了头饰，连面饰、耳饰、颈饰和‘胸’饰一样都不能少，远远看去真是贵气‘逼’人！

    而她的妆容却和身上的装饰相反，并未浓妆‘艳’抹，只是清点朱‘唇’，描了眉‘毛’，撒些香料。淡月对小‘玉’这样装扮大加赞赏，因为她青‘春’少艾本来就够美丽，何必涂个大‘花’脸遮盖自己的天生丽质？

    小‘玉’穿戴好了照镜子的时候，再次感叹一句老话：人要衣装，佛靠金装！

    “小‘玉’……你今天真是好漂亮。”宋潜毫不吝啬的赞美小‘玉’的装扮，小‘玉’得意的笑笑，心安理得的受落。自家老公夸奖，那有啥不好意思的？外头的人如果夸嘛，就得虚情假意的推脱下了——这也是所谓的，咳咳，礼仪——

    傍晚时分，宋潜和小‘玉’坐着马车来到滋阳伯府。小‘玉’听着外头热闹的人声，心里头开始慢慢紧张起来，竟有些要上考场的考生的心情。这两天特训的成果如何，她还真的‘挺’没底……

    在孟夏的搀扶下，小‘玉’缓缓步下马车。看着眼前豪华的滋阳伯府，小‘玉’情不自禁想起了大诗人辛弃疾的那首《青‘玉’案》——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鱼龙舞！”

    好一派富贵景象啊！

    这位杨公本身就是世代勋爵，而他的夫人则是钱王的嫡亲长妹，在此时也是一方显贵。当然，他的地位虽然尊贵，却不能够在朝廷里出任实职，只挂了一串虚衔。宋潜曾给小‘玉’详细介绍过，小‘玉’早忘了一干二净，那些官衔比英语单词还难记，她怎么会记得？记一个“滋阳伯”就够她辛苦的了！

    这种大型宴会，当然是要分男‘女’宾客来招待的。宋潜跟着仆人去了主厅，而小‘玉’和孟夏则在婢‘女’的带领下往内厅走去。

    一路上环佩叮当，不停的看见贵****们从自己身边走过。小‘玉’照着两位‘女’官的教导目不斜视的走着，当然不会忘记扶着孟夏。一段短短的距离她走了半柱香，这种贵‘妇’的步法真累人……

    走进装饰华美的内厅，训练有素的婢‘女’又按照小‘玉’的身份给她引座。她的身份不算太高，可是也不低，毕竟临安知府在朝廷里也算高官。只是小‘玉’本身没有封诰，却不好坐主席了。

    不能坐主席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是种遗憾，对小‘玉’来说可是正中下怀。最好就把自己塞到角落里，没人来理更好，这样她就不用应酬别人了！

    “宋夫人，请坐！”婢‘女’拉开椅子，让小‘玉’坐下。小‘玉’微微一笑，向在座的各位官夫人行礼，正想坐下的时候，忽然动作一僵——

    金妙莲，就在她这一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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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美容讲座

﻿    第一百八十章：美容讲座

    （今天是中午更新，以后争取尽量白天更新，晚上休息，娆娆身体实在不太好。。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见谅）

    “宋夫人也来了！”

    金妙莲初时自然亦是错愕，但很快就调整回来，热情的向小‘玉’打招呼。

    可惜她热情过度，表情浮夸，一点真诚劲儿都没有。小‘玉’早知道这位昔日的金小姐、如今的左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她对自己可是半点好意都欠奉。

    但是\小‘玉’也不能拂袖而去，或者让人家给自己换位子，还不是得硬着头皮假笑说：“左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同桌的都是些官宦太太，不过年纪都比她们俩大得多，金妙莲和小‘玉’在这一桌显得分外突出。其他的官太太纷纷朝后到的小‘玉’看去，想知道这个光鲜的年轻贵‘妇’是谁家的夫人。

    金妙莲抢着说：“宋夫人，你很少出席这种场合吧？来来来，让我给你介绍这几位……”

    她的话绵里藏针，分明是暗讽小‘玉’没见过大场面。

    小‘玉’明知这毒‘女’人的用意，却也只能暗自咬牙咽下这口气，因为‘侍’郎千金出身的金妙莲，见过的达官贵人确实比自己多得多了。当下她表情略显僵硬的任由金妙莲给自己介绍，并且毫不意外的从众‘女’眷眼中收获“原来就是她”这种信息。

    想来自己在贵‘妇’圈里，应该也算个小小的名人吧？当然，是反面意义上的。

    毕竟宋潜上报皇帝娶婢为妻的事情闹得朝野皆知，这群除了嚼八卦之外无事可做的官太太肯定都知道自己。

    小‘玉’明白她们肯定都看不起她，因为她们的出身再差也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一个丫鬟当上贵‘妇’对她们而言是难以接受的事情。说穿了，自己就是贵‘妇’圈中的黑羊。

    可是她们也不会怎么当面给她下不了台。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她出身卑微，她丈夫却是圣眷正隆的临安知府，她们和自己又没什么过节，何必让自己难堪。是以席间尚算平静，大家假‘迷’三道的装淑‘女’，小口呷茶抿嘴微笑，看着真是一团和气呀。

    但有金妙莲在身边，小‘玉’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这‘女’人不知道啥时候又要在背后捅自己一刀，还是小心提防为上！

    喝了两杯茶以后，主宾席那边喧哗起来，原来是滋阳伯的家眷出来了。

    只见在内厅的雕‘花’大屏风后转出一队人马，为首是一位慈颜皓首的老夫人，打扮得富贵堂皇，看着就是位年高德勋的贵‘妇’。她被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少‘女’搀扶着，那少‘女’穿着随意，不过头上项上的装饰都显出身份不凡，面容娇美，肌肤丰润，小‘玉’远远一看觉得好不眼熟。

    怎么像是见过的？

    “呀，蓓蓓小姐是越来越漂亮了，不知道要找个什么婆家才配得上她哟！”和小‘玉’同桌的一位员外郎夫人赞叹道。

    另一位夫人也附和说：“蓓蓓小姐出身如此尊贵，就算入宫当贵妃也够格了。不过听说她母亲钱夫人还是没有送她入宫的打算……谁家的儿郎有福气娶了蓓蓓小姐，那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金妙莲笑呵呵的跟小‘玉’“解说”道：“这位就是滋阳伯的母亲钱老太君，那姑娘是滋阳伯最心爱的‘女’儿蓓蓓小姐，今年才十六岁，还没选好婆家呢！”

    金妙莲就是要通过这些小动作让人觉得小‘玉’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而且她这样做人家还会说她古道热肠，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小‘玉’扯出一个笑脸，继续盯着那位杨蓓蓓小姐看。越看越眼熟……呀！

    她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就是那晚一直陪在云珠公主身边的那个同样扮了男装的姑娘！

    小‘玉’想起云珠公主本身就是钱王嫡‘女’，王室为了笼络钱王势力才将她接入宫中封为公主。而听宋潜说滋阳伯杨公的妻子是钱王妹妹，那云珠公主和杨蓓蓓不就是表姐妹？

    这对贵族姐妹‘花’也真够胡闹的，还相约逛**楼……云珠公主的调皮小‘玉’是早就领教过了，看来这貌似稳重的杨蓓蓓内里也是个小捣蛋哪。

    想到这里，小‘玉’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金妙莲一直在观察着小‘玉’，她最渴望看到的就是小‘玉’在这种场合里手足无措出丑‘露’乖的样子。但是从她看见小‘玉’那一刻起，竟发现小‘玉’的举止从容淡定，一点战战兢兢的模样都没‘露’出来，不禁大失所望。

    这贱人居然能够和身边几个大官夫人谈笑风生，丝毫没有落了下乘，这等表现让同桌中本来对小‘玉’心存轻蔑的人大为惊讶。想不到这位宋夫人谈吐极为风趣，哪里有传说中那种狐媚相？

    说起来，小‘玉’并没有绣心那种夺魄惊魂的美丽，长相只能算好看，谈不上国‘色’天香。偏偏‘女’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看到比自己漂亮得多的便称之为“妖姬”，长得难看的又毫不客气送一句“丑‘女’”。小‘玉’这种容貌引不起人的嫉妒之心，却又靓丽讨喜，很快的就让几个官太太对她观感大改。

    “苏夫人您喜欢吃豆腐？您可真会吃，怪不得皮肤就跟豆腐似的水嫩！”小‘玉’正和她身边的一位四十来岁的苏夫人聊天，随便一句就把自认风韵犹存的苏夫人捧上了天。

    “呵呵呵，哪里有你说得那么好，我都老啦……”苏夫人笑得就像一朵‘花’。

    小‘玉’却很认真的说：“豆腐真的对皮肤很好呢！因为豆腐是由大豆做的，而大豆能够抑制皮肤衰老，防止脸上长斑，还能美白肌肤。苏夫人您脸上一点黄斑都没有，都是吃豆腐的功劳啊！”

    说到美容养颜，没几个‘女’人不感兴趣，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小‘玉’的身上。

    另一位陈夫人又问了：“宋夫人看来对食经很有研究啊！那能不能说说我们‘女’人家平时该吃点啥？”

    小‘玉’微微一笑，‘玉’手一指餐桌上摆的各‘色’菜肴，款款道来。

    “这一道烧蹄膀，就最适合想要去除小细纹的‘女’人家吃啦。”

    “这么油……”几位夫人就犹豫了，这道菜她们平时都不怎么吃的，多数都是家里那一口子给解决了。

    小‘玉’解释道：“猪皮可是好东西，因为它里面含有一种叫做胶原蛋白的成分。我们‘女’人家一生中很多时候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胶原蛋白，月事啦、生产啦、劳累啦……为什么人家开玩笑说成亲了的‘女’人家叫黄脸婆？因为成亲以后咱‘操’持一头家太辛苦啦，胶原蛋白通通跑光光，脸‘色’当然就不好看啦！”

    “原来是这样呀！”大家恍然大悟，她们以前可没听人说得这么细。想想看，这二年的大夫都是男人，哪里有专‘门’研究‘女’人病的大夫，那肯定要被人骂不正经的。就算略有研究，也没有上‘门’和夫人小姐们探讨医理这么一说。现在听到小‘玉’“讲课”，人人都打起‘精’神来听。

    本来嘛，这种宴会外头的男人们讨论公事，里头的‘女’人们就是聊聊八卦谈谈子‘女’，那些话题都说得不想再说了。突然有个人来开美容讲座，不受欢迎才怪呢！

    金妙莲看小‘玉’一下子就博得了众人好感，大为切齿，可是一时还没想出什么‘阴’招来整治小‘玉’，只好默不作声的听着。

    “吃猪皮补充胶原蛋白，好处有几个。一是能强健骨骼，让我们身姿‘挺’秀；二是能够保持皮肤弹‘性’，防止皱纹、‘色’斑、脱皮、皮肤干燥；三是对头发有益，可以让秀发不再干枯脱落；四是补充营养，让我们从内而外都保持青‘春’活力……怎么样，这道菜不简单吧？”

    小‘玉’话音方落，众人就纷纷举筷将一碟烧蹄膀瓜分了个‘精’光。小‘玉’又说：“还不止这些呢，我们来看这些黄瓜、木耳、荠菜，通通有它们特别的功效……”

    众人专注的聆听着小‘玉’的讲解，一边随着她的话语将那些“对美容有益”的菜夹进自己的碗里，想象着自己吃下这些东西就能够更加美丽动人。

    金妙莲‘抽’了个空子对小‘玉’笑道：“宋夫人真是有学问，不愧是状元郎的夫人呢！想来也是读书破万卷的才‘女’了？”

    小‘玉’对这个金妙莲是恨得牙根痒痒的，这句话听着像赞美，其实还不是讽刺。明知道自己是个“大字不识的丫鬟”，居然还抛出“才‘女’”这个词来，找茬之心也忒明显了。

    “哪里哪里，我平日里只顾着忙这些家务琐事，照料相公儿子，做些‘女’人家的本分事情，都没空看书写字。怎能和左夫人相比？”

    小‘玉’这一句反击也极为犀利，金妙莲马上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小‘玉’说自己忙家务是‘女’人本分，没空看书，又把自己抬了出来。这不就是明摆着说自己不本分？

    同桌的都是八卦之极的官太太，已经有人瞧出这两人是面和心不合，暗斗得厉害。金妙莲不想被人家看笑话，只好将肚里那些更刻薄的句子给吞了回去。

    当众争吵，不是闺淑所为！

    小‘玉’见金妙莲似乎消停下来，也便转移话题，继续说些养生之道，不再和金妙莲言语纠缠。不过小‘玉’是个记仇的人，心里已经把金妙莲列入黑名单，想着要是有了合适的时机不妨黑她一把。

    “几位夫人，寒舍菜‘色’可还合各位的口味？”

    忽然那位一直坐在主席上的蓓蓓小姐竟轻移莲步到了这一桌来打招呼，众人深感诧异，不过当然都起身还礼，称赞杨府厨子手艺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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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大出风头

﻿    第一百八十一章：大出风头

    杨蓓蓓和众人寒暄两句，眼光一下子转到了小‘玉’身上。

    “这位就是宋夫人吧？”

    杨蓓蓓这一句平常的话却让同桌中包括小‘玉’在内的众人感到诧异。

    在场多的是达官贵人名‘门’淑‘女’，怎么杨蓓蓓专‘门’过来和这连封诰都没有的小‘玉’打招呼？

    小‘玉’把惊奇的表情收拾好，淡定的向杨蓓蓓微微福身。虽然杨蓓蓓系出名‘门’，不过自己此时身份《也是个命‘妇’，可不要失了身份，过于恭谦讨好就着相了。

    就连在比杨蓓蓓身份高得多的吴太后、周皇后和云珠公主面前，小‘玉’都不曾卑颜以待，她向来认为，唯有自尊者，方能得人尊重。

    “宋夫人，我常听人说起你对饮食养生有研究。方才我祖母也问起你呢，不知宋夫人可有空过来主席坐一坐？”

    这杨蓓蓓一看就是大家之‘女’，谈吐极有分寸，丝毫不见骄矜之气。小‘玉’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用‘艳’羡的眼光目送小‘玉’离席，金妙莲却是气得不轻。还没想好怎么让这个小贱人出糗呢，居然她一下子就坐到主席去了？那可是三品诰命才有资格坐的地方！

    小‘玉’和杨蓓蓓并肩走着，她发现杨蓓蓓起码比自己高出半个头，这年代还真少见如此高挑的姑娘。她有些疑‘惑’的问道：“蓓蓓小姐听何人说起过我呢？”

    杨蓓蓓轻笑道：“还不是秦‘春’雁那丫头。我们自小都是认识的，最近我入宫常常见她，她老和我说你可是个食疗大家，我对你可是仰慕已久了！”

    听杨蓓蓓说这话的口气如此随意，看来应该和秦‘春’雁很熟悉才是了。不过被一位医术高明的医生称自己为食疗大家，小‘玉’不禁汗颜，哪有那么厉害？不过是喜欢研究下‘药’膳罢了，哪里敢僭称“大家”！

    小‘玉’连声说自己不是什么大家，但杨蓓蓓却认为她是谦虚，对她却更有好感了。到了主席，小‘玉’放眼一看都是些四十多岁的威严贵‘妇’，一个个目光灼灼盯着她看。小‘玉’顿生生出一种被人审视的感觉，连忙收敛心神向众人微笑行礼，才将目光放在钱老太君身上。

    “老太君好！”小‘玉’乖巧的叫了一声，老太君呵呵笑着让她过来，慈和的说：“坐吧，坐吧。”接着，又亲自给她介绍在座的几位诰命夫人。

    越是高位的人，往往越是谦和。小‘玉’见过很多地位尊崇的人比如前皇赵构、吴太后、皇帝赵昚等等，他们对下面的人都不会过分严厉，相反很多时候都很和气。而那些有一点点权势的人反而以为自己有多么的了不得，气焰嚣张得很——她在内心腹诽金妙莲，你员外郎夫人比我知府夫人还低了一截呢，凭什么你优越感那么强看不起我？哼！

    钱老太君也是从秦‘春’雁口中听到小‘玉’的名头的，秦‘春’雁常常来给她诊症看病，还陪她说说闲话。到了她这个地位，下人们不可能给她传什么闲话，所以“大名鼎鼎”的“丫鬟夫人”她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她叫小‘玉’过来，是想问点养生的小问题。作为一个如此富贵的老人家，除了身体健康这个问题值得她‘操’心外，其他的还用的找她去想吗？

    小‘玉’上辈子每星期都看《家庭医生报》，上头可有不少中老年养生小技巧。她本来就口齿生‘春’，加上两位尚衣局‘女’官的严厉培训，说出话来可是相当得体又大方，让一众中年贵‘妇’暗暗点头。

    想不到这个年纪轻轻的知府夫人，面对这么多比她尊贵的贵夫人时一点都不‘露’怯。想来京城贵‘妇’圈中，又将出现一枚新星了？

    这边厢小‘玉’正在和钱老太君说在这种大暑天该怎么养生：“老太君，您可知‘天人相应’一说？”

    “哦，这怎么说？”小‘玉’说话有趣，老太君也被吸引住了。

    “就是说，我们‘人’要和‘天’相呼应，天气‘热’，就以‘凉’克之；心情‘燥’，则以‘清’驱之。其实清燥解热，就是夏天养生的关键。只要‘静养勿燥’，这大夏天也不难过呀！”

    老太君呵呵笑道：“那不就是所谓的‘心静自然凉’嘛！”

    “您说的太好了，哎呀，不该是由我来说这些的，该是您教导我们才对。”小‘玉’不声不响又送上一顶高帽，好话谁不爱听？她从来不吝赞美别人，尤其是这赞美对自己有益的时候。

    小‘玉’又接着说：“一般我们说夏天宜‘六清’：头脑清醒、饮食清淡、体虚清补、居室清凉、身体清爽、游乐清幽。做到这‘六清’，大家自然就身体健康，百病消除啦！”

    众人听小‘玉’说话一套一套的，非常有意思，再说在座的贵夫人都年纪不小，或多或少都有病痛，当下就叽叽喳喳问开了。小‘玉’面带笑容当起了“保健医生”，跟她们说一些保健小常识，让这些中年‘妇’‘女’很是开心。

    远处的金妙莲看着小‘玉’在主席上挥洒自如，又成了众人谈话的中心，那个暗恨啊！这‘女’人有什么好，难道身上有宝？怎么个个都围着她转，可恶！连自己一向都打不进的诰命夫人圈子，她却轻轻松松的走进去了，以后想找她麻烦就更困难了——

    宴会结束的时候，杨蓓蓓亲自将小‘玉’送到内厅外，对她说：“宋夫人，你以后可要常来我们府上做客，我很少见祖母和人如此投缘呢！”

    小‘玉’暗笑老人家肯定喜欢听养生啦，这是古今如一的。想不到今天有意外收获，居然能和钱王的长辈钱老太君打好关系，这张牌应该很好用吧？

    从杨蓓蓓口中小‘玉’意外得知，秦‘春’雁即将接她父亲的班成为第一位宫廷‘女’太医，这还是周皇后专‘门’要求的，想来嘉儿也极喜欢‘春’雁这姑娘吧？改天要为她设宴庆祝一番才是。

    两夫妻回到宋府，把身上那些贵重行头卸下来，又各自沐浴梳洗完毕才松了口气。小‘玉’毫无形象的趴在船上，叹息说：“哇……参加一场宴会比跑十里路还累啊！这种宴会真是越少越好。”她装贵‘妇’装得好辛苦，还得应付不怀好意的昔日情敌和各‘色’贵‘妇’，现在一放松下来全身骨头都要散了一样。

    宋潜这两天对老婆像是对太婆一般恭敬，见老婆大人累坏了，赶紧过来按腰捶背，极其狗‘腿’。小‘玉’斜眼看着满脸堆笑的夫君，突然抓过他的手来狠狠咬了一口。

    “哇！”

    宋潜吓了一跳，缩回手跳到一边。

    “小‘玉’，你干满咬我啊？”

    小‘玉’嘿嘿的笑了两声，说：“不知道啊，看你顺眼就咬两口，不行吗？”

    “行行行……只要老婆大人开心，咬十口都行。”宋潜说着还真的伸过手臂来，紧紧闭上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切！不好玩……”小‘玉’白了宋潜一眼，唤人将明儿带进来给她喂‘奶’。

    把明儿喂饱哄睡了，小‘玉’才想着问宋潜今天在宴会上有啥新鲜事。宋潜‘摸’‘摸’鼻子：“这些事很枯燥的，又不好玩。是滋阳伯想办学堂！”

    办学堂？

    往日的‘女’教师一听与教育有关，登时来了‘精’神，要宋潜详细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滋阳伯杨公此人‘性’情温厚，他不喜参与政事，只一心在家做学问。这次他倡办“西‘门’学”，意指在临安府西‘门’设置一所学堂，供吴中各大显贵家族嫡子入学之所。

    “哦……在临安办学堂，肯定要请你临安知府出面了。原来临安没有贵族子弟的学堂吗？”

    “有。四‘门’馆就是一所显贵子弟读书的学堂。现在杨公倡立西‘门’学，吴中子弟又多了一所学府，可谓义举啊。所以我对杨公说，西‘门’学可以和宗学、诸王宫学、四‘门’馆、竹林书院、白云书院等每年定期进行些讲学谈道的活动，这样对各自都有好处。”

    咦？不错嘛，还懂得要搞学术‘交’流，观念很现代哦！

    宋潜并未告诉小‘玉’，他提出这个建议后，得到了在场许多人的赞赏，认为宋潜不愧是状元出身，对于搞学问很是重视。今天这个宴会，不仅仅是小‘玉’顺利进入临安贵‘妇’圈子的开始，也是宋潜慢慢融入官场的起步。

    今天晚上他们都收获了很多，只是此刻的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睡觉……——

    两日后，秦‘春’雁、绣心、文娟、伊慈心甚至杨蓓蓓等都收到了一张宋府发来的请柬，却原来是小‘玉’想为秦‘春’雁进宫任职‘女’太医举行一个庆祝会，也趁机和姐妹们聚一聚。和杨蓓蓓虽然说不上熟识，她却是秦‘春’雁的朋友，也一并请上了。

    小‘玉’别出心裁，在请柬后附上信笺一封，说明这次聚会可不是在餐馆里大鱼大‘肉’那么俗气，而是一场“赏荷会”！

    夏天到了，荷‘花’最美的时候也到了。

    而小‘玉’正如那池中‘挺’立的荷‘花’，香远益清，亭亭‘玉’立，散发出属于她的独有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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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夏日赏荷

﻿    第一百八十二章：夏日赏荷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接天连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这首诗小‘玉’从小就会背，不过现在面对一片湖光美景她却是不能念出来忽悠人了，因为该诗作者杨万里兄在她方丈之内。

    本来小‘玉’想着请些姐妹欢聚，谁知宋潜也雅兴大起，同时邀请了他的好友来西湖赏荷。宋大人难得有请，众好友自当赏脸，所以他们一行数十人索‘性’租了一条画舫在西湖上慢慢游玩。

    西湖的荷‘花’早在唐宋就很有名，白居易有“@ 绕廓荷‘花’三十里”之咏。夏日不管依偎在放鹤亭，还是泛舟三潭印月一带，放眼望去，处处呈现出一派“万杆高荷映镜光”的‘迷’人景‘色’。此刻的西湖菡萏香飘，片片荷叶像少‘女’的绿裙迎风舒展，朵朵荷‘花’或含苞待放、或‘激’情怒放，随意看去无处不美，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他们租的画舫很大，画舫外搭有凉棚，几个男人就坐在凉棚下饮酒作乐，或谈论时事，或‘吟’诗作对，好不酣畅。

    除了主人宋潜，戚昇、时季峰、顾爱生、邢光、钟布衣、杨万里，甚至连很少出现的曾懋都来了。自从宋潜回到临安，几人还没有这么齐整的聚在一起过。

    几个男人‘性’格各不相同，喝起酒来也是各有意趣。宋潜喝酒有自己的拍子，面带微笑一小口一小口呷着，不时和身边的杨万里谈上两句工作上的问题。时季峰与钟布衣、曾懋三个内气深厚的却用大碗拼酒，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一碗接一碗的喝着，喝到酣处狂啸一声，惊起湖面鸥鹭。

    顾爱生平日也爱狂饮，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却一个人伏在船栏上自斟自酌，像是有些心事。

    戚昇和顾爱生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走到他身边问：“在烦什么呢！”

    顾爱生才回过神来，勉强一笑说道：“没什么。喝酒！”

    戚昇玩味的看了看顾爱生的表情，似乎看穿了些什么，顾爱生莫名的一阵心慌。

    “各位老爷，夫人让我端些点心来请各位品尝。夫人说，空腹饮酒伤身，还请各位多用些点心吧！”

    惠娘指挥着两个家丁将从画舫里挑出来的食盒一一打开，从里头拿出一碟又一碟的小点心。

    这些点心大多是些荔枝膏、绿豆糕、凉粉、‘鸡’皮，还有数碟时鲜瓜果。

    钟布衣哈哈大笑：“天成，你夫人真有趣，这些点心也太‘精’致了，小小一块我大老爷们可不敢夹。怕这点心还没我筷子头大！”

    宋潜说：“这是美味居送来的消暑点心，诸位请用吧，哈哈。小是小了点，就当消口了。”

    众人取笑归取笑，还是领承主人好意，拈起点心平常起来。

    外头的男人们放‘浪’饮酒，画舫内室又是另一番情形。

    一张不大的八仙桌周围坐着几个好姐妹。这聚会是因庆祝秦‘春’雁入宫为太医而起，秦‘春’雁自然坐在首位。今天她一身藕荷‘色’轻纱裙，倒是正合时令，看起来清清爽爽。伊慈心坐在她身侧正好是在窗口的位子，整个人几乎趴在窗口上往外看，还不时陶醉的吸吸鼻子，闻闻这醉人的荷‘花’香气。

    粉尖‘花’‘色’叶中开，荷气‘花’香水上来。又何止伊慈心一人被这风光‘迷’醉，其余诸‘女’都在欣赏窗外美景，很是开心。小‘玉’陪着新朋友杨蓓蓓坐在另一扇窗户旁边，两人很快便熟稔起来。

    那晚小‘玉’见了杨蓓蓓跟着云珠去逛**楼，就知道这位滋阳伯的千金顽皮肯定不下于惹祸‘精’云珠公主。果然坐不到片刻，杨蓓蓓就‘露’出调皮本‘色’，和绣心那刚学会走路的儿子逗乐起来。

    “小乖乖，笑一个，姨姨请你吃糖糖？”

    杨蓓蓓牵着绣心儿子的小手，手里拿一块糖糕在yin*着。那小孩子馋的不行，口水流了一下巴，但就是不懂得笑笑来骗得那块糖糕，反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哇哇哇……”

    小孩子边哭边打滚，可惜这一屋子的姨娘们都没良心的笑的更开怀了。他自个的娘亲把他抱起来帮他抹掉鼻涕，呵呵笑道：“乖儿子，别理这些坏姨娘，等她们出阁的时候娘亲带你去闹‘洞’房，把她们都折腾个够！”

    “绣心姐姐！”

    屋里没出阁的闺‘女’们都闹了个红脸，纷纷要来挠绣心的痒痒，顿时一屋子欢笑不绝，连外间凉棚下的众人都听见了。

    时季峰听着屋里传来小‘玉’的笑闹声，心头微痛，她……过得好，那就好。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她快乐，至于她能否属于自己……这个问题，已经不用去想了。

    他知道小‘玉’和天成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他死了，她的心也会随之死去。就让自己默默的守护着她吧！

    “季峰，最近……快出征了吧。”

    宋潜压低声音说道。

    时季峰点点头。“可能是我。”

    赵昚做了这么多动作，将主和派从朝廷中慢慢清除出去，又任用昔日的大帅张浚为相，北伐之心路人皆知了。

    “今上圣明，能够有北图之心，我等马前卒自当效力。”时季峰对于赵昚的主张还是很赞成的，毕竟收复河山是几代南宋军人的梦想。从宗泽到岳飞，从岳飞到张浚……现在轮到他时季峰了！

    “好，我敬你！”

    宋潜与时季峰一碰杯，将酒一饮而尽。

    就在他们锵然碰杯的时候，天上也突然响起一道霹雳！

    “要糟！”戚昇看着天边慢慢染成黑‘色’，风呼呼的吹起，知道就要变天了。

    俗话说，六月天，娃娃脸。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这回天‘色’却越来越暗，显然是要下大雷雨了。

    “宋华，叫人来收拾东西。我们到画舫里头坐吧？”

    作为主人的宋潜当然要招呼好客人。画舫里的内厅是‘女’眷们坐着，听到老爷们要进来，便匆匆在厅中间竖起一道轻纱屏风作为隔断。

    宋潜几人前脚进了内庭，马上就传来雨点敲击着甲板的声音。漫天的乌云黑沉沉压下来，噼劈啪啪！叮叮当当！铜钱大的雨点饶有节奏地打在甲板和船顶上。“喀嚓！”又一个大炸雷！好象炸裂了天河，瓢泼大雨哗哗地下起来。

    “呵呵，这回不但是能看到‘艳’阳下荷‘花’的美景，还能雨中观荷，实在是件快事。”曾懋‘性’子豪爽，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并不在意。

    杨蓓蓓在里头听见曾懋的声音，突然脸‘色’一变，“哼”了一声。

    “怎么啦，蓓蓓？”小‘玉’见杨蓓蓓这等反应，奇怪的追问。她和曾懋有仇么？

    嗯……回想起来，那天杨蓓蓓和钱云珠就是被曾懋找回去的，难不成这位曾卫士连杨大小姐都教训了一番？

    杨蓓蓓哪里敢说出她生气的原因，只好有苦自己吞。那晚曾懋送钱云珠回宫后，亲自送她回滋阳伯府，在府‘门’前刚好就遇到了同样外出归来的父亲。这个死卫士不但不帮着自己隐瞒，还将自己‘女’扮男装陪公主胡闹的事情和盘托出，让她挨了好一顿训斥。讨厌死了！

    杨蓓蓓一个大家闺秀，这辈子还没这么讨厌过一个男人。要是她一开始知道这个聚会有曾懋参加，她肯定是不会来的。

    小‘玉’见杨蓓蓓一脸苦相，猜想肯定和那晚上的糗事有关。小‘玉’自己就是始作俑者，心虚之极，也不敢再问下去。

    “雨水打进来了，我们关窗吧。”小‘玉’招来下人关窗。此时画舫正游至荷塘深处，杨蓓蓓忽然看见一枝荷箭接近窗边，她先阻止了下人关窗的动作：“等会，我摘枝荷‘花’。”

    下人刚想劝说她危险，杨蓓蓓已经伸出手去。刚好小‘玉’正转身去让人关另一面的窗，忽然就听见杨蓓蓓哇的叫的一声，接着便扑通落水了！

    “蓓蓓！”

    小‘玉’扑到窗边，刚好看见杨蓓蓓落水‘激’起的水‘花’。

    “怎么了怎么了？”

    外头的男人听见尖叫声也全部冲了进来，这时候谁还管男‘女’授受不亲？

    “蓓蓓落水了！”小‘玉’慌‘乱’的喊了一声，几个会武的男人嗖嗖嗖就跳了下去。

    宋潜抱着小‘玉’说：“没事的，他们几个武功好得很，不怕救不上来。”宋潜水‘性’不差，不过顾爱生、时季峰、曾懋和钟布衣都跳下去了，他还是很信得过这些兄弟的。

    外头雨狂风骤，画舫像是成了怒涛中的孤舟一般晃‘荡’起来，‘女’眷们不禁担心着杨蓓蓓的安危，杨蓓蓓的贴身‘侍’‘女’兰香更是哭得成了泪人儿，几个‘侍’‘女’正在安慰她。

    其实只不过是几下呼吸的时间，却像是千百年那么漫长。船舱中几乎没有人‘交’谈，静得只听见兰香的啜泣声和大家沉重的呼吸声。

    “哗啦啦！”

    几个人从水中跃出翻上甲板，众人正想抢出去看怎么回事，却见曾懋抱着杨蓓蓓跑进了内厅，后头顾爱生等人都水淋淋的，不过神情自然轻松多了。

    “救上来就好！”

    小‘玉’稍微松了口气，见杨蓓蓓星眸半张，并未昏‘迷’过去，吁出一口长气。

    佣人们给救人的男人递上干净布巾，几人各自运功‘逼’干衣裳，根本不需要布巾擦拭。而杨蓓蓓被放在内厅贵妃榻上，秦‘春’雁一手压在她‘胸’口替她挤出腹部积水。

    “先给她换衣裳！”此时大夫的话就是命令，男人们忙都到了屏风外头去避嫌，自有下人来为杨蓓蓓擦身换衣，忙活了好一会才将她安置好。

    小‘玉’心想，唉，这杨蓓蓓果然和钱云珠一样，闯祸功力不容小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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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主持相亲

﻿    第一百八十三章：主持相亲

    （今天狂风暴雨，白天一直断电，见谅……）

    “让各位姐姐担心了……真抱歉。”

    杨蓓蓓休息了一会，慢慢缓过劲来。她落水时间不长，只是喝了两口西湖水，倒没怎么伤元气。

    兰香拿了条布巾在为小姐擦拭头发。这位小姐啊，从小就爱跑爱跳，平日里也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可一碰到什么感兴趣的事情就闹腾开了。以往在皇宫里和云珠公主两个‘女’孩子“沆瀣一气”，不知道闹出多少笑话来。

    唉，这名声要是传了出去，谁家儿郎敢来娶呀！幸好现在贵‘妇’圈子里还很少有人知道杨蓓蓓的真‘性’情，只当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出‘色’闺秀，求亲的人倒‘挺’多呢。兰香默默祈祷：快来个人把我家的祸害小姐给娶了吧，也算是做了场功德啊！

    秦‘春’雁让下人端了碗热汤来给杨蓓蓓灌下，幸好现在是六月天而不是寒冬腊月，不然这么一落水肯定要生大病的。

    “蓓蓓你也真是的，摘荷‘花’也不用挑这么个好时候啊。”秦‘春’雁和杨蓓蓓‘交’情最深，又是个大夫，自然最有资格教训她。杨蓓蓓垂头不语，小‘玉’看了忙打圆场说：“哎呀，人没事就好。看，雨停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杨蓓蓓身上，以至于都没注意到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阳光又再次洒满了湖面。

    “这场雨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绣心让人开了窗户，果然清风吹过，湖面微‘波’，雨已经停了。

    杨蓓蓓打小在家闯祸惯的，今天的意外对别人来说可能需要很久才能缓过来，不过她却已经把眼光放到窗外去了。雨过天晴，经过暴雨洗刷后的荷‘花’更加鲜妍明媚，袅娜多姿，清丽雅致，大家都忘神的看着这动人的情景，久久不能言语。

    “红白莲‘花’开共塘，两般颜‘色’一般香。恰似汉殿三千‘女’，半是浓妆半淡妆！天成，若不是你提议，我们难得有机会出来散散心看看这天赐的美景啊！”

    杨万里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小‘玉’瞠目结舌，这首荷‘花’诗也是她读书时很喜欢的诗句，更是杨万里的代表作，想不到居然是因为自己无意中的邀请而促成的？这感觉太奇妙了！

    “哇，绣心姐姐，你家夫君好有文采啊！”伊慈心笑着打趣绣心。绣心笑道：“听说有人不喜欢才子！”这话可是冲着伊慈心爱慕邹铸说的，伊慈心登时红透了脸——

    几人正看着窗外，忽然有一艘画舫无意间靠近过来，那船上人也刚好撑开了窗户朝这边看来——

    “哟，这不是宋夫人吗？”

    小‘玉’此刻恰好站在窗户前，听到这人声音眉头一皱，真想扭头不理。

    居然又碰见金妙莲了，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金妙莲也不是故意要找小‘玉’麻烦的，谁知道就这么巧给撞上了？

    她今日是和娘家的一些夫人闺‘女’们出来游玩，正百无聊赖的朝窗外随意看着，居然就看见了那个她深深记恨着的‘女’人。

    “左夫人，真巧，呵呵。”小‘玉’假笑了两声，不想多谈。

    金妙莲却说：“宋夫人何不到我这船上来聚一聚？我们这些姐妹对宋夫人也是闻名已久了！”

    “嘻嘻嘻……”金妙莲身边的那群‘女’人发出****不明的笑声，小‘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金妙莲的“闻名已久”是个啥意思。这贱人到处说自己坏话还得意的宣扬给自己听，欺负她没靠山么？

    小‘玉’冷冷丢下一句：“左夫人请自便！”咔嚓便合上了窗户。

    刚才一直没‘弄’清情况的诸‘女’忙围过来问小‘玉’怎么回事。除了杨蓓蓓，几人都不知道金妙莲是个什么来头。听小‘玉’说是个瞧不起她的官太太，众‘女’同仇敌忾愤怒起来——官太太有啥了不起的？

    杨蓓蓓倒是知道点金妙莲的来历，便说：“这金氏是礼部‘侍’郎金忠的‘女’儿吧？我记得她自幼便有些傲气，怎么偏要和你过不去。”

    “谁知道她吃错什么‘药’。”小‘玉’可不会说出金妙莲是她的“情敌”。

    秦‘春’雁想了一想，突然抿嘴一笑，翩然走到屏风处朝外头轻轻喊了声：“戚大夫！”

    正在和顾爱生聊天的戚昇闻言回头应了一声走过来，秦‘春’雁对他低语两句，只见戚昇挑了挑眉‘毛’表示赞成。

    两人走到甲板上，眼前晴光潋滟碧‘波’万顷，真是风景如画。

    “可惜了这美景，唉！”秦‘春’雁轻笑一声，和戚昇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悄然出手。

    此时宋家画舫和金家画舫隔得不远，两人又是蓄意出手，只见几块小石块嗖的越过湖面将对面画舫的窗户打了个稀烂！

    “呼啦！”

    一扇窗户被打中后掉进水里，‘激’起一片水‘花’。金家画舫上的‘女’人们尖叫不休，缩成一团。

    “又怎么了？”

    宋潜和顾爱生等人也来到甲板上看见对面狼藉，又看看站在自家甲板上的人，知道肯定是戚昇干的，却少有人知道秦‘春’雁也有份儿。

    “之问，这怎么回事？”

    宋潜问道。

    秦‘春’雁抢着说：“那船上的人欺负小‘玉’姐姐！叫什么金什么莲的‘女’人，哼。”

    宋潜当然记得这位金妙莲小姐。他面容一沉，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时季峰听说有人欺负小‘玉’，心里还嫌戚昇出手太轻，只是自己不好出手。

    秦‘春’雁和戚昇相视而笑，戚昇头一次发现这个看起来‘挺’端庄的秦姑娘也有调皮的一面，‘挺’可爱的。

    那边厢小‘玉’听见金家画舫吵闹，打开窗户一看正瞧见金妙莲的窘态，不禁大乐。她看见秦‘春’雁招呼戚昇走了出去，就知道她想搞鬼了。真不愧是闺蜜啊！

    她扬声说道：“哎呀，左夫人，怎么你们租了条这么破烂的画舫，风雨吹打一下就掉窗户了？缺钱你和我说嘛，咱姐俩这点‘交’情还是有的，呵呵呵……”

    杨蓓蓓等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金妙莲刚才还在嘲笑小‘玉’，现在马上现世报就被笑了回来，恨的牙根痒痒的。她明知道是小‘玉’那船上的人在捣鬼，可人家出手太快没留下证据，还被小‘玉’一句“风雨吹打”给抹得干干净净，心里那个气啊！

    金妙莲朝小‘玉’这边一瞪，突然看见杨蓓蓓就在小‘玉’船上，气焰顿时消了下去。

    官家千金分很多种，县令千金和参政千金当然是不能比的。如果说金妙莲属于上层阶级，那杨蓓蓓就是贵族阶级，比金妙莲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金家也不过是仗着李节度使的风势升起来的新兴官僚，而杨蓓蓓的母亲却是钱王的嫡亲妹子，完全没有可比‘性’。在贵‘妇’圈中，杨蓓蓓这样的贵‘女’是金妙莲们争相巴结的对象，所以此刻金妙莲一看杨蓓蓓在场只好自认倒霉，吩咐下人速速开船走人。

    怎么最近每次遇到小‘玉’，最后都有这种郁闷吃瘪的感觉？好窝囊！金妙莲恨恨不已，却又毫无办法。更要命的是这次是在娘家人面前丢脸……唉！

    夕阳西下，一天的游玩也到了尾声。虽说有了几段小‘插’曲，可大家都玩得很尽兴。

    众人上岸后自然有各家的马车来接，曾懋正跨上自己那匹骏马，忽然被一个小丫头叫住了。

    “曾大人请留步！”

    这丫头正是杨蓓蓓的贴身丫鬟兰香。她说杨蓓蓓想亲自谢谢曾大人的救命之恩，请他无务必到杨府马车前一趟。

    曾懋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兰香走到杨府马车的车窗前，杨蓓蓓正撩起了窗帘羞答答的看着他。

    “曾大人……多谢。”杨蓓蓓说了一句，‘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曾懋抱拳回礼：“不用，应当的。”

    “那个……曾大人，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杨蓓蓓鼓足勇气终于开口。

    曾懋说：“请说，曾懋自当尽力。”

    杨蓓蓓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启齿道：“可否请曾大人将今日的事情忘记呢？”

    曾懋误会了杨蓓蓓的意思，以为她一个没出阁的‘女’儿家被自己一个大男人从水里抱上来这件事大失体统，如果传了出去，肯定对她闺誉有很大的损害。

    他哪里知道杨蓓蓓根本不是这个心思？因为上次杨蓓蓓‘女’扮男装陪钱云珠去逛**楼，这件事被他一五一十的向她父亲报告害她挨了好久的训斥，所以这次她还是害怕被骂才不让曾懋说出来的。

    不论如何，曾懋总算接收到了杨蓓蓓“不‘欲’外扬此事”的心情。

    “请放心，今日之事曾懋绝对不会对人提起半句。”

    “呼……那就好那就好……”杨蓓蓓总算放下心来。

    小‘玉’坐在自己马车上远远看着曾懋和杨蓓蓓在‘交’谈，又见戚昇护送秦‘春’雁的马车回府，脸上透出一丝甜美的笑意。

    “天成，我觉得我实在很有当媒婆的天分呢……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宋潜一头雾水：“小‘玉’你在说什么？”

    小‘玉’累了，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的说：“嗯……我在说我可以当相亲节目的主持人……算了，你不懂。开车吧！”

    达达的马蹄声消失在西子湖畔时，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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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即将北伐

﻿    第一百八十四章：即将北伐

    当骄阳终于消散了火气，荷塘中的绿伞慢慢变成残叶时，时季峰即将走上北伐征途。,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当今皇帝赵昚不顾太上皇赵构的极力阻拦，还是全力集结军队宣布北伐了。

    赵构苦心劝赵昚不要出兵，还是经过了一番思虑的。他对赵昚说：“当年我手下猛将如云，岳飞、韩世忠、刘錡都是一时名将，但是我北伐成功了吗？皇上如今手上有谁可用？”

    这个时候，年老功高的大臣虞允文已经去世了。赵昚所立之相张浚，年纪《也相当大，不再适宜出征。

    赵昚却说：“无论如何，自当一战！”

    不战，他不甘心！

    想起沦陷了多年的北地，那里有无数的人民陷身于异族的统治下成为贱民，赵昚的血便热了起来。

    他想到最适合出征的人选，是在镇江深入敌营杀死了海陵王完颜亮的时季峰——

    时季峰要带兵出征的消息从宋潜口中传来，小‘玉’不禁愣住了。

    她想起这时金国的主人不再是那个暴君完颜亮，而是被后世称为“小尧舜”的金世宗完颜雍。小‘玉’记得一句话是这么说的：“金代九君，世宗最贤。”

    在后世的历史记载中，宋孝宗赵昚是南宋最杰出的皇帝，而与他同时的金世宗也是金国最能干的君主。不知道这是不是历史开的一个黑‘色’的玩笑？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各自执掌着一片疆土，而他们又不可避免的要进行冲突——这结果，导致了宋金对峙到底，谁也无法彻底打败谁，最后一起被后来居上的‘蒙’古人消灭了。

    作为一个在多民族大一统的国土上出生的现代‘女’子，小‘玉’很难投入宋与金、宋与元的民族斗争，因为在她生长的年代里，汉人和少数民族已经不再是敌人，而是融洽生活的一家人。可是在这个历史的时空下，她必须要选择自己的位置，而宋潜的立场，便无可避免的成了她的立场。

    她只能想着怎样帮助宋潜、时季峰、赵昚去打败金人，不然等到金人南下之日，她和宋潜必然会成为金人的奴仆。

    但是，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女’子，能发出多大的声音呢？

    “天成，你对金国的皇帝了解多少？”

    宋潜对于小‘玉’喜欢问他朝政问题已经不再诧异。他想了想回答说：“一无所知。”

    多么实诚的答案，宋潜从来都不是不懂装懂的人。在这个信息极度匮乏的时代里，遥远的金国帝都王座上的那个男人实在是面目模糊。

    小‘玉’说：“人人都说，完颜亮是个暴君，但是若不是他后院起火，我们可没那么容易将他杀死。而完颜雍……是一个极得百姓和官员信任的人，他和完颜亮根本不一样。一支团结‘精’诚的军队……太难找到他们的弱点了。”

    宋潜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小‘玉’敷衍说：“是在明州时，听做海上生意的商人们提起的。他们走的地方多，知道得也多。那时候的完颜雍虽然还没当上皇帝，但是在民间的口碑已经很不错了——不然完颜亮干嘛要处心积虑想杀死他呢？”

    说起明州，小‘玉’不由得想起那一片蔚蓝的大海。

    那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美好回忆，在明州的一年里，她和几个姐妹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海棠、青争……不知道她们可好？

    还有那个狂放野蛮的大孩子烈焰……他在海的深处过得还好吗？

    想起烈焰硬是要她当“他的‘女’人”时那种介于孩子与男人之间的任‘性’表情，小‘玉’不禁微笑起来。

    宋潜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小脸：“在偷笑什么呀？”

    “想到明州的那些老朋友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小‘玉’有丝微微的惆怅。

    惠娘唤他们出去用晚餐。两人在饭厅里用餐完毕，小‘玉’正看着‘奶’娘给明儿喂食，就听见外头宋华来报：“有位陈公子求见老爷与夫人！”

    “陈公子？”

    宋潜和小‘玉’同时愣了愣，这个姓氏太普通，一时想不起是谁来。

    但当下人将那位年轻人引进大厅的时候，小‘玉’不由得‘激’动的迎了上去。

    “文武，怎么是你？”

    站在大厅中间一身风尘的壮实青年，正是青争的未婚夫君陈文武。

    太意外了！

    小‘玉’连忙给宋潜介绍陈文武。早前小‘玉’已经跟宋潜说过许多她在明州的事情，当然烈焰的‘插’曲是要摘出来的——怕宋潜吃飞醋呀！所以现在宋潜见到陈文武竟没什么陌生的感觉，果然和小‘玉’描述中一般是个敦厚的青年人——

    三人分宾主坐定，喝过香茶，才好叙话。

    原来陈文武离开明州后，跟着一条商船到营州的宋金互市去做生意。

    “营州？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小‘玉’是把陈文武当成家里人看待的，见他脸上粗黑不少，关心的问道。她知道营州大概是在后世的辽宁附近，那里离明州可是远得很呢。

    陈文武笑道：“没关系，我打小坐船惯了的。不能吃苦算什么男人？”

    他读书不多，‘性’子粗爽，宋潜却对这个‘精’神的年轻人很是欣赏。能够吃苦的人才能够成就大业，南宋就是太多柔弱书生，才使得统一大业未成啊！

    陈文武说，他跟人到了营州，干的是皮‘毛’‘交’易，但是‘私’底下冒着大风险偷运马匹。由于马匹是战略物资十分金贵，这回临安备战，他是专‘门’运来卖给朝廷的。做这行要被金国水师敲诈，也可能遇上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但确实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我刚刚去卖了马，转头来到临安城里想着要拜会一下宋夫人。嗯……”陈文武的神情忽然扭捏起来。

    小‘玉’哪有不知道的？男人出现这种表情，多半和‘女’人有关系。

    青争的孝期也该满了，是到成亲的好时候了！既然陈文武做生意攒了些本钱，也好成亲过些平静日子了。

    “文武，你想说什么？”小‘玉’故意装傻。

    “青争……有没有来信？我离开明州后，就没和她联系过，不知道她好不好……”陈文武讷讷的说。

    小‘玉’轻轻一笑，让他稍待。她回到房里找出青争给自己写的信，拿到外头给陈文武看。

    青争写的也是些日常琐事，比如说绣庄里来了什么特别的客人啦，定制了怎样的绣品啦，她和海棠又染出了什么样奇特的布料等等。

    陈文武简直是贪婪的看着青争写的每一个字，尽管这些信不是写给他的，可是对于一个饱尝相思之苦的人来说，爱人的一丝墨迹都可以让他的痛苦缓解不少。

    他冒着风霜雨雪和生命危险去偷运马匹，也只是为了能够攒些和青争一起生活的本钱。

    陈文武想象着以后回到明州，和青争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他那并不俊秀的脸上‘露’出憧憬的笑容，小‘玉’看了也觉得非常欣慰——还有什么比好姐妹能得到幸福更让人快乐的吗？

    宋潜说：“此时正是朝廷急着用马的时刻，文武你能够及时送来，真是雪中送炭啊。”

    陈文武谦虚说：“没有没有，我也只是在商言商而已。不过从金人手中搞走他们的战略物资，还是大块人心的，嘿嘿。”

    宋潜想起时季峰就要出征，叹息一声：“这一场仗，应该会打得很艰难啊！”

    “我是一介平民，也不太懂这些国家大事。不过，宋大人也不必太担忧了！”陈文武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这次从海上来，沿途路过金人不少口岸哨防，我也有留心察看……要不，我给大人说说我见到的情况？”

    宋潜大为欣喜：“好，好！那我们索‘性’现在到时将军的府上去好了。”

    时府和宋府相距不远，宋潜想到就要做，马上就叫人给他穿戴出‘门’的衣裳。

    小‘玉’也想不到自己接见一位客人，竟有这样意外的收获。这莫非也是蝴蝶效应？

    历史朝着她所无法掌握的方向越滑越远。起码在她的记忆中，后世说起高宗一朝是“有恢复之将，无恢复之君”，因为高宗朝名将云集，却始终无法北伐成功。而说起孝宗，则是说“有恢复之君，无恢复之将”，孝宗赵昚励‘精’图治，偏偏上天没有给他一个好的将帅为他带兵领将。

    现在历史已经出现了偏差，赵昚有了时季峰。再加上陈文武无意中的情报……

    难道，真的能够打败金人，改写历史？

    无论如何，小‘玉’只知道，她不希望时季峰在这场战争中牺牲。

    那个总是在别处默默守护着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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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公主出家

﻿    第一百八十五章：公主出家

    接到皇后嘉儿的懿旨时，小‘玉’才想起许久没有入宫见嘉儿了。。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初为人父母都会有这样的感慨：时间不够用啊！

    看着明儿一点点的长大，今天和昨天又有了些不同，小‘玉’便欢喜得要命，天天都围着明儿转。不知不觉间，日子过得飞快……

    既然皇后有命，作为臣子自当速速领旨前往。小‘玉’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跟着宫里的马车便进了宫。

    &n／ bsp;见到嘉儿的时候，小‘玉’有一丝淡淡的疑‘惑’——嘉儿遇到什么麻烦了？

    自从嘉儿成为皇后之后，小‘玉’发现她是越来越淡定了，轻易不会‘露’出什么慌‘乱’的神‘色’。但是此时的嘉儿看起来确是心事重重，这表情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脸上出现过了。

    出了什么事？

    小‘玉’不禁八卦的联想着：难道皇帝现在有了新宠，对嘉儿情意不再？这是后宫戏中的常见情节，不过就算是这种宫廷秘斗，嘉儿没必要将自己叫过来啊。

    等到小‘玉’行礼完毕，嘉儿特地遣退左右，只留下两个心腹宫‘女’在‘门’口远远站着。

    “小‘玉’，我这次请你来，是为了长公主的婚事。”

    嘉儿一句话就把小‘玉’给说懵了。

    长公主……就是钱云珠吧？这宫里除了她，也没有谁能被称为长公主了。她的婚事关自己啥事？

    小‘玉’有了不好的联想：“这……不会和我家天成有什么关系吧？”

    公主看上了有妻室的臣子，宠爱公主的皇帝就把臣子的老婆给咔嚓了让公主嫁给他——这种狗血剧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细想起来，天成貌似还救过钱云珠的‘性’命呢！不过那也是‘挺’久远的事情了，现在才想起来以身相许是不是晚了点？

    不要啊……

    嘉儿奇怪的看来小‘玉’一眼：“这事和天成八竿子打不着，你是咋想的？”

    小‘玉’一颗心重新落回原位，要不是嘉儿是皇后，她真想说一句：“你吓死我了……”

    嘉儿说：“云珠公主已经满十六岁，应该婚配了。虽然她并非皇室血脉，而是从钱王家选入宫中的，但正因为如此，更不能亏待了她。”

    钱云珠是钱王嫡‘女’，她被吴太后收为养‘女’封卫国公主，最主要的原因是南渡后的宋王室要联结吴越一带最大的势力钱王系。钱云珠的婚事，也代表着宋王室对钱家的重视程度，可是马虎不得。

    “那有驸马人选了吗？”小‘玉’问。

    嘉儿点点头。

    “有。吴太后很疼爱公主，特地让我派人去选出了几位贵胄家中的青年才俊。公主的驸马呢，按照本朝规矩是不太在意‘门’楣的……不过太后说了，不能找太差的人家，这还真是有些费工夫。”

    小‘玉’明白为什么公主的驸马这么难找，一句话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宋代太祖本身就是外戚起家，也害怕外戚夺权，所以对于驸马等外戚一般都是给予很高的地位，却在政治上限制极多。宋代驸马原则上不担任地方官员，不担任枢密院官员。做了驸马都尉，基本上这辈子的政治前途就完了。

    高‘门’大族的子弟，只要不行差踏错总会‘蒙’受祖荫有个小官当当，谁想当这说起来好听事实上却很窝囊的驸马呢？但是寒‘门’中有志气才华的人，又指望考取功名改变命运，更不愿做一辈子当不了官的驸马。每次选驸马都是个大难题，这次的重担就落在了嘉儿这位皇嫂的身上。

    不过公主选驸马，我能帮上什么忙呀？小‘玉’茫然不解。又不是看上她家天成要她退位让贤，干嘛嘉儿这么着急把她找来。

    嘉儿以手扶额，叹息了一声说：“公主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可是我们没人能想到，她一听说要给她找驸马，居然闹着说要出家！”

    “啊？”小‘玉’睁大眼睛，半响回不过神来。

    公主出家？

    “公主说现在太上皇年纪太了病痛缠身，吴太后身子也不好，她作为子‘女’的要替父母分忧，所以决定出家修行，替太上皇和太后祈福。这回她心意坚定得很，谁来劝都没用！”

    小‘玉’终于明白嘉儿为什么一副头疼的模样了，云珠公主任‘性’惯了，她估计这会正在她自己的宫室里撒泼胡闹着呢。说不定还使出了什么绝食之类的招数来……

    嘉儿说：“唉，我的头快痛得裂开了……太后苦苦劝了她好几天都没法子扭转她的心意。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身尼姑衣裳，还给自己穿戴起来，自称什么方外之人不宜住在宫室之中，要搬到外头尼姑庵去住！”

    太能闹了……

    小‘玉’知道嘉儿找自己来干什么了，就是纯诉诉苦。上到了她这样的地位，见谁都要摆出母仪天下的样子来，想找个心腹人说说话都难。

    这种事情，又岂是能随便和人提起的？

    “公主怎么忽然想着要出家……是不是不想嫁人？”小‘玉’想来想去，只有这个理由。也许钱云珠觉得自己在皇宫里横行惯了十分开心，不想嫁人受约束吧？可是她作为公主，她的驸马只能尊敬她而不能过于管束她，不会像一般****般嫁人后就失去自由啊。

    “这个我也对太后说过了，是不是缓一缓先不提选驸马的事情，也许公主就不会再闹。但现在公主说不管选不选驸马，她都要出家……”嘉儿顿了顿，苦笑着说：“难道她是真心虔诚‘侍’佛？”

    宋代佛教兴盛。北宋政权建立之后，赵太祖一反前代后周的政策，给佛教以适当保护来加强国内统治的力量，先是停止了寺院的废毁，继而又派遣僧人去天竺求法，并在国内大量篆刻佛经。在赵太祖的大力倡导下，佛风渐盛，往后诸帝对佛教也是一贯的爱护。

    随之而来的是寺庙的增加，尤其在江南这边寺庙更多，临安大大小小的寺庙就多达百所，其中不乏百年老寺。其实皇家也常常到这些寺庙里上香拜佛，吴太后就曾带钱云珠去拜佛数次——现在太后估计后悔死了。

    钱云珠不是第一个要求出家的公主，早在北宋年间就有公主出家，所以她这个也算不得创举。但是她这跳脱的‘性’子，怎么看都和清心寡‘欲’的出家人差距太大，所以大家才会对她要求出家反应极大。

    这么活泼可爱的一个小公主，为何突然宣称要常伴青灯古佛？

    小‘玉’忽然说：“要不，皇后带我去见一见公主可好？”

    嘉儿略感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也点头同意了。现在她的心理是多一个人来帮她劝得云珠回心转意也好，既然小‘玉’和钱云珠也是有过些‘交’情的，让她们见一见也好。

    皇后要去探视公主，这也不是普通人家抬脚就走的事情。小‘玉’看着那些宫‘女’慌慌张张的给嘉儿穿戴上隆重的衣冠，又在东宫前列队摆好仪仗，才有人驾着在宫室内专用的銮驾过来请嘉儿上车。嘉儿回头无奈的对小‘玉’笑了笑，登车而去。

    小‘玉’也在宫‘女’引领下坐上一辆小车，跟在皇后凤驾之后向钱云珠所在的宫室驶去。她回味着嘉儿登车前的苦笑，感受到嘉儿内心的些许‘阴’云。

    在这个规矩重重的宫殿中生活，嘉儿的心并不是那么的快乐……但又能如何呢？

    人们总得为一些东西放弃另一些东西，没有人是活得十全十美的。为了心爱的男人，嘉儿所放弃的东西，叫做自由。

    而钱云珠……她是为了得到什么，才要放弃这公主的头衔？

    即使她是皇帝的妹妹长公主，一旦正式出家，也就是个普通的出家人，没有任何封诰头衔了。

    她为何要放弃这些？

    出乎小‘玉’的意料，钱云珠没有在屋里哭闹不休，只是静静坐着看书。她见到嘉儿带着小‘玉’来看望她，惊喜的拉着小‘玉’说：“小‘玉’姐姐，好久不见，听说你家小宝宝可有趣啦？蓓蓓说他‘肥’嘟嘟的，可逗人喜欢呢！”

    小‘玉’见眼前的钱云珠和前些天夜里看到的，好像有了些不同，可是哪里有了变化又说不出来。也许只是一种神态上的改变吧？

    本来钱云珠脸上总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可是此时她的眼中却隐隐有云雾流动，仿佛有着许多心事。

    说话间钱云珠从脖子上褪下一个金项圈，递给小‘玉’说：“这个项圈送给你家小宝宝，好不好？”

    “公主，这也太贵重……”小‘玉’正要推辞，嘉儿说：“既然公主高兴，你就收下吧。”

    “那……就多谢公主好意了。”小‘玉’收下金项圈，闲话两句便不出声。嘉儿本来指望小‘玉’帮忙劝劝，现在见小‘玉’不说话，她也不好主动提起这些事情来，只得坐了一会就离开了云珠的宫室。

    回到东宫，嘉儿带着些责备的语气对小‘玉’说：“小‘玉’，你……唉！”

    小‘玉’神秘一笑，走近两步偷笑说：“我的皇后娘娘，你有没有注意到公主在看什么书？”

    什么书？嘉儿心烦得要命，还真没怎么注意。她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在看诗集吧？”

    小‘玉’说：“对，她是在看李义山的诗集，而在我们去之前，她刚好翻到的那一页是《嫦娥》……”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沈。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嘉儿被小‘玉’提醒，心中一动！

    “你说一个要出家的‘女’孩家，怎么会反其道而行之看这首诗？”小‘玉’抿嘴笑个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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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神女有心

﻿    第一百八十六章：神‘女’有心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沈。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这首《嫦娥》实在太有名，但凡读过一些书的人没有不知晓的。不过这首点明咏嫦娥的诗句，主题却是众说纷纭，各家看法不一。有人说这是李商隐借嫦娥的孤寂寄托自己的幽思，也有人说是歌咏‘女’子学道求仙，更有人说是在写一个思‘春’的少‘女’。

    无论如何，这首诗所描写的情境是清幽、冷寂、孤独的，一个失眠的‘女’子静静的看着长夜逝去，她青‘春’年少，不甘寂寞，可是此生却已注定要待在这凄清的“广寒宫”——不正是僧尼生涯的写@ 照吗？

    如果云珠真心向佛，哪里会看这种描写出家后悲惨生活的诗。

    嘉儿将小‘玉’的话细想了想，点头赞同小‘玉’的看法。“的确，她既然读这诗读得津津有味，那便不是向往出家生活了……到底为了什么才要去当姑子？”

    小‘玉’刚想说话，忽然外头宫‘女’来报说太后来了。

    小‘玉’慌忙起身迎接太后。吴太后比前些年倒丰腴了些，未显老态，也许自己上贡的青‘春’‘露’也有点效果吧？小‘玉’自得的想着，面子上可是不敢有半点不恭敬。不过吴太后此时的表情却不轻松，双眉微蹙，想也知道是为了云珠公主要出家的事情在闹心。

    “梅氏，你也在这儿？好久没见到你了！”

    吴太后见小‘玉’也在东宫，脸上的惊喜不像是客套，却是发自内心。她当皇后的时节，便常常召小‘玉’入宫，对小‘玉’的印象很不错。

    “臣妾也十分想念太后，想不到隔了些日子没见，太后竟然……”小‘玉’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还叹了口气。

    “本宫怎么了？”吴太后疑‘惑’的顺着小‘玉’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脸。

    小‘玉’笑道：“太后竟然又年轻了几岁，这一看就像是臣妾的大姐姐一样了。”

    “贫嘴！”吴太后放下‘摸’着脸颊的手，笑着唾了一声，脸上的愁容却消散不少。“也就是你啊，会说这些逗本宫开心的话儿！听说你也是个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调皮啊？”

    嘉儿朝小‘玉’微微一笑，小‘玉’能把太后哄得开开心心，她心里也好过许多。吴太后给小‘玉’赐坐，问了些她家里的情况，还特地叮嘱她下次带着明儿进宫给她看看。

    小‘玉’故意要哄太后说笑，还跟太后说了些她去明州的见闻和风土，果然说着说着，太后笑容越来越多，而且完全被小‘玉’说的故事给吸引住了。

    “哎呀，那个陈文武就真的背着个包袱去闯‘荡’啦？”吴太后像听说书一样听小‘玉’讲故事，听到文武和青争暗许鸳盟的时候，还为他们担忧起来。

    小‘玉’又说了后来陈文武的去向，得知他不但从金人那边运回战马给南宋军队补充了战斗力，还搜集到了边防情报时，吴太后和嘉儿都为陈文武叫好。

    “等青争孝期一满，陈文武就会到临安来跟司徒家的长辈提亲了。真希望他们有****终成眷属！”这个故事终于告一段落，小‘玉’口干舌燥，不顾形象拿起面前的茶水大口喝起来，将前些天素云淡月教授的礼仪丢到了九霄云外。

    有****终成眷属，这句话太有震撼力了，吴太后和嘉儿都点头赞许。其实‘女’人家谁不爱听爱情故事呢？小‘玉’见两人听得投入，眨巴眨巴眼睛话题一转说：“太后，您可是在为公主的事情发愁？”

    嘉儿一滞，有些惶恐的看向太后，怕被太后责备她‘乱’说话。

    吴太后知道定然是嘉儿告诉小‘玉’的。她并没有责备嘉儿的意思，淡淡的叹息一声说：“唉，不知道公主在想什么……好端端的出什么家？又说是为了本宫祈福……本宫硬朗着呢，太上皇就更加康健，哪里需要公主专‘门’为此出家？”

    嘉儿与小‘玉’相视一眼，便将刚才去云珠那儿的事情说了。

    吴太后沉‘吟’道：“如此说来，公主所谓的出家，分明就是借口……她到底想怎样？”

    小‘玉’有种很奇妙的感觉，眼前一个是太后，一个是皇后，但是她们三人坐在一起却像是闲话家常的寻常****。

    “臣妾有个大胆的想法……”小‘玉’犹豫了会不知道该不该说。本来这种皇家秘辛，能不掺和就尽量不要掺和，可是看着闺蜜为此烦恼她也不能就这样置身事外。

    “不妨说出来听听？”吴太后鼓励的看着小‘玉’。

    “这个故事是臣妾听说书人讲过的……”小‘玉’开始娓娓道来。

    古时有一位公主，长得貌美如‘花’，温柔娴淑。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公主的母后为她选择了三个驸马的人选，但是公主都不满意。原来公主喜欢上了常常陪在皇兄身边的一位年轻有为的大臣，可是那人已有妻室，一位公主怎能嫁为人妾。而如果让他成为驸马，他就从此失去了为国效力的机会，只能出任一些闲散的职位。

    后来在一位老臣子的指引下，公主假装要出家，到尼姑庵去带发修行。等到过了一段时间，便称仙缘已尽，理应还俗，脱下僧袍就要皇兄为她赐婚。

    因为她出家后已失去了公主的封诰，因此嫁给臣子便不再是问题。最后这位公主嫁给了她心爱的男子，成为他的“平妻”——即是与妻子有同等地位的妾室，而这位大臣也能够继续辅佐皇帝，担任朝中重要的职务。

    “这……只是个故事哦，做不得准的。”小‘玉’‘欲’盖弥彰的加上这一句。

    吴太后和嘉儿越听脸‘色’越凝重，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公主爱上臣下？

    若是传了出去，那可是一桩让王室‘蒙’羞的宫廷丑闻！

    古人最忌讳‘私’情苟且之事，若是父母兄长为之订婚，则为正理，自己寻亲，那是有悖伦常。尤其是作为国人之典范的王室，其行为更要规规矩矩，哪有后人想象的那么随心所‘欲’。

    钱云珠因为是从钱王家包*来的，加之她‘玉’雪可爱，所以吴太后不禁对她宠溺了些。钱云珠能够在宫里四处玩闹，甚至偷跑出去瞎逛，和吴太后的纵容不无关系。但是再宠爱也有个限度，婚姻大事哪里能让她自个做主？

    “这个孩子……太太太太胡闹了！”

    吴太后脸‘色’铁青，衣衫一振就想起身往云珠那儿去。

    “太后息怒！”嘉儿忙阻止吴太后的行动，“现在我们也只是猜测啊！说不定云珠公主真的是为太上皇与太后祈福而出家呢？”

    吴太后怒道：“你们前面不是说了她根本无心向佛吗？她这孩子……从小让本宫惯坏了，这回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她！”

    “恳请太后听臣妾一言！”

    小‘玉’慌忙下跪。

    吴太后面容稍霁：“梅氏，你无须行此大礼。这事不怪你，你起来吧。”

    “太后，臣妾刚才说的青争与文武的故事，太后可还记得？”

    吴太后奇道：“这和云珠又有什么相干？”

    小‘玉’仰头直视太后说道：“愿天下有****终成眷属！太后方才听见青争与文武能够心心相印，不也为他们感到高兴吗？何况云珠公主乃是太后爱‘女’，她的幸福太后觉得就不重要了吗？”

    吴太后怒容微散，五官渐渐柔和起来。

    嘉儿趁机道：“是啊，太后，云珠公主若真是能够嫁与自己的心上人，那她一定会过的很幸福的。太后为公主选驸马，不也只是想公主能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吗？”

    换了别个人，小‘玉’绝对不敢说出刚才那一番话来。干涉别人母亲教‘女’儿本来就不对，何况是太后要教训公主，她何必去趟这种浑水？

    可是她知道吴太后‘性’情慈和，对云珠又是疼爱有加。那次宋潜主动和赵构坦白自己娶婢为妻，是云珠去求吴太后，吴太后又在赵构面前说了好话，才让宋潜不要受那么重的处罚，这个恩情小‘玉’铭记在心。虽然吴太后和云珠公主谁也没在她面前提起过这段事情，但从嘉儿口中得知两位地位如此崇高的贵人为自己求情的时候，小‘玉’还是被深深的感动了。

    这也就是她今天在吴太后面前进言的最大的原因。

    她希望嘉儿与吴太后不要再为云珠的事情烦恼，也希望云珠能够收获自己的爱情。

    虽说自己只是个小小的知府夫人，但受人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能尽力，总要尽力的！

    吴太后不出声，小‘玉’也不敢起来。嘉儿紧张的看看吴太后又看看小‘玉’，额头上渐渐冒出汗来。

    半响，吴太后才吁出一口气，重新落座。

    “梅氏，你起来吧！”

    小‘玉’起身站到嘉儿身侧，听得吴太后说：“你说得对，做人母亲的，是该要重视儿‘女’的幸福啊！”

    嘉儿和小‘玉’一喜，吴太后接着说：“好吧，我就顺着这丫头的意，让她出家吧！不过，只能在宫里出家，可不能到外头的尼姑庵去，闹出事来可怎么收场。我倒要看看，她想嫁的是谁家小子……”

    半个月后，卫国公主钱云珠正式出家，在王室别宫的庙庵中出家为尼，太后、皇后出席了她的度牒仪式，为她赐号修缘。

    小‘玉’知道这个赐号以后，偷笑不已。

    修缘修缘，这是叫云珠出家去修姻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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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又到重阳

﻿    第一百八十七章：又到重阳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易安居士笔下的重阳透着凄清和孤寂，小‘玉’眼前却看到的是无数忙碌的人群在欢快的准备着节日盛典。

    重阳节可是临安人的大日子呀！

    去年重阳，她是在明州渡过的，那儿人们可没有临安这么多‘花’样。临安人要赏菊、品酒、登山、祭祀，各种各样的活动从重九前半个月就忙开了，整条天街上都是叫卖节物的声音，平常已是极为热闹的天街简直被挤~~得水泄不通。

    文娟早早就派人搬来上百盘各‘色’菊‘花’，将宋府点缀得五彩缤纷。而

    “夫人，今年过节的东西我都安排好了。”

    惠娘来向小‘玉’报告，小‘玉’含笑点头，惠娘跟了自己几年，越发沉稳了，也没有初来时的怯懦。

    工作会使人增长自信，惠娘现在是临安知府内宅管家，手下管着多少家丁婢‘女’。出了‘门’市井上的人也对她客客气气，当然和她在乡下时不可同日而语。

    小‘玉’还是把原来的丫头小珍给换掉了，新买了个年纪大些的叫梨‘花’，原先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家道中落才被牙婆子带出来找人家做事的。她现在时常要参加许多官太太们的活动，身边没个利落的使唤丫头委实不方便。

    其实这二年的夫人们也没有像小‘玉’以前想象的那般足不出户，社‘交’活动还真是满多的。自从她上次在滋阳伯府上晚宴崭‘露’头角，大家知道她‘精’于美容养生，和她‘交’往的兴致也便多了起来。

    所以小‘玉’也被邀请出席过几次某‘侍’郎夫人的寿宴、或者某员外郎夫人的聚餐，甚至有些小范围的聚会也有人请她参加。当然，对小‘玉’的出身抱有成见不肯和她来往的也大有人在。只是当大家听说一件事情后，骤然改变了对小‘玉’的看法。

    听说这位出身极卑微的知府夫人，居然深得当今太后与皇后的喜爱，时常‘蒙’召入宫。这传闻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听到的人都对小‘玉’起了三分敬畏之心。更有八卦人士挖出了陈年新闻，说当初吴太后曾亲自为宋潜和小‘玉’的婚事求情，而周皇后未出阁时也和小‘玉’是闺中密友。

    在这个趋炎附势的名利场里，顶红踩黑是人之常情，贵夫人能够自傲的就是自己的娘家、夫家与‘交’往的圈子。能够高攀上太后与皇后，这位知府夫人的能量不可小窥啊！

    不过，一切都还只是传说。只是在重阳节过后，大家才明白，无风不起‘浪’并非一句套话！——

    宋潜那日回到宋府，给小‘玉’带回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我们要一起去参加皇家祭祀？”

    小‘玉’不可思议的瞪着宋潜，但她知道宋潜是不可能说笑的。

    听宋潜详细解释后，小‘玉’才明白宋王室确实是个“与民同乐”的王朝。

    不但元宵节和端午节皇帝要出来面见群众，连重九这天皇室成员也要和临安百姓共同举行庆典。宫廷在初八那天就已经准备停当，当天皇宫上下还要一起吃重阳糕喝菊‘花’酒以庆祝。并且皇帝要亲自到万岁山登高，皇后皇子和后宫佳丽以及群臣包括眷属们都要随行。

    宋潜作为临安知府，已经有足够资格追随圣驾到山上登高宴集了。

    “那天一定又有很多贵夫人出席了……唉，天成，有时候我觉得应酬真累，还是和你、还有明儿三个人在家里玩玩开心。”小‘玉’咕嘟着嘴儿撒娇。

    宋潜爱怜的抱了她一下，‘吻’了‘吻’她的脸颊。“我又何尝不想？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

    小‘玉’也明白当官的人哪里少得了应酬，宋潜比起他的同僚来说已经算是应酬少的了，多数时候他都会推掉那些无关紧要的宴会回家陪她和儿子吃饭。如果要评选南宋十佳好老公的话，小‘玉’相信自己的天成绝对会高居榜首，并且是远远抛离第二名的那种分数。

    所有的节日都很累，这是小‘玉’当上主母以后的真切感受。

    先是要准备宋府的重九祭拜仪式。宋潜已将父母的衣冠冢重新修葺过。那是中元节时候的事情了。说到这翻新衣冠冢，还有一桩‘插’曲。

    小‘玉’陪宋潜回乡的时候没打算惊动当地地方官，可是那些官员们还是闻风而至，争相讨好，派了许多人手来帮宋潜做事。宋潜不好推辞，只能接受人家的“好意”，结果一个简简单单的“起骨”仪式就‘弄’得锣鼓喧天，吵闹不休。谁让宋潜是皇帝跟前当红的近臣呢？

    而小‘玉’竟在来看热闹的人群中，发现了梅明珠的身影！

    梅明珠昔日美丽的瓜子脸胖了两圈都不止，整个人发福得像被海水泡过似的，有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她怀里抱着个孩子，身边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婢‘女’，看得出环境不会太好——但毕竟是嫁人了。

    后来听说，她是给当地一个土财主做妾室，时常被大‘妇’打骂。谁让她头上戴着个“悔婚”的帽子？找不到人家娶她，最后当然只能当妾或者做填房了。

    至于馨儿，则是嫁了一个小账房先生，她说夫君对她极好。虽然只是平头百姓，可是这一夫一妻的小日子过得也不错。梅明珠的消息，就是从馨儿口中听来的。因为小‘玉’回乡时，特地派人找到馨儿叙旧，后来就将她夫妻俩带到美味居去做事了。

    小‘玉’还依稀记得，这小账房先生的兄弟给自己送过信儿，也算是对自己有恩。

    宋家父母的衣冠冢迁到了一块风水宝地。这回重阳，宋潜和小‘玉’提前去给父母祭拜，还带上了可爱的儿子。明儿也学着爹娘的模样给去世的祖父母磕头下跪，那乖巧的样子让小‘玉’爱得亲了又亲。

    祭拜祖坟的第二天，就是皇家登高祭祀的日子——

    朝阳还未‘露’脸，上百辆马车就在宫‘门’前聚集，等待着追随皇舆出发了。

    太上皇赵构和太后吴氏一如往日般低调，没有参加这盛大的典礼。这条庞大的祭祀队伍由皇帝赵昚牵头，王公贵族、朝廷重臣们紧跟其后。而在男人们身后的，则是由皇后领队的后宫众妃嫔和‘女’官、贵‘妇’们。

    加上宫中服‘侍’的太监宫‘女’，各家随行的家丁下人，队伍的人数已经超过千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万岁山行进，沿途百姓驻足围观，争着看皇帝、皇后的銮驾和骑着高头大马的高官贵族们，这话题足够让他们聊上一个月。

    今年的重九登高，还有另一层含义。以时季峰为帅的北伐队伍已在边境集结，随时可能和金人开战。赵昚登高不但是为了祭祀祖先，也是为了给出征的战士们祈福。

    为着祈福这一原因，还有一队僧尼随行，已出家为尼的前卫国公主钱云珠也在出行行列里。她改法号修缘，平日在别宫的文慧庵中修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这位昔日跳脱胡闹的小公主，出家后却像变了个人一般非常沉静，让习惯了给她擦屁股的众多‘女’官们极不适应。

    难道小公主真的是受到佛祖感化，脱胎换骨了？

    小‘玉’却坚信自己的判断，云珠一定是有了心上人，而且这个心上人就在朝中为官。不然她何必演这么一出戏来保全爱人的功名？云珠现在的沉默，不过是少‘女’思‘春’后的正常反应，一个‘女’孩子心里有了人，就会自然而然的脱去孩子气，变得内敛而温柔——

    队伍人多，又是皇家出行不能赶路，所以到达万岁山的时候日头都已过了中天，是午后时光了。

    皇家人自然在执礼太监和相关官员的引领下，进行例行的祭祀活动。而小‘玉’这些‘女’眷，则被安置在半山的长亭中。说好听点，是重阳聚会，说的不好听了，那就是让她们好好待着别干扰了皇帝祭祀。

    她们就是皇家表示自己“亲民”的道具而已，小‘玉’看得很通透，可同样参加活动的其他贵‘妇’可不这么认为，个个都面‘露’喜‘色’，一副荣耀无比的样子。

    虚荣啊，虚荣！

    小‘玉’暗叹，这个名利场里的人谁不虚荣呢？

    她在宫‘女’安排下坐在指定的位子上，因为她并不是诰命夫人，还只能和一般的官太太做在一起。不过这桌上十个人倒有五个是小‘玉’认得的，加上宫‘女’又贴心的摆好了重九点心和清茶，几个‘女’人说说笑笑，也不算无聊。

    出来晒晒太阳，也不错啊！

    小‘玉’的心情如这秋天的晴空一般万里无云，可惜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忍不住又‘揉’起眉骨来。

    ‘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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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诰命夫人

﻿    第一百八十八章：诰命夫人

    就在小‘玉’坐的另一桌上，员外郎夫人金妙莲赫然在座，和小‘玉’的距离只有三步远。.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小‘玉’早想过会遇到金妙莲，可是座位排得这么近，还真是孽缘啊！

    “宋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金妙莲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一贯的假笑，小‘玉’相信她心里肯定恨自己恨到了十分。不说别的，就说上次当着她娘家亲戚奚落她租不起好画舫那件事情，就够金妙莲记恨个十年八年的。

    &nbs+ p;在座众人中也有听说过金妙莲和小‘玉’不和的，不过贵‘妇’圈里不和的人多了去了，大家还不是表面上摆出一团和气来。难道还有谁会像市井泼‘妇’似的当众争吵起来不成？

    “左夫人，才几天不见，你的气‘色’越发好了。”小‘玉’的表情就比金妙莲的自然多了，不知情的人看了定然会被她的真诚所感动。小‘玉’心想，不就是比虚伪么，谁怕谁啊？

    这时由宫‘女’将皇帝祭祀过的重阳‘花’糕分发到每一桌来，以示恩泽四方。大家都停止说笑，接过宫‘女’递来的糕点慢慢吃起来。

    小‘玉’记得后世的餐饮业动不动就打出“宫廷秘制”的招牌来，现在她品尝这宫造的点心，也不比她美味居的好吃多少，没什么特别之处。当然，味道还是不错的，只是在形式上缺乏新意。

    不过一个皇帝如果太讲究吃穿，那在政务上也就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了。宋代皇帝多简朴，最奢侈的就是那位丢了江山的艺术家宋徽宗，他对生活细节倒是特别有追求，在艺术上也名传千古，可惜更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

    为了国家安定，皇帝还是别那么讲究生活舒适的好！

    小‘玉’默默吃着糕点，心里转着些被人知道了定然会被斥责为“大不敬”的古怪念头。

    金妙莲斜眼看小‘玉’用餐进食，居然举止有度，仪态优雅，以她这种豪‘门’贵‘女’的眼光看来都挑不出半点‘毛’病。她又怎知这是宫里管礼仪的‘女’官专‘门’特训的成果？

    金妙莲本来内心一直看不起小‘玉’，认为小‘玉’是个粗鄙之‘女’，哪里配得上风度翩翩的状元郎宋潜。没想这段时间小‘玉’在各种社‘交’场合里的表现都让人惊叹，很多人议论说没想到这“丫鬟夫人”会有这么好的风度仪态，又能说会道十分健谈，很快的成为许多人‘交’接的对象。

    看到小‘玉’屡次出风头，金妙莲的心里哪能好受？

    不过这次她和小‘玉’不同桌，想找小‘玉’的麻烦还‘挺’难的。

    但金妙莲脑子转得也不慢，眼看着又有宫‘女’送上菊‘花’酒来，计上心头，暗暗吩咐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贴身丫鬟一两句话。那丫鬟是她从娘家带出来的陪嫁丫头，素来能帮她办许多体己事。

    就在宫‘女’来给小‘玉’斟酒的时候，那丫鬟瞅准了机会轻轻踩住了宫‘女’的裙角。

    宋代宫‘女’多穿千褶裙，这种褶裙走动起来宛如云彩飘过，美不胜收，但是行动却不是特别方便。被踩了裙角的宫‘女’收不住前进的步子，又被后力一拉禁不住歪了身形，一壶酒不小心就从小‘玉’的脸上泼了下去！

    “哎呀！”小‘玉’猝不及防被酒泼了一脸，连衣服上也沾上了酒渍。

    “夫人对不住，实在对不住……”那宫‘女’惶恐极了，忙放下酒壶来给小‘玉’擦拭。

    这时那肇事的丫鬟早回到了金妙莲身后，大家刚才都在专注的用着‘花’糕，谁也没瞧出来是她在搞鬼。

    金妙莲暗暗偷笑，这下那小贱人该保持不了风度了吧？金妙莲期待着小‘玉’破口大骂宫‘女’，又想着她脸上的妆‘花’成一团，一定会被众人暗中耻笑。

    没想到，小‘玉’却笑着安慰那宫‘女’说：“不要紧的，小事情而已，何必紧张？我擦干净就是了。”

    那小宫‘女’还没回过魂来，浑身吓得像筛子似的战抖着，生怕这位夫人将她告到‘女’官那儿去，那她肯定要吃许多苦头了。

    小‘玉’见这小宫‘女’吓得不轻，知道她一定是害怕被处罚，忙拍着她的手安慰她说：“真的只是小事，别在意好吗？”她低声对那小宫‘女’说：“我不会跟你们管事的姐姐说的，放心吧。”

    小宫‘女’这才破涕为笑，又向小‘玉’告了罪，给下一桌斟酒去了。

    小‘玉’的丫鬟梨‘花’给她递上手绢，让小‘玉’擦去脸上身上的酒渍。

    金妙莲见小‘玉’没发脾气，大失所望。这贱人真沉得住气！

    “宋夫人真好涵养。”同桌的夫人们称赞小‘玉’大度，小‘玉’微微一笑不予置评。她并非故意要装大方，而是确实觉得没有生气的必要。小宫‘女’又不是故意要泼她，她何必要骂人家呢？谁没个失手的时候。

    “咦？宋夫人你这个胭脂真好，哪儿买的？”

    众人注意到小‘玉’擦完脸上水渍以后，妆容依旧没什么大的改变，只是胭脂颜‘色’淡了些。要是寻常胭脂，这会儿早就变成大‘花’脸了！

    “哦，这个胭脂是我夫君友人开的那家美‘玉’坊里头新出的货‘色’，叫‘倾城‘色’’，现在还没有卖的。诸位夫人要是感兴趣，到美‘玉’坊里头说是我的朋友，应该就能买到了。”

    小‘玉’也没说谎，这胭脂确实是文娟刚刚研究出来的新品，她前些天拿到手还一直没机会用，今儿用了感觉还不错。这些贵夫人亲眼见证了这胭脂的神奇，纷纷点头说改天一定要去买上一盒。

    金妙莲冷眼看着小‘玉’不但没有如她预料般出丑，反而再次成为大家瞩目的焦点，差点没把手里头的帕子给绞碎了。气人，真气人！

    更让她生气的还在后头。

    一位仪表端庄的‘女’官款款走到小‘玉’这桌来，小‘玉’认得那是皇后嘉儿的心腹‘女’官银线。

    银线对在座诸人微微福身，众人忙起身还礼。要知道宫廷‘女’官都有品级，比她们这些没有封诰的夫人们地位更高，加上银线又是皇后的人，更是大家巴结的对象。

    只见银线对小‘玉’说：“宋夫人，皇后娘娘请您到她那桌去尝尝伊夫人新做的点心。”

    皇后邀请？

    周围的空气好像变重了，人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银线和小‘玉’。原来，那个传闻是真的？

    小‘玉’神态自若的说：“那就请银线姐姐带路吧。”

    她隐隐知道嘉儿是怕自己被这些贵‘妇’欺负，所以才故意来给自己撑腰。想深一层，也许嘉儿在当赵昚侧妃的时候受过不少势利眼的闲气，是以现在才会怕自己也遭到和她一样的待遇……——

    嘉儿对小‘玉’的呵护，并不止重阳节邀她同席这么简单。

    重阳过后不久，贵‘妇’圈子里又多了一条大新闻。临安知府宋潜之妻梅氏，就因为贤良淑德、幽闲静专，被皇后下旨封为三品诰命夫人。

    宋代命‘妇’封诰往往是由皇后下诏，一旦授予五品以上命‘妇’，夫妻离异必须要经过皇后同意，否则作为丈夫的官员下场就是被剥除功名、永不录用。而三品以上的命‘妇’，同时具有上奏皇帝的权利，能够上书皇帝直达天听。

    正因为三品诰命夫人地位尊崇、权利极大，所以甚少封诰。小‘玉’，是嘉儿当上皇后以后第一个授予的三品命‘妇’。

    嘉儿的理由也很正当——宋潜是从三品官员，而命‘妇’的封诰则一定要是与丈夫的品阶同等起步的，也就是说，若要授予小‘玉’封诰，那只能选择三品、二品或一品。

    不过，同朝的三品官员何其多，他们的妻子能得到封诰的却是凤‘毛’麟角。谁都知道，这是因为皇后喜爱小‘玉’的缘故。

    无论如何，从有封诰这天起，小‘玉’便已经站上了南宋贵‘妇’圈中的顶端。任他人再眼热，再嫉恨，也拿她没办法。就算在背后再怎么谣言中伤她，能动摇人家的封诰、动摇人家在皇后心目中的地位么？

    想通了这点，素来比她们的丈夫还要识时务的贵‘妇’们就把小‘玉’定为了结‘交’目标，上‘门’恭喜她被封为命‘妇’的人群是络绎不绝，比当初宋潜被任命为知府的时候还要风光。小‘玉’虽然不喜欢应酬，但是客人上‘门’总不能赶人家走吧？只好打点‘精’神一一应付了。

    乘着小‘玉’高升的东风，美‘玉’坊的生意越来越好。文娟依照小‘玉’的吩咐，研制出所谓的“高端产品”，卖的贼贵，数量又少，偏偏正是这种产品才更受追捧。而美味居的生意本来就很火爆，大厨邹铸卖力的培养了几个得力手下出来，将小‘玉’研发、戚昇把关的各种‘药’膳做得是极为地道，每天来美味居吃饭的人几乎都要等位子，包厢更是轻易订不到。小‘玉’在想着，是不是该开个分店呢……——

    不过邹铸的到访，打破了小‘玉’的分店美梦。

    “你要走？”小‘玉’紧张的瞪着邹铸，大胡子邹铸扭捏的看了看小‘玉’，又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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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喜事频频

﻿    第一百八十九章：喜事频频

    俗话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有万年开店的老板，没有万年打工的工仔。。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作为看惯了“跳槽”的现代人士，小‘玉’本来不该对店里员工要辞职如此紧张。

    但邹铸不同别人，他可是美味居的掌勺大厨，没了他坐镇，美味居的营业额指不定会下滑许多。

    “邹师傅，你这是要自己开店吗？”

    小‘玉’猜测邹铸的去向，最大的可能就是自立‘门’户。毕竟人家现在在饮食界也是一介名人，要自己开店也在情理之中。

    邹铸忙摇头说：“不是的，宋夫人，我可不是要出来和你打擂台。拆老东家的台，这种事情我邹铸做不出。”

    邹铸是个老实人，小‘玉’相信他不会是说一套做一套的那种人。好歹宾主一场，人家要奔前程，自己也不好阻拦。小‘玉’说：“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不好强留……不过邹师傅，我家美味居的大厨空出来了可怎生是好？”

    邹铸说，厨房里的几个副手现在都已经能做的似模似样，事实上最近他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把关而已，实际‘操’作都已‘交’给其他几个厨师在做了。

    小‘玉’暗想，原来邹铸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要离开美味居了。既然如此，便好聚好散吧！

    邹铸离开后，二厨温远被任命为主厨，接替邹铸的工作。而小‘玉’却是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渠道，得到了邹铸的去向——

    原来邹铸和伊慈心订了亲，由伊夫人推荐他入宫为御厨了！

    怪不得他那时老脸泛红，却是这个缘故！

    秦‘春’雁告诉小‘玉’这消息的时候，偷眼看她脸‘色’，说：“慈心怕你怪她拐走了你一员大将，不敢亲自来和你说……”

    “怪，我当然怪了！”小‘玉’满脸不悦，说道：“自家姐妹，怎么也不先和我通通气……害我猜了半天是谁挖走了我的主厨，原来是她呀！”

    秦‘春’雁正尴尬着，小‘玉’却又扑哧一笑，说：“我哪里是那么小气的人？慈心‘女’孩儿家面皮薄，不好在我面前说婚事，我也知道她心思。罢啦，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没给外头那些竞争对手挖走就好！”

    秦‘春’雁这才松了口气。小‘玉’忽然又促狭的冲她眨了眨眼睛：“慈心都订亲了，你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呀？”

    “噗！”

    秦‘春’雁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嗽不止，俏脸憋得通红。小‘玉’想不到她反应这么大，更觉得有戏，毫不放松的追问道：“最近有没有和戚大夫一起研究医学问题啊？”

    秦‘春’雁想不到小‘玉’居然问的这么白，她现在哪里止脸上发热，简直像被煮熟的虾子一般整个人都红透了。哪里有这么问人家的嘛！太太太……太羞人了！

    小‘玉’见秦‘春’雁坐立不安，不知如何回答，知道也不能逗得太过了。人家古代少‘女’总是很矜持的嘛，得给留点面子。正巧这时宋华匆匆跑进客厅里报告说：“夫人，驿站送来一封信，是从明州来的。”

    “明州？”

    小‘玉’和秦‘春’雁同时一喜。

    小‘玉’接过信件拆开一看，秦‘春’雁心急已经在催她快读：“海棠说了些什么？”

    在明州相处了颇长的一段时间，小‘玉’、‘春’雁、海棠和青争的感情相当深厚，所以秦‘春’雁对于明州来信很是关注。

    “哎呀，青争就要回来了！海棠也是的，发信这么迟……我算算日子……”

    青争三年孝期已满，准备要回临安来了。她当日是陪着小‘玉’去寻找宋潜，没想到却在明州遇到了自己的良人。为了照顾绣庄的生意，青争没跟着小‘玉’一起回来。不过要办婚事的话，始终都要在老家等着陈文武来提亲，才是正理。

    纵使出尘如青争，也不敢做那等‘私’许终身的越轨事。秦‘春’雁拿过那信刚看了两眼，小‘玉’便惊叫道：“呀，算来明天船就到了！”她忙去安排人手车辆，明儿到港口去接人。青争家境贫寒，可没有什么佣人家仆，小‘玉’当然要好好照顾她。

    小‘玉’开心的说：“哎呀，咱家青争要回来办喜事了，我可得好好给她准备一副嫁妆。‘春’雁，你要是出阁，我也送你一份厚礼！”

    “小‘玉’姐姐！”

    秦‘春’雁见小‘玉’好不容易转了话题，才正缓过劲来，又被她的打趣‘弄’得面红耳赤。这下她再也坐不住，赶紧告辞而去——

    次日，宋华等几个家人果然将青争接了回来。

    半年不见，青争越发丰润了些，比起原先的清瘦更加耐看了。海棠细心，派了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伙计陪着青争一起回来，没让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上路。那俩老苍头被宋府家人安排在客房住下。

    “青争，你就在我这儿住好了，绿‘波’布庄那边又没什么人，你使唤起来不方便呀。”

    小‘玉’见不得自己家里人受委屈，想着绿‘波’布庄那儿原来还有个菊姐，现在菊姐又被遣散了，青争回去不是一个人住么？太不安全了。

    青争却坚持要回去住。她虽没有过多话语，小‘玉’也明白青争决定了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在骨子里，青争和她这个现代‘女’‘性’有着共通之处，都有一种独立自主的坚决，不愿意在别人的荫蔽下生活。就算小‘玉’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也不愿作小‘玉’的“‘女’清客”。

    最后小‘玉’好说歹说，才让青争同意她派两个丫头过去使唤。不过绿‘波’布庄那儿，小‘玉’总是让人定期去整理，所以并没有荒废庭院，青争一回去就能住了。

    陈文武本来就在临安附近逗留，他也在掐着日子算青争什么时候回临安。就在青争回来两三天后，陈文武到宋府拜访，得知佳人已归，欢喜得抓耳挠腮，那样儿连在厅里站着的丫头们都在偷偷好笑。

    这位陈公子真有趣！

    这回是宋潜与小‘玉’一起接待的陈文武。宋潜在场的时候，小‘玉’一般都不拿大主意，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开口。

    “文武，你看好上‘门’提亲的日子没？她家里是哪位长辈做主？”宋潜问道。

    青争父母双亡，又无亲叔伯照料，应该是找她司徒家的族长提亲才合理。这一点陈文武却早打听好了。接着宋潜又问了些送帖子、定酒、告庙的事情，陈文武都想得妥妥帖帖，小‘玉’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

    文武这个男孩子，还是蛮老实的。青争能嫁给他，她也就放心了。

    “文武，送帖子那天，我陪你去吧！”

    宋潜忽然提议。

    “宋大人……这……这怎么敢当？”

    陈文武受宠若惊。

    临安知府陪自己去提亲，这也太隆重了。小‘玉’笑道：“文武，青争是我好姐妹，你们俩的亲事既然是我牵的线，那天成陪你去提亲也是应当。反正我们两夫妻，肯定要讨你一份厚厚的谢媒礼的，你可别小气不给啊！”

    “可我一介草民，这么做……不合适吧？”

    不是陈文武妄自菲薄，而是在这个官本位的封建社会里，官民分野太过清晰，平日里有来往都算越界了，要是宋潜给自己当陪客去提亲，那传出去可是一桩奇闻呢。

    “就这么说定了，选好日子你过来说一声就行！”宋潜一锤定音，陈文武也只好惶恐的接受宋潜的好意了。

    第一次提亲，男方是不用出面的，而是由媒婆给‘女’家送去一张帖子，写明男子父系三代长辈的情况，还有男子的排行、生辰、母亲何姓等。

    司徒家的族长司徒东接到媒婆送来的帖子，才想起本家还有这么一个没出嫁的‘女’孩儿来。

    “青争那孩子，年纪也太大了些吧？还有人来求亲？”司徒东的妻子洪氏看着那张帖子，“嗯，是个商贾，‘门’户倒是相当。”

    “黄媒婆说的那男人千好万好，什么年轻有为、家财万贯、能吃能做，反正她们当媒婆子的说的都是一套。谁知道那人什么来路？又是个外地客商，别是拐了我侄‘女’儿去卖，那可得不偿失。”

    司徒东作为族长，对家族里人还算热心，也不想随随便便把青争嫁了。

    “可是青争总是要嫁人的呀，好容易有人上‘门’提亲，也不好把人家往‘门’外推。你先给他个帖子，等下趟送定酒来的时辰，总该见到他真人了吧？到时候你考究考究他。”洪氏说的也是正理，司徒东思索一番，决定就先这么办。

    可是司徒东没想到，送定酒来的那天，居然能见到在他看来远在天上的临安知府宋潜宋大人！

    当满脸笑容的宋潜在中堂坐定时，司徒东的七魂六魄都还没归位。这……这陈文武是何方神圣，竟能让父母官为他出头提亲？

    “司徒老先生，文武是个实诚生意人，这回是真心来跟令侄‘女’提亲。不知道老先生意下如何？”

    宋潜向来不会黑口黑面，只要不是在公堂上审案子，都是很和善的。司徒东两夫妻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又不敢看宋潜，只好上上下下不停的打量着陈文武，把陈文武看的极不自在——再不自在，他也得忍着，谁让他想娶青争呢？

    有了宋潜出马，这亲事非常顺利就定下来了。现在陈文武终于体会到宋潜的苦心，他是怕自己一个外地人得不到青争家人的信任，特地来给他撑场子的。

    几乎就在伊慈心出嫁的同时，青争也被一顶‘花’轿抬到了陈文武的寓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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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出使人选

﻿    第一百九十章：出使人选

    喝了慈心的喜酒。。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又参加了青争的婚礼，小‘玉’才高兴了没两天，就听宋潜说起前线的消息。

    战况不太妙啊！

    “来，和爹爹抱抱！”小‘玉’替宋潜挂好上朝大袍服，把明儿给把抱过来。

    宋潜的习惯是下了朝一定要抱着儿子玩一会，不管政务多繁忙都不会间断。明儿和爹爹也亲近，宋潜还没回来他就想着要当大‘门’口接爹爹，可爱极了。

    --家有****爱儿，宋潜觉得自己工作再辛苦都是值得的。只要回到家能和明儿玩一会，和小‘玉’说上两句话，宋潜一天工作的疲劳就会一扫而空。不过，今天在朝廷上听到的这些事情确实让宋潜心情沉重，小‘玉’看得出宋潜眉宇间愁云暗布，便让‘奶’娘把明儿带去喂饭了。

    “怎么，今儿有大事？”

    宋潜听小‘玉’问话，也不瞒她，就告诉她战场上情况很是紧张。

    季峰的才能，指挥一路大军是毫无问题的。到底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小‘玉’暗暗想着，静听宋潜下文。

    宋潜索‘性’从头说起。刚开始北伐时，宋军接连取得胜利。主帅时季峰和副帅李显忠兵分两路，攻克了灵璧、宿州。又攻克了虹县，金将蒲察徒穆、大周仁、萧琦等先后投降，北方人民纷纷响应，归附者络绎不绝。

    捷报传到临安，皇帝赵昚大喜，将时季峰封为淮南、京东、河北招讨使，李显忠为副使。但是就是赵昚的封赏，在时季峰和李显忠之间埋下了不和的种子。李显忠是本朝宿将，地位本来远在时季峰之上。只是时季峰是皇帝新宠，又有坚守镇江、斩杀完颜亮的功绩，后来居上将李显忠压了下去。

    对此，李显忠耿耿于怀，而张浚对时季峰所反映的下将不受命令处理不当，听任李显忠不受时季峰节制，使得宋军无法协调行动，统一指挥。

    而且李显忠在高尚军士时，有失公平，士兵三人才分得一千钱，每人只得三百多，根本无法调动士兵们的作战积极‘性’。

    时季峰作为主帅，多次在战略会议上毫不留情的斥责李显忠的种种行为，李显忠恼羞成怒，对时季峰的命令更是阳奉‘阴’违。士兵们大多拥戴时季峰，怨怒李显忠，宋军一度高昂的士气大为削弱。

    而此时，失去了先机的金兵重整旗鼓，调兵遣将。集结万人之数围攻宿州！

    “金人围城？”

    小‘玉’明白宋潜为何着急，因为宿州毕竟久在金人手上，宋军已经是离营远战，吃了暗亏。现在又主将失和、军心浮动，是兵家大忌！

    “现在季峰和李显忠各执一词，都给皇上上奏说军情紧急，对方不肯合作。唉！我真担心季峰！”

    小‘玉’让宋潜坐下，给他按摩肩膀。宋潜为时季峰着急，她又何尝不是呢。打了败仗，可不是丢盔弃甲而已，而是要被朝廷问罪的。难道眼看着时季峰就这样被人拖后‘腿’？

    小‘玉’想了想，说：“天成，依我看，这事情还该落在史浩史大人身上去解决。”

    宋潜心中一动。

    史浩身份超然，他是赵昚做王子时的老师，又是当今的宰相。如果史浩能够介入此事让赵昚下令力‘挺’时季峰，那当然比自己去上奏要好多了。

    小‘玉’对时局，看的比自己通透！

    “多亏你提醒，我这就去拜访史大人！”宋潜匆匆起身。

    小‘玉’忙拦着他：“还没用晚饭呢，史大人肯定也在用膳，别打扰了人家。晚一点去……看见的人少些。”

    朝臣之间拉帮结派。从来都是皇家大忌。纵然赵昚宠爱宋潜，敬畏史浩，要是听见小人谗言，也不免心中留有疙瘩。还是谨慎些好！

    宋潜感动的拉着小‘玉’双手：“小‘玉’……幸亏有你在我身边。”

    小‘玉’温柔一笑，说：“两夫妻，说什么‘肉’麻话呢。”

    宋潜轻轻搂着她，两人一起往饭厅去了——

    其实时季峰并不是赵昚一开始定下的北伐主帅人选，最理想的主帅是虞允文。

    此前，虞允文曾出任四川宣抚使，在四川勤练兵广积粮，打下了不错的军事基础，于是赵昚打算命他从四川出兵，自己则派江淮大军与虞允文会师河南。

    可惜的是，虞允文为国‘操’劳一生，劳累过度病逝了。

    剩下的老臣中，张浚虽然主战，但为人与能力都不足以服众。史浩翩然一书生，出谋划策是好手，上阵杀敌则少了锐气。

    所以赵昚大胆的将担子压到了过分年轻的时季峰身上。

    这个选择看似是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事实上也是经过充分思考的。时季峰之父时遇豪本来就是老将，在将士中素有威望，所以时季峰虽然年轻，还不至于被部下架空，有时遇豪在为他暗中坐镇呢。再者，时季峰确实是一员坚韧的猛将，又曾深入敌营斩杀金主，这功勋说出来谁也反驳不了。

    但是同为年轻一辈的赵昚，显然对老将李显忠的自尊心估计不足。

    李显忠不服气，赵昚很头疼。因为李显忠在朝廷里的死党也不少。他们的意见，赵昚不能等闲视之。

    不过有了宰相史浩的出面，情况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今天上朝，史浩马上就痛陈厉害，说明对主帅应该无条件服从。

    史浩甚至一改往日的温文，痛斥李显忠是‘私’情作祟，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有了史浩出头，时遇豪一系的将领们大喜，纷纷紧跟史浩发言。最后朝议的结果，是召回李显忠，派另一员将领去和时季峰会合！

    李显忠原以为趁着金兵围城闹一闹，能把时季峰给闹下来，谁能想到竟‘弄’巧成拙了？这个万年不出声的史浩老头子，这次居然这么坚决的站在时季峰这边，从来没听说他和时遇豪有什么‘交’情啊！

    如果李显忠知道，他的失败只是一个小‘女’子为了替夫君分忧信口提议造成的，估计要吐血身亡！

    不论如何，宋军的军心总算随着李显忠的离开而再次统一起来，因为再次派来的将领，是时遇豪的旧部。

    时季峰一鼓作气，奇袭敌营，将上万金兵瓦解为上百个小队，逐一消灭。昔日不可一世的金人。在时季峰的战马上也不得不俯首称臣！

    连金兵的许多粮草物资，都被时季峰的队伍抢了回来。很久没有得到胜利的宋军无比振奋，誓要追随时季峰一路北上，将失去的河山通通收回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时季峰的一道密函发到了临安。

    时季峰发密函到临安的同时，史浩也向赵昚提出了建议。

    这一文一武两位大臣，说的竟是同一件事——

    停止北伐！——

    皇帝赵昚还处在胜利的亢奋之中，被两盆冷水兜头泼下，真是冷得透心凉。

    “老师，这是为何？”

    赵昚不解。他手上拿着时季峰的密函，上面也要求皇帝停止北伐。到底是为什么呢？

    史浩说：“原来时将军和老臣有同样的看法……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这个年轻人大有可为啊！”

    赵昚说：“我们不是已经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可以乘胜追击了吗？”

    史浩叹息一声，说道：“老臣何尝不想能重回旧地……家乡的杨柳，岁岁枯荣，我离乡已有数十年了，再也没能见到那棵柳树，不知道可有腰身粗了？但是……皇上，现在还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啊！”

    “陛下才登基几年，应以自治先行，将内政理好，才可有远谋。这次时将军和李将军的冲突虽然解决了，但事实上时将军依旧未能将全军握在手中……不然他怎会提出停军。要收复河山，需要多少物资和人力……谁能保其必胜？如能侥幸获胜，自当痛快；若然不胜，则重辱社稷，以资外侮，后果那堪设想？”

    赵昚看着时季峰的奏折，里面提到金主完颜雍已经调整了战略，亲自上阵将金兵残军收编，队伍齐整，士气高涨，不可轻取。

    时季峰是个非常高傲，同时也非常务实的男人，他不会为了替自己争功劳而将敌人贬的一文不值。

    赵昚思索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期间，宋金又有几次接触，各有伤亡，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两军就这样对峙下来。

    而此时，完颜雍提出了和议的要求。

    赵昚经过艰难的抉择，终于同意了完颜雍的和议——当然，这只是暂时的，他内心只想着要为宋国争取更多建设内政的时间。等到时机一到，他会再次派兵北伐！

    但是近在眼前的问题，是此次和议该派什么人选到金国去谈判。

    这并不是个好差事，深入敌国，谁能肯定说全身而退？万一金人怒了。扣押来使，轻则苏武牧羊十八年，重则客死异乡魂难归！

    最后公布的出使人选，颇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

    居然是皇帝宠臣宋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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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出差谈判

﻿    第一百九十一章：出差谈判

    出差？

    小‘玉’听宋潜回来说他要出使外地和谈的时候，愣了一下。.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想到要和宋潜分开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小‘玉’不禁闷闷不乐起来。

    “皇上怎么会派你去啊……你一个知府，又不是大军监军。”小‘玉’低声数落着皇帝，宋潜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头：“你还‘挺’清楚啊？”

    小‘玉’骄傲的说：“那是，谁让咱是宋知府的夫人？你工作的事情我不— 知道多些，出去不是要被那些贵夫人笑话我是无知‘妇’‘女’么。”

    小‘玉’对朝廷政务，也是下过一番苦功的。她本来就聪明伶俐，加上刻意学习，这些朝廷里的‘门’道被她‘摸’清不少。她并不会特地去显摆自己懂得多，但也绝不能让人看不起自己。当然，自从她被封为三品诰命夫人后，那些刺耳的话就听得少了，大多数人是奉承她还来不及呢。

    宋潜说：“我是知府，当然不能去和谈……所以皇上让我把知府卸了，派我担任海州防御使。”

    什么？不止出差，还要外派？

    “咦，担任海州防御使……不是降级了吗！”小‘玉’惊奇的叫起来，搞什么，莫名其妙被降级又派到外地去？

    皇帝在想什么啊！宋潜好不容易才被调回临安，一下子又给派出去了。

    不过往好处想，这次虽然说被降级，但却外派为一地高官，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比在临安慢慢熬资历要好多了。不过赵昚的一番好意，小‘玉’实在难以承领。据说成功的男人身后都有一个默默守候的‘女’人，她觉得赵昚就快要把自己锻炼成这种伟大‘女’‘性’的典范了。才在明州苦苦等了宋潜一年，团聚半年多又要分开……她怎么这么苦的命啊！

    “那我陪你去上任好了。”

    小‘玉’才不要和宋潜分开呢，再说明儿见不到爹爹，肯定会哭闹不休。

    宋潜面容一整，说：“不成，不能带你们去。”

    “为什么！”

    小‘玉’可不依了，上次宋潜去严州说是当地土匪多不让她跟着，结果闹出了失忆失踪这等大事。幸亏戚昇厉害，把宋潜救了回来，不然他们夫妻此刻说不定还分隔千里不知道对方下落呢。这回去海州，为什么也不让自己跟？

    宋潜说：“反正……正式任命，都要等和谈之后才能履行。和谈期间，我就是个小卒子，怎么可能带家眷？”

    这个理由光明正大，小‘玉’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没出息盼着他出息，男人有出息了才知道他没出息时候多好啊……”

    小‘玉’第一个找的诉苦对象，就是绣心。

    绣心温婉的给小‘玉’沏上茶，又叫娴娴给端来点心，陪小‘玉’说话。

    “这是好事啊。宋大人得到皇上信任，前途一片光明，这份荣耀可不是谁都有的。”

    杨万里和宋潜不同，不会和绣心谈朝廷上的事情。不过绣心从前是欢场‘花’魁，对官面上的东西懂得极多，从杨万里的些许闲话里都能听出不少事情。

    出使不是‘肥’差，不然人人早抢着去了。可是对于宋潜这种官场新丁来说，却是很好的历练。临安知府这位子好是好，可惜起点太高，数年内难有拔擢。而外放主政地方，却比在首都苦熬资历好。

    小‘玉’将娴娴奉上的香茶一口饮尽，也不管什么优雅仪态了。

    “不管这些男人家的事情了，绣心，把你娃娃带出来让我抱抱。好几个月没见了，小家伙估计又长高了吧？”

    绣心淡然一笑说：“孩儿在大夫人房里，这会子不好叫他。”

    小‘玉’哑然，顿时感觉到绣心的无奈。杨万里固然对她很好，可是作为一房姬妾，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亲手带大，也太悲凉了些。

    还是因为绣心和小‘玉’‘交’好，所以杨家大夫人不敢对绣心太苛刻，顾忌着小‘玉’这位高官夫人。要换了一般的妾室，日子更是难过！

    “绣心……”小‘玉’握着绣心的手，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她再能耐也管不了杨家的事情，只能默默看着绣心受苦。和绣心一比起来，自己又是多么的幸福啊。

    一想到这里，小‘玉’心里郁闷去了大半。自己不该这么不知足，该想着怎样好好协助宋潜才是。

    绣心自己倒是看得开，反握着小‘玉’的手儿拉她起来，说：“今儿天晴，要不咱去看看青争吧？她这新娘子出嫁都一个多月了，也该出来见见我们了！”

    “好！”

    小‘玉’见绣心高兴，便跟着她一并去了——

    新娘子青争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素日清冷的脸上多了许多笑容，可亲多了。

    他们夫妻不过是在此地办个婚事，往后还是要回明州去的，毕竟陈文武的老家在明州，而青争也要回去管理绣庄的事情。

    “文武，还准备去运马吗？”小‘玉’随口问道。

    陈文武告诉小‘玉’，他在互市做了几次生意，攒了些钱银，准备回明州去自己做海上贸易了。

    “我想先搞条小船自己干起来！”陈文武呵呵笑着，青争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笑，一副鸾凤和鸣的恩爱模样。

    小‘玉’心中一动，想到往后宋潜若真的要去海州任职，自己肯定要跟着去的。到时……临安的生意就盘出去算了，另外在海州做些海上买卖，也许还能和陈文武合作呢。

    不过，这些到时候再提起不迟，毕竟朝廷任命的事情，哪里能随便宣之于口？——

    终于在北伐的第三个月后迈开了宋金和谈的第一步。

    宋金和谈，是朝廷大事，也不是随便派两个人去说说就算了的。一般来说，要经历数次甚至数十次谈判，双方才能达成共识。

    这次和谈，朝廷先期派出的主使是淮南西路按察转运副使兼黄州团练使朱良，宋潜被任命为海州防御使，担任谈判副使。

    谈判地点，就在‘蒙’城前线，时季峰在那儿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送宋潜出‘门’那天，小‘玉’心下惴惴，有些担忧宋潜的安危。宋潜和时季峰、顾爱生、戚昇这些武功高手不一样，他可是个彻头彻尾的书生。这一到前线，万一敌人翻脸无情围攻‘蒙’城，他可是很危险的！

    宋潜知道小‘玉’心中所想，安慰她说：“别想那么多，既然金人主动提出和议，应该不会突然袭击。季峰的人马也不是吃素的！”

    小‘玉’勉强笑了笑，当宋潜的车马渐渐消失在她视线之外时，小‘玉’的眼泪止不住滴了下来。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这句诗小‘玉’背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此刻这般感受深刻。她从前看那些才子佳人，总是以男主角及第登科为结局，仿佛这般便是最圆满的结果。当她真正成为了一名官员的妻子，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样多的闺怨诗！

    人家都说，悔教夫婿觅封侯！果然是有道理的呀。

    当官太太，看似风光，却不能像从前一样两夫妻蹲在小书房里一聊天就是一整夜。想到宋潜中了进士这几年，发生了多少事情？贬官、失踪、朝廷争斗，她还要面对着那些虚伪的贵****，学会怎样在这个虚荣的圈子里保护自己，而且还不能给宋潜丢脸。

    最难熬的，就是和宋潜分开……

    小‘玉’下定决心，下次宋潜不管被派到什么地方，她一定会跟着上任，他怎么反对都没用！——

    ‘蒙’城的谈判如预料中的一样并不顺利。宋军提出的要求第一就是要收复失地，所有被宋军占领的地区都不会再还给金人。这点还罢了，当宋方提出要取消称呼金主为“叔”时，金人坚决不肯答应！

    谈判进行了大半个月，赵昚又派去了礼部‘侍’郎、光禄卿为正使，武信军节度使、淮南东路枢密副使为副使，继续施加压力进行谈判。

    时季峰和宋潜暗地里商量，是不是要在几个军事据点给金人一点苦头尝尝，增加谈判的筹码？

    时季峰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并且得到了赵昚的默许。

    这时，陈文武说的那些情报派上了用场。

    金人发现自己在各地的暗哨被人拔起不少，震怒之余，也对宋军更加忌惮。他们知道了我方多少军事秘密？

    所以接下来的谈判，进行的比前期顺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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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又当红娘

﻿    第一百九十二章：又当红娘

    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

    “唉……”

    小‘玉’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叹气。

    “唉……”

    “我的夫人呀，您不要再唉了。奴婢听着，真替夫人揪心呢。”梨‘花’正在给小‘玉’梳头，听小‘玉’一再叹气，忙岔开话题说：“夫人今天想梳什么头？”

    &n\bsp;小‘玉’托腮看着铜镜中自己哀愁的眉眼，又叹气说：“随便啦！”

    梨‘花’真拿‘女’主人没辙。自从老爷出使谈判后，夫人就闷闷不乐，每天梳头穿衣都没了劲头，也只有在哄孩子的时候多些笑脸。也难怪，老爷和夫人的感情好得出奇。在到宋家工作前，梨‘花’从来没想过两夫妻感情可以好成这样，连吃饭都要时不时牵着手，每天老爷在家里就是陪着夫人说话，从没对夫人红过脸。

    “夫人，您再这么叹气下去，很快脸上就会有皱纹啦，到时候老爷回来一看不是吓一跳？”梨‘花’别出心裁的劝小‘玉’。

    小‘玉’一惊，下意识的‘摸’上脸颊，又笑唾一句：“鬼‘精’灵，唬人唬得厉害！”这个新婢‘女’确实不错，比小珍那胆小孩子伶俐多了，有些像水清云似的机灵。

    想起水清云小‘玉’又想到另一桩心事。

    “梨‘花’，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做……你把几个官媒都给我找来，我要和她们谈些事情。”

    “是。夫人要给人做媒呀？”梨‘花’忍不住又多嘴问一句。

    小‘玉’白她一眼：“是呀，要给你做媒，把你配个小厮儿生半打孩子去，要不要？”

    梨‘花’猛的摇头，不敢再多话，给小‘玉’梳完头就出去请官媒了。

    小‘玉’抱着膝头看窗外飘下皑皑白雪，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在北地的他，不知道穿的暖不暖？

    其实小‘玉’也明白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毕竟宋潜作为高级官员，身边多的是服‘侍’的人，又不是那些赶考的清贫书生，哪里就至于挨饿受冻了？

    只是‘女’人家总觉得，只有自己才能真正的照顾好丈夫，那些外人哪里知冷知热。

    天成……你快回来吧，我好想你！——

    宋潜站在‘蒙’城城楼上，靠着积满霜雪的城墙，看天上那轮明亮的圆月。

    明月千里寄相思。那千里之外的爱人，一定也在窗前看着这相思的月儿吧？

    “天成，上头风冷，你别久站。冻病了，我可不好跟人‘交’代。”

    时季峰走到宋潜身边。

    虽然在和谈期间，但作为将帅的时季峰依旧一身铠甲，甲胄被积雪一辉映，寒光湛湛，凌厉‘逼’人，端的是英武非常。

    这么一位天神似的主帅，是许多士卒崇拜的对象，从他经过时城头上士兵们敬畏的目光就能看出，时季峰在军队里威望日隆。

    宋潜淡然一笑说：“睡不着，起来走走。你还不睡？”

    “我也还没打算休息。”时季峰靠在宋潜附近的城墙上，同样看见了那白的耀眼的月亮。

    宋潜说：“既然大人们都来了，我看我的任务就快结束了。”

    时季峰嘲讽的点点头：“是呀，大人物们。”

    他们都默契的不出声，这些来头比他们二人大的和谈官员架子端得十足，两人都有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感觉，不想和这些人多应酬。

    “看情形，要谈到过年呢。”

    宋潜说话的时候不带半分感情‘色’彩，时季峰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他对小‘玉’的思念。

    有一个心爱的人在等着他回去，这是何等的幸福？

    而自己，就注定要像现在这样，戍守边关，孤独一生吧！

    时遇豪从来没有管过自己这独子的婚事，他自己都是到了中年才结婚生子。时季峰除了曾对小‘玉’动情，再也没有看过其他‘女’人一眼半眼。

    宋潜也明白时季峰的心事，可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最好是保持沉默。

    良久，时季峰呵出一团白气，说：“这次任命你为海州防御使，又要外派许久了！海州，倒是个好地方。”

    宋潜没有回应。

    皇帝赵昚这么安排，用心良苦。

    海州这个地方，正因为海运畅通，所以素来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都说皇帝富有四海，这话可是很有水分。很多懦弱的皇帝，政令出不了深宫，下面的人全是阳奉‘阴’违，还有皇帝就是生生被内‘侍’毒死的，还没人管呢。

    赵昚现在通过几件事情树立起了初步的权威，接下来，是想将地方财政也抓到自己的手上了。

    想起自己曾和史浩大人说过，‘欲’攘外，先安内。现在国库空虚，军费耗资极大，要是朝廷不能将地方的钱收归中央，那北伐始终是镜‘花’水月。

    自己到海州上任，一定是史浩大人向皇帝提议的吧。目的是通过自己，来把持住海州一带的海运贸易——明州的海运都被大食人吞吃不少，只有海州这边，尚有可为。

    不能辜负圣意啊！

    虽然宋潜一言不发，但时季峰已经想到他去海州是担负着怎样的任务了。

    他悄声对宋潜说：“我可能会到寿‘春’府驻守。”

    “真的？”

    宋潜不禁有些惊喜。时季峰在寿‘春’府，那就能帮助他管理海务了。他还怕自己孤身上任会难以掌控地头蛇，有熟人帮忙，自然安心得多。

    两人说了半晌政事，并未提起小‘玉’的名字。

    可是小‘玉’的身姿，却从未从他们的心头消失——

    小‘玉’叫众多官媒来，却原来是为了水清云等的婚事。

    她想着，这几个‘女’孩子跟了自己这么几年，也该成个家了。宋代劳动‘妇’‘女’，出嫁后一样可以出来工作，并不妨碍。只是，给她们挑个什么人家，还真是个问题。

    应了那句老话：高不成、低不就！

    说起这几个水灵灵的姑娘，小‘玉’那是相当自豪。哪一个不是美貌与智慧并重，出得厅堂卖东西，入得厨房做好菜？她苦心栽培她们几年，个个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加上用着美‘玉’坊的‘药’膏和化妆品，又吃着美味居的养颜‘药’膳，个顶个的漂亮。

    可是这是封建等级社会，不是二十一世纪。在千年以后，只要是美人都不愁嫁，可是这个时代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出身”。

    她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父母不是种地的就是小市民，不然干嘛让牙婆子带出来找工作？幸亏宋代对奴婢的法令比较人‘性’化，不允许买断终身为奴。不然的话，她们一辈子都是奴婢，再漂亮也只能配个家丁。

    现在小‘玉’想给她们找几个好条件的对象，真是‘挺’伤脑筋！

    只能从嫁妆上想想法子。小‘玉’对几个媒婆说：“你们给我好好的找些后生，我到时候要一个个去看的！模样人品都要好，家里差点无所谓，嫁妆方面好商量。我家的人，难道我还给不出一副嫁妆来？”

    媒婆子奉承小‘玉’说：“宋夫人真是慈悲，当了您家丫头真是三生有幸呀，还给贴厚厚的嫁妆。要不怎么城里人都说，宋夫人是活菩萨？”

    那一年小‘玉’在城外施粥，名声传扬出去，谁都知道宋家的夫人最乐善好施。小‘玉’吩咐过美味居的方掌柜，要是再有灾民，便再组织施粥，救济他们的生计。所以很多贫民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善良的宋夫人，甚至有人在家里给她默默烧香祈福。

    小‘玉’隐约听人说起过这些事，现在媒婆子当面夸她，她反倒不好意思。这时代民心淳朴，得了一碗粥饭就感恩戴德，哪像后世某些受人资助读完大学的贫困生，连去见捐助人一面都不愿意。

    既然是要做媒，小‘玉’分别和水清云聊了聊，问问她们有没有心上人，免得自己‘棒’打鸳鸯。这些‘女’孩子年纪其实不小了，现在‘女’主人要亲自给她们找夫君，哪里有不愿意的？但是一个个又都扭捏地不说话，只会玩着手指拧着衣角，连平时最活泼的孟夏和小‘玉’聊的时候都只顾卷着自己的衣带子，什么意见都不说。

    小‘玉’做媒不是两三回，按理说也是个熟手了，但是还是一次次的被这些害羞的古代少‘女’给‘弄’得哭笑不得。难道又组织一次相亲活动？

    还别说，这个点子可以考虑下……

    想到相亲活动，小‘玉’又想起半年前的赏荷会，那时候看着曾懋和杨蓓蓓，戚昇和秦‘春’雁都有点不寻常……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展呢？——

    瑞雪纷飞，腊八节很快就来到了。

    而远在边关的亲人，依旧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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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宝刹讨粥

﻿    第一百九十三章：宝刹讨粥

    惠娘和‘奶’娘给小少爷明儿穿上暖洋洋的小棉袄，头上戴了虎头帽，还多裹了一件锦缎小马甲护着背心。。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

    小‘玉’走到客厅看见儿子穿的像个小圆球，禁不住乐了：“哎呀，你们给他穿戴这么多，他手脚都动不了了。”

    惠娘认真的说：“夫人，这寒冬腊月的，小孩子家出‘门’穿暖和点好！”

    小‘玉’见大家都坚持，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这农业社会里底层人民生活苦，生下的孩子许多都活不长，惠娘自己就夭折了几个孩子。所以她``们潜意识里总认为孩子就是要护着，不能饿了冷了，不然就活不下去。

    小‘玉’知道要让孩子适当的接触大自然、适应大自然，才能增强免疫力，将来更健康。不过现在她也不想长篇大论的和这几个****谈育儿经，还是出‘门’要紧。

    现在宋府当然也置办有自己的马车，不然老是要去雇马车也不方便。宋代官员的俸禄之高是空前绝后的，即使在国运不济的南宋，官员们的待遇依旧不错。如今即使小‘玉’不做生意，宋府的生活也能够很好的维持下去。

    梨‘花’把小‘玉’扶上马车，‘奶’娘带着明儿也坐到了车厢里。这辆马车不小，小‘玉’、梨‘花’、‘奶’娘、惠娘几个大人坐在里面依然觉得很宽敞，保暖也做得很好。车夫一扬马鞭，两匹骏马撒开蹄子就往城外奔去。

    “天宁寺还有多远？”

    小‘玉’抱着明儿，捏着他的小拳头，问身边的梨‘花’。

    梨‘花’说：“出了城不远就到了。估计今天去天宁寺的人会很多呢！”

    今天是腊八，依本地习俗，家家户户都要煮腊八粥。这会的腊八粥和后世纯用豆子和糯米做的腊八粥不太一样，是用胡桃、松子、‘乳’蕈、柿、栗之类作粥，煮起来香气四溢，非常美味。

    小‘玉’带着儿子去天宁寺，也是因为今儿天宁寺的施粥活动。

    每年到这个时节，各大寺庙就会做浴佛会，并且煮七宝五味粥也就是腊八粥送给信徒和民众，以为祈福之意。

    最近明儿有些小病，小‘玉’虽然知道小孩子害病很是正常，但是做母亲的谁不想儿‘女’平安康乐？惠娘便提议说，去天宁寺讨些“佛粥”来吃，对小孩子有好处。小‘玉’也想出‘门’散散，便同意了这建议，所以才有这一大早出‘门’的事儿，

    马儿跑得又快又稳，小‘玉’暗赞宋华找的这个马夫真是不错，手势好得很。城外各处全都银装素裹，一片银白的世界。小‘玉’刚撩起窗帘看了一眼，就被窗外寒气‘逼’了回来。好冷！

    天成，你那边是不是更冷呢？——

    今朝佛粥更相馈，反觉江村节物新。

    果然如梨‘花’所料，这来天宁寺讨粥的人不是一般的多。不但有许多骑马坐车来的达官贵人，也有很多短衣布鞋的平头百姓。

    在天宁寺外，几个大粥棚上‘蒙’厚厚的青布，上头也是积雪重重，可见天亮前就搭好了。几个青袍僧人正在给群众分粥，不用小‘玉’亲自前往，自有家人拿了瓯碗去替她讨粥。

    “惠娘，我们进去里头烧支香吧！”

    ‘女’主人有令，几个下人自然尾随而去。天宁寺很大，古柏森森，屋宇重重，里头香客来往不绝。一行人到了大雄宝殿，小‘玉’只见里头排了好多客人等着烧香‘抽’签，跟过年一般热闹。

    好容易排到佛前，小‘玉’双膝跪下蒲团，接过寺僧递来的一炷香，默默祈祷。

    不知怎的，她忽然在这个时候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吹生日蜡烛前的许愿。

    那时她还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父母健在，家庭幸福。每到生日，父母都会给她买来大大的蛋糕，‘插’上蜡烛，然后一家人等着她许愿后吹蜡烛。

    那时她许了什么愿呢？

    好像是些没什么特别的小愿望，无非是希望期末考试进入班级前十名、暗恋的班草能够当自己的同桌、零用钱多一点……

    直到父母辞世，再也没有人替她庆生，她才知道家人的存在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小‘玉’手持檀香，轻声向神佛祈祷：“希望我的家人健康、快乐、幸福，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已经孑然一身的她又重新拥有了家人——丈夫和儿子。她不期望宋潜能够位极人臣，也不渴盼儿子将来封侯拜相，只希望他们三个人，能够相依相守，日日夜夜不分开！

    小‘玉’起身，将这柱香‘插’在香鼎中，从怀中掏出些银钱投入功德箱。寺僧双手合十向她行礼，小‘玉’想了想问寺僧：“师傅，我想‘抽’签。”

    几乎就在同时，也有另一个‘女’声说：“我想‘抽’签！”

    小‘玉’循声望去，却看见披着大红披风的杨蓓蓓站在另一边的蒲团旁。

    杨蓓蓓也是才注意到小‘玉’的存在，忙和小‘玉’打声招呼：“姐姐，多日不见了。”

    “是呀，真巧。”小‘玉’含笑回应。

    “两位‘女’施主，请‘抽’签。”两个寺僧分别递给她们一个签筒，小‘玉’和杨蓓蓓再度俯身下拜，然后摇出一支签来。

    “福助天人，鸾凤和鸣？”小‘玉’看着签上八个字，欢喜的笑了。好听话儿谁不爱听，也不管这是不是寺庙里头的小计谋，又投了些香火钱进去。

    杨蓓蓓凑过来一看，笑道：“恭喜姐姐！宋大人如今仕途通达，又和姐姐感情这么好，将来定然是能白头偕老的了。”

    小‘玉’谢过杨蓓蓓的好意，随口问句：“蓓蓓你‘抽’的什么签？”

    谁知道杨蓓蓓被她这么一问，脸上表情变得很微妙，像是有些尴尬又有些害羞。

    “没什么……也都是些吉利话儿。”

    杨蓓蓓想把竹签还给寺僧，小‘玉’一时手快就接了过来，她本来还不怎么感兴趣，可是杨蓓蓓的表情引起了她的好奇。有八卦，怎么能错过？

    “桃‘花’‘乱’落如红雨？”

    这句是唐代鬼才李贺的诗，小‘玉’也曾拜读过的。她看看这诗，又看看杨蓓蓓脸上羞涩的笑容，顿时了然于心。

    小丫头‘春’心动了，哎呀！

    不知道是哪位郎君打动了这位高贵的豪‘门’小姐的心？

    小‘玉’把竹签给了寺僧，拉着杨蓓蓓的手儿出了大雄宝殿，悄悄在杨蓓蓓耳边说：“况是青‘春’日将暮，妹妹，可要好好把握这青‘春’年少，莫辜负大好时光啊！”

    “姐姐……你说些什么，我不懂啦！”

    杨蓓蓓把手一甩，加快步子跑到前头去了。小‘玉’知道这些少‘女’脸皮都薄，也不好逗人家逗得太厉害，只嘻嘻一笑没有接着调侃。

    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这诗意境深远，但若单纯做签来解，那就是劝‘女’儿家要趁着青‘春’年少好好嫁个如意郎君了。

    杨蓓蓓要是没那心思，脸红什么呀？

    咦？小‘玉’又想起上次她特地把曾懋找过去说话，说不定这两个人有了点小火‘花’哦！

    杨蓓蓓跑了两步，也没远走，在前头等着小‘玉’走过来。小‘玉’故意说些别的话题，不接刚才那个茬，杨蓓蓓反而忍不住了。

    她支支吾吾的说：“小‘玉’姐姐，那个……宋大人给你写家书了吗？”

    “家书？有啊。”小‘玉’点头道：“我们倒是常常写信的，以前我住明州的时候，几乎是天天都在写信。”

    “那宋大人……会不会写一些诗啊词啊什么的……”

    小‘玉’了然于‘胸’，突然说：“蓓蓓是不是收到情书了，不知道该不该回信啊？”

    “呀！”

    杨蓓蓓没想到小‘玉’居然一猜就中，她回身看了看落后几步的丫鬟和小‘玉’的‘侍’‘女’们，确定她们听不见自己说话，才用蚊子大的声音说：“姐姐……你怎么知道？”

    “‘乱’懵的！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叫我神算子，我不会介意，嘿嘿。”小‘玉’得意的笑了两声。

    杨蓓蓓这样的‘女’孩，其实能够谈心的人真的不多。小‘玉’一下子猜中她的心事，她反倒轻松不少，低声向小‘玉’倾诉起来。她太需要一个人听她说话了！

    “我本来很讨厌他的，可是他……居然写那么好的诗……而且还那么大胆的，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放到我枕头底下。几乎隔个几天就能收到一受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杨蓓蓓说的含糊，小‘玉’却猜出那个人应该就是曾懋。这家伙不简单啊，还用轻功潜入人家‘女’儿闺房送信，太大胆了吧，当自己是佐罗吗？

    “这么浮‘浪’的男人，别理他！”

    小‘玉’故意板起脸来说。

    “我我我……我也是这么想的。”杨蓓蓓听小‘玉’一说，也忙端正表情，装出一副正气的样子来，让小‘玉’看了偷偷发笑。

    “你就索‘性’写一封信在枕头底下放着，叫他别再来‘骚’扰你了，永远都别让你看见他！”

    “这样啊……”

    杨蓓蓓若有所失的表情早已出卖了她的心，小‘玉’看出她肯定对这位神秘的求爱者有了情意。

    “蓓蓓，我刚才逗你呢……你喜不喜欢他，自己知道。要是真喜欢……就把你的心意传达给他吧！”

    “我才没有！”

    杨蓓蓓急着否认，小‘玉’也不揭穿她。

    爱情的种子一经种下，是那么容易连根拔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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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雪夜归人

﻿    第一百九十四章：雪夜归人

    才刚回到宋府在‘门’口下了车，老家丁宋华就迎了过来，脸上略见焦灼。

    “夫人，您可回来了。”

    小‘玉’奇道：“宋华，何事如何慌张？”

    宋华说：“宫里来了人，说是送娘娘赐下的腊八粥来给夫人和少爷。”

    小‘玉’了然，怪不得好几个家丁在‘门’口等着她回来。原来是嘉儿派人给自己送了腊八粥来，按规矩必须要亲手‘交’给她的。

    小‘玉’顾不上解外袍，把猩红大披风一褪，快步走到客厅里。几个‘女’官正坐在厅里喝茶，为首的正是嘉儿身边的宫‘女’银线。

    “银线姐姐，真是抱歉，让你们久候了。”

    小‘玉’忙福身行礼。

    银线微笑还礼，从小宫‘女’手上接过一瓯腊八粥，递给小‘玉’说：“今儿早起，宫里就在分粥。娘娘惦记着宋夫人，要我带几个姐妹送粥来给夫人和小少爷。”

    “谢娘娘恩典！”小‘玉’亲手接过，让惠娘带下去放好。正要招呼银线几个再坐会，银线推辞说：“时辰也不早了，宫里还有的忙活呢。我就先回去了！”

    小‘玉’笑道：“是呀，银线姐姐是娘娘身边的红人，娘娘可离不开你，我也不敢多留你了。我这里有几瓶胭脂‘花’蜜，请几位姐姐笑纳！”

    从进‘门’的时候小‘玉’就吩咐梨‘花’去取几份上等的胭脂和包好些谢银过来，她料到宫里来的肯定是‘女’官，这些礼物自然用的上。银线几个也是惯常出来办事的，收礼自是寻常，也不多推辞，道声谢便收下了。

    美‘玉’坊的胭脂在宫里都是极有名的，‘女’官们哪里舍得推出去？

    小‘玉’一路送出‘门’口，将几个‘女’官送上宫车，才转身回来——

    皇后赐粥，东西不值钱，但意义可是深远。听到这小道消息的贵‘妇’们又再次感受到小‘玉’在皇后面前的分量，对小‘玉’愈发敬畏起来。别看人家出身低，架不住人家运气好啊！

    所以在年节前的一段时间，给小‘玉’送年货的人几乎没踏破了宋家的‘门’槛，账房先生都快记不下那么多的礼物。

    不说别的，就说那些年节糕点，便装了几桌子。小‘玉’吩咐下人们把糕点按家里还有美‘玉’坊、美味居的人口分派下去，就当做是给大家过年的礼物了。这些高级的点心，普通人家很难吃得到，下人们欢喜不胜，连连谢过主母。

    惠娘带着‘女’仆们采买东西，不但买了‘门’神、钟馗、桃板这些驱邪护宅的物事，还买了好多红灯笼、白蜡烛，将家里点的亮亮堂堂。

    “惠娘，怎么照得这么亮？”

    小‘玉’看她们忙活，自己也‘插’不上什么手，随意问道。

    惠娘笑着回答：“夫人，您有所不知，这几天下大雪呢。临安大户人家，逢大雪天更要点亮灯，灯光映着雪光好看，也是时下的风俗，显着家里富贵。”

    小‘玉’恍然，这就是古代的炫富了。看来炫富这种事情是古已有之啊。多点几根蜡烛她倒还是消费得起，记得人家石崇兄还拿白蜡烛当柴火烧，这种境界她就达不到了。

    “大雪天啊……”

    小‘玉’站在琼枝‘玉’树仙境般的庭院里，呆呆出神。

    是啊，已经连着下了几天的大雪，听说外头大路都封了。想来，过年前宋潜是回不来了！

    去年的除夕，她和儿子在明州，而宋潜自己在临安。如今她回了临安，宋潜却又到‘蒙’城去了。总是难团圆！

    梨‘花’急急寻到院子里来，拿她的披风给她披上：“夫人，你怎么不回屋里？大半夜的站在外头雪地上，没病都要冻出病来了。”

    小‘玉’好笑的拍了梨‘花’一下：“小小年纪，比老婆子还啰嗦。我出来呼吸口新鲜空气！你看，雪越下越大了……”

    梨‘花’才没小‘玉’那般诗情画意，她催着小‘玉’回屋：“是呀，雪下大了，夫人您快进屋吧！”

    “知道啦知道啦。”小‘玉’见梨‘花’真的在担心她，也不坚持，正想启步回房，忽然听见大‘门’处传来拍‘门’的声音。

    这么晚，还有什么人来拜访？

    小‘玉’疑‘惑’的止住步子，自有‘门’房和护院去开‘门’。大‘门’一开，隐约听见马嘶之声，这位客人是坐马车来还是骑马？

    突然，家人大声叫嚷起来，小‘玉’对梨‘花’说：“走，跟我看看去！”

    梨‘花’只好跟着‘女’主人往大‘门’走，才走出几步，前面的小‘玉’猛然刹住步子。梨‘花’眼看着就要撞上小‘玉’，身形一晃才勉强稳住身子。

    夫人怎么啦？

    梨‘花’从小‘玉’身后走出来，才发现眼前多了几个人影，为首那个穿一件玄‘色’披风，上头积满雪‘花’，连头发眼睛眉‘毛’都给冻住了，真像个雪人似的。

    那不是老爷还有谁？

    “天成！”

    小‘玉’欢呼了一声，一个箭步扑上前去把宋潜狠狠抱住，又将他身上雪‘花’抖落不少。

    “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小‘玉’用力的抱着宋潜，也不管周围多少下人在看。宋潜同样紧紧的回抱着她，冰冷的身子渐渐有了暖意。

    “我们先回屋再说！”宋潜一把将小‘玉’抱了起来往屋里走，小‘玉’双手搂着宋潜的脖子，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梦！

    下人们早就忙开了，烧水、做饭、准备衣裳，深夜的宋府热闹的像是在提前过年一般。跟着宋潜回来的随从们得到了妥善的安置，每个人都被领着到客房去休息了。

    泡了一个暖暖的热水澡，宋潜坐在卧室的‘床’边抱着小‘玉’，两人谁都不说话。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边关和谈在第三轮的时候进入僵持状态，双方暂时都不肯做出让步。眼看着年节到了，金国的谈判团借机过年先撤回了国都，事实上是要另想对策。赵昚见金人提出年后再议，也做个顺水人情，让边关谈判的宋潜等人先回来过年。

    可是当皇帝的旨意传到‘蒙’城，宋潜正收拾行装想回京的时候，发现大雪封路了。

    马车走不了，其他的官员们都只好待在‘蒙’城等待雪晴。但宋潜归心似箭，时季峰明白他的心情，就派了几个得力手下，给他们一批上好战马，让人护送宋潜骑马回京。

    宋潜日夜兼程，不辞劳苦，终于在这将进除夕的大雪之夜回到了宋府。

    小‘玉’依偎在宋潜的怀里，听宋潜说起这些经过，心疼极了。

    “雪天路滑，你就不能等到雪晴再回来？要是路上出事，那咋办啊。”

    小‘玉’现在才知道后怕。

    这古代道路没有环卫工人扫雪，也没有公路局员工护路，更没有路灯和路标，路况之差可想而知!况且雪天能见度差，稍有不慎就是掉下悬崖的结果，太可怕了！

    宋潜笑道：“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担心什么呀？季峰派来护送我的人，都是些武功高强的战士，不会出事的。”

    “话虽然这么说……”小‘玉’嘟着嘴，“下次别这么冒险了。”

    宋潜柔声说：“我知道有个人盼着我回来，所以我才要快些赶路，一天都不想耽搁！”

    小‘玉’听宋潜说这话，心里就像喝了蜜，要多甜有多甜。

    她又忙让人把明儿抱过来。明儿隔了一段日子没见爹爹，有些不认得了，虎头虎脑的缩在小‘玉’怀里，不肯亲近宋潜。

    小‘玉’对宋潜嗔道：“你看，出去一趟，儿子都快不认识你了。要是你不带着我们上任，以后儿子回说话了，肯定叫不出爹爹来！”

    宋潜好容易才逗得明儿欢笑，三个人在大‘床’上闹成一团。

    为了这温情的一刻，再辛苦的赶路也值得！——

    除夕夜，临安城灯火辉煌，家家户户都点上红灯笼。若此时在远处高山上看临安，还能看到无数袅袅升起的青烟，那是人家在焚烧香料。

    整座临安城笼罩在香烟和灯火里，美不可言。

    即使再穷苦的人家，也竭力整治一顿好吃的当团圆饭。而今夜的宋府，更是欢乐无比，这回他们难得一家三口团聚在一起，当然要好好的吃一顿！

    “小‘玉’，待会我们吃完了，去看看皇宫的大傩仪好不好？”宋潜提议道。

    “好呀好呀！”

    小‘玉’高兴的拍着手，出去玩当然好了。宋潜走后，她除了去一趟天宁寺，还没出过‘门’呢。

    宋潜溺爱的看着小‘玉’，他愿意一辈子都让她这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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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年后上任

﻿    第一百九十五章：年后上任

    在临安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小‘玉’已经很清楚临安人爱热闹喜节庆的风俗。也难怪，平日里人人都忙着为生计奔‘波’，穷人家三餐不继，富贵的劳心劳力，各有各的忙头。所以到了一些特别的节日，临安的百姓就会格外快活，因为在这样的日子里他们能够暂时放下生活的包袱，尽情的投入到庆祝活动中去。

    宋代王室历来亲民，许多重大节日都要与民同乐。除夕这样的大日子，当然更不例外。

    在今夜，皇宫外要举行隆重的驱傩仪式，通宵不眠，无论士庶都可以去观看，是每年临安城里最重大的一场活动。搬来临。 安后，由于种种原因，小‘玉’还没见识过这大傩仪的恢弘之处。何况今年不但是和天成一起去看，还能带着明儿去，多开心啊！

    他们就住在天街附近，离皇宫不是太远，想到街上人又拥挤，还是走路过去最好。宋潜一家三口都穿得暖呼呼的，小‘玉’亲自抱着明儿，带了梨‘花’和小庆两个亲随就出‘门’了。当然，后头跟了陈富牛彪等几个护院暗中保护着，好歹宋潜身份不同，不能疏忽。

    到处都是爆竹鸣响的声音，路上小‘玉’看见很多人家都在扫‘门’庭、换‘门’神、钉桃符、贴‘春’联，小孩子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新衣裳，聚成一堆堆的在点炮仗，嘻嘻哈哈追逐打闹，笑声传出去好远好远。

    “再过两年，明儿也会闹着要点炮仗玩了！”宋潜拍了拍儿子红红的小脸，明儿虽然还不足岁，但已经眼巴巴的追看着那些大孩子玩游戏，十分眼热的模样。

    小‘玉’说：“可惜他住在大宅子里，又没个孩子跟他玩。”

    宋潜凑到小‘玉’耳边悄悄说：“那咱们多给他造几个弟弟妹妹出来，不就有伴了？”

    “去！”

    小‘玉’推了宋潜一把，这人越来越不正经了啊，大街上给老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想起以前才见面的时候，宋潜连跟自己说句话都会脸红，多纯良呀！唉。

    宋潜故意板着脸说：“传宗接代，人伦大礼，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还说，你还说！再说今晚去睡客房。”

    小‘玉’捶打了他几下，宋潜这才笑嘻嘻的住了嘴。后头跟着的丫鬟书童也忍俊不禁，捂嘴笑了起来——

    小夫妻说笑间，很快就到了皇城之外。只见这周围全挤满了来看驱傩的临安百姓，不少人都是像他们一样拖家带口过来的。可见除夕夜来皇城看驱傩，是临安老百姓的固定节目，就跟后世的人们在除夕夜看‘春’节联欢晚会似的。

    这样的夜里，满城狂欢，士庶之间的分野也并没有那么明显，无论是宋潜这样的高官还是在街口卖豆浆的小贩，全都挤在一处站着看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特有的喜庆劲儿，盯着场中表演的那些队伍看个不停。

    “哇，好壮观！”

    小‘玉’没想到这驱傩仪式会有如此多的人参加表演，她问宋潜：“这里头队伍那么多，一共有多少人啊？”

    宋潜知道小‘玉’没看过，耐心跟她解释道：“这些全是宫里教坊司的人，还有就是宫中禁卫官们。你看，那个装大胡子的，不就是在扮钟馗？那边扮的是土地公，胡子老长老长了……”

    小‘玉’一边听着宋潜的解说一边细看，原来这些表演者可不是胡‘乱’涂抹成个‘花’脸就出来跳神，还是‘挺’有讲究的。他们中很多人都戴着浓墨重彩的面具，身上的衣服绣着五颜六‘色’的彩线，还画有各种‘花’样。小喽啰们一队队的拿着金枪龙旗，而有的宫中‘侍’卫身形魁梧，便穿上黄金镀铜的甲胄，扮演‘门’神的角‘色’。

    “哎，天成，你觉不觉得那个走在最前头的‘门’神有些眼熟啊？”

    小‘玉’隔了老远望过去，看的不算太清楚，但总感觉那人像是见过似的。

    宋潜也探头看了半响，才失声笑道：“那是曾懋兄！”

    “怪不得！”

    小‘玉’抚掌大笑。平时看起来那么凌厉的曾懋扮‘门’神跳着傩舞，倒是‘挺’好笑的。小‘玉’像是醒起了什么，往四周看去。

    “你看什么？”

    宋潜看小‘玉’的头扭来扭去，看的自己都累了。“找认识的人？这么挤，看不清楚的。”

    小‘玉’没告诉宋潜，自己是在看看杨蓓蓓是不是在附近。

    今晚曾懋这么卖力演出，杨蓓蓓应该会来看吧？上回她虽然极力否认对曾懋有了好感，可是小‘玉’敏感的发觉她肯定对曾懋的感觉不一般。

    “咦？”

    真让人意外！

    宋潜顺着小‘玉’的视线望过去，也禁不住“咦”了一声。

    他们没看见杨蓓蓓，却看见戚昇和秦‘春’雁站在一起看傩舞！

    “之问……”宋潜刚想走过去打招呼，小‘玉’一把扯住他，把他往相反方向拉去。

    “天成你这个笨人，打什么招呼！走啦！”

    这种情况怎么能打招呼？人家两个人这么亲密的出来看傩舞，要是被熟悉的人撞见了，估计秦‘春’雁就会很不好意思的告辞回家去了，一场约会就此报销。

    大过年的，可不能扰人姻缘，积德积德！

    他们走到场地的另一面，这边正有两个又‘肥’又丑的教坊司小官儿在演判官，果真不用化妆都够丑怪。还有演灶神的、黑白无常的、牛头马面的……五‘花’八‘门’，跳的傩舞也各不相同，十分好玩。

    “嘻嘻嘻，天成，看来我们要准备多多的红包，过了年说不定要收到好多喜帖呢！”

    宋潜说道：“你这个小媒婆，一天到晚就想着人家的姻缘。”

    小‘玉’一嘟嘴，说：“哪儿的话，我最挂心的还不是你？你去到哪儿，我的心就跟到哪儿。这一回，你可不能再把我们娘俩撇下了！”

    宋潜紧了紧搂着她的手，无声的表达了对她的爱意——

    在围着火堆跳了许久的傩舞之后，表演队伍一路从皇城直出到临安城‘门’外去了，这叫“逐祟”、“埋祟”。

    明儿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咕噜咕噜的猫在小‘玉’怀里就睡着了。宋潜和小‘玉’也没跟着大队伍到城‘门’外头去，抱着儿子就转回家守岁了。

    除夕夜里，可是不能睡的，无论是什么人家，都要围着暖暖的炉子在厅中坐着，直到新‘春’的初阳升起那一刻，这就是“守岁”。

    ‘奶’娘陪着明儿休息去了。宋潜和小‘玉’在厅里烤着火偎依在一起，喃喃叙话。

    “天成，海州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小‘玉’自认地理没学好，到现在也没想清楚海州是后世的那一座城市。但是以海为名，肯定是座海滨城市了。

    经过宋潜的解释，小‘玉’才明白海州的重要。上溯到秦汉时代，海州就已经是一个极大的口岸和商埠，秦始皇五次东巡，三次途径海州，使之成为当时唯一对海外开放的‘门’户。历经数代，海州地位愈发重要，不但是兵家必争之地，还是朝廷重要的财政来源。

    “皇上对你倒是‘挺’看重的……”

    小‘玉’不知道这种看重是好事还是坏事。

    自古伴君如伴虎，太亲近了，有时候更容易出事。可是走到了这一步，还能退后吗？

    “皇上需要我为国分忧，我自不能推辞！”

    宋潜在这方面的思想，远比小‘玉’纯粹，他始终是受着忠君思想教育长大的一介书生，为国为民是他的毕生追求。小‘玉’轻轻的靠在他肩上，心想——罢了，她爱的，不就是这样一个他吗？

    若他是那种只会营营碌碌的官场油子，她又怎么会深深的爱着他呢？

    “天成，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过年之后，宋潜上朝。赵昚先是肯定了他在和谈中的功劳，再正式宣布了对他的任命。

    淮南东路转运副使、淮北路转运使、海州防御观察使、提举海州军市，驻地为海州。

    这个任命，就不是单单责他任海州防御使那么简单了，把淮南路的政务，‘交’了一半在他的手上。

    按理说，这么重大的任命，还必须得到太上皇赵构的同意——赵昚是个孝子，举凡朝中大事，都会和赵构商量，若是赵构反对，则事务难成。

    很多人都寄希望于赵构的反对，因为他们不愿意看到宋潜飞速的升迁，他的崛起，代表着将来会分薄他们手上的权柄。

    可是赵构对宋潜也寄予厚望，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宋潜在接受任命的大半个月后，携带家眷离开了临安城。

    既然是举家搬迁，那可不能马虎，整整装了好几大车的行李。

    小‘玉’抱着明儿坐在马车上，直到离开了临安城，才揭起窗帘看了远去的城‘门’一眼。

    又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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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隔屏选婿

﻿    第一百九十六章：隔屏选婿

    在过完年到离开临安这段时间，小‘玉’可是一天都没‘浪’费。。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ШЩЩ.⑦⑨ＸＳ.сОМ 。首先要忙的就是收拾行装。这可不像后世出行，带张信用卡就跑遍天下，需要啥再买啥。在这生活物资匮乏的年代，很多时候是有钱都买不到称手的东西。所以既然做好去外地常住的打算，就得把家什都带上。

    接着就是安置家人，留谁守宅子带谁去海州，总得好好安排。美‘玉’坊和美味居那边的经营她觉得实在难以远程遥控，又没个电话电脑来让她在外地也能跟这儿的店员联系。罢了，还是转出去算了吧。

    转给旁人，小‘玉’不舍得也不放心，还是全转给＋＋戚昇算了。

    本来他就是半个老板嘛！

    想着以后要是戚昇和秦‘春’雁成亲了，秦‘春’雁也能帮打理美容‘药’品，这也算是‘肥’水不落外人田哪！

    但小‘玉’踏进多日未至的清心堂时，却发现往常最注意打扮的戚昇戚神医胡子拉渣，头发也梳的七零八落，脸上神情惘然，好像失了魂儿似的。

    “戚之问，你怎么了？”

    小‘玉’走到戚昇面前，他居然像是没发现一样，直到小‘玉’和他说话才猛然惊觉。

    往日里小‘玉’还没进清心堂，他都能从脚步声中判断出她来了，因为他内力深厚，比一般人感觉更敏锐。

    奇怪，好奇怪啊！

    戚昇手忙脚‘乱’的招呼小‘玉’落座，又叫田小宝来给小‘玉’和梨‘花’斟茶。

    “你到底怎么了？整的这么憔悴？是不是……”小‘玉’‘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秦‘春’雁的名字。这世道古板，男‘女’‘交’往若被有心人知晓‘乱’说些闲话，对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事。清心堂是个做生意的地方，人多口杂，有些事还真不好说。

    小‘玉’忍下对戚昇情况的好奇，肃容和他说起正事来。戚昇听着小‘玉’说话时注意力倒还算集中，不时点头“嗯”两声。小‘玉’说让他晚上到宋家来和宋潜再好好商议细节，戚昇应下了。

    反正今晚他来了再问不迟！小‘玉’再看了失魂落魄的戚昇一眼，起身告辞了。俊男就是占便宜啊，这么不修边幅的看起来还是很帅，幸亏咱对帅哥的抵抗力从来都是很强劲！——

    那晚掌灯后不久，戚昇便来了一趟宋府，和宋潜到书房里去谈详细的转让店铺事情去了。刚好明儿有些小发热，小‘玉’让戚昇给开了个‘药’方，忙着替儿子抓‘药’煎‘药’，一出来才发现戚昇已经告辞回府。

    “天成，你看戚之问是不是‘挺’怪的？”

    小‘玉’把明儿哄睡了，坐在梳妆台前梳头，若有所思的问道。

    他这应该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要整的这么邋遢，可也不容易。可是除夕那晚上，他还和秦‘春’雁甜蜜蜜的约会呢……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宋潜说：“我问是问了，他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看来还是和秦姑娘有点关系。”

    “难道是吵架了？”小‘玉’百思不得其解。

    宋潜叹气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两个人的事情，我们旁人‘插’不下手去的！”

    他知道老婆有时候‘挺’爱管闲事，所以预先给她提了个醒。小‘玉’一想也是，感情纠纷哪里是外人能帮得了的？既然戚昇不愿说，那也别勉强了。

    “那正经事你们都谈好了吧？”

    宋潜点头：“谈好了，明儿就过房契，把两间铺子都转给他。我们这一去海州，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调回来呢！”

    “哦……”听宋潜说明天就去办手续，小‘玉’闷闷的应了一声，换好睡觉的中衣扯过张被子盖着脑袋，假寐起来。

    宋潜知道小‘玉’舍不得，怎么说也是她一手一脚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这会子说放手就放手，她肯定心里不好受。但是经过在明州的一年，小‘玉’也明白远距离管理店铺是非常困难的，那时候还能拜托戚昇，而且后来宋潜也回到临安能帮着管一管。现在他们两夫妻都要离开临安，这两间铺子委实没什么‘精’力去管了。

    宋潜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便默默在她身边躺下，温柔的环着她的腰。

    “天成……我没事……真的。”

    小‘玉’想，店铺再好，始终是身外物。既然是身外物，那就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只要能和最爱的人长相厮守，其他的事情又何足道哉？——

    在离开临安前要解决的另一件事，就是原来和几个官媒谈好的，给水清云她们找婆家的事情。

    媒婆提‘交’了一大堆名单，小‘玉’不但自己看，还拉着惠娘和梨‘花’陪着看。‘女’人遇到做媒这种事，平日再娴静也会八卦起来。惠娘往常不怎么开腔，但是一看到那些名单，说的话可就不少——

    “这个曾经丧妻也没什么，可家里还有三个儿‘女’……不成！”

    “这都三十六了，怎么还没娶妻啊？”

    “家里条件是‘挺’好……呀，得过天‘花’？那脸上……不成不成！”

    而本来就呱噪的梨‘花’更是意见多多了：“夫人，你看水清云姐姐几个都‘花’朵似的，总得嫁过去有人服‘侍’吧，这几个都是佃农，她们过去不是还得下地和纺线啊？”

    小‘玉’也大伤脑筋，这些媒婆咋一点都没她的意思？我说过模样人品要好，她们怎么都给找了批歪瓜裂枣来？

    小‘玉’不知道，这些歪瓜裂枣可都是给了媒婆好处的，要媒婆特地给他们找些好点的姑娘，最好嫁妆还要多多。所以媒婆们递过来的名单里头，就多了这么些个不合格的次品。

    小‘玉’和惠娘几个经过重重筛选，才找出不到十个勉强能入眼的人来。

    “名单上写的好，真人也得过的去才行啊！别到时候一嫁过去才发现都是假的，那可坑了我家的好姑娘。”

    眼看着离京的日子渐渐近了，小‘玉’那个着急啊！

    “好，让我这金牌媒婆再作冯‘妇’，再来组织一场相亲大会吧！”

    小‘玉’的斗志熊熊燃烧起来了！——

    美味居今天不接待外来客人，据说是被大老板包了场子。

    但是店小二们将那些被邀请来的客人迎接进来的时候，纷纷傻眼了。

    这些就是大老板的贵宾？

    有穿着短衣的放牛郎，有五大三粗‘胸’‘露’黑‘毛’的杀猪佬，还有身体孱弱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这些人咋就成了贵宾？

    嗯，不过除了这些特别不靠谱的，也有些看起来很顺眼的书院生员，或者店铺里的二掌柜。这些看着还颇有几分气度，模样周正，衣冠楚楚，和前头进来的那一拨成了鲜明对比。

    “纸上写的果然不可信啊……”小‘玉’喃喃自语。

    客人们通通在一楼大厅按照原来分配好的桌子坐下，每个人的椅子背后都贴有他们的名字。

    而小‘玉’就在大厅的屏风后，透过屏风的‘花’窗看向外头，照手里的座次名单辨认来者何人。

    水清云、孟夏、‘春’姿几个也屏住呼吸在小‘玉’身边站着，她们时而紧张，时而失望，时而雀跃，因为来的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她们的未来夫君。

    幸亏夫人想着让她们先看一看，不然……哇，那个长的像杀猪的人名单上可是写了“书院生员”，骗谁啊？书院生员有穿短装的吗？

    今天被邀请来的这些男子，除了是由媒婆提供的名单外，还有些是和戚昇相熟的想找老婆的适龄未婚青年，比如有一个是‘药’材行的店小二，还有干果店的少东家等等。也有几个是宋潜在竹林书院的后辈，因为家境贫寒娶不起妻子，也被宋潜邀请来这儿“吃饭”。

    当然，这将进二十个青年男子，都不知道邀请他们来赴约的目的居然是隔着屏风偷偷的“相亲”！

    小‘玉’是个护短的人，她觉得自己这些姑娘水灵得很，嫁谁谁幸福。所以她才要好好给她们挑个对象，也让她们自己选一选。

    戚昇作为主人登场了，受到小‘玉’的委托，他胡天海地编了一通邀请他们来的理由，然后就让店小二流水般送上‘精’美的食物。这些青年家境都一般，哪里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于是，在吃相上，又辨别出了他们的修养和‘性’格……

    “这个书生……倒是‘挺’斯文的。”水清云看着远处一个青衣书生，他并没有像同桌人一样大快朵颐，而是慢条斯理的将菜夹到碗里再用餐。

    孟夏却说：“哇，那个‘药’材行的小哥儿，真能喝酒！豪爽！”

    ‘春’姿羞涩，什么话都不说，只偷眼瞟着一个蓝衫青年，那人笑起来倒是‘挺’好看——

    宋潜过后听到小‘玉’居然就这样给她手下的店员们都找好了婆家，大为惊叹。“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咳咳，你还是少干为妙。”

    小‘玉’却很高兴：“她们都找到了自己看的顺眼的男子呀，这有什么不好？”

    离开临安前，小‘玉’给她们分别送去了一份‘挺’厚重的嫁妆。水清云几个眼泪汪汪的，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玉’把要办的事情通通办妥了，终于安心的离开了临安。从临安到海州，马车要走上十余天的路程……还真遥远哩！

    当她觉得自己已经浑身被颠簸得散了架的时候，海州城的城‘门’终于在她眼前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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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接风洗尘

﻿    第一百九十七章：接风洗尘

    “接风宴？”

    虽说海州这边的官邸早有下人在打扫，可是将他们从临安带来的几车行李安放好也‘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小‘玉’纵然不用亲自动手，但是这家里的安排哪里离得开她这主母？许多事情还不是要她拿主意。跟着过来的家人都知道，家里的事情老爷是从来不‘插’手的，都由夫人做主，所以东西该放哪儿、该添置些什么或者是要移动什么物事，都得一一来跟小‘玉’汇报。

    小‘玉’一边忙着哄明儿，一边有条不紊的指挥下人们将官邸整理清爽。惠娘和‘奶’娘、梨‘花’、小庆都跟了过来，另外陈富、牛彪几个护院还有厨娘等人也都来了。海州官邸里本来就有一个管家和几个下人，这下子院里也住了十几口人，‘挺’热闹的。

    才忙完不久，宋潜就带回这接风宴的消息。

    小‘玉’微微皱眉，听宋潜说起来是个‘挺’重要的宴会，不能不去。但在她本心而言，对这种官场应酬并不太喜欢，在临安的时候虽然在贵‘妇’圈里地位日高，可是她还是宁可在家里办小小的家宴招待朋友。

    “看来我也得盛装出席了？”小‘玉’晓得这种宴会肯定分外宴和内宴，一边是官员们来给宋潜接风，另一边则由夫人们给小‘玉’洗尘。古人男‘女’不同席，内眷是不能到外头来见客的——不过小‘玉’犯这种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抛头‘露’面的时候可比任何一个闺阁‘女’子要多得多。

    但随着宋潜在官场上地位渐隆，她只能收敛自己的行为，免得被人说宋潜家教不严，暗地里嘲讽不休。结束两间店铺的营业，也有这考量在内。

    宋潜说：“你随意穿戴就好，不用刻意装饰。我的‘玉’儿穿什么都是那么美！”

    “贫嘴！”

    小‘玉’娇嗔一句，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女’人哪，就是受不了好听的话！——

    宋潜作为海州防御观察使并提举海州军市，可以说是海州最高级的官员了。所以这顿接风宴，可不同民间的那种‘私’人聚餐，而是带有官方‘色’彩的正式宴会，地点当然也不会是在普通酒肆饭馆，而是在海州州衙中举行。

    这场接风宴由海州知州钱宓主持，参加的都是海州乃至附近州县的一些高级官员，如淮北路提刑使、海州通判、海州推官、海州录事参军、海州吏、礼、兵、刑、户、工六房参军、东海县令、东海县丞、东海县尉、东海县主簿、东海县典史、各巡检司巡检、左右厢公事、海州官学教授，盐监知监，库大使等等。

    在去之前，小‘玉’问宋潜：“你说这场宴会，会不会是鸿‘门’宴？”

    “鸿‘门’宴？为什么。”宋潜有些不解。

    小‘玉’说：“他们都是当地官员，你一个外来人突然从天而降一下子压在他们头上，他们不会不服气么？”

    宋潜啼笑皆非。

    她哪来这种古怪的想法？在这海州，除了知州、通判以及提刑外，其他的官员差不多都是从金国投降过来的，都属于限制使用，怕他还来不及，不服气？

    海州作为防御州，可以说是前线中的前线，现在战时最高的长官就是自己这个防御使，其他人都要依傍他才能仕途通达，哪里有人会明着和他过不去。

    “你就少瞎‘操’心了，和那些贵夫人搞好关系就行，别让她们回去‘乱’吹枕边风。”宋潜难得正容‘交’代小‘玉’什么事情，小‘玉’只得“哦”了一声，把一肚子的疑‘惑’都吞了回去。

    唉，政事太复杂了，自己的脑子果然不够使呀！反正天成肯定能处理好事情的，相信他就是了。

    宋潜在赴宴的马车上闭目养神。虽说不会有人刻意与自己为难，但不代表这些官员就都是听话的乖宝宝。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小算盘，又在暗地里拉帮结派，如果不能把这些人极好的统帅起来，对海州的政务和贸易都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他们的马车到达州衙的时候，官员们早就在衙‘门’前列队恭候着了。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朝中新贵。想到他也不过才用了几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布衣书生成为一方大员，达到了无数官员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容不得在场诸人不尊敬这位新任防御使。

    没办法，人家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多捧着点总没错！

    小‘玉’冷眼在一旁看着那些官员围着宋潜送上谄媚的笑脸，心中暗暗叹息，官场果然是个跟红顶白的势利之地。宋潜置身其中，想要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自有婢‘女’来将她带到后堂就坐。小‘玉’不紧不慢的跟在那婢‘女’身后，转过一面粉白影壁，便看见后堂厅中摆下两张大圆桌，已经坐满了穿红戴绿的官太太。

    “宋夫人来啦！”

    “宋夫人请上座！”

    一厅里头全部的人都站了起来，冲小‘玉’热情的打着招呼。说实话，小‘玉’发现自己还是在场最年轻的一个，那些对她行礼福身的官太太好多都年过四十了，还有的头发‘花’白，显见得到了天命之年。

    但是她们这种举止也并非过分夸张，因为小‘玉’确实是这里品阶最高的诰命夫人。海州地处前线，高官不多，命‘妇’自然更少。小‘玉’身为三品命‘妇’，就算在临安都算是地位尊崇，来到海州这种“小地方”，更是高高在上了。

    “大家坐吧。”

    小‘玉’也没被这些‘女’人的热烈态度给冲昏头脑，淡淡说了一句，便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她说的不多，反而透出一种无形的威压感，众人稍稍收敛，坐了下来。

    听说这位宋夫人不过是个丫鬟，只因姿‘色’媚人‘迷’倒了宋大人，才会被立为正室的。小‘玉’没到来之前，海州的官太太们一直在流传着这样的八卦，所以表面上对小‘玉’恭恭敬敬，内心却是看不起她的。

    但今日一见，小‘玉’不仅举止有度，而且风姿俊雅，气质出众，完全没有她们想象中“暴发户”的那种感觉，反而比一般的大家闺秀还要仪态端庄。她们又怎知小‘玉’见惯大场面，在皇宫中都来去自如，何况是如今这种“乡下宴会”？

    小‘玉’一落座，陪坐在她旁边的知州夫人冯氏就招呼下人们上菜了。

    “宋夫人，这会子准备得太仓促了，没置办什么好菜‘色’，您可别见怪。”冯氏说道。

    小‘玉’捧起香茶说：“钱夫人也太客气了，大家特地为我夫‘妇’接风，这份心意我难以回报，唯有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祝愿大家都健康平安吧！”

    众人忙都举起杯来，喝了一口。这个宋夫人果然不是寻常人物，说出话来掷地有声，哪里像个以‘色’‘侍’人的婢‘女’？

    十多样热气腾腾的菜‘色’鱼贯送上，小‘玉’眼角一扫，只见多是海味，倒是符合本地特‘色’。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嘛，在海边城市吃海味也算不得奢侈。

    但经过同桌的人一介绍，才知道这些海味大不简单。

    “现在天气冷，找个人出海可不容易，为着要给宋大人接风啊，我家老爷前两天就叫了好几船人到海上捕捞去了。宋夫人您尝尝这石首鱼，是不是特别新鲜？我听厨子说，早晨才送来的呢！”

    “早晨才送来……那不是在海上打了半夜的鱼？”小‘玉’的心情突然有些说不出的沉重。

    冯氏可没听出小‘玉’情绪低落，继续邀功道：“您再尝尝这青虾辣羹和鲜虾蹄子脍，都是我们海州特产，别地少有的。”

    另一位夫人也帮腔说：“是呀，还有这些竹笋也是才刚刚叫人去挖的，可鲜嫩着呢，外头人肯定吃不到！”

    “嗯，谢谢。”

    小‘玉’并没有她们期待中那般满脸放光，依然保持着那种淡然的表情，随便夹了一些菜吃罢了。

    几个人讪讪的，觉得这位宋夫人架子真大，‘挺’难亲近。

    她们又怎会明白，小‘玉’是在想——就为了这一顿饭，要劳累多少的下人和渔民？

    这些官员和贵‘妇’们，在大前线不思进取，就懂得吃吃喝喝营营碌碌，忙着讨好他们两夫妻来保住自己的官位。天成想带着这样一帮人来抗敌，难啊！

    一顿饭直吃到月上中天。宋潜和小‘玉’告辞出来的时候，其他的官员们都涌出来行礼相送，搞得好不隆重。

    “吃得真累！”

    小‘玉’在马车上坐定，才抱怨半句，就听宋潜也呼应了一句：“是呀！”

    他们对望一眼，不由微笑起来。

    谁知才走了没多远，突然马嘶车颠，小‘玉’一下没坐稳就跌到了宋潜的怀里。

    “怎么回事？”

    宋潜厉声责问车夫。

    车夫忙扬声回应说：“大人，路上这横躺着一个人，我刚才想避让一下……”

    “有没有伤着人？”小‘玉’急问。宋潜二话不说，掀起车帘就走了下去。小‘玉’想了想，也跟着下了车。

    此时不过是二月天气，海州积雪未化，天气依旧寒冷。

    小‘玉’看见那躺在雪地上的人已经被冻成冰块一般，但面目倒还清楚，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

    她朝双手呵了呵气，不知怎的想起一句诗：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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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积德行善

﻿    第一百九十八章：积德行善

    宋潜吩咐车夫仔细看看这孩子可还有呼吸。车夫拍了拍冻僵了的孩子的脸颊，只听他发出一两声低‘吟’，可见还有生机。

    “把他抬到马车上带回去！”

    宋潜下了命令，车夫和身边护卫吓了一跳，但老爷有令不可不行，只得照作。

    “这才多大的孩子，就在外头这么冷着……”小‘玉’也‘挺’心疼这孩子，一路上催车夫快些走，好回去给他救治。

    &nb@ sp;车夫等人不明白防御使老爷怎么对一个路边小乞儿这般仁慈，一个冬天下来在城里冻死的乞儿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可怜固然可怜，哪里顾得来这么多？

    小‘玉’看宋潜面容略带哀伤，知道宋潜被这意外勾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也曾沦落为丐，街头流‘浪’，染上重病，差点就要客死他乡。

    所以宋潜在临安任知府的时候也特别注重对于乞丐的救助，还曾将临安一些身体较好的乞丐送往边关当士卒，既解决了乞丐的温饱也增加了兵力，深受赞誉。

    回到官邸，宋潜让两个护院将小乞儿送到客房去，又叫过人来给他喝姜汤取暖。

    小‘玉’在房中卸完妆，梨‘花’刚给她换上家常衣裳，宋潜便回到里屋来了。

    “那孩子可醒过来了？”小‘玉’问道。

    宋潜展颜一笑：“醒了，我还让人去请了个大夫来，说只要多休养就好。”

    小‘玉’见宋潜开怀，也自替他高兴。

    次日宋潜到官府去公干，小‘玉’想起那小乞儿，便移步客房去看望他。

    “夫人……那地方腌臜，您就别去了吧。”梨‘花’‘欲’言又止，小‘玉’知道她是怕小乞儿身上不知带着什么病症传染了自己。她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去了客房，梨‘花’无奈只得跟在她身后走出内宅。

    那小乞儿生命力真顽强，昨晚还一副差点冻死的凄惶样儿，现在竟已经能下地行走了。小‘玉’来的时候，他正在狼吞虎咽的吃着一碗热面条。

    “小dd，你可好些了？”小‘玉’亲切的问他。

    身边的家人忙告诉他，这就是救他回来的夫人。那小乞儿把嘴一抹，朝小‘玉’一下子扑了过来，吓得梨‘花’挡在小‘玉’身前。却只见那孩子只在地上拜了两拜，口里直呼活菩萨，并无恶意，才惊魂未定的走了开去。

    小‘玉’嗔怪的看了梨‘花’一眼，将小乞儿扶起来让他继续吃面。

    “小dd，你哪里人？家里可还有大人？”

    小乞儿一听小‘玉’这般问，眼眶都红了。原来他叫狗儿，是在去年打仗的时候，跟着父母在金国逃回来的老百姓。原以为逃回这边，就不会像在金国那边一样被人当做猪狗对待。可是回来以后，他们一家几口没个谋生手段，也不认识亲戚，只好全沦落为丐。今年冬天特别冷，也讨不到什么吃的，父母亲人都陆续饿死冻死了。昨晚若不是遇到宋潜和小‘玉’，他也早冻死在路上了……

    小‘玉’边听着狗儿的倾诉，眼前不知怎的又浮现起昨夜那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和那些珍馐佳肴……一边是饱受战争之苦的黎民百姓，一边是穷奢极侈的海州官员，两幅画面不停在小‘玉’脑海中来回转换，让她心情越来越沉重。

    但也就是在这时，小‘玉’忽然看到一道亮光闪过，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离开临安，卖掉铺子，她本来打算就这样当大宅‘门’里头的贵****，安分守己的相夫教子。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听到小‘玉’说狗儿的情况，宋潜的眉头一直都没有舒展开来。

    “我们和金人打仗，可不仅仅是要把国土夺回来，让我们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应该更重要才对！”

    宋潜点了点头，他决定明天就召集海州知州、通判这些官员，讨论如何安置这些从金国逃回的百姓还有流‘浪’的乞丐，让他们能够安居乐业。这时小‘玉’的一句话提醒了他——

    “天成，我们来的路上，不是看到有很多荒田吗？”

    宋潜动容：“对，就是这个！”

    次晨，宋潜召来知州等人，商讨此事。

    众人凛然，没想到防御使大人还真这么快就开始‘插’手海州政务了。看来这位升迁神速的宋大人，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

    事实上，宋潜到海州来，不仅是要负责海州前线的防御防守，还肩负着协调以投降的东海官吏提升州级官员为主的“东海派”和以原大宋官员为主的“海州派”的关系。

    前日宴会时，他就已经发觉当地的派系之争相当严重。海州派以海州通判为首，六房中兵、吏、礼三房参军为主干，东海派以海州推官为首，六房中工、刑、户三房参军为主干，两边人马争相对他示好——这可不一定是好事，也许都想拿自己当枪使，来消灭另一派。

    宋潜提议，将海州城乃至周边县城那些从金国逃回的百姓和乞丐们都整编起来，派他们去开垦荒田。

    “‘精’壮男子可耕地，‘妇’孺能织布，老弱也有所养。我听说今年两场冬雪，城里城外冻死不少百姓？”

    宋潜这么一责问，在场的官员都尴尬起来。虽说这些人心底里谁都不把老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可是这是能想不能说的事情，放在明面上，谁都要装一副爱民如子的模样出来的。城里百姓饿死冻死，他们作为地方官也没什么光彩。

    宋潜锐目一扫，众人感到一阵威压，不禁微微缩了缩脑袋。

    “就这么定了，钱知州，这事‘交’由你来‘操’持，两日后到我这儿来‘交’代！”

    知州钱宓只好硬着头皮应一声：“是！”——

    就在宋潜忙着安置逃难百姓时，小‘玉’也没闲着。

    “收养孤儿与乞儿的地方？”

    宋潜吃完晚饭正在养神，听到小‘玉’这么一说，惊讶的睁开眼睛。

    “对呀，这两天我和狗儿聊了很多，他说像他这样的孤儿还有很多，有的比他还小的多呢。他们在破庙、巷‘弄’、村落里头栖身，有一顿没一顿的过着……我听了觉得‘挺’心酸的，想为他们做点事情。”

    小‘玉’打算拿出一些自己的钱来买处大些的院落，不必华贵，只要能住人就行。将一些年幼的孤儿、乞儿、弃儿收养在里头，大些的孩子能照顾小孩子。再来就是教他们读书识字，然后等大一些，男孩子可以去当兵，‘女’孩子就学纺纱织布，有个一技之长不至于饿死。

    “我一时也没想太远……天成，你说这样能成吗？”

    宋潜握住小‘玉’的双手，他知道自己的爱人从来都是个最善良的‘女’子，但他真的再一次被小‘玉’感动了。

    “好，就这么办！不过，很多地方还要细细斟酌……”

    小‘玉’见宋潜同意她拿自家钱财做善事，高兴极了。他们在书房里一边聊，一边拿纸笔将要筹备的事情一件件写下来……——

    有了宋潜的助力，小‘玉’的“孤儿院”办的很顺利。她带着梨‘花’和惠娘东奔西走，先是在比较偏僻的地段买了处大宅子，然后就开始布置起来。聘厨子、请工人，忙的不亦乐乎。

    梨‘花’是越来越不懂自己这位夫人了。人家一般的贵夫人不是都在家里端坐着享福，她明明贵为三品诰命，在海州之地无人可比，却还不辞劳苦的忙着收养这些脏兮兮的街童。可是……这样的夫人，才更让她尊敬。能真正为她们下等人考虑的达官贵人能有几个？只有夫人了吧？

    狗儿是入住这“孤儿院”的第一个孩子。当然，这院子不叫孤儿院，而是叫“乐园”，小‘玉’希望在这里住的孩子都能开开心心，过上温饱的好日子。她可没打算养他们一辈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真正的目的是要让他们成为有用的人才，能够养活自己！

    陆陆续续，乐园里收养了许多孤儿。小‘玉’让人给他们洗澡，吃饭，她亲自教他们读书写字，还给他们缝补衣裳，乐园里的孩子们都管她叫“娘亲”。他们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也能吃饱穿暖，睡在不漏雨不通风的屋子里，还能学写字！

    有一两个不听话的孩子，却觉得里头规矩严不如街上自在，逃出去了，小‘玉’也不去追回。她不是神仙，能拯救所有人。她只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能帮一个人就帮一个……既然他们不愿意，又何必勉强呢？

    而那些逃出去的孩子里，有的在外头挨了饿又回来，小‘玉’也不会斥责他们，照样给他们吃、睡，和原来一样和颜悦‘色’。有一个本来是非常粗鲁的小横子，在回来时听到小‘玉’对他说“吃饭了”，从没服过软的他突然放声大哭，抱着小‘玉’的‘腿’不放手……

    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防御使夫人的善举就传遍了海州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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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移风易俗

﻿    第一百九十九章：移风易俗

    做善事，真正要落到实处的时候才会知道有多困难。。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就像小‘玉’以前读书时常听人说的一句话：做一时的好人很容易。做一世的好人非常难。

    照顾这些孩子，可不单单拿钱出来资助他们吃饱穿暖就行，但是光每天吃喝的钱也要‘花’去不少。幸好宋潜思想缜密，知道这是桩流水功夫，便预先让她在城外买了四十亩地专供孤儿院里使用。

    这地现在赁出去给佃农耕种，等收上田租，便维持孤儿院的日常开支。不然小‘玉’前几年挣--了再多钱，也不够填下去的。

    小‘玉’暗叹，农业社会里，果然有田地这种不动产才是硬道理啊！

    “夫人，您可知道街上人怎么说您来着？”

    梨‘花’去了趟街市给小‘玉’买果子，回来脸上喜滋滋的。

    小‘玉’忙着哄明儿睡觉，漫不经心应了一句：“好话还是坏话？”

    “自然是好话！”梨‘花’把洗干净的果子放在白瓷盘里，端到桌上放着。“卖果儿的大娘听说我是宋大人家的丫头，死活不肯收我的钱，说是大人和夫人做了大善事，他们感谢得紧。”

    “你不会真没给人家钱吧？”

    小‘玉’回头瞪了梨‘花’一眼，梨‘花’缩了缩脑袋，一吐小舌头笑着说：“我哪儿敢啊，真要这样，回来肯定被您家法伺候来着。我瞅着她说的高兴。把钱往她摊子上一扔就跑回来了。”

    “这还差不多……把‘奶’娘叫过来，让她带小少爷去休息。”

    对于明儿，小‘玉’不禁有些愧疚。别人家母亲每天在家带孩子，她却忙得只有晚上才有空抱抱他。幸好明儿‘性’子随他爹爹，不爱哭闹，也不怕生人，家里人人都爱煞了他。

    “再过些日子，明儿就该会说话了……”

    小‘玉’想着教儿子学说话的有趣场面，不禁笑了起来——

    原想三月该是暖‘春’了，没想到一会儿天气又变得奇冷无比，小‘玉’开始后悔今儿没坐轿子出‘门’。

    本以为只是走到邻街去找匹缎子给儿子做新衣，没多远路不必劳烦轿夫们了。谁知道走了一段才发觉，倒‘春’寒还是‘挺’有威力的，嗖嗖的冷风灌进脖子里，小‘玉’不由得抖一下。

    “夫人，您冷吗？”

    梨‘花’跟在小‘玉’身后，看小‘玉’微微一颤，忙上前扶着她。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不用搀着我啦。没事，就是打了个哆嗦。走走就暖和了，走吧！”小‘玉’觉得自己就是在屋子里头待太久了，身子才会这么受不住风寒。多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才好！

    “咦，那是什么？”

    小‘玉’路过街边井头，看见有个小包袱放在那儿没人管。

    她好奇的上前看一眼：“这是不是谁落下的包裹啊？……呀！”

    小‘玉’惊呼一声，她刚才凑近了看才发现那是个小婴儿！

    “这儿怎么会有个孩子？”

    小‘玉’也顾不上地上脏，蹲下来就把孩子抱在怀里。可是那孩子整个人冷冰冰的，早就断了呼吸。

    旁边有位大娘过来打水。看见小‘玉’如此‘激’动，叹息道：“小娘子定然是外路人吧？这种事情，常常有的，不用惊奇！”

    小‘玉’心里难受极了，这个孩子看模样也是才出生，还是个娇滴滴的‘女’娃娃。怎么就被人抛到这儿来了？

    那大娘边打水边说：“小娘子，你莫伤心啦，我们都见怪不怪了。”

    小‘玉’轻轻将孩子放下，想着待会让家人来带她到城外好好安葬。她抹一抹眼角泪‘花’，问那大娘：“大娘，常有小孩子被放在这井边吗？”

    那大娘点点头说：“是呀！时俗如此，也怪不得人！”说罢，又是几声叹息，提着水桶走了。

    至此，小‘玉’也没心情去买缎子了。她想着那位大娘说的“时俗”，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回府招来本来就在官邸中做事的官家问话，才明白这所谓的“时俗”，便是“溺‘女’”！

    重男轻‘女’，本来就是封建社会固有的现象，小‘玉’还不觉得如何稀奇。但是宋人对待‘女’儿，算是比较宽和的。不但法律规定‘女’儿可以继承部分家业，连‘女’儿出嫁的嫁妆，家家户户都是备好了的。宋人的‘女’子虽然读书的不多，可是父母也自爱惜，家里贫寒点的送去学纺织厨艺，境况稍微好点，还教习琴棋书画，在家族中‘女’子的地位也并不太低。

    可是海州这个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养‘女’妨子”的说法，认为养大一个‘女’儿费力太多，只要养儿子才好。所以当地人生了‘女’儿，多有溺死，要么就是抛到街头巷尾、井边江畔，任其自生自灭。

    小‘玉’恍然，怪不得她孤儿院里少有见‘女’童，她还以为是巧合，原来许多‘女’孩子刚出生就早早被父母扔在马桶里溺死了。

    听完官家说的话，小‘玉’心中无法平静，好几次眼泪快要流了出来，被她生生忍住了。

    怎么能这样？都是自己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是自己的亲骨‘肉’，哪里就能这么狠心杀死她？

    许多人看见别人家的孩子掉在水里，也会慌忙说道：“不好了，不好了，谁家的孩子落水了，快去救！”难道自己亲生的一个孩子，刚在肚子里钻出来，便生生溺在粪里了。

    就连农夫看见自己的‘鸡’鸭掉进粪池，都会着急去捞上来。难道本身一个活活的‘女’儿，有眉有目，能笑能啼的，便忍心看着她在马桶里挣扎至死？

    说起来，还是“时俗”的力量啊！小‘玉’明白，很多人一辈子都活的浑浑噩噩，常常是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也跟着去做，不问好坏。只要能把这时俗慢慢改过来，后面的人自然跟风，溺‘女’弃‘女’的风气或许会慢慢得到转变。

    这事，还得依靠宋潜才行——

    宋潜听到小‘玉’说的这些情况，心情也很沉重。

    这种风俗，对当地的生产是一种极大的破坏，只是这些人还没有意识到。

    俗话说，男耕‘女’织。只有男耕，而无‘女’织，这怎么成？再说了，溺‘女’成风，往后成年‘女’子就会减少，那男子找谁来婚配，那当地人口不是急剧下降？

    “这种风俗，一定要改变！”

    宋潜一拍书桌。‘激’愤的说。他对于溺死亲生骨‘肉’这一点，也是极为痛恨，这置天理人伦于何地？

    小‘玉’说：“是呀，那杀人的强盗，图财的凶人，还要被抓到衙‘门’里去审讯判刑，枭首通衢，为苦主偿命呢。何况这杀的还是外人，杀自家人不是更荒唐了么？怎么就不用过堂？”

    宋潜点头道：“很对。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这风俗好转呢……”

    小‘玉’想了想，说道：“其实。这也是水磨工夫，不能一蹴而就的。移风易俗，谈何容易？我想，应该设立奖惩制度，不溺者奖，溺‘女’者惩，这见效会快一些。”

    宋潜说：“嗯，这还要细细商讨，也急不来……不过，施行教化，才是最重要的。”

    小‘玉’同意宋潜的看法。奖惩只是辅佐作用，要真正改变这里的溺‘女’风俗，还是要让民众真正认识到溺‘女’是错误的，才是正途。

    在这个晚上，宋潜夫‘妇’做的决定，让他们在离开海州的十多年后还有人不停的怀念着这对仁慈的防御使夫‘妇’。他们给海州留下的，不仅仅是万亩良田，也不仅仅是繁荣的海上贸易，最重要的是让海州人改变了那些陈风陋俗，拯救了无数‘女’婴的生命……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在宋潜忙于政务与革除旧俗的时候，小‘玉’依旧每天在“乐园”里照顾她收养的这些孩子。很多孩子是从流民堆里来的，身上都带着癞疤或者脓疮，小‘玉’便在院子里支起大锅，煮了一锅浓浓的三黄洗剂。

    这感觉，真怀念！

    闻着三黄洗剂熟悉的味道，小‘玉’觉得就像是回到了刚刚给宋潜治病那会的情形。那时候，宋潜还是个浑身脓血的少年，全靠这三黄洗剂先稳定了他的病情。这种又便宜又好用的‘药’，最适合给长癞的孩子们用了。

    “夫人夫人，这汤‘药’是可以吃的吗？”

    有个小馋猫看着锅里冒出浓烟，含着手指头问。

    小‘玉’轻笑一声：“不能吃哦！很苦呢！”

    “哇……呸呸……”

    原来早有另一个更嘴馋的孩子偷偷用指头蘸了一点吃了，刚吃进去就被苦得不行，赶紧往外吐。

    “你看你看，都说了不能吃的！”小‘玉’忙给那孩子拍背，才抬起头来，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乐园的大‘门’。

    戚昇？他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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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大结局

﻿    第二百章：大结局

    戚昇憔悴依旧，但也英俊依旧。。шщш.㈦㈨ⅹＳ.сом 更新好快。

    小‘玉’忙让人替自己看着炉子，招呼一声说：“戚之问，你跑来海州做什么？”

    戚昇看了看院子里的环境，说：“来散散心。天成说你在这儿置办个院子收留弃儿，我就过来看看。”

    小‘玉’见他一肚子心事，知道问他也不会说的了，便笑道：“既然远道来了，那就好好和天成喝喝酒吧？咱们这就回去，这会儿天成也该回家了。”

    &— nbsp;小‘玉’猜的不错，他们到了官邸的时候，宋潜也从衙‘门’里头回来了。

    此时已经过了封海期，所以海产较为丰富，小‘玉’让人去烧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给两个男人家送去，自己和明儿在房里吃。虽说她和戚昇认识的早，关系也很好，可是活在这个社会里就得受这个社会的规则。男‘女’不同席，这规矩还是别破了的好。

    小‘玉’给儿子喂完饭，又叫梨‘花’给送水来娘儿俩洗了个澡，才见宋潜踱步回屋里来。

    “戚之问住下了？”

    小‘玉’过来给宋潜脱外袍。

    宋潜道：“嗯，早让人收拾好客房了，这回正叫厨房给烧燥汤呢。他喝了不少……果然是和秦姑娘的事情有关。”

    宋潜知道妻子关心的就是戚昇和秦‘春’雁之间的事情，也不遮掩，就把戚昇对他说的那些话转告小‘玉’了。他也没想到，戚昇的感情路竟会这般曲折。

    “世仇？”

    小‘玉’傻眼了，这什么跟什么呀，南宋年间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他说的断断续续，我也不好细问。不过说是祖父那一辈人的事情了，所以到他这代根本就不知道和秦家有旧仇。直到他打算向秦姑娘提亲，和他父亲说起的时候，才从他父亲那儿得知这件事……”

    小‘玉’的心一路下沉。两个杏林世家之间的仇怨，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又想起戚昇曾无意间对她说过，祖父曾勒令他不许在人家施展武功，难道这祖训和秦家也有关系？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他父亲也没多责怪他，只说祖命难违。他在家里不快活，就想着到这儿来探望咱们一下。对了，他还带来几个消息。”

    有了前面这事做铺垫，小‘玉’对戚昇带来的消息也不抱什么希望，估计没好事。不过这一回小‘玉’猜错了，还真是个惊天大八卦啊！

    出家为尼的前卫国长公主云珠公主，还俗回钱家了！

    “她还俗回钱家，那就不再是公主了吧？”

    钱云珠本来就是钱王嫡亲‘女’儿，因为要团结钱王的关系才收养进宫的，现在她还俗回钱家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这公主出家又还俗，确实是够惊人的了。

    宋潜说：“嗯，虽说钱王封号仍在，他的‘女’儿应该封为郡主，不过钱云珠刚刚还俗，还没能册封。她才还俗不久，就有人上‘门’提亲，不到半月这桩亲事就成了！你猜猜是谁？”

    宋潜这么说，那人肯定是自己认识的。小‘玉’过去曾对太后和嘉儿说过，钱云珠估计是为了爱人出家，想摆脱公主的头衔，谁想一语成谶！

    会是谁呢？钱云珠这么大费周章的出家，不过是怕爱人做了驸马从此不得担任朝廷职务……那此人肯定是朝中官员，也许是新科进士？但又是自己认识的……她也不认识什么别的官员啊，只知道和宋潜常来往的那几个。

    忽然小‘玉’脑中灵光一现，惊叫道：“是爱生？”

    宋潜赞许的看小‘玉’一眼，小‘玉’从宋潜的眼中看到了肯定。真的是顾爱生？

    想起那晚顾爱生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将被‘混’‘混’围攻的钱云珠救了出来，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彼此留了心吧？

    至于人家是如何暗通款曲，这些事情他们外人可就不得而知了！

    “之问说爱生邀我去参加他的婚礼，我看这儿俗务缠身，走是肯定走不成了。还是备份厚礼，让之问给我送回去吧。说起来，这礼还不止要备一份呢！”

    “还有婚事？”

    小‘玉’觉得自己离开临安几个月，朋友圈里还真是‘波’涛汹涌八卦起伏啊，错过了，唉！

    “曾懋准备要迎娶滋阳伯杨公的千金杨蓓蓓，那也是你的密友吧？”

    宋潜笑道。

    曾懋和杨蓓蓓成了？

    小‘玉’心理‘阴’暗的想，难道曾懋不但偷偷潜入人家香闺送情书，还干了点偷香窃‘玉’的****事么？咳咳，想起他素日不苟言笑的模样，更加有可能了。人家不是说表面上越严肃的男人，燃烧起来越疯狂嘛！——

    一晚上听了三桩情事，虽然有两对朋友要成亲了，小‘玉’很为他们高兴，但想起戚昇和秦‘春’雁之间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唏嘘。

    有****，也不是都能终成眷属啊！

    戚昇在海州住了两天，给小‘玉’孤儿院里的孩子义务诊症，治好了不少孩子的病。这些孩子身上或多或少落有些病根，都是长年的流‘浪’生活中积下的‘毛’病，需要长期调养。有了戚昇的‘药’方，小‘玉’就能按方子给他们抓‘药’治病了。

    “宋家的……你果然是个闲不住的人，呵呵。”

    戚昇看小‘玉’忙上忙下，感慨她‘精’力过人。

    小‘玉’笑着说：“是呀，要我一天到晚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我可不习惯。人还是有工作最好！”

    戚昇有些出神的看着她渗出几颗汗珠的光洁的额头，她红菱般的嘴儿上永远挂着暖人心的微笑……

    “你知道吗？我曾经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

    戚昇轻轻的一句话，让小‘玉’猛然僵直了身子。

    他们就那样静静的对视了片刻，小‘玉’低下头去继续整理‘药’单：“嗯……算是知道吧。”

    ‘女’人总是敏感的。这几年戚昇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她又何尝不知他对她青眼有加呢。只是人家不说，她最好装傻。

    这也是她关心戚昇和秦‘春’雁婚事的一大原因。她希望，戚昇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戚昇舒了一口气，他终于说出来了。

    长久的暗恋，在他告白的这一刻，正式成为了过去。

    至于和秦‘春’雁……那是另一回事了。

    秦‘春’雁给他的感觉，和小‘玉’不一样。在他心里的小‘玉’，是个永远都有新鲜点子的俏皮‘女’子，和她在一起做事总是那么有趣。

    而秦‘春’雁，却是慢慢渗入他心里的……她的温婉、体贴、大方，让他不羁的心逐渐尘埃落地，愿意与她厮守终生。

    谁知道，他们戚家竟和秦家有这么一段陈年过节？原来，祖父不让他在人前显‘露’武功，也是因为和秦家的这些旧仇……

    “你明天就回去了吗？”

    小‘玉’和戚昇一起走出乐园，她看见戚昇脸上仿佛又透出了旧日的光彩。

    “嗯，明天我就回临安……我一定会解决家族之间的问题，让‘春’雁幸福的！”

    戚昇昂首往前走去，小‘玉’看着他的背影，心情竟是出奇的复杂……——

    数月后，宋金和谈暂时达成协议，宋金从此迎来难得的短暂和平。但是，两国都在积蓄力量，为下一次战争做充分的准备。

    两年后，宋潜改为江淮东路转运使，驻地改为楚州。自此，宋潜真正的成为雄踞一方的封疆大吏。妻随夫贵，小‘玉’被封为二品诰命夫人。他们离开海州的时候，居然有万人相送，其中有许多是被小‘玉’救助过的孩子。虽然小‘玉’不在海州住了，但是两年间乐园已经慢慢建立起了良好的制度，小‘玉’相信她的继任者会很好的将乐园继续办下去。

    皇后周嘉儿为赵昚生下第二个儿子，她和赵昚所生的长子被立为太子。本来，如果小‘玉’没有穿越，太子应该是赵昚原配郭氏所出才对。到了这一步，小‘玉’在后世所知道的宋光宗不会再出现了，可是南宋能否战胜金人，又能否改变将来被‘蒙’古人吞灭的命运？

    赵昚、时季峰、宋潜……他们能够力挽狂澜，让南宋这艘巨轮继续航行下去吗？

    小‘玉’不知道。

    她的朋友们，又都能够和所爱的人恩恩爱爱白头偕老吗？

    小‘玉’也不知道。

    在这苍茫的天地间，她不过是个幸运的穿越‘女’子，莫名的来到一个过去的时空，爱上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她所能肯定的，只有天成对她的爱，永远不变。

    人生匆匆不满百，百年弹指一挥间。

    历史的‘潮’流是她所不能控制的。在某一个****明媚的午后，小‘玉’看着明儿在晴空下奔跑，远处的宋潜正朝他们母子慢慢走来……

    小‘玉’站起身来迎接宋潜，脸上，是那永恒不变的甜美笑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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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玉》后记（大结局已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