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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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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会天下

﻿    第一章、大会天下

    在没有叙述这个新的故事之前，关于上一个故事《卖命》还有一些补充。一《卖命》的故事情节已经全部说完，可是还有不少感想和经过，若是不说明白，就意犹未尽。不但说故事的人，会如骨鲠在喉，就算是听故事的人，也会感到少了一截，所以必须补充。

    好在这种情形——借新故事的开始，补老故事之未竟，在我叙述的故事，已经出现过很多次，各位读友想必习以为常。

    却说我和白素，在非人协会总部停留了将近半个月，而当天一直到我们从水出来几小时之后，我才想到，我们在柳絮古堡附近的湖边失踪，不知道到现在过了多久？

    要是已经有老半天的话，康维和柳絮只怕会着急。

    由于神智一回复情形，就看到了黄而，接下来种种意外的事情，连连发生，以致我和白素都没有想到我们的突然失踪，会引起惊慌。

    首先令我们感到惊心动魄的，当然是“三大生命”之的“水”至少已经和一个地球人之间有了沟通。而且水的力量，毋远勿届，上可以到大气层的边缘，下可以到最深的海底——是真正的“上穷碧落下黄泉”。

    不但如此，水还可以深入任何生物的每一个细胞，从而控制生物的行动。

    虽然水是一切生命之母，可以假设他没有恶意——我自己也曾经在他的控制之下感到十分平静。可是在地球的历史上，从古至今洪水为患，却从来也没有停止过，不知道曾取走了多少生命，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问题都要在黄而的身上得到解答。

    问题极其复杂，黄而这个人的理路又不是很清楚，说起话来，纠缠不清，我已经准备好和他“长期抗战”。

    这时候，范总管他们，虽然还没有掌握生命配额的转移方法，可是却心急无比，而且对于迟早可以成功，信心十足。所以他们竟然要趁所有会员都在这里——连白素也在的机会，先开会讨论，决定什么人才有资格得到生命配额的转移，确定一个原则。

    他把这一点提了出来，说是征求白素的同意，却斜着眼向我望来。

    我知道他鬼头鬼脑，无非是不想我参加他们的讨论。

    我道：“你们只管去讨论，可是得把黄而留给我，我有很多话要向他说。”

    当我这样说了之后，我还怕范总管不答应。谁知道他立刻点头，而且黄而也大声道：“好，！太好了！”

    等到所有人离开——白素在离开的时候，向我使了一个眼色，表示她会表达我的意思。他们走了之后，黄而大大松了一口气，高兴地道：“和你说话，比和他们开会有趣多了。”

    我笑道：“承蒙你看得起。不过我有正经话要问你，你可不要胡乱回答。”

    黄而伸了伸舌头：“请问。”

    我第一个问题是：“这里离我们来的地方有多远？我们由地下水道来，花了多长时间？”

    黄而侧着头，略想了一想：“大约五百公里——经过了五十小时左右。”

    他说得轻松，可是我一听之下，整个人直跳了起来——五十小时！那岂不是已经超过了两天两夜！不知道我们去向的人，早已天下大乱了！

    我急忙叫道：“不得了，赶快带我去打电话，我要报平安！”

    黄而笑嘻嘻道：“哪里用得到你去！他早已向有关人等发出了讯号，告诉他们你平安无事了。”

    我听了之后，不禁呆了半晌。

    本来问题已经够多的了，而在问答之间，又有新的问题产生。我也顾不得是不是有条理，只好想到就问。

    这时候听得黄而这样说，我自然而然地问：“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黄而摊开了双手，一副无赖的模样：“他告诉过我，可是我记不住那么多。”

    我忍住了气：“你记得多少就说多少！”

    黄而翻了翻眼：“反正每个细胞都有他的存在，他可以左右细胞的活动，如此这般，要提供一些信息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其的细节，谁耐烦去研究——老实说，以人的智力而论，也根本不会明白。”

    黄而这个人，性格天生如此，任何事只求有趣，不论其他。在他心目之，最重要的事，是他认为有趣的事情，别的他就一概不加理会。

    我冷笑一声：“他，既然如此神通广大，可以轻而易举教你明白其道理！”

    黄而道，“当然可以，不过我没有兴趣。”

    我灵机一动：“那就请他教我。”

    黄而摇头：“他对我说过，他尽可能不和人发生联系……”

    他一面说，一面不住摇头，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连黄而也会说话吞吞吐吐，可知此事甚大，更引起我的好奇心。

    我也知道他藏不住话，所以等他说下去。

    可是等了一会，他却还是在摇头，没有说什么。我忍不住问：“有什么不能说的？”

    黄而长叹数声，居然忧心忡忡，我忍不住催他：“有屁请放，不要把自己蹩死！”

    黄而苦笑：“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所有主命，都由他而产生，其人类的生命名称最复杂、最完整，可是在所有的生命之，也只有人类对他的损害最深。这种情形令他失望之至，他曾经几次大规模地惩戒，可是人类的破坏行动却变本加厉。你说，他该怎么样才好？”

    本来是我在问他，忽然之间，反倒变成他问起我来了。对他的问题，我当然无法回答。实际上在听了他刚才那番话之后，我感到心惊肉跳。

    我明白黄而所说的“大规模惩戒”是怎么一回事——至少我可以举出其的两次：一次是整个地球上发生的大洪水；另一次更可怕，被称为冰河时期。

    “他的惩戒”不但可以使生物遭受困苦，而且可以使生物绝灭！

    而他又显然不愿意有这样的情形出现，所以他一直只是在实行小惩戒，绝少运用大惩戒。反而倒是元知的人类，用愚蠢的行为在逼迫他，不断地逼迫，好像不达到要他实行大规模惩戒，不肯干休！愚蠢的人类，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人类之，也不是没有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是尽管他们大声疾呼，可以唤醒许多人，却不能够改变胡作非为者的愚昧，结果会如何，实在难以想像。

    刹那之间，我心感到烦躁无比。我问道：“总共才不过五百公里，怎么花了那么多时间才到达？”

    我先把大问题搁下，问了小问题再说。

    对于我这个问题，黄而的反应也出于我的意料之外。他双手一起向我竖起大拇指，神情钦佩莫名。

    我真的无法了解他想表达什么，他要是不开口，我再也猜不到。他道：“你们两人真了不起，他没有办法完全控制你们脑部活动，所以和对付其他人不一样，只能使你们在水缓慢地前进，不然你们的反抗会更强烈，会引起怎样的后果，连他也不知道！”

    听得他这样说，我并不感到自豪，因为我的心情十分沉重——水的大惩戒，迟早会到来，这绝不是令人可以感到轻松的事。

    黄而居然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他拍了拍我的肩头：“这就是他为什么努力要找一个和他能直接沟通的人的原因。通过我，可以使人类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黄而的态度，乐观之至。我不知道他何以如此有信心，可能他和水之间另有协定。

    和黄而的兴致勃勃相反，我感到很是疲倦，半躺了下来，没有再和他讨论下去。

    黄而看来很享受和我的对话，他又东扯西拉他说了很久，都和整个故事没有关系，听得我有点不耐烦。于是我问他：“非人协会的会员我也认识几个，怎么现在看到的全是新脸孔？你师父都连加农怎么不在？”

    黄而摊了摊手：“我不知道，一切全是范总管的安排。”

    听得他这样说，我心的隐优更甚——要是生命配额的转移一旦成为事实，掌握这种能力的人，等于控制了人类生命的长短，只有传说的地府阎王，或是天上的南斗星君才有这样的能力。

    虽然说出让生命配额者，必须绝对自愿，可是分配生命配额的权力非同小可，掌握了这种权力的人，难道可以逃过“权利令人腐化，绝对的权力令人绝对地腐化”的规律？

    后来我和白素讨论过这个问题，白素并不担心，她的理由是非人协会的所有人，原则上都是“非人”，自然和“人”不一样，在人身上必然出现的情形，在非人身上，就不一定会出现。

    白素的这种说法，玄之又玄，和“白马非马”论，堪称古今辉映，我自然无法和她再争下去。

    却说当时我问黄而：“他们会讨论多久？”

    黄而莫名其妙高兴地大笑：“谁知道！他们讨论是不是要接受我成为会员，足足讨论了七天夜。”

    显然他不是无缘无故笑得那样开心——他是为了可以避免参加那种冗长烦闷的讨论而感到高兴。

    他表现如此天真，令我也受到了感染。我道：“那我不能无了期地等下去，请你转告白素，我先走了。”

    黄而抓耳挠腮，大是依依不舍。我看了好笑，逗他道：“你要是在这里感到烦闷，不如跟我到外面去走走，见识一下。”

    黄而那一副心痒难熬的神情，我无法用语言形容。他就地打了十八个转，然后长叹一声：“不行。我答应了他们，要尽量和水沟通，不能离开。”

    说完之后，他双手抱头，几乎要失声痛哭。

    我指着他笑：“没见过你这样的傻瓜！天下无处不是水，哪里都可以和水沟通，谁叫你非守在这里不可！”

    黄而先是一愣，接着直跳了起来，大笑道，“可不是！我们这就走！”

    我有意把黄而“拐走”，可能是下意识对非人协会还是怀有不满情绪之故。黄而这一开始闯天下，真像是脱了绳的猴一样，生出无数事来，只是和这个故事无关，所以表过不提。

    我留了一张字条，说走就走，第二天就到了柳絮古堡。

    康维见到了我，高兴莫名，柳絮和陈景德两人，却像是意料之一样，那当然是由于他们两人早已接到水的信息之故。康维却因为身体没有水，他的生命和水没有关系，所以无法接收水所传递的之信息，他也不相信柳絮和陈景德两人的“感觉”，所以很为我和白素担心，见我平安回来，自然高兴。

    陈景德第一句话就道：“我已经和陈宜耠联络过，叫他到这里来。”

    我望向柳絮和康维：“要是主人同意，我想请所有人都到这里来，一下把问题解决。”

    柳絮问：“所谓‘所有人’是些什么人？”

    我笑道：“当然不是全世界人，只是和整件事有关的。和那些对买命有兴趣的人、向他们说明一下，生命配额的转移还是遥遥无期的事情，免得他们阴魂不散，一直缠住我。”

    柳絮指着康维笑：“你就是其一个‘阴魂’！”

    我连忙道：“康维、陈景德和那些想买命的豪富权贵不同，他们不是为自己。”

    柳絮长长吸了一口气，靠在康维身边，表示她完全知道康维的心意。康维道：“好，全请他们来。”

    消息传出去，两天之后，聚集在柳絮古堡的人，超过七百。

    这还只是想用钱购买生命配额的正主儿。至于他们的职员、侍从、保镖和他们使用的各种交通工具的驾驶等等，超过一万人。

    当然有资格进入柳絮古堡的，只是那七百多人。

    这七百多人，可以说包括了世界上所有的豪富权贵。他们倾巢而出——不但有坐轮椅来的，甚至于有被抬了来的。

    每个人都怀着希望，希望可以用钱来买命。其稀奇百怪的事情之多，难以尽述。

    以前我只知道人群涌向有黄金出产的地方，用各种手段去争夺黄金，其问发生过许多不可想像的事情。现在才知道那些人为了争夺买命的机会，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当然这些人的强项不是金钱就是权力，他们开出来的盘口，都极具吸引力。

    例如一个阿拉伯奠长，愿意以一亿美元来购买一年的生命配额，而且他需要一百年。

    我曾经看过很多卖命者急切希望出让生命配额的信件，这种条件一公开，相信排队卖命的人，会挤满了阿拉伯沙漠！

    柳絮在这种局面下，表现了她非凡的组织和管理能力。把那些平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豪富权贵，处理得服服贴贴，听话无比。

    后来我表示佩服，柳絮谦虚道：“那些人都是有所求而来，而且所求的是生命，当然我要他们怎么样就怎么样。人到无求品自高，一旦有所求，不论求的是什么，品格自然就放在一边了。那些人别说叫他们好好排队，就算叫他们满地乱爬，他们也一样听话。”

    柳絮这一番话可以说把人性分析得彻底之极。

    当时在柳絮古堡的情形，实在不值得详细记过，所以我尽量从简。

    我只是向他们说明，生命配额的转移，还只是在研究阶段，并未成为事实。

    我既没有向他们说起依来兄弟把自己的地球人配额，转移到他们母亲身上一事，也没有说及研究工作是由水的力量在推行——因为我不认为那些人有足够的想像力，明白水是一种生命形式。

    那些人当然失望之至，而且绝大部分根本不相信我的话。要不是来自勒曼医院的亮声先生也在，他们可能会赖在古堡，不肯离去。

    他们之，颇多人和勒曼医院打过交道，已经凭他们的金钱买过普通人绝不能想像的好处，所以对于来自勒曼医院的亮声，很是服气。

    亮声只说了一句话：“卫斯理所说的是全是事实，你们最好相信。要不然等到研究有了成果，谁曾经生事，就取消资格！”

    就这一句话，令得那些人都安静了下来。我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所以补充道：“各位放心，一旦生命配额转移成为事实，只要肯付出代价。都可以获得他人的生命配额。”

    我在这样说的时候，并不知道非人协会和白素他们讨论谁有资格获得生命配额的结果。不过我想既然有那么多人，愿意出让生命配额，很可能供过于求——这世界上生活不好的人，肯定多干活了一世还想活第二世的人。

    所以我并不感到自己这样说有什么问题。

    至于后来我知道了非人协会的决定，和我的说法，很有出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因为生命配额的转移，何时能成为事实，谁也不知道。

    当时纷扰了一番，那些人心理上也得到了满足——充满了可以长生的希望，一哄而散。到当天晚上，只剩下几个熟人。

    其陈景德、陈宜兴兄弟在离去之前，向我们几人说陈宜兴的遭遇，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和我的遭遇差不多，都是感到在梦境之，四周围全是水，心境很是平静，等到忽然回了家，也就像是大梦初醒一样。

    这种遭遇，对于没有经历过的人来说，当然难以想像。温宝裕就发挥他的想像力，大发议论。

    他道：“这种情形，古已有之。什么南柯一梦、黄梁一梦、做梦化蝶等等，只怕全是脑部受了水的控制之故。”

    这时候还在古堡的全是熟人，自然知道温宝裕那种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所以有的只是微笑，有的根本装出听不到的样，温宝裕觉得无趣，又自言语了一会，才住了口。

    叙述到了这里，《买命》和《卖命》这两个故事可以说告一段落了。之所以在新的故事开始之前，又说了那么多，是由于新故事还是从古堡开始的缘故。

    在我和白素“突然失踪”的三天之，柳絮和康维真正着了急，尽他们一切可能，通知了我们的熟人。

    所以在柳絮古堡聚集的熟人很多——我不一一例举了，只拣和故事有关的才说。

    由于古堡来自全世界各地的豪富权贵实在太多，虽然柳絮有非常的组织能力，可是那种混乱的程度，也就和混沌初开差不多。什么都乱成一团，也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有许多事，在记忆也很是模糊。

    像齐白是在怎么样的情形之下，挤过围在我身边的人，来到我眼前的，我就不是很清楚。

    齐白这个全世界最出色的盗墓专家，和我是老朋友了，我们一起经历过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是我的冒险生活的好伙伴。

    对我所叙述的故事稍有接触的，就可以知道齐白这个神通广大的人物是何等样人，所以不必多作介绍。

    不过虽然我和他极熟，忽然看到他出现在眼前，还是觉得非常意外。因为他这个人行踪不定，最难寻找——大部分时间，他都住在不知道哪一个古墓之，恍若鬼魂，要找他，困难程度和找一只鬼差不多。

    所以我看到了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自然而然向他道：“康维真有本事，连你也找了来。”

    齐白的神情有点古怪，摇了摇头：“我不是康维找来的。”

    我扬了扬眉：“那你也是为了——”

    我的话没有说完，他就打断了我的话头：“本来就要找你，恰好知道你大会天下，所以来了。”

    我感到意外，因为我认为齐白早已参透生死，超然物外，不会像那些豪富权贵一样，为了可以获得生命配额而来找我。

    当时由于场面混乱，我心虽然奇怪，可是也没有时间去详细发问，只是做了一个表示讶异的神情。

    齐白立刻了解，他道：“我不是为了见鬼的生命配额而来，是有事情要你帮助。”

    我吸了一口气，又摊了摊手：“不管什么事情，且等我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说可好？”

    齐白却道：“不，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这时候，想和我说话的人很多，到处都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更有很多人要挤到我身边来，可以说绝不是商量事情的好时机。

    可是齐白既然这样说，而且我看出他的神情很是焦急，看来事情非比寻常，所以我立刻道：“请说。”

    齐白踞起脚，向右边指了一指：“我想请你介绍我认识天嘉土王，本来想要见他极之困难，难得他正好在这里，我有事情找他商量。”

    我循他所指看去，看到天嘉土王正坐在一角，神情很不耐烦——这是必然之事，因为这位土王，可以说是世界上硕果仅存的一位既有权势，又富甲天下的土王。

    天嘉土王的王国虽然不大，可是却极有地位，所以这个土王，并不是徒有虚名，而是真正有财有势的人物，在豪富权贵云集的古堡，他绝对可以名列首五名之内。

    他上次没有亲自来，只是派了代表，那代表曾和我交谈过几句话。这次他亲自来了，我也只不过和他说了几句话，想他平时何等威风，一呼百诺，在这里却受到了冷落，自然难免气恼。

    这恐怕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

    在上一次看到他的代表时，我就很是感慨。当时我就对他派来的那人说过，土王正当盛年，何必急于购买生命配额？

    事后白素笑我问得太傻：“这位土王在他的生命能够享受世界上的一切，根据生活越好、越是怕死的定律，他的怕死程度也一定是世界之最，所以他必然是全世界最热切希望购买生命配额的人。”

    照现在他亲自出马的情形来看，白素的分析显然有理。

    这位土王，我虽然闻名已久，可是这次还是初会，我只知道原振侠医生曾经和他打过交道，过程甚为惊心动魄。

    我也不知道齐白找他有什么事情，想像之，一定不会有什么大事，因为齐白早已到了没有事情求人的境界。

    而且在当时的情形下，我要介绍一个人给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我也没有多想，就点头道：“好，跟我来。”

    我一面说，一面侧身挤开人群，向天嘉土王走去。

    齐白紧紧跟在我的身边，急急地道：“我有事情要求他，本来他一定不会答应，现在他有求于你，只要你在介绍我的时候，说几句话，我就有希望。”

    一听得他这样说，我就立刻感到事情绝不简单，所以我停了一停。就这略一停步，身边又有许多人围了上来。

    我只好再向前走，问齐白：“你想我怎么说？”

    齐白道：“怎么说有效，你就怎么说！”

    我顿时有被利用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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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生死关口

﻿    所以我立刻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齐白先是不敢和我目光接触，接着，他神情哀求，目光之更是惶急忧虑兼而有之，使我知道事情绝对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

    可是在当时的情形下，我实在无法向他追问详情。而且我也无法拒绝他的要求——我们不但是老朋友，而且自从相知以来，我也没有看到过他有现在这样的神情，可知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那我就只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

    这时候离天嘉土王已经只有几步，天嘉土王也看到我向他走去，以他的地位之尊，他竟然很自然地站了起来。

    本来他的行动，是普通的社交礼貌，可是发生在他的身上，就不简单，他才站出来，在他身边就有好几个人，本来是笔挺站着的，这时立刻向他躬身行礼。

    我听到身边的齐白吸了一口气，显然是他看出土王对我很尊重，那就表示他对土王的要求有希望。

    土王向前迎来，先向我伸出手，我们热烈握手——我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对方如此态度，完全是为了想得到生命配额之故，和我本身无关。

    我不知道齐白要和土王商量什么，但想来一定不如土王要求的生命配额重要，所以我想我的介绍，一定会得到土王的重视。

    我也知道土王在西方著名的学府之受过高等教育，有相当程度的西方作风，所以我就开门见山，伸手把齐白拉了过来，向土王道：“这位是齐白先生，他是一位奇人——”

    接着我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向土王介绍了齐白的丰功伟绩，然后道：“他有些事情和你商量，你们先谈一谈。”

    土王的神情有点失望——他显然有话要和我说，不过我的话很明白表示他和齐白商量完了之后，我再和他说话，所以他勉强的点了点头，向齐白望去。

    齐白的反应，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向土王行了一个极为尊敬的大礼。这家伙平时很是自傲，他的这种行为，使我可以肯定，他对土王必有所求，而且求的事情一定很不简单！

    看土王的反应，对齐白很客气，俯身把他扶了起来。这时候大亨和陶启泉以及另外两人来到了我的身边，老实不客气把我拉了开去。而且一下在我身旁又围满了人，所以无法知道土王和齐白到底商量了一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形如何。

    一直等到我向大家宣布完毕，有两个身形高大。服饰奇特的大汉排众而前，一下就向我行五体投地的大礼，跪倒在地。

    我大是错愕，后退了一步，只见柳絮陪了一个老年人，也是服饰奇怪，越过了那两个大汉，走向前来。那老人向我深深鞠躬，态度恭敬之极，道：“我们国王想和阁下说几句话，请阁下俯允所请。”

    这次大会天下，豪富权贵云集，单是“国王”，现任的和早已逊位的，至少有十位以上。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那老人口的国王是哪一国的君主。柳絮则在这时，低声向我道：“是天嘉土王——他坚持要和你单独会面。”

    我皱了皱眉，本来想说如果是为了生命配额的事情，那就不必了，因为我没有什么可以补充。

    可是我活没有出口，就改变了主意——绝不是我趋炎附势，由于天嘉土王财势熏天，而是由于我再也没有见到齐白，不知道齐白和土王商量了一些什么，结果怎样。我想在土王那里，问出个究竟来。

    当时我想到的只是齐白可能需要我的帮助，而不好意思开口，作为好朋友，应该主动去了解他的需要，并没有想到其他。

    事情后来从这次会面发展开去，生出许多事来，当然不是那时候所能料到的。

    却说当下我改变了主意，点了点头，向柳絮道：“好，借你的书房用用。”

    那老人一听，大喜过望，以致于手舞足蹈。柳絮笑道：“好极，他正在我书房恭候。”

    她召来了一个小机器人带路，那老人和两个大汉恭恭敬敬跟在后面。上了一道弯度甚大的楼梯，在走廊尽头，是两扇很大的桃木门，门上有许多浮雕，看来极其古雅。

    小机械人在门外停止，同时发声：“到了，请进。”

    我向那老人望去，老人立刻摇头：“国王陛下和阁下单独见面，我们在外侍候就是。”

    我迅速想了一想，想不出我和天嘉土王之间有什么机密大事可以商量的，我判断土王如此紧张，来来去去，还不是为了生命配额！

    所以我心颇不以为然，连门都没有敲，就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极大，光线阴暗，以致于我一时之间无法看到土王身在何处。我定了定神，才听得土王的声音，从右首传了出来：“多谢你肯来相见——请关上门。”

    以他的地位来说，对我可以说客气之极。我顺手关上门，已经看到他坐在一张椅上，我向他走过去。

    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越是离得他近，就越是感到他的不快乐。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不快乐的气息，虽然无形无质，可是却使人很容易就感受得到。

    做人做到像他这种地位，居然还要不快乐，真是不可原谅！

    所以我就老实不客气，开门见山：“你看来像是极不快乐！”

    土王也不叹气，只是沉默了一会，才道：“你的感觉很敏锐——别人都看不出来。”

    我忍住了笑——因为我感到他实在很可怜。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很诚恳地告诉他：“别人不是看不出来，而是没有对你说！”

    他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几下，像是很疲倦。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心事——要说做人做到他这样的地位，也有不能解决的困难，唯一可能就是生、死大关。可是他又正当盛年，身体又很健康，要是现在就开始担忧死亡，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所以我并不同情，只是冷冷地望着他。过了一会，他并不开口。我感到不耐烦，催了他一下：“有话请说！”

    他目光闪烁不定，仍然不出声，我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如果你想要得到生命配额的转移，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真的无能为力。”

    他略点了点头，表示接受我的话。

    我摊了摊手，表示既然如此，那我们的谈话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冒出了一句话来：“我今年已经五十岁了！”

    我道：“毫无疑问——全世界都知道。”

    我这样说，并不夸张——不久之前，他五十岁生日，曾在他那座伟大的王官之，大宴亲朋，冠盖云集。是当时最轰动的花边新闻。

    他对我的话大动于衷，只是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遏：“我今年五十岁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五十岁，那是一个人正当盛年，可是他却已经如此恐惧死亡的来临，这种情形无论如何不能说是正常。

    于是我语带讽刺：“我感到你和我说话，没有作用——你应该去找心理医生！”

    他反应并不迟钝，顿时脸有怒容。

    我又道：“你想要购买生命配额，我无能为力——真的无能为力！”

    他的怒容更甚，冷笑了一声：“你的生命配额的理论，根本不值一提——在逻辑上完全说不通，只是你的妄想，连你自己都不能自圆其说！”

    我一心认为他是为了生命配额才和我交谈的，却不料他忽然说出这番话来，当然令我感到十分错愕。

    我挥着手，声明：“有关生命配额的理论，不是我提出来的，它来自勒曼医院。想来你也知道勒曼医院是怎么一口事吧！”

    天嘉土王仍然冷笑：“不通就是不通，不论来自何处，不通还是不通！”

    他一连串的“不通”说得我也有点冒火，我且不责问他既然认为不通，又何必亲自前来古堡。

    我只是冷冷地道：“倒要请教。”

    他挥了挥手：“所谓生命配额的理论基础，是假定有关生命的一切都是早已设定了的。根据这个原则，一个人是不是有接受他人生命配额的配额也早已设定一要是一个人根本没有接受他人生命配额的配额，就算生命配额的转移成了事实。对他来说，也一点用处都没有。而一个人是不是有接受他人生命配额的配额，根本无法确知。所以生命配额的转移，到头来终于是虚无飘渺的妄想！”

    他这番话，听来很是不容易明白，他看到我有疑惑的神情，又立刻一字不易地重复了一遍，说得流利之至——可见得这一番话，他曾经经过深思熟虑。

    我用心把他的话想了一想，才道：“你说得对——所以一个人如果拥有接受他人生命配额的配额，生命配额的转移，就终于可以成为事实。”

    他疾声问：“如何才能知道这一点？”

    我摇头：“我不知道，正在研究，所以我不能提供任何帮助，请你原谅。”

    由于他的身份毕竟十分特殊，所以我已经尽量客气对他。他神情苦涩，摇头道：“你弄错了，我并不相信生命配额的转移会成为事实！”

    我莫名其妙：“那你上次派代表来，这次又御驾亲征，是为了什么？”

    他吸了一口气，直视着我：“我有事要你帮助。”

    我更是讶异：“身为一国之尊，又是世界著名的豪富，会有什么事情办不了的，需要你亲自去求人？”

    他仍然望着我，目光之，充满了期望，可是他说了原因，我一听之下，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道：“我需要一个极度勇敢、极度机智的人来帮助我，你就是这样的人。”

    我一面笑，一面挥手道：“你完全弄错了！我绝不勇敢，更加笨得要死，你对我不了解。道听途说，误会了。”

    他摇头：“早知道求你不容易，不过你也不必一口拒绝，能不能听我说明白，是什么事情要你帮助？”

    我有一个弱点——好奇心太强。在这样的情形下，实在无法抗御好奇心的引诱。

    所以我立刻点了点头：“可以，请说。”

    他一开口说的那句话，听得我头上冒烟，几乎忍不住要给他一拳。他竟然又重复地说：“我今年五十岁了！”

    虽然我没有行动，可是脸色当然难看之至。他苦笑了一下：“你对于我国的历史，显然并不了解。”

    我承认：“对，一无所知——我不知道贵国在人类明，科学技术上有什么贡献，倒是知道贵国在穷奢极侈方面，颇有建树！”

    我的话才一出口，他就霍然起立，大踏步走向门口。看来准备拂袖而去。

    在我说这种明显表示对他和他的国家表示轻视的话时，我已经预料他会有激烈的反应，所以对他的行动并不表示意外，只是冷笑了几声。

    这时候我以为他一定不会再回头，从此以后，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了。因为他的国家，虽然在人类进化史上，不值一提，可是他毕竟是一国之王，平时听惯奉承，哪里曾给人这样奚落过。

    然而出人意料之外，他一直冲到门口，就停了下来。停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从他的背影来看，可以看到他身在微微发抖，可知他实在是愤怒之极。

    不过他在停了一分钟之后，便缓缓转过身来，脸色依然铁青，不过可以看出他正在尽最大的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怒意。

    对他能如此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倒是很佩服。

    所以我没有进一步再说什么，又过了一会，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走了回来，在我面前很严肃地道：“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可以辱我的国家！”

    我吸了一口气，也很严肃地回答：“我不感到曾经侮辱贵国，如果我的话说得不明白，给你这种感觉，我可以向贵国表示歉意！”

    这话明显地表示，如果我曾侮辱他，我不会道歉。

    他倒没有进一步发怒，只是冷冷地道：“对于我有所求的人，如此态度，那不是君所为。”

    我摊了摊手：“那是因为阁下从来没有求过人的缘故，有一句话：上山打虎易，开口求人难。想来你也没有听说过。”

    他沉默了一会，才道：“究竟你是不是愿意听我把事情详细告诉你？”

    我道：“愿意。可是请你不要再重复你的年龄，以及贵国的历史，我对这两点，半分兴趣也没有。”

    土王悻然：“可是事情非从这两点说起不可！”

    我叹了一声，挥了挥手，表示不再坚持。

    土王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又开口说话，一开口，竟然还是那句话：“我今年五十岁了。”

    这次我没有再打他的话头，由得他说下去。

    他顿了一顿：“每一代的国王，到了五十岁那一年，在他过了生日之后的半年之内，都要做一件事，证明他是一个适合在位的国王。如果他不能证明，王族就有权废去他的王位。”

    这一番话，令我感到事情对他来说的严重性——虽然这种国家，不论换谁来当国王，对全世界都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对他本人来说，却是头等大事，要是他被废去了王位，他不知道还剩下什么东西。

    他肯这样低声下气求我，当然有其原因所在！

    也可想而知，这件要年届五十岁的国王去做的事，一定很困难，至少要勇敢和智慧并重，才能做得到。

    从有这样的一个传统来看，我对于这个民族肃然起敬——这是一个极好的传统，是在没有民主之下的启然退体制度。人到年老，容易趋向昏庸，胡作非为起来，就是国家民族的大灾难。

    要统治者在五十岁那年去接受一项严厉的考验，当然是淘汰腐朽老人的一个好方法。

    别看这个民族在很多方面。不在先进明之列，可是这个传统却优秀之至——有几千年化的国家，如果也有这样的传统，可以把腐朽老人淘汰掉，那就不知道可以避免多少灾祸！

    所以我由衷地喝了一声采：“好！”

    土王像是知道我为何喝彩，他苦笑了一下，又停了一会，才道：“在历史上，曾经接受这种传统考验的国王，一共有三位。”

    我感到很奇怪：“贵国的历史，好像不应该那样短。”

    土王点头：“是——其他的国王，都在到了应该接受考验的时候，选择了放弃王位。”

    我笑道：“这等于是强迫退休——你准备如何选择？”

    我在这样问的时候，神情和语气都充满了讽刺，因为我看出他既不想接受考验，又不想退位。

    土王看穿了我的心思，他伸手直指着我：“你错了，我选择接受考验！”

    他这样说法，倒颇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而且我不明白，他既然有了这样的决定，他来找我干啥？

    我扬眉、耸肩、摊手，用身体语言发出了问题。

    土王沉默了片刻，才道：“在历史上，有三位国王选择了接受考验……”

    我道：“你刚才已经说了。”

    土王又沉默了一会，才一字一顿地道：“这三位国王，都没有回来——从此就没有回来！”

    我呆了一呆，一时之间不明白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有发问，土王已经解释：“这考验，是要到一处地方去取一样东西回来。他们——那三位国王，一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仍然没有表面上的反应，可是心却在想：这种情形在很多蛮荒民族之都很普遍，温宝裕就曾经被苗疆的苗人要求他“走天梯”来表现他是一个勇士。

    这种所谓考验，大部分情形之下，都有匪夷所思的情节——更多的情形是，考验的过程，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胜任，而要靠“天意”的帮助，情形十分可笑，属于蛮荒民族无知行为之一。

    我想到这里，忍不住道：“看来，你们崇拜的神，并不保佑那三位国王。”

    土王脸色阴沉，并不出声，我心想有关他人信奉的神，最好不要多开玩笑，所以转口道：“也就是说，在贵国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国王，可以通过传统的考验。”

    他点了点头：“是——”

    在说了一个字之后，他突然兴奋起来，提高声音：“所以，如果我能通过考验，就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成功的国王，我的民对我的拥戴也必然空前。”

    我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些事，脱口就道：“现在是不是你的王位有了危机？”

    土王先是震动了一下，接着苦笑：“这是显而易见的——我如果放弃考验，必然要放弃王位。王位有很多人觊觎，危机也就必然存在。”

    我吸了一口气：“要是你接受考验，也一去不回呢？”

    土王道：“我有二十天的时间，从我开始接受考验算起，到最后一天，我还没有出现，王族就会在三天之内，拥立新的国王。”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处境——这时候我的神情也很严肃。我想了一会，才道：“由于以前没有成功的例，所以王为的争夺，你离开的第一天就开始！”

    土王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望老我．然后叹了一声：“你想得太乐观了——土位的争夺，十年之前已经开始了！”

    上王的话才一出口，我就“啊”了一声，同时伸手在自己的头上打了一下——我实在太迟钝了！土王这位位置是一块大大的肥肉，想抢夺这个位置的人，自然早已开始活动。而且根据古往今来的例，这种活动一定集卑鄙下流之大成，这是人类争夺权位的必然规律。

    由此可知，天嘉土王的地位，十分不安全，如果他不能通过那项传统的考验，他就非下台不可。

    虽然他下台之后，生活仍然会比普通人好很多倍，可是长期在权位之上，忽然摔了下来，也就等于从天堂到了地狱，我不以为他能够适应。

    所以对他来说，这个危机也就等于生死关头。

    这恐怕也是他对购买生命配额没有兴趣的原因——他面临的生死大关，并非增加生命配额所能解决！

    情形既然如此，那么他来找我干什么？

    想到这里，我已经心有数，所以不等他再说什么，我就大摇其头。

    土王的神情懊丧之至，他挣扎着道：“你且别先摇头，能不能听我说完了再表态？”

    我摊了摊手：“你喜欢浪费时间，我可以奉陪——不过结果是一样的。”

    土王又是愤怒，又是无可奈何。过了一会他才道：“传统规定，过项考验，在位的国王可以和一个同伴一起进行。”

    由于已经料到他想如何，所以我对他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果然他吞了两口口水，十分艰难地道：“我研究了全世界有资格和我共同进行的人，认为你最适合，所以我想请你作为我的助手……”

    他话没有说完，我已经不住摇头，他略顿了一倾，提高了声音：“如果你肯答应，要什么条件，只管说，只要是我做得到的，都没有问题。”

    我本来想和他开玩笑，说我的条件是要他把土王的宝座让我来坐坐。但是我看到他神情焦切无比，额头上涔涔汗下，可怜得很。这时候，再来和他开这种玩笑，只怕他会精神崩溃！

    所以我忍住了没有说，反倒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不论你可以提供什么条件，我都不会和你一起去做这种无聊的事——对我来说，其实对全世界来说，部落谁来当领袖，都是一样！”

    土王脸变得通红，厉声道：“我们是一个国家，不是部落！”

    我冷冷地道：“贵国人口若干？”

    土王应声回答：“三十万！不在于人口多寡——一万五千人，也是一个国家！”

    说到这里我已经站了起来，土王也霍然起立，气氛僵硬，我走向门口，准备不再理会他，自行离去。

    土王在我身后叫道：“等一等，你不想知道一下具体的情形？”

    我连头都懒得摇，我开了门，向外走去。

    土王又叫道：“要是我答应你朋友的要求，你是不是可以考虑我的请求？”

    一时之间，我也弄不明白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所以继续向前走去。等到走出了两步，才突然想起，他说的“我的朋友”是齐白。齐白曾有事求他，看来被他拒绝了，所以他现在就提出来当作交换条件。

    我不知道齐白要求他做什么事——事实上齐白这个人又在人间出现，已经大大出乎意料之列，在这个怪人身上，曾经有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由于异常的经历，他根本到了另一个空间，在那里享受他那异乎寻常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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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行为反常

﻿    我虽然曾经记述过他那种奇异的经历，可是对于他所处的环境，并没有亲身经历，所以也不甚了了。只是大体上知道齐白在那个环境之，犹如处身仙境，快乐无比。

    所以我乍一在古堡见到他，就感到奇怪，同时也意识到一定有极不寻常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不然他决不会离开他的仙境，来到人间。

    只是当时的环境十分紊乱，齐白一见到我，就要求我介绍他认识天嘉土王，我把他介绍给土王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当时我认为土王想得到生命配额，齐白有些事要求他，应该没有问题，现在我当然知道土王另有目的，可是他一样有求于我，而他居然拒绝了齐白的要求，可知齐白的要求一定很难做到——这也是他现在提出来作为交换条件的原因。

    这不但引起我极大的好奇心，想知道齐白究竟要求些什么，而且我也关心齐白，想知道在齐白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作为老朋友。可以帮助，一定要尽力才是。

    土王可以说十分聪明，在已经没有转圜余地的情形下，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转过身来，直视着他：“齐白要求你做什么？”

    土王也直视者我，并不出声，一副“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不告诉你”的神态。

    我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指着他：“你不说也不要紧，可是我要告诉你，你错过了一个最好的机会，齐白应该是陪你去通过考验的最佳人选。”

    土王现出不相信的神色：“他比你能干？”

    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我根本无法和他相比，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他则非人、非鬼、非神，超越三界，穿梭阴阳，我无法形容——事实上，人类的语言根本无法形容他现在的情形。”

    我这样说齐白，绝对没有夸张，而且事实的确是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形容齐白才好。

    土王却像是根本不相信我的话。我有点冒火：“你说曾经研究过我，难道就未曾注意到我的朋友？不然你就应该知道，齐白是怎么样的人物！”

    土王仍然神情疑惑：“我没有留意你的朋友——不过他如果真的神通广大，为什么还要有事情来求我？”

    我冲口而出：“他求你什么？”

    土王竟然一脸狡猾，并不回答。

    看来，他还想以此作为我答应他要求的交换条件，我不禁哈哈大笑：“你不说，难道我不会去问他？”

    土王的反应很奇怪，他像是竭力忍住了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句话好像是想说：就算你去问他，他也不会告诉你！

    我扬了扬眉：“你不知道我和齐白的交情，不论什么事，他都会对我说！”

    土王似笑非笑，神情可恶，我也不打算再和他说下去。可是他却又道：“如果你和他真有交情，那就应该帮助他，使我答应他的要求——他所要求的事情，看来对他重要之至、

    土王最后的那句话，我倒是绝对同意，不过我还是挥了挥手，冷笑道：“他有事求你，你有事求我，根据数学定律，他的事我也可以帮他完成。”

    天嘉土王大摇其头，神情得意非凡：“人世间的事情，岂能以数学定律来规范？他所要求的事，天地之间，偏偏就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帮他！”

    我望了他好一会，心的好奇心更甚。不过我当然不会再问他齐白究竟求他干什么，因为我完全不打算陪他去进行那种考验。

    我略想了一想，心平气和地提议：“你们二人，不妨互相交换，你答应帮他，让他陪你去进行考验，他的能力在我之上，一定能给你更大的帮助。”

    我的提议，一点也不复杂，只要土王相信齐白的能力，立刻可以成交，两人各适其适，问题自然解决。

    土王皱着眉，很认真地考虑我的建议，过了一会，才道：“我仍然认为你是最佳人选。”

    我也很认真地回答他：“比我能力强的人，天下有的是！旁人不说，这个古堡的主人，就上天下地，无所不能。你住在深宫，关起门来做土王，对外界的事情，知道得太少了。”

    天嘉土王又想了好一会，才十分勉强地点了点头，“好，我只管和齐白去商量……不过要是事情不成功……我还是要来麻烦阁下。”

    我当时并没有在意，只是随口答道：“你再来烦我，也没有用，我不会为你的王位出力！”

    话一说完，我转身就走，只听得土王在我身后，唉声叹气，听得出他真是忧心忡忡。我心想，齐白虽然非神非鬼，可是真的神出鬼没，要找他不是容易的事。

    我刚想回头问一问土王是不是有把握找到齐白，已经听得土王的声音老大不情愿地说着：“你可以再和我商量，卫斯理对你十分推崇，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如此！”

    这几句话，只听第一句，还以为他在和我说话，听下去才知道不是。听来他像是在对齐白讲话！

    土王的那几句话，并无奇特之处，可是这种情形却令我吃惊之至，自然而然停了脚步。

    令我吃惊的原因是，我听出土王的话是在召唤齐白。

    我知道齐白有突破空间的本领，那不会令我吃惊，可是我深知齐白的为人，高傲无比，能容人呼之则来？

    土王居然习惯地用召唤下人的口吻来召唤齐白，怎能成功。我的提议，等于白说了！

    我的吃惊，分成两个部分。先是吃惊于土王的无礼，我疾转过身，刚想出言斥责，却已听到齐白的声音，若远若近，飘飘忽忽地传来，正在回应土王的召唤：“来了！来了！”

    我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齐白竟然召之即来，这固然使我意外之极，同时也想到，那必然是齐白有求于土王的事，对齐白来说，重要到了极点，他才会如此委屈自己。

    那事情对齐白来说，既然如此重要，我自然非管不可，所以我站定了不动，看等齐白出现之后，我可以做些什么。

    转眼之间，眼前一花，齐白已经出现在一排书架之前，一时之间，我简直不能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齐白会突然现身，我早已经经历，不足为奇，可是他的行为却令我难以相信这个人是我所熟悉的齐白。

    只见他才一出现，就立刻向上王行礼，接着急忙趋向前，双手握住了土王的一只手，用力摇动，脸向着土王．脸上的那种谄媚之情，就算请唐宋八大家一起来执笔，只怕也形容不出来！

    齐白从来也不是这样的人，以前他对盗墓老前辈病毒也只是尊敬，从来也没有这样肉麻的表现。

    我用力眨眼，以肯定眼前出现的是事实。

    这时候上王现出很是鄙视的神情——这是自然而然的事，越是献媚，越是遭人看不起，这是一定的规律。

    我也多少有点明白，何以我竭力向土王推荐齐白，土王总是不相信齐白的能力。那一定是上次齐白见到土王的时候，情形也是如此，所以招来上王的轻视之故。

    土王抽回被齐白握住的手，同时用极无礼的手势，挥着手令齐白离他远一点。

    齐白在向后退开去的时候，甚至也是弯着腰，不敢挺直身，脸仍然向着土王，神情像是恨不得能够去舔土王的鞋底，那副奴才相，真是令人作呕！

    虽然这种情状并不罕见，日常总可以看到一些卖身投靠新主的奴才，如此这般地丑态百出，可是我绝不认为这种情状应该发生在我的朋友身上。

    所以我忍无可忍，大喝一声：“他妈的齐白！你在闹什么鬼！”

    我大声一喝，齐白才抬头向我望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令我更无法相信那是事实，看齐白的情形，像是他出现之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直到此时，才看到了我。

    他看到了我之后的反应，简直难以想像，他先是怔了一怔，然后突然之间就变了脸，变化之快，难以形容。刚才他还是一头摇尾乞怜的狗，转眼之间，就变成气焰万丈，连身都还没有来得及挺直，就已经向我呼喝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你走开！”

    我一生的冒险生活，训练了我迅速无比的应变能力，可是这时候在齐白的斥责之下，我却像个傻瓜一样，张大了口，不知道如何才好——因为我绝没有想到，齐白会用这样的态度来对我！

    就在我呆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才好之际，总共也不过一秒半秒的事情，齐白的神情变得更凶狠，样也更可怕——一些电影的反派、豪门走狗之类的嘴脸，就是这样。

    他再次怒吼：“叫你走！走！走！”

    他一面吼叫，一面挥手顿足，眼珠瞪得极大，以致脸上的肌肉也为之扭曲。

    这时候我心的吃惊，多于生气，因为齐白的情形看来像是了邪，本来他这种情形，看起来更像是鬼上身，可是他和鬼魂之间，有着奇妙的、纠缠不清的关系，鬼上身这种事情，大概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我感到一定是有什么外来的力量，影响了他的行为。所以我向他走去，同时道：“你镇定些，究竟发生了——”

    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齐自己经同时向我冲了过来，竟然二话不说，扬手向我脸上就掴！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攻击，更是意外之极，我立刻一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可是还是给他的指尖碰到了我的脸颊，由此可知我在那一刻，由于吃惊而反应慢了许多。

    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我还是没有见怪之心，只认为齐白的运行不受他自己的控制。

    可是接下来我手突然一空，明明抓住齐白的手腕，却变成了空手，眼前一花，齐白也不见了踪影。再定睛一看，齐白已经到了土王的身边。

    我知道这是他在施展突破空间的本须，而他在到了土王的身边之后，还不忘向土王笑一下，然后才沉下脸来，向我喝道：“叫你滚，你就滚！你这个人，从来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有破坏，没有建设．你快滚！”

    片刻之间，我只觉得遍体生凉，如同浸入了冰水一般。

    因为我看出来，齐白的行为，并不是受了什么外来力量的影响，完全是他确然想那样做！

    我还无法知道他这样做，目的是什么，可是我却可以肯定，他在这样做的时候，心绝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他并不是做戏给土王看——如果是那样，倒至少应该先向我打个眼色，或者做个手势。他是真正想压低我，抬高他自己。

    多年的朋友之交，竟然会发生如今这样的情形，真是令人心寒！一时之间，我仍然难以适应，只是后退了两步。齐白又一声大喝，顺手抄起一张倚，向我直扔了过来。

    我心头那口闷气无处可出，也大喝一声，一拳打出，打得那张椅四分五裂，散了一地。

    我再也不向齐白看一眼，转身就走。

    至少有十几秒时问，由于我心情实在太激动，以致眼前金星直冒，什么也看不到。

    直到我几乎和一个人碰个满怀，才定过神来，看清楚站在我面前的，正是大胡康维十世。

    康维瞪大了眼睛，神情吃惊，问道：“卫君，你怎么了？脸色怎么比机器人还难看？”

    我连透了儿口气，虽然心口还是闷塞无比，可是总算可以开口说话了。我张大了口，脱口道：“我瞎了眼，认错了……不知什么东西当朋友！”

    康维身后传来柳絮动听的声音：“卫先生动真气了——其实大可以不必。”

    她说着。从康维的身后闪了出来，继续道：“对于不是东西的人，最好就当他不是东西——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我苦笑逍：“道理谁都明白，可是身历其境，这口气可真难咽得下！”

    柳絮笑靥迎人：“可得闻其详乎？”

    我叹了一声：“你刚才还叫我不要放在心上，我遵命以行，已经忘记了！”

    柳絮也没有再问．康维神情疑惑，我伸手在他肩头上拍了两下。“还是你这个机器人好——人心……太不可测了！”

    说了之后，我又忍不住长叹数声，才道：“这里的事，已告一段落，我们后会有期。”

    他们两人送我出古堡，我驾车离去，一路上精神恍惚，一直在想齐白的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得出了一个初步的结论：齐白有事求土王，希望在土王面前竭力表现他自己。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何以他要在土王面前这样抵毁我？

    说来说去，问题还是在他要求土王的是什么事情，而这是完全无法凭空想像的事。而且我对齐白失望之至，再也不想去想它，所以就真的如柳絮所说——把它忘记了。

    接下来两天，我又到了非人协会总部附近的一个小湖旁边，住在一家乡村旅馆，目的是想能等到白素。

    白素莫名其妙成了非人协会的会员，而非人协会的行为也不是常人所能预料——生命配额的转移，还只是一个设想，离成为事实十划还没有一撇，他们就已经先开会讨论哪一种人应该有资格接受他人的生命配额，虽然说做事宜未雨绸缪，可是也未免太早了些。

    我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和白素定在哪里见面，我来到非人协会的附近，等候白素，是因为近年来我和白素之间，越来越心意相通——情形和神通之的“两心通”很类似。

    我们并没有刻意“修炼”这门功夫，只是相处久了，脑电波活动的频率就自然而然容易接近，能够了解对方的心意。我相信脑电波的活动毋远勿届，不受距离的影响。

    为了证明这一点，我们经常在不同的距离分开之下，互相向对方传达心意，不过成功率并不是很高。

    这次我想再试验一下，看看白素是不是能够接收到我脑部活动所传送出去的讯号——反正就算不成功，也没有损失。

    到了小湖边上第一天，我就集精神，只想着要白素能够前来和我相会。

    在这一天里，我发现有些情形很奇怪。小湖边应该很平静，可是我却发现了有不少不三不四的人，老在我一百公尺的范围内打转。

    那些人形形色色，什么种类都有。有的看来是新婚夫妻来度蜜月，有的是老先生和老太太，也有三三两两钓鱼客，也有对着湖光山色写生的画家……

    这些人要说有古怪，也难以说出具体古怪在什么地方，他们和我目光接触的时候，也都很客气地打招呼。可是我的直觉却告诉我这些人大有古怪。

    于是我留心观察他们，可是看来看去，又实在看不出什么毛病来。

    要不是我对自己的直觉有充分信心，一定会以为自己神经过敏了。又过了一天，白素没有出现，可是周围的人却更多了。到了午，我在小湖边散步，不论我走向何处，在我二十公尺的范围内，必然有人出现。

    这令我感到气恼——那些人分明是在监视我，他们既然如此鬼头鬼脑，身分隐密，那么我需要做的事首先就是揭穿他们的身份。

    我估计他们属于非人协会，所以想了一想之后，我向一个咬着烟斗，看来像是在湖边沉思的年人走了过去。

    我之所以选择那个年人，是因为我留意了好一会，看到有七八个人，曾经在他的近距离经过，虽然我没有发现他和那些人之间有什么沟通，可是这种情形并没有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他们的沟通方法隐密，我没有觉察。

    凭这一点观察所得，我就可以假设这个年人是所有人的头头。所谓擒贼擒王，我当然首先要找他。

    我一直走到他的身边，他很自然地向我望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视线又转向远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来。

    我心冷笑了一下，很自然地问：“你们的会，开得怎么样？有结论没有？”

    这两句话，听来有些没头没脑，可是如果他是非人协会人，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那年人陡然听到我这样说，震动了一下，张大了口，连烟斗也掉了下来。

    他也顾不得去捡拾，转过头，瞪大了眼，向我望来，其吃惊程度远远出乎意料之外。

    不过他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恢复了镇定——快到了我几乎以为刚才看到他吃惊的情形，是我眼花了！

    他在转眼之间，臧然变得脸带笑容，先好整以暇地抬起了烟斗，然后才道：“卫先生，真是名不虚传——真不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露了破绽，给你看穿了。”

    他一开口，竟然立刻承认自己所为，这倒很是意外，也使我对他们的反感程度减低。何况非人协会虽然对我无礼，可是白素已经是会员，我和他们之间，也没有理由处于敌对地位。

    所以我笑了一下：“你们并没有破绽。”

    那年人大是讶异：“那阁下是如何知道我们是在留意尊驾的行动？”

    他竟然把监视这种丑恶的行为说得如此优雅，我笑了起来：“说出来你可能不服气——我只是凭我的直觉，感到你们鬼头鬼脑，不怀好意！”

    那年人呆了一呆，起先像是不是相信我的话，可是立即笑了起来：“鬼头鬼脑抑或有之，不怀好意则绝对是阁下的误会。”

    此人说话甚是风趣，我也笑道：“然则难道是一片好意？”

    他突然神色变得十分严肃，先点了点头。然后才道：“真是一片好心——只是不知道如何向阁下表达。”

    我心大是疑惑，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同时我也感到自己的判断可能有误——如果对方是非人协会的人，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沉声道：“直说即可。”

    在我和那年人对话之间，已经有四五个人接近我们，隐隐成了包围之势，所以虽然年人说一片好心，我还是全力戒备，而且也可以进一步肯定他们并非属于非人协会。

    可是那年人一开口，却和我当他是非人协会人，问他的那个问题按得上，他道：“我们开会讨论，开会……经过再三的讨论，已经有了结果——…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才好。

    我笑了一下：“你们的决定如何？”

    年人直视着我：“真要直说？说了你不会见怪？”

    虽然我已经感到他们可能不是非人协会的人，可是这个问题却是我一开始就问下来的，所以顺着这个问题，我还是把他们当作是非人协会派出来的。

    所以我自然而然回答：“我为什么要见怪？大不了你们决定我投有资格接受生命配额的转移——我可以告诉你们，从头到尾我根本对他人的生命配额没有产生过兴趣！”

    我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可是对方的反应却奇怪之至。不但那年人现出讶异莫名的神情，在身边的几个人，也有的发出了感到奇怪的声音——他们一直把自己的身份掩饰得十分好，要他们有这样的反应，非得我的话令他们真正感到奇怪才行。

    然而我的话怪在何处呢？难道他们认为全世界的人，都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生命配额？

    我正在思疑，那年人伸手在额头上打了一下，瞪大了眼望着我：“阁下在说什么？请恕我不懂莫测高深！”

    他的神情绝不像是做作，在那一刻我已经可以肯定，他不属于非人协会。

    我知道这个误会没有必要延续下去，所以我挥了挥手，直截了当地问：“你们不属于非人协会？”

    那年人神情更是莫名其妙：“非人协会？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学着他，在自己头上打了一下，有点啼笑皆非：“我误会了——”

    我虽然知道自己弄错了，可是一时之间也不明白何以我们的对话可以由我误会的问题开始，而又可以继续下去。

    那年人显然也有同样的疑惑，所以我们两人都用疑惑的眼光望向对方，过了一会，年人才道：“如果你弄错了我们的身份，那么你所说的开会结果，也不是我们的那回事了？”

    我苦笑：“应该不是——这叫误打误撞，刚好你们也开过会……你们的会，难道和我有关，所以你们才来注意我的行动？”

    我在这样说的时候，心急速转念，想弄明白这伙人和我会有什么关系，可是放眼看去，走近来的人越来越多，却全是生面孔，自然无法知道他们的来历。

    在这样的情形下，我如果对他们一无所知，那就显得我很低能，我总要多少把他们的来历说出一点名堂来才是。

    我注意到那些人不论男女老少，肤色都很黝黑，脸型也有共同的特征，他们的服饰打扮虽然不同，可是有几个青年人，腰间都有新月形的匕首——刀套上用各种宝石装饰，很是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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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死穴

﻿    我的视线才一接触到那几个人腰间的匕首，心陡然一亮——在我和天嘉土王见面的时候，土王总喜欢把手放在腰间，在他的腰带之上，也有着一柄匕首，当然皮套上的宝石，更要华贵得多。

    由此可以推论，这些人和天嘉土王有关。

    多半是土王仍然想我帮助他去通过考验，所以才派了那么人来跟踪我。

    想到这里，我心情大是轻松，笑道：“其实不论你们开会的结果如何，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已经和天嘉土王会过面了。”

    我说得轻松，可是我的话才一出口，不但那年人大是紧张，连周围的那些人也都神情异样，有七八个青年人急速向前跨出了几步，一时之间气氛变成十分恶劣。我也扎定了马步，准备随时动手，因为看起来那些人好像准备向我发动攻击。

    那年人不但紧张，而且十分焦急，他竟然伸手向我抓来。在那一刹间，我当然句以轻而易举地反抓住他的手，可是我却看出他并不是向我攻击，而是在心慌意乱之余，想随便抓住什么，以求心略安而已。

    所以我任由他双手一起抓住了我的手臂。

    只见他神情惶恐已极，声音发颤，问道：“你已经答应他了？”

    他这样的反应，令我大是讶异——如果他们是天嘉土王派来的人，应该很高兴我已经答应了土王的要求才是，绝不应该有现在那样的反应。

    这时不但那年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其余人等更是愤慨莫名，那几个青年更是对我怒目相向，刹那之间充满了敌意。

    本来那些人虽然行为鬼头鬼脑，可是我并不感到有强烈的敌意，要不然我也不会估计他们是非人协会的人。

    可是现在四面八方紧迫过来的敌意，简直已经化为一股浓浓的杀气，令人心凛然。

    我一感到气氛不对，立刻反手抓住了那年人的手腕——这样就算所有的人向我发动攻击，我制住了他们的首领，应当可以占到上风。

    也就在这时，两个青年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匕首出鞘，寒光闪动。在他们将攻未攻之间，我徒然心一动，确定了那些人的来历，我很是恼恨自己直到这时候才想到了对方的身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怪叫。

    同时那年人也怒喝：“退开！全退开去！”

    我为了表示对他们决无故意，所以在年人叫嚷之际，我已经松开了他的手——既然已经料定了他们的身份，我当然可以肯定我和他们之间，不会起冲突。

    他们的确和天嘉土王有关系，但却不是土王派来的人，不是土王的手下，而是土王的反对者！

    我明白了这些人是土王的反对者，就决不会和他们成为敌人，所以大可以不必紧张。

    我松开了那年人之后，立刻就大声道：“没有，我没有答应土王的要求！”

    一句话就令得四周围所有人的情绪，刹那之间改变，有的人甚至因为高兴，而发出了近乎呜咽一样的欢呼声，可知他们的心情激动之极。

    那年人比较冷静，虽然他也有意外惊喜的表情，可是他盯着我看，并不出声。

    我向他摊了摊手：“如果你们的目的，是要我不答应土王的要球，那你们根本不必向我提出，因为我们认识一致。”

    那年人仍然不出声，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叫道：“你也和我们一样，反对土王的统治？”

    这个问题，不容易回答，更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说得明白，牵涉到的问题很多。

    当然，在当时那种情形下，我不会和他们作详细的讨论，我想了一想，道：“我反对一切非经人民选举产生的政权。”

    那年人吸了一口气，向四周围摆手，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他的手势却十分有力，至少有四五十人，转眼之间随着他的手势，无声无息走开去，不到三分钟，就走得踪影不见，湖边只剩下了我和那年人两个。

    那年人这才叹了一声，又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很高兴，也很幸运，和阁下不是敌人。可是也遗憾之至，我们不能成为朋友。”

    他的话听来莫测高深，可是只要略想一想，也就很容易明白。这年人气度非凡，其余人又对他尊重之至，可想而知他一定是王族人。

    也就是说，他是王位的争夺者。

    他反对天嘉土王的统治，目的并不是为了推翻极权，只是为了他自己可以当土王。

    所以他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对老百姓来说，完全没有影响。所以我不帮助天嘉土王，和他并不处于敌对的地位，可是也不会是他的朋友。

    我突然感到十分厌恶，像这种推翻了一个极权，结果却建立了更残酷以逞的另一个极权的情形，人类历史上屡见不鲜。

    更令人恶心的是在这种过程，必然有一方声称自己为民请命，好像正义公理完全在他这一边，可是结果却是好话说尽，坏事做尽！人类行为之丑恶，以此为最。

    所以我退开了几步，用身体语言表示和对方的距离。同时我冷冷地道：“请阁下和阁下所领导的人，不要再在我周围出现，我对于你们的王位争夺战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年人居然十分知情识趣，立刻连连点头：“是，是，阁下不帮天嘉土王，我感激不尽——”

    我不等他说完，就大声喝止：“住口！我作什么或不做什么，都不是为了你，和你的争斗决无任何关系！你要是对我表示感激，可能要面对由此产生的反效果！”

    那年人仍然笑容满面，连声答应。

    我不愿和他再纠缠下去，转身就走。他却在我身后叫道，“请等一等，我还有一句话。”

    我并没有停住，只是放慢了脚步。只听得他大声道：“请注意一件事——天嘉土王答应给你什么条件，我都可以加倍奉上！”

    我陡然转身，同时扬起手来，真想立刻冲上前去，给他两个耳光，可是看到他的样，却全然不感到自己有什么不对之处，反倒很殷切地盼望着我的回答，令我感到我和他之间完全无法沟通。在这样的情形下，就算把他打死，只怕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所以我大可以省点气力，我就没有出手，只是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开去。

    他也没有跟上来。我回到旅馆不久，就发现那些人全都不见了。我一心来等白素，却遇上了这件事，自然无趣之至。

    除了无趣之外，我还感到非常不自在，因为那些人能够跟踪我来到这里，一定经过周详的布置，我的行动，早已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我竟然并不觉察，这种现象，表明我已经不是很适合再在冒险生活打转了——要是他们想对我不利，就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手。

    而且他们确然有对我不利的理由——要是我答应了天嘉土王的要求，就变成和他们处于敌对地位，对于他们可能加在我身上的暗算，由于我的感觉迟钝，完全无法预防。

    有了这种感觉，心的不快，至于极点！

    我也不想再等白素，只想找一个地方，好好的想一想，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致出现如今这样的局面。

    还真要感激天嘉土王和那年人，如此看得起我，认为我在他们的王位争夺，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我驱车到了机场，也不问目的地，就上了最早起飞的一架飞机。

    飞机起飞之后，我要了一瓶酒，一口气就喝了半瓶，然后闭目养神，心绪极乱，想到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像白老大一样，找个地方去隐居。可是随即又想到，以白老大之高龄，虽说隐居，可是一有什么事情，他还不是照样参与。由此可知，真正要跳出红尘，绝不是容易的事情。

    我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还没有叹完，就听到我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之极的声音，在低声问道：“卫君何至于借酒浇愁、长嗟短叹？”

    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所以刹那之间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以为是酒喝得太急了所造成的，故而我并没有转头去看，反倒又叹了一声。

    这时候有一人坐到了我身边的空位上，我也懒得去看是什么人，从我这时的行动，可以看出我当时心境之不佳，简直已经到了极点。

    在我旁边坐下的那人，竟然伸手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慰我，叫我不要那样心绪不宁。

    这一下令得我大吃一惊——虽然我已经感到自己的反应开始迟钝，可是还不至于迟钝到了这种地步！

    我立刻一翻手，抓向那只手的手腕——这是武术的一招小擒拿手，我不敢说自己出捷逾闪电，但也绝对只是半钞之内的事。

    我既已出手，视线也自然而然投向我攻击的目标。

    只见那只手动了一下，分明可以在电光石火之间避开我的那一抓，可是却立刻静止不动，给我一下抓个正着。

    这再明白也没有，对手是怕我一下抓不住，心更不好受，所以才让我抓住，来安慰我的。

    到这时候，我对于身边的是什么人，自然再无疑问，苦笑了一下：“几十年夫妻，何必相让！”

    那人——当然就是白素，声音柔和：“一时情绪不佳，不必心灰意懒。”

    我抓住了她的手，自然知道她曾经经过精心化装，因为那只手看来肤色很深。我抬眼向她看去，忍不住笑了起来。白素她化装成一个妇女，眉心之间还点着鲜红色的一点。

    我一面笑，一面指着她的鼻尖：“还少一个鼻环。”

    白素也笑：“已经够好了，至少——”

    她讲了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我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是想说至少在我身边已经打了不少转，而我没有认出她来。她没有说下去的原因，当然是怕又刺激我。

    我自己也觉得好笑，摇了摇头：“我心神恍惚，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是幻觉！”

    白素望定了我，我摊了摊手：“连这班飞机目的地是何处，我也不知道！”

    白素没有说什么，只是握住了我的手。我把在湖边等她，遇上了那些人的经过，告诉了她，同时也说出了因此而产生的不宜再过冒险生活的感觉。

    白素听了，仍然好一会不出声。

    过了许久，她才感叹地道：“其实我们都不是主动地喜欢冒险，只不过是许多事情逼上身来而已。所以无所谓是不是适宜冒险生活——除非你不再要生活！”

    我想了一会，还是很有些无可奈何之感，摇了摇头：“至少可以主动地避开会带来麻烦的事。”

    白素忽然笑了起来：“只怕生活不会依照主观愿望来进行！”

    她竟然讲起这种所谓“充满哲理”的话来，未免叫人啼笑皆非，同时也叫人不明白实际意义何在。

    我刚想进——步询问，白素已经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呆了一呆，循她的眼光看去，机舱人并不是很多，不超过十个。不过我在一望之下，就发现至少有三个人，目光正从我们身上，迅速地收回。

    他们的行动，表示刚才他们正密切地注意我和白素。

    我相信这几个人，是一直跟踪我上飞机来的，看他们的外貌，还是和土王一类。这些人竟然如此阴魂不散，真是岂有此理，叫人忍无可忍！

    我向白素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她留在座位上，我起身向离我最近的一个人走去，那是一个看来很有身份地位的老者，我不能肯定是不是曾在湖边见过他。

    我去势汹汹，可是对方并不感到惊讶，反倒略欠了欠身，表示欢迎，神情镇定。

    我来到了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冷冷地问：“你属于哪一边？拥护天嘉土王。还是反对天嘉土王？”

    老者神情优雅地笑了一下：“既不拥护，也不反对。”

    我瞪着他，正想口出恶言，他已经道：“作为王族辈分最长、和可以代表许多人的身份，只是希望能按照传统的规矩办事。”

    我还是忍不住：“那是他妈的你们家里的事，你们这样阴魂不散地跟着我，算是什么！”

    老者的态度仍然很优雅，他道：“很感激你来要求解释——”

    他话没有说完，我已经对他那种软皮蛇的态度感到不耐烦，我冷笑道：“不是我要求，是你们必须解释！”

    老者摊了摊手，道：“我们知道，天嘉上王要求你陪伴他一起通过考验，所以我们必须知道你是不是答应——你答应或是拒绝，意味着天嘉通过或是通不过考验，我们要先做好准备，这是我们国家的头等大事，不能在没有准备的情形下，仓猝从事。

    我又是骇异，又是好笑：“你们太看得起我，怎见得一有我参加，天嘉土王就可以通过考验？”

    老者也笑了起来：“老实说，阁下是何等样人，一个月之前，我还一无所知。只是我知道天嘉土王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物色人才，陪他一起通过考验，结果他认定了阁下是最佳人选，我相信他的选择不会错！”

    我大摇其头：“不但错了，而且大错特错——因为我根本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老者用很是疑惑的眼光望着我，明显地表示他并不相信我的话，这令得我很气恼：“你举三个不相信我的原因给我听。”

    老者应声道：“一个就够了——要是你不答应天嘉土王的要求，为什么你会到我们国家去？”

    我又想口出恶言，问他谁想到他那种地方去。可是话没有出口，就听到白素在我身后轻轻咳了一声。我心陡然一动，失声道：“这飞机是飞到你们那里去的？”

    老者瞪大了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飞机的目的地！”

    我苦笑，回头向白素望去，白素向我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我也真是无可奈何之至，一面摇头，一面道：“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出乎意料之外，老者居然道：“我相信——因为这一个月来，我已经完全知道阁下是何等样人了！”

    我松了一口气：“谢谢你肯相信我。”

    老者叹了一声：“那是天嘉土王的不幸，是海高的大幸——我可以开始筹备海高土王的登基典礼了。”

    我当然知道海高就是我在小湖边见过的那个年人，这时候老者也道：“天嘉和海高两个人你都见过，你觉得他们两人谁当土王更好？”

    这问题本身已经十分好笑，再加上他问得一本正经，煞有介事，更令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机舱之，除了我和白素之外，其余大概全是老者的从员，所以他们都向我怒目而视，怪我对老者无礼。

    老者的反应却很认真：“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人谁当土王都是一样？”

    我出言讽刺：“你居然明白！”

    老者缓缓摇头：“其实大有不同，有的土王对百姓好，有的土王对百姓不好——这其间就大有差别。”

    我冷笑：“古代百姓不懂，只好祈求上苍赐一个好土王，现在百姓早已知道自己有权选择一个好‘土王’，这是人类明进步的成果。虽然还有不少地方，土王们用枪杆剥夺了百姓的这种权力；可是在明国度，‘土王’是由百姓选出来的，叫做‘民主’，这你只怕不懂了。”

    老者闭上了眼睛一会，并没有接我的话——对于还有土王制度的国家来说，民主选举国家领袖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老者当然无法回应我的话。

    不过老者按下来的反应，倒也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老者苦笑了一下：“想要天嘉土王接受全民选举，来决定他的地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问道：“为什么？听你的话，天嘉土王似乎颇得民心，比海高要好。”

    老者一味摇头：“虽然如此，天嘉土王宁愿接受传统的考验——虽然在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土王可以通过这种考验，而且个个下落不明，生死难料。所以他算是一个极有勇气的人——”

    他顿了一顿，才继续道：“可是最有勇气的土王，也不敢把自己的王位交给全民去决定，这是所有类似土王那种统治者的死穴。别说付诸实现，他们只要一想起来，都会害怕得全身发抖，精神失常，行为疯狂。我们只不过是地球上微不足道的小地方，当然不能逃出这个规律。连有的巍巍大国，也是一听到全民选举就发神经病，可知这种毛病之根深蒂固。”

    就是这一番话，令我讶异莫名，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老者看到了我惊讶的神情，笑了笑：“我有三家大学的博士衔头，其有一个是政治学博士。”

    我忍不住道：“阁下既然有这样深刻的认识，为何不努力改革贵国的政治制度？”

    这一下轮到他哈哈大笑：“我为什么要改革？一旦改革，我的地位也要交给全民去决定了——我也同样害怕！”

    我一点也不感到好笑，只觉得恶心。我冷冷地道：“人们这种人，看起来是威风八面的统治者，实际上却是彻头彻尾的懦夫，比老鼠还不如，是人类的渣滓邪秽，一定会受到历史的荡涤和消融！”

    这一次，老者的反应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现出很疲倦的神情，连声音都变得苦涩，他居然对我的话表示赞同：“你说得对，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种人一听到全民选举就又恨又怕的原因。”

    他承认了这一点，我冷笑一声，不再说下去。

    我回到了座位，白素双手互拍，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可是当然是对我刚才那些话的喝彩。然后她又低声道：“飞机飞到土王的势力范围之内，卫大英雄只怕会有麻烦。“

    我大声道：“欢迎之至！”

    我这句话是说给机舱某几个人听的——我相信在老者率领的那些人间，必然有天嘉土王的耳目在。权力斗争的卑鄙肮脏、下流无耻，是自古已然，于今尤烈的事。不但在老者的那些人，有天嘉土王和海高的耳目，在誓死效忠的天嘉土王和海高的部下之，当然也各有反叛在。

    至于见风使舵，见权就跪拜，有奶便是娘，早上说黑，晚上说启，脸皮比牛皮还厚等等更是全挂的本领，所以我相信我的话一定会传到土王的耳。

    我倒要看看这个表面上勇敢，实际上胆怯的土王，能把我怎么样！

    白素明白我的意思，扬了扬眉，表示支持。

    我心感到好笑——不久之前，我还在想找——个地方隐居，不问世事。可足现在却又无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乱，由此可知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机舱暂时变得平静，过了一会，从驾驶舱走出穿着机长制服的人，直来到我面前，神态十分恭敬，弯下身：“卫斯理先生，有你的电话。”

    我还没有反应，就听得那老者发出了一下闷哼声，接着机长压低了声音，神情郑重之至：“是土土的电话。”

    我自然也明白了老者何以有此反应，因为他知道在机舱已经有人秘密地把发生的事情报告了土王，所以土王的电话才会打到飞机上来。

    我索性做戏做到十足，懒洋洋地道：“麻烦你告诉土王，我现在不想听电话。要是他想和我讲话，只要他有办法赶在我的前面，先在机场上着陆，我倒可以给他一点时间。”

    机长的神情，看来像是不相信他自己的耳朵，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才好。

    那老者扬声道：“就照卫先生的话去做。”

    机长这才连声答应，走回驾驶舱去。

    机长走开之后，老者学着我的腔调，也懒洋洋地道：“想不到阁下也深明讨价还价之妙——这架端得越大，条件就会越好啊！”

    本来我对这老者颇有好感，因为他能把一些人竭力在遮掩的事情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可是如今他这样讽刺我，证明我和他之间还是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我冷冷地道：“对了，我有许多条件要提出来，第一条就是要天嘉土王把你贬为平民。”

    老者的脸色，变得尴尬之至。这人是一个悲剧人物——他的知识和他的行为完全相反，在这种情形下，他只要不是天良丧尽，多少还有一点人性的话，他就会感到痛苦莫名。

    看现在他的情形，他正在矛盾之，感到难过——可是要他放弃现在享有的特权，那只怕还是比登天更滩。

    我不再对他说什么，只是自顾自把在古堡的情形，向白素叙述。当然也提到了天嘉土王将要通过的考验。

    我们用家乡的方言交谈，我相信机舱不会有人听得懂，这一点可以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得出来。

    我又叙述了齐白的混蛋行为，在说的时候，我仍然十分气愤，当然也少不了口出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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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齐白的困境

﻿    白素对人和对事的态度，一向比我宽容。她在听了我的叙述之后，眉心打结：“你没有研究一下，何以齐白会有这样的态度？有没有想到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没好气：“他的苦衷，就是要不顾一切讨好土王，好令土王答应他的要求！”

    白素神情疑惑，缓缓摇头：“照你所说，事情有大多疑点，简直难以想像。”

    我扬了扬眉，还没有开口，白素又已经道：“齐白本身已经超越了人的境界，进入了鬼神的范围，应该神通广大之极，他还会有什么事情倒转头来要去求一个普通人？”

    对白素的问题，我答不上来。

    白素轻轻叹了一声，她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显然大有责怪我的意思。

    我大是不服：“如果你在场，你会怎么样？”

    白素想了一会，摇头道：“我也没有办法——你已经尽了力，他不肯说，责任在他自己那一边，不过作为多年朋友，应该了解他的为人、可以肯定他必然有极大的苦衷在。”

    有白素在身边，我比较心平气和得多。我只是闷哼了一声：“他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他有什么苦衷。”

    白素皱着眉，有好一会没有出声。我知道她正在设想齐白究竟有什么隐衷，所以并没有打扰她——关于这一点，我也曾从各方面做过设想，可是不得要领，且看白素是不是能有所突破。

    过了一会，白素摇了摇头：“我想不出齐白有什么事情要求土王——只想到事情有可能和他那个具有阴间使者身份的丽人有关。”

    我苦笑——因为齐白和那个神秘之至的女人之间，关系扑朔迷离之极，齐白一口咬定那女人是他很多世以前的情人，甚至就是历史上传说的出色美人之一的洛神。

    我对他的这种想法，介乎信与不信之间。反正齐白打到了爱情，又爱得如此之深，他作任何想法，都没有害处。

    白素这时候提出事情可能和他的爱人有关，我也曾想到过，可是却无法作进一步具体的设想。所以我点了点头：“有可能，不过更难设想几千年之前的丽人，一直在充当阴间使者，早已超脱了生死，会有什么事情要凡人的帮助。”

    白素迟疑地道：“或许天嘉土王……并不是……凡人。”

    我立刻轰笑了起来：“凡是自称什么受命于天，或者自命不凡的货色，其实都是最平凡的东西！”

    白素没有再说什么，又过了一会，她才道：“天嘉土王需要通过的考验，内容如何？”

    我呆了一呆：“不知道——他很想告诉我，可是我既然不准备帮他，自然也没有兴趣听他说内容。”

    白素望着我一会，我看出她颇有不以为然之意，我连忙分辨：“我对土王这种身份的人，天生没有好感，所以和他说话，已经十分勉强，当然不会对他的事情有兴趣！”

    白素仍然不出声。我闷哼了一声：“算他运气好，要是他去找原振侠医生帮忙，原振侠向他算起旧帐来，只怕他要挨一顿好揍！”

    白素笑了一下：“你没有兴趣，我倒很有，你不介意我了解一下吧？”

    我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白素忽然转身，向那老者招了招手。老者神情疑惑，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向我们走来。到了我们面前，他先向白素点头示意，然后才问我：“这位女士是——”

    我笑着，也站了起来，指着白素道：“这位女士是我的妻。”

    刹那之间，老者的神情古怪之至，因为她化装十分精妙，老者显然难以想像卫斯理的妻白素原来是印度人。

    我解释：“她作了一些改变容貌的打扮。”

    老者看来竭力想维持礼貌，可是神情仍然掩不住讶异，因为经过化装之后，白素的原来样貌，连半分都没有保存。老者，心一定在想，不论经过怎么样的打扮，总是个印度人！”

    白素向老者笑盈盈地道：“我对土王要进行的传统考验很有兴趣，阁下能不能向我作详细的介绍？”

    老者没有立刻答应，却向我望来，仍然很是疑惑。他虽然没有出声，可是我知道他是在再一次问我：这位真是你的妻？

    我心觉得好笑，可是却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老者才道：“可以，当然可以，卫夫人有吩咐，怎敢不从。”

    白素微笑：“阁下太客气了。整个王国之，阁下处于一人之下，所有人之上的地位，就算是土王，也不会对阁下下命令，我只是请求而已。”

    老者显出更是奇讶的神情，显然是白素道出了他的身份。

    不但是他，连我也感到很奇怪，不明白白素何以一下就料了他的身份。

    后来我拿这个问题问素，白素笑道：“是你自己没有留意——他不在乎哪一个人当土王，只有地位绝对超然的人，才能如此。要不然在权力争斗之，每个人都磨刀霍霍，只有知道自己无法再进一步的人，才回不在乎。”

    白素的精细观察能力一向在我之上，我只好自叹勿如。

    却说当时那老者略抬起头来，扬了扬手，立刻有一个青年提着一只方形的箱走了过来，老者又作了几个手势，机舱服务员行动迅速，把原来放置杂物的台几清理出来。

    青年把箱放上去，打开，是一副看来十分精良的电脑。

    这时候我的感觉很是古怪——土王要通过的传统考验，古老之至，而且十分神怪。可是老者却用走在科学最前面的设备来介绍它，两者之间，不调和至于极点！

    老者请我们过去，我实在没有兴趣，而且也不是很知道为什么白素会感到有趣。本来我不想动，可是白素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这才勉为其难。

    青年十分熟练地操作，电脑荧光屏上先是出现了大字：考验。

    同时有一个听来很是庄严的声音，把这个字念了出来一接下来所有的画面，都由这个声音解释。看来那是专门为土王的考验而准备的资料。

    资料声容并茂，介绍得很是详细，它甚至还记录了最近五十年，两个去进行考验而一去不回的土王，在开始进行考验时候的经过——那当然是当时拍摄下来，如今又经过处理，变成电脑软件的结果。

    原来土王通过考验这件事情，在当地来说是头等大事，全国上下，一起热情投入。不但土王出发的时候，有庞大的仪仗队欢送，而且还在上上进入受考验的场所之后，守候在外面，等候土王胜利归来。

    反正仪仗队也不会白费——要是到时候土王不出来，就可以作为新王登基之用，很是黑色幽默。

    在记录上，可以看到那两次欢送上下去进行考验的仪仗队规模很是盛大，从首都到王宫出发，前后呼拥的至少有好几千人，沿途两旁还有很多百姓欢欣鼓舞，表示庆祝。

    考验的入口处是在通过了一个峡谷之后的山脚下——旁白说，大约要步行一天对能到达。

    在这段旅程之，土王有时步行，有时骑马，有时坐轿。

    从记录来看，那两个土王神情都很威武，充满了信心，当然他们进入了那个入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那个入口是一个山洞，很窄，看来不超过一公尺，高约两公尺左右。

    在山洞口，堆着许多长条形的石块，把山洞口堵塞得连蚊也飞不进去。

    在土王到达之后，几十个壮男上去把石块自上而下，一块一块搬下来，每搬一块，就有祭师带领着载歌载舞，所化的时间甚多。

    等到石块全都搬完，土王向四方天地行礼。

    看来行礼的仪式十分隆重，等到行礼完毕，所有的人都俯伏在地，所有声音也全部静止。

    两位土王的动作都差不多，他们先是抬头向天看了一会，像是祈求上苍的保佑，然后大踏步向前走，来到了山洞口，停了一停，接着，就头也不回，向山洞之走了进去。

    土王才一定进山洞，那几十个壮汉立刻行动，又把那些石块堵在洞口。

    我看到这里，不禁骇然；失声道，“把洞封住了，在洞里面的怎么出来？”

    那老者道：“土王有一支号角，他如果通过了考验；就会吹动，外面的人，一听到声音，立刻就会搬开石头。”

    我再问：“如果过了限期，那便如何？”

    老者只是摊了摊手，没有说话，答案可想而知，那就是一到限期，所有人就会离去，到时候，除非那山洞另有出路，要不然，在里面的土王就再也出不来了！

    等到把所有的的记录全部看完，我向白素望去，想知道她有什么反应。白素眉心打结，正在思索，并不出声。

    过了一会，白素才道：“山洞里面的情形如何？”

    老者摇头：“完全没有人知道，那是禁地，除了土王之外，没有

    敢进去。而且洞口那些石头，要几十个人才搬得动，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白素追问：“难道从历史上来说，从来没有人有好奇心想去试一试？”

    老者还是摇头：“至少我没有听说过——传说那山洞之内，一步一险，只有土王这种最勇敢的人，才有希望可以安全出来，其人进去，有死无生。——

    我冷冷地道：“就算是土王，也是有进无出！”

    老者神情已是无可奈何，他叹了一声：“所以；在这样情形下，天嘉还敢于去尝试，很不简单。”

    白素扬眉：“听起来，你好像比较喜欢天嘉担任土王？”

    老者对于这个问题表现得很是惊慌，他连连摇手：“千万别这样说！我对谁当上王都一样！”

    我知道这其一定有什么顾忌在，白素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皱了皱眉，没有再问下去。

    老者又等了一会，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忍住了没有出声。我和白素都各自思索，过了一会，老者忍不住问：“卫先生究竟会不会和天嘉土王一起去进行考验？”

    我刚想冲口而出说“当然不会”，白素已经用力在我腰际拉了一下，显然是不让我说话。

    我转过头去，用疑惑的眼光望向她。白素却自顾自向老者道：“这是一件大事，一时之间，难以决定，我们还要详细考虑。”

    那老者也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那青年迅速收拾好电脑，也走回座位。

    我这才低声问：“不帮天嘉土王去进行考验，这没有什么可以考虑的，你为什么不让我干脆拒绝？”

    白素回答：“世事难料，把话说死了，不好转圆，不如留点余地。”

    我呆了半晌，不知道白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因为我拒绝天嘉土王的要求，态度很明显，并没有模梭两可之意，不明白何以白素会以为我有可能改变态度。

    白素没有作进一步的说明，我感到白素在最近，颇有些莫测高深和行事令人难料。

    别说她在和我见面之后，绝口不提非人协会开会的事，就连她在那个古怪的鸡场，逗留了很久，究竟在干些什么，我也一无所知。想到这里，我自然而然发出了一些不满意的声音。

    白素笑了起来，伸手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她当然已经感到了我的不满，可是看起来她并没有作出说明的意思。于是我进一步哼了一声。

    白素像是感到很有趣：“你常说，事情还没有整理出来，不便叙述，我这是照你的方式行事。

    我有点啼笑皆非，要求：“多少说一些来听听。”

    白素点头：“好，你对哪一桩事有兴趣？”

    看来她只准备回答我一个问题，这倒令我很为难、因为我想知道的问题很多，只能拣一个的话，真不知道该拣哪一个才好。

    白素故意耍我：“十秒倒数，过时不问，当作放弃权利。”

    我被她一催，脱口就问：“那鸡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素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千头万绪，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说到这里，竟然现出十分茫然的神情——这表示她真的为这件事情感到心烦，也可知事情的棘手，非同小可。

    这更令我又是吃惊，又是生气，我加重了语气：“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事情，不和我商量了？”

    白素勉强地笑了一下：“不是不和你商量，而是事情根本还没有结果，正在进行。我想我和红绫两人可以应付、所以就不打扰你了——卫衍理的故事够多的了，这件事就让给我们吧。”

    我实在不知道是应该继续生气，还是一笑置之。

    白素继续解释：“事情牵涉的范围之广，远远出乎意料之外，连这次非人协会要我加入，我明知你会不高兴，我也立刻答应，也和这件事情有关。”

    我听了之后，更是大奇。不过我还是赶紧声明：“你加入非人协会我并没有不高兴，这件事——”

    我话还没有说完，白素已经作了一个手势，阻止我再说下去。

    看她的样，像是实在不想说，我也赌气不再问，心想：你不说，我也一样有办法知道。

    这样一来，气氛变得很僵，两人都不说话。而飞机在这时候突然飞得很不稳，左右摇摆，在我们身后，有几个人发出了惊呼声，

    我也看到了距离我们的飞机不远处，有二架极新型的喷射战斗机以高速飞行，并且迅速地接近我们的飞机，

    在空飞行，五百公尺已经是极端危险的距离，而那架喷射机居然来到了距离我们的飞机只有二百公尺处，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在这种情形下，不但机舱惊呼声更甚，连我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喷射机的飞行速度何等之快，不到一秒钟，眼看两架飞机就要撞上，那架喷射机突然机首向上翘起，变成直向天空冲去，在我们的飞机旁边不到一百公尺处掠过，令得我们的飞机剧烈地震荡起来。

    一时之间，仿佛世界末日已经来临，后面的机舱传来的惊呼声更是惊天动地，那架喷射机则已经在尾端带起一股白烟，呼啸而去。我们的飞机至少在两分钟之后，才恢复正常。

    在这两分钟之内，飞机上所有的人，可以说都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走了一遍。

    等到飞行恢复了正常，我首先叫了起来：“太可恶了！可恶到了极点！我绝对不会放过它！”

    白素虽然镇定，可是也不禁脸色苍白，她应声道：“应该是天嘉土王的飞机，可是却又实在没有道理。”

    我也想到那可能是天嘉土王的飞机，因为我曾经要他比我早到，所以他向我示威来了。

    他为了表示自己的威风，居然置数百人的生命于不顾，其可恶的程度，无以复加！

    可是我也和白素一样，觉得实在没有道理——他有求于我，应该知道这样的行动，会引起我的极度的反感。

    机舱那老者和其他人都脸色难看，我向老者望去，老者神情苦涩，摇了摇头，十分无可奈何。我问了一句：“天嘉土王的行事作风一向如此？”

    老者仍然只是摇头，并不回答。

    纷扰之间，飞机已经开始降落，等到渐渐接近机场，可以看到机场上空空荡荡，显然经过清理）只看到有一架新型喷射机停在跑道尽头。

    俗语说：冤家见面，分外眼杠，我一看到那架飞机，就气往上冲，向白素道：“果然是他！”

    飞机接近跑道，更可以看到在那架喷射机旁边，有一辆车，车旁站了几个人，其有两个，看起来依稀是天嘉土王和齐白。

    白素在我身边低声道：“我感到事情有点古怪，下机之后，且慢发作。”

    本来飞机还没有完全降落，我已经双手紧握，准备给天嘉土王一些教训，听得白素这样说，我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保持心平气和。

    飞机开始降落在跑道上，看起来天嘉土王和齐白比我更心急，他们已经上了车，向飞机降落的方向驶来，显然是要和我第一时间见面。

    同时也另外有好几辆车、从四面八方驶来，跟在土王车的后面，那些车有的是军车，车上全是军人。

    我转头向白素道：“如果因为这里是土王的势力范围，就要容忍他的那种行为，我不同意。”

    白素笑道：“当然不是——我们什么时候在恶势力面前屈服过？”

    白素的回答，深得我心，我道：“所以也不必对他太客气。”

    白素不置可否，说话之间，飞机已经在跑道上停了下来。机长满头大汗从驾驶舱出来，喘着气，声音嘶哑，向我叫道：“总算到了，谢天谢地！”

    服务员打开机门，我才走向门口，看到下机的梯还没有来到飞机前，土王已经在地上张开双臂，大声叫道：“卫斯理，我比你早到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看他那种兴高采烈的样，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恶行之惹人讨厌。

    等到梯靠上了飞机，出乎意料之外，首先冲上来迎接我的竟然是刚才站在土王身后的齐白。

    铡才我在看到土王的同时，当然也看到了齐白，注意到他在向我挥手，却想不到他脸皮如此之厚，完全忘记了他曾经如何对付我！

    只见他气急败坏，三步并作两步，连跑带跳上了梯来，一下就到了我的面前，张开双臂、想来拥抱我。

    我连忙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齐白总算在我的脸色上看出他不是很受欢迎，所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可是他却夸张地大声叫道：“卫斯理，你出的题目，天下除了天嘉土王之外，再也没有人做得到，哈哈，你想不到吧！”

    他那一番话。分明又是说给土王听的，而且还是用极肉麻的方法，令人作呕之至！

    我忍住了自己的怒气，只是冷冷地道：“让开！”

    齐白却又向上走了一级，忽然之间，五官一起动作，古怪透顶。看他那种拼命在挤眉弄眼的情形，像是在时我说：我闪哥儿俩是自己人，有话好说，不要当着外人，给他难看。

    齐白在这时候又有这样的表现，当真令人莫名其妙，他想用这种方法来和我套交情，真正岂有此理之至！

    我刚想一脚把他端下梯去，白素已经在我身后低声道：“一个人，如果不是真正到了走投无路的绝路，绝对不会这样无耻，我们如果不帮助他，他就没有希望了。”

    白素那一番话令我陡然心一凛，刹那之间，我感到白素洞察人情的本领，远远在我之上，我看到齐白这样的行为，只会生气，却没有深一层去想，齐白若非真有极大的苦衷，何致于此。

    他既然不得已到了连人格都可以不要的地步，所遭遇的困难之大，可想而知。作为朋友，当然要体谅他才是。

    我一想通了这一点，立刻心平气和。

    于是我立即学着他的模样，挤眉弄眼，表示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暗示。齐白刹那之间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一样，一面长长吁了一口气，一面整个脸上所有的细胞都在表现感激之意。

    （后来我明白在飞机上，白素不让我把话说完，是早已看出了齐白有这种反常的行为，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也早知道我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会怎么做，当真具有先见之明。）

    我收回抵住他胸口的手，他过来和我拥抱，像是想在我耳边说些什么，可是由于心情太激动，所以只是发出了一些没有意义的声音。

    他的激动，自然是由于他想不到我那样快就明白了他的难处，感到了真正的友情的可贵。

    我在他耳边道：“镇定些，不论有什么事，哥儿俩并肩上，都可以解决。”

    齐白更是难以出声，只是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了我的心意。

    这时候，土王也走上梯来，我心急速地转念，把齐白、土王和我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整理了一下。

    三人之间的关系很奇妙——齐白有事情求土王，土王有事情求我。在古堡的时候，齐白显然想取我的地位而代之，所以他就拼命贬低我，希望可以和土王达成交换条件：彼此互相帮助。

    可是土王显然没有接受他的方法，还是坚持要我的帮助，所以齐白才会又改变了态度。

    现在我既然已经体察到齐白有极大的苦衷，准备帮他解决，那也就是说，变成我非答应土王的要求不可。

    只有我答应了土王的要求，才能以此作为条件，去交换土王答应齐白的要求。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兜兜转转，我还是要做我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地步，看来我已经没有退缩的可能，只好看一步走一步了。

    所以我也改变了态度，等土王来到身前，我先向他伸出手来，土王一面感到意外，一面大是高兴，和我热烈握手，大有洋洋自得之色：“我先你抵达，你没有话说了吧！”

    我扬起手来：“等一等！我要机长转达的信息是：你有办法比我先到再说。”

    土王呵呵笑了起来：“能够‘再说’就好，总可以说得拢的！”

    我不屑他现在这种大有把握的神态，所以冷冷地道：“要是刚才两架飞机相撞，你我都已经一命呜呼，什么也不必说了。”

    土王听了我的话，显出十分讶异的神情，陪着笑：“阁下的话，令人莫测高深，我不明白。”

    他一面说，一面还向齐白望去，像是想问齐白是不是明白我在说些什么，齐白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表示他也听不懂我的话。

    我不禁大是恼怒，指着那架停在不远处的喷射机：“刚才是谁驾驶那架飞机的？”

    土王居然没有觉察我的责备之意，立刻指着自己的鼻，大声道：“当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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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与夏虫语冰

﻿    我更是恼怒：“你觉得自己的驾驶技术很好，是不是？”

    天嘉土王还是听不出我在讽刺他，神情洋洋自得：“在驾驶喷射机方面，我是专家——技术可以排在世界百名之内。”

    我冷笑：“我看最多排第一千名——刚才你如果再飞近五十公尺才拉起机头，那就可以排在百名之内了。”

    这一次，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之色，齐白也道：“你在说些什么？怎么我们全听不懂？”

    我正想再次斥责，白素在我身后碰了一下，低声道：“不如让机长来解释。”

    我回过头去，看到机长正在门口探头探脑，我就向他招手，机长走了出来，我道：“请你把刚才在空发生的事情，向土王叙述一遍。”

    机长先向土王行礼，然后又说了一大串恭维土王驾驶技术高明的话，肉麻之至。足足讲了五分钟之久，才说到正题：“土王大人万金之躯，以后千万不要再玩这种危险游戏了！”

    他说得委婉之至，不过土王还是大怒，喝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给土王大声一喝，机长吓得缩进了机舱，却换了那老者出来。土王本来大有怒意，看到了老者，却也强忍着，很客气的叫了一声：“图生叔。”

    土王这样称呼那老者，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老者曾经说过，目前他在王族之，辈分最高，土王称了“叔”，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老者——图生王叔答应了一声，神情很是不满，沉声道：“刚才你的行为像是一个幼儿！”

    他可以用这样的语气来和土王说话，由此可见他在王族的地位很高。

    土王又惊又怒，大声道：“我怎么啦？怎么你们几个人说话全像放屁一样！”

    他非但不肯认错，还要它出恶言，实在太过分了！

    我一伸手，已经老实不客气抓住了他的衣襟，土王立刻怪叫了起来，随着他的叫声，一队士兵冲上梯来。

    想那梯能有多宽，十来个士兵争先恐后，要来：“勤王”，顿时挤成一团，令得梯剧烈晃动，几乎翻倒。

    土王继续怪叫：“卫斯理！我当你是君，你怎么动起手来了？”

    我正想骂他，白素已经扬声道：“大家镇定，这其间有误会。天嘉土王，你刚才可曾卖弄技术，令得两架飞机几乎相撞？”

    土王怒道：“谁会干这种元聊事！”

    白素才一发问，我也知道误会了土王，所以立刻松手，应声道：“刚才就是有人干这样的无聊事，而且用的是同样的飞机。”

    土王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失声道：“海高！一定是他，他不想卫斯理帮我，所以从破坏！”

    他一面说，一面向图生王叔望去，像是想征求他的同意。王叔喃喃地道：“一定是他——”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住了口，用十分疑惑的眼光望向土王，土王的神情也疑惑之至。

    我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我在空向土王提出要他先我到达，才有商量。土王在接到了信息之后，一定一秒钟也不耽误，就立刻行动。在这样的情形下，海高就算想要破坏，他是如何知道土王的行动的？

    这个问题，其实只有一个答案：“在土王身边，有人泄漏了土王的行踪！”

    土王和图生王叔显然也都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反应强烈。在争权夺位的过程，在对方的身边，安排叛徒是最常用的手法，不足为奇。

    不过土王知道在自己身边有了叛徒，心自然又惊又怒，这一点，完全可以在他的眼光之看出来，他的眼闪耀着阴阴鸷凶狠的光芒，看来令人心惊肉跳。

    可以肯定，他立刻就要对身边的亲信进行整肃，其间自然不免会连累无辜——这是权位交替不能在正常而明的情形下进行，而必须通过阴谋诡计来争夺的必然现象。

    天嘉土王显然是一个极端聪明的人，这时候他心虽然恼怒之极，可是他却还懂得利用这个时机。

    他向我道：“海高想谋夺王位，所以才使用这种下流手段，如果让他得逞，绝非国家人民之福！我一定要通过传统考验，继续在位，才能让人民有好日过。”

    他这样说的时候，直视着我，言下之意很明显：所以我必须帮助他通过考验。

    他这种态度，令我反感。我冷冷地道：“阁下怎么知道人民一定希望你来当土王，而不是海高？”

    这个问题，其实普通之极，因为天嘉也好，海高也好，在他们那个地方，不论谁当土王，都是由王族那一小撮人来决定，所以，不论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都可以成立，那是毫无疑问的事。

    可是这样普通的问题，在天嘉土王听来，却像是天方夜谭一样，他可能从来也没有被人这样问过。

    一时之间他瞪大了眼睛，像是想把我吞下去。他回答得倒也很快：“当然是我，怎么可能是任何其他人？”

    看到他这样充满自信的样，我觉得他可厌又可怜。这时候我们许多人还都挤在梯上，实在不是讨论问题的好所在，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立刻就接着问：“你用什么方法来证明这一点？”

    土王可能觉得这个问题更加怪异，所以回答得极不耐烦：“这还用问吗？我的百姓，每次见到我都欢呼不已，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冷笑：“那绝不是什么证明——江洋大盗在绑赴刑场时，也有人向他欢呼！”

    上王终于忍不住大怒：“你竟敢侮辱我！”

    我保持镇定：“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这是历史名言。”

    土王挺了挺胸，在这样情形下，他居然还可以勉力压仰自己的怒气，这一点倒颇令人佩服，他长长吸了一口气：“我什么时候侮辱过我自己？”

    虽然他铁肯着脸，可是这句话语音听来并不十分激动。

    他这样的态度，使我感到他是一个可以与之讨论问题的人，所以我也很认真地回答他：“你的权位，并非循明的途径得来，而你不感到惭愧，反倒认为理所当然，表示你和现代明脱节——或许你自己不觉得，但事实上你正在不断地侮辱你自己。”

    我平时说话很少这样长篇大论，这时要和土王争辩，自然要把话说得完全一点。

    土王冷笑：“什么叫作‘明的途径’”？

    我答得极快：“简单之至——民选就是。”

    刹那之间，土王的神情古怪之极，望着我，像是望着怪物一样，摇头不已，挥了挥手，口咕哝了几句。我虽然没有听清楚，可是在他那种不屑的表情上，完全可以知道他是在说我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不值得和我再说下去。

    我不禁叹了一口气，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夏虫不可以语冰！”对夏虫来说，冰是它认知范围之外的事，它根本不知道，天地之间有一样东西叫“冰”。

    就像土王那样，人类已经知道国家领袖由人民选举才最正当和明的方法，可是那却在土王这类人的认知范围之外，所以他听了我的话才会觉得不可思议，认为荒谬绝伦。

    这种话，若是他统治下的百姓提出来，当然是弥天大罪，不杀头至少也要充军！

    像土王那种经由稀奇古怪，五花八门、乱七八糟的方法，或是凭长予大刀、机枪大炮、占心为王所产生或得到权位的统治者，他佩的认知另有一套，而且由于事关他们的地位，所以他们的那一套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绝不容许有丝毫反对的声音。

    和土王这类人，根本无法用明人们思想和语言与他沟通——不论他在多少问大学内拥有多少个衔头，看起来多么现代，可是在本质上他还是一个野蛮人。

    所以我也现出和他同样不屑的神情，说到这里，两人之间已经根本无话可说了。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僵硬之极，连四周围的空气也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在这样情形下，最着急的自然就是齐白，他向我和土王，点头哈腰，陪着小心，干笑道：“看看，大家挤在梯上干什么？”卫斯理，想来你也久闻天嘉王宫的大名，一定心急想去参观了吧！”

    他一面说，一面拼命向我挤眼睛，以致于满头大汗。

    他的用意很明显，是要我千万忍耐，别再和土王争辩。我心虽然十二万分不愿意，可是看到这种情形，也不禁大是不忍。心里头暗骂了一声，这家伙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有求于人，似致弄得如此卑躬曲膝，半分也不敢得罪土王！

    而且看来不管他已经做得像一条狗一样，土王好像还是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我心虽然疑惑，可是在这样情形下，我当然无法向他查问究竟，而且照他的那副死相看来，就算我问，他也未必肯讲。

    我只好先顺着他的意思，勉强答道：“不错，久闻天嘉王宫之名，倒要见识一下。”

    一听得这样说，齐白大大松了一口气，土王则大感意外——他以为我和他已经把话说僵了，不能转圆，却料不到我居然肯去王宫，他当然喜出望外。

    他邀请我和他同车，当然是表示十分敬重我，我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邀请，同时心里对他的反感，也减少了若干——至少他这个人嚣量不算大小，刚才和我几乎翻脸，现在还能对我礼遇。

    同时我向他介绍白素：“这是我的妻——”

    我还没有说出白素的名字时，齐白双眼已经瞪得老大，连眼珠也几乎跌了出来。

    看到他这种情形，就可以知道白素的化装是如何精妙了。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后来齐白对我说：“当时我虽然心事重重，可是也给你吓个半死，以为你和白素之间出了问题，另外弄了一个印度人做老婆。”

    土王和其他人都不明白我为何发笑，我连忙解释。天嘉土王当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直到后来，他看到了白素原来的面貌，才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土王连图生王叔都请了去王宫。一路上，在土王的车，有我和白素，以及在我坚持之下，也上了车的齐自，以及土王。和图生王叔等人。

    开始时大家都保持沉默，我心在想：要说人生无常，真至于极点。我只不过随便上了一架飞机，结果却形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而且再发展下去会怎么样，根本无可预料。

    白素最先打破沉默，她道：“土王阁下已经决定了要去通过考验，绝不考虑退位？”

    土王回答得相当幽默：“通常，‘退位’这个名词总和‘让贤’连在一起，我想不出有谁会比我更好，所以绝无迟位的打算。”

    他这种一贯的自信心爆炸的语气，我也已经习惯了，所以只是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白素又道：“趁公众还不知道你的决定，其实还可以再三考虑，因为所谓‘考验’——”

    白素话还没有说完，图生王叔就发出了一下苦笑：“早在三个月之前，已经昭告天下，土王要遵照传统，接受考验，全国民众，无人不知！”

    土王笑卞一下：“所以已经没有再考虑的余地了！”

    白素微笑：“我很怀疑，在事先，阁下有没有详细考虑过？”

    土王转过头去，看了白素一会，才道：“当然考虑过——而且还向天神祈祷过，请求天神赐我勇气。”

    我本来想问他，是不是他的天神告诉他只有卫斯理才能帮助他通过考验。不过我立刻想到，他们信奉的天神，在他们心目有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这个玩笑开不得，所以就没有出声。

    白素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回望着土王，土王解释：“要在王位上的信徒，在一定时候去接受考验，就是天神的主意。”

    关于这一点，我早已想到过，因为如果那是什么人为的规矩，以天嘉土王现在的权力来说，绝对可以将它废除，不必履行。正因为那是天神的规定，所以他才不敢违背——若是违背了天神的主意，他在这个国度里，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车里没有人出声，土王继续道：“规矩说明可以有一个助手，所以我才想请卫先生帮忙——不请助手则已，要请，当然请最好的，不知道卫先生现在是不是考虑接受？”

    我料不到他那样快就要我决定，正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齐白已经抢着道：“接受，当然接受……”

    在这里，我必须交代一个细节。这个细节本来微不足道，可是结果却使整件事的发展起了变化。

    土王的座驾车是三排座位的礼宾车。在上车的时候，为了表示对我和白素尊敬，土王让我们坐最后一排。而我把齐白拉了上来，坐在我的身边。

    土王和王叔坐在间那一排，所以当土王望向白素的时候，他要转过头来，而在我们交谈的大多数时间，他是背对着我们。

    就是这一个细节，导致了以后事情的发展。

    土王问我是不是考虑接受他的请求，我还没有回答，齐自己经抢着代我应充了。

    我当然可以了解齐自急切切盼望我能帮助土王，以利他对土王的请求，所以他才会这样做。

    我刚想瞪他一眼，天嘉土王已经有了反应，他一声欢呼，陡然转过头来，欠起身，向我伸出双手，要和我握手。

    看他满脸欢容的神情，他显然误会齐白刚才所说的那句话是出自我的口了！

    我急忙想要解释，可是可恶的齐白却在这时，突然托起了我的手臂，变得我像是要和土王握手。

    我还没有来得及缩手，土王已经双手一起把我的手紧紧握注，并且用力摇晃，同时连声道：“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尽我的力量来报答！”

    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内，阴错阳差，就变成了是我答应了土王的要求！

    我想要把事情说个明白，齐白却发出了一下充满了哀求的声音，我心一软，迟了一迟，没能第一时间开口说明。在这样情形下，要是不能立刻否认，错过了时机，再来说明，就变得没有意思——像是说过不算，想要赖帐一样。

    当下我吸了一口气，一面缩时重重在齐白胸口撞了一下，以征戒他的胡作非为，一面只好承认了这个由于误会而形成的事实。

    我沉下脸来，十分严肃地道：“我不在乎报答，可是我需要了解全面情况——你不能对我有任何隐瞒，尤其是在宗教方面，不能因为我并不信仰你们的天神而对我有所避忌！”

    既然莫名其妙卷入了这件事情，我当然只好把它做好，虽然心并不愿意。

    天嘉土王开口答应，我又道：“还有一件事情，必须预先说明：‘刚才我们讨论问题的立场，我不会改变。’”

    土王笑道：“不要以为我不能容纳异见，只要有共同的目标，不同的意见，可以先放在一边。”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并不陌生，它的潜台词是：等到共同的目标完成之后，再来开刀不迟。

    当下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土王则高兴得唱起歌来，歌喉居然大有水准。

    齐白给我重重撞了一下，虽然不致于受伤，可是也好一会出不了声，他忍住了没有叫痛，却不断用脚踢我的小腿。

    我这时候，心还感到很是窝囊，所以故意不理他，直到土王唱了三四分钟，我才道：“当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必须现在提出来，作为条件。”

    土王显然心情甚好，挥着手，大声道：“不管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好了。”

    我道：“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当然就应该答应齐白的要求了。”

    我以为在这样情形下，土王一定毫不考虑就会说“好”，可是土王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只见他霍然起立，可是车的高度根本不容许他站直身，而他的动作又十分急速，所以结果是他的头重重地撞在车厢顶上。

    一时之间，连正在行驶的车也为之震动，他被那一撞的力量反弹回来，又重重地摔回座位上，狼狈不堪。

    这种情形意外到了极点，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好。

    我只觉得两边同时有手按到了我的手背之上，一边是白素，她显然是在示意要我镇定；另一边是齐白；他的手比冰还冷，冷到难以形容的地步——只好说，唯有从阴间来的，才会有那样冷的手，给他一按，我竟然几乎忍不住要打冷颤。

    齐白的身体语言自然是在说：土王这样的反应，当然是表示这个条件他不会接受，齐白的希望落空，所以他才会手脚冰冷。

    刹那之间，我心疑问之多，无以复加。我先转头向齐白看去，只见他脸色煞白，欲哭无泪，若是逢父母之丧，他也有这样神情，就堪称孝了。

    从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来看，可知他向土王的请求，对他而言，重要之至。

    而土王在这样情形下，居然还不肯答应，也由此可知齐白的请求一定非比寻常，不知道是怎么样难以办得到的事情，真是惹人起疑。

    齐白盯着土王的后脑，看来他还存有一线希望，希望土王经过考虑之后，会答应我提出的条件。

    可是他失望了！

    土王在僵了半晌之后，总算开了口——在他一动不动的时候，车厢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他一开口，各人都暗松了一口气。

    土王语音干涩，清了清喉咙，才能讲出话来，这证明他所说的话，是经过剧烈思想斗争的结果，绝不是冲口而出。

    他道：“虽然我极端需要你的帮助，卫斯理先生，可是你刚才所说的那个条件，我无法答应。”

    他竭力保持平静地说了那两句话之后，忽然发疯也似大叫一声：“停车！”

    那一下叫声听来的可怕之极，说他在叫的时候，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无奈和愤怒，谁也不会反对。

    随着他的叫声，车急煞，不但发出刺耳之极的声音，而且那么长大的车，竟然在路上急速地打了几个转！

    车还没有停定，我已经忍不住叫起来：“他妈的齐白究竟要你干什么？就那样难答应？”

    我想在这样情形下，我这一问，他们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会给我答案。就算齐白的要求不近人情之极，他自己不好意思说，土王也会说出来，以证明错不在他。

    可是怪不可言的是，齐白和土王两个人对我的问题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车总算停了下来，车厢是难堪的沉默，我又是恼怒，又是疑惑，刚想再问，土王已经老实不客气下了逐客令：“请三位下车，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再谈的了！”

    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实在是一分钟之前再也料不到的事情。我和白素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色，看白素的神情，像是还想说些什么，我立刻暗示她什么也不必再说。

    因为土王已经叫我们下车，本来是他求我们的事，焉有我们倒过头来求他让我们留下来之理？

    而且他指明“三位”，那当然是指我、白素的齐白三个人而言。白素会意，打开车门，她和我立刻离开了车。

    齐白却还赖在车厢里不肯出来。他双手攀住了前排座位的椅背，在向土王哀求：“别赶我下车，我去说服卫斯理，叫他先帮了你，然后再讨论我的请求。”

    齐白的哀求，可说是委曲到了极点，可是土王的回答却岂有此理之至，土王像喝狗一样喝道：“滚！快滚！我绝不会答应你的请求，所以不必多说，免得给人一个已经答应的感觉，然后再来一反口，做一个言而无情的小人！”

    我虽然出了车，可是齐白和土王在车厢里的对话，还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土王最后的那两句话，显然是冲着我来的，他是说我先答应了他，然后又不断提出条件。

    本来这事情我根本没有答应过，全是齐白在搞鬼——不过现在当然更难以解释这一点了。但无论如何，我不能背上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这样的恶名！

    所以我向着车大声道：“你把话说清楚些！是你自己说的，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不知道谁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我的话才一说出，间的车门陡然打开，土王跳下来，伸手指向我，吼叫道：“把你和我的事，和他和我的事，分开来说好不好？为什么一定要扯在一起？”

    我的话说来，大是赘口，难为他在极度激动之下，居然说得十分流畅。

    我冷笑一声：“我答应帮你，就是为了要帮他！这话够明白了吧！”

    土王脸色铁青，向前冲了几步，直来到了我的面前，又伸长了颈，几乎和我鼻尖对鼻尖，我感到他在急速地喘气。

    我站在原地不动，并不退缩。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足有两分钟之久，他才突然向我胸口一拳打出。

    我注意到他手臂向后缩，准备发力，也就是说我要避开他那一拳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我知道像这种近距离发力出拳，想要积聚强大的力量，是很困难的事情。除非在东方武术上有极高的造诣，否则做不到这一点。

    我估计他养尊处优，不见得会武术，那就算被他打上一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而且我已迅速准备教训他随便出手打入，所以，我一提气，迸了一口气在胸口，使胸口的肌肉变得铁硬。

    在这样情形下，他一拳打在我胸口，用的力气越大，反弹力也越强，会使他的拳头生痛——武术上这种借力反弹，若是功夫深了，能把对方的拳头震得骨头碎裂。

    说时迟，那时快，我这坐才一提气，他那一拳已经打到！

    只听得“砰”地一声响，刹那之间，我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竟至于站不稳，向后连退了三步，才站定了身，手仍然不免自然而然向胸口抚去，以止疼痛。

    白素显然料不到会有这种情形发生，她的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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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王宫秘室

﻿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叫一声：“好家伙！”

    白素望着我，很有责备之色，她当然是在怪我明知对方出手，竟然如此托大，不避不挡，硬接了对方一拳。

    我也承认自己确然太大意了，所以无话可说，我抬眼向土王看去，只见他坐倒在地，图生王叔正急急忙忙走向他，要把他扶起来。土王则很是强悍，虽然他左手托着右臂，右手五指又红又肿，已经不能抓成拳头，那当然是受到了反弹力所伤的结果，其痛楚显然在我胸口所感到的剧痛之上。

    不过图生王叔伸手去扶他的时候，还是给他侧身撞了开去。

    他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也学着我叫了一声：“好家伙！”

    白素这时候在我身边低声道：“此人基本上还是君。”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首先，他向我打出的那一拳，肯定没有用全力，因为他发力的过程我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随便一拳而已，居然已经可以把我打退一步，可知我一上来就看错了他，他实在是身负绝顶武功之人！由此可知刚才那一拳，他并没有存伤人之心。

    结果，他吃的亏还在我之上，他居然也没有暴怒。

    他并没有叫他护卫来对付我——需知此间乃是他的地头，他可以为所欲为，而他没有无赖式地使用他的特权，在受创之余，能够这样，很不容易。

    而且他虽然很需要我的帮助，齐白也说了先让我帮了他再说，他还是一口拒绝——他可以先取得了我的帮助之后，再来赖帐，以他的地位来说，谁也无奈他何。

    他不那样做，这也证明他基本上可算是君。

    所以当他站起来，又吵走过来时，我也向他走过去。两人又到了几乎鼻尖相碰的近距离。

    他先开口：“真是名不虚传，真可惜，你居然会有这样的朋友，连累了你我不能进一步相交，真是可惜！可惜！”

    他连连表示可惜，很是真心诚意。我也由衷地道：“其实你误会齐白了。齐白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能比我更有效的帮助你，或许他并不善于介绍自己，所以你才不了解他——”

    接下来，我花了大约三分钟时间，把齐白的奇才异能，以及他现在能够自由来去阴间、他奇特的身分等等，作了简单的介绍。

    齐白这时候也已经从车里走了出来，他听得我这样介绍他，神情很是感激。

    土王斜睨着齐白，显然对我的话半信半疑。

    我不知道齐白做了些什么，令得土王如此轻视他（可能多半还是和他向上王提出的要求有关），我又一次强调：“所以在不可测的考验，他能给你的帮助更多。”

    齐白此时也用充满了期盼的眼光望着土王，土王一面甩着显然还十分疼痛的右手，一面很认真的在想着。

    过了一会，他缓缓地摇头：“不行，要是我接受了他的帮助，我就领了他的情，就必须考虑他的请求——”

    他说到这里，更是大摇其头——他并不是说领了齐白的情，就要答应齐白的请求，而只是说“必须考虑”而已。可是单是考虑，就已经令他大摇其头了，由此可知要他答应这件事，更是万无可能。

    他略顿一了顿，又道：“所以，卫斯理，我明知你这个人难缠得很，还是宁愿要你帮忙，领你的情。”

    我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在说什么话？我这个人难缠？现在是你在缠我，还是我在缠你？”

    土王苦笑，“算我说得不对，你这个人……这个人……是难以对付！”

    我摊了摊手：“也没有什么难对付——你答应帮齐白，我就答应帮你，事情就是那样简单。”

    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老问题上。

    土王恨恨地顿足，转过身去。看来一提到这个问题，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白素的神情也充满了疑惑。这时候图生王叔走到土王的身边，低声道：“不关王位，就答应了卫斯理的要求，又算什么。”

    图生王叔劝得合情合理，可是土王却立刻勃然大怒，厉声喝骂：“你知道个屁！别说王位，我宁愿立刻被天神降天火烧死，也不愿听王八蛋的胡言乱语！”

    他在说到“王八蛋”的时候，狠狠地向齐白瞪了一眼，以表示他心对齐白的恨意。

    而他所说的“天神降天火烧死”是他所信奉的宗教最恶毒的誓言，不是随便可以说得出口的，所以吓得图生王叔连连后退，再也不敢出声。

    齐白的“胡言乱语”竟然能够使天嘉土王发这样毒誓，其内容之“胡”之“乱”到了什么程度，实在是难以想像。

    我向齐白望去，他不敢和我目光接触，显然是怕我向他逼问他对土王的请求内容。

    这时候我也真的很生气，齐白千求万求要我帮他，但是究竟为了什么，他却一点都不说。我把他当朋友，肯为了他陪土王去进行完全不知道内容的考验，而他居然还要向我隐瞒他的目的——这就已经不把我当作是朋友了。

    所以我气往上冲，冷笑一声，扬声道：“这王八蛋确然不是东西，大可以不去理会他，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两句话我是对着土王说的，土王一听，先是整个人打了一个突，然后张大了口，却说不出话来，显然他再也想不到事情忽然会有这样的转变。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很有诚意地向他点了点头。

    土王整个人向上蹦跳起来，大叫一声，双臂张开，向我直扑了过来。我站着不动，他一下抱住我，用他的额头，用力撞我的额头，撞得十分用力，发出“砰砰”的声响，连撞了十来下，才松开了我，后退了一步。

    我被他撞得额头很痛，正不知道这是为何来，图生王叔已经大声道：“恭喜卫先生！”

    我有点啼笑皆非：“喜从何来？”

    图生王叔笑孜孜道：“天嘉土王刚才已经把阁下当成了自己兄弟，从此祸福与共，岂非大大的喜事！”

    我向土王望去，只见他也笑嘻嘻地望着我，一副我很应该对他感恩图报的样。

    我刚才还只不过是有点啼笑皆非，现在简直是啼笑皆非之至。或许其他人会认为能和土王称兄道弟是一件喜事，不过我却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意思。

    我刚想发话，白素在我身边悄声道：“只要不和他争夺王位，你有了这个便宜兄弟，也没有什么坏处。”

    我本来想说的话，就是要说做土王兄弟，危险之至——凡是对王位有咸协、有可能变成土王的人，就像坐在火山口上一样，必然招在位者的防范和排挤，弄不好就会有杀身之祸。

    这是古今外在独裁情形下的铁律，没有例外。在历史上由此而发生的兄弟相残、父加害、同志拼命的情形，不知道有多少例可列举！

    所以我一点也不感到那是什么喜事，何况我心再明白不过——土王有此一举，无非是想藉此收买人心，好让我出力为他做事。这种把戏，半不值！

    可是白素却向我这样说，一时之间我也不明白她是不是另有深意，不过她倒是指出了很重要的一点：只要我清楚让土王知道，没有争夺王位之心，也就没有什么坏处。

    当下我向土王点了点头，“很好，在通过天神所设定的考验时，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凶险，正需要两个人同心合力来应付，决不能两人之间有丝毫猜忌。”

    说着，我也向他张开双臂走过去，和他拥抱，同时也和他额头相撞，实行“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在这样做的时候，并不知道额头相撞是他们一种很隆重的仪式，和国人的饮血为盟或是上香叩头差不多，而且如果一方向另一方行了这个仪式，另一方如果不照样做一遍的话，对先行礼的一方来说，就是莫大的侮辱——这些我是在事后才知道的，当时我也去撞土王的头，只不过是一种顽童心理：刚才你撞了我，现在我撞回你！

    却不料误打误撞，却完全做对了。

    再加上我事先所说的那一番话很是得体，所以土王的额头虽然被我撞得红了大片（他右手的红肿还在），他还是高兴莫名，用左手拍我的背，表示友好。

    接着，他拉住我的手，大声道：“上车，上车！”

    他又想伸手去拉白素，以示亲热，可是手指红肿，难以弯曲，所以只好改为请上车的手势。

    等我们三人上了车，图生王叔也跟了进来，齐白来到了车前，却不料土王对他大声道：“既然我们都认为你是那个什么蛋，你就不必和我们在一起了！”

    齐白显然想不到土王会有此一着，一时之间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才好，哭丧着脸，向我望来。

    我刚才虽然恼他，可是看到他这种可怜相；心却又不忍，只是土王已经发话，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请他上车才好。

    这时候白素向齐白道：“阁下不妨先，离开一阵，等他们通过了考验再说——这正是阁下原来的意思！”

    齐白虽然脸色难看，可是听了白素的话，还是连连点头，退了开去。

    土王一声令下，车疾驶而去。当车将齐白远远抛离之际：土王竟然不由自主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由此可知他心对齐白是如此厌恶。

    我心一动，心想这倒是探听消息的好机会。所似我故意道：“若不是他自己肯离开，想要摆脱他，根本设有可能。”

    土王眉心打结，样很是烦恼。我进一步道：“他有可以突破空间的能力，你是知道的了？”

    土王又呆了一会，才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样极端无奈，道：“我见了次，赶一次，他脸皮再厚，只怕也会不好意思再纠缠下去。”

    我趁机道：“他有那样重要的事求你，我想他不会死心。”

    我装出像是知道齐白向他要求的是什么事情的样，好引土王把事情说出来。

    可是土王却一点不笨，他望了我一会，摇头道：“不管他出什么办法，我不答应，谅他也无可奈何。”

    说了之后，他立刻转换话题，对于齐白的要求，竟然只字不提，半点口风都不漏。

    我也不便追问，只好仍然心暗自纳罕。

    这时候车已经进入市区，在前面开道的车响起警号，所有的交通灯全部转为绿色，使车队可以畅通元阻，直趋王宫。

    不多久就可以看到巍峨辉煌的王宫，其时正是夕阳西下时分，斜阳照在王宫金色的屋顶上，闪起一大片金光，灿烂夺目，至于极点。

    土王洋洋自得，大声问道：“你看怎样？名不虚传吧！”

    我本来不想扫他的兴，可是实在忍不住，就冷冷地道：“这王宫是给土王居住的吧？”

    这个问题所得像是多余之至，可是骨里大有章，我想土王应该听得出来。

    果然土王脸色一沉：“我会一直在这王宫住下去，住到我死为止！”

    他咬牙切齿说了这两句话之后，还感到意犹未尽，续道：“以后是谁来往，也要由我指定！”

    我暗冷笑一声，心想告诉他秦始皇和阿房宫的故事——他那座王宫再大，也决比不上阿房宫的“覆盖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那样伟大，

    可是我转念一想，这种土人，和他说历史，他怎么会懂？所以我只是喃喃自语了一句：“十世、百世、万世……”

    那正是秦始皇对他的帝国的幻想——刚才土王讲的话，心态也是如此。

    却不料这个土王非比寻常，就这句话他也听明白了，他向我瞪了一眼：“历史上被火烧了的王宫，不知多少，可是不会是我这一座。”

    我摇了摇头，没有和他争下去，他也忽然之间现出很疲倦的神态——当然是由于他自己心很明白，如果他不能通过那个考验。他连离开那个山洞的机会都没有，王宫属于谁，对他来说，根本已经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我问道：“以前那三位接受考验的土王，他们的助手，后来怎么样？”

    天嘉土王直视着我，一字一顿地道：“和那三位土王一样，进了那个山洞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虽然这个答案，在我意料之，可是听了之后，还是自然而然感到了一股寒意。

    土王神情严峻——我倒真的很佩服他的勇气——他很认真地道：“所以我这次不但是自己去进行考验，而且也可以去找一找他们，可能在山洞，不只是那三位土王和三位助手，可能还有更多的人在里面。”

    他那种明知危险之极，仍然勇往直前的的气概，虽说是为了保存他的王位，可是少一分决心，也难以做得到。

    我们互望了一会，他又道：“虽然你已经答应和我一起进那山洞，可是你还可以考虑退出。”

    我不怒反笑：“你不必激我，我经常说话不算数，就算我现在不反口。说不定到了山洞口，我会临阵退缩，你要有思想准备。”

    土王神情苦涩，过了一会，才很有诚意地道：“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说那种话了。”

    在这个过程，白素一直没有开口。后来她才对我说：“土王的政治手段极高，他说话一收一放，把你套得紧紧地，叫你非和他一起进行考验不可，你这个傻瓜，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那时候，我回想经过情形，确然如此——这个土王，实在极不简单。

    却说当时车驶迸王宫，直达一组建筑物之前，停了下来。土王问我：“是先休息一会，还是立刻研究如何进行？”

    我道：“当然是立刻进行。”

    土王很是高兴，下车之后，有很多人迎了上来，都给他挥手赶开去一他带着我和白素向内走，图生王叔跟到了一道门前，就停止了脚步。

    那道门上，有着很是复杂的图案浮雕，全都涂着金粉，虽然庸俗，倒也金碧辉煌。

    我留意到，到了这里，非但图生王叔止步，所有的侍从也都没有跟上来。显然这里已经到了只有土王或是他特准的人才能进入的禁地。

    土王来到了门前，站得离门很近，明显地是想遮掩什么，他这种行动，未免小里小气，所以我刺了他一句：“世界上再好的锁，也总是有人可以打开的。”

    土王呆了一呆，身退开了些，只见他双手在浮雕上不断地触摸着，过了一会，那门向上缓缓升起。

    门后是好大的一个空间，空荡荡地，除了正有一座很大的塑像之外，什么也没有。

    那空间呈八角形，至少有两百平方公尺。在八角形的每一边，都有一道看来完全一模一样的门。

    土王向我望了一眼，我不等他发问，就道：“只有一道门可以通向目的地，其余的全是死亡陷饼。”

    土王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他走到左首的一道门前，伸手把门推开：“请进。”

    我和白素一起走了进去，里面是好大一间书房。四面全是很高大的书架，放满了书籍。我扬了扬眉，才有些疑惑的神色，还没有说什么，土王已经道：“当然这里的书，我没有完全看过，可是也看了七成。”

    我刚才心正在想：书是够多的了，不知道看过多少本？

    土王鉴貌辩色的能力竟然如此之强，上海人打话：踏着尾巴头会动，机灵之至。

    当下我也不说什么，他带着我和白素一起来到了一张巨大的书桌之前，书桌上有一副电脑，我们一起在书桌旁坐了下来，土王叹了一口气：“关于考验的资料，实在不多，只知道有可靠记录的是，有三个土王和他们的助手进过山洞，到了期限，没有出来－——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我道：“会不会是山洞封得太死，在里面吹号角，外面根本听不见？”

    土王瞪大眼睛，摇头道：“应该没有可能。”

    我道：“以防万一。我认为你除了携带号角之外，带要带上性能极佳的通讯设备，以便和外面联络。”

    土王听了我的建议之后，没有什么反应。

    我又道：“为了可以事先了解山洞究竟有什么古怪，可以利用无线电控制的摄像机——送一架摄像机进去，就可以把山洞的情形，弄个清楚。”

    土王听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我如果这样做，给人知道了，从此以后，我在任何人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我扬了扬眉，心想：你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也不是什么难事。

    土王又大叹了一口气：“就算我可以做到没有人知道，我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他顿了一顿，续道：“我可以骗人，可是不能骗神！”

    我想不到他对他的宗教信仰，竟然如此虔诚，本来我还有许多提议，对他的通过考验大有帮助，可是看情形他也一定不会接受的了。

    我皱着眉，向白素望了一眼，询问她可有什么办法说服土王。白素想了一想，道：“利用现代科技，帮助克服困难，这不算是对神欺骗。”

    土王大摇其头；“传统就是传统，天神规定如此，任何改变都是对天神的不敬，现代科技配备再好，也难以抵挡天神的征罚。”

    我闷哼了一声：“难道就这样赤手空拳去进行？山洞里只要有一条大一点的蟒蛇。你我没有机会再出来了！”

    士王还是摇头：“照你那样说，我们岂不是要每个人带一挺机关枪进去？”

    我没好气：“岂止机关枪，最好还有手榴弹——凡是可以携带的武器，越多越好。”

    土王大有不屑之色：“你始终不明白，再多武器，也敌不过天神的力量！”

    我陡然站了起来：“那你何必找我做助手？我更敌不过天神的力量！”

    土王的神情既不耐烦，又有点恼怒：“说来说去，你还是没有弄清楚——去进行考验，绝不是去和天神作对，所以根本没必要和天神比较力量。天神如果认为我可以继续当土王，统治我的民，他就会让我顺利通过考验，不然你就算带一颗原弹，也没有用处，你明白了吗？”

    我心暗骂了一声：你是个笨蛋？

    后来我和白素讨论当时的情形，白素道：“当时我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土王对他们宗教的那位天神，有着真正的信仰，不像我们，根本不相信什么天神，所以才觉得他的行为很笨。”

    情形确然哪些，当时我心暗骂，样当然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土王叹了一声：“我一定要接受考验，而且一定要完全依照传统——也就是天神的规矩去做，不能给他人抓到任何不合规矩之处。不然，等于我没有勇气去接受考验！”

    话说到这里，土王神情苦涩：“我虽然决定接受考验，可是老实说，以为我一直很害怕——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找你做助手的原因。我问过很多人，大家都推崇你的能力。我感到有你和我一起，就不会那样害怕。”

    他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可算是十分坦诚。

    我心只好苦笑——真是“人怕出名”，莫名其妙卷入了这件事，连是什么名堂都说不上来。

    我感到无可奈何之至——原来土王把我当成了在惊涛骇浪的救生圈，只可惜我这个救生圈，也是自身难保！

    我只好道：“你太相信别人对我的评价了。不过既然答应了你，我一定努力——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进行？？

    土王指著书桌上的日历：“还有七天。”

    他说了之后，略停了一停，又道：“在这七天之内，觊觎土王宝座的人，必然会想尽一切方法，进行破坏，所以请两位千万小心，最好在这里不要出去，以免节外生枝。”

    我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去进行考验，根据以往的记录，根本是凶多吉少，想当土王的人应该鼓励你去才是，怎么会来阻挠破坏？”

    土王望定了我：“就是因为我请到了阁下做助手，人人都知道我成功的机会大大增加，所以就会起坏心——海高这家伙冒充我来得罪你，就是例。”

    白素提议：“你干脆把这件事公布出去，令所有民众全部知道，就算有人要对付我们，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土王大是高兴，立刻拿起电话，下了一连串的命令。他在公告之，称我为“天下第一勇士”，我听得他如此说，疾声更正，以致大声吼叫，可是土王不加理会，等到他放下电话，我不禁十分恼怒：“你这样称呼我，真是无事生非，给我惹麻烦！”

    土王却道：“我必须使民众对我有信心——两个勇士一起去通过天神的考验，对我国三十万人民来说，是头等大事，全国民众一定兴奋莫名，可有得热闹的了！”

    我向他泼冷水：“要是我们这两个勇士都一去不回，那就更热闹了。”

    天嘉土王居然一点也不生气，他望了我一会，笑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却对你信心十足——只有我有可能一去不回，你是一定有办法可以回来的！”

    他对我的信心确然比我自己还强，白素在一旁微笑：“这一点，我倒也可以肯定，要是对他没有这点信心，我怎么会让他去。”

    我叫了起来：“你们两个，怎么绕着弯骂人？”

    土王不明白：“怎么会是骂你？”

    我哼了一声：“两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这不是在骂我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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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一根怪东西

﻿    土王笑了起来：“你和我不同，我是天神要考验的对象，你却不是。所以天神必然对我严厉，如果我有对不起天神之处，就不会有好下场，你只不过是我的助手，天神没有道理会让你回不来。”

    他的倒也很出人意料之外。我道：“以前三个助手，不是一样没有回来。”

    土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摊了摊手。他的意思很明显：到时候如果他有危险，我实在没有法帮他，就大可自己顾自己。

    虽然到时候我会不会不理他，我也不能肯定，但如果把话说在前头，倒也先小人后君，很是不错。

    我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难道事先到那个山洞附近去勘查一下也不可以？”

    土王道：“不是不可以，而是没有必要——那地方和其他无数山头一样，没有特别。”

    我看着他，他道：“我已经在那山洞附近，查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那是我的生死大关，请相信我，可以做和应该做的事情，我都做了。”

    我扬了扬眉，还没有出声，白素已经说话——她说的话，和我想说的一模一样：“同样的事情，让不同的人去做，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我笑了起来：“正是如此——反正还有七天时间，与其闷在王宫，不如让我们到处走走。”

    土王考虑了一会，点了点头：“不过在出发前一天，一定要回来——出发的仪式十分隆重，至少会有上万人参加，到时我和你都是主角，非出场不可。”

    我没有意见：“请你准备交通工具。”

    土王点头：“我也可以把你的防身武器先给你——接传统规矩，我和你都可以在宝库这选择一样东西；作为武器来防身。”

    我听得好奇心大作，问道：“宝库，什么宝库？”

    土王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很严肃，他缓缓地道：“那是历代传下来的宝物放置的所在，只有两个人知道开启的方法，一个是我，一个是地位最高的教长。”

    他说得很是隆重，我有点怀疑，正想提出，他已经道：“我可以带俩位进去——这是土王的特权，由天神所赐，而且只有我一个人不但自己可以进去，还可以带人进去。”

    从他的神情和语气之，可以看出能够进入那个宝库，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

    我对这件事倒很有兴趣——凡是这一类型的宝库，里面往往有出乎意料的宝物，去参观一下，开开眼界，大是有趣。这类室库，绝大多数都极之秘密，外人能够进入的机会极少，如今土王竟肯让我和白素进去，可算是机会难得。

    所以我道：“好极，请你带路。”

    土王扬起手腕，像是要看手表，可是他却对着手腕上，一个比普通手表略大的东西说话：“准备车。”

    那东西显然是一具微型通讯仪——他并非不懂利用现代科技，只是当事情和他的宗教有关之际，他必然舍科学而就宗教而已。

    然后我们循原路出去，到了建筑物外面，已经有车在等候。上车之后，车并没有驶出王宫的范围，大约行驶了将近二十分钟，到了王宫的一角。

    那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大约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在正，是一座由花岗石砌成的立方体，每边约有五公尺，没有门，也没有窗，看来就像是一座石台。

    在那广场四周，是很高的栏栅，和更高的岗楼，岗楼上站着哨兵。土王介绍：“能够在这里担任守卫，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这时候我也知道那个大石台一定是宝库的入口处，把入口处放在广场间，的确十分聪明，因为除非是隐形人，不然想通过广场，就一定会被发现。

    白素问道：“这宝库存在已经有好久了？”

    土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很久很久，据说这宝库还是由天神建立的，让我们世代相传。原来当然不是这个样，这广场和石台都是我加建的——我选择在这里建王宫，也就是为要把宝库划入王宫的范围，更有利于防卫。”

    白素一面点头答应，一面向我望来，口角带笑。

    她虽然没有出声，可是我当然知道她心在说什么。

    白素是在说我一向的理论是：所有的神，全是外星人。所以这个宝库如果是“由天神建立”的，那么也就是说，是由外星人建立的了。

    当然，“由天神建立”只是一个传说，可能由于年代久远，已经无可查考了，但是如果真是外星人建立的话，在里面一定可以找到一些证明。

    虽然在我的经历之，已经有过许多次发现外星人在地球上留下的东西，也曾经和许多不同种类的外星人打过交道，但由于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新鲜感受，所以如果这一次也可以发现外星人在地球上的作为，不失是一大收获。

    进入宝库的过程很是复杂，我从简叙述——这类经过用字来表达，十分啰嗦，不如用形象来表达那样直接。

    经过了土王的声波、手纹、眼纹，检查之后，才从石台之下，升起了一把梯。

    我们从梯爬上去，到了石台顶上，看来只是平坦一片，也不知道入口在什么地方。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齐白对土王的要求，不知道会不会是他要求到这个宝库来？

    只见土王在石台顶上来回走着，石台上面的花岗石都经过精心打磨，光滑无比，土王在走动的时候，全神贯注，像是唯恐走错了一步。

    我知道其必然大有机关，所以暂时并不去打扰他。

    他走了至少有七八十步，才停下来，自然而然松了一口气。由此可知他刚才在走动的时候，心情十分紧张。

    他按下来的动作，匪夷所思至于极点，看得我和白素口瞪口呆。他竟然抬起脚来，把双脚上的鞋袜全部脱了，赤脚站在石台上，

    等他做完了这些，我们自然知道，要进入宝库，还要检查人的脚掌纹！这防卫之严密，实在令人叹为观止——除了这里之外，我还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会用到脚掌纹来做开启之用的。

    看土王手提鞋袜，站直了身，样十分滑稽，再也没有了他当土王的那种威风。

    我忍住了笑，像是不经意地道：“这里防卫如此严密，齐白想要进来，当然非求你答应不可，不然就算地球上所有古墓他都可以出入自如，也无法进入此处。”

    土王听了，先是怔了一怔，令我以为已经料了，可是随即土王哑然失笑，这：“你误会了，这王八蛋并没有要求进入宝库。”

    我大是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土王又笑着边：“你还有更大的误会，宝库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宝物。它之所以叫做宝库，主要是由于信仰上的缘故，是象征性的。它也代表了土王的权威——若是被人侵入，代表了对土王极大的侮辱，所以我必须用最严密的防卫方法。”

    土王或许并非有意取笑我，可是我实在感到不是味道。幸好这时候石台顶上起了变化，土王站的那块花岗石，缓缓向下沉去，他连忙向我们招手，要我们也站到那块花岗石上面去。

    当我和白素站上去之时，石块已经下沉了半公尺左右。

    石块一直向下沉了三公尺左右，就停了下来。前面是一条狭窄的雨道，三人要鱼贯向前，走出了十来步，到了尽头，又向下沉去，再沉了三公尺左右，才看到了一个空间。

    那空间不是很大，像是一个普通的地窖，上下四面也都用花岗石砌成，有着微弱的光亮。

    放眼看去，只见里面乱七八糟地放了许多东西，大多数看起来是土人用的工具和武器，十分原始，有的甚至是树枝上面绑着一块磨尖了的石头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最简陋的器具，如瓦罐、石臼等等。

    我不禁失笑：“这算是什么宝库？我们就要在这里找武器，去应付不可测的考验？”

    土王沉下脸来，“这里每一样物品，就算不是天神留下来的，也是曾经经过天神的祝福，你可千万不要轻侮了它们！”

    幸好土王早已说过，这宝库是象征性的，主要是信仰上的意义，不然我必定还要继续取笑。

    白素的态度，却和我不一样，她很认真地去察看每一样东西，看得很仔细。

    当她打开一个相当大的藤条编成的箩筐时，连土王也不禁现出了讶异的神色；问道：“卫夫人是不是感到这里的东西，很有些特别之处？”

    白素答道：“我感到这里的东西应该很特别才是，可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发现什么。”

    她一面说，一面从那箩筐取出了一样东西来。

    那东西看来像是一个大铁锤——有大约五十公分长的柄，一端是一个长方形的物体，有两个拳头般大小，分明也是原始工具。

    白素拿着那东西，向我望来，我没好气：“你想我拿这个东西当武器？”

    白素微笑：“你过来。”

    她说着，伸出手，像是要把那东西交到我的手，土王在这时候像是要说什么，可是古古怪怪地向我望了一眼，又忍住了没有出声。

    这种情形，使我意识到这东西可能有古怪。我笑道：“这是什么东西？”

    白素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正要请教。”

    她这样一说，我更肯定这东西有不寻常之外，看起来可能很沉重，如果我不小心，就会接不住，掉在地上，所以我一面向前走过去，一面提了一口气。

    白素一等我走到她身前，立刻就把那东西递给了我。我早有准备，双手把它接了过来。

    我准备的是那东西会十分沉重，所以在接的时候，鼓足了力。谁知道这东西一上手，竟然一点重量都没有！别说它黑黝黝地看起来像是铁铸的，就算是纸糊的也不应该如此之轻！

    我准备好的力气一下落了空，身向后一仰，几乎站立不稳。土王在这时候哈哈大笑：“想不到吧，这里说法是这东西最古怪，我曾经秤过，你猜它重量是多少？”

    我早从土王的神情看出他知道这东西有古怪，所以这时候他看到我狼狈的样，而有这样的反应，也不足为奇。

    我还没有回答，他已经急不及待地自己说了出来：“只有十分之一克！”

    十分之一克当然是不能算是完全没有重量，可是放在手里，这个重量却完全感觉不出来。所以那东西就像是完全没有重量一样。

    这时候我已经定过神来，把那东面拿起来仔细看看，看来看去，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用手指叩上去，发出的声音像是叩在铁块上——它显然是实心的。

    我心疑惑之至，先向白素望去，白素立刻摇了摇头。我再向土王望去，上王道：“我曾经带几个博学多才的人来看过，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我想这一定是天神留下来的。”他说到这里，又古古怪怪向我望来，笑道：“根据你的理论，那一定又是外星人的东西了。”

    他在这样说的时候，很有些取笑的意味。可是我却很严肃：“它与定不是地球上的东西——既然不属于地球，那就必然属于外星，什么好笑！”

    土王不再笑我，也很认真地问：“如果那真是天神的东西，它有什么用途？”

    我没好气：“怎么问我，这东西古怪透顶，难道你就未曾好好研究过它？”。

    土王摇头：“室库的物品，不能携离，只有在接受考验时，可以拣任何一样作武器。”

    我把那东西挥动了几下，由于它根本没有重量，所以感觉十分怪异。我又把那东西挥向石壁，用的气力甚大，土王发出了一下惊呼声，当然是怕损坏了宝库的东西。

    那东西一端有两个拳头大小的一块物体，砸在石壁上。

    那样轻的东西，照说应该轻飘飘地毫无着力才是。可是它砸了上去，居然发出了一下声响，而且还有反弹力，确然可以算是一件工具。

    土王看到那东西丝毫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我立刻有了决定：“我就要这个东西当武器！”

    我还唯恐土王不答应，所以语气十分坚决。土王连想都没有想，就道：“好极！如果你能够研究这是什么东西，也是一件好事，能够解决我心的疑问。”

    看来土王对这东西也有兴趣，只是他一直守规矩，没有把它拿出去研究而已。

    土王自己则选择了一把短刀，随即把短刀别在腰际。我手的那东西很长大，无处可放，只好提在手，想起至少有七八天，我会一直把它拿在手里，心不免有滑稽之感。

    宝库既然有这样奇特的一件东西，可能还有别的，所以我和白素又很仔细地察看其他的物件。土王虽然一再说只有这一件特别，可是也没有阻止我们。

    找了大约一小时，连几团烂布都抖开来看过，我又拿那东西在石壁上下敲打，看看是不是有暗门，也没有发现。

    土王一直很有耐心，可是他自己却并不动手，显然他对这个宝库曾经经过详细研究，这时候只不过是想看看我们能否有新的发现而已。

    等到我们并无所获，土王才道：“看来天神只给我们留下了一件东西。”

    他竟然已经肯定了那东西是“天神留下来”的，后来白素笑他“比卫斯理还要卫斯理”，他自己也觉得好笑，他总算说了老实话：“称卫斯理是天下第一勇士，那是拍他的马屁，想他答应我的要求。其实是他有很多假设，都很合我胃口，和我的设想合拍，所以我才一定要他做助手！”

    这是在事后的对话，当时我听指他那样说，虽然有点意外，可是也大表同意，这自然是两个人想法合拍之故。

    因为在宝库发现了这怪东西，所以我的计划有了改变。本来我准备到那山洞附近去勘查一番，现在我相信了土王说他已经做过这个工作，并无发现的说法，我决定先研究这件轻得离奇的怪东西。

    在离开宝库之后，我和土王发生了激烈的争辩。我要带那怪东西离开，找设备完善的研究所，去研究它究竟是什么。可是王王坚决不容许我把它带离国境，只准我在他的国度之内研究。

    我甚至口出恶言：“在你们这种落后地区，蛮荒之地，能研究出什么名堂来？”

    土王不为所动：“随你怎么说。宝库的物品，万万不能离开国境。”

    无论我怎么说，他始终不肯，而在他的国度之内，实在没有法作肉眼观察之外的其他研究。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天，我和白素翻来覆去地看那怪东西，又作了种种假设。可是只能肯定一件事：在地球上还没有发现这样又轻又坚固的物质——这样的物质如果能大量普遍使用，整个工业明要改写。

    试想一想，如果用这样的物质来造汽车、飞机等等，那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我准备请在欧洲有庞大工业系统的云氏兄弟前来，他们也可以携带一些仪器来作检查。

    可是才一提出来，土王又立刻反对：“这东西，照规矩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看和触摸，连卫夫人都不可以。我已经格外通融，决不能再有别人看到它，而且也请两位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有这样的一件东西！”

    我怒道：“嘴长在我身上，我爱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不要说是你，就是你的天神也阻止不了我！”

    土王脸色大变，突然一个转身，走了出去。这时候我们正在他为我们安排的房间，我在他走出去之前，在他身后冷笑了两声。他才把门用力关上，我就向电话走过去。住房之，设备极其齐全，应有尽有，我还是想打电话到法国去找云氏兄弟。

    白素叹了一声：“不必了——就算你打通了电话，土王要不让人入境，谁能进来？”

    我道：“好哇，我们就一拍两散，叫他另请高明！”

    白素摇头：“别说你已经实牙实齿的答应了他，就算你拼着言而无信，他当然也拿你无可奈何。可是在宝库，已经有了那样的发现，在那山洞里，应该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古怪东西。一拍两散云乎哉，恐怕是自欺欺人吧！”

    白素那一番话，说得我哑口无言——我在研究那怪东西的同时，早已想到过白素所说的那些。因为这怪东西既然不可能是地球上的物质，那么和外星人有关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在这里，如果事情和外星人有关，我相信这外星人和土王口的天神大有关连。

    所以在天神指定进行考验的那个山洞，就有可能有天神（外星人）留下的更多物品或者是他曾经出现过的证明。

    我实在急不及待的想到那个山洞去，要是土王不让我去，我的好奇心会令我十分痛苦。

    白素望着我笑：“看你怎么处理，叫你掉过头来去求土王，你是一定不肯的了。”

    我连想都不想：“那当然！”

    白素笑嘻嘻地望着我，一副看我怎么办的样。我们互望了一会，突然一起笑了起来，异口同声道：“他会回来的！”

    我又补充：“他回来的迟早，和他的器量成反比例。”

    白素点头表示同意，正在此时，门已经被缓缓推开，我和白素都不禁笑出声来。土王推门而入，瞪着我们，大声道：“一点也不好笑！”

    他那样快就回来，表示他的器量很大——和器量大的人打交道，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所以我和白素是真感到愉快才笑的。当下我向他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出言无状。”

    我向他道歉，他看来有点受宠若惊，连连道：“算了，算了，我也不是生气，只是怕得罪了天神。”

    我耸了耸肩，表示接受他的解释。白素问道：“等你通过了考验，是不是会有一个庆祝仪式？”

    土王大是兴奋，甚至于在片刻之间，脸色通红，大声道：“当然！那是最盛大的庆典。”

    他说到后来，双手挥支，像是在发表演讲一样。

    看到这种情形，我不自亩主叹了一口气。

    土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你又想说什么？”

    我摇头：“不听的话，不说也罢！”

    土王说着：“只要不得罪天神，说来听听倒也无妨。”

    我仍然摇头：“标准不同，我认为没有得罪，你却认为得罪了。还是不说的好。”

    我越是不说，他越是想听，说到后来，我只好道：“你一想到通过了考验就如此兴奋。

    我以为这次又是对夏虫语冰，说了也是白说。

    却不料虽然是白说，可是土王的反应却大不相同。他听了之后。笑迫：“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大感意外，忍不住鼓掌：“你能明白，真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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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阴谋

﻿    白素笑道：“既然要和他合作，为什么不大家愉快一些。”

    我吸了一口气，正想长篇大论反对白素这种说法，白素却做了一个手势，不让我说话，她继续逍：“有什么样的民众，就有什么样的统治者。独裁统治者要靠民众的力量来推翻——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独裁统治者自己愿意下台，也没有一个会愿意把自己的权位交给民众去决定。所谓‘你不推、他不倒’，一个民族，如果长期在独裁统治之下，直到现在，还是不能享受民主，这里面就大有问题存在。”

    白素说话一向委婉和留有余地。这一番话要是叫我来说，对甘于长期接受独裁统治的民族，一定有更严历的评语。

    这个故事，由于主要人物是一位土王，而且故事主要情节和他的权位得失有关，所以特多这一类的讨论，都是在故事的经历过程有感而发，和整个故事联结在一起，并非无的放矢，在此略作说明，以免各位读友误会我改变了叙述故事的风格。

    却说接下来几天，土王除了自己实在不能来陪我们之外，都和我们一起。他自己不来时，就派图生王叔和王族许多重要人物来，看来是想包围我们，不让我们和他不想要我们见的人接触，因为我始终没有再见到那个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海高。

    海高给我的印象十分深沉阴鸷，想来他一定并不心急，只要嘉土王未能通过考验，他就可以坐个土王的宝座。

    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希望也很大，因为从来也没有土王可以成功通过考验，只要天嘉土王不成为例外，他就成功了。

    如果他还不放心，要做睚事情的话，当然是要努力去破坏天嘉土王的行动，使他不能通过考验。

    我把这一点向天嘉土王提了出来，并且例举了一些可能。例如他如果买通了在山洞外的守卫，即使听到山洞里传出了号角声，也不把堵在洞口的大石块移开的话，那么我和土王就被困在山洞之了。

    天嘉土王否定了我的想法，他提出了强有力的论点：“教长和我的关系极好，他不会放弃现在和土王的良好关系，而去和新土王重新建立关系。”

    我想说，要是海高早就和教长打好了关系，答应给教长的好处比现在更多，情形就对我们不料了。

    不过我想了一想，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所有谋算夺位的行动，必然在暗进行，在位的以为自己的位置稳如泰山，直到阴谋发动，才知道身边早已全是叛徒——这种情形在历史上不知道曾经重复又重复发生过多少次了。

    本来我应该把这些都说出来；因为我已经和土王在同一条船上，他倒了霉，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我还是没有说，我知道像土王这种充满自信的人，以为所有人都接受他的统治是天经地义地事情，就算我说了，他也不会听得入耳。

    我只好和白素商量，要她在我们进入山洞之后，在外面照应。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任务，因为没有变故，当然什么事也没有；一旦有了变故，她一人就孤立无援，一切只有靠自己了。

    白素当然不至于退缩，可是她也不能不考虑事情的严重性。她道：“在这里，如果有变故发生，我根本不可能找到帮手，别看现在围着天嘉土王团团转的人很多，一旦换了主人，这些人自然又向新主人摇头摆尾了。”

    我笑道：“这个自然，所以你要千万小心。”

    白素想了一想：“齐白这个人真古怪，事情是由他而起的，现在竟然踪影不见，不然他倒是一个好帮手。”

    我哼了一声：“这家伙鬼头鬼脑不知道在搞什么花样，其实最好是他陪土王进山洞去——他有突破空间的能力，就算被困在山洞里，也难不住他。真不明白土王为什么拒绝他！”

    白素没有再说什么，那几天时间，就在诸如此类的情形下度过。我们没有离开王宫，只是在电视节目上看到，离土王接受考验的日越近，国民的情绪越是炽热，简直到了举国上下都为之疯狂，人人都全情投入的地步。

    终于到了这一天，土王全身传统的服饰，身上各种装饰极多，单是各种猛兽的牙齿，就有十八颗之多，看来相当滑稽。

    早一天，他也要求我作他们民族武士的打扮。被我一口拒绝，所以当土王骑着高头大马，由许多卫队官罩拥簇着出发到那山洞去的时候，我虽然也在他身边骑着马，可仍然是普通人的装扮，看起来当然不如土王那样神气。

    不过在道路两旁，人山人海看热闹的民众，也有向我指指点点的，知道我是土王接受考验的助手。而且土王对我也做过一番宣传——当然是夸张了许多倍的。

    白素则早已到了山洞前在等我们。

    整个队伍有好几百人，我和土王在间，走在最前面领队的是教长，他的行进方式十分特别，既非骑马，也非坐车，而是由两个大汉抬着一张椅，他就坐在那张椅之上。

    教长的身分十分神秘，平时绝不见人，要等到有重大事件的时候，才会露面，所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只见他满头白发，身形瘦削，面目阴沉，双眼半开半闭，似睡似醒，非但不和人说话，连目光也不望人，确然莫测高深。

    在教长身后，是一队大力士，这队大力士，负责搬动大石块，是行动的关键性人物，所以我对他们十分留意。

    我想先了解一下指挥他们行动的是什么人，一问之下，原来他们在这次行动之，只听教长的指挥。

    看教长这副死相，显然不是容易与之沟通的人物，不过我还是要努力去试一试。我企图接近他，可是在他身边总有几个身型异常高大粗壮的大汉围着，把他保护得十分严密。

    每当我想走近，那些大汉就对我瞪大了眼，像是我要对教长不利一样。

    而教长在那些大汉的包围之下，什么人也不看——要和他对话，至少要和他目光有接触才行，连这个机会都没有，如何开口？

    倒是有一次，他的目光，盯住了我手的那怪东西，虽然他的眼睛仍然半开半闭，可是也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望向那怪东西之际，变得十分异样。

    这种异样的目光，显示了他对那怪东西有一定的认识。

    他和土王一样，有权进入宝库，当然也曾见过这怪东西，知道它几乎没有重量。不过我心一动：他是教长，理论上来说，他是所有人之，最接近天神的一个，如果怪东西真是天神留下来的，他对它的了解，会不会在所有人之上？

    我想到了这一点，就故意把那怪东西举高，而且不断转动，像是耍花枪一样，吸引他的注意，如果他一开口，我就可以问他这怪东西究竟还有什么怪异之处。

    可是他盯着怪东西看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仍然是那样一副半死不活的神气。

    我无法可施，只好对土王道：“你说教长和你的关系很好，他为什么不像所有人那样兴高采烈，却像是有什么伤心事一样？”

    土王回答：“他是教长，在大众面前，要保持神秘感：而且他真的为我担忧，怕进了山洞之后出不来——要是海高做了土王，可能和他合不来。”

    我再问：“那山洞的情形，他也不知道？”

    土王摇头：“从来没有任何人迸过那山洞，除了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的人之外。所以在山洞之外，没有人知道山洞的情形。”

    他这几句话说得很是累赘，说了之后，又直视着我。我明白他的意思，是在说我如果害怕，不妨提出来。

    我当然不至于害怕，而我对他那种为保留王位而不顾一切的勇气，也很佩服。或许正如他曾经说过那样，他说，他天生就是土王，如果他不当土王，他就什么也不是了。所以他不得不进那山洞去，宁愿从此出不来。

    当时我没有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表示不必再讨论这个问题。

    行列前进的速度很慢，土王要不断接受民众的欢呼，有的时候还有民众拥向前来，用宗教仪式向土王祝福，土王也就停下来接受祝福。

    走走停停，大约二十公里的路程，走了足足十小时，等到来到那山洞前，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了。

    山洞前的空地上，更是人多——一路行来，我估计全国三十万人之，至少有三分之二出来参与盛典。

    空地上留出了一条通道，直通到山洞前。教长和那一批大汉先到，教长停下来之后，仍然坐在那张椅上，那些大汉则走向堆在山洞前的大石块。

    本来人声音也没有，由此可知，事件是如何摄人心魄，以致人人都屏住了气息。

    一时之间，只听到山脚下的风声，和土王与我的坐骑向前行走的“得得”蹄声，连其他所有在走动的人，也全部放轻了脚步，不发出声响来。

    场面顿时变得庄严肃穆之至，等到我和土王也到了近前，连蹄声都停止，就只剩下山风声了，格外增添了几分萧瑟之意，大有“凤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味道。

    我看到白素就在山洞口附近，和一批官员在一起。和她的目光一接触，她就立刻用唇语向我说：“没有进一步的消息，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山洞的情形如何。”

    我也用唇语回答：“不要紧，再凶险、再不可测的所在，我都闯过。”

    白素没有再说什么，她的脸色，看来也很平静，不过我知道她内心实在也很担忧——以前有三个土王和三个助手，进去了之后就没有出来，这个事实，很令人惊心动魄。

    我始终感到，我参与了这件事，有点莫名其妙，尤其现在齐白这家伙不知道在哪里，更是没有名堂。

    可是事已如此，也说不上不算来，只好本着一贯的冒险精神，勇往直前。

    这时候土王向我示意下马，我们两人并肩向前走去，来到了教长身前。教长仍然是谁也不看，他伸手在他身上所穿的宽大的红长袍取出一支号角来。

    那号角并不很大，和普通水牛角差不多。他把号角凑向口边，一鼓气，就吹了起来。

    刹那之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号角虽然不大，可是发生的声音却是响亮刺耳至于极点。由于突然之间受到了那样强大的声响的刺激，几乎到了人所能忍受的极限，所以才会有天旋地转之感。

    教长吹了两三下就停止，我恢复了镇定，这才发现其余所有人都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大约只有我和土王、白素以及教长自己才没有那样做。

    由此可知这号角会发出如此惊人的声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和白素是外来者，所以才不知道。

    我立刻向土王瞪了一眼，土王用极低的声音道：“我们两人不能掩耳——我们是勇士！”

    我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走前一步，教长站了起来，双手把那号角递给了土王，土王也用双手接了过来，很郑重地把它插在腰际。

    我这才想起，这号角就是土王在通过考验之后用的：吹响它，外面的人听到之后，就会搬开大石块，放人出来。

    这号角能发出如此惊人的声响，在山洞吹，声音可以透过大石传到外面，应该没有问题。

    可是也就在这时，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以前进山洞去接受考验的三位土王，当然每人也带了号角进去，只是不知道他们带进去的是那样的号角？是不是也由教长授予？如果所带进去的号角都由教长授予，那么要是教长在号角上做了手脚，到时候人要出来，却吹不响，在山洞里面，洞口有那样的大石块封住了，岂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虽说教长刚才曾经吹了两下，发出惊人的声响，但这也有可能像“智劫生辰纲”的情形——那桶有蒙汗药的酒，抢劫者何尝不是自己先喝了两口证明没有问题？

    我一想到这里，趁土王接了号角，向后退了一步之际，立刻向前，在他身边低声道：“这号角，你也吹两下试试。”

    我这个提议，可以说顾虑周详之至。却不料土王听了狠狠地向我瞪了一眼，并且用手肘向我胸口用力撞了一下。

    他虽然没有出声，可是这身体语言却强烈得很——明显地是要我别再说这种话。

    我却坚持：“一定要试一试！”

    土王的神情变得难看之极，手自然而然按在腰际的匕首之上。看来他是恨极了，想把我一刀插死！

    我明知土王不想我再说不去，可是事情至关重要，所以我不顾一切，还是把刚才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而且把声音提高，语气加强，以显示我的坚持。

    当时这种场合，土王一定知道他绝对不适宜发怒，所以他心虽然极其愤怒，可是却无法发作，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的神情变得十分恐怖。

    只见他脸上肌肉抽搐，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喉咙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声响，向我靠近，抬起脚，向我的脚背，重重踩了下来。

    我当然不会给他踩，所以他一脚踏空，变成像是狠狠地顿了一下脚。

    我不管他反应如何，正想再把声音提高，将我的提议说第三遍，已经坐向椅上的教长忽然向我望来，目光阴沉，而且开口说话：“天嘉，你那个助手，行为好像很不正常！”

    他不但目光阴沉，而且语音也是冷森森地令人听了感到十分不舒服；不过出乎意料之外，这个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现代气息的家伙，竟然操一口极其标准的牛津腔英语——这种语言，在冷言冷语的时候，最能发挥功用。所以他那句话，就像一把利刃，刺向土王，令得土王忍无可忍，咬牙切齿，从口迸出一句话来，向我骂道，“你这个蠢东西，闭上你的臭嘴！”

    或许他习惯骂人，可是我却绝不习惯被人骂。所以这时候不但他怒发如狂，我也生了气，冷笑道：“如果我是蠢东西，你就比我更蠢——挑了我当助手，却又不听我的话！”

    土王还没有反应过来，教长已经发出了两下阴恻恻的笑声：“天嘉，你何不就听他的？”

    土王这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向着我厉声吼声叫：“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话！你说不出道理来，我杀死你！”

    本来我们之间的对话，都是压低了声音在进行的，除了就在近前的一些人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发觉事情有什么不对之处。可是土王这一大声吼叫，立刻引起了注意，许多人交头接耳，一阵又一阵的嗡嗡声，像波浪一样，传了开去。

    在几万人聚集的场合，发生了这样的情形，可以说十分不妙。而且在人声之，还有一个人在哈哈大笑，我虽然看不到这个人，但是一听声音，就可以知道在幸灾乐祸的正是海高。

    我觉得事情必须立刻得到解决才行，不然可能引起很大的紊乱。我当机立断，也尽量把声音提高到接近吼叫的程度：“你应该试吹一下这支号角——如果你吹不响它，你就完全没有机会再走出山洞！”

    土王显然并不以为我的提议真的有用，他只是知道如果他不照我的话去做，我会没完没了一直坚持下去，所以他拿起那支号角来，对准了我的耳朵，鼓气用力就吹。

    他这样做。当然不是安的什么好心，刚才那号角发出的声音如此惊人，在我耳边吹响，只怕足以将铁耳膜震破。而他在盛怒之下，照我的话去做，实在是无可奈何之至，因为他对我的了解程度很深，知道我会一直坚持下去，不会放弃，所以他才赌气那样做的。

    也正是因为他对我有很深的了解，所以事情的发展，才对他有利。

    当时他用力一吹，我迅速地半转身，避免号角对准了我的耳朵。可是土王的脸腮从鼓起到平坦，显然他已经把气全都吹了出去，那号角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空地上人虽然多。本来已经寂静无声，可是这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一片死寂。

    真正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像风声，当然还是存在的。可是由于心头的惊悸实在太甚，所以听觉在那一刹间，失去了作用，以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天嘉土王的应变能力，在接下来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表现无遗。

    在才一开始他吹不出声音来的时候，大约有不到十秒钟的怔呆，这绝对正常——甚至是我，料到这号角可能有花样，等到真正证实了，也有七八秒钟的愕然！

    我大概是所有人最先有了反应的一个，我耸身跳上一块大石，伸手直指教长，想大声叫“教长想害天嘉土王”，可是由于实在太紧张，以致张大了口，却发不出声音来。

    后来我转述这件事的经过给红绫和温宝裕听，温宝裕这小竟然笑我：“何至于如此紧张？”

    白素代我说明：“当时空地上好几万人，教长的叛意暴露，如果他还有别的阴谋，就必须立即发支，在这几万人之，不知道有多少是在教长那一边，也不知道有多少在土王那一边。总之双方都不会人少，要是立刻起了冲突，那就是上万人的浴血恶斗，能不紧张？”

    白素的话，很精确他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后来情形的发展，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形，我不认为是天嘉土王的运气好，而是教长不认他怎么计划，他都认为只要天嘉土王进了山洞，就万事大吉，根本不用他再费什么心。

    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我这个人，在那样的情形下，要土王试吹号角。

    照说，土王是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提议的，而且土王也的确怒气冲天，不想接受。教长在那时候，还是一点都不惊展慌，还阴恻恻地叫土王不妨听我的话，他以为土王绝无所从之理。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我就是我，独一无二，说到了就一定要做。难得土王深明此理，所以还是在盛怒之下，被迫去吹号角，结果把教长的阴谋揭穿！

    当下我站在大石块上，只是指着教长，还没有出声，看到本来样半死不活的教长，脸如死灰，简直已经死了成！

    就在此时，脸色铁青的土王也已经有了反应，他也跳上了大石块，站在我的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简单的动作，向所有看得到他的人，说明发生了什么事。

    他举起号角，再次用力去吹。

    几万人都可以看到，那号角不论怎样用力吹。都没有声音发出来，这比任何言语都有效。

    然后土王抬起手，和我一样，指向教长。

    我们两人的手指，像是威力无穷的魔术杖一样，片刻之间，在教长身旁的人，像潮水一样退开去，其一些大汉，略为犹豫了一下，可是还是随着众人退开。

    转眼之间，教长的旁边空出了一大片，变成只有教长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椅上。

    一看到这种情形，我大大松了一口气，知道局势对土王有利，就算教长原来有一定的反对势力，这时候也使不出来了。

    几万人仍然个个屏住了气息，等待事态的发展。

    只见教长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身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双手发抖，把身上红色的长袍脱了下来，走前一步，把长袍铺在地上，又把绑在身上的一些东西解了下来，双手捧着，像是要献给土王，立刻有土王的警卫大踏步走向他，把他手的东西接了过来，来到石块前，放在土王脚下。

    土王连看都不看，锐利的目光，仍然盯在教长的身上。我低头看了一下，看到那是一副小型的扬声设备。

    我俯身把它取在手，立刻明白了教长的把戏，我依样葫芦，高举起那副设备，按动了一个按钮，设备的小型扬声器就发出了一下响亮刺耳之极的号角声。

    我也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我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在教长的身上，在我可以接触到的目光，都充满了卑夷不悄的神色。

    土王一挥手，又有四个警卫走过去，把教长架了起来，架着他向外就走，人群仍然寂然元声，让出一条通道来。那四个警卫一直架着教长向前走，也不知道会把教长带到什么地方去。

    土王这时候脸上才算有了血色，随即他变得十分兴奋，目光投向一批穿着各色长袍的人，这批人多半是教长的手下，在教担任各种职务的人。

    随着土王的目光，那批人立刻走向前来，站在大石块前，个个神色恐惧，望定了土王。

    土王从大石块上一跃而下，走过去把铺在地上的红色长袍捡了起来，然后来到一个穿着黄色长袍的人身边，替他把黄色长袍脱了下来，披上红色长袍。

    只见那人大喜若狂，向土王行了一个姿态很古怪的礼，然后把他原来的黄色长袍，交给了一个穿绿色长袍的人，那人也立刻大是高兴，立刻换上，又把自己的绿色长袍交给了一个穿蓝色长袍的人。这样交下去，一直到最后，在一批穿着灰色长袍的一个人换上了新的长袍为止。这些人一个接一个换上新长袍，动作非常连贯而顺畅，看来十分有趣。

    我虽然不完全了解他们在搞什么名堂，可是也多少知道一些大概。

    这些人身上长袍的颜色，当然是代表了他们在教的地位品级，能穿红色长袍的就是教长。

    土王刚才是册封了新的教长，而新教长又提升了别人。等于很多人部官升一级，皆大欢喜。

    我之所以将这段经过叙述得十分详细，是由于在这件事上，可以看出土王的处事手段极端高明。他懂得在这时候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所以先给教上下人等大大的好处，至于事后是不是会算帐，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在土王进入山洞之后的那段时间里，新任教长绝对不会再背叛土王，而且就算海高那一派反对力量想有什么动作，新任教长也会站在土王这一边。

    土王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一场阴谋背叛，而且妙的是从头到尾，完全没有人说一句话，一切全部在极度的寂静进行，像是默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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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洞中奇事

﻿    土王又回到了大石块上，左手握住了我的右手，握得十分有力，显然是在表达他心的感激。

    然后他举起我的手来。两个人的手才一举起，咱空地上几万人就爆发出欢呼声来，刚才还是极度的寂静，这时候格外觉得欢呼声惊天动地。

    土王一面接受欢呼，一面向我道：“选你做助手，证明了我的眼光超卓。”

    这时候他那副得意的神情，简直难以形容。我听得他这样说。不禁怔了一怔，一时之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总算人生又添了新的经验：一件事，在不同的人看来，竟然可以有这样不同的观点和角度。

    明明是我救了他，可是他却归功于他自己眼光超卓！

    我只是闷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因为我明白像土王这种身分地位的人，看问题和普通人不同——所有的事情，成功了都是他自己的功劳；失败了全是他人的过失。

    欢呼声持续了足有五分钟之久，有很多人挤上来，手上举着号角，要献给土王。更多人挤不上来，就索性吹起号角来，声音更是震耳欲聋，看来他们的成年男都有随身携带号角的习惯。

    土王在两个人手接过号角，递了一个给我，示意我和他一起吹。那两支号角当然会发出声音，而且十分响亮。

    随着这两支号角的吹动，早已蓄势待发的大乐队也立刻奏起雄壮的曲。新教长走向前来，请土王开始进行考验的仪式。

    那一队大汉，随着乐队所奏曲的节奏，口发出吼叫声，开始合力把山洞口的大石块搬开。

    我和土王就在洞口等着。这时候我心也不免紧张，因为进入山洞之后会有什么遭遇，完全可预测。

    除了那队大汉之外，其余人都退了开去，离洞口至少有一百公尺才停止，而且人人低下了头，不望向山洞，连教长也没有例外。那队大汉，在搬开了两块大石块之后，各自取出一幅黑布来，绑在自己的双眼之上。

    显然是所有人都知道：除了土王和助手之外，任何人部不能进入山洞，连望向山洞，都是不可以的。

    我回头向人丛看去，只见白素虽然也随着众人后退，可是她却并没有低下头。

    我向她做了一个鬼脸，白素笑了下，扬起手来。我看到她手里拿着一具小型望远镜，显然她是要在大石块搬开之后，观察山洞的情形。

    在这里，我要附带说明一下的是：白素本来也要带上这样的望远镜和另外一些科技配备，例如性能良好的通讯仪之类，可是我却没有同意。

    我不同意的理由是：我不能在勇气上给土上比下去——他能只带一把匕首就进山洞去，我也就不必带其他设备，有那怪东西就行。

    事关我的自尊，白素当然没有坚持。所以我此行完全是按照原始的传统进行，毫无取巧之处。

    却说那些大汉虽然绑住了双眼，可是动作一点也不慢，在吼叫声，大石块一块一块被搬开，不多久就已经搬开了七八块，山洞口暴露之处已足可供人出入。

    大汉们在这时候大叫三声，一起后退。

    空地之上，又变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土王压低了声音：“该我们上场了！”

    我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跃下大石块，向洞口走去。由于四周围极静，所以我们的脚步声，很多人都可以听得到。

    到了山洞口，我和土王都略停了一停，向山洞口看去，视线只能到达大约十公尺处，再向内去，是什么境况，黑黝黝地无法看得清楚。至于那十公尺左右，看来和一般山洞并没有不同。

    事先土王曾一再告诫，不能带任何现代化的工具进去，所以我们连电筒也没有，只有土王带了一个小火把。

    那小火把用含油质十分丰富的树枝孔成，土王说可以燃烧三小时左右，不过没有点火的火种。

    所以在还可以藉外面的光线看到山洞将近十公尺左右的情形时，我已经认定了洞壁上一处地方，那里有不少凸出的石尖，我一走进山洞，就向那处洞壁走去。

    这时候外面的天色也已经逐渐灰暗，进了山洞之后，那些大汉又立刻搬动大石块，开始把山洞堵上。所以我的行动必须很快，因为山洞立刻会变成一片黑暗。

    我迅速来到了那洞壁之前，回头看时，土王还在离洞口不远处，而就在那一瞬间，最后的一块大石块已经堵住了洞口，眼前立刻变成一片漆黑。

    我听到土王浓重的呼吸声，我沉声道：“先将小火把点着了再说。”

    土王这时候，看来不免也有惊慌，他答应了一声，向我走来。我伸手摸到了一个石尖，用那怪东西去敲打，别看那怪东西很轻，居然一下就把石尖敲了下来。

    我敲下了两个石尖，互相撞击，立刻有火花迸出来。将小火把凑向前，我们两个人，像是露营的童军一样，击石取火：点燃了火把。

    那火把由根手指粗细的树枝扎成，在燃着了之后，我抽出了一根，把其余的踩熄，我解释：“我们在山洞不知道要呆多久，要节省使用。”

    事到临头，土王显然没有我来得镇定——这恐怕是他第一次冒险，难免有些手足无措。所以我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助手，实际上一切行动都要以我为主。

    我又道：“留着树枝烧过的部分，我们要在洞壁上留记号，以免在山洞迷路。”

    土王又连连点头，我们就用一根树枝发出的火光照耀着向山洞走去，光线不是很够，山洞里面气温又比较低，所以很阴森。

    每走进三十步，我们就在洞壁上写上一个数字。树枝的火光只能使我们看到身边几公尺左右内的东西，向前看去，前面黑沉沉的，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不多久我们的记号已经写到“十二”——那也就是说，我们深入山洞，有将近三百公尺了。

    这山洞竟然如此之深，更加重了我们心头的压力。

    土王走得离我越来越近，几乎靠在我的身边，就差没有拉住我的衣服了。

    我们都不说话，那自然是由于心紧张的缘故，直到记号写到“二十”，一根树枝已经燃烧完了，我听到了流水声，这才松了一口气：“有水，我们至少不会渴死了。”

    土王发出了一下呻吟声，显见得他心情紧张至于极点。我伸手在他肩头上拍了两下，鼓励他：“别紧张，就算山洞没有尽头，我们也不必一直走下去——要是没有什么事发生，我想深入一千公尺已经足够了。”

    土王呼吸很是急速：“那怎么行？天神的考验没有降临，我们怎么可以出去？”

    我道：“或许，你有勇气进入山洞接受考验，就已经过关了！”

    土王大摇其头：“如果事情那样简单，为什么以前三位土王都没有出来？”

    我也知道事情不会那样简单，必然会有一些事发生，可是总不能一直在山洞等待事情的发生。反正以前三位土王都进入山洞之后，没有出来。所以天嘉土王只要能够出去，就象征他已经通过了考验，所有民众都会接受这一点。

    我把我的意思说了，土王想了一想，觉得有理，他的神情也轻松了许多。

    我们一面说话，一面仍然在向前走。水声越来越清楚，在微弱的火光下，看到了一股清泉从一处洞壁流出来，注入下面的一个小水潭。

    那水潭大约有一平方公尺大小，无法知道有多深。我们正感到口渴——心情紧张容易导致口渴。所以我们一起俯下身去喝水，可是我们的口唇没有碰到水，两个人同时震动，一时之间，身僵凝——由于我俯下身，手的火把也低了许多，火光照耀的角度起了变化，所以令我们看到了刚才看不到的一个角落里的情景。

    在那个角落里，躺着个人——正确他说，是具骸骨！

    刚才我们还在讨论以前进入山洞的个人，现在徒然看到了具骸骨，心灵所受到的震动实在无与伦比！

    僵了好一会，土王才转过头来，望向我，我甚至于可以听到他头部转动时颈骨所发出的“格格”声。

    我勉力镇定心神，可是一开口，声音还是发哑，我只说了三个字：“是他们！”

    土王也跟着说：“是他们！”

    然后又僵呆了不知多久，我用手拨水淋在脸上，那水极冷，令得我神智清醒，土王也照做，两人这才能站起来，向那些骸骨走去。

    骸骨并排躺在地上，很是完整，可以看出他们死了之后，没有经过任何移动。

    骸骨身上的衣物都还十分完整，看来他们像是躺了下来等死，然后就死了。

    我和土王面面相觑，互相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又过了好一会，土王才声音发颤地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三批人，隔了好多年……不同时间进来的……会交排躺在一起？我们……我们……”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可是意思十分明显，他是在问：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躺下来等死？

    我心也疑惑之极——完全不像有什么置人于死的事情发生过，何以个人就整齐地死在这里？

    死人已经成了骸骨，致死的原因也很难发现了。而个人的衣服饰都很完整，他们的腰带上，都佩有匕首，其三个人的腰带上，还有号角。

    那号角当然是准备出山洞时用的，他们显然没有用过。那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出山洞的准备。看他们的样，也没有经过死亡的挣扎。

    这更可以证明，死亡突如其来，他们事先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这样的分析应该很合理，可是还有说不通之处，那就是如果个人是同时进来的，他们就有理由并排死在一起，例如可以理解为他们在睡觉的时候死亡。

    可是他们却是分三批进来的，第二次和第三次进来的人，选择在骸骨旁边睡，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我心充满了疑惑，想不出究竟来，而口渴的感觉又来袭，我把燃烧的树枝，插在一具骸骨的两只鞋之间，走向水潭，双手去掬水喝。

    才喝了两口，我陡然一怔，在水潭的倒影看到了山洞顶的情形。由于火光在那具骸骨处，所以看到的洞顶也就是对准那具骸骨的所在。

    本来山洞之，洞壁和洞顶都是怪石鳞峋，可是那一处洞顶却有大约三公尺见方的一块，平整光滑无比，看起来就像镜一样。

    这时候土王也来到了水潭边，我先让他喝了几口水，然后才指着那处洞顶给他看。土王一看之下，也是陡然怔呆，失声问道：“这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却自然而然走到那具骸骨之旁，先是坐了下来，然后为了要更方便和清楚地观察洞顶那奇特的地方，就很自然的躺了下来，正好躺在一具骸骨身边。

    土王一看到这种情形，尖声叫：“卫斯理，别躺下！”

    我连忙一跃而起，抽了一口凉气——土王警告我别躺下，当然是想说如果我躺下，就可能死亡，在若干年之后，再有人进山洞来，就会发现有七具骸骨并排躺着了！

    是不是一躺到那像镜一样的洞顶之下，就会死亡？当时当然无法肯定。可是给土王这一提醒，我心也不由自主生出了一股寒意，没有再躺下去，只是抬头向上望。

    土王来到了我的身边，也向上看着。

    树枝发出的火光相当微弱，洞顶又至少有五公尺高下，所以看起来并不很真切，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光闪耀的缘故，那一幅洞顶像是变幻莫测，有许多云雾状。波浪状的阴影在不断闪动起伏，有的时候颜色浅，有的时候颜色深，古怪透顶，莫可名状。

    我们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颈骨发竣，我不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奇怪的是，土王看得十分认真，也没有再向我发问，像是若有所得。

    我也不去打扰他，为了使他可以看清楚些，我又点燃了两根树枝，并且把树枝举高。

    却不料这样一来，洞顶的景象，看起来反而变成模糊不清了。我心一动，失声道：“这景象，像是投射性电视荧幕一样，周围光线越暗，影像越是清晰。”

    土王并没有低下头来，只是移动身，回应道：“不但如此，而且还要在一个一定的角度，才能看到最清晰的影像。”

    他说完了这一句话，顿了顿，然后我们两人一起叫了起来：“躺在它下面！”

    我们互相望着对方，心的诡异之感，越来越甚，土王沉声道：“这一定是天神所设……要看清楚天神给我们什么指示，才能知道要能过什么考验。”

    我点了点头，同意他的说法，向地上指了一指。土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勇气陡生：“既然要躺下来，才能看清天神的指示，我也不怕！”

    说着，他两步跨过，到了一具骸骨之旁躺下。我也来到他的身边照样躺了下来，同时把火熄灭。

    眼前先是一片漆黑，土王抓住了我的手臂。然后洞顶那一幅渐渐有了光亮——和投射性电视荧幕相仿，好像有了画面。不一会，就可以看到画面间出现一道直线，把画面分成了两部分。

    也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阵震动传来，不但有隆隆的声响，而且震动十分剧烈，像是突然发生了地震。

    震动只维持了几秒钟，然后就是极度的寂静。过了好一会，土王才哑着声音间：“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奇怪的是，洞顶虽然有灰蒙蒙的光，有画面可以看得到，可是光线仅止于此，并不能使我们看到任何其他东西——我和土王并肩躺着，可是却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脸。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完全无从得知。只是我感到了极度的不安，知道一定有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我勉力镇定心神，突然之间，我遍体生寒，失声道：“你可感到少了什么？”

    土王的不安一定比我更甚，他声音苦涩，像傻瓜那样反问：“少了什么？”

    我吸了一口气，也要很努力，才能使声音不发颤：“水声！那泉水的声音哪里去了？”

    自从听到水声之后，水声就一直在耳边，可是现在却听不到了，只是一片寂静。

    土王又跟着我反问：“水声……水声到哪里去了？”

    我再吸了一口气：“我要点燃火把，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土王立刻同意：“好！好！”

    我再次用石块憧击取火，才点着了一根树枝，土王就已经发出了一下惨叫声。

    我抬头向他看去，只见他的神情恐怖莫名，指着我的身后，张大了口，全身发抖，出不了声。

    看到他这种情形，我也要鼓足勇气，才能转过头去。

    等我转过头去之后，只见水潭不见了——不是那水潭消失，而是在我们和水潭之间，忽然多了一道墙，那墙将整个山洞全部封死，看来连一道缝都没有！

    刹那之间，我脑轰轰作响，什么也不能想，和土王两人僵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土王先出声，他惨叫：“天神！天神！我哪里得罪你了！”

    平日看来那样英明神武的天嘉土王，这时候竟然哭出声来。土王这种情形，令我心更乱。可是他的哭叫，却给我一定的启示——这一切，确然是“天神”的安排！

    洞顶的那一幅画面，突然一阵震动，出现了把山洞封死的一道墙，这一切，绝对不是人力所能做得到的，只有是“天神”的所为，不可能有第二个解释。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天神封死了山洞，显然是要我们死在山洞之，和那具骸骨一样！

    土王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突然冲向那道墙，拳打脚踢，那道墙当然纹丝不动，他又发出可怕的吼叫，转头向山洞深处奔去，像是想去寻找出路。

    然而他并没有奔出多远，我还可以朦胧地看到他的背影，就听到他又发出了一下惨叫，同时也听到了刚才他向那道墙拳打脚踢时发出的同样声响。

    这说明了在他前面，是同样的一道墙！

    也就是说，我们被封死在山洞间了！

    这种处于绝境的经历，对我来说，并非第一次，所以我一开始时虽然不免惊慌，可是很快就镇定下来。我伸手触摸道墙，发现墙的质地的我带进山洞的那个怪东西一模一样。

    再用那怪东西用力敲打墙，发出的声音沉实无比，像是那墙不知道有多么厚一样。

    我转过身，看到土王正在往回走，他脚步踉跄，看来已经难以抵受打击。我正想向他大声呼喝，要他镇定些，不然更是死路一条！不过我还没有开口，他已走到了那幅洞顶之下，突然身一震，站定了不动，抬头向上。同时他的神情也由极度惊慌，渐渐变得平和，显然已经镇定下来。

    而且很快的他的脸上，现出十分虔城的神情，我叫了他两声，他完全没有反应——这种情形，使我可以感到，这时候他正在接收什么讯号，所以才会这样全神贯注。这讯号一定传送的是好消息，不然他不会有这样的神情。

    我自己并没有任何感觉，只好注视着他。过了大约十分钟，土王跪了下来，仍然尽量户着洞顶，却又膜拜起来，姿势怪异莫名。

    我静以待变，心想他会不会因为受不了打击而变得神经失常了？他拜了一会，挺身起立，向我望来，现出很奇怪的神情——这正是我望着他的神情。

    他开口问我，语音十分正常：“刚才你没有收到天神的信息？”

    他这样问，我倒并不感到突兀，因为刚才他的样，就像是在接收什么信息。

    我摇头：“没有——我并非天神的信徒，你才是。”

    土王招手，要我过去，同时道：“如果我可队出去，你也可以出去。”

    我听了之后，更是吃惊，因为他的话有潜台词：如果我出不去，你也出不去！

    我走到他身边，疾声问：“天神给了你什么讯号？”

    土王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那幅洞顶：“天神告诉我，洞顶那幅画面，会渐渐出现明和暗两部分，明多于暗，我就通过了考验，可以出去；暗多于明，我就失败，天神会赐我无痛苦死亡——你也一样。”

    他的话有关我们生死，可是我却不是很明白，正想再问，他已经在那具骸骨之旁躺了下来，同时拍着身边，要我也躺下去。

    我满心疑惑，姑且在他身边躺下，自然而然视线就投向洞顶。只见那幅洞顶，本来已经分成两半，这时，两半都有变化发生，一半有明亮的光在闪烁，另一半则是有阴影大扩散。

    渐渐地，一半有了大约十分之一的明亮部分，另一半的黑暗部分则少得多，只有二十分之一左右。明暗两方面都在缓慢地扩大，明的部分，扩大的速度明显比黑暗部分来得快。

    这情景像是一明一暗正在比赛，而现在是明的部分占了优势。

    土王兴奋之极：“我可以通过考验了！你看，明的部分多！”

    我也感染到了他的兴奋，可是我却不明所以，我道：“这算什么？是有两种力量在表决，决定你是不是可以通过考验？”

    土王脱口答道：“一定有许多天神在投票，看我是不是应该通过考验，看来天神之，对我好——”

    他说到这里，陡然住口，我转过头去看他，只见他现出怪异莫名的神情。我立刻问：“是不是天神又给了你信息？”

    他点了点头，也转头望我，神情仍然怪异：“天神告诉我，是不是能通过考验，并不由他，而是由我的民决定！”

    我听了，神情一定比他更加怪异：“民众如何决定？他们在外面投票？这洞顶就是显示他们投票的进度？明亮的代表赞成，黑暗的代表反对？”

    这一连串问题，我以为土王必然无法回答。

    谁知道上王回答得又快又肯定：“正是如此！”

    一时之间，我也顾不得身在险境，哈哈大笑：“贵国民众什么时候有了投票权，可以决定你的去留？”

    土王连吸了几口气，才道：“没有，他们没有投票权来决定我的去或留，可是他们每个人都能在自己心，想要我继续当土王，还是要我滚蛋。”

    我一听得他这样说，陡然坐了起来，刹那之间，心头大受震动，疾声问：“你是说，全国民众心里的想法，就反映在洞顶的画面之上？”

    土王和才进山洞时的惊惶失措大不相同，这时候他整个人都像充满了智慧，他道：“不错，这画面上就是民众意愿的反映！——

    接着他又喃喃自语：“原来反对我当土王的人也不少！”

    我不理会他的感叹，再问：“民众的思想，如何会在这里反映出来？”

    土王像是对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兴趣，他道：“我不知道——天神自然有他的办法。”

    我的思绪很是紊乱，一时之间理不出头绪来，而视线仍然留在洞顶。只见黑暗部分的扩大速度忽然增加，渐渐和明亮部分相同。土王胸脯起伏，十分紧张，而有一段时间，黑暗部分反而超过了明亮部分。土王大口喘气，连带我也紧张起来。

    幸好那一段时间并不长，明亮部分追了上去，又超过了黑暗部

    这时候我感到情形十足是在看什么大规模选举的开票过程，可是在这个国度，又绝对没有选举这回事，民众的思想如何会反映到这里来？

    这个问题，我已经在心问了几百遍，直到这时，我心才陡然一亮，想到了一个要点。

    世界上再强大的极权统治，可以把所有反对者的身体都关到监狱里去，可是却完全没有能力可以锁住任何人的思想。

    每个人，不论处在何种境地，他要想些什么，都有他的自由，极权统治者不论用何种方法，都无法阻止。

    而人在思想的时候，是有思想波发射出来的。

    如果这里有可以收集民众所发出的思想波的装置，在收集了之后，再将之分成赞成和反对两部分，在那幅洞顶上显示出来，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情形了！

    这情形是：全国民众，正通过他们的想法在“投票”，以决定土王的生死去留。

    这可能是人类社会最公正的“选举”了——每个人都可以真正表达自己的意见，不受任何干扰。

    这天神，竟然作了这样的安排，当真可爱之极。

    这也真是对土王的一个真正的、严格的考验——民意的考验！

    我感到这个假设，完全可以成立，因为“天神”显然可以凭思想和他的信徒沟通，他就告诉了土王考验的过程。

    我却完全没有感觉，我猜想那是由于我不是他的信徒之故。

    土王维持他的极权统治，想也没有想过把自己的去留交付民众去表决，可是现在“天意”如此，他除了接受之外，别无他法。

    那幅洞顶上，明亮部分有时多，有时少，有时和黑暗部分相等，土王的情绪也就随之起伏。

    在有一些时间，黑暗部分占优势时，他现出不相信的神情，不断地问：“怎么会？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反对我？”

    我们不知时间，也不疲倦，更没有饥渴之感，一直注视着那幅洞顶。

    终于，在相差只不过一线的情形下，明亮部分先填满了那一半，我和土王忍不住大声呼叫，跳了起来，还没有站稳，剧震荡又已发生，我们这才留意到，火光早已熄灭，除了那幅洞顶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但上一次震荡，是多了两道墙，现在土王已经通过了考验，震荡再次发生，当然是那两道墙消失——真可惜，我没有在黑暗看东西本领，所以无法知道这两道墙出现和消失的经过情形，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自何而去。

    等到震荡过去，那幅洞顶上的画面也已不见，我摸索着找到了烧剩的树枝，再把它点燃，果然刚才把我们封死的那道墙已经不在，山洞和我们进来的时候一样。

    土王大声酣呼，也不等照明，就向外冲了出去。跟在后面，不多久，就听到土王吹动号角，发出响亮的声音，从山洞深处，也传来了回响。

    接下来发生的事，都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不必详细叙述了。

    在庆祝土王通过考验的庆典过去之后，土王还想留我和白素，但我们坚决告辞，土王拉住了我的手，亲热无比，可是他所说的话，却令我无言以对，他道：“生命配额转移的事情怎么样了？我需要大量的生命配额！”

    后来我和白素讨论我在山洞的情形，我提到对“天神…那种安排的敬佩，自素却道：“我的敬佩程度，只有你的一半。”

    我讶而问其原因，白素答道：“天神只给了该国民众罢免权，却没有给选举权，所以我只敬佩一半。”

    我呆了半晌——白素说得有理。

    不过我以为如果在极权统治下，民众可以对统治者进行罢免，也已经够好的了。

    你说呢？

    后记

    一定会有人说：故事没有完。

    不，这个故事叫《考验》，故事已经叙述完毕。

    那么齐白呢？齐白到底向土王要求什么？

    齐白和土王之间的事，当然是另外一个故事。

    土王没有告诉我齐白究竟向他要求什么，而齐白却又不知去向，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他向土王要求什么。

    以后是不是会知道？

    我再神通广大，也无法知道以后的事。

    所以，《考验》这个故事，堪称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