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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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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公元676年，唐仪凤年间，高宗李治派司天监李淳风同袁天罡二人普天下寻找自己百年后的陵寝。

    李淳风先行出发，一年后，得见一风水奇佳之处，不觉哈哈大笑，遂埋下一枚铜钱，返回长安。

    袁天罡周游天下，觅龙查穴，竟无合意之所，悻悻折返，途经陕西乾县梁山，眼睛一亮，冷笑一声，自头上拔下发簪，插入土中，也径自回朝覆命。

    那发簪竟然丝毫不差的插在了铜钱之中……后世人均误认为这里就是乾陵，其实不然，1300多年后的今天，这里见到的是几间破青砖房，房檐下挂着的那块因日晒雨淋而发黑的木牌匾上，隐约看得见

    “客栈”二字。这是一所老尸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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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进城

﻿我是一个孤儿，家住陕西咸阳的一个小山村。父亲早年离家出走，在我记事后不久，母亲就去世了，唯一与我相依为伴的只有那只大黄狗。好心的村民见我可怜，经常送些吃的和穿的来，我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也许命中注定一生孤独。

    县民政局让我免费上学，在乡里读完了小学和初中，学习成绩一般，还留了两次级，今年我已经18岁了，总要走自己的路，我也有理想，科学家是不敢想了，如果将来能开上家小铺子也是不错的。

    很多村里的小青年都南下广东打工了，那么远我不敢想，不管怎样先到十几里外的咸阳碰碰运气吧。

    听说现在咸阳经济发展得好，一到夜间灯红酒绿的，人多的像头发，工作机会还是有的，不过可能一下子遇不到。先要准备点钱才行，何况我们是两口人，阿黄从小陪伴我一起长大，我俩无论如何是不能分开的。

    阿黄是一条好狗，体形庞大，和蔼可亲，总是笑眯眯的，就是饭量太大，好在什么都吃，从不挑食。从我记事时牠就在了，听说一般狗的寿命在十二、三年，如此说来，阿黄已经是古稀之年了。

    下决心吧，把房子卖了，我们一起去外面闯荡世界吧？我望着阿黄，牠懂事似的眨眨眼睛。好啦，你同意了，外面的世界真精彩，也许你还能在什么地方遇到一只老狗婆呢。

    买房的是一个外乡生意人，两间老房子外加一块菜地，他只出到一千五百块，我犹豫着。阿黄忿怒了，向那个生意人呲着牙，喉咙间低声咆哮着。生意人胆怯了，痛痛快快的拿出了两千元。

    于是，我和阿黄带着我俩全部的身家，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义无反顾地向着十几里外的大城市——咸阳出发了。

    咸阳果然是繁华都市，到处车水马龙，一队队的旅行团来自祖国各地，大声喧哗着，南腔北调不绝于耳。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洋人，见到神气十足的阿黄都啧啧称赞。

    怎么没有人留意到我呢？看来人靠衣服马靠鞍，都市的人都是只注表面不管实质的，不打扮打扮是找不到工作的了。

    在路边摊档，花了25元换上了一身廉价西装，15元一双的皮鞋，领带试了半天仍然不会扎，就算逑了。摊主拿出一面小镜子，一照我就乐了。

    这么多年我从未留意，其实我还是满俊的，中等身材，肥瘦适中，满头的乌发，就是有点乱，单眼皮略有些长，盖住了一小部分眼睛，蒜头鼻倒还算丰满，只是上面布满了雀斑，尤其那厚厚的嘴唇显得人很实在，曾听人说那叫“性感”。

    “汪汪”，阿黄满眼含笑的打量着我，表示很满意。

    好了，我挺起了胸膛，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尊油然升起，信步向闹市人多的地方踱去，阿黄紧紧追随在身后。

    在人才市场，挨着排问过去，还是没人聘用。有好心人点拨我，应该去人力市场看看。已经晌午，肚子咕咕叫了，低头瞧阿黄，也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还有一千九百六十块钱，不算富也不算穷了，但还是得省点花，看来寻找工作的道路是崎岖和漫长的。

    路灯柱子上贴着的一则广告吸引了我的目光，这是一则招生启示，只见上面写着：

    三秦侦探事务所举办私家侦探业务培训班，由退休资深警官担任教师，学期三个月，学费二千元（包食宿），毕业成绩优异者，由三秦侦探事务所优先予以聘用，待遇从优。

    下面是地点、时间及报名办法云云。

    我的心一热，私家侦探，不错，跟警察差不多，而且往往破案头脑略胜警察一筹，比如福尔摩斯，我看过那本书，我肯定。

    我征询阿黄的意见，牠似乎点了点头，好，我就当私家侦探，带着侦探犬阿黄，大破警察们破不了的疑案、悬案，而且我和阿黄的温饱问题肯定会得到解决。

    报名地点在古渡镇的泉北三路上一座不起眼的民居内。

    “不行，两千块是不能少的，而且不能带狗。”带眼镜的这位小姐秉公办事，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差四十块钱，毕业后在事务所的头一个月工资就補上，阿黄不是普通的狗，牠是一只侦探犬，能力非凡着呢。”我尝试着通融。

    阿黄不住的点头。

    那小姐望了望我，冷笑了一声，还是不行。我失望地走出来，垂头丧气的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这狗真神气，牠叫什么名字呀？”一个稚气的女孩子温柔的问话声。

    我抬头望去，面前站着一位着浅绿T恤衫、牛仔裤，扎一束马尾的俊俏姑娘，身后一位学者模样的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旁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的男青年。

    “牠叫阿黄。”我无精打采的说。

    “阿黄，给你巧克力吃要不要？”那女孩边说边从牛仔裤臀袋中掏出一块巧克力来。

    阿黄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大脑袋拱了拱我，让我站起来，对女孩子应该有礼貌些，我瞪了牠一眼，只要有吃的，灵着呢。

    女孩看阿黄吃得津津有味，转过脸来问我：“你是来报名的吗？”

    我点了点头，一脸的无奈，便一五一十诉说了一遍，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小姑娘面前，好像嘴巴不由心里支配一样，一吐为快。

    “乡巴佬。”那俊俏青年嘴里嘟囔着，鄙夷的目光。

    “爸爸，收下吧。”女孩恳求那学者模样的人。

    那人慈祥的望着女儿，微笑着点点头。

    我一见大喜过望，忙不迭的说道：“大叔放心，我一定会成为一个福尔摩斯式的好侦探的。”

    “哼。”又是那男青年。

    “呜……”阿黄喉咙里发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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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私家侦探

﻿正式开课了。

    女孩的名字叫萧玲，讲课的就是她的父亲萧天龙，也是侦探培训班唯一的教师，那个帅哥方晓东也是班上的学员，据说他爸爸和萧天龙原是省公安厅刑侦处的同事。除此而外，还有十余名来自咸阳市区的青年学员。

    位置是随便坐的，我看见方晓东紧凑到萧玲身边，于是我就拣了个靠窗的边上作了下来。扭头望向窗外，阿黄老老实实的趴在大树下，牠瞧见我摇了摇尾巴致意，我的心里暖洋洋的，对牠笑了笑。

    “同学们，今天正式上课。首先，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私家侦探是什么？有谁来回答？”萧天龙首先说道。

    下面鸦雀无声。

    “袁立，你来回答……”

    我突然打了个机灵，我溜号了，赶紧转过身站起来，用手扯了扯皱巴巴的西服下摆，结结巴巴的说道：“私家侦探就是……就是福尔摩斯，对了，福尔摩斯。”

    哄堂大笑。我听出来，笑得最响的就是方晓东。

    萧玲一边笑，一边投过来同情的目光，我接触到了她的目光，不觉心头一热。

    “老师，我来回答。私家侦探是在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允许下，通过合法的手段，为当事人进行民事咨询、调查、取证和其他有偿服务，私家侦探不得干扰公安机关正常的办案活动。”方晓东洋洋自得、侃侃而谈，不时以嘲笑的眼光蔑视地向我瞟来。

    “方晓东学员回答的非常正确，私家侦探在西方的历史已经有好几百年了，如著名的美国平克顿侦探公司整整影响了几代美国人，他们的公司徽记是一只睁大的眼睛和一句话：我们从不睡觉。在西方社会，私家侦探从业人员已达数百万。而在我们国家，目前还处于萌芽阶段中，私家侦探只能在法律的边缘和空隙中生存和艰难的发展，是的，十分艰难。但是，请同学们相信我，只要社会有需求，我们就会得到发展。

    下面我来讲一下私家侦探所应该具备的素质，概括起来，就是一名好的私家侦探应具备特工的本领、侦探的头脑，要有丰富的社会阅历和很强的洞察能力、预测能力、推理能力、分析能力、判断能力、处理能力和对各种环境的适应能力。此外，他还须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学家。目前私家侦探没有公权，调查取证又要合法，因而必须具备有超出常人的智商。”

    学员们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突然一连串的冷笑声从我的嘴里冒了出来，完全不受控制，莫名其妙。我赶紧伸手捂住了嘴，可还是来不及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着我……

    学员们的目光是惊愕，方晓东的神情是幸灾乐祸，萧玲的眼光是怜悯，萧天龙的眼神却是迷离。

    “我，我……刚才不是我……”我涨红着脸，结结巴巴，恨不能地下有个洞，一头扎进去。

    “袁立同学，你有什么不同看法吗？”萧天龙平心静气的说道。

    我急忙摆着手，窘困之极。

    “如果有，也可以下课后来找我。”萧天龙和颜悦色的望着我说。

    下课时，我像逃难般的奔到大树下，阿黄正在打着盹儿。

    “唉，阿黄，你没见到刚才我在课堂上有多难堪，这究竟是怎么的啦。”我抚摸着牠毛茸茸的颈毛，叹了口气。

    “袁立，你这样对待我爸爸，不觉得过分吗？”萧玲噘着嘴站在我的身后，她旁边立着的是那个小白脸。

    “乡巴佬！”这次小白脸公然骂出声来。

    “你说什么？小白脸！”本来沮丧得气就没处出，我顿时勃然大怒。

    阿黄警惕的睁开了眼睛。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没教养，你想怎么样？”那小白脸后退半步，竟然摆出擒拿术的门户来。

    “你们吵什么？还想打架么？”萧玲脸气的发白，转身而去，“我去告诉爸爸。”

    “我早看你这个丑八怪就不顺眼，一直想教训教训你，有种的今天晚上八点小树林里见，不准带狗。”小白脸恨恨地说。

    “一言为定。”我坦然应战。

    小白脸一溜烟儿似的追随着萧玲而去。

    入夜，八点钟我准时来到了小树林，小白脸已经等在了那里。

    多余的话没有，一上来我俩就交起手来。原来小白脸会擒拿格斗术，几个回合下来，我的关节就几乎被扭断。

    小白脸一个近身锁喉，掐住了我的脖子，只听到他气喘吁吁的说：“乡巴佬，警告你不准打萧玲的主意，她是我的，明白吗？”

    我已经喘不过气来，脖子发胀，就在此时，我的喉咙深处突然一阵“呜呜”低鸣，嘴角向两侧咧开，现露出两排牙齿，口里发出了“嘶嘶”的吼声……小白脸慢慢的松开了发抖的手，惊恐的望着我，似乎不敢相信的样子，一步步颤抖着向后退去。

    “汪汪！”我竟然朝他大声狂吠着。

    小白脸落荒而逃，我赢了，小样儿。

    我踌躇满志的凯旋而归。咦，不对，我刚才好像……

    “砰”的一脚踢开房门，阿黄正在我的床上香甜的打着呼噜。我摇醒牠怒气冲冲的质问道：“见鬼，我怎么越来越像你了？”

    阿黄从容不迫的坐了起来，裂开嘴笑了……

    狗竟然会笑？这太离谱了，我揉了揉眼睛，没错，阿黄的确如同人类一样在笑。

    我怔怔地望着，汗毛直竖，此刻耳边响起蚊子一般细小的声音：“小立，今天你已经满十八岁成年，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是谁在同我说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生日，你是谁？”我大惊失色，忙不迭的四下里张望。

    “哼，从小看着你长大，除了阿黄还能有谁？”

    我呆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阿黄，口中嗫嚅道：“你......”

    “呵呵，正是老夫。”那声音笑将起来。

    “老夫？”我大惑不解。

    “哼，老夫我已经1300多岁了，不是老夫难道叫老狗不成？”

    “我不信，阿黄，你的嘴巴又没动，怎么可能是你在说话呢？”我摇着头道。

    “哼，连武林中最肤浅的传音入密功夫都不懂，唉……”

    “你究竟是什么人……什么狗？”我几乎嚷了起来。

    “尸犬。”阿黄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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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尸犬

﻿“从今晚开始，我正式传你天下无双的绝顶神功，还不赶紧拜师傅？”阿黄板起了面孔。

    “慢，你隐藏在我家这么多年，是为什么？还有，尸犬究竟是什么？你得先告诉我。”我恼火之极。

    阿黄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严肃的说：“小立，你眼下知道的事情越少越好，在你神功未成之前，我不能说，否则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千万切记。”

    “这……好吧，我先不问了，你要传我什么天下无双的神功？不会是‘老狗十八吼’吧？”我调侃道。

    “哈哈，果然是孺子可教，对了，尸功第一层就是‘老狗十八吼’。”

    “啊……”我目瞪口呆了。

    “不要小看这‘老狗十八吼’，它的威力远远超过当年小叫花子洪七公的‘降虫十八掌’。”

    “是‘降龙十八掌’。”我更正道。

    “哼，在我眼里就是降虫，雕虫小技而已。”阿黄不屑一顾的神情。

    我大为不满，讥讽道：“天要破啦。”

    “胡说，天怎么会破？”阿黄诧异道。

    “就是你吹的呀。”我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又道，“还‘十八吼’呢，哪天我领你去会一会藏聱，看看你还能不能吼得出来。”

    “好小子，不露出点真功夫，你是不服的，好，我就会一会你说的叫‘藏聱’的那个人，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武功绝学。”阿黄恼怒道。

    “好，明天我们就去。”我幸灾乐祸道。次日，课堂上萧玲向大家宣布市公安局请萧天龙前去协助破案，因此所有学员根据教材进行自学。我扫视一遍，没有发现小白脸方晓东，可能被昨晚的事吓病了，说不定，哼，世上凡是奶油小生，基本上都是纸老虎。

    我看了一会儿教材后，见无人注意，便溜了出来，阿黄正在大树下不耐烦的踱着步，后腿不时地交替着用力磨擦着地面，一付摩拳擦掌、欲欲霍试的模样。

    渭城区有一个猫狗市场是很有名的，前两天就听有学员说起那里，不但有德国黑背狼狗，还有高加索犬、北欧牧羊犬，幸运的话，还能遇见世界上最凶猛的藏聱。

    我们沿着咸通路南行，一直到沈平路又折向西行，在富安路与北安村交界处，远远就听见了犬吠之声，不用说，猫狗市场到了。

    迎面所见到的第一只犬是一只黑灰色的京叭狗，小狗见到身形胖大的阿黄竟然俯下身来，摇着尾巴匍匐爬向阿黄，皱着的鼻子和小眼睛挤到了一起，一脸的奴才像。

    阿黄抬头自负地望了我一眼，来了一句传声入密：“看到了吧，犬类见我岂能不低头？”说罢，抬腿一脚，踢翻了京叭儿。

    继续前行。我惊讶的发现，道路两侧笼子里或是铁链拴着的大大小小的犬只，包括狼狗、牧羊犬、波斯猫甚至荷兰猪，无一不向阿黄摇尾致意，无一不面露阿谀谄媚之色。

    真是一帮小人，我想。

    藏聱终于出现了。听同学讲，藏獒产于青藏高原海拔3000公尺～5000公尺的高寒地带，是由一千多万年前的喜马拉雅巨型古鬣犬演变而来的高原犬种。它曾是青藏高原横行四方的野兽，直到六千多年前，才被驯化。古人说它是“龙狗”，藏民说它是“森格”（狮子），藏獒研究者们说是“东方神犬”，是“世界罕见的猛犬”。意大利探险家马可?波罗这样描写了他所看到的藏獒：“在西藏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怪犬，它体形巨大，如同驴子，凶猛声壮，如同狮子。”臧聱阴冷、残暴、好斗、刚毅，与生具有最为惨烈的征服欲。

    眼前的这只藏聱身形巨大，浑身呈金黄色，足有200斤上下，威风凛凛，相比之下阿黄则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远远见到阿黄走近，那藏聱平地里一声吼叫，如同炸雷一般，我不由得浑身一颤。

    “阿黄，就是我说的藏聱，怎么样，还有没有胆量啊？”我讥讽道。

    话未落音，阿黄在我身边早已“嗖”的一声窜出，直奔藏聱冲了过去，看来阿黄果真有些道行，我心中开始后悔，生怕阿黄遭到不幸或伤害。

    哪知阿黄笔直冲到了藏聱尾部，伸出狗鼻又是闻又是蹭的，那藏聱竟然容忍了阿黄的不良举动，既没有吼叫，也没有发火，真让我大跌眼镜。

    “哇，阿黄，你也懂‘知时务者为俊杰’啦，你的十八吼怎么哑巴了？”我忍俊不已。

    “胡说，对待美女应当温柔得体才是，我不过是略表爱慕之心而已，少见多怪，真是个灯泡。”又是传音入密。

    “啊……”我瞠目结舌。

    本想教训教训阿黄，没想到竟然遇到一条母藏聱，反而做了回红娘，狗市艳遇……我有些忿忿不平。日近中午，肚子“咕咕”在叫，赶紧打道回府还赶得上午餐。阿黄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那母聱也是含情脉脉，相见恨晚。

    沈平路口几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萧天龙和女儿萧玲，后面跟着的小青年却是小白脸方晓东。

    “袁立，你怎么在这里？”萧玲发现了我，老远就叫喊了起来。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是啊，真巧，你们怎么也在这儿？”我先发制人的问道。

    萧天龙咳嗽了一声，示意女儿。

    那小白脸悄悄躲到了萧天龙的身后，没敢正视我。

    “快点好好回去自学。”萧天龙正色道。

    “是，老师。”我答应着。

    萧天龙和小白脸转身离去，萧玲招招手，走过来说道：“袁立，我问你，你昨晚用什么方法吓唬的方晓东？他魂飞魄散的竟然说你变成了一只恶犬，差点吃了他。”话未落音便已嗤嗤笑将起来。

    我脸一红，轻声道：“他也许是神经有点不正常，对了，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萧玲回头望了望父亲远去的背影，悄声说道：“本市出现了一个变态恶魔，专门用锥子戳妇女的小腹，受害妇女已达48人，前几天的受害者是一位孕妇，胎儿被戳死了，这回事情闹大了，那个孕妇是市委刘书记的儿媳妇。全市公安干警紧急动员，连省公安厅都下来人督办，限期破案呢。”

    “真可恶，什么人这么变态，简直毫无人性。”我忿忿说道。

    “可惜，到现在任何线索都没有，只知道是个中年男子，也许是流窜犯，已经逃离了咸阳也说不定。”萧玲叹着气。

    “你爸爸也在参加破案吧，那个方晓东跟着做什么？”我打心眼里看不上那个小白脸。

    “噢，方晓东的父亲是省厅刑侦处长，这次下来亲自督战，他请爸爸带方晓东历练一下，学习一些侦查工作的方法，因为爸爸是这方面的专家。”萧玲解释道。

    手机响了，她掏出看了一眼，道：“我得走了，爸爸在叫我，今天我说的太多了，千万告诉外人。”说罢，匆匆而去。

    我注视着她远去充满青春活力的背影，胸口处隐隐发热，目光一直盯到看不见为止。

    “你喜欢她？”传来熟悉的耳语声。

    我低头望，那是阿黄，我未吱声。

    “放心吧，你比那姓方的小子机会大得多。”阿黄又说。

    “你怎么知道？”我忍不住发问。

    “因为有我。”

    “你？”

    “我先让你捉住那个变态的罪犯，怎么样？”阿黄的语气接下来变得暧昧起来，“不过，不过你得带我再与阿美见上一面。”

    “阿美？”

    “哎，不就是刚才的那位藏聱美眉嘛。”

    “好，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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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变态佬

﻿“你真的能抓住那个变态佬？”我半信半疑。

    “当然。”阿黄道。

    “可是我们什么线索也没有，甚至连警察们也都束手无策。”我感到虚无缥缈。

    “警察？世界上最笨的就是警察了，只知道撒大网，一个个的排查过筛子，要么就是靠一点眼线到处刺探情报，老掉牙了。”阿黄嗤之以鼻。

    “这是最基本的侦查手段呀。”我想起来教科书上是这么写的。

    “哼，自唐朝以来，历代捕快一直就用这种笨法，也不知道变化变化，走走捷径。”阿黄不屑一顾的翻着白眼。

    “你有捷径？”我问道。

    “当然有，尸功第九层就叫‘死狗眼半睁’，端的是厉害，无论什么狗，不管牠躲到哪里，只要使出神功半睁狗眼，便会一目了然。”阿黄自负道。

    “可是我们要抓的是人，又不是狗。”我嘟囔道。

    “一回事儿，人的磁场信号比犬类要强许多，搜索起来则更加容易。”阿黄自信十足。

    “人山人海，你怎么晓得哪一个是变态佬的磁场呢？”

    阿黄打了个哈欠，白了我一眼，狗头扭过一边不作声。

    “喂，问你话呢。”我叫嚷起来。

    路人诧异的回头望着我。

    阿黄懒洋洋的一板一眼说道：“你想什么时候带我去和阿美见面？”随后又补充说，“我必须与阿美单独见面，你和阿美的主人都不要在场，这是我俩的私人时间。”

    “你同我讲条件？”我光火起来。

    阿黄坚定地目光……

    “好吧，我想办法成全好啦，畜牲也学得这么浪漫。”我嘀咕着。

    “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问题。”我大声道。

    “如此甚好。”阿黄说。

    阿黄盘腿坐在我的床上，狗眼半睁，气定神闲，鬃发间升腾起一丝丝白色雾气，我想这应该就是尸功第九层‘死狗半睁眼’了。

    我静静的等待着。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远处的树林已模糊不可辨。

    “奇怪？”阿黄突然道。

    “什么奇怪？”我赶忙问。

    阿黄依旧半睁狗眼，喃喃道：“每当变态佬的锥子刺入妇女腹腔，便会有一丝阴气泄出，喷到变态佬的手上或身上，进入其体内。48个女人不同的阴气混进罪犯的阳气之中，他的生物磁场便会与其他的男人有所不同，我已经探测了方圆几百里，竟然发现了有大量雷同的生物磁场，越接近衙门机关、商业中心越多，可是罪犯只有一个，难道我的功力减退了？”

    “这很简单，现在的男人有几个不是嫖客？越是当官的和有钱的，嫖得越多，他们身上混合了大量女人的阴气，所以你的方法自然是行不通啦。”我分析道。

    阿黄恍然大悟般，瞪圆了狗眼，怒道：“岂有此理，难怪探测不出来。”

    我本来就不抱太大希望，因此反而安慰起阿黄来：“算啦，阿黄，你能够学会说人话已经是不简单了，以后牛皮不要再吹啦，一日三餐还是跟着我蹭吧。阿美的事情，我还是照旧给你想办法。”

    “呜呜……”阿黄竟然伤心的哭了起来。

    “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我开了门探头一看，原来是萧玲。

    “又扎了一个，”萧玲喘着气说，“是咱们班上的同学刘萍萍。”

    阿黄闭上了眼睛，假装在睡觉。

    原来下课后，刘萍萍去书店买书，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那个变态佬，街上人流熙熙攘攘，她当时并未留意迎面擦肩而过的那个男人。直到小腹一疼，双手一悟蹲在了地上，鲜血渗出。后来才发现，手中多了一只绣花手套，那是慌乱之中由罪犯手中撸下来的，这也是这么多起案子中唯一留下的一件证物。目前侦破组正在对证物进行DNA鉴定，希望能够有所发现。

    “想办法让我见一下那只手套，看来要用传统的方法来嗅出罪犯了。”突然听到阿黄传声入密的话音。

    这还差不多，我想。“那个变态佬真是变态，一个大男人竟然戴着只绣花手套。”萧玲鄙夷道。

    “公安局不是有警犬吗，根据手套上的气味能否追踪到罪犯？”我有意识地往这方面引导。

    萧玲说：“我也这么问过我爸爸，他说都市里车水马龙，罪犯的气味早就被冲散了，只有在捉住嫌疑犯后，可以利用警犬来进行识别。”

    “告诉她，我可以在都市追踪。”阿黄的声音。

    我决定冒险一试：“我的阿黄的鼻子可灵了，小时候曾经在大雨中跑出一百多里追到一个小偷呢。”

    “抓小偷？大材小用。”阿黄发出忿忿不平的耳语。

    “真的？”萧玲惊讶道。

    “那还有假，阿黄的鼻子是犬类中最灵的，不如我们让牠去试一试，帮助你爸爸破案好不好？”我极力劝诱道。

    萧玲犹豫着说：“也许……好吧，去找我爸爸。”

    我们一行出发了，阿黄信心十足，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

    侦破组位于市公安局院内。一迈进院子，发现有几只体态肥硕的狼狗拴在后墙铁链上，相貌凶恶，目光炯炯。

    阿黄趾高气昂的踱了过去……

    萧天龙听罢女儿的建议后，脸一拉，训斥道：“警犬不但种纯而且经过了多年严格训练，岂是一般的杂交土狗可比？袁立同学的那条黄狗我也是见过的，一条肉狗而已，胡闹，快回去吧。”

    萧天龙背后突然转出小白脸方晓东来，他伸手拉过萧玲，悄声说：“你怎么带这个乡巴佬到这里来？外人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是啊，快带他离开这儿。”萧天龙对女儿皱了皱眉头。

    “人家也是为了帮助破案嘛。”萧玲噘起了小嘴。

    “萧老师，阿黄的确是很灵的，您就试试吧。”我恳求道。

    “好好复习功课，别在闹了，我送你们出去。”萧天龙板起了脸。

    没办法了，我与萧玲对视了一眼，垂头丧气的跟了出去。

    此刻，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阿黄傲慢的站在警犬之间，牠们方才的那种凶恶像统统不见了，个个争先恐后的屈膝摇尾，伸出长长的舌头恭顺的舔着阿黄的鬃毛……在场的人们都惊讶不已，我洋洋自得的瞥了萧玲和小白脸一眼，这时耳边传来了阿黄笑嘻嘻的话音：“老夫略施小计而已，见笑。”

    我禁不住“嘿嘿”笑了起来，猛一发觉赶紧闭上了嘴。

    “爸爸，你看，连警犬都低三分头，阿黄肯定有能力帮助破案的。”萧玲兴奋的说。

    “是啊，警犬对一条土狗如此伏贴，还是头一次见到呢。”警犬训练员也是大惑不解。

    “也许可以试试，你看呢，老方。”萧天龙对刚从屋子内出来的已经微微发福的中年人说道。

    “好吧。”省厅刑侦处长方鼎话语不多，但看得出是一位睿智干练的警官。

    证物室里，阿黄闻了闻那只绣花手套，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一道传声入密飞入我的耳内：“我已经知道罪犯在哪儿了，现在你按照我说的做。首先，你告诉他们，据你的分析，罪犯目前还在咸阳市精神病院里，他的精神有些不大正常。”

    我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喉咙，道：“据我的分析，罪犯目前还在咸阳市精神病院里，精神有些不大正常。”拜托，阿黄，可别出丑啊。

    众人奇怪的目光望着我……

    “他是谁？”方鼎冷冷道。

    “啊，他是我班上的学员，叫袁立，这只狗就是他的，”萧天龙回答后，转身对我轻声呵斥道，“别胡说，你懂什么？”

    此刻，小白脸悄悄拉了下父亲的衣襟，小声说了句话。

    “我倒很想听听这位袁立的分析。”方鼎目光炯炯的盯着我。

    我脸一红，支支吾吾起来，阿黄啊，快点往下说呀。

    阿黄却没了下文。

    豁出去，我只有自己往下编了：“对于这起绣花手套变态伤人案件，根据福尔摩斯的排除分析法，我先排除了年老和年幼的，剩下的就是一群中年男女啦。接下来再排除掉不变态的，也就是神经正常的，因为神经正常的，他们是不会戴着绣花手套的。余下来的就是变态的、神经不正常的的啦，大家都知道，社会上这类人并不多，而且大多集中在精神病院里。”

    四周一阵哄堂大笑。

    “精辟，丝丝入扣，讲的好极了。”耳边传来阿黄的赞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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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中招

﻿由于我的精辟分析和论述，我和阿黄被轰了出来。

    我极其沮丧的在夜幕中徜徉，阿黄不远不近的跟在我的后面。

    “你究竟是弱智还是有意出我的丑？关键时刻竟然默不作声，”我越说越气，低下头来恶狠狠的叫道，“你还想不想见阿美啦？”

    阿黄走到我的前面站住，郑重地说道：“你想我有那么傻吗？捉住罪犯这样的功劳岂能便宜那些警察？我是想让你独占鳌头，威震三秦。从刚才你那精辟绝伦的推理中，我就看出来你的素质和潜力，你具有如此明察秋毫的头脑再加上我即将传你的不世神功，你很快就会成为中国的福尔摩斯。”

    “你说的是真的？”这番话听得我很受用。

    “老夫从不打诳语。”

    “好，我相信你，下一步我们做什么？”我重拾信心。

    阿黄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你干什么？”我迷惑不解的问道。

    “我在考究你的体力，今晚会有一番格斗。”阿黄说。

    “你是说今晚我们要抓变态佬么？”我的肾上腺素开始缓慢升高。

    “正是，放心吧，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较量，小变态佬与大侦探之间的对决。顺便问一声，你还有钱吗？”阿黄说道。

    “干嘛？”我警惕起来。

    “大战之前，你就不想搓一顿么？”阿黄口水似乎在滴着。

    “我哪儿还有钱？”我断然拒绝。

    “好吧，今天我请客，跟我来。”阿黄叹了口气，前面领路。

    渭阳东路大众影院旁边有一家高级酒楼，两名站在大门口身着旗袍的知客小姐漂亮而有礼貌，阿黄带着我笔直的走了过去，然后绕到了酒楼的背后。

    原来再豪华的酒楼阴暗处也是脏兮兮的，一桶桶的残羹剩肴，一团团的绿头苍蝇“嗡嗡”盘旋，几只野狗在翻箱倒柜的觅食。

    “你请客就是要我吃这些东西？”我恼怒起来。

    阿黄“嘿嘿”一笑，道：“别急嘛，你就到那边台阶上落座吧。”

    我盯着阿黄走到那群野狗之间窃窃耳语，那些野狗一个个溜进了酒楼后门。阿黄走过来蹲在台阶上，咂着口水。

    不一会儿，野狗们口中叼着大块的熟肉、香肠，还有一只烤羊腿陆续而至，最后的那只花色的母狗拖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馍。

    我大喜，迫不及待的抢过那只羊腿啃了起来，味道好极了，野狗们也兴高采烈的聚起餐来，气氛融融。

    “别吃了，时间到了。”阿黄吐出方才我吃剩下的那只羊腿骨说道。

    我努力咽下一块羊肉夹馍，抹了下油嘴：“吃饱了再去嘛。”

    “变态佬已经到了。”阿黄站起身来。

    “在哪儿？”我立刻紧张起来，四下里张望。

    “跟我来。”阿黄走在前面，绕到酒楼前面。

    霓虹灯下，亮男俊女，花枝招展，人们满意的喷着饱嗝，剔着牙齿，拎着打包的剩肴。酒气、烟气与香水气味交织在一起，身着制服的保安殷勤的替他们拉开车门，好一幅太平盛世景象。

    “就是她，那个身穿灰色西装，头戴帽子的……”阿黄悄悄说道。

    我顺着阿黄的目光方向望过去，那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举止优雅的男士，皮肤光滑细腻，年纪不到30岁，正在与一小姐搭讪。

    呵呵，变态佬原来是一个奶油小生啊，凡是奶油小生都是纸老虎，这是颠仆不破的真理，我拿下他应该是不费气力的。

    “阿黄，准确吗？我的身家前途，还有婚姻，可都寄托在你身上啦。”我一边摩拳擦掌，同时不放心的问道。

    “就是她，为了你的前途，为了阿美，大侦探冲上去捉住她！”阿黄声嘶力竭的喊着。

    我血气灌顶，浑身燥热，大吼一声，一溜烟儿的冲将出去。

    就在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我已经将他扑倒在地，并重重的将其压在了身下。

    附近所有的人们对这一突如其来变故都目瞪口呆。

    “哈哈，变态佬，想不到竟然会栽在我的手上吧？”我简直亢奋之极。

    咦，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变态佬的身子软绵绵的，仿佛柔弱无骨，并且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脂粉气。

    “你、你耍流氓！”身下发出的竟然是女人声音。

    低头定睛细看，那人摔脱了帽子，露出来几丝秀发，两腮娇羞，吐气如兰。

    我手足无措的慢慢抬起身，周围的保安及人们慢慢的向我围拢而来，完了，这下可栽到家了，阿黄啊，什么狗屁尸犬。

    我扭头找去，发现阿黄和几只野狗正在被几名保安手持警棍向远处驱赶着，不知是什么人打了110，远处传来呼啸而来的警笛声。

    “袁立，快跑！”耳边是阿黄气喘吁吁的声音。

    我纵身而起，撒腿就跑，哼，好汉不吃眼前亏，知时务者为侦探，来日方长。

    为防止警车追赶，我一头钻进了小巷子。身后传来一个契而不舍紧随着的脚步声，转过了几条巷子，警笛与人们的吵杂声已然不闻。

    我停下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站住了。

    我压制住紧张的心情，慢慢转过身来……

    面前的女人满头秀发，两腮红润，娇喘连连，灰色西装敞开着，露出里面淡绿色T恤衫，丰满的胸部一起一伏，正在笑盈盈的望着我。

    “萧玲！”我呆怔住了。

    她仍旧满眼含笑的望着我。

    “怎么是你？”我缓过神儿来，忙不迭的问道。

    她依旧不作声。

    “对不起，萧玲，都怪我轻信了阿黄，误认为你就是那个变态佬，结果差点弄伤了你，我真是个笨蛋，以后我再也不相信它了。”我惭愧万分。

    可能是刺激过度，她的目光有些迷离，身子一晃竟倒向我的怀里，我下意识的舒展开双臂，挺着胸膛迎上前，搂住了她。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与女人贴得如此之近，尤其还是心中的偶像，我的感官全部调动起来了，触觉之处感到香软无比，鼻中吸进的是幽兰之气，心中热血直往上涌，脑中一片迷茫。

    “快松手！她是变态佬！”耳边传来阿黄急切的叫喊声。

    去你的吧，我才不再相信了呢，古人说什么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此刻正体验着如此美妙的感觉，我才不会松手呢。

    小腹像燃烧着一团火，燥热无比，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此时一丝细细的凉气挤了进去，一种麻麻的刺痛感由皮下释放出来，小腹渗出一股液体，粘糊糊的，我伸手摸了下抽出一看，掌心殷红一片，那是鲜血。

    我此刻终于明白了，我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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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李凤娘

﻿“萧玲，你！”我掐住她的手腕慢慢举起，她那如笋的指间紧握着的是一只尖头的古铜色金属发簪。

    “哈哈哈......”一连串的怪异的笑声令我毛骨悚然，我难以置信这竟然会出自萧玲之口。

    “她不是萧玲。”阿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面前。

    我仔细的端详着她，同样小巧玲珑的嘴，俏皮的鼻子，乌黑的秀发，白皙的皮肤，俊俏的脸庞，还有那浅绿色的T恤衫。只有眼睛有所不同，这双眼睛同样美丽，但是眼神后面却似乎隐藏着一种迷离的邪恶，而萧玲的目光却永远是清澈如水。

    “你是谁？”我嘶哑着问。

    “快抢下发簪，看看上面的图形。”阿黄急切的传声入密。

    我手上一用力，夺过了发簪，定睛细看，月光下隐约见到似有镂刻的图案，但无法仔细辨认得清，可以肯定的是，它是一件古物。

    “你要怎么处置我？”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想，当然是扭送公安局啦，大侦探袁立可能明天就会一举成名，兴许还能破格捧上铁饭碗，三餐一日再也不必发愁了，但是不知怎地，心中总有些于心不忍。

    我踌躇着。

    “带她回你的房间去。”阿黄命令道。

    不知为什么，对于阿黄的这个命令我倒是一点也不反感，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跟我走吧。”我说道。

    她点了点头，默默跟着我一路回到了我的住处。

    进了房间，打开了电灯，让她坐在了我的床上，阿黄蹲坐在她面前看守着。

    我伸出手掌，仔细观察掌心之中的凶器——发簪。

    古铜色的发簪沉甸甸的，簪体上镂刻着两个精美的飞天仕女，作为陕西咸阳人，一眼就会认出这是唐代风格的饰物。我转动着发簪，它较街上卖的仿唐工艺制品粗了许多，再定睛细瞧，发现一个因日久磨损而模糊的篆字。

    “是袁字。”那姑娘轻声道。

    “袁天罡。”耳边传来阿黄喃喃道。

    “袁天罡是谁？听着怪耳熟的。”我自语道，不经意间瞥见阿黄已是泪流满面。

    姑娘道：“袁天罡是初唐贞观年间火山令，易学奇才，他的秤骨算命法在民间流传甚广，尤其是他与师弟李淳风共同推演的纬学奇书《推背图》，预测了唐后千年中国历史的演变。”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颇为惊讶。

    姑娘低下头不作声。

    今晚出了这么多事，一件蹊跷过一件，必须理一理头绪，否则我会越来越糊涂了。

    首先，我家养的一条老狗竟然会说人话（陕西话），而且自称已有1300多岁，是具有特异功能的什么“尸犬”，更有甚者，自诩身怀绝顶尸功，已经使出的第九层“死狗眼半睁”，也不知是真是假。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牠的嗅觉很灵，通过一只绣花手套找到了罪犯。品行方面则有些花心，可能爱上了一只名字叫阿美的母藏聱。

    另外，变态佬竟然是一个姑娘，而且长相与偶像萧玲一模一样（除眼神外），使用的凶器却是一只1300年前易学奇人、一代宗师头上的发簪！

    还有，这个酷似萧玲的姑娘来历可疑，而且她一直是对女人下手，对了，49个，可这次刺中了我这个大男人。

    想到这，突然记起始终还未来得及检视一下自己的伤口呢，于是撩开衬衣，松开裤带，露出了结实的小腹。

    但接下来看到的却令人吃惊不已……

    我的小腹平坦而富有弹性，微微隆起的腹肌上还残留着几丝淡淡的血污，伤口早已愈合，皮肤上竟然现出一片如同龟裂般的褐色斑纹，以簪刺处为圆心向四方不规则的扩散。

    我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小腹，太奇怪了，自己身上从来就没有诸如胎记、斑痣之类的东西，这些褐色的斑纹从何而来？伤口又迅速的不治而愈合，看来这绝对与古簪有关。

    诧异之间，那姑娘悄无声息的扑上来，极其敏捷的夺去了我手中的古簪。

    阿黄“吼”的一声咆哮。

    “哈哈哈，黄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我找到啦！”那姑娘看了看古簪，面色苍白的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狂笑，随即复又扑上，拉住我的裤带，脸贴近我的小腹，凝神细观……

    我勃然大怒，正欲发火，忽听到阿黄的传声入密：“别动！看她做什么？”

    我强捺住怒火，小腹一起一伏，冷眼旁观那姑娘。

    那姑娘盯着看了许久，两行热泪流下了面颊，眼光中的戾气渐消，面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白鹿原上金罡冢，十五里外故人来。不见护花郎君面，夜夜主人柴门开。”姑娘含泪吟道。

    我实在是莫名其妙，正欲搭腔，那姑娘又道：“妾本咸阳人士，名李凤娘，在精神病院工作……”

    “慢，”我打断她的话头，“我猜你就是个神精病，严重的神经病！变态的神经病！”

    “她不是。”耳边传过来的阿黄的语气是异常的严肃。

    “唐仪凤年间，司天监李淳风觅得一块龙穴，遂点穴下定铜钱回禀高宗李治，高宗龙颜大悦亲带武后前往探查，拂开土层竟见袁天罡的发簪刺于铜钱方孔之中，感叹天地造化，术士之神，欲定其百年之寝所在。武后见之冷笑，高宗询问之，武后答曰‘二虎相悖，祸生肘腋，必除其一，方保我大唐千秋伟业’。高宗闻之不语。

    返朝后，诏李淳风密谈，李预示武氏一族日后篡权，高宗不乐。遂诏袁天罡觐见，不料袁已云游。世事果如李淳风所料，六年后武则天篡权，改国号‘周’，称帝42年。”李凤娘侃侃而谈。

    “她说的不错，老夫亦有耳闻。”阿黄点头道。

    “其实武后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很有作为的皇帝。她临终时遗嘱：去帝号，称武天大圣皇后，照例归葬乾陵（高宗的陵墓），赦免王皇后、萧淑妃及褚遂良、韩瑷、柳爽等，使之她的一批冤家在她临终前昭雪平反，功过留与后人评说。乾陵之上有一座‘术圣纪碑’，上面记载着唐高宗的业绩，碑文为武则天撰写；而其对面还有一座同样高大的碑，碑身两边雕着两条飞龙，而碑身却是光秃秃的，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武则天无字碑，乃其子唐中宗李显遵照遗嘱为她而立。其玄机何在，至今亦无所知。”李凤娘叙述道。

    “那这些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听着有趣，禁不住发问道。

    “李淳风即是我的先祖。”李凤娘幽幽道。

    “你若不是神经病，为什么要变态的去戳人？那49个女人与你无缘无仇，其中一个孕妇的胎儿甚至你被扎死，这是犯罪啊，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恼怒的责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容我细细道来，敢问你去过乾陵吗？”李凤娘镇定自如。

    我点了点头。那边阿黄也在点头。

    李凤娘接着往下说：“先祖李淳风为高宗选陵址定乾州之梁山。此处三峰高耸，主峰直插天际，东隔乌水与九嵕山相望，西有漆水与娄敬山、歧山相连。乌、漆二水在山前相合抱，形成水垣，围住地中龙气，谓梁山为‘龙脉圣地’。

    可是当朝火山令袁天罡却说，梁山北峰居高，前有两峰似女乳状，整个山形远观似少妇平躺一般，阴气弥漫。选陵于此，日后必为女人所控。袁天罡自知失言，便四处云游去了。临行之际，差人送一纸籤书，曰：白鹿原上金罡冢，十五里外故人来。不见护花郎君面，夜夜主人柴门开。”

    “什么意思？”我问。

    李凤娘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接着又道：“我研究了多年，只知金罡冢是为袁天罡之墓，其中含义却始终琢磨不透。听祖上传下来的话说，李淳风见此籤后仰天长叹，竟留书一封离家出走，自此杳无音信，不知所终。”

    “书上说什么？”我听起兴趣来了。

    阿黄也凑了过来，竖起耳朵，表情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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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先祖遗书

﻿“先祖遗书隐喻晦涩难懂，十分蹊跷。”李凤娘叹了口气。

    我默默的没有作声。

    “遗书正文诗一首‘古簪复出铜钱现，千年得见后人面。不见渭河不死心，三山二水一客栈’，”李凤娘抬起眼睛望着我接着说道，“注解曰‘七七簪刺腹，八八龟斑见，九九阴阳合，疮烂铜钱现’，书简中并附古簪一只。”

    “的确蹊跷，晦涩之极。”我愣愣的迸出句文绉绉的话来。

    阿黄也没了声音。

    “我家古训必熟读唐史，期望后人解开遗书之迷。所以我自幼对唐代正史野史无不烂熟于心，可是仍旧琢磨不透诗中含义。”

    “那你父母呢？”我关切道。

    “双双早亡，”李凤娘茫然的苦笑道，“我年复一年不分昼夜的苦思冥想，最终进了精神病院。”

    “哼。”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在精神病院里才知道，原来我的父母甚至祖父母也是这里的病人，他们尽管如此也还是孜孜不倦的坚持研究，最终郁郁寡欢而亡。”

    “哦。”我不知说什么好。

    “我可不愿意步他们的后尘，也许是我天资聪颖，或是运气好，在排除了其他所有可能后，于今年七月初七用古簪刺入了自己的小腹……”

    “啊，那怎样了？”我吃惊道。

    “发炎了。”

    “哦。”是这样。

    “‘七七簪刺腹’看来不是指七月初七以簪刺腹，我想到也许是七七四十九人吧？”李凤娘微露笑容。

    “所以你就连续刺了49人！”我愠怒道。

    “不，算我自己应该是50人。”她更正道。

    “哼。”

    “由于我家几代人都有‘精神病’史，向来没有过激行为，所以我在医院里帮助做一些杂活，进出自由。于是我就找懦弱的女人下手，便于我逃之夭夭。”李凤娘轻轻笑了下。

    “你杀死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我正色道。

    “我很抱歉。”她低着头。

    “让她先说下去。”阿黄的传声入密。

    李凤娘接着往下说：“如果‘七七’意指49人，那就已经够数了，我也不会再去伤人了。‘八八龟斑见’很有可能指八八六十四天能够见到所谓的龟斑，或是人脸上，或是人腹上，也许在自己身上。”

    “你身上有么？”我问。

    “没有，我每天都看，也许天数未到今天是……”

    “农历九月十一。”那是阿黄的声音。

    “刚好八八六十四天！”我惊呼道。

    “是的，龟斑出现了，遗书应验了。”李凤娘轻声道。

    她说的不错，李淳风的预言于1300多年后的今天在我身上应验了。我低头默默看着自己小腹上的斑纹，心中思绪起伏，我知道，此生与遗书以及李凤娘恐怕再也难以分开了。

    “你年龄有多大？”我的心中不知怎的有一丝慌乱，脸上竟然有些发烧。

    “哪儿有直接问女孩子岁数的？”阿黄不满的嘟囔着。

    “妾生于民国三十三年，今年六十有二。”李凤娘坦然一笑。

    “啊！”我大吃一惊，心里面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面上刚刚发的烧一下子褪没了。

    我望着她那姣美的面庞，白皙而红润的皮肤，苗条柔软的躯体，怎么可能？

    李凤娘看出来我那失望的表情，嫣然一笑，道：“我要先走了，但会再来找你，听了方才这些事儿，现在你想如何处置我呢？”

    我语塞了。

    “你愿意帮我么？”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谁能忍心拒绝呢？

    “愿意，”当然，要是年龄相仿就更好了，“你结婚了吗？”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连我自己都感到突兀。

    “妾从未婚嫁，仍是黄花大闺女。”说罢，摆腰移臀飘然而去……

    “就是处女。”我向阿黄解释道。

    “阿美也是。”牠肯定道。

    “关键在于保养，你看我已经1300多岁了，仍然毛光皮滑，精神矍铄，潇洒挺拔性感，。”阿黄面露诚恳。

    “哈哈，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还性感呢。”我忍俊道。

    “阿美就是这么说的。”阿黄一脸的委屈。

    我沉思起来。

    阿黄也沉思起来。

    “我在想阿美，牠可真是个美人胚子，金色的毛发，粗壮的腰身，洪亮的嗓门，性感的大嘴巴……”阿黄呓语着。

    我打断了牠的话：“她竟然有六十多岁了？你看她，乌黑的头发，杨柳细腰，一口好听的秦腔，喘气如兰……”

    “保养的好呗，当年的武昭仪端的是仪态万千呢，不过回想起来，她俩确实是十分相像。”阿黄回忆道。

    “你见过武则天？”我诧异道。

    “经常见面。”阿黄洋洋得意。

    “从没有见过这么会吹牛的狗。”我讥讽道。

    阿黄急了，分辨道：“贞观二十三年太宗驾崩，武昭仪和其他嫔妃共二百多人一起入感业寺出家，一直到高宗永徽三年才重新入宫。在感业寺的三年里，她时常溜出寺门到我家来见我家主人，每次来都跟我打招呼呢。”见我不信的样子，牠又解释道，“以前皇帝‘驾崩’以后，属于他的那些后宫嫔妃就要被赶出宫（生有子女的除外），然后新皇重新选招嫔妃和宫女。这些被赶出宫的后妃们唐朝采取的是把她们全部赶进寺庙里当尼姑。”

    “你家主人是谁？”我问道。

    “袁天罡。”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轻轻的抚摸着阿黄的鬃毛并安慰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你不相信我？”阿黄瞪圆了眼睛。

    我笑了笑，未可置否，老狗的自尊心更强呢。

    “好吧，既然如此，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阿黄喃喃自语。

    “去哪儿？”我问道。

    “金罡冢。”牠郑重道。

    “袁天罡墓？”我想起李凤娘的话。

    “白鹿原上金罡冢，十五里外故人来。不见护花郎君面，夜夜主人柴门开。”阿黄念道。

    “你知道这诗的意思吗？”我说。

    “当然知道。”阿黄脱口而出。

    “真的？是什么意思？”我追问道。

    阿黄自知说漏了嘴，白了我一眼，扭头不再吭气。

    我赶紧说好话：“我见过很多的母狗，像阿美这样年轻漂亮的还真的少有。”

    阿黄还是默不作声。

    “就是身材差了点，腰太粗，屁股太大，嗓子嘛五音不全，嘴也太……”我故意埋汰那母聱。

    “住口！那些都是优点！”阿黄叫了起来。

    我心中暗自发笑，脸上却不露声色道：“咱们做个交易吧，我想法儿把阿美买回来，你告诉我那诗的意思。”

    “你有钱么？替阿美赎身需要钱的。”阿黄认真道。

    是啊，我身无分文，“可以私奔呀。”我说。

    “私奔？对啦，好浪漫啊，可是要阿美愿意才行，我不能违背牠的意愿。”阿黄低下了狗头，显得似乎有些腼腆。

    “明天我带你去找阿美，你可以当面问牠，其余的包在我身上。”我拍着胸脯打保票。

    “一言为定？”阿黄认真起来。

    “一言为定。”

    天不亮，阿黄就叼着我的衣领令我起床。

    “今天是个好日子。”阿黄的眼神里充满着激情。

    “好吧，为了你，我就豁出去了。”我睁开惺忪睡眼咬着牙道。

    三十分钟后，我和阿黄就已经蹲坑守候在北安村猫狗市场上了。

    行人慢慢多起来了，有早上晨练的古稀老人，也有遛鸟的退休阿伯，还有的是卖些秦地小吃的贩子，吆喝声不绝于耳。

    许久，才有一些杂交的小哈巴狗、西施犬、波斯猫、荷兰猪等姗姗而来，其中竟还混杂着几只怪模怪样不知名的鼠类。

    今天别说赫赫有名的藏聱了，连一般常见的德国黑背都没了踪影。

    阿黄满脸的失望之色，那郁郁之情着实令人看了于心不忍。

    “阿伯，你知道经常来这儿的有一条金黄色的母藏聱吗？”我出面询问，谁让我打包票了呢。

    “啊，你说的是金毛夜叉阿美吧，听说已经被人买走了。”遛鸟的阿伯告诉我。

    “唉，晚了，阿黄。”我低头将这个噩耗告诉牠。

    阿黄却早已盘腿打坐，狗眼半睁，原来牠已经运起了尸功大法。

    传声入密：“阿美被拐卖到了秦都区凤凰广场附近的一所别墅内。啊！太可恶啦，他们竟然逼牠与狗日的小黑鬼们交配！可怜的阿美，牠现在不吃不喝，生不如死……”

    阿黄悲痛欲绝，泪花闪烁。

    我登时勃然大怒，义愤填膺，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逼良为娼的恶行发生，伤天害理啊。

    “走，阿黄，我们去解救阿美！”我嘶喊道。

    “呜呜……哇哇…..嘶嘶。”阿黄从来没有过这般忿怒，鬃毛立起，两眼充血，青筋暴胀，口涎乱喷，大吼一声，向东狂奔而去。

    “等等我。”我也大吼一声，紧随其后。

    凤凰广场西北的别墅区。

    一幢红瓦粉墙、雕梁画栋的二层小洋楼，一看就是有钱大款们的私邸。豪华的客厅里坐着七八个男人，衣着光鲜，手中端着酒杯，有的叼着极品香烟，烟雾缭绕中气氛融融。

    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优雅的呷了一口香槟，地道的秦腔：“方公子，难得你有如此雅兴，我们大家共同送你的这只藏聱不但品种纯正，而且还是个聚宝盆呢。”

    “是啊，我们几位牵来的家犬虽不及藏聱，但也都是名犬，今天交配完，四个月后小狗出世，咱们通过DNA检验，除开狗爸爸的主人外，其余在座的各位可就要付给方公子钞票了，每人20万。”那面皮发黄高挑个子满脸堆笑道。

    “我爸爸对我要求是很严格的，当然，我们之间以狗打赌也算不上什么行贿之类的，但总得有个冠冕堂皇的名义才好。”说话的正是小白脸方晓东，省厅刑侦处长的公子。

    “名义我们大家已经想好了，就叫做‘青春损失费’或者‘精神补偿费’如何？”先头的矮胖子嘿嘿笑道。

    众人齐声击掌叫好。

    就在此刻，阿黄与我已经来到了别墅后墙外，隔墙就已闻墙内犬只吵闹之声。

    “阿美就在里面。”阿黄悄声说。

    “我们怎么办？”我望了望超出两米多高的围墙，那墙头上布满了尖而锋利的玻璃片。

    “当然跳过去啦。”阿黄满不在乎道。

    “我上不去。”我腿已经发软。

    “早就叫你拜我为师，学成神功，飞越这等矮墙岂不是轻而易举？”阿黄埋怨道，“算啦，骑到我背上来吧，一千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有这等福份呢。”

    我迟疑着跨上阿黄脊背，紧紧揪住牠的鬃毛，一股英雄救美的道德豪情油然而生……

    嗖的一声，我眼前一花，身子腾空而起将近三米，竟然不费吹灰之力的轻松越过墙头！

    爽……

    “扑通”一声，我已经重重的砸在了墙内花园的草地上。

    定睛细瞧，但见阿美被铁链五花大绑着拴在了木桩上，四周有七八只体形粗壮、长相凶恶的杂种公狗，牠们个个面目狰狞，流着口涎，霍霍欲试，一旁立着几个寸头马仔，手持鞭子威逼着阿美就范。

    阿美昂首挺立，如狮子般的鬃毛乍起，面目冷峻，傲视群狗，一副富贵不淫、威武不屈的烈女气概。

    阿黄的眼睛湿润了……

    听到动静，几个寸头马仔回过身来，吃惊的望着我，同时拉开了架势向我包抄过来，手上的皮鞭高高举起。

    我尽管手无寸铁，但见到阿美坚贞不屈的精神，即使拼命也要誓保其周全。

    “袁立，躲到我身后，老夫今天要使出尸功第一层‘老狗十八吼’了，你小子好好看看，比起小叫花子洪七公的‘降虫十八掌’究竟谁更胜一筹。”耳边传来阿黄的声音。

    阿黄一个向后转，四肢成双马步，臀部翘起，瞄准了那些马仔，但见尾巴一摇，“哧”的一声巨响，一阵黄色烟雾裹杂着臊臭从阿黄两股间喷出，刹那间笼罩住了那些人。

    “第一吼‘回肠荡气’。”阿黄小声告诉我。

    我全神贯注细看，待烟雾消散，那七八个马仔已然倒下，一个个口吐白沫，昏迷不醒。那七八只杂种狗四肢发抖如筛糠般，屎尿流了一地。

    “太厉害了，远远超过‘降虫十八掌’！”我高兴的跳了起来。

    阿黄没有回答，牠径直奔到了阿美的身边，耳鬓厮磨，煞是亲热。

    我羡慕的走了过去，轻轻替阿美解开了捆绑在身上的铁链。

    阿美感激地望着我，硕大的狮头迎上来，长长的舌头黏乎乎的在我的脸上一舔。

    我双手抱住牠的大脖子，毛茸茸的，真是个好女孩。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来这里捣乱！”门开了，那些客厅里的款爷们冲了出来，为首的竟是小白脸方晓东。

    “袁立，又是你？”小白脸气急败坏叫道。

    我挺身而出，义正言辞道：“小白脸，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逼良为娼，简直毫无人性！”

    “什么逼良为娼？乱七八糟，你们私闯民宅，送去公安局！”矮胖男人厉声道。

    “第二吼‘屁滚尿流’。”阿黄传声入密。

    说时迟，那时快，一连串的轰鸣声发自阿黄股间，先弱后强，一波接一波的冲击波，如雷霆万钧般横扫过去。

    别墅的玻璃一块块被击碎了，小白脸和款爷们的衣服也被震得裂成了碎片，如雪片般飞舞、落下，一个个顿成了白条鸡。

    正当他们惊慌得不知失措之际，屁声嘎然而止，随后铺天盖地如倾盆大雨般的狗尿迎头罩下。

    青草萎了，鲜花蔫了，小白脸和款爷们赤条条的皮肤上冒起了丝丝白烟，他们疼痛的哇哇大叫，满地打滚。

    “这就是报应。”阿黄恨恨道。

    阿黄、阿美还有我，以胜利者的雄姿，离开了别墅。

    我知道，侦探班是回不去了，我将无家可以归。

    我也知道，阿黄就是我的师父，我即将修炼天下至高无上的武学——“老狗十八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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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老尸客栈

﻿天下之大，何处容身呢？

    我、阿黄和阿美，一家三口人，总得有个遮风雨的栖身之所啊。不管怎样，先回去收拾行李吧。

    小树林旁，出租屋门前，一个熟悉的身影徘徊着，绿色的T恤衫牛仔裤，秀发披肩。

    “萧玲！”我心中一动。

    那女人转过头来，冲我莞尔一笑：“我又找你来啦。”

    “李凤娘？”我的小腹骤的疼痛了一下。

    “咦，这狗好威武啊。”她惊讶的打量着阿美。

    我将阿美的来历简要的述说了，同时也讲到了眼下的窘境。

    李凤娘盈盈笑道：“我知道有一个去处，可容我们安身。”

    “我们？”我迟疑着问道。

    “当然。先祖李淳风的遗书迫使我们走到了一起，你难道不想与我一起破解这千古之谜么？”李凤娘满眼含笑。

    “如此甚好。”阿黄小声道。

    未来的师傅发话了，我当然要遵从，说心里话，若不是年龄的问题，我早就一口应允了。

    “如此甚好。”我答道，与师傅保持一致性是非常之重要的。

    李凤娘在前面带路，我们一家人跟在后面向西而行。

    眼睛看着她那青春可人的走路姿态，摇摆撩人的腰肢，微微翘起的丰满臀部，我不由得脸上发烧，想入非非。

    阿美诧异的望着我，阿黄则意味深长的“嘿嘿”笑了几声，我瞪了牠一眼。

    日近晌午，我们拣僻静之处休息。李凤娘出去一转，买回来一大包熟食让我们充饥。

    阿黄自己那份儿让给了阿美，阿美推辞不过，只得张开血盆大口，一扫而光。

    师傅真是好样的，我想着便也将我的那一份儿推向李凤娘：“你吃吧。”

    李凤娘抿嘴儿笑将起来，道：“我这儿有，还是相公吃吧。”

    “相公？”我迷惑的望着她。

    李凤娘笑得更厉害了：“九九阴阳合，再有半月，你我就要圆房，自然你就是我的相公了。”

    “噗。”我口中的食物一下子喷了出来。

    黄昏时分，我们来到了白鹿原。平原远眺，但见乌漆二水分流，夕阳下如两条金龙晶莹剔透，原上斑驳的丘陵已笼罩在一片淡紫色的氲蔼之中，千百年过去了，那残余的帝王之气依然隐约感受得到。

    李凤娘遥指远方天际处的一座高大的丘陵说道：“那就是梁山，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的乾陵。那边十五里外就是金罡冢，当年的初唐隐士、易学奇人袁天罡就葬在那里。”

    “她说的不错。”阿黄远眺，眼眶湿润。

    我没有回答，仍沉浸在“圆房”的震惊之中，心中也不知是喜悦还是痛苦，睁着眼睛看见风姿绰约性感的李凤娘心中就一阵热流涌上，闭上眼睛耳边就回响起“妾今年六十有二”的话语，如同忆苦思甜般。

    汨汨流淌着的一条环绕的小溪，水边一棵茂密的老槐树，那树粗有两人合抱，盘根错节，古藤缠绕，皮皱骨突。树下有三间老式青砖瓦房，由于年代久远，屋顶布瓦的缝隙中长出些无名野草。

    正房的屋檐下挂着只破旧的牌匾，字迹模糊，仔细辨认依稀看得出是“客栈”二字，笔锋清癯遒劲。

    “有人吗？”李凤娘上前叩门。

    许久，听到里面唏嘘咳嗽声，门开了，一个满脸皱纹，佝偻驼背花白胡子的老者出现在面前。

    我仔细打量着老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已经深陷眼窝内灰白色的眼睛，原来这老者是个白内障。

    “客官可是要住店？”老者张开了嘴，里面是岑参差不齐的黄牙，上缩的牙龈已呈黑色，一股强烈而怪异的口臭扑面而来。

    我感到很不舒服。

    “两间客房我们包下了。”李凤娘仿佛轻车熟路。

    东厢房是阿黄阿美住，西厢房由李凤娘与我住，她不由分说就安排好房间。

    “这不太方便……”我刚张嘴分辨，李凤娘已带阿黄、阿美进房了。

    我的心如撞鹿般乱跳，脑中一片迷惘，我还是一个处男啊……

    客房内设施十分简陋，一铺炕、一张八仙桌、两只长条板凳而已。这算什么客栈啊，甚至连电灯都没有，只有满是油渍的一盏旧油灯。

    “是简陋了点，但是房费便宜，一间屋只收一元钱。好处是地点偏僻，极少有人经过这里，无人打扰，便于我们钻研遗书秘密。”李凤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去看看阿黄牠们。”我红着脸，没敢正视李凤娘。

    阿黄和阿美兴高采烈的依偎在了一起，相互温存的舔着鬃毛。

    “今天早点歇息，有事明天再说。”阿黄心不在焉的说，随后又关照道，“请出去时带好门。”

    重色轻友，哼。我忿忿的走出东厢房，“咣当”一声摔上门。

    堂屋里，老者正在生火做饭，灶膛里飘出阵阵浓烟，火苗映红了那副刀刻般沧桑的老脸，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我的脑海中一晃而过。是的，我一定再哪儿见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股呛人的浓烟袭来，我索性出了房门，来到了水边老槐树下。

    夜晚的风凉凉的，钻到脖颈里痒痒的，这是个什么地方？给人的感觉有些怪怪的。

    “你怎么溜出来啦？”身后传来李凤娘的声音。

    “我，我是出来撒尿的。”我心中一慌，顺手解开了拉链。

    “真是个顽皮的相公。”李凤娘咯咯笑着离开了。

    我一面撒尿一面思忖：如果无法保持住童贞，这也是形势所逼，并非自愿，情有可原，可以谅解。

    “开饭啦。”堂屋里传来老者有气无力的声音。

    油灯下，我们蹲在地上团团围住地桌，定睛看去，桌上赫然摆着一只巨大的陶盆，里面盛着满满的小如拳头的动物脑袋，像兔子又像鼠头，颜色红煆煆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酸味儿。

    “这是什么东西！”我吃惊的望着那些脑袋。

    李凤娘嫣然一笑，伸手捉住一只脑袋，轻舒笋指，掐下两只眼睛，丢入口中。

    啊，如此美貌可人的女性大啖动物头颅竟然面不改色，这简直有点惨不忍睹，我的嗓子眼里头一阵痉挛。

    “快吃，此乃大补，实不可多得。”耳边是阿黄急促的传声入密。

    举目望去，阿黄正偷偷的叼出几只滴着汁水的脑袋交給了阿美。

    李凤娘探出手拣出了一只较大的、紫红色的头颅，含情脉脉的递給我：“相公，这只是公的，与你有益，请趁热食之。”

    我迟疑着不敢接手，眼睛瞟向“师傅”。

    那老者正在呲着黄牙着力啃着一只脑袋，用力过猛竟咬碎了头骨，一团白糊糊的*迸出，溅了满脸。他伸出枯槁的手指，刮下脸颊上的白浆送入口中，咂咂有声，然后干咳了一声，说道：“此乃尸鼠，人世间难得的美味，小兄弟何不品尝一二？”

    “尸鼠？莫非是鼠尸？”我诧异的发问道。

    “呸！什么鼠尸，简直是暴殄天物！气死我了。”那老者面红耳赤的叫将起来。

    李凤娘伶俐的接过话来：“老人家千万别生气，我相公初出茅庐，从未涉足过江湖，还请多加包涵，”她眼睛向我一瞥，接着道，“相公啊，这可是完全天然的尸鼠，纯粹的绿色食品呢，我们夫妇承蒙老人家看得起，如此盛情的款待，还不赶紧趁热吃？”

    我只得小心翼翼的在李凤娘手上的那只尸鼠脑袋肉厚处拈下一小块肉，轻轻放入口中。

    初入口觉软滑，继而绵酸，后而甜，须臾喉间升腾起一股鲜极之气，五腑六脏为之一爽，顿时齿间留香，满舌生津，实令人大快朵颐。

    “人间竟有如此美味！”我平生从未品尝过这么美妙的东西。

    不由分说，我早已迫不及待的轻舒猿臂，抓住了几只满是汁水的尸鼠头，张口便咬了下去。

    “这种鼠是吃什么东东长大的，味道竟然会有这么可口？”我实在是赞美不及。

    “死尸。”老者冷冷说道。

    “什么死尸？”我边吃边问道。

    “人尸。”老者边吃边答。

    “噗。”我刚刚下咽的东东喷了老者一脸，咀嚼过的流质物沿着老者的鼻梁和两颊黏糊糊的淌下。

    “对，对不起。”我结结巴巴的道歉。

    老者双手接住流下来的呕吐物，又全部吃了进去。

    “谢了，老夫牙齿不太好，这样省力多了。”

    “啊……”我实在无法忍受了，胃里一阵翻滚，站起来就想向外走。

    “坐下，小伙子，哼，我这尸鼠大餐，江湖上多少英雄豪杰可望而不可及呢，你竟敢小觑？告诉你听，尸鼠生长极为缓慢，小尸鼠并无雌雄之分，牠们钻进坟墓里啃尸，有的专门吃男尸生殖器，有的专啃女尸生殖器，由此逐渐分出公母，然须百年方可性成熟，而且一生只有在一天里的十二个时辰中进行交配，惟有此时方可以捕捉得到，你想想，来之何等不易呀。”老者神态颇为冤屈样。

    “可是……”我不知如何作答。

    老者咬了一口尸鼠又接着说下去：“尸鼠头不但美味无比，而且对助长功力有奇效，什么千年何首乌、老山参之类的统统不在话下，尤其是练尸功者更是不可或缺的灵丹妙药。”

    “尸功？”我心中一凛，这正是我要向阿黄学的绝世武功啊。

    “他说得一点都不错，奇怪，此人来历绝不简单，千万小心为妙。”这是阿黄传声告诫。

    “你到底吃不吃？”老者问。

    李凤娘赶紧接过话茬：“奴家代相公谢过老人家，”随即对我使眼色，嗔道，“相公快食之。”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连狗都说人话，这尸鼠也许真就是上天赐与我袁立的机缘也说不定。

    豁出去了，想到这儿，我便更不答话，双手探入陶盆，捞起尸鼠头，连汤带汁，一股脑儿往嘴里塞。

    老者在旁边不住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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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守陵人

﻿夜深了，清冷的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丫斑驳的洒在了窗户上，屋内的油灯似乎已枯竭，灯芯噼噼作响，灯光越来越暗。

    “相公，该就寝了，我先服侍相公用脚汤，行路劳累，烫下脚会很舒服的。”耳边传来李凤娘温柔的声音。

    我蓦的回过神儿来，望着端着脚盆，款款走来的李凤娘。

    “不，不要啦。”我不知所措的坐在炕上直往后缩。

    李凤娘咯咯笑着，不由分说捉住我的脚，除去鞋袜，按将水中。

    我脸一红，闭上了眼睛，只觉一股热气自脚心沿腿部涌上，暖洋洋煞是受用。

    脚底板痒痒的，仿佛有无数小鱼儿在触摸肌肤，悄悄眯开眼缝一看，原来那李凤娘正在轻轻的按摩我的足部。

    自小长大，还从未有女性与我如此肌肤相接，我不自觉的浑身战栗起来。

    “相公，你怎么在发抖？哪儿不舒服？”李凤娘关切的问道。

    “我，我有点冷。”不知我自己在说些什么。

    “莫不是受了风寒？”她探手轻拂我的额头，“不碍事，相公，我帮你宽衣，早些安歇吧。”

    我感到一阵心跳，急中生智忙打岔道：“对了，这尸鼠如此之怪，你丝毫不怕，难道你以前吃过吗？”

    李凤娘笑了笑：“妾不曾有此福缘，但妾自幼熟读唐史之余，也涉猎过不少奇门典籍，《山海经》中就记载过这种尸鼠，《本草纲目》也列举了牠的药性，端的是补身圣品呢。”

    我低头掐指算了一下，今晚我至少进食了七八个鼠头，尽管恶心至极，但可能对我即将修行的“尸功”大有裨益。如此说来，客栈那老者若不是极慷慨之人，就是有意让我吃的，而且他竟然说到“尸功”，他究竟是什么人？莫非也是深怀绝世尸功之人？

    “相公，请宽衣解带。”李凤娘盈盈笑道。

    我心里“嘭嘭”直跳，面红耳赤，不知所措，手脚都没处搁了。

    李凤娘越发笑了，索性伸手过来，解开我的衣扣，另一只手麻利的松开了我的裤带……

    我感觉脑袋“嗡”的大了起来。

    这时听到了李凤娘耳语声：“相公别急，离圆房之日还有十几天呢。”

    是夜，李凤娘在炕梢我在炕头躺下。与女人共卧一榻实在令我难以入睡，脑中浮想联翩，好在一日劳顿，不多会儿竟也迷迷糊糊睡了去。

    “相公，你睡了么？”突然耳边响起李凤娘盈盈之声。

    我竖起了耳朵静听，果然那细若蚊蝇的缠绵之声又传了过来：“我的小相公，你真的睡了么？”

    我顿时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身子也不敢动。

    有人从炕梢爬过来，我心中一阵狂跳不止，血流在加快。

    一只手试探着伸进了我的被窝，我身子好像僵硬了般，听得见心脏在“怦怦”的跳动，偶尔又停滞了数下，继而更加猛烈的跳起来。

    那只手滚烫而柔软，轻轻抚摸着我的胸膛，时而还掐掐我的骨头和肌肉。随后，预料之中的可怕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那手悄悄的向我的腹部滑去，越过了肚脐，越过了小腹……

    刹那间，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浑身软绵绵的，骨节一阵酸麻，一种奇妙的舒适感渐渐萌芽并迅速传遍全身，腹下一团炙热之气在膨胀，无比舒适的酸麻胀感充斥整个腹部，越来越强烈，最后像要爆炸了般。那股热力在腹内冲撞着，寻找着宣泄口，极度的舒适感使我浑身战栗起来，突然如决堤般向外涌出。

    胯下一片冰凉，我知道，我失去了童贞。

    我醒了，原来竟是一场春梦！但胯下仍旧是一片冰凉，后来才知道，那是梦遗。

    此刻，我嗅到了一股奇特的口臭，那臭中混杂着热气直接喷在了我的脸上。

    我睁开了眼睛……

    斑驳的月光下，一张丑陋的老脸正在我的上方咫尺之处盯着我，灰白色的眸子反射着黯淡的光。

    “嘘。”一只枯槁的手从我的胸前抽出，伸出食指放在老脸口边示意莫作声。

    我紧张的点点头。

    “跟我来。”老者压低了声音。

    我爬起身，套上衣裤，出门时回头看了看炕梢，李凤娘睡得正熟。

    月光下，白天佝偻虚弱的老者竟然疾走如飞，身轻如燕，我连跑带颠的跟在后面。

    溪水的转弯处，有一片草地，那老者停下身来面对我。

    “嗯，发育得很不错，根骨具佳。十八岁了，应该是修炼‘尸功’的时候了。”老者说道。

    “你是谁？”我壮着胆子问。

    老者嘿嘿笑了几声，反问道：“黄狗没有教你功夫吗？”

    奇怪，我和阿黄之间的秘密他怎么会知道？这老头究竟是什么人？

    月色迷离，清凉如水，老者泛着白光的眼球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怵。

    “你究竟是谁？”我咬紧牙关，再问。

    老者依旧不答，许久口中长叹一声道：“白鹿原上金罡冢，十五里外故人来。不见护花郎君面，夜夜主人柴门开。”

    我越发吃惊了，今天怪事连连，先是吃什么恶心的尸鼠头，然后是这怪老头半夜潜入我房中摸我胸膛，然后带我来到这河边，他不但知道阿黄的秘密，而且还吟出李淳风遗书中的籤语。

    接下来的话更让我吃惊。

    “你还是个童男，那李凤娘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太婆了，过个十几天就要圆房，真是难为你了。”老者惋惜道。

    “你……”我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好，我先给你讲个故事。知道乾陵么？就是高宗与武则天合葬之墓。弘道元年，高宗驾崩，陈子昂等一干人极力主张在洛阳设置陵寝，但武则天遵照高宗“得还长安”的遗愿，动用兵士和民工20余万人，按照“因山为陵”的葬制，将事先选定的梁山作为陵冢，在山腰凿洞修建地下玄宫，并于文明元年八月安葬高宗。

    22年后，武则天于神龙元年病故。在安葬武则天的问题上，朝廷发生了一番争论。大臣们认为，尊者先葬，卑者不宜动尊者而后葬入。今若开陵合葬，即是以卑动尊，恐惊龙脉。乾陵玄阙，其门以石闭塞，其石缝隙，铸铁以固其中，开陵必镌凿之。中宗昭告天下，招李淳风、袁天罡回朝，二人踪迹不可寻。中宗无奈，命人挖开乾陵埏道，启开墓门，于神龙二年五月将武则天合葬入乾陵玄宫。合葬武则天后，中宗、睿宗朝又将二太子、三王、四公主、八大臣等17人陪葬乾陵。乾陵工程经历了武则天、中宗至睿宗朝历时长达57年之久。

    陵寝分为皇城、宫城和外郭城，周八十里，城垣两重，内城置四门，东青龙门，南朱雀门，西白虎门，北玄武门。城内有献殿、偏房、回廊、阙楼、狄仁杰等60朝臣像祠堂、下宫等。“安史之乱”后，历经1300多年，唯朱雀门外司马道两侧沿的120余件石刻仍在，其他地面建筑都已荡然无存矣。

    世人觊觎乾陵地宫陪葬的宝藏，五代时温韬为后梁耀州节度使期间，唐诸陵在其境内者，悉发掘之，取之所藏金宝，惟乾陵风雨不可发。唐末黄巢军因缺少军资，动用40万将士盗挖乾陵，直挖出一条40余米深的大沟，也没有找到墓道口，至今在梁山主峰西侧仍有一条深沟被称为“黄巢沟”。近说民国初年，军阀混战，盗掘古墓成风。国民党将军孙连仲以保护乾陵为名，率部下驻扎乾陵，偷偷用一个师的兵力盗掘乾陵。当时用炸药炸了多处地方，却始终没能找到墓道口。后忽然雷雨大作，数日不歇，军中一时传言四起，称武则天显灵了，孙连仲匆忙率部离开。

    至于三五成群的盗墓者，历朝历代均有，结果是不但找不到陵寝之所在，而且大都惨死于非命。”

    “为什么？”我好奇的小声问道。

    “被守陵人所杀。”老者道。

    “守陵人？都上千年了，还有守陵人？”我迷惑不解。

    老者仰望天空沉默不语，两行老泪静静的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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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老尸

﻿“你是守陵人！”我恍然大悟。

    “是的，老夫正是唯一幸存的守陵人。”老者怅然道。

    “你是怎么知道阿黄的？”我发出疑问。

    “牠是一只守陵犬。”

    “李淳风遗书籤语中的诗，你又如何得知？”我仍发出疑问。

    “这个么……”老者支支吾吾。

    “你怎么知道我袁立是十八岁童男？十几天后圆房之事是李凤娘告诉你的吗？你同她以前就认识，对吗？”我接二连三发出疑问，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见老者不答，我怒气冲冲责问道：“你先是装神弄鬼，也不知从哪儿搞来些动物脑袋让人吃，然后半夜三更到我床前摸我、吓我，带我来到这旷野之中，说了一大堆真真假假的故事，到底是为何？”

    我盯着老者白内障的眼球，看他如何作答。

    老者突然哈哈大笑，怪戾的笑声在旷野中回荡，沁人肺腑，令人不寒而栗。

    这绝不是人类的笑声……

    “老夫已经隐姓埋名1300多年了，你想知道我是谁么？今晚我就告诉你，老夫正是李淳风！”

    “你，你，你是李淳风？李凤娘的先祖李淳风？”我呆住了，从脚心到头顶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小伙子，你来到了老尸客栈，见到了守陵老尸也是缘分，老夫已经厌倦了现在这副躯壳，想借你的那副用用，哈哈……”老者狂笑不已。

    “什么‘老师’？”我战战兢兢说道。

    “老尸么，就是具有千年不坏之体，头脑中积累了数百千年的智慧，而且有着极强的社会责任感。只是每隔数十年，就要重新更换一次躯壳，以崭新的面貌服务于社会。”

    “我的身体又怎么能够换给你呢？你这是胡说八道吧。”我嘴里装做强硬，可心中似乎有些明白了，前景大大的不妙。

    “容易的很，你先死去，我进入你的身体，你再复活，无非是思想换了个人，其他一切如旧。”老者轻松说道。

    “你要杀死我？”我必须冷静考虑逃脱之策，目前唯一值得信赖和能救我的也就只有阿黄了。

    “放心吧，你不会有痛苦的，你的年轻的身子也不会有丝毫损坏的，我会非常注意的。”老者安慰我道。

    “慢，李凤娘知道吗？她是你的后辈，我就是你的后辈女婿，我们是亲戚呀，天下人多的是，你总不会伤害自己的亲戚吧？”我总算找出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来。

    “亲戚？哈哈，只能怪你的身骨奇佳，我说过，老尸都有极强的社会责任感，不能去伤害别的无辜的人，所以只能大义灭亲了，况且于你毫发无损啊。”那老尸振振有词。

    这是什么道理，简直是强词夺理！

    “老前辈，我还有些话要对李凤娘说，她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我，她爱我，我也爱她，可是我心中的话还未对她表白，你老就等到明天再换也不迟啊。”我想打动老尸。

    “相公，你真的这么喜欢我么？”树丛中，李凤娘款款走出。

    “当然，当然，你是我第一个肌肤相亲的女人，我愿一生与你厮守，另外，我已经做好了圆房的心理准备啦。”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肉麻。

    “老人家，你刚才说你是李淳风，我的先祖，我没听错吧？如果你真的是，你就更没有道理伤害我的相公。”

    “这……”那老尸面露尴尬。

    “奴家生平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只要他不负我，我是无论如何也要保护他周全的。”说罢，李凤娘深情的瞥了我一眼。

    我心中一热，眼泪水几乎都要流了出来。

    “自从先祖李淳风留下遗书不辞而别后，历代后人无不竭尽毕生研究书中隐秘，如果如先生所言，那请你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书中到底要告诉后人些什么？”李凤娘楚楚哀怨的目光审视着老者。

    “唉……”老者口中连连叹气，最后把脚一跺，竟转身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我的心总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相公，夜深风凉，千万保重身体，我们回屋去吧。”李凤娘轻轻揩去我额上冷汗，牵着我回走。

    感激之情心中荡漾，即使此刻圆房，我也是毫无怨言。

    回到房中，李凤娘详细问明事情来由，我自然忽略了春梦一事，那实在难以启齿。

    “李淳风？守陵老尸？这一切令人匪夷所思啊。”她苦苦思索着，半晌又道，“相公说这人讲出了遗书中的诗句？”

    “是的，‘白鹿原上金罡冢，十五里外故人来。不见护花郎君面，夜夜主人柴门开’，一字不差。”我说。

    “他究竟是什么人呢？”李凤娘娇眉紧锁的模样，令人顿生爱怜之意。

    “相公，今天往后，你寸步不要离开我，恐有危险。”

    “好的，凤娘。”我已无意识的省略了她的姓氏。

    凤娘莞尔一笑，万种风情尽在其中。

    月色西移，屋内光线暗淡了下去，我和衣躺在床上，唉，又是一个难眠之夜啊。

    “相公，这支古簪就放在你枕边，袁天罡的东西极有灵气，可保你平安无事。”凤娘说罢盘起腿打坐，似乎在吐纳一种气功。须臾，一丝香气飘来，似檀香又像幽兰。

    “你的身上真好闻。”我喃喃道。

    凤娘轻颦一笑：“这是香功，二十年前很流行呢。”

    我不知什么时候睡了去，醒来睁开眼睛时天已大亮。扭头望去，凤娘已不在炕上，古簪仍放在我的枕头边。

    我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门，不见凤娘的踪影，心下奇怪，便走进西厢房。

    西厢房内，阿美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大半铺炕，金黄色的鬃毛像茂密的丛林一样，阿黄的脑袋露出半边在丛林外，其余身子都掩盖在阿美那毛茸茸的金黄色毛发下，鼾声阵阵，牠俩睡的正香。

    “喂，醒醒，天都大亮啦。”我使劲推着阿黄的狗脑袋。

    “春宵一刻值千金呢。”阿黄打着哈欠钻出来。

    “你倒是春宵了，可我差点就没命了。”我抱怨道。

    我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哎呀，都怪我与阿美太投入了，你要知道，阿美还是个黄花闺女，多多体贴照顾是我的责任。”阿黄不好意思说道。

    “得了，你纯粹是重色轻友。”我恼道。

    “那老头真的是李淳风？想当年李淳风风流倜傥，羽扇纶巾，一代大宗师，何等的风范！这个猥琐佝偻的老头竟会是他？”阿黄自言自语道。

    “他说每隔数十年就要换一个人的躯壳，他是个老尸。”我说。

    “不管怎样，他对你不利，我阿黄决不会置之不理的，哼，今天开始，你先修习‘老狗十八吼’第一吼。”

    “回肠荡气？”我回想起营救阿美见到的那一幕，仍旧想笑。

    “是荡气回肠，不过，你每次发过功后，都须换过裤子。”阿黄支支吾吾道。

    “为什么？”我瞥见阿黄不怀好意的嘴脸。

    “我们狗是不穿裤子的，*一翻，便可放出气体，而你的裤子包括裤衩就被轰成碎片了。”

    “我可以脱了裤子放啊。”我想象那时的壮观景象，自己也忍俊不已，哈哈，荡气回肠……

    “以你的天赋素质，不超出十年，一定神功有成。”阿黄打气道。

    “十年！你别开玩笑了，有没有什么捷径，十天半个月的速成法？”我急切地问道。

    阿黄陷入苦思冥想之中，许久，牠终于吞吞吐吐道：“也许……不过……这样吧，你暂且修习我自创的保命神功‘鸡飞狗跳’吧。”

    “什么鸡飞狗跳的，威力如何？”我怀疑道。

    “这么说吧，无论什么武林高手想要拿下你，你能让你周边的任何物件跳起来阻挡敌人，随着功力的增强，你可驾驭的东西越来越多，就没有什么人可以捉得住你啦。”

    “听起来不错，好，我就学习‘鸡飞狗跳’吧。”我应允道，荡气回肠毕竟不太雅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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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金罡冢

﻿“开饭啦，相公。”院子里传来凤娘的叫声。

    原来凤娘起早赶往附近的集市，买来了早点以及一些肉类蔬菜等副食品。

    “相公，我还专门弄了只老母鸡炖汤给你吃呢。”凤娘兴高采烈的说。

    望着她风尘仆仆，脸颊绯红喜盈盈娇嫩的面孔，我不由得心里暖烘烘的，唉，人生得如此温柔体贴的白颜知己也未尝不是一种福份啊。

    大家吃完早点，老者仍旧没有回来，凤娘又开始忙碌午饭，我打了声招呼后，同阿黄回到屋内偷偷练功，阿美则趴伏在堂屋门口把风。

    我果然是练武的奇才，未到晌午时分，就已经掌握了“鸡飞狗跳”的心法和诀窍，阿黄简直是赞不绝口。

    我准备测试一下自己目前的功力，便走出了房门绕向房后。

    “相公，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去吧。”凤娘不放心道。

    “我去解手。”我想独自一人测试，即使失败也不丢脸。

    我一面如厕，一面催动意念内力，几张手纸竟脱离了手掌，漂浮在了空中……

    呵呵，天生我才必有用，小试牛耳便乃一举成功！

    接下来更是令人心花怒放，我竟将刚刚便出的一坨冒着热气的屎飞升起来，在空中荡来荡去……

    下次遇到小白脸，我定将一坨屎扣到他的头上，太棒了，我想象着小白脸尴尬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相公，吃午饭啦。”凤娘的声音。

    “啪哒。”收功不及，那坨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汁水溅了我一身。

    午饭时，我一边喝着鸡汤，一边微笑着，原来练功也是如此有趣。

    “相公，你在笑什么？”凤娘关切的问。

    我含笑而不答。

    午后，我与凤娘开始参悟李淳风遗书。

    我看凤娘眉头紧锁，久久沉思着，便问：“你怎么不说话？”

    凤娘道：“我在想那老者果如其所言，他就是我的先祖李淳风，那我们研究遗书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找到他问个究竟。”

    我点点头，事实的确如此，想那凤娘历代前辈研究了千年都不得要领，又岂是我们几天时间所能参悟得透的？我回想起阿黄曾经说过，牠知道那首诗的含义，但愿不是在吹牛，我得私下里问问牠。

    深秋季节，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我们索性沿河边散步，阿黄、阿美跟在身后。小溪水潺潺绵绵，几只鸟雀飞落在水边觅食，连绵的灌木丛已染成了金黄与橘红色，偶尔见空中有排着人字形队南归的雁群。

    触景生情，凤娘不由得怅然道：“日月如梭，沧海桑田，想当年云英黄花，转瞬竟白发，李家多少俊杰之士，竟为了那几句诗而耗尽风华，穷毕生之力最后仍落得个郁郁而亡。谁个能想到，那个写书之人可能还没死？”

    “还躲在客栈里啃尸鼠头。”我跟着追加一句。

    “尸鼠头……”我小声重复着，是啊，我从来未修习过内功，竟能催动内力飘起手纸和大便，那坨大便怕足足有二斤重！莫不是与吃了尸鼠头有关？看来老者所言非虚，那鼠头果真是练功圣品，可惜，否则再多吃一些。

    拐过溪水湾处，前面豁然开朗，遥见远处一所在，人烟稠密。到得近处，村郭酒旗，原来是个墟集，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墟口处站着几只本地土狗，傲慢的盯着由远而近的阿黄同阿美，当来到跟前时，发现阿美庞大的身躯，威风凛凛如雄狮般的鬃毛，牠们立马都傻眼了。

    有两只土公狗摇动腰肢朝着阿美献媚，被阿黄一脚踢翻。

    “藏聱！”人们围拢而来，但惧于阿美凶狠的外表而不敢靠近。

    不远处的一株老松树上挂着的破旧指示路牌吸引了我的目光，那上面写着：此去金罡冢。

    我回头望了望凤娘，凤娘点了点头道：“此地前去八九里即是金罡冢，我已探访多次，不甚了了，如相公想去，我们便行吧。”

    天时尚早，索性就去看看也好，于是我们一行直奔金罡冢而去。

    一个时辰左右，我们就来到了据说是金罡冢——袁天罡墓的地方。

    结果令人大失所望，这里原来的墓冢早已不复存在，面前见到的只有遍地蓬蒿，满目苍凉。

    “据说以前有一座坟墓，*时期给平了，可惜一代易学宗师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湮灭在历史之中了。”凤娘幽幽道。

    “不错，就是这里。‘白鹿原上金罡冢，十五里外故人来。不见护花郎君面，夜夜主人柴门开。’”阿黄传声道。

    “诗中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我叹道，实际言下之意是在询问阿黄。

    阿黄传声入密：“这诗其实很简单，意思是说金罡冢十五里外住有故人，那儿正是老尸客栈。”

    “谁是那护花郎君呢？”我仿佛在自言自语。

    “当然就是你啦。”阿黄肯定道。

    “主人又是谁，柴门又为谁开呢？”我仍旧好像自语道。

    “自然是李家的后人，貌美如花的凤娘呗，夜里开门还能干什么，死脑筋。”

    我“噗嗤”一乐，这阿黄简直是在胡编乱造。

    “相公，你在笑什么？”凤娘诧异道。

    我脸一红，支吾道：“没什么，我在想你曾经说过，当年袁天罡拔簪插入李淳风的铜钱中，你手里的那只古簪是否就是当年的那一只？现在站在了当事人的墓址之上，感慨到世间事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相公，你好象成熟了许多。”凤娘满眼含笑，一往情深的望着我。

    “凤娘谬赞了，小生惭愧。”我想起了戏文里的台词。

    凤娘“咯咯”笑了，就像一个天真纯朴的小姑娘。

    “肉麻。”阿黄气忿的甩过来一句话。

    白鹿原上吹来阵阵凉风，风声里裹夹着轻轻的呼啸，龙吟般如泣如诉，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相公，你有点冷么？我们还是回去吧。”凤娘一面关切问道，一面挽起我的手臂。

    “慢，我好像听到什么。”我说。

    我竖起了耳朵，用心去听……

    就在那轻啸的阵阵风声里，我听到了那个声音，那是个苍老悲凉虚弱的声音：“救我！”

    “是谁？”我大声问道并四下里望去。

    原上荒草萋萋，极目望去，哪有人的踪迹？

    “相公，这儿杳无人迹呀。”凤娘道。

    我也怀疑我的耳朵是否听差了。

    “主人！是主人！”阿黄急切的说道，随即烦躁不安起来。

    “哪个主人？”我追问阿黄。

    “袁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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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梁山

﻿“袁天罡！”我大吃一惊，似有不信道，“难道当年的袁天罡还活着？”

    阿黄没有回答我，盘腿打坐，半睁狗眼，凝神静气，我知道，牠已经发出了“尸功”第九层神功——“死狗眼半睁”。

    凤娘更加惊讶，看看我又望望阿黄，不知何事。我无暇多解释，紧张的盯着阿黄。

    须臾，见两行热泪自阿黄眼里流淌下来……

    “是主人，主人仍活着，1300年啦，我以为你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呜呜……”阿黄竟咧开大嘴哭将开来。

    凤娘听不到阿黄的传声入密，只是看见牠竟然能同我交流和如同人类一般哭泣，倍感奇怪。

    “我要去救主人！”阿黄抹去眼泪，坚定的说，同时回头看看阿美，那藏聱美眉更是巾帼不让须眉，鬃毛倒立，剑眉竖起，张开大嘴，一声长啸……

    “我也去！”我深受感动，热血沸腾，自忖身怀“鸡飞狗跳”神功，打不了就跑。

    “相公，你要去哪儿？”凤娘诧异的问。

    我将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我的小相公，自古夫唱妇随，你有危险，妾岂有旁观的道理。妾这就随你同去救人！”凤娘大义凛然道。

    “我的好娘子，”我感激之余已无意识的改口了。

    凤娘脸一红，轻轻的推了我一下，我心中顿生一股暖流。

    “袁天罡在哪儿？”我摩拳擦掌，霍霍欲试。

    “就在梁山的后山阴的石穴之中，有阴尸婆在看守着。”阿黄道。

    “阴尸婆？那是什么？”我问道。

    “阴尸婆实际上就是千年女尸，法力高强，很难对付。”阿黄忧心忡忡道。

    “难道‘尸功’也打不过她们吗？”我怀疑道。

    “没试过，我想应该没有问题。”阿黄的口气似乎还是没有十足把握。

    我将阿黄的话说给凤娘听，凤娘盈盈一笑：“相公放心，我的香功可助一臂之力。”

    我大喜，于是一行俩人两狗浩浩荡荡向梁山方向而去。

    传说中的大唐龙脉是从昆仑山上分出的一支越过黄河，入关中，以歧山为首向东蔓延至九嵕山、金粟山、嵯峨山、尧山。梁山主峰直秀，属木格，南二峰圆利，属金格。三座山峰虽挺拔，但远看方平，为土相。

    待行至梁山后山阴时，已是太阳落山时分，夕阳余晖映照，山体呈金黄色，草深树长，乌雀归巢。

    阿黄一马当先前面探路，阿美随后，我和凤娘互相搀扶着攀崖，渐渐的落在了后面，放眼望去，已不见了狗儿们的踪影。

    正行间，听得“簌簌”声响，定睛一看，见碗口粗的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挡住了去路。

    那蛇长着一个硕大的三角型脑袋，口吐鲜红的舌信，口涎滴下，脖子弓起，上面斑驳的皮瘤清晰可辨。

    “此乃五色尸蛇，喜食腐尸，剧毒无比，且杀人从不留活口，一噬即亡，所以目击者极少。奇怪，自旧唐书曾记载过以来，后世史书均是空白，按理说其应早已灭绝，不曾想今天会在此地遇见。”凤娘道。

    我扭头想找寻件武器，如棍棒之类，可望过去，四周连树枝都没一根，我的头上直急得冒汗。

    凤娘嫣然一笑：“相公无须烦恼，待妾身一试。”说罢，踏前一步，运起了香功……

    须臾，自凤娘腋下飘出阵阵鲍肆之气，如臭鸡蛋烂腌菜的味道，当是臭不可闻，我连连打喷嚏，几乎窒息。

    凤娘抱歉一笑：“这是香功第八层‘鲍肆香型’，是难闻了些，但对于驱除虎豹虫蛇确是十分有效。”

    此刻那五色尸蛇也嗅到了臭气，使劲儿的摇晃着脑袋，似乎十分难受。风娘增强了功力，臭味儿陡然增强，我已经喘不过气来，几近昏厥。

    那毒蛇忍受不了，竟然发疯般的将脑袋朝树干上不停的撞去，咣咣作响，鲜血顺着它的鼻梁流下……

    “最后一击！”凤娘叱喝一声，转身翘起臀部对准那蛇的面部，“嗤”的声响，一缕似隐似现的雾状体射出，击中蛇头，那五色尸蛇再也经受不起，一头栽倒在地不动了。

    气味散尽，我慢慢透过气来。见凤娘拔出发髻上的那只古簪，划开尸蛇的肚皮，摘下一枚墨绿色大如鸽卵的蛇胆来，递到我的面前。

    “相公，书中记载五色尸蛇的胆不但能去百毒，而且还是罕见的修炼内力的圣品，实不可多得，快服下去吧。”凤娘恳切的眼神。

    我怎能忍心拒绝娘子的这番美意呢，于是张开嘴吞入腹中，同时瞥了一眼，见凤娘的裤裆并无破碎之处，遂放下心来。

    我们继续前行，走不多远突感腹中如坠冰，寒气浸透腑脏，浑身如筛糠般发抖。

    “相公，这是蛇胆的药力发作，待我教你香功的入门心法，用以化解寒气。”凤娘拉我盘腿打坐，摆好姿势。

    我心想那香功与“荡气回肠”确有异曲同工之妙，修之肯定耗费时日，还不如我的“鸡飞狗跳”来的快呢。于是，我运起了自己的心法。

    不多时，寒气渐消，一股热流自丹田处升起，十分舒适，而且觉得浑身精力饱满，内力充盈，我意念到处，那粗壮的蛇尸竟缓慢站立起来，荡来荡去，嗯，我所能操控的东西起码增加了百余斤，真乃是古往今来习武的天才啊。

    “这是香功第一层的心法‘茉莉香型’，相公感觉如何？”

    我心中暗笑，嘴上却说：“多谢娘子神功。”

    起身再行，前面不远处出现一石壁，阿黄和阿美正站在石壁前徘徊不定。

    “主人就在这石壁之中，可是如何进得去呢？”阿黄传声道。

    我仔细观察石壁，石壁陡峭光滑，布满了青苔。可惜没有炸药，不然的话轰它几下，定能打通石壁，我想。

    还是凤娘心细，她蹲在石壁下发现一队蚂蚁从石壁孔隙中进出。

    “不知这蚁穴是否建在石壁的空洞中？”凤娘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抓起石块在石壁上敲击，石壁传来空洞的回声。

    “相公，听起来这石壁不厚，里面有空洞，如果有钢钎铁锤，或许可以凿得开。”凤娘推断道。

    “老夫来试试用尸功第三层‘狗鞭十八钻’能否将石壁钻开。”阿黄道。

    阿黄先让阿美站过一边，然后运起了神功。但见牠竖直了尾巴一抖，四下里顿时黄毛乱飞，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条尾巴，那尾巴瞬间变得如钢铁般坚硬，皮呈紫红颜色。

    这时听见阿黄大吼一声，凭空跃起，如钢枪般的尾巴旋转起来，身体则向后激射……随着听见石裂之声，那尾巴竟硬生生的钻进了石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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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阴尸婆

﻿随着狗尾边掘进边震动冲击，石屑纷纷落下，再见那石壁已经裂开了数道缝隙，从裂隙处竟冒出来道道白色的寒气，咝咝作响。

    “加油！阿黄！”我兴奋的在一旁打气。

    此刻由于强烈的摩擦，狗尾已经变得通红，伴有阵阵皮焦的糊臭味儿。

    “快要支持不住啦。”阿黄焦急的传声。

    就在这紧要关头，听得“哗啦”一声，石壁坍塌出一个大窟窿，自洞中突然伸出一只光秃秃的胳膊，一把抓住狗尾巴，急速的向洞内拖去……

    好一个阿黄，不愧为是千年尸犬，反应极为敏捷，就在即将被拖入洞中之际，“噗”的一声响，一股黄烟早已射入洞中。

    “荡气回肠！”我叫道。

    “咦？”洞内有女人惊讶之声，随即松开了手。

    阿黄落在了地上，迅速后退了几步，列开架式，面目表情异常紧张，双眼紧紧地盯住洞穴。

    “是阴尸婆！”牠传声道。

    顿时大家立刻紧张起来，阿美鬃毛直立，张开了血盆大口冲着洞口处。凤娘已经运气了香功，但是还看不出是什么香型。我则眼观六路，看有什么可供意念驱使之物件。

    此时“轰隆”一声巨响，白雾弥漫，石壁陡然间裂开一道石门。

    定睛望去，白雾中立着一位全身*、体态丰腴的绝色中年美女，皮肤白森森的，白色长发如瀑布般齐至脚面处，连眉毛也是白的，面色凝重，双眸灰白色，手持一支白毛拂尘。

    “白内障。”我悄悄告诉凤娘。

    “尔等何人？竟敢前来骚扰‘困尸洞’！”那白毛美女喝问道，口音奇特。

    “小心！她就是千年女尸——阴尸婆。”阿黄悄声告诫。

    我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我们前来求见袁天罡袁老前辈。”我瞥见凤娘赞许的目光。

    那阴尸婆闻言一愣，道：“你们可有主公手谕？”

    主公？我一下也愣住了，不知何以对答。那阴尸婆流露出怀疑的表情，慢慢举起了拂尘，一股刺骨阴风骤然笼罩住了我的全身。

    “姐姐皮肤真好，身材肥胖，端的是绝世美女呢。”凤娘对阴尸婆笑嘻嘻的说。

    “这个小妹妹真会说话，老啦，人也瘦了许多，比不上当年啦。”阴尸婆脸色一红，面露羞涩。

    “哪里，姐姐风姿绰约，丰腴肥嫩，男人见了都会丢了魂儿呢。”凤娘诚恳地说道。

    “瞧你这小妹妹嘴甜的份儿上，就留了你一条命吧，那个男人和两只狗我就先杀了。”阴尸婆轻轻一笑，颇有倾国倾城之色。

    话一落音，笼罩在我身上的阴风突然收紧，我四肢已不听使唤，急切间根本记不得“鸡飞狗跳”心法，无奈的望着那根拂尘面向我迎头罩下。

    由于阴尸婆陡然发难，众人营救不及，眼瞅着我就要血溅梁山，含恨九泉了。

    千钧一发之际，那拂尘在半空里突然停住了……

    “咦，你竟然不识武功！”阴尸婆诧异道。

    “是的，我不识武功，前辈是享誉千年的武林一代大宗师，今天竟然对一个不识丝毫武功的18岁乳臭未干的翩翩少年（在凤娘面前不愿使用黄毛小子这词儿）痛下杀手，难道就不怕日后江湖上耻笑吗？前辈貌美如花，可算得上倾国倾城，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晚辈着实是仰慕已久，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没想到前辈会有杀害小生的可怕念头，如此下去，岂不令天下敬仰前辈姿色者寒心么？”我想起了金庸小说里的台词儿，说得是理直气壮，气壮山河。

    “这……”阴尸婆似乎听着十分受用，她那毫无血色的脸泛起了两块红晕，长叹一声，幽幽道，“一入宫门深似海，长门咫尺闭阿娇，想不到江湖上还有人记得我，罢了，你们去吧。”

    “姐姐，您干嘛将自己幽闭在这冰冷的石窟之中？还不如随我们一起江湖上行走，有朝一日姐姐遇上心上人，双宿双飞，岂不快哉？”凤娘见有机可乘，便加紧了心理攻势。

    “妹妹，姐姐是有命在身，身不由己，况且在这暗无天日的‘困尸洞’中千年，已经见不得亮光，遇光则化啊。”阴尸婆悲凉万分。

    “这都是封建旧社会害死人啊。”我忿忿道。

    “你说什么？”阴尸婆问道。

    “我是说，前辈的命运实在是坎坷啊，令人感慨，前辈若是有用到在下之处，晚辈在所不辞。”这倒是我真心话。

    “这位小兄弟倒是性情中人，多谢了。小兄弟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奴家也会尽力而为。”阴尸婆心地确是十分善良，更无现代人的城府。

    机不可失，尽管有点不太仗义，我还是张口道：“晚辈确有一为难之处……”

    “小兄弟尽管讲来。”阴尸婆关切说道。

    “晚辈想见袁天罡，问他一件事。”我实在说不出口要救袁天罡的话。

    “这……”阴尸婆踌躇犹豫着。

    “如前辈感觉为难就算了，恕晚辈唐突，提出了前辈做不到的事来。”我实不忍心激将纯朴的阴尸婆。

    “既然如此，我带你们去便是，但时间不可太久。”阴尸婆终于下了决心。

    天色已完全黑下来了，山里一片寂静。我们默默地跟随着阴尸婆走进了山洞。洞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拉住我的尾巴。”阿黄传声入密。

    我闻言紧紧拉住阿黄光秃秃的狗尾巴，一手牵住凤娘，鱼贯前行，阿美跟在了最后面。

    四周寒气逼人，凤娘紧靠在我的身上，微微发抖。脚下高低不平，感觉是在一条甬道中行进。

    前面寒气越来越重，我的牙齿也开始打战，真是难以想象，那阴尸婆赤身裸体的竟在这寒洞中待了上千年。

    远处出现了点点荧光，待得近前一看，原来洞壁之上嵌有天然萤石，发出了绿芒。

    这是一座颇大的石厅，在荧光的映射下勉强可以看到石厅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有精钢铁链拴着一个老人，那老人也是赤身裸体，发长及腰，须长及胸，深陷的眼窝里一对灰白色的眸子。

    “又是白内障。”我悄声说给凤娘。

    那老人听到脚步声，朗声道：“莫非戌年戌月戌日戌时到了。”口音甚是奇特。

    “袁大哥，千年以来第一次有人来看你了。”阴尸婆上前说道。

    “主人！”阿黄大叫一声，早已扑了过去，“汪汪”悲鸣呜咽着。

    老人低下头望着阿黄，两行热泪淌下：“阿黄，你还活着？”

    阿黄委屈的“呜呜”叫着，伸出大舌头不住的舔着老人。

    我和凤娘走近前去细看，原来那乌光铮亮的精钢铁链竟从老人的琵琶骨下穿过。

    “今年是公元2006年，是狗年狗月狗日狗时，敢问前辈可是袁天罡前辈？”我牵凤娘上前道。

    “老夫袁天罡，看来你就是我袁氏后人啦，你叫什么名字，可有功名？”老人亲切说道。

    “袁立，你正是主人袁天罡第四十九代孙，快点叩头。”这是阿黄急切的声音。

    “什么！我是……”我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我回望凤娘，凤娘也是瞠目结舌。

    “不错，你确是我后人，阿黄从未告诉过你么？来，孩子，让我摸摸你。”老人饱经风霜的脸颊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我心头一热，自小没了父母，无亲无靠，饱受欺凌，今日得见亲人，眼睛一酸，泪水竟夺眶而出。

    老人慈祥的轻抚着我的脸庞，替我揩去眼角的泪水。我告诉了他我的名字叫袁立，功名目前还是初中毕业生等等。

    “祖宗公公，我是您的第49代孙媳妇李凤娘，给您叩头啦。”说罢，凤娘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凤娘拔出发髻上的古簪递与老人，说道：“老祖宗，您看这支发簪是您老人家的吧？”

    袁天罡接过古簪，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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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尸魔

﻿“此簪从何而来？”袁天罡面色凝重道。

    “祖上留传下来，先祖就是李淳风。”凤娘说道。

    “你是李淳风的后人？”老人吃惊道。

    “是的，我是第49代孙女。”凤娘喜盈盈将当年先祖李淳风如何离家出走，留有遗书一封，后世怎样孜孜不倦研究破译无果云云详细叙述了一遍。

    听罢，袁天罡长叹了一声，道：“冤孽啊。”

    凤娘与我闻言一愣。

    袁天罡苦笑道：“李淳风现在何处？”

    “老尸客栈。”我说，随后把寄宿客栈等前后情况简要讲了一下，然后询问道，“先祖，后辈有一事不明，您和李淳风均是1300多年前的唐朝人，至今却仍活着，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我们都是老尸。”袁天罡道。

    “老尸？老尸到底是什么？”我问道。

    “说来话长，待日后有时间再慢慢细说。你们此来做何打算？”袁天罡问。

    “我们想救您出去，可是洞中那女前辈武功高强，不知如何办才好。”我为难道。

    “阿娇在此看守和陪伴我已经一千多年了，劫数使然。自主公把我囚禁在这洞中之日起，我就已算到戌年戌月戌日戌时将由我的后人救我出去，只是这一等竟等了这么多年，天意啊。”袁天罡怅然道。

    “阿娇前辈肯放我们一同出去吗？”我故意大声说，好让阿娇听见。

    “袁大哥，你知道没有主公的允许，即使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况且你我双目都已失明，再去世俗间多有不便，更见不得阳光，何苦呢。”阿娇劝道。

    “老祖宗，外面的医学非常发达，您二老的眼疾很容易就治好的。您们如果在黑暗中太久，暂时见不得阳光，可以慢慢习惯。”凤娘关心的说道。

    “主公是谁？”我善于抓住问题的要点，这是侦探培训班学习的成果。

    袁天罡与阴尸婆阿娇脸色一变，面面相觑，二人沉默不语。

    “哈哈哈……”突然一阵怪异的笑声在困尸洞内响起，石壁回音不绝。

    “快走！尸魔来了！”阿娇急切道。

    “什么尸魔？”我有些发怵。

    怪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耳膜震得生痛。

    “汪汪！”阿美鬃毛乍起，瞪圆双眼，连连吼叫起来，藏聱果然凶悍之极。

    远处一个绿色的光球急速的向这边滚了过来，瞬间便到了跟前。

    绿芒中间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浑身赤条条光着腚，憨态可掬。那小胖孩儿歪着脑袋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盯住了阿美，不住的打量。

    “阴尸婆，杀掉他们。”冷冰冰的话从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口中吐出，令人简直不敢相信。

    阿美似乎小瞧了那孩子，张开血盆大口便咬……

    “危险！”阿黄急呼，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但觉眼睛一花，那绿芒已骑在了阿美背上，小胖孩儿一手抓住了阿美颈上的鬃毛，笑嘻嘻的将另一只手伸进阿美的嘴里，揪出了牠的舌头……

    阿黄大怒，“嗖”的凭空跃起，半空里一个回旋，坚如钢铁的尾巴裹着风声扫向了那孩子。

    狗鞭十八钻，这一扫，力量何止千钧！刚才我已经见识过了它的威力。

    那孩子竟不慌不忙张开了小口含住了疾扫而至的狗尾，仿佛像玩耍般。好一个阿黄，临危不惊，顺水推舟一招“荡气回肠”，一股黄烟击中了那孩子的脸……

    我实在想不到师傅会有这样的心计和怪招，着实让我佩服不已。

    我为阿黄出神入化的武功高兴的鼓起掌来。

    那孩子完全没有料到这一招“回肠荡气”，当即被黄烟呛得连连咳嗽、晕头转向，恶心的吐出了一口粘痰。

    阿黄一招得手，第二招连接着跟上，但见牠将脑袋左晃由晃，突然狗颈暴长出两尺有余，声嘶力竭震天一吼，好家伙，我和凤娘几乎昏厥，石壁上栖息的壁虎及小昆虫纷纷落下身亡，就在这石破天惊的瞬间，阿黄已经接连咬出十来口。

    “师傅，这是什么招数！”我赶紧问道。

    “第十层，疯狗十八咬。”阿黄急切之中一面咬一面回答我。

    “好咬法！相公请看，那尸魔的前后左右上下所有的方位都被封住了，尸魔无论向哪个位置闪避，都会挨上三口，的确是极高明的咬法。”凤娘在身旁解释道。

    这场恶斗毕竟实力悬殊，我们快意的看着那小胖孩儿如何葬入犬口。

    “不可大意！”袁天罡发出了警告。

    就在狗口张合之间，那尸魔“咯咯”笑将起来，像个顽皮的孩子，竟就势一股脑儿挤进了阿黄嘴里，顺着口腔滑进了肚子，一路还传来“咯咯”声……

    这一下我们大家都傻眼了，阿黄摸着肚子，更是不知所措。

    我上前蹲下，耳朵贴在了牠的腹部隆起部位上。

    “师傅，俗话说‘狗肚子里装不下二两香油’，这胖孩子足有十斤八斤的，也不知会不会消化？”我说。

    阴尸婆阿娇叹了口气，道：“唉，你们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尸魔极能啃尸，尤喜啃食内家高手之五腑脏器，以增加其功力，每增加一倍功力，身材同时缩小一倍。”

    我大惊道：“那阿黄岂不是有危险？”

    “牠已是必死无疑，趁尸魔还未出来，你们赶紧逃命去吧。”阿娇无奈的说道。

    阿美也似乎预料到了阿黄的险境，硕大的头紧贴着阿黄的脸蹭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悲鸣声。

    “不行，必须想办法救师傅。”我摇着凤娘的手喊道。

    “可是石洞之中什么也没有，如果出去我们就有办法了。”凤娘道。

    就在此时，阿黄站起身来，走到石台上，二话不说，双膝跪倒……

    袁天罡黯然泪下，手抚阿黄的头，喃喃道：“罢了，这也是劫数。你放心去吧……”他抬起头，招阿娇到身边，阿娇明白他的意思。

    须臾，袁天罡面对阿娇轻轻说：“动手吧。”

    阿黄最后望了我一眼，传声入密道：“袁立，以后你要独自照顾自己了。记住，为师命你将我的身体全部吃下去，已使师傅的神功不至失传，切记！”然后运起神功，封闭了全身穴道与孔窍。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是不是听错了。

    说时迟，那时快，阴尸婆阿娇的白毛拂尘已经全力击中阿黄的天灵盖上！

    阿黄死了！事出突然，我们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阿美狂吼一声，扑向阿黄......

    我和凤娘也同时扑了过去。

    阿娇拂尘一画，出掌击向阿黄的尸体，内力源源不断的注入，阿黄的尸体瞬间发亮，现出火光，熊熊燃烧起来。

    此刻，听到尸魔在阿黄腹中如婴儿般的痛哭声……随着火势越来越大，尸魔的呜咽声渐杳，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火光熄灭了，阿黄和牠腹中的尸魔一同被焚化了，残余的灰烬中剩下来的只有一枚滚烫的暗红色的舍利子。

    “遵照阿黄的遗愿，你把它吃下去吧，孩子。”袁天罡对我说。

    “这是为什么！”我哭了。

    “这是劫数。”袁天罡道。

    阿美像发疯了般，双目充血，毛发直立，连连悲鸣，扭头向洞外跑去……

    我吞下了那颗舍利子，那是从小陪伴我的阿黄，从此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许久许久，我默默地站立起来，走到了袁天罡的身边，伸手轻轻扭断了他身上的钢精铁链，扶他起来。

    我的身上兼有了阿黄与尸魔两种绝世神功。

    “主公是谁？”我再次问道，握紧了拳头。

    “武昭仪。”袁天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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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老祖宗

﻿月明星稀，天河寂寥，万籁俱静。如黛般的梁山清风习习，凉丝丝的空气沁人肺腑。

    我站在一块山间的巨石上，心潮起伏，难以平静，泪水止不住的沿着脸颊淌下……

    阿黄，我自幼形影不离的伙伴、亲兄弟和身怀绝世神功的师傅，竟然就这样突然撒手人寰，扔下了我，撇下了孤苦伶仃的女友阿美，真是太残酷了。

    “相公，你也不要太难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安顿老祖宗和阿娇，然后还要找回阿黄的遗孀阿美，恐怕我们得用心提防主公那帮人，那个小小的尸魔就如此厉害，不知还有多少高手在后面呢。”凤娘小声提醒道。

    是啊，还是凤娘说的对，我们已经卷入了这场血腥的江湖争斗，对方的实力远胜于我们，而且还在暗处，恐怕用不了多久，一场惨斗就会降临了。

    “袁立，你现在尽管已身兼阿黄和尸魔两种神功，可是绝非是主公麾下剩余的十一尸魔之对手，更何况你还不知如何使用神功。我看我们须先隐藏起来，加紧练功，然后再设计将十一尸魔各个击破，逐一除去，方有一丝胜算。”袁天罡踏前一步道。

    袁天罡发长及腰，须长过胸，一身凛然正气，但月光下的私处也是清晰可辨，风娘急忙扭过脸去。阿娇则雪练似的一身白肉，发长及脚，三点若隐若现。

    须得先找两件衣裳才是，我抬眼望着凤娘，凤娘领会了我的意思，说道：“我们先去老尸客栈，李淳风前辈那里会有些衣物。”

    于是大家一路前行，阴尸婆阿娇搀扶着袁天罡，尽管已目不识物，但凭着极高的轻功，竟也如履平地般，月光下众人直奔老尸客栈而去。

    客栈的门虚掩着，凤娘点着了油灯，从破旧的木箱中找出来几件旧衣裤。

    “一千多年没有穿过衣衫了，恍如隔世啊。”袁天罡手摸着裤子上的拉链感慨道。

    阿娇在凤娘的帮助下套上了老款的男式衣裤，白色的长发像瀑布般几乎拖在了地上。

    “前辈，我帮你换个发型吧，这样可以避免引起旁人的怀疑。”凤娘给阿娇讲解当今世上所流行的发型。

    当我手忙脚乱终于做好了夜饭，端进厢房内的时候，面前的情形令人大吃一惊……

    阿娇长长的齐脚面的白发不见了，代之以今年中原一带最流行的韩星公主式，发髻蓬松，两鬓散落下的发丝营造出自然气质，耳侧两边头发集中后，斜绑成蓬松的韩国公主头模样。接着捻转的公主头发尾转成一个立体的圆形蓬松发髻。

    阿娇本来相貌奇美，皮肤白而呈半透明如凝脂般，1300多年过去了，竟连一条皱纹也没有，再配上蓬松自然的新潮发型，好看。

    “前辈姐姐真是绝世的古典美人啊，把眼睛治好后若参加世界选美大赛，肯定一举夺冠，为中国争光的。”凤娘眼睛反复打量着，嘴里赞不绝口。

    再看袁天罡，经凤娘炉火纯青的手艺锻造，竟然是一副京派寸头，胡子也给剪了，扔得满地都是，袁天罡倒也兴致盎然的任凭这晚辈的媳妇胡整一气。

    “老祖宗，吃饭啦。”凤娘端过碗筷儿。

    袁天罡摆摆手，道：“我同阿娇都是老尸，吃不吃饭都是一样的，你们快吃罢。”

    看着饭菜，我又想起阿黄来，心中甚是酸楚。

    “究竟什么是老尸？”凤娘瞪着一双美丽的眼睛问。

    袁天罡叹了口气，道：“老尸实际上已经不是人了，我们不吃不喝也不会死，而且还可以借尸还魂，会武功的老尸极少，像阿娇这样简直是凤毛麟角。大多数老尸学富五车，知书达理，三纲五常，尊老爱幼，他们悄悄地隐于市井之中，极小心的生活着，生怕身份暴露而遭来横祸。”

    “这样说，老尸是好人，那么当今世上，老尸多吗？”我惊奇的插着话。

    “老尸由于五腑脏器与常人不同，故极少能够生育、繁衍子孙，像我与李淳风都留下了后代，那是因为我们的夫人都是常人，但是，永远都是一脉单传。我曾推算过，1300年后，当我出来时，那个时代里的老尸仅余寥寥数名而已。”袁天罡怅然道。

    “主公是老尸吗”我问道。

    袁天罡张了张嘴，正欲回答……

    这时窗外一声厉喝：“住口！”

    屋内众人一愣，但闻“嗖”的一声，阴尸婆阿娇早已飞身窗外，其余人等赶紧冲出房门。

    但见阿娇正与一黑衣人斗在一起，月光下阴尸婆施展开阴尸功，佛尘现出道道白光，铺天盖地一圈紧似一圈的罩向黑衣人。那黑衣人武功自是不弱，但毕竟难以抵挡阿娇威力无比的阴尸功，眼见着白光越圈越窄，黑衣人拳掌发滞，身形已经无法腾挪，即将毙命于佛尘之下。

    “前辈姐姐，休伤他性命，他是李淳风！”凤娘急叫道。

    阿娇闻言，佛尘便停在了空中没有击下，黑衣人仿佛虚脱了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上前借着月光仔细辨认，那猥亵丑陋的老脸、深陷于眼窝之中的白内障，果然是李淳风。

    “师兄，果真是你么？”袁天罡依着房门说道。

    “哼，你竟然伙同阴尸婆逃离困尸洞，还泄露主公的秘密，此乃大逆不道！”李淳风缓缓站起身来，面对袁天罡一脸怒气。

    “师兄，此言差矣，天道循环，自有定数，你我当年所创《推背图》于世，曾妄求解释世间道，结果亦是枉然。困尸洞内1300年，愚弟终于彻悟，天地世间自有其道，非人力所能左右，主公亦是如此。我与你尽管精通易礼术数，也只能管中窥豹，略见一斑，充其量小巫也。

    师兄你为虎作伥千余年，又悟到了什么呢？奉劝师兄悬崖勒马，依循正道才是。“袁天罡正色道。

    “哈哈，当年你就不识时务，违逆主公，落得如此下场，如今仍旧食髓不知其味，顽固不化，废话不必多说，今天就是你和阴尸婆的死期，两个小的还要留着，一个是我的后代，唯一的血脉，一个是你的后人，年轻体壮，相貌也还过得去，做我的替身也不算委屈他了，不但进补了我的尸鼠，而且还是个童男，袁天罡，你放心走吧，我会很好的爱护这付躯壳的，哈哈……”李淳风得意的笑着。

    “放屁！亏你说得出口，若不是凤娘看在血脉一场的份儿上救了你，阿娇前辈早就要了你的命。”我怒道。

    李淳风停止了狂笑，恶狠狠的瞅了我一眼，转身对凤娘和颜悦色的说道：“凤娘，这个黄毛小子也没什么好的，我将来带你到北京、上海的大城市里找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丈夫岂不甚好？若你不愿意，我给你在台湾找一个也行，包你满意。”

    凤娘鼻子“哼”了一声，冷冷道：“台湾？你能帮我找到童男吗？”

    “当然，包在我身上。”李淳风立即答应道。

    “呸！我当你是我的祖先敬重你，竟不知你如此寡廉鲜耻，连我的相公也敢加害。告诉你，我此生就袁立一个相公，非他不嫁，你要害他，我就不认你是祖宗，我就和你拼命。”凤娘正气凛然道。

    “娘子……”我感动至极，言语呜咽。

    李淳风顿了顿脚，道：“也罢，先除掉两个老的再说。红魔，还不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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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红魔

﻿一声尖厉的呼啸声骤起，客栈旁边的老槐树叶娑娑落下，一团血红色火光自树顶飘然而至眼前。火光中似有一个气泡，一个只有五六岁大小，梳着两只羊角辫子的肥嘟嘟的小女孩端坐在气泡里，一件小红布兜兜挂在胸前，圆圆的小脸庞上生有两块红晕，十分惹人爱怜。

    “是十一魔头，大家小心！”阿娇的声音十分紧张，嗓音发颤。

    那女娃嘻嘻笑着，露出两排小黄牙，吐了吐舌头，对着我扮了个鬼脸。

    这个如此可爱的小姑娘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红魔，请尽速诛杀叛贼袁天罡同阴尸婆！”李淳风嘿嘿道。

    我踏前一步，语重心长的对女娃说道：“小姑娘，我们都不是坏人，当今社会法制健全，是绝不可以滥杀无辜的，况且杀人者偿命，还请小姑娘三思。”

    那红魔又对着我吐了吐舌头，小手自红布兜中掏出一株殷红色的连根花来，样子有点像莲花，血红色的花瓣紧紧地包裹着花蕊，十分美丽。

    小姑娘张开小口，嘬起嘴唇吹了口气到花上，那花儿竟然慢慢张开了花瓣，吐出了黑色的花蕊。

    我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似有似无般的弥漫着。

    我朝凤娘望过去，她并未运发香功，那么这香气定是红魔手中的小红花所发出的。

    “危险！是黑心莲……”阿娇惊呼未及，便已倒下。

    我四下环顾，袁天罡倒在门内，就连李淳风也未能幸免，栽倒在红魔的脚下。

    凤娘大概本身修习香功的缘故，坚持得久一点，身体摇摇晃晃，眼睛直勾勾的，最后深情地望着我倒了下去。

    “咦？”红魔奇怪的盯着我。

    我深深的嗅了几口花香，真是沁人肺腑啊。头不晕、眼不花，实在是感觉不到有毒啊。

    “这位大哥哥，你怎么不怕黑心莲呢？”小姑娘吃惊的开口说话。

    是啊，我怎么一点儿也没反应呢？嗯，一定是尸魔的功力在我身体里的缘故，也许它们功出一路也说不定。这红魔功力可能与尸魔相仿，个头也差不多，听阿娇说，她是十一魔，但看起来似乎比较天真，社会经验略显不足。我绝不能露出尸魔已死的讯息，小女娃子应该好哄些。

    我先咳嗽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哟。”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率真的望着我点了点头。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李淳风，心中略知一二，便开口道：“他们目前只是昏迷对不对？”

    小姑娘点点头。

    “黑心莲是毒花对不对？”我接着说。

    小姑娘又点点头。

    “这黑心莲在市场上是绝对买不到的，是吧。”

    “是啊，我就只有这一棵呢。”小姑娘说。

    “还想不想多搞一些？”我真诚地问。

    “那当然想啦，大哥哥你有办法？”她流露出急切的目光。上钩了，我想。

    “好，那你先告诉我，你的这颗黑心莲都有哪些功力效用，怎么得来的，我再和我家里的那些黑心莲对比一下，看看我家的那些究竟强过你的这颗多少？”我说。

    小姑娘犹豫了。

    可不能让她有时间多思考。

    “你不想要么？我家的黑心莲服用后还有增加身高的奇妙功效呢。”我加紧攻心战，攻其所好，连蒙带唬，扩大战果是侦探学习班学到的警察们的工作方法，对付这小女娃子应该游刃有余。

    “好吧，大哥哥你可不能告诉别人。”红魔动心了。

    “一言为定。”我狠下心来，江湖正道对付邪教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我的这颗黑心莲是主公赐予我的，其花气奇毒无比，中毒者一个时辰肉体化于血水。千年以来，我用其诛杀的江湖高手不计其数，从未有人侥幸逃脱。我每月以处子之经血滋养其根，所以我与它精血灵气成为一体，我在花开，我亡花败。”红魔脸颊两侧的红晕越发鲜艳了，似乎显得有些羞怯。

    “你做的很对，我家的黑心莲亦是用我童子之精日日滋养所致。”我给予其肯定。

    “那你家有多少棵？”小姑娘天真的相信了我的鬼话。

    我原来想骗她说家中有两亩地黑心莲，现在看起来那非得精绝身亡不可，赶紧调头。

    “不多不多，也就只有五六棵而已，但是最多只能送你两棵。”

    “多谢大哥哥，两棵足已。”

    “我家的黑心莲可是只有一个唯一的弱点，就是碰不得污秽，譬如屎尿等脏东西，尽管那些都是上等的农家肥……。”我自暴自家缺陷，希望能够抛砖引玉，诱使小姑娘说出她那棵黑心莲的秘密，我相信任何奇绝之物都有其致命的弱点的。

    “对对对，我的这棵黑心莲的克星就是人中黄。”小姑娘连连称是。

    我心中暗喜，仍不动声色：“人中黄？”

    “就是你说的屎啦。”她解释道。

    “也就是大便。”我文明的补充道。

    一个主意闪过我的脑海，还须完善才行。

    我指了指地上的李淳风，道：“他怎么办？”

    “我带有解药，在他鼻孔处嗅嗅就会醒来。”红魔指了指红兜兜。

    好了，必须开始行动啦。我突然一捂肚子，口中“哎哟”一声蹲下身来。

    “你怎么啦。”小姑娘关切的问。

    “吃坏肚子了，要方便。”我愁眉苦脸道，意念之下，小腹内果然蠕动发胀，竟真的大便当前了。

    “那你到房后去方便吧。”红魔说。

    “来不及啦。”我叫道，风娘等人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以防意外，为了救人，文明羞耻两难全矣。

    松带、解链、褪裤、下蹲、憋气、放屁、出恭一气呵成。

    湿热的秽臭气瞬间弥散开来，略强于鲍肆之气。

    小姑娘噤噤鼻子，双手背在身后，负气的转过身去。

    那株黑心莲就在她的小手之中……

    我早已运足了“鸡飞狗跳”神功，意念下，一坨热气腾腾的大便自我胯间悄无声息的飞升了起来，黄色的汁水还在滴着……

    由于我体内的充盈的内力还不会使用，导致那坨“人中黄”在空中飘来荡去，无法准确的放入小姑娘的手中。

    “好秽气，我要走远点啦。”红魔边说边要走开。

    事不宜迟，意念到处，那坨金黄色泽冒着热气的大便呼的落入小姑娘的手中，美丽的黑心莲仿佛套上了一层黄金甲。

    “啊！”红魔大叫一声，转过身来吃惊的望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的盯着掌中那坨东西，指间还在滴着粘糊糊的液体。

    随即似乎恍然大悟，凄厉的尖吼一声，如同晴天霹雳般，震得我耳膜发裂，嗡嗡作响。她愤怒的将手一甩，那坨我的便便竟朝我迎面飞来。

    好一个袁立，临危不惧，内力发出，源源而不断，那便便距我脸面寸许处停了下来，我加紧催动意念及内力，硬是将那坨大便推了回去，扣在了红魔的身上！

    听得一阵轻微的咝咝声，红魔的身体一点点软化并坍塌了下去。

    “花在人在，花败人亡，大哥哥你欺骗了我……”红魔最后的声音。

    我怔怔的愣在那儿，我是不是欺骗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许久，感到一阵凉风吹来，哦，我还没擦屁股。

    红魔最终化成了一摊血水，慢慢的渗入了土壤之中。纵横千年的一代武林奇芭就这样陨落了，看来我袁立真是旷世武学奇才啊，浑身都是宝，小小的一坨人中黄就竟然干掉了十一魔，阿黄师傅如果仍在世，定会赞不绝口。

    想到这儿，愧疚之心荡然无存，低头望去，一个鲜红色泽的小瓶子矗立在血渍痕迹的地面上。

    那就是解药了，我想，赶紧行动吧。

    擦完了屁股，扎好了裤子，我雄赳赳的挺起腰杆，拾起解药瓶，先来到凤娘身边，轻轻拔出瓶盖，放到她的鼻子下。

    凤娘打了一个喷嚏，幽幽醒转来。

    “好臭。”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接着救醒了袁天罡和阿娇。

    我向众人轻描淡写的解释了消灭红魔的经过，大家均唏嘘感叹不已。

    “相公真是顽皮。”凤娘满眼含笑。

    “他怎么办？”我指着仍躺在地上的李淳风说道。

    “他毕竟是我的祖先……”凤娘嗫嚅道。

    袁天罡点了点头。我上前救醒了李淳风。

    “咦，红魔还不动手？”醒转过来后，他环顾四周自语道。

    “师兄，迷途知返，红魔已死，天道既如此，顺其自然吧。”袁天罡道。

    “十一魔武功盖世，死于你们之手？笑话。主公宏图远略，玩弄天下于股掌，我李淳风对主公绝无二心，奉劝你们及早束手就擒，主公念你袁天罡曾忠于先皇的份上，放你们一条生路。”李淳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亏你还记得先皇，当年我召你护主，你竟出卖我，害先皇郁郁而终，害我被打入困尸洞1300余年，你还有脸提及先皇？”袁天罡怒道。

    “袁大哥，跟这种人讲什么道理？杀了他。”阿娇举起了佛尘。

    那李淳风见势不妙，自忖难敌阴尸婆，便突然发难，手臂暴长，一招哪吒探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掌已扣上我脑瓜顶上的百会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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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尸鼠王

﻿众人大惊，援救已然不及，我的临战经验也的确太差，根本来不及反应，惊慌失措中，头顶命门已经落入李淳风的手掌之中。

    “今天我也不想与你们为难，只要我全身而退，我也不会伤害这位袁相公，如何？”李淳风一击得手，口气也粗了许多。

    “老祖宗，万万不可伤害我相公！”凤娘满脸焦急之色。

    “卑鄙之极！”袁天罡骂道。

    李淳风嘿嘿笑道：“师弟难道忘了师兄我一贯如此么？哈哈，对不起了，我带这位袁相公先行一步，你们就呆在原地别动，东行五里，我自会放这小子回来。”

    阿娇恨得直跺脚，但也没有办法，我的顶门大穴受制，投鼠忌器。

    凤娘一面偷偷的运起了香功，一股凉凉的薄荷香味飘了过来，原来她在准备着偷袭。

    “小丫头想搞鬼呀，就这么对付老祖宗？太嫩了些吧，老夫恕不奉陪。”李淳风冷笑道手上加了几分力道，胁迫着我退出圈外。

    我的脑袋自顶门感到一股极寒之气向下贯透，浑身如入冰窖一般，禁不住瑟瑟发抖，双腿机械般的跟随着李淳风向东而行。

    跨过小溪时，李淳风松开了我，大概他认为根本就不识武功的我，绝对是跑不掉的。最后我们来到了一片树林中。

    林中有一片空地，月光下清澈如许，清晰地见到一个圆圆的大土堆，看起来那是一座老坟冢。

    “好啦，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今天运气实在是不错啊。”李淳风围着土堆嗅嗅鼻子。

    只见他伸手解开裤子，掏出*，那*白森森的足有尺许长。“哗”的声响，原来他在绕着土堆撒尿。

    “喂，你在干什么？这样会亵渎死去的亡灵！”我叫喊了起来。

    “嘘……”李淳风摆手示意要我噤声，同时用手小心翼翼的刨土。

    见鬼，这家伙要干什么？

    清冷的月色，凉风袭来，松林中一阵簌簌作响，除此外四周万籁俱寂，只听见李淳风轻微的挖土声。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候，听得李淳风轻轻的自语道：“困住了。”刨土声停止了。

    我好奇之极，便蹑手蹑脚的溜了过去。

    坟冢已经被刨开，散发着泥土的霉味儿，在月光的映射下，露出来一副棺材的盖板，我听到了由棺材里面传来的阵阵吱吱声和夹杂着喘气的声音……

    我不禁毛骨悚然，我听出来了，那里面是两个人的喘气声音！

    李淳风此刻白内障的眼睛仿佛更加浑浊了，鼻子尖上挂着汗珠，整个人全神贯注的盯着棺材，一只手轻轻地抠住棺材盖，猛地叫力，瞬间掀开了棺材盖。

    月色如水，清凉的照在棺材里，只见两只硕大的尸鼠一上一下拥抱在一起正在交配！

    说时迟，那时快，李淳风出指如电，迅速地点中两只尸鼠的穴道。

    “哈哈，这两只尸鼠王今天终于落入老夫手里啦。”他大笑道，随即伸手拎起仍抱在一起的两只尸鼠。

    我仔细望去，这两只尸鼠的确硕大了许多，单是鼠头就比我原来在老尸客栈里吃的鼠头大了一倍有余，而且它俩两鬓均已花白，牙齿稀疏，面相苍老。

    李淳风得意地说道：“这可是三秦最大的鼠王和鼠后，老夫找了几百年了，不想今天在这儿遇见了，大补啊大补。”

    鼠王的眼睛滴溜溜的望见了我，满是仇恨之色。那鼠后则文静许多，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惊恐的眼神后面露出来的是一丝柔情，牠望着我，竟然落下几滴泪水。

    “走，我们先找处地方将牠们宰了，加上调料炖得香喷喷的，待老夫好好的补一补，然后换上你这小子的皮囊，哈哈，老夫又乃青春少年也。”李淳风示意我该动身了。

    “慢，你不是说好了到地方就放我回去吗？”我气愤地说道。

    李淳风嘿嘿地冷笑道：“傻瓜，这你也相信？这么笨的脑袋还是及早更换掉的好。”

    “我不走。”我索性走到树下做了下来。

    “你不走？那好，老夫现在就开始同你换身。”李淳风放下尸鼠，向我走来。

    坏了，这老家伙动真格的了。

    我赶紧运功，阿黄和尸魔的武功在我的身体里怎样才能发挥出来呢？急切之中呈现在脑中的仍是“鸡飞狗跳”心法。

    “慢，我要大便，不怕臭你就过来吧。”我冲着李淳风喊道，人危急之时会自然产生惯性思维。

    李淳风站住了，噤噤鼻子，不满意道：“人家说‘老驴上阵屎尿多’，你这小子也有这么麻烦，快点出恭，老夫等不及了。”

    唉，拖得一时算一时了，我慢吞吞地解开拉链、松开裤带、脱下裤子、再褪下裤衩、下蹲。

    可能是意念的关系，也许是对付红魔时用光了腹内的便便，情切之下竟空空如也。

    如果李淳风发现可是大大不妙啊，他就站在距我一丈开外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丝热烘烘的内力自丹田处缓慢盘旋转动，一圈两圈，越来越快，最后产生一股强大的气旋，我感觉到小腹在迅速膨胀，随即括约肌已经无法蓄住这股澎湃之气，仿佛极自然的动作，我下意识的调转屁股，瞄准了李淳风的上半身，“轰”的一声巨响，一股黄烟喷薄而出，口中同时不自觉地高声喝道：“荡气回肠！”

    李淳风倒下了。

    我惊愕之中大喜过外，提起裤子直奔李淳风跟前。

    可能是距离太近的关系，李淳风的面孔已经被熏得焦黄，前衣襟受气浪的直接轰击，已然裂成了碎片，他未能承受得住我的“老狗十八吼”第一吼“荡气回肠”，晕过去了。

    我明白，这是阿黄的神功在我体内复苏了，从此后，袁立将以武林绝顶高手的身份驰骋江湖了。

    “哈哈……”我试着对空长啸，结果只是发出一句“哈哈”声，一点也不像金庸小说里的那“龙吟”之啸，看来我的任督二脉还未有打通，唉。

    我盯着李淳风那丑陋的面孔，心中盘算着是否应该杀死他，这家伙作恶多端千年，理应消灭掉，眼下正是好机会，可是一想到他毕竟是凤娘的先祖，干掉他凤娘也许会不高兴。再说，我现今毕竟也算是江湖一代小师，趁人之危，杀死无抵抗之力之人，日后传出去名声也不大好，算啦，放他一马吧。

    “吱吱吱。”那边传来几句叫声。

    我扭头望去，原来是那对尸鼠王夫妇在对着我叫，我走了过去。

    尸鼠王目光之中已不见了仇恨之色，眼神中倒满是怜悯和乞求，那鼠后却仍旧是脉脉温情如旧。

    索性也都放生了吧，我正打算着，突然一个强烈的欲望自心中骤然升起，如电击一般，我的心在颤抖着，已是无法按捺住那*中烧。我感觉到了双目在充血，胸腔内咚咚作响，那强烈的欲望驱使我机械的走向尸鼠王夫妇……

    尸鼠王讨好般的咧开了大嘴，露出来参差不齐的大黄牙，小眼珠不停滴溜溜的转着，但却丝毫掩饰不住其内心的恐惧。

    我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鼠王的肚皮，不停的吞咽着嗓子头冒出的津液，浑身毛孔张开，一股热力沿手臂涌至手掌、指尖。

    我看到了鼠王惊恐万状的目光……

    雾状的血刹那间飞溅起来……

    我的双手如切豆腐般撕开了鼠王的肚子，抓出来又腥又热的内脏，一股脑儿的往嘴里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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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魔变

﻿那抓在手里跳动着的心脏咬上去味苦，肝脏略甜，肺叶甘香，肾酸，大肠辣臭，简直是五味俱全，好吃。

    须臾，鼠王腹内已被吃空了，我抹了下沾满鲜血的嘴唇，打了个饱嗝。

    我又把目光投向了鼠后。

    鼠后的眼神仍旧那样温存、平淡和慈爱……

    一阵凉风袭来，我打了个寒颤。

    咦？我在干嘛？我望着鼠王的尸体，望着沾满鲜血的双手，惊愕之极，胃里一阵翻滚，几乎呕吐。

    许久，许久，我明白了，是尸魔！尸魔的内功在我的体内也复苏了。

    困尸洞，酷爱啃食内脏的尸魔与阿黄同时焚化，其武功内力炼聚为舍利子，我身兼尸魔与阿黄武功的同时也继承了牠们的秉性，太可怕了。

    从此，我变成了一个什么人？

    我内疚的望着鼠后，口中嗫嚅道：“对不起，我很抱歉，你们百年夫妻修行，今日竟毁于我手，实在对不起。你赶紧走吧，趁我体内的魔性还未再次发作，快点逃命去吧。”

    鼠后滴下了眼泪，目光中没有恨，没有怨，仍旧那样温情脉脉。

    “哦，穴道被封，可我不会解穴啊。”我小声道。

    鼠后眨了眨眼睛，然后盯着自己的胸前乳下二寸处。

    我明白了，运气出指点向那里，“嘤”的鼠后轻嗔一声，那穴迎刃而解。

    “走吧。”我催促道。

    鼠后屈膝朝我一拜，然后抱起鼠王尸身，几个跳跃远去了。

    我怅然若失，身心沮丧，也没有回头再看李淳风，浑浑噩噩无目地的信步而去。

    月光下，我深一脚浅一脚蹒跚着。

    我是魔么？我痛苦的仰天大笑，月色迷离的旷野白茫茫一片，没有回声。

    也不知走了多远，又疲又累，见到一土凹，我和衣躺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不远处有一条乡村小道，三三俩俩的农民挑着担子、推着小车前去赶集。

    我站起身来，随着人流而行。约么走了五六里地，前面是一个大集市。集市里熙熙攘攘，十分热闹。卖面食小吃的摊子上热气腾腾，羊肉夹馍香气扑鼻，不由得人饥肠辘辘。

    我摸摸口袋，只有几元钱散碎纸币，也好，便在摊边坐了下来，要了几个夹馍，讨了一碗羊汤吃了起来。

    “老弟慢点吃，别烫了嘴，味道不错吧。”略为发福的摊主打起了哈哈。

    我点了点头，继续埋头苦吃。

    “老弟来晚了点，头先这儿跑过去了一头大狮子，着实唬了人一跳，好多人抄起了家伙去追呢。”摊主是个饶舌的人。

    狮子？这里连个动物园都没有，哪儿会有狮子。莫不是……对了，是阿美！

    我腾的站了起来，忙问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喏，那边。”摊主努努嘴，指向集市另一边。

    我匆匆挤过摩肩接踵乱哄哄的人群跑去，前面传来一阵狗吠声及人们的叫喊声。

    近前一看，数十人手持棍棒、铁叉和十余条杂种土狗正在围攻蓬头垢面的阿美。阿美耷拉着脑袋萎靡不振，原本金黄色的鬣毛灰蓬蓬的，满是汗渍和血迹，没有吼也没有叫，完全丧失了往日的斗志，任凭砖头石块砸在了身上。

    “阿美！”我一跃上前，抱住了牠的头，心中突然涌起了未名的悲怆和爱怜，我轻轻抚摸着阿美的脸庞，热泪扑簌簌流下。

    我的后背也接连挨上了两坨石块，我勃然大怒，扭过头来，双目赤红，嘴角咧开：“汪汪……”

    那些人吓了一跳，随即叫喊着：“疯子，疯子！”

    我没有理睬，仍旧充满爱意的嗅着阿美那来自雪域高原少数民族特有的甜美气味，摩挲着牠迷人的面庞、美丽动人的眼睛、四五根长长的睫毛，还有性感的大嘴以及口里的两排尖利的犬齿……

    “我们回家吧。”我喃喃道，轻轻搀扶起阿美。

    不知好歹的人们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仰天长嘶……阿美浑身一抖，鬣毛纷纷竖起，也咧开了巨大的犬口昂头长嘶。那些土狗顿时腿如筛糠，屎尿流了一地，抱头鼠窜。围堵的人们也是惊恐万状，闪开了条通路。

    我和阿美离开了。

    清晨的白鹿原雾气昭昭，我仰望天空，一行鸿雁哀鸣着向南飞去，秋天到了。

    我想起了凤娘，想起了祖上袁天罡，还有阿娇他们都在老尸客栈等着我，为我担心着。

    “我们回去客栈吧。”我说。

    阿美点了点头，牠听懂了我的意思。

    老尸客栈前，地上足迹混乱，散落着斑斑血迹，客栈窗户支离破碎，门扇歪倒一侧，室内一片狼藉。

    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恶斗。

    他们都哪儿去了？

    我搜遍了房前屋后，没有尸体，也没有明显的线索。

    “汪汪……”院子里传来阿美的呼唤声。

    一片污渍中，古铜色的发簪在阳光下窸窸发光。

    我心情沉重的拾起发簪，不错，正是凤娘手中的袁字发簪。凤娘他们出事了，遭遇了强敌，没有留下尸体，说明他们有可能还活着，他们一定是经过了一场恶斗后被抓走了。

    是主公，一定是的。也许是李淳风通风报的信儿，我真后悔昨晚没有杀了他。

    凤娘啊，你们究竟在哪儿？

    从昨天到现在，发生的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古怪事情，我一定得理出头绪来，生死系于一线。

    自困尸洞杀死尸魔，救出袁天罡来到老尸客栈，并无人知晓，在客栈遇到李淳风与红魔，他们也并不知道尸魔已死，这说明是偶遇。红魔被我的便便化掉后，接下来李淳风掠走我，直到松树林被我放倒，其间也未遇他人，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李淳风醒来后找来援兵前去老尸客栈想来个一网打尽，唯一的意外就是我没有回客栈，漏网了。

    双方都没有给我留下任何提示。

    主公一方一定会来找我的。

    我可以守株待兔。

    我能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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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灭魔

﻿秋日暖洋洋的阳光升起一竿高了，我坐在门槛上思绪不宁，唉，要是阿黄师傅还活着就好了，千年老狗不但临战经验丰富，而且古灵精怪，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管怎样，还是运功冥想吧，看看能不能复苏阿黄和尸魔的武功，我开始吐纳起来。

    日上三竿，吐来纳去，仍旧是那点“鸡飞狗跳”，看来一时半晌还是难以提高，这边肚子里却饥肠辘辘了起来。

    阿美从树丛中钻了出来，口中含着两只鸡。

    真是个好女孩，善解人意，怪不得阿黄一见钟情。

    炊烟冒起来了，鸡也炖上了，香气扑鼻，这可是城里人吃不到的正宗土鸡呢。我又找出原来凤娘剩余下来的米，也煮上一锅，阿美200多斤的体重，饭量一定不小。

    饱餐过后，反正大战将临，碗筷也不必洗了。

    “阿美，一旦敌人来袭，你能逃命就逃吧。”我对阿美说道，也不知牠能否听懂。

    一下午平安的过去了。看来，也许主公他们是夜间活动的，如果动手，也就在今晚。

    夜幕降临了，阿美也似乎显得比较紧张，警觉地伏在门内，一声不吭。

    秋天的夜晚，天清气朗，月色溶溶，繁星点点。

    草丛里的蟋蟀不停的鸣叫着，此起彼伏。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跃上树梢，蹲伏在枝条上静静的望着我们，我和阿美谁都没有注意到……

    月上中天，约摸已到子时，我一点困意也没有，扭头望去，阿美瞪着硕大的狗眼，不知疲倦的盯着门外。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蟋蟀都不叫了，四下里万籁俱寂。

    阿美的喉咙深处发出轻微的咆哮，我顿时警觉起来。

    院子里站着三个赤身裸体的小人，手拉着手，分别呈青、蓝、紫三色，看上去只有50公分高，骨瘦如柴，面如僵尸，但却个个都是目光如炬……

    我和阿美紧张的盯着这几位不速之客，他们一定是主公麾下十二魔之中的三个。

    青色小人上前一步，伸出一只小手，探出食指朝下对着地，然后目光炯炯的凝视着我。

    莫非他们是哑巴？管它呢，我豁出去这条命陪你们玩了。你指地，我就指天好了，于是我冷笑着也伸出食指冲上，直指夜空。

    那小人愣了，扭头探寻另两个同伴。

    蓝色小人盯着我的眼睛，慢慢的伸出一只手掌，五根手指头。

    干脆就胡整吧，我扬起双手，十个手指，反正比他多。

    蓝色小人大惊，环顾左右不知所措。我心下暗喜，原来人小智力也低下。

    紫色小人踏前一步，蹲在了地上，青、蓝二人则手拉手跃上紫色小人的左右肩膀，身体向外探出，并各自用余下的一只臂膀弯曲成日月状，左日右月，如同训练有素的杂技演员般。

    看着有趣，我哈哈一笑，谁知牵动了腹部肌肉，丹田一胀，气体翻腾，一个震耳欲聋的响屁脱颖而出……

    裤裆处一阵发凉，坏了，定是裤子穿孔了。

    三个小人大惊失色，忙不迭的俯下身，向我“咚咚”的叩起头来。

    这是怎么回事？

    身后咕通一声，阿美承受不住小小的“回肠荡气”，晕倒了。

    “你们是主公身边的十二魔么？”我洋洋得意地问道。

    小人们连连点头。

    “袁天罡等人是你们抓走的么？”我又问。

    他们点头称是。

    “你们是哑巴？”

    仍旧点头。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咳嗽了一声。

    那小人们立刻诚恐诚惶起来，不住地点头。

    我是谁，心中简直好笑之极。

    “带我去见袁天罡。”我加重了语气道。

    “不必了。”身后传来冷冰冰的话语。

    我猛地打了个机灵，回头望去，“咦”没有人啊。

    “在这儿，往下看。”仍旧是那冷冰冰的声音。

    我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粉嘟嘟的婴儿站在我的脚下，那婴儿约摸着只有一岁大小，面如满月，细皮嫩肉，光着小屁屁，是个男孩儿。

    “小朋友，是你在同我说话么？”我弯下腰来，亲切的问道。

    “啪”的一声响，我的脸上已经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的，好像牙也活动了。

    “咦，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我的话未落音，这边脸上又挨了重重的一记，顿时晕头转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婴儿用他那与脸庞不成比例硕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真难以想象如此冷冰冰的话竟是由他的小口中出来：“袁立，还不束手就擒？”

    我记得阿娇曾说过，困尸洞中的尸魔每增加一倍功力，身形便会缩小一倍。如此说来，眼前的婴儿武功必是奇高，远远超过尸魔、红魔和旁边的青蓝紫色三个小人，不知道他是第几魔？

    “我是婴魔，主公麾下第二侍卫。”那婴儿仿佛洞悉我的思想，直截了当的告之与我，然后又接着补充道，“他们是青魔、蓝魔和紫魔，在主公麾下位列第七、八、九位。”

    “哦，原来不知是婴魔大驾来到，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我紧忙寒暄，戏文中经常是这样客套的。

    婴魔未予理睬，转脸对青魔等人说道：“你们起来吧。此人不是先皇，他骗了你们，他就是袁天罡的后人。”

    青魔似有不信，眼睛向我瞟来。

    婴魔皱皱眉头，道：“老七方才手指地，表明主公麾下身份，这小子胡乱指下天，你们就误认为先皇。老八出单掌意为‘武则天’，他又伸出双掌为大，后你们跃起空中作日月状，乃是主公名讳也，这混小子居然以屁相向，本来大不敬，而你们这三个饭桶竟然稀里糊涂将其当成了先皇，岂有此理！”

    青魔等人仿佛如梦初醒般，恶狠狠的目光向我扫来。

    大战在即了。

    原来这几个弱智的小人将我当成了先皇，那就是主公武昭仪的丈夫高宗李治了，真好笑。

    一股青色的火苗发自青魔掌心，随即悄无声息的向我疾射而来……

    我大惊失色，这青魔再怎么说也是武林耆宿，对晚辈竟然不通知一声就动手了，总得让我准备准备呀，刹那间脑中各类心法乱成一团，想来想去还是荡气回肠那几招。

    意念之下，那股已逼近脸庞炙热的火苗轻轻的转了个身，直奔紫魔而去。危险来临，我下意识的使出了“鸡飞狗跳”，原本这也是我最熟的。

    紫魔大惊，翻掌射出一股紫色的火苗，抵住那青色火头，但其功力显然不及青魔，青色的火舌仍旧一步步近前。蓝魔见此情况也出掌相助，加进一股浅蓝色的火苗，方刚刚抵得住青火。

    紫蓝二魔怒目瞪向青魔，张着嘴巴，估计是在骂人。青魔自己也兀自是吃惊不小，明明晓得是着了道，但是又无法撤回掌力，恐掌力一收，蓝紫二魔的两昧真火回伤到自己。

    就在这时，身形娇小的婴魔仰脸朝天，猛吸一口气，向三股火苗结合部吹去，硬生生的吹熄了所有的火苗。

    那婴魔发觉是我在搞鬼，嘿嘿笑了两声，对三魔道：“三昧真火须同时发出方显出其威力，你们再试一次。”

    那三个小魔头一起面对我，同时出掌，青蓝紫三色火混合为一道粗大的三昧真火，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我迎面扑来。

    师傅保佑我，心中祈祷着并集中意念向旁边使劲，再使劲……

    哇，好险！炙热的三昧真火紧贴着我的耳旁划过，高温甚至烤焦了几许鬓角。

    “轰”的一声巨响，三昧真火砸到草地上，产生了一个大火球，随即发生了爆炸，火光冲天，气浪波震得那两株老槐树簌簌乱颤，真邪乎，就像一枚重磅炸弹般。

    树梢上伏着的那个黑影抱着树枝依旧在观战。

    紧跟着又是一股三昧真火袭来，被我费力的甩去一边，又是火光四射、震耳欲聋。左一下、右一下如打乒乓球般，转眼间已经爆炸了十余起，我也越发的自如起来。

    三昧真火爆炸的地方连泥土都在燃烧，火光映照着夜空红彤彤一片，阵阵焦土味随风飘来。

    “住手！”婴魔大吼一声，声音完全不似婴儿，倒浑似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你们暂且退下，待老夫会会这个黄毛小子。”婴魔吩咐道。

    他来到我面前，向上看着我，缓声说道：“袁立，想不到江湖上还有你这样一号人物，不简单嘛，老夫问你，你师从何人？”

    我低头望着他，心里盘算着今天如何得以脱困，这个婴儿般的魔头位居老二，武功自是非凡，我又不会别的，恐怕小命就要呜呼，金庸的书里到处都是峰回路转、化险为夷的例子，我怎么也才能遇上呢。

    “哈哈，老前辈，敢问您老高寿？”管它呢，打哈哈拖得一时算一时。

    “为何有此一问？”婴魔诧异道。

    “尊老爱幼是我们社会主义社会的传统美德，您老听说过五讲四美吗？”我诚恳道。

    “什么五讲四美？那是哪一个门派的武功？”婴魔说。

    “那么八荣八耻呢？”我追问道。

    “是八卦游魂掌么？”婴魔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婴魔面红耳赤，感到很没面子。

    “您身为主公麾下大名鼎鼎的第二号侍卫，竟然连五讲四美、八荣八耻都不知道，更别说A股B股市场和沙尘暴了，我再问你，‘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这总该知道了吧？”我越说越气。

    婴魔小声嗫嚅道：“我知道福娃。”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

    “福娃一共有五兄弟，身材比我们还要小，只是不知武功如何，我一直想会会他们。”婴魔见我面露惊讶之色，随即自得起来。

    “他们的武功一般，去年福娃五兄弟联手也没有打得赢我。”我一槌定音。

    婴魔面露钦佩之色。

    “你跟随主公多少年啦？”我大咧咧的问道。

    “千年矣。”婴魔回答。

    “很好。能否代为引见主公，我有要事须面见主公，此事关系重大。”我开始掌握主动了。

    “主公现在台湾……”婴魔自感走嘴，忙闭口。

    “这样吧，你负责帮我联系主公，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我命令道。

    “这……”婴魔犹豫着。

    远处传来尖利的警笛声……

    “站住，所有人都不许动！”眩目的灯光下，从几辆警车上跳下十余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为首的正是萧天龙。

    看来三昧真火的爆炸声和燃烧的火光引来了公安警察。

    警察们见到这几个*的小人均惊诧万分，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萧天龙眼睛一扫，发现了我：“袁立，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几个小孩和婴儿哪来的？”

    我无言可对。

    此刻，婴魔移动小脚上前两步，怒喝道：“尔等何人，敢来坏老夫的好事！”

    萧天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怔怔的愣在那儿。

    就在这时，青蓝紫三魔出手了，青蓝紫三昧真火“呼”的一声朝萧天龙射去……

    警察们急忙闪避，躲避不及的几个民警的制服瞬间烧着了，那股三昧真火笔直撞在了一辆桑塔纳警车上，“轰隆”一声巨响，警车爆炸了。

    这一下激怒了警察们，几支手枪的枪口吐出了火舌，枪声中夹杂着呼喊声：“外星人！”

    阿美醒了，惊讶的望着眼前的情况不知所以然。

    小魔头们似乎不惧子弹，弹头击中身体后径直弹落到地上，而皮肤之上只有一个淡淡的红点。

    与此同时又有两辆警车起火爆炸，在一股股三昧真火的攻击下，已经有几名警察殉职倒下了。

    萧天龙怒火中烧，双目赤红，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已经打空了两个弹夹了，可是这帮可恶的小人们竟然毫发无损！

    邪门，太邪门了！

    我和阿美伏在墙角躲避着流弹，头脑中一片混乱。

    这时，我惊讶的看见萧天龙仰天长啸，一只手伸入了裤裆内，大喝一声，拔下一缕阴毛，塞入了枪口中，然后对准三魔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枪声再次响起，青蓝紫三魔*的胸前迸出鲜血，碎肉骨片四射，他们瞪着不愿相信的眼神倒下了……。

    背着小手站在一旁观战的婴魔闻此大吃一惊，他小腿一蹬，跃起扑到倒卧在血泊中的三魔尸体上，胖胖的小手在三魔胸口处捻起了一根根打着卷的阴毛……。

    “嘿嘿嘿，想不到当今世上还有人使得这下三滥手段！今天算是栽倒家了，主公啊，请恕属下无能。”婴魔狂笑着，头也不回，顺手甩出手中的阴毛，“原物奉还。”

    那缕阴毛挟裹着破空之声，疾射而出。

    萧天龙待要躲闪已然不及，十余根黑色的阴毛如数刺入了他的脸上，入肉寸许。

    萧天龙大叫一声，往后便倒。

    “啊”我禁不住惊呼了一声，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更令我终生难忘。

    但见那在场的所有警察均伸手入裆，忍疼拔出阴毛，塞入枪管，向婴魔开火。

    “不要啊……”我叫喊了起来。

    一阵参差不齐的枪响过后，婴魔躺倒了。我冲出来到了跟前，婴魔白白嫩嫩如婴儿般的身体上布满了弹孔，皮肤上到处都是直立着的黑黑的阴毛，就像一只刺猬。

    婴魔还未断气，他望着我，*着挣扎说道：“袁立，烦你设法通知主公一声，我与七、八、九弟再也不能为主公的复国大业尽力了。”

    我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但是主公现在哪儿？”

    “在台湾……主公化名余……秀莲，也称之为‘东尸’。”

    “袁天罡凤娘他们在哪儿？”我赶紧追问。

    此刻只见婴魔用尽最后的气力，猛吸一口气，吹向三魔尸体，随即小腿一阵乱蹬，眼白一翻，气绝身亡。

    顷刻间，三魔与婴魔的尸身上燃起了绿色的火焰，不消片刻，灰烬无存。

    警察们一方面通知救援，同时开始救护伤员。

    “要把袁立带回去调查。”身后传来受伤的萧天龙吩咐其他人的声音。

    如果进了公安局，我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的，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趁着混乱，悄悄地溜向树林……

    老槐树上一条黑影跃起，笔直的向我扑来……

    我未加防范，被黑影扑了个正着，定睛细看，原来竟是我昨夜放生的那只尸鼠后。

    鼠后眨动着深邃的眼睛示意我跟牠走。

    “你带我走？难道你知道凤娘他们在哪儿？”我不解的问。

    鼠后点了点头，目光仍旧是那么温柔、坦然。

    我跟随着牠沿着小溪快速前行，没有人发现我们。正行之间，身后传来喘息声，原来阿美也跟了上来。

    夜幕中的梁山像一只巨大的怪兽横亘在原野上，西北方聚起了黑压压的乌云飘来，星星渐渐黯淡了下去。

    这里是梁山的山阴处，树木参天，枯藤缠绕，潮湿霉气扑面，阴风阵阵。

    鼠后带头钻进了灌木丛中，我也连滚带爬地跟上，阿美断后。花岗岩的山根处有许多裂隙，有的只有巴掌宽，有的刚刚可容人侧身挤进。

    鼠后来到了一处裂隙前，回身点头示意。

    “他们在这里面？”我疑虑道。

    鼠后肯定的点点头，然后钻入了裂隙。

    我咬咬牙，侧身挤了进去。岩壁终年不见日光，潮气甚大，两侧长满了粘糊糊的青苔。

    我摸着黑一步步挪入，身后是阿美的喘息声。

    我感到石壁裂缝往下倾斜，我们应该是斜着向地底行进。也不知走了多久，其间还匍匐爬行了好长一段时间，感觉上周围温暖了许多。前面似乎也有萤石构成的石壁，显现出微弱的绿光。

    绿色荧光越来越亮，前面豁然开朗，定睛细瞧，原来是一道石门，关闭着的石门上有两行凿刻的字痕。

    我上前细加辨认，石门上写的是：不见护花郎君面，夜夜主人柴门开。

    这好像是两句情诗，意思是说某某护花郎君没有来到，主人每夜都会开启柴门等候，主人是谁？那郎君又是何人？什么意思，可惜凤娘不在身旁，她的历史文学才能也许琢磨得出来。

    鼠后立在门旁，抱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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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主公

﻿我伸手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我望着石门，心中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诗，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开启石门的方法。

    鼠后在一旁看着，不时地用前爪抚摸着隆起的肚子，看来鼠后怀孕了。

    肚子……我蓦地想起我的肚子，龟状的纹路，龟斑……“八八龟斑见”，李淳风遗书中的籤语。

    我撩起内衣，露出小腹，凑着萤石光仔细观察。

    多日不见，小腹上的龟斑竟然起了变化，那些斑纹不但越发清晰，而且出现了十余个星状斑，我点了点，共十二朵，如繁星点缀，构成一幅几何图案，很漂亮，我满意的哼哼两声。

    “吱”，鼠后叫了起来，小爪指向石门下部。

    我走过去定睛细看，原来斑驳的石门上也有一幅图案，复杂的斑纹，也有十二个星状样的斑点，煞是奇怪。

    鼠后打着手势，要我将小腹贴在石门图案上。哇，好凉！此刻身体内起了反映，丹田处骤然升起一股旋转着的暖流，这暖流沿着我的奇经八脉运行，十分受用。不消片刻，顿觉燥热难忍，全身汗毛孔悉数张开，热流如海浪般冲击着腹腔。

    “玄牝玄牝真玄牝，不在心兮不在肾，窍取生身受气初，莫怪天机都泄尽。”身边传来细嫩微小的喃喃学语。

    我并不知道我此刻正经历着生死玄关的重大关口，但也根本无暇探究是谁在身边说话，两股内力沿仁督二脉反复冲击结合关口。渐渐脑中迷糊起来，该是要走火入魔了。

    “待老妪前来助你一臂之力。”又是那微细的童音。

    鼠后凌空跃起，一爪击中我的臀部，但觉尾骨处一麻，一股强大的外力如海啸般涌入丹田气海。

    “雷声隐隐震虚空，电光灼处寻真种，一阳初动即玄关，不必生疑不必难，正好临炉依口诀，自然有路透泥丸。”那声音在耳边吟道。

    话刚落音，忽觉浑身上下一凉，暑气全消，神志为之一清，丹田内小溪潺潺，寂寂然无思无虑，明心见性。

    玄关冲开了，连通了仁督二脉，我终于得以长啸一声……

    就在这黑黝黝的地下，我仰天长啸。

    还是没有龙吟之声，喉咙中反倒发出一种少年儿童稚音。

    随即听到浑身骨骼一阵阵“咯咯”乱响，感觉到衣服裤子变得格外肥大，身旁的鼠后长高了，石门变大了。

    堆在地上的是自己熟悉的那身衣服，我光着身子从中爬了出来……

    鼠后含笑的眼睛喜盈盈的看着我。

    “恭喜袁公子，主公已经等您千年了，您就是护花郎君，主公的柴门为您而开。”那细小但清晰的童音并不是由鼠后发出。

    “不必找了，袁公子。我是主公麾下第一侍卫，人称‘胎魔’，现寄居在尸鼠后的肚子里，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胎魔隔着鼠后的肚皮道。

    “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快告诉我！”我气急败坏的叫嚷起来。

    “公子稍安毋躁，待老妪一一道来。公子身体里兼有尸魔及尸犬双重神功，一旦打通了仁督二脉，即可融会贯通，神功乃成。但是神功即成，公子身材便会因功力的大小而缩骨，功力越强，身材越小。公子你且看我，功力天下第一，可是身材却小的不能再小了，只能找一宿主，躲在其胎腹中不见天日。

    以公子目前的功力，身材娇小只得四五岁儿童之外形，我想再有百年，公子方可练成婴儿之身。”胎魔恭恭敬敬的解释道。

    完啦，凤娘……我袁立目前的身型有何面目与你相见？什么‘九九阴阳合’，看来我天生注定是要孤独一世的了。我想到此，不由得长叹一声。

    “公子请推门。”胎魔催促道。

    我光着腚，蹒跚着迈开小脚丫，举着小手用力去推石门。

    石门“嘎”然而开……

    这是一座地下寝宫。

    铺着花岗岩的宽阔石厅，石壁龛上点着长明灯，石阶之上是两只巨大的木质棺椁，左边墙壁上挂着行书横幅，字迹飘逸洒脱。

    “王羲之的《兰亭序》？”我禁不住脱口而出，咸阳地区，唐太宗以《兰亭序》真迹殉葬的故事家喻户晓，吃惊的是竟然在乾陵里。

    “袁公子眼力果然不错，此幅字正是王佑军的《兰亭集序》真迹，共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淡淡软软的汉语普通话打石阶棺椁后飘了过来。

    我定睛细瞧，棺椁后面的墙壁上挂着硕大的一幅羊皮手绘地图，地图下倒背手站着一个女人，面孔掩在了长明灯的暗影之中。

    “你，你是主公？”我结结巴巴问道。

    “人生好景短暂，生死亦无常啊，佑军所言‘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俯仰之间，已为陈迹，悲夫。’此番话，不知公子意下以为如何？”那妇人未回答我，反而径直说下去。

    说心里话，古文我可是一窍不通，但总得装装样子才是。于是我咳嗽了下，道：“本公子意下以为不妥。”

    “咦？朕倒要听听袁公子高论。”那妇人自称“朕”，看来是主公无疑。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譬如说主公吧，大业未成，就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的。”我想马屁也要拍在七寸上。

    “想不到袁公子年级轻轻的就有如此境界，嗯，很好。请公子移步上前。”主公语中略带欣喜。

    我光着小身子，爬上石阶，双手护住胯间，男女有别。

    “公子且看这幅大唐疆域图，与当今中国版图有什么不同？”主公仍旧没有回身。

    我借着长明灯的光亮，仔细观看着墙上的唐朝的地图。

    “如何？”她问。

    我又咳嗽了一声，说道：“中国地图就像一只瘦公鸡，而这幅图则方方正正大了许多，鸡头、鸡腰和鸡屁股也都非常丰满，倒似是头肥猪。”

    “哈哈，公子真是幽默，想我大唐天朝物华天宝，疆域辽阔，我朝诗仙李太白就是生于安西都护府的中亚碎叶。今非昔比啊。”主公幽幽道。

    “请问主公，我先祖袁天罡及李凤娘他们现在何处？主公没有为难他们吧？”我不无愠意的问。

    “公子放心，只要你安心做我的护花郎君，他们自会相安无事。”

    “可是我还有许多事搞不明白。”我的确对所有事的来龙去脉仍旧稀里糊涂。

    “公子既然身为我的护花郎，有些事情你也必须知道的好。说吧，哪些事不明白。”主公道。

    “你们究竟还是人么？为什么能够千年不死？”我先问最基本的。

    主公道：“我们都是老尸。”

    原来中国自古就有出产“老尸”的传统，这是与中国古代独特的堪与风水术分不开的。人死葬于龙穴（即地磁交汇处）而尸身不腐，吸收大地生物磁场产生尸变，不依赖内脏器官而生存，千年不死，但须寻找宿主未腐尸身寄生还阳。

    然而，真正的龙穴难觅，真正的风水大师也是凤毛麟角，几百年才出个把，如汉代京房，唐袁天罡、李淳风，宋邵雍、赖布衣，明刘伯温等，寥寥可数。因此老尸也是在那几个朝代人才辈出，如唐朝的“尸仙”李白、“尸圣”杜甫，宋代的婉约派尸人周邦彦，一生颠沛流离的女尸人李清照等。

    最有名的当属美女“四尸”了，越女西尸、北尸王昭君、南尸梅超风，还有东尸余秀莲，原来就是主公啦。

    袁天罡和阿娇，李淳风及十二魔也都是老尸，至于阿黄那条狗则是一条难得的尸犬。

    高宗李治则龙穴中金井有误，尸身已腐，完不成尸变，因此主公将责任人袁天罡打入困尸洞。至于那几首偈语，乃是袁李二人故弄玄虚，隐晦的告知后人而已。

    “我的腹部为什么会出现龟斑？”我突然想起了这一怪事，需要弄清楚。

    “因为你也是老尸。”主公慢慢转过身来，暴露在了长明灯光下……

    映入眼帘的是在电视播放台湾新闻时经常见到的一张脸：长长的老脸，涂着唇膏的大嘴巴、架着眼镜，母鸭嗓……

    只听见那红红的大唇上下开合着，吐出一行软绵绵的普通话来：“都说我是媒体的弃儿，那又怎样？我未婚，又如何？今夜我们就圆房。公子，你还是处男吧？”

    话未落音，主公已经弯下身来伸出双手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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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南柯一梦

﻿我一下子惊醒了……

    心脏仍旧“怦怦”直跳，我睁开了眼睛，阳光刺眼，坐起身来，家徒四壁，还是我那两间旧土房。

    谁挤在我被子里睡觉？我用力把阿黄踹下了地，它不情愿地嘟囔着。

    这一场梦好长啊，可是毕竟也只是一场梦。

    袁立还是袁立，一个一文不名的乡下小伙子。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有人吗？”

    我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睡眼，抽开了门闩，拉开门。

    阳光下立着一个旅游背包客，是一个姑娘。

    “老乡，请问去白鹿原金罡冢怎么走？”熟悉的甜美声音……

    “凤娘！”我痴怔住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