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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美人在侧 江山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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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楔子、天命所归

﻿写在开篇前的话：

    虽然一些朝代有平民、庶民女子，亦或罪臣之女入宫受封的，却亦是视乎了当政者喜好。比方说生于乱世的吕雉之所以为后，除了各种外在条件、环境等，也因当政者为刘邦，而刘邦晚年逐渐昏庸，终被架空是必然的。再比如说出身不佳的赵飞燕、赵合德姊妹，也是遇到当政者好色无道，不重女德，反重□□，才有她们二人风生水起的一日。

    本文架空，宇文朝背景非乱世，宇文綦更非开国之君，也不是懦弱无能之辈，逢国泰民安，朝局稳固之际，自然先重门第，视背景身份。

    君王为保皇权稳固，大臣为保己身利益，庶民女子纵使才貌绝伦，亦不在入宫考虑，更不会有突兀的庶民女子冒出来，以狠毒手腕大型改革，血洗后宫。

    因此，本文的立意点，不在无身份背景的女子，为了一己私欲或为明哲保身而往上爬，不择手段，在后宫呼风唤雨的故事；而是讲述一位出身良好，眼界开阔，识大体，顾大局的女子，如何在国家、皇权、外戚，中，视轻重缓急，左右制衡，辅佐君王的故事。

    本文为宫斗皇妃篇，背景建立在太平盛世。上面所说的前者一般适合生于乱世、开国、国将灭时期，若是在太平盛世反而容易颠覆国本，非明君之选。而后者则稳重、贤德，懂得先大局后个人，常出现于为当朝明君稳固后宫的故事中，令其无后顾之忧。

    有人说“后宫不都没法活”，没错，但是斗也有斗的标准，要掌握火候，斗过了也抵不过当政者的一句话。

    因此，本文皇帝立意明君，非昏庸炮灰，也不是“忘情弃爱，只有权力”类的后宫文，而是侧重于相知、相守、相持、相扶。

    视乎个人喜好，喜欢明君+德妃的请继续。

    *

    说实话，闻人墨今很不喜欢吃肥肉，那种滑腻腻流窜于口的感觉实在是很恶心。

    可是有时候有些事，根本轮不到选择。

    尽管她不喜欢，有块儿“肥肉”仍然被人抢破了头，还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吃的。

    这块儿“肥肉”真不是一般的油腻，简直肥的冒油，要想一个人吞下去只会活活撑死，消化不良。

    可是，分食的人却越来越多，有些人大快朵颐，有些人则望梅止渴。

    天慧二年

    宇文綦，宇文王朝第十二代皇帝，年仅二十六岁。

    英俊倜傥，自然。高大健硕，遗传。内敛稳重，帝王的不二人选。风流倜傥，搅乱所有待字闺中少女的心。

    如今的宇文綦已有三妃，一昭仪，三昭容，二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各一人，四婕妤，七美人，五才人，宝林、御女、采女各九人，而蒙受临幸却未及封号的亦有不少。

    宇文綦于登基前便富有风流赏美，倜傥逍遥的名声，但有趣的是他一向只游走于众名门闺秀，达官小姐，细细数去竟只有正四品以上官员家中女眷，尚有此幸，但凡倾心相交者已囊括才、貌、文、略等各色佳人。

    后人称，若非宇文綦乃治国之才，知人善用，再加上他于终臣心中的影响力，以他本为皇次子的身份来说，登基执政只怕是痴人说梦。亦有人传，先皇为怕宇文綦势力过大，未及储君，才会改立太子，以防他日兄弟阋墙，篡位谋权。

    于一些人眼中，拥揽各色美女的宇文綦胃口极大，登基不过满两年便再行选秀，充裕后宫。然而于另一些人眼中，此次却是帝王揽权集中的一种权术，亦是朝臣攀附皇室，晋为外戚的桥梁。

    总之，因秀女大选，但凡五品以上的官员均蠢蠢欲动，纵使家里曾有女眷入宫者也想再如虎添翼，未有女眷入宫者更是感谢天赐良机，暗自作筹谋。

    新朝新气象，朝局一片明朗乐观，想位及人臣、受封受爵者需要后宫有嫔妃予以支持，已经权倾朝野、恩宠有加者也要设法保住现有的地位，福泽子孙后代。

    虽说宇文綦不受枕边风这套，但是，但凡三妃、昭仪等人家中哪个不是一品贵胄？旁人可以说重要份位亦需要身世贵重的家底匹配，也可以说因为这几位主子的受宠也连带令家中满门贵盛，羽翼渐丰。

    而不论何种说法，在宇文朝的这一代，想要高官厚禄，步步高升，便要视乎家世门第之贵，入宫主子之才貌，缺一不可。

    宇文綦这位少年皇帝，顺理成章的便成了名门闺秀心目中的上等“肥肉”，只等着大家下筷子了。

    而故事就发生在这一年的秀女大选。

    *

    闻人狄——年近花甲，当朝宰相，手揽大权，门下食客数以千计。家中女眷不计其数，才貌均出众者比比皆是，其长女闻人雨涟更是贵为当朝涟贵妃，深受宇文綦的宠爱。

    此次大选，闻人狄决定再送进宫一名女眷。

    其一，有了涟贵妃的照应，该女子只要中上品就可一步登天。

    其二，涟贵妃已经年近二十八岁，比宇文綦还要虚长两岁。女人在这个年纪已经开始趋于弱势，尤其是在风云变幻的后宫，面临诸多年轻貌美者，涟贵妃的年纪更是以色示人者的大敌。而为了保全闻人家在四妃位中能占牢一席之地，送个更加年轻貌美、知人识趣的女子进宫，势在必行。此人不但要妩媚聪慧，更要懂得锋芒暂避、韬光养晦之道。

    须知道，仅靠揣度帝意，博得圣上赞许，便以为稳固者乃是下下策，实则皆因聪慧暴露表面徒有危险。而当真聪慧者，便是最懂得藏其优点，适时趋于弱势，虽于旁人眼中乃平平之人，却可细水长流。

    闻人狄思来想去，除了末女闻人墨今具备了这些要素之外，实在难有第二人能出其右了。

    说起闻人墨今，也算是京城颇有名气的闺秀。

    容貌上品，与当今的怜贤妃——礼部尚书慕容怜茵、户部尚书之侄女上官琉玥并称三大名媛。

    但墨今最迷人之处，要数体态均匀有致与风姿窈窕了，本出色的姿容再加上闻人家多年来刻意培养出举手投足间的娴雅气质，顾盼间流光溢彩，婉转间慑人心魄，一言一行皆拿捏得宜，知进退，并非张扬跋扈、艳色过于外显之流。

    但是于外人眼中，比起怜贤妃、上官琉玥二人的才气性情，墨今则略逊一筹，文采也只属普通之流。若论当朝为官，才气自是不能马虎。可是墨今的最大幸运就是生为女子，而且是当朝宰相最喜爱的末女。对于一个不论是家世，还是姿容都注定要属于皇上的女人来说，才气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尤其是当朝皇帝并非过于看重此点，比起锋芒太露者反而更喜温雅恭顺之德。

    更何况涟贵妃，怜贤妃皆属当朝数一数二的才女，后者更有堪比状元的文采，曾被宇文綦戏言“女先生”之称，在民间广为流传。

    如此，闻人家若是想再送进宫一名以才博厚赐的女子，不但占不到半点优势，一个弄不好还会沦为怜贤妃的陪衬。这般不讨好的做法不是闻人家的作风，既然要送自然要送更出类拔萃者，前所未有者。

    自然，过于出众者自会容易成为其他秀女攻击的对象。

    为了防患于未然，涟贵妃早已在宇文綦耳边提过，末妹胆小怯懦、惹人怜爱，诚有天人之姿，但身处秀女之中怕是会受委屈等。宇文綦一听便念涟贵妃顾妹心切，墨今又是丞相爱女，遂特恩准墨今在内的三名秀女不用待选直接受封才人，择选良辰吉日纳入后宫。

    此三名秀女正是宰相末女，民间传容貌惊人的闻人墨今，户部尚书侄女，才貌双全的上官琉玥，以及兵部尚书次女，活泼灵秀的东陵宝弥。

    *

    入宫前一晚，墨今独自一人呆在闺房，满目皆是曾经所读诗词、传记，上面的每页纸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自己的注释解析，只可惜这些书是不能带进宫了。父亲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能太过露出所读所想，凡格物致知亦要拿捏火候，所谓吟诗作对也只能稍作敷衍。

    正是因为墨今的聪慧，看事总比旁人多几分，她才能明白父亲的苦心。以墨今的容貌来说，若是再富有满肚文采，对国事熟悉于胸，于天下事侃侃而谈，别说在后宫必是遭人妒恨，恐有性命之忧，即便皇上亦不能容。

    墨今很懂得在如何取悦他人的同时，又保留自己的一点小矜持，所以深的宰相府上上下下的关爱。长辈们怕她受到无聊的滋扰，分外保护，兄长们怕她受到日晒雨淋，出门更是前呼后拥，下人怕她稍有闪失，更加不敢怠慢，时刻关注。

    但是，墨今并没有因此就自傲自大，她更加谦逊的对待旁人。

    如果说墨今是维诺云云、羸弱不堪的相府小姐，倒不如说她有分懒得争权争宠的淡然，只是至今尚无人看到这点，全以为她是生性恬静乖巧、沉默寡言。

    琴、棋、书、画，墨今都有涉及，除了这是相府女眷必备的功课以外，更是她打发时间的消遣。话说回来，墨今就算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满腹经纶也无用，毕竟她进宫就是打着貌若天仙、才华平平的名号的，自该稍作掩盖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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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〇一、未雨绸缪

﻿这日，于晨曦微光下，墨今伴着吉时首次踏入皇宫的正东门，静静的坐在软轿子里，对周围庄严巍峨、美轮美奂的景色丝毫没有观赏的兴趣。

    算起来，离上次长姐回家省亲已有五年了，不知道她过的是否一样安好。

    想到这，墨今自嘲的笑了，怎么会好呢？

    虽然长姐乃当朝涟贵妃，蒙受恩宠有加，可是毕竟逃不脱众家女子共侍一夫的命运，在这座皇宫里，尽管家世显赫，尽管才华横溢，尽管天姿国色，有时也许都抵不过好事者的三言两语，亦或小小的机关暗算，一步错满盘皆落索。

    长姐涟贵妃至今未能为宇文綦育有一儿半女，这并非宇文綦无能，也不是涟贵妃体弱，要怪就只能怪这宫里的丑事太多，桩桩件件见不得人。

    子嗣子嗣，天下妇人心心念念，不论深宫、民间，这都是女子依托终身之大事，然往往事事不如人意，民间夫妻可因苦困孕子难育，深宫嫔妃亦可因情势无子可孕。

    宇文綦膝下除了已逝的张皇后留有一子外，就只有怜贤妃的有幸育得三岁大的妙婳公主。

    宇文朝同历朝历代一般，各代皆受祖制约束。为确保皇室子孙血脉纯正、高贵，避免产于身份底下之女子腹中，影响后续教导，便定下受临幸之宫女不得晋级妃嫔，赐以“事后汤”了断露水之恩，日后可派个轻松地差事，或为女官，或近身照料居于高位的主子。

    或许，这是先祖为杜绝皇子过多，致使储君之位引惹征伐的考量，却也成为皇室血脉一向子嗣缘薄的源因。

    算起来，涟贵妃今年已二十有八，当朝女子到了这个年纪，子女缘趋于转淡，也难怪家中着急再送进一名更年轻貌美者。

    如果他日涟贵妃有幸位登后位，便可名正言顺的将亲妹之子嗣过继，太子一位亦是垂手可得。须知道，张皇后留下的五岁大的皇子宇文鑫天资愚钝，满朝文武皆不看好，宇文綦也很少关注此子，更有放任置之的态度，致使宇文鑫空有皇子名分，却连个封赏的名号都未落着。

    相比之下，才三岁就聪颖可人的宇文茗已被受封为妙婳公主半年有余。

    皇子皇女的才华固然重要，其生母、养母的身份更是不可小觑。

    张皇后虽然家世贵重，为人德贤，但是自她仙逝之后，张家已在满朝文武的可以排挤之下渐渐没落，宇文鑫年幼无知，又于朝中无人，自然乏人问津。

    相比之下，怜贤妃家中既有贵为礼部尚书的父亲，亦有刚登状元郎的兄长，真可谓是满门贵盛，风光无二。

    诚然，就算妙婳公主资质一般，也自然会有好事者将其渲染出一番色彩，家世再加上天资，受封受赏也是迟早的事。

    思及此，墨今轻抚自己的小腹，心觉有些可笑。

    怎么，父亲和长姐都认为只要再送进一名女眷就能帮助贵妃之位一步登天吗？他们又是如何看出自己的肚子可以如此争气，有本事能在花红柳绿的后宫崭露头角的？

    怕是别胎死腹中才好。

    墨今如此揣度着，虽有些自咒，却也隐隐生了警惕。

    别说宇文綦至今无第二个皇子，就是有，谁又能保证他能活过月余？

    宇文鑫若不是天资不足，后天愚钝，屡教不改，怕也是早就因人祸而夭折了吧。

    涟贵妃就那么肯定可以在这里保住一个孩子？是的话，她又怎会连续流产三次？真是自己不小心吗？只怕是别有内情吧。

    然墨今如是想着，却也不得不怀疑以涟贵妃之心机，恐非表面如此简单。

    回忆往昔，但凡有哪位嫔妃怀上龙嗣，似乎都保不过三个月，除了怜贤妃有幸顺利产下胎儿外，其余无一幸免。只可惜，怜贤妃的肚子不争气，花足心思产下的胎儿是个女娃。而宫中女子对嫔妃流产之事已是见怪不怪，一次、两次尚且关注，次数多了大家也就都不看好了，恐怕就连宇文綦自己都不报希望了吧？

    只不过，若是再过两年，连墨今也未能有子出又当如何？以闻人家力持稳固荣耀、宰相的执着程度来说，该会再送进其他女眷吧？

    墨今踏上汉白玉砌成的台阶，触目所及红墙高柱，叠瓦相衔，一派华丽堂皇。

    抬首正见刚劲有力的三个字——明雪宫。

    这里就是涟贵妃居住两年的宫殿，内里气派十足，宫人井然有序。

    墨今本来等在接待来客的穿堂处，然而没一会儿工夫就有殿内宫女回话说请墨才人进内殿一叙。

    身边经过几名宫人，无不低眉顺目，锦衣轻纱，盈盈行礼，有规有矩。

    宫妃见客均在外厅，即使是达官家中来客也是如此。头一次涟贵妃会请女眷进入内堂，这对明雪宫的宫女们来说真可谓是破天荒，遂纷纷伸颈探视，各自暗度究竟这位相府的末女、刚受封的墨才人是否真如外界所传。

    墨今在往内殿行走的路上，淡淡垂眸，未被周围宫女的惊叹声所打搅。

    然心中不免冷叹，只怕是这座宫闱都会传遍了吧，什么貌若天仙、堪比日月等形容词，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自己身上，更何况身处人多口杂之地，只怕风声更胜。

    穿过长长的廊道，走进内殿，恰见端坐于厅中首座的涟贵妃，笑意融融，正回望着墨今。

    墨今微微垂目，上前几步准备向涟贵妃行妃嫔大礼，就听上首一道柔和温暖的声音：“免礼吧，都是自家人。”

    墨今微直起身，低声回话：“多谢贵妃娘娘体恤。”

    “呵呵……谢什么，自家妹妹还说的上谢字吗？妹妹一路舟车劳顿了，还要到我这里来先听我发牢骚，是姐姐不好意思才对。”闻人雨涟呵呵笑道。

    墨今亦笑着回话：“贵妃娘娘说笑了，墨今身为才人，理应先想宫中各位姐姐请安敬茶。”

    “说起茶，我这倒是有一物。妹妹请坐，昨日刚有人送来一盒上好的雨前龙井，妹妹也来品茗一下……” 闻人雨涟从善如流的将话接过。

    墨今端起茶杯，以袖掩口，细细品味：“好茶，所谓一叶一芽，谷雨之前采造的龙泓果真更显清香。”

    “呵呵，虽然这算不上什么珍品，但是这番心思实是难能可贵。这江南织造真是有心了……没想到一个织造对茶叶也有如此研究。当然，品茶须静心，好山好水养好茶，也要有个心思七巧玲珑的妙人欣赏，才不枉费。”

    墨今垂眸，但笑不语，心知长姐等她一入宫就召见，必是有话要叮嘱。

    闻人雨涟浅抿口清茶，应了墨今猜想般道：“姐姐知道，此次进宫并非是妹妹的本意。在这座皇宫里，历来都没有正邪之分，输赢往往在一线之间，赢者有时赢的艰险，输者却也未必愚钝无知。姐姐虽知道你并不想同流合污，不想也沦为如此悲哀之人……”

    话至此，闻人雨涟走下首座，缓缓慢步向墨今走来：“只是，你要明白，有时候有些事根本容不得你我选择。生在儒家就读书，生在农家就种地，生在皇家就争权……而生在官宦之家，男子要明白位极人臣、光宗耀祖，女子则更要懂得以自己有限的能力为自己的宗族做点分所应为之事。”她说着轻轻覆住墨今的手，满目的悲凉。

    墨今牢牢地看着雨涟眼中的哀伤、忧愁，有些动容：“长姐的话中之意，妹妹自是可以体会。如今妹妹也成为其中之一，他日，如果闻人姊妹可以令族人永享富贵，必定要做到最狠、最绝。却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将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其实，有些事妹妹从来没想过要去选择，更谈不上轮到轮不到。妹妹的愿望从来都是最卑微的活着。”说到此处，墨今抬目看向房梁，唇边漾开笑意。

    半响，墨今轻呼口气，遂继续道：“可是，在这里，‘活着’恐怕才是最难的吧，生与死、名与宠、得或失都只取决于金口一开，但是，不论多艰险都好。”墨今以另外一只手又附住雨涟的手：“妹妹都会陪姐姐走下去，义无反顾。”

    听到此话，雨涟绽开笑容，甚是欣慰：“起初姐姐还担心妹妹会心有不甘，还要花心思为此做一番开导，如今看来，倒是姐姐我杞人忧天了。这几日，趁妹妹正式蒙恩圣宠之前，姐姐会将皇上的爱恶喜好一五一十的告知妹妹，以谨戒他日恐有错漏。”

    听到这儿，墨今心里泛出一阵悲哀。

    自古以来，男人的喜好都是所依附他们的女子的必备功课，只可惜很多事是想到未必做到，做到未必做全，做全……对方却未必领情。男女之事历来都是分尊卑、论阶位的，普通男人尚且心存一妻二妾之念，官宦之家、达官显贵则更是花红柳绿、芳华遍地，更遑论是帝王之家？

    宇文綦，这个男人是全天下最懂得多情为何物者，是最懂得怜香惜玉者，是女人最难取悦者，也是……她将要服侍的良人，直至生命的尽头。

    “姐姐一片苦心，妹妹感激在心。说到恩宠，一切尚都是未知之数，妹妹并不心急。论才论貌，此次秀女之中尚有佼佼者，谁能最先崭露头角相信各宫主子都在猜测，也都在观望之中。若是此人是其他秀女……妹妹觉得对姐姐反而更加有利。”墨今低声道出心意。

    雨涟掩嘴轻笑：“呵呵。父亲大人所言果真不假，妹妹的确深谙暂避锋芒之术。今后，有了妹妹在一旁协助姐姐多做筹谋，相信闻人家要延续贵盛，甚至更胜一筹，都是不在话下了。”

    墨今谦恭道：“姐姐夸奖了，妹妹何德何能，只不过是尽心尽力尽点本分罢了。”

    雨涟慈爱的看着墨今，玉手轻抚上墨今的粉颊：“妹妹不但娴静聪慧，容貌姿色更是非凡夺目，依姐姐多年的阅历，在这后宫妹妹此等容姿若称第二，相信很难找到第二了。尤其是妹妹一身雪肌玉肤，实是让人羡慕的紧。”

    墨今双颊微红：“姐姐取笑了，妹妹的姿色虽算得上出众，但是若论起皇宫之中的宫妃女眷们，相信品貌气度不凡者皆而有之。相比之下，妹妹也是恐有一副皮囊而已。像姐姐这番气度，天成娇媚，妹妹实所不及，实在惭愧的紧。更何况，姐姐如此谦虚就已经值得妹妹下番苦心学习效法了。”

    雨涟被墨今这一明一暗的夸赞，心里分外受用，止不住的娇笑：“妹妹啊，你如此会说话，相信一定能赢得后宫内上下的赞赏。”

    墨今也淡笑着：“这……算不算是闻人家女子的优点呢？”

    两姊妹相视而笑，好不开心。

    正在这个当头，只听宫女通传：“娘娘，皇上正往内殿过来……”

    雨涟略微怔了一下，随即斥责：“慌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宫里的这么不懂规矩。”然后转身拉起墨今得手，拍抚两下笑道：“看来妹妹你要提早做准备了……”

    接着，听到一声声接连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伴随一阵稳健的脚步声，一道明黄色晃了进来。

    雨涟和墨今上前行礼，来人一手扶起雨涟，低沉的声音轻笑着：“朕突然来你这儿，爱妃不会不欢迎吧。”

    墨今跪在原处低头不语，双目盯视地板，目不斜视。

    雨涟娇笑道：“皇上又逗臣妾了！臣妾盼还盼不来呢，怎么会不欢迎呢？皇上日理万机，百忙之中还能拨空来明雪宫坐坐，以慰臣妾的相思之苦，实在是臣妾的福气呢。”

    “呵呵。”性感的男声愉悦的回道：“几日不见，爱妃的嘴变得更能说会道了。不枉费朕如此疼爱。”声音越来越低，略带沙哑。

    宇文綦啄吻了下雨涟的颈项，鼻尖的呼气灼热的拂过，引得雨涟一阵轻颤，脖颈一向是她最敏感的部位，这位皇上深谙女子身体的敏感点，不愧是坐拥三千佳丽的风流天子，连调情都做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略显轻佻，少一分则达不到效果。

    宇文綦拥着雨涟一起走向首座，两人落座。

    雨涟附耳过去，一手轻抚在宇文綦的肩部，轻语：“皇上……”

    话间，雨涟美眸暗示的暼向跪在下方的墨今，示意宇文綦：“这位就是刚刚受封的墨才人。”

    “哦？”语气中透露出不解。

    “臣妾的末妹，闻人墨今。”雨涟继续提醒。

    “哦~平身，赐座。”

    墨今声音平稳沉静的回话：“臣妾，谢过皇上。”随即不慌不忙的起身坐回原处，仍旧微微低垂脖颈，一副未经允许不敢窥视圣颜的乖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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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〇二、圣心难测

    道四周被蓝色的纱帐层层掩住，廊道中的温度更显温暖。

    墨今顺着廊道走去，不会儿就走进一间暖气腾腾的屋子，里面虽被一道宽大的屏风挡住，但是也不难看出此间是沐浴更衣之所……

    墨今甚感奇怪，以她的份位恐怕根本连欣赏这种浴间的资格都没有，又如何配独立拥有呢？墨今不解的看过去，此时才发现屏风上所绘之图……

    墨今的脸瞬间涨红，加上扑面而来的蒸汽，更觉燥热。没想到后宫如此开放，竟在浴间的屏风上绘制春宫图。

    图上的男女肢体娇颤，暧昧至极，两人在浴池里翻云覆雨……

    墨今到底是未出阁的闺女，即使在进宫之前也曾竟受母亲教导过男女之事，对此略知一二。但是公然看到此番描述之作还是头一次，虽然画师描述的人物生动、逼真，却更犹外显得糜烂之气。宫中到底是宫中，连如此不雅之事也可公然宣之。

    墨今撇开头，往屏风后走去……透彻的白玉所砌成的池台、柔软的地毯、角落看似极舒适的卧榻……池内漂浮着朵朵花瓣，峥峥的香气迎面飘散，浴池一角一座雅致的雕塑，雕的是一具半遮半掩的女体，从女人手中的花瓶中汩汩的泉水倾泻而下。上等的白玉雕出了女体的透明诱惑……墨今突然意识到，又转头看向屏风，原来屏风上所绘之图本是此处浴间的写实……那画绢上的一男一女是……

    墨今顿觉此处很是燥热，尤其是小几上的香炉燃烧出的香薰以及飘渺的水气更加迷惑着她。想来，姐姐也是怕她路途劳累，特意由此安排与浴间相通的偏殿，以为她沐浴之用。

    听闻涟贵妃深受皇恩，特赐有幽兰浴间，造工费时，用料名贵，其奢华度羡煞后宫众人。

    原来就是此处……

    看来，此浴间对面的另一条通道就是通往姐姐所居内殿了。这种设计真是巧妙，一间两用。不知道是贵妃姐姐贪图方便呢，还是宇文綦别有深意。

    墨今到处巡视，在墙壁上发现两颗被雕刻成幽兰形状的把手。墨今双手分别将把手拉开，果然看到一间嵌入墙内的衣柜，里面零零落落的挂了几件浴袍……如果这也称得上的话。

    墨今左右挑选，很为难的才拿出一件不过于透明的，其他件都过于□大胆，比□全身好不到哪去。

    墨今拿出这件淡蓝色的放在卧榻上，以便沐浴之后替换。随即便开始轻解罗裳，外衣、中衣、小衣，外裙、内裙，到了肚兜和亵裤的时候，墨今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脱下，然后又一件一件将首饰逐一摘下，最后规矩的摆放好所有衣饰……

    墨今轻抚住胸口，缓缓步下浴池，舒适合宜的热度瞬间引起她的战栗。

    墨今慢慢走到深处，直到水深没过胸口处才停下。

    奇怪，以姐姐的身形来说，水深到了此处应该最为合理，为何水池的另一头更加深？若是在沐浴间不慎滑倒，岂不是很危险？

    墨今心不在焉的想着，一边撩起水波划过自己的玉体，然后眯上眼靠在池内特意设计的矮台，享受着水温的暖意以及波动间的徜徉……

    或许是香炉所散发的幽香所至、或许是水气的缠绕出的氛围所至、亦或许是水温的安抚所至，在不知不觉间，墨今缓缓睡去……

    ……

    早在宇文綦踏入明雪殿之时，闻人雨涟宫里的明姑姑便已经开始按照先前涟贵妃的部署布置一切。

    先是在偏殿通往廊道的入口挂上一块醒目的丝绸帘幕，想必此举必能引得墨今前往。

    再来，又在浴间焚香以及撒花。焚香，是上等的催眠之香；花香，亦有催情之功效。两者混之会让人微感燥热……

    墨今一番玲珑心，自是可以体会雨涟姐姐的苦心，但是墨今并未经过男女之事，宫中的香物她未有了解。所以，墨今所能体会的最多也只是姐姐希望她沐浴之好意……

    诚然，墨今若是好奇所至踏进浴间，必定会受到两香的引导，面对浴池内的泉水，相信但凡女子都会有心沐浴清爽一番。

    而明雪殿内殿……

    雨涟倾覆在宇文綦的怀中，软软的耳语：“皇上，您刚一回宫就来我明雪宫，必是疲累了，要不……先到幽兰浴间松松筋骨？”

    宇文綦低沉的笑道：“怎么？你还想？上次经受不住晕了过去的是谁？”

    “哎呀……”雨涟娇羞的捂住脸：“人家可不是那个意思，臣妾只是……只是希望皇上能解解乏。”

    “呵呵，是吗？”宇文綦放开雨涟，站起身：“既然涟儿一番好意，朕岂能辜负？”宇文綦说完就要揽着雨涟往内室通向浴间的通道走。

    “啊……”雨涟突然呼道：“皇上……雨涟还要拿几件新浴衣，不如皇上先去？稍后臣妾再好好伺候。”

    “叫宫女拿。”宇文綦不耐烦的说道。

    “……那件浴衣很是……臣妾不想嫁他人之手，臣妾怕她们会惊扰皇上安休……”

    “呵呵，涟儿想的倒是周到……那朕先过去了。”听到此话，宇文綦才略带邪气的扯开嘴角。

    雨涟当然不会跟进浴间，而是转身走出了内殿：“明姑姑……”

    “娘娘。”一位年纪二十五上下的宫女打扮的女子从一旁走出，俯身跪下行礼。

    “里面都妥当了？不会出纰漏吧？”

    “回娘娘，所有宫女都被支开，墨才人已然进去一炷香的时刻了……”

    “好……你陪我到御花园走走，听说湘雪园的兰花开的正艳呢……”雨涟优雅的转身，身后的裙摆随风飘扬。

    ……

    〇三、春宵可曾

    宇文綦穿过廊道，走进幽兰浴间就看到一副美人春睡入浴图……

    我们这位皇帝大人向来是燕瘦环肥左拥右抱的，但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秀色可餐者还是免不了愣了一下。随即，宇文綦就反应过来，想必此番安排必是涟贵妃的心意。

    池中的闻人墨今一副好梦正酣的样子，随意的靠在池边，慵懒娇媚仿若天成，娇憨中带着几分纯净，旁若无人的展示着倾人之姿。

    秀发洒满了一池，看来宫中女子的头发数墨今最长。

    只是不知道，见识是否也最短？宇文綦好笑的想。

    墨今的一双藕臂软垂，小脸微醺倾向一边……

    透着雾气，宇文綦充分的体会出雾里看花的柔美感，此番美景真是本应天上有。

    宇文綦走近墨今，想看的更加清楚。

    他沿着池边缓步靠近熟睡的美人，只见墨今线条柔美的小脸上滚落着点点水珠，更显得五官晶莹剔透。扇子般的睫毛挡住了眸子。至今宇文綦还未见过墨今的瞳眸，很好奇此番玉秀者双眸中究竟会有怎样的光彩。

    而小巧的挺鼻，还有花瓣般的嫩红的唇，无论是线条还是透明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于艳丽，少一分则略显呆板。宇文綦不禁感叹造物者的巧手。

    没想到刚才在内殿初见的震撼，与此时相比却显得欠缺不足，近处所见姿容果然比远处俯视更生动几分。

    先前，宇文綦是见过几位受封才人的画像的。在翻到闻人墨今的画像时，第一眼欣赏的确是让人感到惊艳，再来宇文綦就想到许是画师有意夸大闻人墨今的容姿，以期封位。

    虽然宰相女儿的姿色应该是有几分的，但是若说是倾国倾城多半也是民间流传出来的。就算是本人与画像有八成相似又如何。以宇文綦的阅历来说，女人不管是江湖中抑或是宫闱中，大都是才女、美女两相分歧的多。好像慕容怜茵此等容貌才气具佳者，已算得上是异数了。只不过，历来有才华的美人大多学会了高傲拿乔之手段，就算是面对九五之尊，慕容怜茵也是偶尔矜持。

    虽说宇文綦作为皇上，见多了奉承娇媚的美人，对慕容怜茵此等女子确实倍感珍惜。但是时日一长，宇文綦也会因为怜茵过分的矜持表现感到腻烦。毕竟，偶尔的使性子可以调剂感情，但是过多的诠释只会使男人失去兴趣。

    宇文綦也是个男人，更是个见识阅历都强人一等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往往他一眼就能看透。尽管怜茵始终学不会其他女子的妩媚阿谀，但是对宇文綦来说也是受用的。

    虽然宇文綦并不欣赏女子自视甚高的态度，但是怜茵毕竟是后宫里有此作为的独一份，也称得上物以稀为贵。所以，对于怜茵，宇文綦还是较更多的纵容，而怜茵也是聪慧过人，自是懂得收放自如。

    可是，每当宇文綦觉得烦闷之时，就绝不会想到去春华宫怜贤妃处自讨没趣。而涟贵妃的明雪宫则是最佳去处。

    论说年纪才气，涟贵妃自是比不上年轻博学的怜贤妃。可是若论妩媚乖顺，后宫之内却是无人能及涟贵妃一半。

    雨涟此人也并非没有高傲的本钱，只不过要论到审时度势，雨涟却是会看会做的多。雨涟的表现充分的让宇文綦感到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皇上的优越感和满足感。

    从雨涟的态度，不难看出宇文綦就是她的天，她的神。对他是敬仰、是崇拜、是痴爱。

    这并非是说后宫其他女子对宇文綦不上心。只不过她们更多的表现出一个下臣对当朝天子的畏惧、倾慕。而雨涟则大不相同。

    在明雪宫，宇文綦可以舒心，亦可以安心，可以充分的享受到国事之外的清闲。所以宇文綦最常见的是雨涟，而非怜茵。

    这也就是为何怜茵再聪慧，都比不过雨涟每月的临幸次数以及平时赏赐的珍贵。

    说到聪慧，怜茵虽是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对男人的心思她可真要跟雨涟多多请教了。后宫之中，女人再聪慧都好，表现在何处都不如多花点心思在皇上身上。

    怜茵花心思虽不少，却始终用不到致命点，这也是她始终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试问，宇文綦九五之尊，一声令下，要何等人才没有？取之不尽不敢说，但也不会输给女子在闺秀中培养出的皮毛。真正的毓秀之才除了要博古通，还要见多识广，相比之下身处深闺的慕容怜茵才能必然有限。所以，她那点比较出的美名也仅是在寻常女子的烘托下才得以显露。

    若是不懂得将该用的心思的用在当用之处，就算是天下第一才女又当如何？

    空有虚名，未必见得可以荣宠一身，家族繁盛……

    可惜啊可惜，慕容怜茵此等聪慧用功在旁物之人，若能悟出这点寻常女子都知晓的道理来，只怕后宫将会是另外一番光景吧？

    不过话说回来，怜茵若是悟得出，又怎会被雨涟压在份位之下多载？

    因果循环，必是有迹可循。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宇文綦的另一番深意。

    始终，宰相是一朝首辅，他的女儿就算身份再高也只是个女人。

    更何况，进宫之后身份高点低点区别并不大，毕竟后宫是个独立的修罗场。

    外臣的势力渗透不进来，内宫的权利也伸不出去。所以，如果不是雨涟的处事之道，仅靠家中扶植，又如何能顺利的崭露头角？

    诚然，宇文綦也是欣慰宰相的长女名不虚传，深得圣意，才会一面宠爱，一面借此约束慕容怜茵家族的盛气。借由雨涟之意告知怜茵，若想一步登天登及后位，如果不明白这点简单的道理，根本不适宜母仪天下。

    所以，本朝张皇后仙逝之后，两妃之间再明争暗斗都好，都是宇文綦要后宫之中保持权利制衡的结果。一方做大对谁，对哪个家族都没有好处。除非有第三者脱颖而出，成三局鼎立之势方是上策。

    这点，宇文綦明白，闻人宰相明白，闻人雨涟又怎会不知。

    此番，墨今进宫的真意就在于此，雨涟深知她与怜茵都不会有胜算，除非一方先倒台，但是要斗倒对方又谈何容易，双方背后的家族势力都是不容小觑，这岂止关系到个人的荣辱，亦是两个家族的长期斗法。若真要斗出个水落石出，怕是两位妃子年华老去也难以盼到的吧？

    唯有第三者的出现，才能将此僵局带入新的局面。

    闻人宰相父女俩知晓，这个第三者，决不能出于其他家族或是慕容家，而闻人墨今就是最好的人选。

    以墨今的智慧识大体，再加上容貌上的优势，只要安排筹谋妥善，假以时日，闻人姊妹的联手才有可能改变战局。

    当然，此番深意决不能简简单单的从闻人宰相父女口中宣之，墨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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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〇三、良宵可曾

    和谐期，改字眼。宇文綦穿过廊道，走进幽兰浴间就看到一副美人春睡入浴图，历代帝王向来都是燕瘦环肥、左拥右抱的，但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秀色可餐者，宇文綦还是免不了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已明了此番安排必是涟贵妃的心意。

    池中的墨今一副好梦正酣的样子，随意的靠在池边，慵懒娇媚仿若天成，娇憨中带着几分纯净，旁若无人的展示着倾人之姿，秀发洒满了一池，看来宫中女子的头发数墨今最长。只是不知道，见识是否也最短？宇文綦好笑的想。

    墨今的一双藕臂软垂，脸儿微醺的倾向一边。透着雾气，宇文綦充分的体会出雾里看花的柔美感，此番美景真是本应天上有。

    宇文綦走近墨今，想看的更加清楚。他沿着池边缓步靠近熟睡的美人，只见墨今线条柔美的脸上滚落着点点水珠，更显得五官晶莹剔透，扇子般的睫毛挡住了眸子，至今宇文綦还未见过墨今的瞳眸，很好奇此番玉秀者双眸中究竟会有怎样的光彩。

    而小巧的挺鼻，还有花瓣般的嫩红的唇，无论是线条还是透明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于艳丽，少一分则略显呆板。宇文綦不禁感叹造物者的巧手。

    没想到刚才在内殿初见的震撼，与此时相比却显得欠缺不足，近处所见姿容果然比远处俯视更生动几分。

    先前，宇文綦是见过几位受封才人的画像的。在翻到闻人墨今的画像时，第一眼欣赏的确是让人感到惊艳，再来宇文綦就想到许是画师有意夸大闻人墨今的容姿，以期封位。

    虽然宰相女儿的姿色应该是有几分的，但是若说是倾国倾城多半也是民间流传出来的。就算是本人与画像有八成相似又如何。以宇文綦的阅历来说，女人不管是江湖中抑或是宫闱中，大都是才女、美女两相分歧的多。好像怜贤妃此等容貌才气具佳者，已算得上是异数了。只不过，历来有才华的美人大多学会了高傲拿乔之手段，就算是面对九五之尊，怜贤妃也是偶尔矜持。

    虽说宇文綦作为皇上，见多了奉承娇媚的美人，对怜贤妃此等女子确实倍感珍惜。但是时日一长，宇文綦也会因为怜贤妃过分的矜持表现感到腻烦。毕竟，偶尔的使性子可以调剂感情，但是过多的诠释只会使人失去兴趣。

    宇文綦也是个男人，更是个见识阅历都强人一等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往往他一眼就能看透。尽管怜贤妃始终学不会其他女子的妩媚阿谀，但是对宇文綦来说也是受用的。

    可是，每当宇文綦觉得烦闷之时，就绝不会想到去春华宫怜贤妃处自讨没趣，而涟贵妃的明雪宫则是最佳去处。

    论说年纪才气，涟贵妃自是比不上年轻博学的怜贤妃，可是若论识大体，后宫之内却是无人能及涟贵妃一半。

    在明雪宫，宇文綦可以舒心，亦可以安心，可以充分的享受到国事之外的清闲。所以宇文綦最常见的是涟贵妃。试问，宇文綦九五之尊，一声令下，要何等人才没有？取之不尽不敢说，但也不会输给女子在闺秀中培养出的皮毛。真正的毓秀之才除了要博古通，还要见多识广，相比之下身处深闺的怜贤妃的才能必然有限，所以，她那点比较出的美名也仅是在寻常女子的烘托下才得以显露。

    若是不懂得将该用的心思的用在当用之处，就算是天下第一才女又当如何？空有虚名，未必见得可以荣宠一身，然话说回来，怜贤妃若是悟得出，又怎会被涟贵妃压在份位之下多载？

    因果循环，必是有迹可循。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宇文綦的另一番深意。

    始终，宰相是一朝首辅，他的女儿就算身份再高也只是个女人。更何况，进宫之后身份高点低点区别并不大，毕竟后宫是个独立的修罗场。外臣的势力渗透不进来，内宫的权利也伸不出去，如果不是涟贵妃的处事之道，仅靠家中扶植，又如何能顺利的崭露头角？

    宇文綦也是欣慰宰相的长女名不虚传，深得圣意，才会一面宠爱，一面借此约束慕容怜茵家族的盛气。借由雨涟之意告知怜茵，若想一步登天登及后位，如果不明白这点简单的道理，根本不适宜母仪天下。所以，本朝张皇后仙逝之后，两妃之间再明争暗斗都好，都是宇文綦要后宫之中保持权利制衡的结果。一方做大对谁，对哪个家族都没有好处。除非有第三者脱颖而出，成三局鼎立之势方是上策。

    这点，宇文綦明白，闻人宰相明白，涟贵妃也自然心知肚明。

    此番，墨今进宫的真意就在于此，涟贵妃深知她与怜贤妃都不会有胜算，除非一方先倒台，但是要斗倒对方又谈何容易，双方背后的家族势力都是不容小觑，这岂止关系到个人的荣辱，亦是两个家族的长期斗法。若真要斗出个水落石出，怕是两位妃子年华老去也难以盼到的吧？

    唯有第三者的出现，才能将此僵局带入新的局面。

    闻人宰相父女俩知晓，这个第三者，决不能出于其他家族或是慕容家，而墨今就是最好的人选。

    以墨今的智慧识大体，再加上容貌上的优势，只要安排筹谋妥善，假以时日，闻人姊妹的联手才有可能改变战局，然此番深意决不能简简单单的从闻人宰相父女口中宣之，墨今若是有能力上位自是会自我参透出来，明白他们的苦心。若是不能，那么也是枉费了此番用意，他日将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继续顶上。

    墨今的入宫，就是他二人在这番计较之下的决定。

    而至今为止，宇文綦还从未见过美貌、才气、性情共出色的女人，想来五品以上的官员家培养不出来，民间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至此，宇文綦又看了看昏睡中的闻人墨今。

    路遥知马力……他倒想见识一下宰相的另一个女儿是如何的。

    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闻人墨今的身材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该凸的地方一分不减，该凹的地方平滑细腻。就算有花瓣点缀，仍挡不住宇文綦眸光的搜索，反而更添美感。

    就在宇文綦欣赏的当头，睡着的墨今头缓缓倾向一旁，眼看就快要掉入水中，宇文綦眼疾手快的以手托住墨今的肩膀，掌心触及如凝脂般的玉肤，温热软绵有弹性，随即，宇文綦两手用力，拦抱起墨今，放在一旁的卧榻之上……

    这下，宇文綦看的更加清楚仔细，年轻的胴体之上毫无半点瑕疵，就连痦子或胎记一类的都未见半点。其实大官家的女眷大都会将出生时所带胎记等用药物除去，以求尽善尽美。

    宇文綦厚实的手掌轻轻抚过墨今的皮肤，感到她皮肤微微的战栗。

    偶然间，宇文綦瞟见墨今的腰际，只见一枚红色的花型守宫砂。

    真是有新意，将守宫砂点成花型，确实更加衬托出了皮肤的美感。

    过了半响，宇文綦似乎欣赏够了，抓起一旁的浴衣盖上墨今，抱起她大步走向通往偏殿的廊道，伴随墨今身上散发的淡淡幽香，宇文綦一路穿过廊道走进偏殿，将墨今放置在床榻上以后，并没有俯身轻薄，反而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脸。

    半响过后，宇文綦起身，看了看自己微湿的衣襟，就转身走出了偏殿，太监总管文权正等在院内。

    “贵妃呢？”

    文权低眉顺目的上前：“回皇上，贵妃娘娘去了湘雪园。是否要奴才去请？”

    “不必了，摆驾，上书房。”宇文綦摆了摆手，率先往外走去。

    此时的湘雪园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明姑姑：“娘娘，您方才的安排，会顺利的让墨才人蒙恩圣宠吗？”

    “明姑姑，你看这些兰花，含苞待放，可美？”涟贵妃笑着拾起一朵兰花。

    “湘雪园的兰花自然是美的。奴婢虽然不懂花草之术，但是仍能被此美景所吸引。”

    将花放在掌心，涟贵妃轻呼口气，眼见花瓣随风飘散：“墨今就是这些花。如今的墨今，还只是个花骨朵，但是假以时日本宫相信她必能开出如此美景，只是这个过程是需要火候的，需要点滴累积的。”

    明姑姑接话道：“娘娘的意思，就是花朵若开的好，开的美，也需要园丁的栽培和细心照料？”

    “不错，墨今究竟能不能达到那一天，除了本宫的刻意引导，还需要一个懂得赏识的惜花之人。而皇上就是最有能力做到这一步的，千里马若非有伯乐赏识，还不是普通的马驹一匹？如此美好的女子，也合该有一位懂情识趣之人怜惜啊。”涟贵妃话一出，明姑姑心下犯了嘀咕。

    “依照娘娘的说法，莫非皇上今日不会临幸墨才人？”

    涟贵妃扬眉看她道：“皇上是何许人，岂是你我可以猜得透心思的？但是，本宫虽然不能完全猜中，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侍候相处，再加上一点点对人心的分析，本宫也能通晓一二。皇上是位有主见有谋略的君王，假以时日必会超越先皇。试问如此雄才，又怎会甘愿受人摆布？”

    这番布局，不论是檀香也好，花瓣也罢，宇文綦自小生长于宫内又怎会不知其功效，但是若论说自制力，却不是一般男人可以比拟的。涟贵妃便是笃定这点，才令明姑姑将准备的东西逐一做足，并非欲擒故纵，不过是让宇文綦知晓明雪宫的一番好意，涟贵妃的人情便算是做全了，至于宇文綦对今日之事究竟会不会留有深刻印象，别人不敢说，墨今绝对有这个能力。

    是以，如果换成其他男人怕是早就上钩了，若非涟贵妃对宇文綦的这一点笃定，又何必花此心思，还不如直接将墨今送上龙床就了事了。然面对一个急色之人，又能保持圣眷几时？非常之人当靠非常之法，墨今只有今天吸引到宇文綦的目光，点滴积累，他日再延续下去，才有可能获得长久的荣宠。

    话说回来，若非宇文綦的心思复杂，让人难以捉摸，涟贵妃也不并费尽心思，做足这许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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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〇四、恩威并施

    明姑姑似有担忧：“照这么说，咱们今儿个的安排岂不是白费了。”

    “不至于。”涟贵妃笑笑回身，一抹精光隐现于眼底：“本宫现年已然二十有八，皇上还能如此宠爱本宫并非是念及我姿色出众，而是皇上懂得欣赏后宫之中每位女子各自的特色与光华所在，权衡各宫之间的平和。相信就算再过二十载，皇上也不会冷落我明雪宫一干人等，假如那时候我还在的话。所以，墨今的好，皇上迟早会看到。”

    “娘娘说笑了，别说二十载，就是四十载，也未有不可。”

    “明姑姑啊，你真是会逗我开心。本宫自是相信皇上对女人不会只靠外表迷惑，自会耐心品味内在。只不过，在后宫之中，本宫亦相信没有一位嫔妃敢说‘明日’二字。本宫不敢，相信怜贤妃心中也没这个数。否则历朝历代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红颜薄命者了。”

    “娘娘此话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了，您说的奴婢心中堵得慌……”

    “傻丫头，本宫这不是悲观，只是早已看透一些事。万一有此一天，本宫相信墨今就会是那个接替我为闻人家延续繁盛的最佳人选。不，也许墨今可以做到更好。”

    说到这儿，涟贵妃看了看地上的兰花，脑中浮现另一个女人的脸。

    说起来，怜贤妃也算是后宫众者之中的佼佼者，聪慧机敏，只可惜始终只看到其一，看不到其二。心思再多，再会吟诗作对又如何？若使皇上感到被那些玩物喧宾夺主了，不被重视，又如何能成事？毕竟，涟贵妃始终年轻，还看不到深处。若是再过几年，等她看明白了想通了，到时候只怕是墨今进宫也没地方了。所以，选在此时让墨今进宫，势在必行。时机对、人选对、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

    上书房

    宇文綦正洋洋挥洒画笔，每每停下，思索片刻，半响之后又再次下笔。

    守在门外的文权正百思不得其解。怪了，墨才人如此貌美，别说皇上，就连他这个看多了宫中嫔妃侍女的总管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角色。墨才人一路进宫的路上，小太监们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他手下的亲信一个一个的回报形容，墨才人如何美貌，如何娇弱惹人怜爱。就是他们这些太监见了都忍不住动心。

    可是，皇上也真沉得住气。贵妃特意买通他这个太监总管，又创造了那么好机会，皇上怎么都不知道把握？文权本来还以为要在明雪宫偏殿外等上一天呢，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出来了？这下可糟了，若是因为墨才人做错事得罪皇上，那他文权收了涟贵妃主子的封赏，这下如何交差？

    但是，见皇上的脸色又不像是生气，似乎还心情明朗？哎，皇上的心思，又岂是他们这些奴才猜得到的，真是天威难测啊。

    “来人。”

    “是，皇上！”文权听到书房内皇上叫唤，立马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跪拜。

    “这幅画，拿去明雪宫交予涟贵妃，就说贵妃的心意，朕领了。”

    “是，奴才领旨。”文权回话，就要上前接过画轴。

    “记着，这幅画除了贵妃之外，不得让第三者看到。快去快回。”

    “是！奴才遵旨！”文权也不敢耽搁，双手捧住画轴，脚下快步稳健的奔向明雪宫。

    明雪宫

    “哦？此画是皇上让你送来的？” 涟贵妃好整以暇的正座于内殿。

    “回贵妃主子，正是。皇上吩咐，此画不得让第三者翻阅。”

    “嗯，知道了，明姑姑……”

    明姑姑上前接过画轴，再递给文权一锭金子：“这是我家贵妃主子赏你的，今日之事切不可外露。”

    “这……”文权此时更是万分不解，事情未成，为何贵妃的赏赐反而更重，难道这其中有他难以领会之深意：“回禀贵妃娘娘，这……文权未及成事，如何……”

    雨涟悠闲地挥舞纨扇，淡笑：“文总管谦虚了，今日之事本宫很满意，这些只不过是头筹，以后本宫自有更多机会报答文总管的地方，到时候，还望文总管多方协助，莫要推辞。”

    文权一怔，连忙道：“是……贵妃主子折杀文权了，主子吩咐，文权自当已效犬马。墨才人秀外慧中，贵妃娘娘足智多谋，文权能为两位主子效力，是文权几世修来的！”

    “呵呵，好，说得真是好。” 涟贵妃听到文权此番明里暗里之意，心中知晓文权已然领会了她的意思：“文总管真是聪明识趣之人，难怪会年纪轻轻就荣升总管一职，皇上与本宫身边能有像文总管这样的人才来回奔波操劳，真是我明雪宫上下之幸。本宫真要多仰仗总管大人才好，也希望总管大人莫要辜负本宫的一番诚意。总管大人，你说……本宫此言可听得顺心？”

    “贵妃主子严重了！”文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对我们这些奴才体恤有加，奴才们感恩戴德自是本分，根本不敢求回报，若说奴才另有所图，真是折煞小人了。”

    涟贵妃一阵轻笑：“文总管不必慌张，本宫也只不过开个玩笑罢了。总管大人何必如此畏惧，起身吧。”

    “是，谢主子。”文权一身冷汗，没想到这涟贵妃表面谦虚有礼，实际上褒一句贬一句，这一捧一吓的，是在提醒自己做老实人办老实事，切莫存两家心思。

    涟贵妃平时对下人笑语嫣然，未及责罚过，原来是个厉害主儿，难怪明雪宫上下人等都服服帖帖的，也难怪涟贵妃深受皇上怜惜。

    文权思及此处，回道：“贵妃主子对文权体贴关怀，是奴才的幸事。奴才对皇上及贵妃主子一心一意，不论是贵妃主子的器重，还是墨才人的事，文权都自当效力！”

    “恩，文总管果真不愧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有智慧、有胆识。如此，本宫就可以放下一半的心了。只不过若说道可效力之人……哎，本宫还有些其他烦忧之事，不知文总管可否为本宫解惑？”

    “贵妃主子尽管吩咐，文权自当尽力去办。”文权跪着埋下头，恭顺的候着。

    涟贵妃睐了文权一眼：“我这妹妹虽为才人，但是始终年纪尚轻，火候还是不够，也很是需要有几个像样的人才在身边指点迷津才是。不知在众太监和宫女之中可有值得信赖之人？”

    文权眼珠子一转，立马接话：“这……说道信赖，既要勤奋，会办事，懂得察言观色，还要机灵，会转弯……”

    “最主要的，是忠心！” 涟贵妃打断文权的话。

    “是！是！贵妃主子说的是！这么说来，奴才收下到时候此二人符合条件。”文权琢磨一番道：“一者名为公伯芸，此女乖巧沉着，遇事不慌，在宫女之中也算得上机灵可靠的。者二名为哥舒梵，此人是奴才的义子。奴才当日是看他话不多，但是见解却很独到，能看到他人不注意之细节处，最主要的是此人不多事、不做作，对奴才也是尽心尽力。”

    涟贵妃抿嘴一笑：“行啊，总管大人看着办吧，赶明儿个带过来给墨才人愁上一眼，只要怜贤妃身边的樊总管的一半功力，本宫就能放心了。说到底，怜贤妃当初若没樊总管在一旁辅佐相助，又怎会如此之快就跃居本宫之下呢？”

    “这……娘娘不必挂怀，樊师阙此人虽然心思慎密、心密如丝，但是墨才人能有娘娘为其筹谋策划，相信樊师阙也未必不发愁啊。”文权背后一凉，分外斟酌词语，生怕在涟贵妃说错话，连忙表明立场。

    “哦？文总管这么快就开始奉承本宫了？”

    “娘娘说笑了，奴才是主子的奴才，主子您是奴才的主子，奴才奉承巴结主子也是应该的。况且，奴才句句实话，以娘娘如此的苦心铺路，墨才人要想出头亦不是难事。”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总管大人快回去吧，这么长时间皇上必会问起一二，你就回……墨才人身有不适，本宫心怜末妹，自是耽搁了你交差。”

    “是，多谢贵妃主子体恤，奴才这就回了。”

    文权离去之后，雨涟唤过明姑姑将画轴送于偏殿，吩咐说不用唤醒墨今，她醒来自会明了。

    翌日清晨明雪宫偏殿

    墨今悠悠间转醒，一时难以分清身在何处，恍惚蹙着眉，头晕目眩，好似睡了很久似得，待懒懒的坐起身，四处张望，随即才想起此处为明雪宫偏殿。

    轻柔额角，墨今隐约想起昨日尚在沐浴……后来，后来是如何返回？

    内殿中静寂无声，只有淡淡幽香缓缓漂浮。

    墨今想起这是昨日在浴间闻到的香味，微有疑惑，走下床榻来，怎知一足刚一触地，另一足还未及跟上，便因腿软跌坐在地。

    好在地上铺有厚厚的地毯，才不至于摔疼。

    墨今微微脸红，心下庆幸好在无人撞见自己这番笨拙，随即扶住床沿起身，走向梳妆台，但见一副陌生的画轴，缓缓展开一看，豁然震住，倒抽一口气的同时连忙合上，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才敢在此打开。

    水中花瓣随波荡漾，水流拂过女人的散发和肩颈，柔且妩媚。

    见此画如见其人，亦可以看出作画者更是触笔用心，将墨今的姿态刻画的入木三分。可见，作画者必是对此美景印象颇深，才会笔下如神。

    只是，画像下角的印章字刻赫然是“天慧纭泓”。

    但凡三岁孩童都知晓天慧乃本朝年号，今年正是天慧二年。

    而“纭泓”二字，虽少有人知晓，但是宫中嫔妃也略知一二。“纭泓”正是当今皇上宇文綦的字号。

    莫非画此画者正是宇文綦？墨今惴惴不安的想着，接着脑中浮现一番不可思议的假设。为何昨日她尚在沐浴，却不知不觉的昏睡，而后又被宇文綦收入眼中？又为何方才起身人已在内殿？若说这些巧合和姐姐无关，她怎么都不信。

    思及此，一手轻抚向腰间守宫砂，还在，墨今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宇文綦并非急色之徒，也难怪，宫中的受封嫔妃即使姿色平庸者也可享有雨露均沾，宇文綦倒不是会被美色迷惑的人。

    墨今心下有些复杂，一方面知晓未来托付之人必有内涵，甚是庆幸。一方面又思索着不被美色所迷者，女子又当以何诱之？

    看向镜中的自己，墨今叹了口气，如此皮囊尚且不足以留下宇文綦的脚步吗？抑或是，宇文綦人虽未留下，但是心却已留下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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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〇五、贤妃立威

    待墨今梳洗完毕来到内殿参见涟贵妃的时候，涟贵妃正在跟明姑姑交代以后墨今的起居饮食，见到墨今前来，遂站起起身笑脸迎过去：“妹妹，昨日睡得可好。我特意吩咐了宫女不要去打搅你休息。嗯……可曾看到画卷？”

    墨今垂下眼，缓缓弯曲膝盖，行礼道：“回姐姐的话，妹妹心中已然明了。初来乍到，一切都多亏了姐姐费心。”

    “傻丫头，姊妹俩谈不上费不费心的，偏殿呢是姐姐以前游戏书写之所，先改成妹妹的闺房，是姐姐慢待了才是。” 涟贵妃接着话，细细观察墨今的神情，了然她现下的从容淡定全是武装过后表象，心里该是有些尴尬的。

    “此处偏殿妹妹很是喜欢，姐姐心思灵巧，妹妹身为才人本不该享有如此待遇，只怕传了出去会给姐姐带来袒护自家姊妹的口实了。”

    “妹妹不必挂怀，姐姐此番做法也只不过是略微提前，相信过不了多久，妹妹自然会配得上。”

    墨今淡笑，心里有了计较：“希望及姐姐贵言，妹妹也希望能早日帮到姐姐。”

    涟贵妃、墨今姊妹俩相谈了一会儿，随后便嘱咐墨今待会儿去拜见怜贤妃的注意事宜。身为贵妃，身份贵重，涟贵妃自是不能亲自带墨今前去，特吩咐由明姑姑陪着墨今前往，照应一切。

    在途中，墨今二人碰见了前往明雪宫的另外两位新晋才人，上官琉玥与东陵宝弥。

    墨今款款上前：“琉才人、宝才人。”

    琉玥疏离的笑着：“原来是墨才人。”

    反观宝弥尚算热络：“墨才人，宝弥听闻你住在明雪宫，他日宝弥又有了个说话的伴儿了。”

    墨今掩嘴轻笑：“说起来，墨今甚是羡慕二位才人，想来春华宫每日必是笑语言欢，热闹的紧吧。”

    琉玥微微扯嘴：“涟贵妃、墨才人才是真真正正的姊妹情深，若论到热闹琉玥自愧不如。”说完，不等墨今反应过来便缓步离去。

    宝弥无奈的叹口气道：“哎……墨才人切勿介怀，琉玥脾气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了。哦，我们要去明雪宫拜见了，有机会再聊。”

    墨今微微颔首。

    待二人远去，明姑姑随着墨今继续前往春华宫，边走边讲述此二人的脾性：“琉才人为人稍嫌冷淡，看似不好相处。宝才人活泼外向，表面看去倒是热情。但是此二人均被家中选进宫中，其手段与智慧均不可小觑。”

    墨今淡淡的回道：“琉才人的冷淡，宝才人的热忱都只是表面功夫，做做保护色而已，她二人心中必是已有一番计较，日久见人心，走着瞧吧。”

    “相比起贵妃主子，怜贤妃显得冷若冰霜，不好相处，才人主子要小心应对才好。宫里曾传闻有一新进宫的宫女因不认识怜贤妃，在行礼上稍嫌疏失，隔日便在湖边发现了尸首……”

    “宫中传闻，如何能当真。”墨今浅笑，将心比心的认为怜贤妃断不会这么傻。

    “话非如此，只不过怜贤妃此人变化无常，春华宫中宫女皆受过毒打，但是众人对外却是不敢多言半分怜贤妃的是非，足可见的手段。”

    墨今不语，只是听着明姑姑继续报备，心中已是有了警惕。

    待墨今与明姑姑来到春华宫外殿等待怜贤妃出来接见之时，忽听闻一阵箫声，曲调优美、宛转悠扬，从曲中亦可以感受到吹奏者的心声，隐隐有种超凡的意境，想来必是平静贤和之人。

    墨今默不动声的聆听，不由得欣赏起此人的胸襟。能在深宫之中还保有如此波澜不兴，十分不易，足见此人见多识广才、能镇定自若。

    半响，箫声落下，墨今已肯定此人绝非怜贤妃，虽然臆测的无凭无据，但是她却感受的出以怜贤妃如今的地位，根本再难怀有如此心境，位高权重，又何来超脱世外，才气再盛都好，也难以驾驭心境，只怕是方外之人才能有此轻松雅致之情了。

    “怜贤妃驾到。”

    听闻宣报，墨今、明姑姑站起身行礼：“才人闻人墨今参见怜贤妃，恭祝贤妃姐姐玉体康健。”

    怜贤妃缓缓步上首座，淡淡的打量着下首的墨今，不言不语.

    墨今腹诽，想来又要经受一番揣摩逼视。

    怜贤妃嘴角几不可见的扯了下，冷冷转向旁边的宫女，煞有其事道：“下面所跪何人啊？”

    “回娘娘的话，是明雪宫的新晋才人闻人墨今。”

    怜贤妃语气甚冷：“哦？明雪宫？墨才人？宫中何时多了号这样的人物？本宫怎会不知？”

    宫女低头瑟瑟的不敢回话，墨今思索片刻接话道：“回贤妃娘娘，臣妾只是庸才之辈，自是难以入贤妃娘娘的眼，臣妾甚感惭愧。”

    “呵，说话倒是很乖巧，抬起头来。”

    墨今自知难以躲过，只得缓缓抬起头，眸光却依然下垂，未与怜贤妃对视。

    “倒算是个美人胚子，后宫之中有此墨才人之流，真是增色不少啊。” 怜贤妃华丽带酸，跋扈之余略显高傲。

    “贤妃娘娘过奖了，墨今平庸之姿怎可与众姐妹相提并论。”

    怜贤妃将墨今上下打量一番：“真是谦虚了，若是以你的这张脸也算是平庸，那本宫可真没地方占了！”

    墨今慌忙垂头俯下身体叩拜：“贤妃娘娘赎罪，臣妾并无此意。论相貌、论气质臣妾都自愧不如，怎堪于贤妃娘娘相提并论，岂非是自不量力？”

    怜贤妃不语，悠闲地品茗，垂眸掩住眼里的笑意。

    墨今继续道：“娘娘天人之姿，臣妾唯有亦步亦趋，希望他日能有更多的机会向娘娘学习，于愿足矣。”

    “哦？没想到闻人宰相的两位千金均是能说会道之辈啊，大的呢人缘极佳，小的呢也毫不逊色，年纪轻轻就懂得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本事了。” 怜贤妃语出讥讽，心里愈发不悦，计量着如何借墨今薄了涟贵妃的面子。

    “臣妾不才，承蒙贤妃姐姐提点一二，臣妾着实惶恐，若论为人处事，臣妾万万不敢自满、自高、自大。贤妃姐姐金枝玉叶、位及帝侧，妹妹在姐姐面前自惭形秽，往后亦要全仰赖于姐姐，亦感荣幸。”

    怜贤妃眯起了眼，揣着冷笑道：“妹妹不仅年轻貌美，场面话也说的头头是道，平身吧，赐座。”

    墨今款款起身，刚坐下，怜贤妃遂淡笑的捏起一颗淡红色的樱桃：“以墨才人之见，樱桃是否也跟人一样，要等到时机成熟了、果实红透了，方可入口？”

    墨今微垂眼眸：“所谓开花易谢，若过了樱桃进食的最佳时机，则不适宜再用。”

    “如此说来，或早或晚都不适宜喽？那不知涟贵妃此时像皇上进言选妹妹进宫并加以封赏才人位号，这时机是早呢？还是晚呢？”

    墨今心下一怔，明白说早说晚都不合适，便谦恭的微微倾身道：“妹妹只不过是拂柳之姿，所谓时机早晚之说臣妾怕是根本没资格担当。时机，向来都只针对于做大事者，好像贤妃姐姐如此非凡胸襟、非凡智慧，臣妾又怎敢妄自攀附。”

    怜贤妃眼神转冷：“哎，这说起来啊，涟贵妃姐姐蒙恩圣宠这么多年，本宫心里实在是佩服。如今她又将妹妹接进宫，真可谓是如虎添翼，说起来闻人家还真是忠心于圣上，在外有闻人宰相为其操劳政事，在内又有贵妃尽心执掌后宫。妹妹以为如何？”

    墨今沉吟了下，回道：“家父身为宰相，所做之事自有定夺，墨今没资格过问。但是，贤妃姐姐心系圣驾，贵妃姐姐亦恪守本分，妹妹是万万不敢相提并论的，姐姐此番真是折煞了。”

    墨今如此难缠，怜贤妃的心里越来越气闷，遂出言威胁道：“本宫倒是好奇了，不知闻人家是什么风水宝地，竟教的出如此恭顺谦卑的女儿。与妹妹的一席话，本宫也算略有所得，只不过要提醒妹妹，不管一个女人聪慧或愚钝，在后宫都是一样的，若是学不会观风向，都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地，怜贤妃起身走进内殿，留下一室的阴冷。

    明姑姑凑上前，小声道：“才人，您又何必呢。怜贤妃咄咄逼人，本是有意刁难，才人用不着如此委屈。”

    墨今只淡淡道：“回吧。”

    回去的路上，明姑姑还深有愤懑：“论到官位品级，礼部尚书不能与当朝宰相相提并论，论到家世宫位，怜贤妃更是低贵妃主子一等。今日贤妃如此刁难，根本毫不把明雪宫看在眼里。按理说依照才人主子的身份，怜贤妃也该有所顾及的，没想到却是句句带刺。”

    墨今轻笑着：“明姑姑，你身在宫中多年，应该比墨今清楚。怜贤妃如此也只不过是想来个下马威。只要我沉着应对，想来也没有什么可以让贤妃抓住作为话柄的。在民间尚有地主欺压户农，在朝亦有官低一级则事事为难，在后宫，又怎会太太平平呢？后宫，是皇上的后宫，但也是女人斗争的场所。如此是非之地，贤妃趾高气昂也很正常，配得上她的身份。”

    “奴婢并不是不明白此道理。只不过，虽说怜贤妃往日处处刁难各宫嫔妃，可是像今日如此咄咄逼人却很是少见。奴婢只怕才人主子日后很难有平静的日子了。”

    墨今遥遥的看向远方，叹道：“平静？这两个字对我来说，从来都是奢侈的。想到在朝堂的父亲大人要面对众人的阿谀奉承，周旋于豺狼虎豹之中，而贵妃姐姐亦是要身陷机关算尽，充满争宠陷害的后宫当中。说起来，墨今身为女儿、身为姊妹，又如何能远离世事，眼见家人处于水深火热而独自抽身？还不是要搅进浑水里。”

    明姑姑宽慰道：“才人也不必过分伤怀，以奴婢之见，才人的将来必是荣及一身。”

    “希望承明姑姑吉言。荣及一身墨今未想过，倒是若能助姐姐一臂之力，墨今怎敢推辞。今日春华宫之事，不必在姐姐面前过多提及，姐姐操劳后宫已是身心俱疲，那些琐碎事就不要烦到她了。”

    “是，若是贵妃主子问起，奴婢……”

    “姐姐深谙后宫女子面目，又怎会料不到墨今今日的处境？只是碍于身份，姐姐无法陪墨今前往，墨今才会劳烦到姑姑多加费心。但是墨今亦知道，就算身份合宜，相信姐姐也不会陪墨今走这一趟。今日之事，于我姊妹二人来说，是考验，亦是必经的过程。再说，墨今总要慢慢学会独自面对尔虞我诈，更加不希望姐姐过多的操劳，相信姐姐自会明白墨今之意。”

    二人穿过晨露亭，转向明雪宫而去，怎知在途经湘雪园的时候，忽闻一片假山之后传来叮咛之声，忽高忽低，辗转顿挫。明姑姑在后宫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宫女，自是听多了此种□□，明了一切。

    而墨今起初还感不解，以为是哪位宫中女眷身体不适。而后又传来一阵男子特有的粗喘声，墨今才恍悟过来，小脸突地涨的通红，甚是不自在的低头快步前进，只希望快点离开是非处。

    谁知，墨今因着急离去，而不慎被脚下突起的小石块绊倒，就在要颠倒之际被明姑姑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二人稳住身形之际，也惊动了假山后的男女。

    只听到女子的惊喘声忽现又转无，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明姑姑趁机拉着愣住的墨今快步离去。

    待二人走出湘雪园，明雪宫眼看就要到了的时候，墨今才惴惴不安的问：“姑姑……刚才……”

    “嘘……”明姑姑左右看看，随即小声嘱咐道：“宫中女子甚多被宠幸，日后如若再度撞见，就当做没听过、没见过。因为没有一个在外被临幸的宫女会在事后受到封位的，事情过了就算了了，也没必要再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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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〇六、娇态所成

    嬷嬷、姑姑着手准备墨今这段时日的功课。午时过后，墨今就开始了一连串的皮肤保养以及身体线条塑造的项目。

    先是以只有皇宫封有妃位之嫔妃才有资格饮用的冰肌泉浸泡皮肤，此等泉水非比寻常，凉中带温，利用低度紧实肤质，利用温度加升柔软。等全身肌肤都已经浸的滑如丝绸般，再以一千八百节编制成一寸此密度的上等官绸轻轻裹身，此种丝绸的弹性十足，即使用力裹紧亦可留有空隙，以免勒伤皮肤。等玉泉残留在皮肤上的水珠完全被吸收才算事成。

    随即再由玉肤露抹遍全身，所到之处都要讲究涂抹厚度的标准，多一分则太多，不易吸收，少一分则养分不足，难以达到效果。所谓全身，就是连□也不可错漏掉。而□、腋下等敏感部位亦有特用之润体膏，比之身体所用玉肤露更为滋润香滑，为的就是加强这些部位的弹性，时日一场，身体各部位都会略微带有馨香。而每次饭前饭后亦要服用百花丹，由百种名贵花草炼制的百花丹香气袭人，只要连续服食三个月，身体便可完全吸收其中的香气，连续服用三年，□亦会受到润味。

    自然，这种密集的保养步奏亦不是所有嫔妃所能享有的。至今为止，有财力做到三者一体的只有闻人宰相家，其配方与制药皆是秘方，绝不外传，而闻人两姊妹所用皆不尽相同。

    雨涟妩媚、韵味十足，所用选材均以香味浓郁的花草为主，兰花、玫瑰、丁香配以补气养身的药材最为上选。

    而墨今的雅致、神秘诱人，所用选材则要更为复杂，以隐喻淡雅的香气为主。昙花、栀子、木兰等配以冰山特有的一种暖泉加之雪莲的果实才可完美的加强若即若离、似有若无的成效。

    雪莲果用于墨今之身，这并非是宰相更加宠爱末女所至，全只因墨今生性体寒，不易有孕，每逢信期皆疼痛难忍。为了调理这种体质，早在墨今服食百花丹之前已服食多年雪莲果制成的丹药，即可祛寒，亦可补血暖宫。而之后药师渐渐研制出将雪莲果融合其中的百花丹，几种主要配料不仅可以相互辉映，效果加倍，亦可以改变墨今的体寒症。果然，不过三年，墨今的体寒症状已经改善很多，孕育之事已不再渺茫。

    而身体所用之润肤品也不能草草了事，要知道后宫女子再聪慧也只不过是内在的表现，外在的美更需要悉心培养。年岁是女子的天敌，要延迟衰老，就要保持皮肤的柔韧。既要保持适宜的温润度，亦要保持弹性紧实。

    后宫女子皆羡慕涟贵妃天然滑肤，却不知所谓天然也是讲求以天然之植物融合进先天的条件当中，又有谁能明白雨涟每日在此功课上所花费的精力与辛苦呢？最主要的是，所外用之玉肤露更有收敛毛孔的功效，时而久之所谓胎毛之类皆可淡化，再加以特殊草药配置出的膏药涂抹于腋下，不伤肌肤又可有效地褪去毛发。而墨今即使在入宫之前，这些步奏也都是按部就班，从不敢遗漏。

    果然，一切辛苦均无荒废，墨今初一入宫就被各宫主子的眼线报备了墨今的外貌、体态。诚如骄阳之下容貌肌肤亦毫无瑕疵，体态匀称柔软多姿，气质典雅略带矜持等等。种种回报均无夸大。听闻此说，就可想而知后宫嫔妃该是如何捶胸顿足一番了。

    〇七、谨小慎微

    当然，若只靠外物的滋润，也只是完善倾国之姿的条件之一。

    雨涟、墨今每日皆要做塑造形体的运动，哪个男人都不会喜欢肢体僵硬、姿势局限的伴侣。所以在床地间，保持体态的柔软如十六岁少女般更为重要。要适当的调整身体却不可过分伸展，以免徒增多余的肌肉，若使身体往健壮的方向发展，又岂不枉费心机？尤其是手腕、脚腕、腰窝、颈窝等部位更要特别注意，因为这些部位最易生长出纹路。

    宰相家每隔月余就会派人送进宫一小罐由病潭白鲤所提出的鱼子，以确保在护肤上事半功倍。

    再来便是细节的挑剔，指甲要保养得圆满修长，修理的时候要留有余地，亦不可过长，才能体现手部、脚步最完美的纤细感。各关节部位经过特殊的按摩手法，皆可截止粗向生长，才可拥有瘦不露骨之形。就算在先天上没有手长脚长的躯干，经过后天的锻炼琢磨，也会慢慢塑造出手足修长，腰肢纤细的体态。

    而墨今之所以敢留有长及地的秀发，更是因为发质的品质优厚。试想，如此长而浓密的乌发洗涤起来将会是多么好大的工程，当然所有保养适宜皆不用墨今动手，自有人伺候。从发根的按摩，到发中的抚顺，再到发梢的滋润及修剪，道道工序皆不简单。

    好比雨涟，在先天上发质已经是普通，后天下功夫虽能保持秀发的营养与润泽，但是头发过长便会易流失水分，所以只保持着及腰的长度。而后宫众女眷大多也是因为如此，又有几个能像墨今一样先天条件俱佳才有长发及地的资格。

    而最重要的，则是胸部及臀部的细心照料。依照男子在床第间的表现，就算是再怜香惜玉者，以女人的身体承受上来说，亦都是粗鲁的。若是力道稍有过大，皮肤敏感的部位，尤其是这两处更是容易受到压迫。所以，这两处的保养最为重要，也是最能吸引触摸爱抚的只要点。

    所谓胸部的大小适宜，过大则易走形，过小则欠缺丰满，而顶端的色泽亦要娇嫩粉润，过深则显老态，过浅则润色不足。臀部亦是如此。往往众多女眷只会注意到臀部形状的塑造，而忽略了色泽的加工，股间、腿根处颜色过深是通病，所以美白此处有时候比脸部的白皙更为重要。毕竟脸色过于苍白透露出病态之美绝非当今皇上所喜爱，而白的红润通透，不仅在脸颊，若是连隐晦之处亦能达到效果，岂非能在欢爱之时创造更多的惊喜？

    当然，保养得当也要配合适当的维持，与其做再多功课，也需要在维护现状上面下点心思，这样才不会白费功夫。诚如日常起居细节，闻人家两姊妹皆用特制的毛笔、案纸，为的就是怕普通货色会对皮肤有所磨损。

    而后笔杆的润滑材质，就算每日握笔一个时辰，纤手亦不会长有茧子，案纸亦如此，平滑易吸水的纸质更加有助于练字，也会尽快吸收墨汁防止蹭在皮肤上。

    文房四宝中的墨则更为讲究，虽不像百花丹那般经过细心提炼，但是也是由多种花草研磨制成，讲究香气自然，陶冶作画写字者的心境，成功的掩盖了普通墨水的味道。就算画作经过数年，亦会留有淡淡余香。

    砚，要以寒冰湖湖底玉石雕刻而成，夏天用此砚台可达到清爽空气的效果。而冬天，则采取火山岩石中最珍贵的黑玉塑造出特有温暖之气的砚台。

    笔墨纸砚尚且如此讲究，更何况家具？但凡上等木质做制造的家具皆为精品，从选材到制作，再到后期打磨抛光，每道工序都经过多位大师之手，经过再三反复的磨制，光滑度才可掌握的适宜妥当。只有避免接触粗糙制工的家具，才可以减少身体的摩擦度。

    诚如琴、棋二物更是不在话下。

    翠石为琴之底架，以金、蚕丝融合做弦，既彰显韵律的清透亦不会伤手。 而以翡石特质的棋案，再配以珍珠、黑羽冰晶石装饰成棋子，亦给下棋之人静思颇有助益。

    而衣物则应最为挑剔，裹身之用的浴巾尚且要没寸一千六百节，何况是贴身的防护？

    既要有效地防御骄阳风尘，亦要有润肤保养之功效，要知道衣物若是比皮肤粗糙就只会有损皮肤的保养功效。反之，则有加强加成功效的作用。

    每日清晨，所穿衣物皆由宫女细细考究一番，冬日衣物要先用上等暖玉温润，而不能以火烤制破坏丝缎的韧度。夏日则要先以特制的凉香熏上一炷香的时间，心境不同所选用的凉香品种气味亦会有变，衣物经过熏染，就会香气凉意皆而有之。而肚兜一类贴身衣物更不得马虎。

    再来，为了加强丝绸的轻度与精细，虽以珍珠粉、金粉穿线绣工，却更显飘逸，可见做工之心思独到。

    就算是姿容再出色的女子亦要加以打扮才可凸显出来，所谓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宫中女子惯用的面粉实则含铅过重，长期使用对皮肤没有助益，反而会增添黄气。因此闻人二姊妹早已改换了特制的面粉，虽不能达到过白的效果，但是透明中带有红润感更为自然吸引，易服帖易擦洗。

    眼眉描绘花样更是精细讲求变通，不像时下之女子们，总追求脸白、颊红、嘴小、眉细、眼浓等。而是一分一毫都讲求自然得体。

    眼妆不可夸张，睫毛的凸显会是眼神光彩夺目。

    柳眉顺服不散乱，弧度顺畅浓度适宜。

    鼻型的塑造不可过显，以免有锋芒太露之嫌，亦不可太显塌扁。

    唇形色泽或橘、或粉、惑红，不论是哪种颜色都要通透精英而不夸张浓重。

    所谓先遮瑕，再打底，厚薄要均匀。薄有三处，额头眼底嘴周围。只要奉行此等工序再笨拙之女子亦可以美上三分。

    就在墨今已经沐浴完毕，正躺在床榻上等候宫女为自己涂抹玉肤露之时。墨今忽闻一种淡淡的不同于以往的香气袭来，心中有疑，随即以旁边丝绸轻裹住身体看向来人。

    只见床榻前一宫女恭敬的捧着一盒玉肤露等在那里：“才人主子，请让奴婢服侍您。”

    墨今淡淡的上下打量此宫女，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为何这位宫女面生得很，虽然她进宫才两日，但是雨涟姐姐已经将所有宫女一一示意给她看过一遍。以自己的记忆力来说此人若是见过为何一点印象也没有？最引人起疑的便是这玉肤露的香味，这绝不是自己惯用的。虽然此香气也是淡雅袭人的，但是雪莲果的气味却一点都闻不到。

    倘若是家中临时改换了配方为何两日前进宫之时，父亲并未提及？要知道，玉肤露提炼熬制所需耗时，没道理自己会毫不知情。况且，就算是改良配方也绝不会缺漏雪莲果这味药，父母与家中照料自己的亲近之人、药师都是知晓的，以她的体质来说，雪莲果若不能连续使用至完全改善体质，体寒症就有可能反复。

    墨今若无其事的看着宫女：“本才人今日很是疲累，功课晚点再做吧……”边说边以绸缎围满全身，玉足沾地就要下床。

    宫女上前作势要扶墨今，却被她轻轻挥开：“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本才人自己可以。”

    宫女连忙躬身回复道：“奴婢遵从贵妃娘娘吩咐要好好服侍才人主子，不敢怠慢，才人主子若是不肯，奴婢一定会被贵妃娘娘责罚的。”语气诚惶诚恐，好似若是墨今拒绝，该宫女就要遭殃。别人不知，墨今却非常了解雨涟姐姐，绝非是因为小事就滥用职权。更何况姐姐位高贵妃，代理凤印，执掌后宫，又怎能笨的徒落个盛气凌人、咄咄逼人之骂名？

    墨今视若无睹，离开床榻，直接走向外间，宫女连忙跟上。

    就在此时，明姑姑带着一名宫女进了外间，见到仅以丝绸裹身的墨今惊了一下，随即呼道：“小主小心着凉！”随即抽起身后宫女手中的羽被裹住墨今。这才注意到跟随墨今出来的宫女。

    “你是哪宫的，为何在此。”明姑姑此言显然已经证实了墨今的猜测。墨今现下已经是一身冷汗。若不是自己刚才镇定自若的应对，没让该名宫女起疑自己已然洞悉先机。恐怕此刻已遭遇不测。

    陌生宫女见自己被拆穿，慌乱间扬手将手中的盒子泼向两人，明姑姑下意识的以身体挡在墨今身前，二人双双闭上眼睛。

    随即，只听盒子落地的声音，随后是一阵燃烧撕裂的响声。

    等了半响，两人才心有余悸的睁开眼睛。

    陌生宫女已然栽倒在地，被人一手压住挣扎不得。原来是跟随明姑姑进来的宫女替二人解了围。

    明姑姑顺了口气道：“请小主先进内殿休息，此等贱婢交予奴婢，相信文总管一定会给明雪宫一个交代的。”

    墨今眨了眨眼，语气已经平缓：“不用，此人有我亲自问话。既然事关墨今之身，墨今也希望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而非是想听宗亲府回报的所谓审问结果。”

    陌生宫女在墨今示意明姑姑的逼问之下，坦然承认自己乃是宥淑妃宫中侍女，淑妃娘娘听闻墨今、琉玥、宝弥三位才人进宫，特意命几名宫女呈现玉肤露，以作见面礼。并且嘱咐她们要亲自服侍小主，不得怠慢。

    表面听来，宥淑妃似是一番好意，只是所赠送之玉肤露连地砖亦能腐蚀，可如此服侍……若是直接接触皮肤，后果如何可想而知。

    素闻雎鸠宥此人在被封为淑妃之后便很少在宫中行走，深入检出，宫中大小事务均不参与。御医日日请平安脉，但是每次回复都是“淑妃娘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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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〇七、谨小慎微

    当然，若只靠外物的滋润，也只是完善倾国之姿的条件之一。

    涟贵妃、墨今每日皆要做塑造形体的运动，哪个男人都不会喜欢肢体僵硬、姿势局限的伴侣。所以在床地间，保持体态的柔软如十六岁少女般更为重要。要适当的调整身体却不可过分伸展，以免徒增多余的肌肉，若使身体往健壮的方向发展，又岂不枉费心机？尤其是手腕、脚腕、腰窝、颈窝等部位更要特别注意，因为这些部位最易生长出纹路。

    宰相家每隔月余就会派人送进宫一小罐由病潭白鲤所提出的鱼子，以确保在护肤上事半功倍。

    再来便是细节的挑剔，指甲要保养得圆满修长，修理的时候要留有余地，亦不可过长，才能体现手部、脚步最完美的纤细感。各关节部位经过特殊的按摩手法，皆可截止粗向生长，才可拥有瘦不露骨之形。就算在先天上没有手长脚长的躯干，经过后天的锻炼琢磨，也会慢慢塑造出手足修长，腰肢纤细的体态。

    而墨今之所以敢留有长及地的秀发，更是因为发质的品质优厚。试想，如此长而浓密的乌发洗涤起来将会是多么好大的工程，当然所有保养适宜皆不用墨今动手，自有人伺候。从发根的按摩，到发中的抚顺，再到发梢的滋润及修剪，道道工序皆不简单。

    好比涟贵妃，在先天上发质已经是普通，后天下功夫虽能保持秀发的营养与润泽，但是头发过长便会易流失水分，所以只保持着及腰的长度。而后宫众女眷大多也是因为如此，又有几个能像墨今一样先天条件俱佳才有长发及地的资格。

    而最重要的，则是胸部及臀部的细心照料。依照男子在床第间的表现，就算是再怜香惜玉者，以女人的身体承受上来说，亦都是粗鲁的。若是力道稍有过大，皮肤敏感的部位，尤其是这两处更是容易受到压迫。所以，这两处的保养最为重要，也是最能吸引触摸爱抚的只要点。

    所谓胸部的大小适宜，过大则易走形，过小则欠缺丰满，而顶端的色泽亦要娇嫩粉润，过深则显老态，过浅则润色不足。臀部亦是如此。往往众多女眷只会注意到臀部形状的塑造，而忽略了色泽的加工，股间、腿根处颜色过深是通病，所以美白此处有时候比脸部的白皙更为重要。毕竟脸色过于苍白透露出病态之美绝非当今皇上所喜爱，而白的红润通透，不仅在脸颊，若是连隐晦之处亦能达到效果，岂非能在欢爱之时创造更多的惊喜？

    当然，保养得当也要配合适当的维持，与其做再多功课，也需要在维护现状上面下点心思，这样才不会白费功夫。诚如日常起居细节，闻人家两姊妹皆用特制的毛笔、案纸，为的就是怕普通货色会对皮肤有所磨损。

    而后笔杆的润滑材质，就算每日握笔一个时辰，纤手亦不会长有茧子，案纸亦如此，平滑易吸水的纸质更加有助于练字，也会尽快吸收墨汁防止蹭在皮肤上。

    文房四宝中的墨则更为讲究，虽不像百花丹那般经过细心提炼，但是也是由多种花草研磨制成，讲究香气自然，陶冶作画写字者的心境，成功的掩盖了普通墨水的味道。就算画作经过数年，亦会留有淡淡余香。

    砚，要以寒冰湖湖底玉石雕刻而成，夏天用此砚台可达到清爽空气的效果。而冬天，则采取火山岩石中最珍贵的黑玉塑造出特有温暖之气的砚台。

    笔墨纸砚尚且如此讲究，更何况家具？但凡上等木质做制造的家具皆为精品，从选材到制作，再到后期打磨抛光，每道工序都经过多位大师之手，经过再□□复的磨制，光滑度才可掌握的适宜妥当。只有避免接触粗糙制工的家具，才可以减少身体的摩擦度。

    诚如琴、棋二物更是不在话下。

    翠石为琴之底架，以金、蚕丝融合做弦，既彰显韵律的清透亦不会伤手。而以翡石特质的棋案，再配以珍珠、黑羽冰晶石装饰成棋子，亦给下棋之人静思颇有助益。

    而衣物则应最为挑剔，裹身之用的浴巾尚且要没寸一千六百节，何况是贴身的防护？

    既要有效地防御骄阳风尘，亦要有润肤保养之功效，要知道衣物若是比皮肤粗糙就只会有损皮肤的保养功效。反之，则有加强加成功效的作用。

    每日清晨，所穿衣物皆由宫女细细考究一番，冬日衣物要先用上等暖玉温润，而不能以火烤制破坏丝缎的韧度。夏日则要先以特制的凉香熏上一炷香的时间，心境不同所选用的凉香品种气味亦会有变，衣物经过熏染，就会香气凉意皆而有之。而肚兜一类贴身衣物更不得马虎。

    再来，为了加强丝绸的轻度与精细，虽以珍珠粉、金粉穿线绣工，却更显飘逸，可见做工之心思独到。

    就算是姿容再出色的女子亦要加以打扮才可凸显出来，所谓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宫中女子惯用的面粉实则含铅过重，长期使用对皮肤没有助益，反而会增添黄气。因此闻人二姊妹早已改换了特制的面粉，虽不能达到过白的效果，但是透明中带有红润感更为自然吸引，易服帖易擦洗。

    眼眉描绘花样更是精细讲求变通，不像时下之女子们，总追求脸白、颊红、嘴小、眉细、眼浓等。而是一分一毫都讲求自然得体。

    眼妆不可夸张，睫毛的凸显会是眼神光彩夺目。

    柳眉顺服不散乱，弧度顺畅浓度适宜。

    鼻型的塑造不可过显，以免有锋芒太露之嫌，亦不可太显塌扁。

    唇形色泽或橘、或粉、惑红，不论是哪种颜色都要通透精英而不夸张浓重。

    所谓先遮瑕，再打底，厚薄要均匀。薄有三处，额头眼底嘴周围。只要奉行此等工序再笨拙之女子亦可以美上三分。

    就在墨今已经沐浴完毕，正躺在床榻上等候宫女为自己涂抹玉肤露之时。墨今忽闻一种淡淡的不同于以往的香气袭来，心中有疑，随即以旁边丝绸轻裹住身体看向来人。

    只见床榻前一宫女恭敬的捧着一盒玉肤露等在那里：“才人主子，请让奴婢服侍您。”

    墨今淡淡的上下打量此宫女，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为何这位宫女面生得很，虽然她进宫才两日，但是涟贵妃已经将所有宫女一一示意给她看过一遍。以自己的记忆力来说此人若是见过为何一点印象也没有？最引人起疑的便是这玉肤露的香味，这绝不是自己惯用的。虽然此香气也是淡雅袭人的，但是雪莲果的气味却一点都闻不到。

    倘若是家中临时改换了配方为何两日前进宫之时，父亲并未提及？要知道，玉肤露提炼熬制所需耗时，没道理自己会毫不知情。况且，就算是改良配方也绝不会缺漏雪莲果这味药，父母与家中照料自己的亲近之人、药师都是知晓的，以她的体质来说，雪莲果若不能连续使用至完全改善体质，体寒症就有可能反复。

    墨今若无其事的看着宫女：“本才人今日很是疲累，功课晚点再做吧……”边说边以绸缎围满全身，就要下床。

    宫女上前作势要扶墨今，却被她轻轻挥开：“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本才人自己可以。”

    宫女连忙躬身回复道：“奴婢遵从贵妃娘娘吩咐要好好服侍才人主子，不敢怠慢，才人主子若是不肯，奴婢一定会被贵妃娘娘责罚的。”语气诚惶诚恐，好似若是墨今拒绝，该宫女就要遭殃。别人不知，墨今却非常了解，涟贵妃绝非是因为小事就滥用职权。更何况她代理凤印，执掌后宫，又怎能笨的徒落个盛气凌人、咄咄逼人之骂名？

    墨今视若无睹，离开床榻，直接走向外间，宫女连忙跟上。

    就在此时，明姑姑带着一名宫女进了外间，见到仅以丝绸裹身的墨今惊了一下，随即呼道：“小主小心着凉！”随即抽起身后宫女手中的羽被裹住墨今。这才注意到跟随墨今出来的宫女。

    “你是哪宫的，为何在此。”明姑姑此言显然已经证实了墨今的猜测。墨今现下已经是一身冷汗。若不是自己刚才镇定自若的应对，没让该名宫女起疑自己已然洞悉先机。恐怕此刻已遭遇不测。

    陌生宫女见自己被拆穿，慌乱间扬手将手中的盒子泼向两人，明姑姑下意识的以身体挡在墨今身前，二人双双闭上眼睛。

    随即，只听盒子落地的声音，随后是一阵燃烧的嘶嘶响声。

    等了半响，两人才心有余悸的睁开眼睛。

    陌生宫女已然栽倒在地，被人一手压住挣扎不得。原来是跟随明姑姑进来的宫女替二人解了围。

    明姑姑顺了口气道：“请小主先进内殿休息，此等贱婢交予奴婢，相信文总管一定会给明雪宫一个交代的。”

    墨今眨了眨眼，语气已经平缓：“不用，此人有我亲自问话。既然事关墨今之身，墨今也希望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而非是想听宗亲府回报的所谓审问结果。”

    陌生宫女在墨今示意明姑姑的逼问之下，坦然承认自己乃是宥淑妃宫中侍女，宥听闻墨今、琉玥、宝弥三位才人进宫，特意命几名宫女呈现玉肤露，以作见面礼。并且嘱咐她们要亲自服侍小主，不得怠慢。

    表面听来，宥淑妃似是一番好意，只是所赠送之玉肤露连地砖亦能腐蚀，可如此服侍，若是直接接触皮肤，后果如何可想而知。

    素闻宥此人在被封为淑妃之后便很少在宫中行走，深入检出，宫中大小事务均不参与。御医日日请平安脉，但是每次回复都是“淑妃娘娘玉体违和，不宜招风日晒”等等诸如此类。因此，宇文綦特恩准宥淑妃休养身体，以期康复之日再度侍候。

    墨今心中揣摩着各种深意，按理说淑妃娘娘若是身体抱恙又怎会在受封之后即刻显露出来，若是往日康健又为何突然卧病在床。

    况且，早有宫规限定，身体弱质者、幽居养病者皆无资格受封受赏，即使贵为三品以上嫔妃若是占此二者其一亦可遣送回家。因为，在后宫之中长期养病已然等于是被打入了冷宫，不论是否会传染，皆会被隔离以防万一。所以宥淑妃最为奇特，宇文綦不但允许她久居芒秋宫，占据一宫主位，每每有奇珍亦会加以赏赐一份。宫女、太监也皆无缺少，反而比其他受宠宫妃宫中更多，分工更细。

    墨今正是由于体寒症才需要长期接触雪莲果，若非如此早就失去进宫的资格了。而宥淑妃既然养病多时，为何又突然像几位低位的才人赠礼？这番举动很不想芒秋宫所为。

    早年间，芒秋宫主子宥淑妃的传闻就被众女卷视为传奇，甚少宫女见过淑妃娘娘，但是却有传言宥淑妃必定是貌若天仙、我见犹怜之辈。以至于宇文綦每月有三日之多驾临芒秋宫，至今未改。所谓宥淑妃的身世更是无人知晓，只是传闻此女出身民间，其他资料一概无所得。

    墨今听闻这些传说更是疑惑，宠幸赏赐体弱多病的嫔妃不但有违祖制，于理更是不合。试问，此等体质如何为皇家开枝散叶？若无子出又以何功德享受荣宠？怜贤妃育有公主之身尚且只居于贤妃之位，所受封赏比之芒秋宫更是大相径庭。而宥淑妃何德何能，既享受荣华，所占份位又高于怜贤妃？

    眼前的陌生宫女乃唤名芒月，她虽口口声称自己来自芒秋宫。但是明姑姑如此在宫中行走多年之经验丰富者，都未曾见过所谓芒秋宫一干宫女、太监人等。所以墨今二人虽对芒月言辞深有怀疑，却也无法找到任何理据将其戳破。

    为今之计，只有将事情先压下来，等待春华宫方面有消息流传出来再做打算。若真如芒月所述，此玉肤露亦被赠与琉才人、宝才人二位，那么相信要不了多久，此事便会有下文了。

    虽然涟贵妃知晓此事之后万分生气，但是也只能先按耐住火气。其一，芒秋宫那位主子与她只有几面之缘，并不熟识，自养病之说开始之后，更是没有机会多加相处。所以芒秋宫的底细内情皆不得而知，皇上亦不准宫中嫔妃议论芒秋宫是非，胡乱打听。否则不论品级，皆受重处。知己知彼，若要成事亦要看天意，更何况是在对方一切成密的情况之下？

    其二，此事若在尚未弄清之时就宣之于口，传了出去岂不引起轩然大波？若芒月并非芒秋宫宫女，若是他人借此用来挑战明雪宫，引起两宫纷争的，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到时候，宇文綦不仅有可能会毫不念及与明雪宫之旧情，亦有可能使宇文綦认为墨才人乃是易沾染是非之人，进宫不过两日就引起事端。到那时，墨今最好的下场有可能被打入冷宫，也有可能被遣送回家拘禁。

    诚然，尚不论芒月所来为何，此番皆是一箭双雕之计。

    不论说与不说，都对明雪宫无利。就算明雪宫可以保密此事，又如何处理宫女芒月？送进宗亲府？不可。送回芒秋宫？不可。送往皇上处理？亦不可。

    难啊！此时的涟贵妃与墨今偏偏被一个小宫女的行为缠绕的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回想起来，若是芒月有心加害墨今，早在内间已然可以不分青红就将□□披洒于赤身的墨今，为何还要拖费时间以等墨今发觉异样？恐怕陷明雪宫于是非圈中，陷闻人姊妹二人于罪名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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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〇八、墨今所思

    很明显，芒月的事是针对墨今而来的。看来宫中已经有人沉不住气，等不及要对付明雪宫了。只是，虽然气未沉住，手段却很高明。

    思来想去，雨涟决定现将芒月囚禁起来，等事情慢慢查出来再做打算。而此刻最忌讳打草惊蛇，相信只要明雪宫这边毫无动静，造事者便会再出下一招，到时候就不一定会像这次这件事一眼能沉得住气了，只要略有破绽，就容易顺藤摸瓜抓住元凶。

    而墨今则没有这么多的忧虑，并非是她漠不关心，而是因为她根本洞悉了一切才决定莫不出声的。首先，自己无权无势，美其名是宰相的末女、皇上的才人、贵妃的妹妹，宰相的末女要杀要刮还不是皇上金口一开，皇上的才人也是有名无实的难以作数，贵妃的妹妹则更是可笑，这次的事连堂堂贵妃都愁颜不展，更何况是贵妃的妹妹？

    其次，墨今亦知道，就算她想做什么事补救，或者是她有能力做什么事，也都不能妄自行动。不管她身份如何，此人的目的如此险恶，只要她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就有可能步步皆落索。就连贵妃姐姐都难以决断下一步，墨今自然更没这个本事。说到底，还不是一个权字？

    经过这次的事，墨今明白了一个道理。虽然此道理以前她也明白一二，但是经此一劫墨今才真正的深有体会。要想在皇宫里呼风唤雨，不管你多么的位高都没用，权重才是重点。

    只有将皇上的心牢牢地抓在手心里，使他以自己的喜好为喜好，以自己的厌恶为厌恶，那么就算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也已经走上了权利的浪尖之上。到那时候，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宫女做一点事而发愁？恐怕动动嘴皮子说一句话就已经可以夺人性命了吧？只是，墨今心中还在摇摆不定。

    至于自己究竟有没有本事成为这样的人呢？墨今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个性将来会如何发展她不清楚，未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磨难也没人预料得到。况且，就算墨今心里肯定以自己的本事可以成功，就算墨今一切细细部署筹谋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听天由命。会不会做事也要看上天是不是站在自己这里，能不能成事亦要看办事的人，而成功与否，所要顾及的因素则更多……往往最难以预料与掌握的便是人，对手的心理也不是时时可以掌握的。

    如今，墨今唯一能做得到的便是先找到自己值得托付做事之人。此人未必要见得不会出卖自己，但是却一定要有利用价值，此人未必要聪明，只要会做就可以了。过分的聪明处处揣摩主子的心思，这样的奴才才不得不防，为了防止奴才倒戈相向，反而笨拙一点的更容易控制些。

    而眼前，正好有个机会。听闻雨涟姐姐已经为她找到了两个尚算乖巧的帮手。墨今也很想看看他们究竟如何品性，是否值得她花费心思利用。

    公伯芸，长相中上之姿，体态到也算匀称。最引起墨今关注的便是公伯芸的性情，淡然、沉着，有点意思。墨今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宫女有此定力的，真不愧是文权推荐的人选。

    要知道有时候就算献计之人聪慧，而做事的人慌忙误事反而会越做越遭。最起码，冷静的懂得掩饰自己的人才有可能学会如何保全。

    哥舒梵，身形很瘦弱的小太监，看得出力气也不大。长相很是平凡，容易被忽略，但是心却很细。连掉在地上的一根头发都可以细细捡起，就足以证明此人心细如尘了。一个平凡的人，不易被人注意办起事来方便很多，而心思细密之人再加上长相平凡，在办起事来则更加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初步见面，墨今很满意此二人。接下来只要相处几日便可更深一步了解此二人的性情了。文权果然办事麻利，而贵妃姐姐也想的周全。有他们的相助，再加上此二人，相信日后会方便很多。

    “贵妃姐姐对妹妹的一番心思与期望，妹妹已然知晓，相信他日必定不会让姐姐失望。”

    雨涟欣慰的笑了：“姐姐从来不会觉得辛苦，只因为姐姐知道在这世间没有一条路是好走的，走哪条路都是一样的，永远要面临痛苦、挣扎、喜悦。所以姐姐花再多心思都心甘情愿。”

    墨今苦涩的扯了下嘴角。是啊，在这世间，又有哪条路是一帆风顺，平稳宽敞的？永远，只有走下去，走出一个境界了，才会尝到一点点甜头吧。

    在民间，村妇渔妇上且要为了每日的柴米油盐发愁，还有算计着买什么不买什么，怎样节省怎样划算。若是官府加重赋税，日子就会过的更加艰苦。若再碰上天灾人祸，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而财主富户虽然生活不用愁吃饱穿暖，但是也要时时懂得巴结官场之人，以避免官府的欺压。官家之人，则要会阿谀奉承、逢迎拍马，就算是中了举人，不懂得人情世故也只不过是早晚会走上被辞官罢免的路。

    皇宫，更是富贵以极人人向往的去处，可是又有几个外人可以明白身为这个黄圈圈里的人所谓的无奈与心酸？虽不用为生活的温饱发愁，但是说到底，适当的拉拢官场中人也是必要的。更何况是，所谓巴结也是要巴结皇上，不但要做的滴水不漏不被察觉，还要处处以皇上的心思为依据。

    真要说到累，不管是在哪里生活，都是不轻松的，谁又不累呢？只不过是累的概念有所不同罢了。

    雨涟请握住墨今的手，唤回沉思的墨今：“妹妹，姐姐想了一下，这次的事实在是很凶险，险些就要中计。姐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尽早为妹妹制造机会，安排侍寝之事。”

    墨今微笑的回望雨涟，缓缓摇头：“并未是妹妹不愿意侍奉皇上，只不过，经此一事妹妹也同样有所感悟，所思所想之下的结论则是侍寝之事不必操之过急。”

    “哦？为何？”雨涟不解，但凡宫中女眷哪个不是日思夜想盼望得到荣宠？而侍寝则是最快的办法。

    墨今意味深长的笑着：“最好呢，等到另外两位新晋才人先妹妹一步蒙受恩宠，再等这届出类拔萃之秀女显露出来，受到皇上注意之后，妹妹再行行动，方为上策。”

    听闻此番言辞，雨涟先是不解，随后思索片刻才意识到墨今的心思。随即宽慰的笑了。

    墨今的意思，她这个做姐姐的在深宫中看多了也渐渐看明白了。男人或多或少都有劣根性，一个女人要得到男人的心有三种方式。

    最下乘的方法就是千依百顺，但是这样时日一场，只会让男人觉得索然无味。

    中乘的方法就是若即若离、似有若无，会让男人觉得可望而不可即，逐渐上心。

    而最上乘的方法就是求而不得，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这样，男人干看着却吃不到，必会心痒难耐。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越是陈酿的美酒，品尝起来越能回味无穷。

    但是所谓此三种方式也要试对象而定。宇文綦绝非一般男人，这种伎俩若不是做到滴水不漏，恐怕不但达不到目的，反而会惹来圣怒。因此如何做才是最重要的。

    所谓盛衰荣枯，全要看能不能得到皇上的恩宠，但是宫中这么多妃嫔，到底有多少能真正称得上得沐圣恩。至今为止也不过三妃而已。

    可以想见，宇文綦此人绝不容易对付。宫中众人眼巴巴的望着那空出来的一宫主位，却爬不上去，还要防着别人先爬上去。

    墨今之所以会遇到这次的事，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此时，明雪宫派出去的宫女打探到了一些消息，春华宫二位才人已经见过圣上，据说宇文綦非常喜欢琉才人，而怜贤妃已经开始积极的安排侍寝事宜。至于关于玉肤露的事情，好似春华宫并未发生类似的事，这一天下来二位才人除了收到怜贤妃的赏赐以外，并无其它。

    如果情况准确的话，这件事很明显是在针对墨今一人。

    不过，最领墨今好笑的是怜贤妃的态度。怜贤妃很显然是不喜欢自己的，就连琉才人也对自己态度不善。但是以怜贤妃高傲的性格会积极的为她人安排侍寝？

    据闻怜贤妃生性喜妒，她现在所做的安排均是针对于自己的良人，如何可以掩饰的很好还表现出积极的态度？墨今十分好奇。

    如果不是怜贤妃只针对自己的话，就是有其他目的。虽说琉玥、宝弥二位才人现在寄居于春华宫，自己寄居于明雪宫。美其名是暂无其它合适宫房，才人主子们年幼无知也需要二位嫔妃多加提点，但是这其中的深意，确是大家不言而喻的。

    明雪宫主子摆明了要保护自己家人，但是又不能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明目张胆的接墨今进明雪宫，必定会招人话柄，就算徒持有指点新人的说法也是难以服众。所以，这才有了琉玥、宝弥被安排在春华宫的下文。要知道，安排新才人进芒秋宫主子根本不可能，雨涟更加不想有外人干涉自己与妹妹之间的筹谋。

    单说雨涟为墨今准备的种种安排，奢华以极，根本不适宜才人享有。有其他才人在岂不麻烦。

    所以，现在宫中众人都以为三位才人是二妃之间培养自己势力的筹码。直到三位小主未离开二妃宫中，所孕育子女皆极有可能被二妃接收代养。而但凡谁是可以诞下麟儿，都会乐见其成自己所出可以拥有更高的身份。毕竟才人升的再高，就算母凭子贵充其量也是跟挤进一宫主位罢了。与其绕远路，倒不如攀高枝。另一层意思，目前在宫中尚未有人敢说自己有跨国三妃晋升德妃之位的本事，一个弄不好小命就会不保。

    琉玥、宝弥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们不像墨今与贵妃是亲姊妹、虽然怜贤妃对她们算是不错，但是始终是非亲非故，怕是同宗族也未必见得挖心掏肺，更何况是未有深交的她们。因此，既然她们早晚都会升位而另择宫房，倒不如趁此之前怀上龙裔，先稳住摆荡的时局再说。

    相比之下，墨今则不同，不论是雨涟抑或是墨今有所出，都是闻人家的荣耀，两姊妹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墨今并不担心自己的境遇，更何况在皇宫之中未有子女也位登高处的女子也大有人在，比如说贵妃姐姐、宥淑妃。而就算墨今的子女由贵妃姐姐抚养，对她来说也没有差别，对闻人家来说亦更加有利。

    以怜贤妃的手腕来说，看来过不了多久，琉玥就会蒙得临幸了。而墨今最想知道的就是，在这件事中怜贤妃究竟拿着什么葫芦，卖什么药。她相信怜贤妃必定别有深意才会这么快便有此安排，至于琉玥有没有福分享有临幸，又有没有本事顺利度过此劫，墨今并不着急知道。怜贤妃究竟是真心为之抑或是有意破坏，墨今相信很快就会见分晓。

    怜贤妃有今天这个地位绝不会是侥幸，这之中又经历过多少牺牲，恐怕个中滋味只有怜贤妃自己才品味得到吧。其实又有哪个女子喜爱斗争呢？怜贤妃也未必是天生就如此懂得谋算的，说到底还不是逼于无奈。

    试问自由二字又岂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花开花落自由时，总赖东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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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〇九、初生疑团

    没过几日，明雪宫的宫女就从文权处打听到春华宫的琉才人侍寝的具体日期，就定于这一晚。所以一大早整个春华宫就开始忙碌起来，上上下下都在为晚上琉才人侍寝的事宜做准备。就连这日向怜贤妃请安的众嫔妃话里话外都会带上琉才人好福气之类的话。

    虽然在墨今看来琉才人这次的事另有文章，但是从琉才人洋洋得意的态度来看，很显然她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不过，墨今并不打算提醒她，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下午的时候，墨今在公伯芸的陪伴下到湘雪园散心。看来当今皇上真的很疼爱贵妃姐姐，湘雪园的兰花都是为她布置的。先前，湘雪园所种的还是梨花，相传为先皇在位之时最疼爱的昭仪所喜爱。但是这位昭仪娘娘红颜薄命，所谓三千宠爱集一身也只不过维持了三年的光景，佳人便香消玉殒了。

    此后，先皇便经常来湘雪园睹物思人，这片园子的一草一木都未动过。直到后来先皇驾崩之前湘雪园的花草都被照料的很好。直到后来，闻人雨涟得宠之后，湘雪园才慢慢有了改变。

    一朝天子一朝臣，后宫亦是如此。从昭仪到贵妃，从梨花到兰花，往往就是这么现实。

    “才人主子……”公伯芸轻轻唤回墨今的注意力。

    墨今顺着公伯芸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站在前方不远处正有一位秀女打扮的女眷向自己行礼：“秀女汝嫣萌毓问候墨才人姐姐。”

    汝嫣萌毓？墨今知道这号人物，跟自己同一天进宫，虽然没有自己幸运直接入住主位宫房，但是却也在本届秀女之中颇具名气。只不过，这为汝嫣萌毓外表看似乖巧，并不像是外界传闻那样才进宫几天就到处惹是生非之人。

    据闻，秀女萌毓生性骄纵，处事鲁莽，但是对秀女所住的琴宝宫上下一干太监、宫女出手额外的阔绰。难道萌毓不晓得就算她打赏的再多，也只不过是在日行起居上所些改善罢了，很多事情并非是靠打赏奴才就能办得到的，例如侍寝。

    更有甚者，才不过几天的时间，这位萌毓就将其他秀女快得罪光了，若要做到这一步也不简单。

    如果萌毓在身为秀女之时就如此嚣张跋扈，试问日后又如何等得到受封受赏的那一天呢？

    但是，墨今却并不这么看。秀女萌毓或许在行事上略微莽撞，但是却并非像是一个愚蠢之人。尤其是，萌毓能在几天之内就得罪那么多秀女也绝非易事，是当真是不会做人吗？她父亲兵部侍郎真这么蠢会送进来一个惹祸精吗？恐怕是有意做出一副蠢笨的样子，明哲保身吧。

    宫中如此多女子，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好像萌毓这一招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也未必是最后一次。她的手段或许高明，但是却未必见得是最高明的。

    墨今缓缓笑道：“原来是秀女萌毓，请起吧。你我同时进宫，一直未有曾蒙面，今天真是有缘。”

    “墨才人天姿国色，奴才这种平庸之色今日有幸得见才人风采，真是惶恐。”萌毓语气乖巧，哪里有半点外面所传的跋扈嚣张？

    “现在这个时辰，众秀女主子应该在琴宝宫研习宫规，何以会在此出现？”公伯芸接话道。

    这一点，墨今也很好奇。这个萌毓倒是有点本事，身穿一身秀女宫服居然也有本事躲过宫中护卫的巡视来到后宫。

    而湘雪园平时又很少有嫔妃行走，众人皆知此地乃贵妃娘娘专用花园，更是不敢来此打搅。萌毓能来到这里本事必然不小，胆子不小，目的更是不会小。

    “回才人主子，萌毓自问没资格踏足此处，只是昨日听闻其他秀女偶尔提起湘雪园兰花簇簇……”说到这，萌毓顿了顿，语带哽咽，声音略微颤抖：“萌毓有位亲人早年过逝，临行之前还望着满园的兰花。”话未落下，已然啜泣起来。

    “大胆！”公伯芸呵斥：“你可知湘雪园乃贵妃娘娘最爱之园林？你竟然将不吉利之事与湘雪园化为一谈！该当何罪。”

    萌毓扑通一下跪了下去，频频叩头：“才人主子饶命，奴才自知有罪，请才人主子念在奴才年少无知……”

    未等萌毓说完，墨今便将话接了过去：“在后宫之中，有时候做对了不会赏，但是做错了却一定会罚。而有时候所谓惩罚，可能会陪上一条命也说不定。”语气越转越轻，令听闻者毛骨悚然。

    话音刚落，萌毓更是惊慌颤抖起来。

    墨今呵呵一笑，懒懒道：“不用怕。”随即一手轻捏起一朵掉落的兰花：“本才人自问没什么本事可以惩罚的了人的。只不过，今天的事是给萌毓你提个醒儿。有些做事做人的道理一定要知道，有些规矩也一定要守。因为不是但凡任何事都能以花花银子打点，说声抱歉就可以了之的，恐怕要用命偿还。而在这座皇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可往往就算偿了也未必能堵得住他人的嘴。”

    墨今说完便转身离去了，公伯芸连忙跟上，徒留下仍旧跪在原处的萌毓远远地注视着墨今离去的背影。

    “才人主子，刚才的事……”公伯芸身为墨今贴身宫女，理应做一些提醒。

    “刚才的事，不用上报。”墨今懒懒的回话：“汝嫣萌毓此人究竟是人是鬼还是未知数，本才人亦不想在此事上耗费心神，就当做是卖她一个人情吧。”

    就在墨今回明雪宫的路上，好死不死的又遇到琉玥，真是冤家路窄。

    “呵呵，我当是谁，原来是墨才人啊。怎么现在墨才人还有兴致散步吗？岂不虚度光阴？”琉玥一上来就语带讥讽。

    墨今淡淡的回个笑容：“墨今自问无忧无愁，亦觉得赏赏花、逗逗鸟也是一种人生乐趣。最起码……墨今尚有这个闲情逸致做做无聊之事。不过，琉才人则不同了。如今琉玥姐姐否极泰来，又岂会像我这个闲人一般无所事事呢。说到这儿，墨今还真要恭喜琉玥姐姐。”

    “哼，若是真心的恭喜呢本才人受了，承蒙皇上看得起，琉玥可以先妹妹一步早蒙恩宠，也是春华宫上下的福气。而妹妹你一向独树一帜，不屑与我等一较高下，相信对这些自是不会看在眼里吧。”

    墨今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样的笑容，目送琉玥趾高气昂的离去。

    公伯芸有点看不下去：“主子，您与琉才人同属才人位份，又何必屈居于琉才人之下，任她侮辱。”

    墨今不语，只是缓缓步回明雪宫。

    屈居人下？呵呵，宫中又有那位女子不是屈居人下呢？就连涟贵妃、怜贤妃二位还不是也屈居皇上的权威之下？所谓趾高气昂，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所谓任人侮辱也只不过是一时的得失，谁又能说得准日后会如何发展呢。

    在这座皇宫里，风云变幻，一不小心就会落得个惨淡收场，可是亦会有人风光荣华集于一身。

    世易时移，琉玥将要蒙受临幸，一投足一举手之间透露出舍我其谁的态度也很正常，宫中哪位嫔妃没有经过这一遭呢。风光来时自是否极泰来，风光淡去了就要学会韬光养晦。琉玥的态度太正常不过了，墨今自是可以理解。

    至于今晚，琉玥能不能成事也要看她的造化了，在春华宫的地盘上敢光明正大享有恩宠的，除了怜贤妃还未有其他人敢。而琉玥若不是聪慧至极早已有了应对之策，必是蠢钝至极根本看不出来其中深意。墨今也乐得看一场好戏，借以摸摸怜贤妃的脾气，以做他日行事之警惕。

    回到明雪宫书房，墨今仰卧于榻上，听着风声划过竹子的声音，沉沉入睡。

    日落西下之时才悠悠转醒，正好公伯芸推门而入，见到墨今醒来，忙迎上去：“小主醒了，奴婢刚刚去给主子炖制了补品，趁热喝了吧。”

    “恩……”墨今懒懒起身，随即看到身上的披风，讶然：“这是你拿过来的？”

    “回主子，奴婢原先是为主子拿薄被去的，回来的时候却见主子已经有了披风。”

    怎么，不是公伯芸给自己披上的？墨今缓缓喝着补品，触手轻抚披风的材质。此披风虽是宫中之物，但是做工缝纫却更显精致。虽然没有任何刺绣在其上，整体面料亦是乌黑色。不过看这披风大小、款式绝非女子之物。

    是谁？这宫中除了皇上，又有哪位男子配享有如此华贵的布料？可是，皇上来过吗？为何公伯芸一问三不知？自己睡得这么沉居然毫未留意到有人进来。

    墨今懊恼的揉着额头，若说不是皇上，又有哪个男子还能进得来明雪宫，若说是皇上，也理应通报的，宫女们又怎会不知皇上来过？况且，皇上的披风都是刺有龙翔图案的，如此素的颜色略显单调，却用料华贵。天啊，此人究竟是谁？

    头一次，墨今会为了一件事想不通而犯愁，因为此事实在有违常规，却又无人可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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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一〇、春华惊闻

    这一晚，春华宫为了迎接圣驾做足了准备，老远就能看到那里灯火通明。

    据闻，侍寝之前皇上整晚都搂着贤妃娘娘欣赏歌舞，而琉才人与宝才人都纷纷下场表演，宝才人的笛声再加上琉才人的舞蹈，两相配合之下，迷住了在场的所有宫女、太监，皇上更是赏赐二人一人一颗夜明珠。

    据闻，当晚皇上额外的高兴，接连夸奖怜贤妃贤惠、心思细巧。

    据闻，当晚的二位才人娇俏美貌，惹得龙心大悦。

    ……

    虽然，墨今不知道这些传闻哪句真哪句假，但是这些都不重要。这些表面的传闻所体现的也只不过是春华宫的荣宠，试问哪个男子在面对三位各有千秋的绝代佳人之时，还能把持得住呢？高兴？龙心大悦？呵呵，当然了。难不成要愁眉苦脸吗？

    看来这一夜，春华宫如此铺张博得皇上欢心，相信各宫嫔妃都睡不着了吧。一个怜贤妃已经是难以对付了，如今又加上两位貌若天仙的才人，如此这般谁又能不担心呢。

    不过，最领墨今苦思不解的则是最后一条传闻……

    当晚四更，明雪宫的宫女明姑姑带回来一个消息，雨涟、墨今见明姑姑一脸忧急之色，心想必是春华宫有变。

    “明姑姑，到底发生何事，春华宫有变？”雨涟披着寝衣，看着气喘吁吁的明姑姑，心中疑惑不解。一向沉着的明姑姑，在宫中的时日也有段时间了，处事一向得体大方，为何这次如此慌张？

    墨今轻抚雨涟得手，淡笑：“雨涟姐姐莫要着慌，不管春华宫有何变故，咱们早点防范就是了。”

    “回两位主子的话，奴婢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三更的时候……”明姑姑缓了口气，心有余悸的道出所听之事。

    原本，皇上一直很高兴，酒宴过后皇上还与琉才人一起赏月品酒，听文权说皇上很喜欢琉才人的蕙心兰质。后来琉才人侍寝的时候也是一切顺利。文权还说从琉才人所住的宫房内还传出了皇上的笑声，看来是相当满意才人的侍奉。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知道到了后半夜三更时分，从琉才人宫房中先是传出女子的惊叫声，然后就是皇上怒喝声，一阵巨响过后，没多久就看到皇上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直接发话返回御书房。

    明姑姑从春华宫的宫女口中问出，当时琉才人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哭声连连，小腹上一大块淤青，好似是被人踢下床的。

    说到这，雨涟和墨今都惊住了，两人一脸凝重，难以置信。

    “此话当真？”雨涟始终怀疑。

    “回贵妃主子，千真万确，琉才人身上的伤很重，御医已经过去看了，还说没有半个月下不了床……”明姑姑声音越来越小，瑟瑟的颤抖。

    雨涟喃喃自语：“不可能啊。皇上一向对嫔妃仁以待之，何以会……”

    墨今就算与这位当朝天子不熟悉，正式见面也只有一次。但是，皇上的脾气她还是知道一二的。更何况这几天雨涟姐姐已经将皇上的喜好一五一十的告知自己，就是怕会触犯皇上的忌讳遭到惩罚。

    宇文綦生性内敛沉着，年纪轻轻就深沉至极，先皇的几个儿子当中以他最为聪慧，做事妥帖有条理。自皇上成年以来就未发过脾气，对人也是冷冷淡淡的。就算是嫔妃伺候的好，皇上虽然与之调情但是也称不上过分热情。而嫔妃之中做错事者，皇上也会视情况而定加以处罚，赏罚有理。别说是踢人了，就是呼耳光都未曾发生过。

    但凡嫔妃都知晓皇上乃懂得怜香惜玉之人，对各宫主子不偏不倚。一切侍寝事宜皆按照祖制来办，并未过多频繁的宠幸其中一位。涟贵妃、怜贤妃二人每月亦可分别享有两次侍寝，而芒秋宫的宥淑妃则为三次。其他各宫主子也依照惯例排序，份位高的自是可以每月分到一次，份位略低的或许两个月，甚至是三个月才有一次机会。这并非是宠爱偏颇，实在是这后宫之中嫔妃众多，就算是皇上一天一个也要轮很久。

    尽管如此，皇上也不会亏待每位嫔妃，月月均会案例封赏，宫中众女眷均以能伺候皇上为福气，甚至未得临幸的宫女也期盼能被当今圣上看重，饱受圣眷怜爱。

    可是，如今皇上此举才真叫匪夷所思。究竟是何事会使得皇上如此大怒，甚至拳脚相向？一时之间，雨涟与墨今都难以猜到各中深意。皇上如此反常，她们又只是靠听说，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根本难以猜测。

    但是有一点，墨今却很肯定。看来先前她所预料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这个琉才人本事不足，但是靠美貌讨皇上欢心怎么行呢？倘若是琉才人居于他处，侍寝之事别人难以从中作梗，倒也不难达成。可是如今却在怜贤妃的眼皮子的底下，公然引得皇上注意，岂不是得罪怜贤妃？

    怜贤妃表面上自然不能说什么，还要积极安排侍寝，但是内心究竟做何感想，只怕是酸的受不了吧？

    怜贤妃此人是出了名的爱吃醋捻酸的，平时对待其他嫔妃一向是冷冰冰的，哪位嫔妃得点宠，过不了多久就会收到怜贤妃赏赐的“小鞋”。人人都知道，要想鱼跃龙门就要会跟怜贤妃对抗。这些，难不成琉才人在进宫之前并未听闻吗？就算没有，她叔父户部尚书就没有交代过吗？何以会如此大意。

    而琉才人当真这么蠢笨会不懂得防患怜贤妃的陷害吗？

    这事儿摆明了是怜贤妃搞的鬼，琉才人到现在一定后悔莫及吧。若她事先做好功夫，就算怜贤妃有心加害，琉才人也不会输的这么惨吧？

    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事防不胜防，以怜贤妃的手段要加害琉玥，她防得了初一防得了十五吗？早晚都有可能中计。

    翌日，据明姑姑从太医院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说，琉才人腹部受到猛烈的撞击，怕是很难有孕了。琉才人在宫房中哭了一整天，哭声哀戚，闻者心酸。虽然怜贤妃特意命人好好照料琉才人，但是琉才人似乎曾经跟怜贤妃大吵过。具体内容没人知道，不过也不用知道，想也想得出是什么内容。

    听文权说，皇上对这件事只字不提，但是脸色非常不好。后来皇上听御医回报琉才人的伤势，特命琉才人迁居露绻宫修养，据说琉才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哭的晕眩过去。

    露绻宫，虽然名字很动听。但是在宫中，此宫却让人闻者色变，听者骇然。美其名是一宫，实际上却等同冷宫。露绻宫所处位置正恰恰紧挨冷宫，地处皇宫最偏僻的一角。周围杂草丛生，到了秋季风沙四起，夜晚之时，风声更是吵得人难以入睡。宫房内由于长期没有人打扫，破旧不堪。平时又少有宫女太监经过，少了人气更是阴森恐怖。

    自太上皇以来，因受不了在露绻宫过苦日子的嫔妃死的死，疯的疯，其中也不乏一些曾经荣极一时的主子，但是下场却如此凄惨。究竟有多少嫔妃进去过，无人知晓，也无人再提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但凡进去的嫔妃，都不会再有出来的时候，淡忘或许对她们来说才是最好的对待。

    现如今，琉才人将要被迁往露绻宫，对于她来说必是难以接受。相信琉才人怎么都料不到自己会沦落至此吧？仅仅一夜，刚刚蒙受临幸过，本该是柔情蜜意的时候，却发生突变。从极至欢愉一下子落到极至痛苦，哪个女人又能接受得了呢？又有哪个女人可以接受自己良人如此对待自己呢？

    不知怎的，墨今突然有些同情这个一直对自己不善的琉玥了。说到底，她们都是生来就为了侍奉夫君的女人，在夫君面前亦要三从四德、持家有道，到了后宫之中更是半分不得怠慢。在后宫，做错事就要受罚，而受罚可能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亦不会有人关心是何原因。而有些时候做错事，不是仅靠嘴上说说或是靠膝盖弯一下就可以的。

    琉才人这次摔得是很惨，也很难再爬起来。相信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提起此人……

    这事儿过后没多久，宇文綦就阅览了各秀女的画像，其中汝嫣萌毓的画像最让宇文綦满意。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往日与萌毓处处作对的秀女都开始化敌为友，各宫嫔妃也开始频频示好。仿佛以往的过节都不复存在过一样。

    世事往往就是如此，一代新人换旧人，刚刚去了一个上官琉玥，又来了一个汝嫣萌毓。前后也只不过才两日光景，就已是风云变幻。

    这日清晨，墨今正在书房练字，而皇上正巧驾临明雪宫外殿。雨涟听到传报先是一惊，连忙从内殿出来迎驾。

    “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雨涟款款行礼。

    雨涟心中揣摩着，按理说本月的侍寝两日已然有过，皇上此时驾到莫非是为了墨今？可是据闻皇上最近不是正和宝才人、秀女萌毓打得火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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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十一、书房弄情

    和谐期，盖字眼。。。此时，墨今只顾在书房练字，心无旁骛。

    而贴身婢女公伯芸正在外间为才人主子熬制墨汁以待下次所用。主仆二人皆没有被前面的动静所惊扰。仿若享受着与世无争的清闲。

    可是世事往往就不会如人所愿，你越是要远离是非，是非越会主动找上门。

    宇文綦突然驾临，雨涟也是刚刚知晓，还未来得及通知墨今。不过转念一想，不通知也有不通知的好处……自己何不再制造一个巧合？既然皇上这个时候来，必有其他目的，自己到随了他的心愿也未尝不可。与宇文綦的谈话间处处透出了明雪宫新布置的书房多么的清雅，多么的幽静。

    这间明雪宫的书房地处隐秘，平日若有来访者也不会走到这里，所以墨今在书房可以畅快的抒发心境，在穿着打扮上也不用过分正规，怕来客见笑。

    此时的墨今裸着足踏着一双轻薄的绣花鞋，因为懒散的天性鞋子后面也懒得提起来，索性踩扁裸着脚跟，好在绣花鞋布料轻软，这么穿倒也方便随意。

    而墨今一身的单衣略显单薄，更是不能见人，以免有失大雅。广袖被墨今高高挽起，底端打了个节，方便练字。

    头发更是随意披散，只由绣绳松松系住置于身后。面颊上半点脂粉未施，散发着天然美好的娇容。

    由于墨今练字练得过分专心，以至于早已有一道身影立在门边注视墨今良久，她也未有所觉，白白让人欣赏个够。

    宇文綦来到后院书房，所见到的就是这番美景。慵懒娴雅的美人置身于清雅舒爽的竹屋中，而院外竹子的清香与室内幽幽的兰香互相混合，宜人悠然、沁人心脾。此景仿若梦中寻，不似人间物。

    再说公伯芸，此人也算机灵，早先文权先一步来到此处仅使了个眼色就将公伯芸招走。公伯芸瞥见随后而至的皇上，轻声行礼便快速的跟文权离去了，心里豁然明白文权之意。公伯芸暗自窃笑，相信才人主子现在这般模样一定会迷倒皇上的，身为贴身婢女也不由自主替主子感到高兴。先前她还替主子着急，为主子不着慌、无所谓的态度忧烦，现在看来墨主子无人问津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也不知怎的，墨今今日的兴致额外的好，写完一幅又一幅，只觉得很多情感想一股脑的抒发出来。墨今细细的勾勒每一划，下笔果断，字体优美。连她自己都觉得今天的几幅字练得是额外的顺畅。

    直到写完最后一幅字的时候，墨今满意的左右看了看，随即拿起来双手举高轻轻吹拂未干的墨迹，扑面而来的墨香引得墨今微眯眸子缓缓嗅着。

    正在墨今徜徉在自己的感官之中，身后一道声音却吓着了她：“恩……果然是香气袭人。”只不过，不知道这所谓的香气夸得是人还是字了。

    这倒声音低沉之中略微沙哑，语带诱惑之意。灼热的呼吸懒懒的拂过墨今的耳际，若有似无，引得墨今的耳垂瞬间通红。相信来人必定紧靠于墨今身后，她才会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墨今心里一惊，吓得手一软，宣纸缓缓飘落……却被一直男性的手臂越过墨今身侧接住，拿在手里欣赏。

    墨今若是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就未免太迟钝了，来人除了宇文綦还能是谁！为什么连他靠的这么近，自己都没发现？真是太大意了。墨今现在根本顾不得其他的，连忙要回身行礼。

    宇文綦好整以暇的一手捻住宣纸，另一只手臂轻轻一圈环住墨今的腰身，往怀里一带，轻笑道：“没想到朕的才人如此多才，字写的娟秀端庄，一笔一划皆有意境。”宇文綦边夸奖着边凑近墨今的耳际，有趣的看到她更加通红的耳垂，只见那道红晕已经漫到颈项。

    墨今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愣愣的杵在那里任宇文綦轻薄，什么往日的淡定、沉着全都开溜了。此时的墨今只知道紧张、尴尬，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办。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丢人”二字在脑海里来回游荡，刺激着她。

    宇文綦好笑的看着墨今的反映，拿字的手指轻轻放开，任由字飘落到地上，另一手开始下滑碰触墨今露出来的手臂，有一下没一下的。

    墨今大惊，连忙想将袖子放下，但是越着急袖子上的节越解不开，急的她一阵心慌。

    “呵呵。”宇文綦的笑声似乎也在嘲弄她笨拙的样子，墨今窘的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这么多年来的冷静全白费了。

    宇文綦看墨今窘迫的样子，好心的缓解她的尴尬，拉过她的手走向棋盘架：“来，陪朕下一盘棋。”

    面对棋盘，墨今手触黑羽冰晶石所制成的黑子，凉气通过指尖传遍全身，墨今也渐渐冷静下来，专注眼前于的棋局。

    却见宇文綦手指捏住一颗珍珠所制的白子，不急于落下反而似有若无的搓着，不知怎的，墨今的脸又红了。奇怪了，皇上也没有对自己有所动作，怎么看他玩弄棋子的样子自己也会觉得害羞？

    墨今懊恼着自己居然被人家一个小动作就牵着鼻子走，正在这时却听宇文綦懒懒的问道：“朕的才人下棋步步为营，守得固若金汤，是要考研朕的棋艺吗？”

    墨今扯下嘴角，不自然的浅笑，吸了口气道：“行军遣将都难不倒皇上，臣妾的棋艺如何能与皇上相提并论？墨今笨拙，平日并不勤于练习，实在难以琢磨棋艺的深奥之处，唯有竭尽全力。”

    “哦？”宇文綦的语言忽冷忽热：“只守不攻，遇到咄咄相逼的对手岂不易自乱阵脚，被杀得措手不及？不过如今看来，这般守势还算稳固。”

    墨今揣摩着宇文綦的话中深意，看来宇文綦所指的并非是棋道如此简单，心下了然，随即轻笑道：“皇上棋艺精湛，自不量力者自是难以抵挡。臣妾以守为攻才不至于轻易溃败，若非谨小慎微，贸然激进，反而亦被看出破绽呢。”

    “呵呵，想不到你字写得好，下棋懂得行一步观三步，就是说话也让人听的舒心。”宇文綦漫不经心的抛出这句话，满意的看着墨今再度脸红的样子，心里一阵畅快。

    墨今诺诺低语：“臣妾愚笨口拙，自问不会说些大道理，只不过是将心中所思一一道出，又唯恐语出不敬之意，有污圣听。”墨今字字斟酌，心中暗自猜测宇文綦的意思。

    墨今谦卑的态度到也算得上乖巧可人，宇文綦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位墨才人，心里却已有另一番计较。若不是今日突然想起上次在幽兰浴间所见的那一幕，恐怕墨今此人早已经被他抛逐于脑后了。

    今日自己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想来明雪宫看看涟贵妃，顺便见见墨今。没想到却见到此女子不同于其他嫔妃的一面。

    闻人墨今在外表上虽然姿色超群，但是经过两次的观察下来，说到底也只不过与其他嫔妃没什么两样。但是今日所见却大不相同。

    宇文綦二十几年以来还没见过在后宫之中还可以如此悠闲懒散的女子，若非是天性懒散就是心如止水。

    宇文綦很庆幸自己今日可以想到来明雪宫，否则也见不到这番景致。就算墨今此人真实面貌如何，以宇文綦的天子身份，若非突然袭击也只怕是很难见到了。

    但凡后宫女子向来都是一个样儿，端庄、高贵、礼数有加。一步一行皆有规矩。虽然宇文綦喜爱这类美人，但是多见多了也就疲劳了。时日一长，再美得女子也显得没性格。之前也有嫔妃懂得撒撒娇、作作态，但也都只是点到即止，无趣得很。

    反而是宇文綦在继位之前，在民间所见的一些奇女子，倒是各个出彩。虽然不如宫中女子的精致典雅，但是在性格上却额外吸引人。

    本来，宇文綦也以为墨今与宝弥、萌毓等人一样的性情，只不过在容貌上略微出色罢了。但是今日的墨今却给他带来了惊喜。虽然墨今衣衫不整，姿态懒散，有些不修边幅，但是却别有一番风情。

    尤其是墨今如墨的秀发为宇文綦生平仅见，试问后宫女子又有几个发质好到敢留此长度的？不过墨今没有表现的过分爱惜，秀发随意披散，仅以绣绳拴住，率性而为。行走之间秀发款款摆出别种风情，更显难得。

    面颊更是素颜朝天，凸显了天然的肤质。后宫女子大多数就连侍寝之时也是带妆上阵，难以窥见真实面貌。

    宇文綦非常厌恶这一点，只不过从来没有表露出来。一个帝王最重要的就是隐藏心思，若是心中的真实想法随便让人窥视，岂不容易被他人利用？因此，众嫔妃就自以为要以最美的一面面君，更是得寸进尺的化妆，不浓不画，非要修饰的一样面白唇红才肯罢休，殊不知有些男人在床zi之间最厌的就是脂粉味，就算女子天然的一面过于素雅，也是别有滋味，反而更让宇文綦怜惜。如此，墨今如今的模样才显得难能可贵。

    宇文綦还注意到墨今有趣的一点。看来他这位新晋的墨才人当真生性懒散，要不然又怎么会连鞋子都懒得提？脚后跟圆润可爱，行走间鞋底吧嗒吧嗒的跟上，俏皮得很。有趣，实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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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十二、圣心难测

    墨今首次发现，在这间算不得小、又凉快舒爽的书房里，何时自己也会觉得此处狭小燥热了？

    打从宇文綦进来以后，这里的气息流动就很诡异，墨今只觉得烦躁得坐立难安。但是表面还要装作不为所绕，真是辛苦。

    墨今宇文綦品茗下棋，就这样一盘棋下了很久，久到墨今越来越沉不住气。这并非是墨今性情耐不住静，只不过是因为宇文綦的气势实在是压得人喘不上气之余，他手下的棋招也是招招不留情，企图杀自己一个片甲不留。虽然墨今自问棋艺尚可，但是遇到这么强硬的对手，再加上自己心神不定，这盘棋下起来墨今更是对付的步步艰难。

    过了半响之后，墨今轻叹一声，随即笑道：“皇上棋艺了得，臣妾真是班门弄斧，甘拜下风。”

    “其实，你的棋艺尚算可取，只是你心里静不下来，一浮躁自然就容易露出破绽，使对手有了可乘之机。”宇文綦语气平缓，不疾不徐，让人难以听出他的心情究竟是喜还是怒。

    “臣妾棋艺拙劣，又怎能有资格与皇上堪比？这盘棋臣妾已是献丑了，再下下去岂不是自不量力。”墨今心下稳了稳，微垂低头浅笑的回道，态度谦恭。

    过了好一会儿，墨今都未得到宇文綦的回复，反而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射向自己。墨今顿觉慌张，微微抬眼偷偷看向宇文綦。

    却见宇文綦直直的盯着自己，锐利的眼神冷冰冰的，瞅的她又心慌的垂下眼，心里拼命命令自己要静下来。

    墨今暗自猜测宇文綦这种眼神的意味。皇上究竟在看什么？那种眼神绝非是高兴的表现，亦不像是生气，其中意味深沉。具体如何墨迹一时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在这种眼神之下自己很有压力。

    “谢家宝树，偶有黄叶；青骢俊骑，小疵难免……”宇文綦冷冷淡淡的缓缓道出这两句，又叹了口气，随即起身缓步走向书桌前，拿起墨今之前所写的其中一幅字，细细看了看上面的诗句，然后撂下一句：“这字，朕收下了。”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只留下墨今一头雾水的呆坐在棋案前，捉摸不透皇上的举动究竟何意。连起身恭送皇上都忘记了。手脚发软僵硬，心里一阵阵的发凉，不由自主的颤颤发抖。

    事后，墨今也揣摩了许久，却怎么都想不透自己为何要发抖，只知道当时那种气氛很难自处。

    宇文綦话虽不多，但是仅凭三言两语，再加上肢体上的语言已经够让她瑟缩的了。最主要的是他时而冷淡，时而悠闲的态度更加让人难以应对。

    墨今腹诽，这位真龙天子，真不愧是当年力战其他皇子，最终得以大权在握的宇文綦啊。言行举止处处都让人难以猜透。不过，也正是因为宇文綦有此本事才能将朝权、女人的心机玩在鼓掌之中，游刃有余。

    最起码，此时的墨今还猜不出半点宇文綦的深意。直到现在墨今才有点明白贵妃姐姐的难处。在外要面对怜贤妃等人的明里暗中的算计，在内又要处处谨慎的侍奉皇上。

    可是，如此一来，墨今就更加好奇如此深藏不露的皇上，琉才人究竟做了什么事才会惹得他大发雷霆，落到这步田地？

    墨今心中由衷的佩服起怜贤妃的手段。可以让琉才人被皇上直接踹下床，这种道行，不是仅凭了解皇上就做得到的。尤其是宇文綦性格内敛不易怒，若不是琉才人触犯了他的大忌，墨今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解释。

    历代帝王后宫，可谓是波谲云诡。为了争宠，更是尔虞我诈。人命与之相比起来，往往显得毫无价值，卑贱如土。不管是奴才的命，抑或是娘娘之躯，有时候并无分别，一样会变成权力的牺牲品。

    琉才人是怜贤妃的牺牲品，自己他日又会成为谁的牺牲品呢？亦或是也变得如怜贤妃一般导致其他人沦为与琉玥一样的命运呢？

    面对如此难以捉摸的皇上，也难怪众嫔妃不得不互相算计了。可是在墨今看来，与嫔妃之间斗个你死我活，怎么都不如镇定的应对宇文綦来的难。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用来形容宇文綦再贴切不过了。

    墨今细细琢磨着。原本两人对弈之时都好好的，可是宇文綦突然一句“谢家宝树，偶有黄叶；青骢俊骑，小疵难免”却让自己陷入云里雾绕之中，宇文綦是在暗示自己有何错漏吗？“小疵难免”这分明是贬义，只是此意又从何说起呢？

    墨今自问刚才在他们相处之时，她已是处处小心、句句斟酌了。对弈之时不敢过分显露棋艺，恐非得罪圣驾，亦不敢表现的过分拙劣，唯恐皇上看出端倪责罚自己。在把握尺度之间她都做的恰到好处，按理说应该挑不出半点毛病的。何以宇文綦会如是说？

    诚然，墨今虽然想不透宇文綦话中深意，却更不敢问雨涟姐姐，怕姐姐因此过分忧愁对身体有所影响。近几天雨涟姐姐忙着对付怜贤妃，心力交瘁，身体已然大不如前，墨今又如何敢告知她此事使之更加忧心呢。怪只怪自己行事不够小心。

    经过此事，墨今心中疑虑更甚，所谓圣心难测果不其然。墨今心中暗暗计较，看来最难对付的不是旁人的算计，而是这位皇帝的心思。

    所以这晚，墨今睡得额外不安稳，心境上的压力再加上世事多变带来的冲击，使得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每每刚刚有点困意便又会被突然惊醒。

    刚刚过了二更，墨今已然惊醒了五、六次了，心中更加烦躁不堪，索性披上外衣到院子里透透气。

    今夜的月光额外的亮，被天上的繁星点缀的更是出彩。墨今就那样悠闲的坐在秋千上欣赏着月色，心情才渐渐平缓下来。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今在睡梦中隐隐听到一阵箫声，曲调优美、清迥温润，优雅中毫无半点扭捏。

    这，这是……

    墨今幽幽转醒，渐渐听出此曲正是首次参拜怜贤妃之时多听到之曲调。是谁？是谁这么晚了还不入睡，难道此人也与自己一样被心事萦绕？

    此曲虽然情韵神雅，但是亦隐隐透露出吹奏者哀伤之意……这种情怀与上次墨今所听有所不同。上次她只感受到此人心境上的平静与宽广，为何如今如有曲带沉吟之意，仿若被什么困扰一般。

    鬼使神差的，墨今不由自主的追随箫声走去。在出偏殿小院的时候惊扰了守夜的哥舒梵（大家还记得此人吗？文权总管为墨今安排的小太监，文权的义子。）

    哥舒梵此人责任心重，办差丝毫不敢怠慢，每每都能正襟危坐的守夜。此时却见才人主子走出了小院，甚是奇怪，连忙躬身行礼。哥舒梵放低声音，生怕惊动主子：“才人主子，这么晚了您这是……要不要奴才为你准备香灯，容易入睡。”哥舒梵嗓音略为中性，不若一些太监那样声音过分高亢刺耳。

    墨今轻叹，无精打采的摆了摆手，回道：“不必了，本才人透透气一会儿就会好。你随我到处走走吧。”

    “是！请容奴才为主子带路，夜晚路滑，主子小心。”哥舒梵撑起夜灯，先三步走于墨今之前带路，一路上都保持不快不慢的步调，每走十步就侧头看看墨今是否跟上或有其他吩咐。

    哥舒梵如此谨慎小心的侍候，深得墨今的心意。看来文权果真没有选错人，公伯芸机灵乖巧，哥舒梵心密如丝。有这两位在她身边提点，墨今深觉安心。

    墨今让哥舒梵跟随箫声的方向行走，两人穿过湘雪园，来到晨露亭。比起刚才忽高忽低、忽远忽近的箫声，此时的曲调更为清晰，想看来已经很接近吹箫之人了。

    两人月行越远，渐渐已然快接近春华宫之时，曲调也开始接近尾声。

    墨今催促着哥舒梵加快步调，自己却因为只注意箫声而未注意脚下被绊倒了。

    哥舒梵听闻身后响动，心里一惊，回头看去之见墨今坐倒在地，模样狼狈。连忙跑过去搀扶起她：“奴才该死，都是奴才的过错，害的主子摔倒。请主子责罚。”

    墨今略微笑了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你……”此时的墨今也注意到箫声已然停止，心中有些懊恼与后悔，若非自己突然摔倒怎会错过。

    此箫声两次都是出现于春华宫附近，究竟是何人？别说是后宫，就是民间，也难有人有此心境，能将萧曲诠释得如此完美。此曲除了要求吹奏者技艺高超之外，亦要拥有的宽阔的胸襟与雅致的闲情，能吹奏出这种感觉的人必定不会是普通人。想必此人已是沧海难为水，看破一切世俗事了吧？

    不过，不论此人是谁，墨今心中都再次肯定了此人绝非是怜贤妃。因为怜贤妃今晚正值一月两次的侍寝之期，试问她身在皇上怀中，又如何有闲情逸致出来附庸风雅？

    虽然无缘得见此人，墨今心中亦有些安慰，能在宫中有此知音之人，也算难得。

    夜深露重，寒意渐渐袭来。墨今无所得，轻叹了口气，只得吩咐哥舒梵带路返回明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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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十三、春华挑衅

    由于前一日的深夜行走，翌日墨今就病倒了。墨今本来就体寒的身子经过这番折腾更加虚弱。但是每日清晨的行礼还是要做的。或许贵妃姐姐不会因为墨今耽误请安的时辰而加以责怪。但是，若是少了怜贤妃那里的行礼，墨今势必又要招惹麻烦了。到了这个时侯，若是再因为礼数不足的事引起春华宫的挑衅就得不偿失了。

    为了不给雨涟增添更多的烦忧，尽管墨今身体不适也坚持走这一遭。

    春华宫

    “呵，我倒以为墨才人已经忘记了每日要给本宫请安，要不就是自持身份用不着像本宫请安了？否则又如何会姗姗来迟啊？其他姊妹都已经离去很久了！”果然，怜贤妃一看到墨今就开始找茬，存心要给她好看。

    墨今自知请安时辰已然耽误，自觉有愧，强忍住身体一阵阵发冷，扯出得体的笑容，跪拜道：“贤妃姐姐海涵，妹妹自知有错，误了请安的时辰实在是妹妹的疏失，请贤妃姐姐责罚。”

    “责罚？呵呵呵……”怜贤妃娇滴滴的假笑起来，以广袖轻掩口，俯视下首的墨今：“妹妹这话从何说起啊？这后宫之中，人人都知道才人妹妹乃是涟贵妃的嫡亲姊妹，我这个区区贤妃又怎么但当得起这两个字呢？”怜贤妃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反倒堵得墨今一愣。

    墨今虚弱的笑脸应对：“贤妃姐姐谦虚了，虽然墨今至今并未有机会侍奉贤妃姐姐左右，但是墨今亦知道，贤妃姐姐一向对众姊妹心存厚泽，深得后宫众人人心。况且贤妃姐姐乃是人中之凤，墨今只不过是常鳞凡介，试问又怎么敢于贤妃姐姐相提并论呢？说道担当，反倒是墨今担当不起才是……”墨今勉强的说完这几句话已然是气喘嘘嘘了，背后渐渐开始冒冷汗，手脚更是僵硬的发直。

    公伯芸在一旁看得心急，又不敢上前搀扶，只能干瞪眼看才人主子受苦。只盼怜贤妃可以见好就收，切莫再为难主子。

    而墨今虽然表面虚弱，内心却清净的如明镜一般，看得十分透亮。自己若不是这么服软，说几句中听的话，怜贤妃还指不定怎么折腾自己呢。所以，只要她表现的越胆小，怜贤妃就会越满意，看来她很快就会消了这口气。只要怜贤妃尽早的消气，最起码以后不会再拿这件事为难明雪宫。

    怜贤妃自然是看得出墨今脸色苍白，身体颤抖，但是怜贤妃的心里就是有一把火，难以平息。

    没想到刚刚走了一个琉才人，又有一个宝才人，之后又冒出一个汝嫣萌毓，这些已经够要她烦心的了。没想到才不过几天光景，一向不爱出风头的闻人墨今又跑出来搅合，好像嫌她不够操劳似得。

    昨天皇上驾临春华宫之前，宫女就汇报了皇上之前曾在明雪宫呆了两个时辰的事。哼，以为她不知道涟贵妃在玩什么把戏吗？仗着自己是贵妃，就处处给自己的妹妹墨才人行方便，做事龌龊见不得人。怎么她们以为后宫没有会说话吗？

    虽然怜贤妃是不知道皇上那两个时辰到底在明雪宫做过什么，但是涟贵妃居然在那段时间中出现于湘雪园？这分明是像她春华宫示威！谁不知道明雪宫还有一个墨才人在？涟贵妃既然没有陪在皇上身边，那么跟皇上在一起的人还会是谁啊？傻子都猜得出来。

    就算怜贤妃看不到实情，证实不了什么，但是也不需要证实，试问孤男寡女在一起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谁人不知每次临幸之期，皇上都会提前两个时辰驾临春华宫陪怜贤妃用膳赏月？春华宫正是全皇宫中赏月的最佳位置，地处偏高，冬暖夏凉，当初皇上就是为了怜贤妃才特别建造此处宫殿的，羡煞了后宫众人。可是这一次，墨才人这个死丫头居然敢强留皇上两个时辰，还偏偏选在她要侍寝的这一天，害得她在宫里坐立不安，左等右等都等不来皇上，真是可恶。

    要不是宫女回报，恐怕她这个贤妃沦为了后宫的笑柄还不知道呢！皇上驾临之后她也不能多问，只能忍着这口气。现在有了机会，怜贤妃还会客气吗？

    也就是因为如此，怜贤妃今日才会处处刁难。墨今事先并未料到皇上会突然驾临明雪宫，既然皇上到了自己也不能驱赶圣驾吧。因此得罪了怜贤妃也是无心之失。但是墨今却无话可说，因为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不管是不是有意为之，得罪了权势比自己高的嫔妃就等同是惹火上身。所以，今日墨今才会不顾身体的康健执意要来此请安谢罪。

    怜贤妃好整以暇的坐在首座品茗，眼睛瞟都不瞟墨今一眼，好似这个人根本不存在。而墨今只是乖巧的跪在下面，挺直背脊强撑着不要晕倒。

    过了好一会儿，从殿门口走进一人，跪拜道：“奴才樊师阙叩请贤妃主子金安。”来人一出声，就惊得墨今微抖了一下，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不是墨今有意这样的，实在是这位樊师阙的声音实在是尖细的很，刺耳之余又带点妩媚。但是这样的声音却出自一个男人之口，实在是恶心至极。当然，樊师阙也称不上是真正的男人。

    樊师阙，自怜贤妃被封为贵人时期就已经开始做这春华宫的大总管，办事能力具佳，春华宫上上下下大小事宜都打理得有条不紊。只可惜，虽然樊师阙会办差，但是人品却让所有宫女、太监们不敢恭维。

    樊师阙不但为人冷淡、不近人情，而且对下属一向严厉有加。但凡做错一点事，不论大小跪上三个时辰是轻的，重则更要受以鞭刑。

    樊师阙这三个字，在后宫就代表了怜贤妃，听闻怜贤妃非常信任此人，任由他代自己行事。后宫人人都猜测，怜贤妃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出自樊师阙的提议，否则也不会步步高升的这么快。

    虽然墨今事先没机会见到此人，但是对于他的事迹也略有耳闻，贵妃姐姐亦不止一次的提过要小心樊师阙，一言一行就要谨慎，恐遭陷害。

    由此看来，樊师阙这人真是阴险狡诈之徒。如今墨今又在此时遭逢此人，心里更加警惕。

    怜贤妃“嗯”了一声道：“樊总管事情办得如何？”

    “回贤妃主子，所有事宜均已办妥，万无一失。”樊师阙尖细刺耳的声音再次发出，墨今就跪在他身边，浑身又是一抖。

    “樊总管平身吧……”怜贤妃放下茶盏，一手轻捏肩膀，状似无意的说道：“哎，最近啊，很多后宫里的烦心事骚扰本宫休息，这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的，搞得颈子泛酸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

    樊师阙听到这话，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今日奴才为主子觅得一篇古方，对关节疼痛之症甚有成效。”

    “哦？是吗？那何不让墨才人也一起学学呢？”怜贤妃浅笑的看向墨今。

    墨今心中了然，顿时明白过来，忙道：“墨今愿为贤妃姐姐效劳。”

    怜贤妃看到墨今也算识趣，随即大大方方让墨今起身为自己按摩肩膀，樊师阙在一旁指点，指教墨今手要有力道，但是又不能太过力，穴位要点的准确才能达到成效。

    墨今本来就已是身心疲累，此时又要打起精神强作欢颜做起奴才的事，更是有些体力不支。

    可是此时的墨今心中并不觉委屈，因为墨今知道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这些事都是一个必经的过程，只有忍人所不能忍，才有可能成为人上人。

    就这样，按摩了好一会儿，墨今的手力渐渐使不上了，额头亦开始一阵阵发热，双臂发麻。

    “墨才人可是不愿意为本宫松宽肩膀啊？怎么着力道越来越轻了？想敷衍了事吗？若是不愿意的话本宫是不会勉强的。”怜贤妃冷冷的语调又插了进来。

    “墨今不敢。”墨今说完，又强打起精神继续，微微使力。

    “哎呦！”怜贤妃大叫，猛地甩开墨今的手，愤怒的大喝：“你这么用力是想疼死本宫吗！”

    墨今连忙跪下，诚惶诚恐：“请贤妃姐姐赎罪，墨今拙笨，是墨今的不是。”

    此时，公伯芸实在看不下去主子这么受人欺凌了，忙走到下首中央，俯身跪下行大礼，语气慌张：“请贤妃主子见谅，墨才人身体欠佳，请贤妃娘娘体恤，奴婢愿代墨才人为娘娘效力。”

    “放肆！”怜贤妃呵斥公伯芸，一手拍案：“好个大胆的贱婢，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的！你主子就是这么教你的！凭你？凭你也配为本宫效力！不知天、高、地、厚！”怜贤妃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说道最后四个字，盛气凌人。

    怜贤妃豁然转头看了看跪在那的墨今，又瞥了瞥樊师阙：“樊总管！在我春华宫，宫女以下犯上者该当如何处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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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十四、暗有高人

    此时，樊师阙上前一步恭敬地向怜贤妃回话：“回贤妃主子，但凡此种不懂规矩的奴才，理应自扇五十下。”

    “哦？呵呵。”怜贤妃轻松地笑笑，好像刚才没生过气一样：“那就请樊总管教教她吧。”

    “是。奴才遵命。”樊师阙转身行至公伯芸身前，居高临下的冷语：“五十下。重重的打。”樊师阙语调平缓，仿佛说出口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一样，只是过分女性化的声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公伯芸愣住了，一时之间还搞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就在这一会儿的闪神间，又惹得怜贤妃不高兴了：“哼，这明雪宫的奴才是不是个个都像才人妹妹一样没规没矩的呀？受罚还不知道错在哪里吗？怎么贵妃姐姐宫中□□出来的都是一些酒囊饭袋吗！还是说……是才人妹妹不会教导下人啊？”怜贤妃几句话就将墨今架在两难之处下不来台。

    墨今抬首看了看跪在下面的公伯芸，心里一阵酸，咬了咬牙，深吸口气道：“回贤妃姐姐，墨今管教不严，请贤妃姐姐给墨今一个机会将功赎罪。”

    怜贤妃浅笑的拿起茶盏轻抿一口，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墨今见到怜贤妃此般架势心知她已然默许，随即站起身走到下首，脚步虚浮的缓步来到公伯芸身前，强作镇定的说道：“身为奴才，做错事就要受罚，本才人身为主子，亦有责任管教奴才。”

    话音刚落，墨今就高高举起右手，再迅速重重的冲着公伯芸脸上霍去，猛烈地力道震动着两人，墨今直觉手心一麻，不敢停留紧接着又是一巴掌。就这样，一下接一下的打了下去。整个殿内都只能听到清脆的把掌声、墨今强忍的气喘声以及公伯芸的闷哼声。

    公伯芸心里自然明白墨今的难处，如果今天不这么做让怜贤妃消气的话，她们主仆两个很可能都会被管上大不敬的罪名，不但才人主子性命可能不保，就连明雪宫都会落个管教不佳的罪名。怜贤妃更是可以借此事大做文章，借机剥夺涟贵妃暂代凤印的资格。

    公伯芸虽然没想到怜贤妃会因为几句话就借机找事，但是她也明白这些道理，心里亦明白绝不能让怜贤得逞。因此，从头到尾，公伯芸都紧咬住牙关默不作声，亦不哭闹哀求。

    因为公伯芸知道，此时此刻，才人主子的心里也一定非常不好受。有时候语言上的攻击远远比肉体上的摧残来的残酷。如果公伯芸再当着才人主子的面哭出来，主子的心里一定会更难受。

    虽然别人看不到，但是公伯芸却很清楚的能看到墨今脸上的痛苦和挣扎，以及眼中的哀伤，这些都更加凌迟着公伯芸的心。她更加痛恨自己为何要冲动的说出那些话，给了怜贤妃机会大做文章。现在害的主子难做人，若是自己挨几下巴掌就能抵罪的又算得了什么。怕只怕怜贤妃心中放不下此事，他日再找麻烦。

    过了好一会儿，墨今终于打完了，双手已然酸麻的没有知觉，公伯芸的脸颊更是早就肿起来了，泛着血丝。

    怜贤妃看了看墨今忍不住抖着的手臂，又看了看公伯芸的面貌，这才满意的笑了：“既然墨才人知道如何管教奴才了，本宫也就替涟贵妃放心了。今日就当做是本宫替她管管才人妹妹了，相信妹妹应该会明白本宫的一番好意吧。”

    墨今回身跪下：“是，贤妃姐姐教导有方，墨今今后一定会严加管教奴才，亦会好好学习如何做一个奴才，请贤妃姐姐宽心。”墨今的话语有条不紊，冷静淡然。若是没注意到她因垂下头而掩饰住的双眼已然微微泛红了，很难想象得到她的真实心情。

    “恩。本宫也乏了，你们退下吧。”说完这句话，怜贤妃懒得再看下去，便转身走回内殿，樊师阙紧跟其后。

    墨今的一直强忍的眼泪这才流了出来，颤抖着手扶起头晕目眩的公伯芸。公伯芸稳住身体，双颊红肿不堪，嘴部扭曲说话困难，只艰涩的宽慰道：“才人主子千万别如此，奴才刚才多嘴，是奴才咎由自取，还连主子一起拉下水，都是奴才的错。”

    墨今拉起公伯芸的手，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其上，□□哽咽的低语：“不，都是我的错。是你的主子没本事，是你的主子没用。但是，我可以像你保证，今日你我所遭受的屈辱……他日，一定会有回报的一天。主子向你保证……”

    待到墨今主仆二人回到明雪宫之时，涟贵妃、明姑姑、哥舒梵都被二人的惨状惊呆了。墨今的手腕已经使不上力气了，身体、精神上都受到了刺激，虚弱过度，一回到明雪宫就晕了过去。

    而公伯芸脸颊早已经肿的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五官扭曲，勉强口齿不清的详述经过。

    雨涟心疼的看着她们，泣不成声。没想到怜贤妃如此欺人太甚，根本没把她这个贵妃放在眼里。可是自己却有难以挑出怜贤妃的毛病，因为人家有证有据，借机挑事也挑的恰到好处。

    事后，墨今偷偷将自己惯用的玉肤露赐予公伯芸，因为雪莲果除了可以养颜之外。亦是料理伤患病痛的圣药。

    公伯芸知道这玉肤露的难得，不敢接受，墨今就以主子的身份命令她接受，甚至亲自为公伯芸涂抹。公伯芸为墨今不值，亦为自己心酸。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要报答墨今的决心。

    经此一劫，奠定了墨今与公伯芸之间的主仆情意，以至于未来墨今几次都险些避过了一些谋害，这些都是因为墨今初入宫时所埋下了人心。

    另一方面，请恕姗姗说回春华宫嘎嘎。（遁逃……）

    春华宫这边，怜贤妃心里出了一口气当然是畅快很多。此时，怜贤妃正漫不经心的听着樊师阙汇报打听到的情况。

    “奇怪了，先前本宫还想让皇上自己发现琉才人的目的，稍后再等着看戏的。为何这么快皇上就大发雷霆？究竟琉才人做了些什么事，才会落到这个下场？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点，怜贤妃怎么都想不透，虽然怜贤妃也希望琉才人尽早暴露秘密，但是她并未主动出手，到底是谁也想琉才人快点死？如此迫不及待非要置她于死地？

    “依照奴才愚见，此事很可能正是宝才人暗中捣鬼。宝才人虽然外表单纯天真，但是奴才在宫中行走多年，至今为止还未曾见过真正的天真无邪。想来，宝才人亦是装出来的。”樊师阙接话说道。

    依照樊师阙的推想，琉才人跟宝才人同一时间面圣，怎知皇上却独对琉才人青睐有佳，试问宝才人又如何能甘心呢？

    而只要琉才人惹起圣怒，宝才人才有机会脱颖而出。在后宫之中，表面上假意称姊道妹的，虚情假意不在者少数。最后还不都是残忍的互相陷害？这类事比比皆是，并不稀奇。宝才人、琉才人这对看似姐妹情深的也不外如是。

    怜贤妃也不是没想过这其中的最大得利者宝才人很可能就是始作俑者。可是，琉才人、宝才人那里的贴身婢女全都是怜贤妃特意派过去的亲信。

    事发当晚，宝才人身边更是有几个眼线死死盯住，宝才人从头到尾都呆在自己的宫房里，根本没机会出手。事先，宝才人亦没有特别的举动亦或是有机会与琉才人单独相处，就算二人闲话家常，也都有奴婢在一旁监督。

    所以，若说是宝才人暗中下的黑手，那么她又是如何做到的滴水不漏呢？

    可若说不是宝才人所为，又是何人有这个机会一早洞悉先机，快过怜贤妃先一步陷琉才人于不义呢？

    退一步讲，不论这个人是谁，怜贤妃都已经达到了打垮琉才人的目的了，也省得她动手再做事后处理了。也成功的借由此事让外人明白，妄想在她春华宫公然抢风头侍寝者，都不会有好下场！

    只不过，这个暗中的高人才是怜贤妃才最应该防范的。只要这个人一直藏于暗处，她就防不胜防。因为这个人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桶她一刀”。

    正所谓剃人头者，人亦剃其头。

    怜贤妃在谋算他人的同时，亦有旁人隐藏于暗处等待时机。不过，在怜贤妃看来，这件事的发生，这个人的出现，对自己来说也未必见得是件坏事。

    最低限度这个人也因为这件事暴露了自己的存在，若非是此人有意出手。恐怕到现在怜贤妃都还不知道有人藏在暗处，并对春华宫的一切了如指掌呢。

    凡事都有好有坏，这么看来真是一点都没错。

    对于此事，樊师阙一时也难以想透，看来要尽快揪出此人，以绝后患。只不过，此人究竟是敌是友还未能见到分晓。他们最被动的是，无法明着找出此人，大张旗鼓的查下去恐非惹事，可是秘而不宣又等于吃哑巴亏干着急。查与不查，很明显对他们来说都没好处。

    而此人善于躲藏，他们就算是查，怕是也难以查处一个所以然来。

    既然春华宫已然处于被动的地位，倒不如继续被动下去，让此人以为春华宫对此事根本毫无察觉，暂且安了此人的心再做打算。

    有时候，一动不如一静。与其查下去倒不如制造机会引出这个藏在黑暗处的人。

    只是，这个机会要制造的巧妙，尤其是在时机更要拿捏得准确。看来，樊师阙将要费一番头脑好好打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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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十五、义结金兰

    没过几日，后宫之中又出了一件让大家意想不到的事。

    就在后宫众人都以为春华宫会开始为宝才人安排侍寝之事的时候，皇上居然先一步的在众秀女所居住的琴宝宫宠幸了汝嫣萌毓。紧接着就是一番赏赐。

    没几日，汝嫣萌毓就被皇上批准不用等候大选之日待选，直接封位毓才人，赐住檬缘宫……

    这回，就连涟贵妃都没有料到皇上会直接跨过两位新晋才人，直接从秀女中挑选。难道，是皇上不满意这届的三位才人吗？按理说，墨今、宝弥与已经被迁入露绻宫的琉玥都已经是上上之选了，怎么皇上还是不满意吗？莫非是因为那晚的事，皇上是想借此给春华、明雪二宫来个警示？

    在琉玥那件事上，要说怜贤妃没动手脚，相信后宫众人都不会相信的。皇上必定也对此事颇为不满，所以想给春华宫一个下马威。可是，墨今什么都没做错，为何连墨今也跨过去了？那天皇上与墨今在书房独处，详细情况雨涟并不知情，但是以墨今的聪慧，再加上从皇上离去时的表情来看，应该是顺利的。

    若是再次之前，墨今或许也难以想透真实的原因。但是最近经过了如此多事，墨今也有所顿悟。

    一来，皇上自然是要借此立威，警告后宫众人切莫在天子身上使手段、耍心思。

    二来，琉才人侍寝失败，按理说皇上应该会降罪于春华宫的，但是几日过去了却未见有任何动静。看来，皇上必然还是顾及慕容家的势力，毕竟皇上刚刚登基两年，自己的势力并不稳固，朝堂之上又以老臣居多，暗自皆结有党派，营私者大有人在。皇上会有所顾忌也是在所难免的。

    三来，不管是闻人家还是慕容家，都是朝廷中势力庞大的派系，这两家的门生与攀附的官员均不在少数。所谓树大好乘凉，不论是新晋官员还是在朝为官多年者谁也不想找个坚固的依靠？

    而闻人家与慕容家向来不合，除了在朝堂上争权多年所积下的仇怨之外，在后宫之中这两家的长女亦分别占据二妃主位，明争暗斗。雨涟、怜茵在后宫之中各据一方，势力不相上下。倘若是其中一妃被另一人斗垮也绝不会是因为简单的小事。只要朝堂上的两位父亲没有垮，那么她们之间也难以分出高下。反言之，若是朝堂上风云变化，闻人、慕容两位大臣其中一人先出事，那么在后宫之中的女儿就算身居妃位亦会备受牵连。

    当然，对于此事，墨今也有另外的想法，就算朝堂上无事发生，春华宫若是犯了大忌讳，触怒龙颜，是否也会直接影响到朝堂的局势呢？就算影响不深，最起码也可以借此警告慕容家，帮助父亲制造机会。而且，不但如此，还可以借此以试探皇上的心思，究竟皇上能容忍慕容家到何种程度？究竟皇上会不会借由别人搭的桥借题发挥呢？墨今十分好奇，亦是十分期待。

    墨今知道，既然她一出生就注定走这条不平凡的路，那么不管是在皇宫里还是皇宫外，都是一样的。但是，既然她已经进来了这里，这条路她亦要走下去，直至生命的终结。

    所以，当雨涟宽慰墨今，怕她会因为皇上先一步宠幸秀女的事而不开心的时候。墨今只是一下下梳理头发，幽幽的说道：“我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并容易，以我的体质若不是身在相府根本撑不了几年，所以我经常告诉自己说一定要努力活着。就算是遇到再不如意的事都好，我也会跟自己说一定要忍住。不管未来有什么样的苦难都好，我也会努力的撑下去。就算将来再伤心绝望、孤立无援，甚至一无所有，我也会比任何人都看的开继续撑下去……”

    说到这，墨今轻握住雨涟的手，淡笑：“只要我时刻记着总有一天父亲与姐姐的苦心必会达成，我就可以坦然的面对一切。”

    雨涟欣慰的听着墨今的这番话，既心疼又感动，心中翻出一种苦涩。没想到自己身为皇朝贵妃，暂掌凤印，在外人眼里已经是富贵以极，没想到却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都帮不了。雨涟啊雨涟，你这个贵妃当来有什么用呢？外表衣着光鲜，实际上只是个空架子。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受苦却不能妄自行动，唯恐中了她人的圈套徒增是非，祸及家人。

    雨涟没想到墨今对人对事都能看得这么开，但凡委屈都能自己默默承受，她这个做姐姐的反而不如妹妹心胸豁达。不过，现在看到墨今如此，雨涟对未来亦充满了期盼，她相信以墨今的胸襟与智慧，脱颖而出只是迟早的事。

    除非宇文綦是傻子、是瞎子。只要是现在的宇文綦，以他的眼光就绝不会漠视墨今。她就等着看墨今荣宠的那一天。相信墨今一定不会让她失望，亦不会给闻人家丢脸。

    话说，墨今在公伯芸的陪伴下来到檬缘宫见毓才人。按理说墨今、萌毓皆属才人之位，在礼节上同位之间是没必要请安问好的。但是在人情上，大都是哪儿热闹往哪儿凑。如今，萌毓蒙得皇上恩宠，大有独占鳌头之势，听闻皇上极爱萌毓弹奏的曲子，说是能解忧解愁。

    宇文綦此言一出，后宫之中表面虽然平静，各宫还是照往常的样子行事，可是暗地里却炸开了锅。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皇上居然会对一个初入宫不足一月的小小才人如此赞美，羡煞了后宫中的一干妒妇。

    这回，举凡后宫上下，都不约而同的开始像檬缘宫示好，送礼的送礼，串门的串门，一时间檬缘宫从以前的冷冷清清一下子变得门庭若市。

    本来嘛，人往高处飞，众嫔妃这种举动也很正常。皇上的喜好一向很难猜，皇上想什么也没人猜得到。所以，皇上突然宠幸谁，突然开始到哪宫里行走，大家就更额外的关注了。

    好比说，毓才人受宠，众人才因此知晓原来皇上喜爱节奏缓慢的曲子，纷纷请教毓才人抚琴之道。

    之前众人曾效法过琉才人仅以丝带挽髻，也是因为皇上曾经夸奖过琉才人如此打扮甚是娇俏。直到后来，琉才人被迁入露绻宫，丝带风才算过去。

    墨今来到檬缘宫的时候，宝才人已经在外殿与毓才人说了好一会儿话了。二人见到墨今，均站起来相迎，毓才人更是上前亲热的拉起墨今的手，笑语嫣然：“墨今姐姐，我还想去一趟明雪宫看看你跟贵妃姐姐呢。这不，我们正说着你就来了。”

    墨今微微一笑：“上次湘雪园一别仅仅几日光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再见到萌毓妹妹，姐姐真是开心。姐姐这次是特地来恭喜妹妹受封才人的。”

    宝才人俏皮的笑道：“噗，墨今姐姐是何时与萌毓姐姐见过的？真是羡煞妹妹了。”

    “哦~墨今姐姐曾经像萌毓施以援手，萌毓一直深感姐姐恩德。”萌毓状似不经意的一语带过，似乎不愿过多透露上次湘雪园自己冒犯之事。

    墨今不语，只是维持优雅的笑容。

    三人闲话家常，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谈诗词、道道茶艺，聊了好一会儿，宝才人见时机已然成熟，便提议三人结为姊妹。

    宝才人轻锁娥眉，叹了口气，抱怨着：“哎，自从琉玥迁入露绻宫，宝弥就再没有机会见到她了。宝弥终日一人很是孤单，若是二位姐姐不嫌弃宝弥的，宝弥以后就认二位作为姐姐，希望姐姐们多加提点。”

    萌毓呵呵接话：“说起提点，你我皆是初来乍到，萌毓自认本事不足以能提点什么的，但是姐妹二字，若是二位不嫌弃的话，萌毓倒是非常愿意。”

    墨今不动声色的观察二人。很明显这二人心中真实的想法皆大有文章，表面上说是互相照顾，姊妹相称，实际上有什么目的还不得而知。

    但是要说她们二人只是单纯的要结交朋友的话，说什么墨今都不相信。既然此二人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被架在高台上下不来，若是自己硬扛着不架桥，岂不是得罪人？如今，也只好顺水推舟。

    只见墨今缓缓牵起二人的手，和在一起，一脸真诚的看向二人：“承蒙二位妹妹不嫌弃，姐姐自然是满心欢喜的。能在宫中有缘结识你们二人是墨今的荣幸亦是福气。”

    萌毓掩嘴呵呵笑道：“墨今姐姐高贵大方、宝弥妹妹娴静娟秀，能有幸与你二人义结金兰，萌毓真是三生有幸。”

    就这样，墨今、宝弥、萌毓三人以简单的仪式结拜为姐妹。谁也没有想到，这三人今日的举动直接导致了日后的一场腥风血雨。而在不久的将来，这三人亦在史册之上被分别记载了德贤具备、□□后宫以及欺君罔上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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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十六、宇文帝心

    为樊总管已然觅得知音……樊总管总不会窃词狡辩，怜贤妃吹奏的高山流水是她逼你教的吧？”

    墨今虽然不熟悉眼前的男人，但是就她的观察来看，樊师阙生性带种倔劲，若是他不愿意倾囊相授怜贤妃根本求不来。

    由此说明，外界传闻怜贤妃器重樊师阙是事实了，樊师阙亦是有心要帮着她。看来以后要防范春华宫就要先防范樊师阙。

    樊师阙淡漠的瞟了眼墨今，语气满不在乎：“在下帮一个人从来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有所改变，这是在下的选择，才人你之所以进宫也是为了家族的荣辱，说到底大家都是一样的，没有分别。”樊师阙翘起一条腿晃着。

    墨今突然笑了出来，眼里的透着狡黠，好似听了多好笑的事儿。樊师阙不明所以，自己有说错什么吗？只听墨今问道：“樊总管果然不是我宇文王朝之人，话没说两句就透露出外乡口音，樊总管的说话习惯可要改改了。以免被人怀疑……”

    墨今这才明白为什么樊师阙平日为人沉默寡言，就算是与人交流亦是以尖细的声音折磨对方。原来他是要掩饰自己的口音与说话习性。想来，若是樊师阙如此不凡的谈吐以示人前，必会遭到他人揣测，唯有尽量少说才会少错。

    墨今看看天色，已然不早了，随即站起身抖了抖衣袖，优雅的微微行个半跪礼：“今日承蒙樊总管赐教，墨今深感荣幸，清晨之曲墨今收下了。此一别……”墨今起身淡笑，神情别有意味：“日后如何，墨今亦希望樊总管不必手下留情。正如你所说，每人都有自己的路，墨今也很期盼有一天能与总管大人一较高下。”

    说完，墨今翩然转身，脚下迈出坚定地步子，轻巧而沉稳往来路走去。她脚下的每一步都很扎实，决不允许自己轻浮半分。她的眼中已然恢复了沉静清澈的光芒，幽幽的笼罩在黑夜中，直视前方，冷意斐然，双手紧握，指尖深深嵌入手心。

    虽然樊师阙看不到墨今的神情如何，但是就她的背影来说，樊师阙亦深觉到此女的决绝，想来他日必将有一番争斗了。他轻叹口气，犹豫了一下遂将洞箫举起，一曲清晨缓缓而出，荡漾着送别与期盼之意。

    墨今心中一顿，但是脚下未有任何迟疑，背脊挺得更直，嘴里喃喃自语：“樊师阙，究竟是伯牙抚弄音律出色，亦或是子期感悟更高深，墨今亦想分个高下……”既然他以清晨下次战书，墨今又有不受之礼？不受亦是认输，对手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受即是斗，斗下去或许还能分出个胜败。为了闻人一族，为了贵妃姐姐，为了对她们报以期盼的一干人等，亦为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输！

    翌日清晨，雨涟找墨今问话，原来墨今再度夜游之事雨涟已然知晓。雨涟甚为担忧，墨今初入宫就被扯进是非之中，此时又频繁夜间出游，若是被旁人发现岂不惹祸上身，徒增个罪名？

    “哎！妹妹啊，姐姐不是有责怪你之意，只不过，行事谨慎尚且易招惹事端，更何况是深夜外出如此不小心之举？侍寝将近，妹妹何必节外生枝？”

    雨涟轻握墨今的手，心中泛起一种预感。墨今公然如此，各宫眼线怕是已有人知晓，一定要尽早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以防他人借题发挥，谋算明雪宫。

    墨今心疼的看着日益憔悴的雨涟，眉头轻锁：“姐姐之意，墨今明白，请姐姐宽心，墨今定不会再做犯险之事。倒是姐姐你，脸色越来越差，妹妹亦是很担忧。不如宣太医来诊治诊治，妹妹也好放心。”

    墨今望着雨涟的脸色，心中的担心越来越重。没理由的，雨涟姐姐足不出户，饮食方面都有注意，何以气色会如此难看？墨今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就连明姑姑也是甚为担忧，怎奈姐姐讳疾忌医，若非大病根本不愿任太医诊治。

    雨涟刚要开口拒绝，墨今就抢话道：“姐姐如若不肯，妹妹如何能安心？”墨今轻掬起雨涟的发尾，叹道：“姐姐的发尾已有干枯的之象，莫非……妹妹不管那么许多，妹妹坚持要姐姐问医！至于夜游之事，妹妹已有应对说辞，姐姐大可放心。”

    雨涟无奈的揉揉额角，只得答应，她也不想墨今为了此事难以安心。如此，明姑姑也松了口气，看来还是墨才人劝得动主子啊，明姑姑不敢耽搁，随即马上宣太医墨夷炘觐见。

    墨夷炘，现任太医院院判兼总执事。年约二十八，尚未婚配。以这个年纪来说，别说是院判了，就是想要进太医院谋个一官半职，亦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不过，墨夷炘此人绝不同于常人。据闻此人乃是宇文綦登机之前在民间相交挚友，医术固然高明，对药理更是研究透彻，堪称一绝。

    之前芒秋宫的宥淑妃突然病重，前任院判曾为宥淑妃诊断医治，怎奈宥淑妃的病情不但不见好转还有恶劣的趋势。于是前任院判大人愧疚之余亦无颜再占据院判一职，特告老隐退。

    此后，宇文綦特将墨夷炘请到宫中为宥淑妃诊治。起初墨夷炘并不肯，后不知宇文綦用了什么法子，墨夷炘不但肯出山再行医道，而且还不求任何报酬，声称三载之内不医治好宥淑妃就归隐山林，弃医做农，从此不问世事。

    这位墨夷炘院判，仅就资格来说便与其他太医不同。除了贵为三妃的涟贵妃、怜贤妃、宥淑妃，其他嫔妃亦无份量请动此人。甚至有人说墨夷炘只专为宥淑妃诊病。书包网 txt电子书上传与分享

    传言此人高傲自大，但是医术却有妙手回春之效，就连宇文綦亦是十分器重此人。但就说他当年仅用三月之余就将宥淑妃的病情稳定下来，并保住了元气，这番功力亦足以传为佳话了。

    虽然这一年过去，宥淑妃的病情已然趋于平缓稳定，但是仍旧未得以根治。墨夷炘很是焦急，传言他甚至动用上古秘方以期后效。至于结果如何，众人则不得而知。

    此时，墨夷炘正站在明雪宫内殿厅中，等待涟贵妃示下。

    墨今上前行个小礼：“这次真是要劳烦院判大人，贵妃姐姐凤体违和，请太医定要为姐姐好好调理才是。”

    墨夷炘深沉的眼眸缓缓低垂，嘴角微笑：“是，下官必定竭尽所能。”

    墨夷炘一边给雨涟把脉，眉头微锁，微眯的眼睛透露点点精光。墨今在一旁仔细观察墨夷炘的神情，见到墨夷炘一脸凝重之色，使得墨今心中的担忧更深。

    若是连墨夷炘都难以下断言，想必姐姐身体的状况一定不很乐观。

    现在的雨涟未经上妆，脸色更显疲态，就是隔着纱帐，外人亦能看出一二。同坐在纱帐之内的墨今心疼的看着雨涟，焦急的等着墨夷炘的答复。

    一炷香之后，墨夷炘似有犹豫之色，淡淡问道：“医道讲求可否望闻问切，可否请娘娘容许下官探视？”

    墨今看向雨涟，见她微微点头，便伸手拉开纱帐一角。

    墨夷炘看过去，只见雨涟、墨今并排于眼前。虽然雨涟一脸病容斜倚靠在卧榻旁，但是仍能想见得到昔日的风采，而墨今则青春少艾，如花朵般娇俏。

    论说样貌，雎鸠宥的容貌堪已是称世间少有，但是此二姊妹亦是不同凡响。

    虽说墨夷炘也见过几位容貌出色的女子，如雎鸠宥、慕容怜茵等，但是此时但见闻人姊妹并排而坐，一眼望去很是震撼。病容之中带有华贵的雨涟与姣好的面容中浮现忧急之色的墨今，亦堪称绝代佳人。

    只是，这涟贵妃的气色绝对不同于常人，略带青紫色的嘴唇，眼窝处黑气渐生，脸色灰黄暗淡，这分明是中毒已久的表象。只是，这毒的来源……

    墨夷炘问道：“敢问娘娘，平日饮食可觉不妥？有无特异食物出现？”

    雨涟缓慢的眨了眨眼，语气疲累：“并无不妥，一切日常饮食均按照宫中嫔妃品级依律而行，并无独特之处。”

    墨夷炘顿了顿，向右边窗口看去：“娘娘是否有开窗入睡的习惯？”

    雨涟微讶：“哦？墨夷果真神机妙算，本宫确有此习惯，这殿内窗台均面向湘雪园，如此本宫不必出行亦能嗅闻兰花之香。”

    墨夷炘扯下嘴角，垂下眼眸，拱手语气平缓的劝慰：“下官所测无关推算。还请娘娘在痊愈之前切勿再开窗入睡，否则病情只会恶化。”

    墨今大惊，两忙追问墨夷炘此话何意。墨夷炘解释道：“兰花虽美，但亦是有毒之花。偶尔赏之无伤大雅。但是，香气吸入过多只会使人过加兴奋难以入睡，长此以往便会体虚力乏，对凤体绝无益处。”

    听闻此言，墨今、雨涟都很是讶异。难怪雨涟最近几月身体越来越虚弱。半年多前，湘雪园新添一批新种兰花，香气袭人甚是独特。雨涟深爱此味，每每到湘雪园散步过后都甚感精神许多。渐渐的，雨涟在入睡之前都会让明姑姑留一扇窗子，以香气伴她入睡。

    久而久之，雨涟也渐渐觉到身体有异。白日就感到疲累不堪，夜晚方觉精神亢奋难以入睡。可是每每又难以离开兰花香气的伴随。长此以往已然渐渐上瘾。

    墨夷炘沉吟良久，随即起身走向窗边看去，顺手抚了抚窗台上的花粉：“此种兰花下官还要研究几日，下官会先开些帮助睡眠的汤药给娘娘服用。待观察几日再加以几份其他的药草给娘娘配以食用。”

    墨夷炘捏起一撮花粉包入手帕揣进怀里，转身向雨涟躬身行礼：“请娘娘这段时日切忌要紧闭此窗，白日亦不可透有半分缝隙。微臣自有它法为娘娘调养凤体。”

    这时，一直守在床榻旁的明姑姑半跪回道：“请院判大人放心，奴婢必会日夜守候。”

    虽然墨夷炘仅仅交代要关窗、要按时服药，未有其他。但是墨今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看墨夷炘脸有异色，分明是有所隐瞒。

    墨今相信姐姐凤体违和绝非因为几朵兰花那么简单。所以，墨夷炘告退之时，墨今便以恭送为由一直跟到院中，正要拦下墨夷炘……

    墨夷炘似乎已然料到墨今必是有话相问，走几步便停下回身道：“此处已无他人，小主有话问下官大可直说。”

    墨今半伏身，垂着头，语气诚恳：“贵妃姐姐凤体一日不如一日，墨今甚为担忧。据墨今观察，墨夷大人面有难色，想必姐姐病情决非如大人刚才所言，仅仅是花草之过，必是别有内情，可否请大人告知？”

    墨夷炘别开眼，微眯眼眸沉默不语，墨今就站在那等他回话，盯住墨夷炘半分不肯退让。墨夷炘越是犹豫，墨今就越是想追问下去，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僵局：“咳咳。”

    墨今心里一惊，忙转头看去，只见文权伏身行礼：“奴才参见墨才人、墨夷大人。”

    而文权身后那人赫然是……宇文綦！

    墨今、墨夷炘连忙行礼下跪，心中都有些悔然。

    墨今只一心专注在姐姐病情上，根本无暇注意旁人。

    为何皇上来明雪宫，却无人通报？墨今不知刚才她与墨夷炘之间，女子逼视，男子躲避，在外人看去甚是暧昧，怕是会以为两人有何不可告人之事，否则墨才人何以会一副相逼的姿态？

    而墨夷炘亦自恼方才的恍然，连圣驾驾临都为有所察觉。

    “平身。”宇文綦语气冷淡疏离，威严之中带有倦意：“朕听闻贵妃抱恙？卿家诊断如何？”

    “回皇上，贵妃娘娘并无大碍，假以时日必会再度体态康健。”

    “恩。”宇文綦转身行往殿内，走到门口处，丢下一句“墨才人”就大步走了进去。

    墨今一惊，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发愣，忽略了皇上。

    墨今连忙跟上前去，一路小跑的紧追宇文綦。追到拐角处才算跟上随后的文权。宇文綦边走边问，语气更显冷意：“墨才人似乎很慌张？”

    墨今惴惴不安，小心措词：“臣妾忧心贵妃姐姐病情，一时慌乱，臣妾……”

    未等墨今说完，宇文綦一转身拉起墨迹的手，使劲握了握，随即瞄向墨今微怔的双眼：“朕的才人手凉如冰，可是夜路难行所致？”

    二一、初次了解

    未等墨今说完，宇文綦一转身拉起墨今的手，使劲握了握，随即瞄向墨今微怔的双眼：“朕的才人手凉如冰，可是夜路难行所致？”

    文权悄悄退下，只留待他们二人独处。墨今震惊的睁大双眼，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宇文綦，所有的礼数全都忘的一干二净。

    墨今望着宇文綦幽深的双眼，深邃如墨潭，难以探寻。她只感觉自己被吸入进去，心神恍惚起来，难以自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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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十七、墨今初试

    虽然墨今仅仅听过知音人吹奏两次这首萧曲，但是论说到意境墨今已然深有体会。

    同是天涯沦落人，墨今相信那位知音人必是与自己有同样的一番遭遇，才会深得自己的共鸣。看来此人亦是处于身在宫中心在宫外，事事不愿做去又不得不做的处境。

    不知道此人有没有想过，将此曲交托于怜贤妃根本就是一种亵渎，此人如何能忍心糟蹋这后宫之中仅存的一点美感呢。想到此处，墨今的心中不由得怆然起来，但是又很无奈，嗤笑自己再不平又有何用？

    怜茵、萌毓合奏完毕良久。宇文綦都只是微眯眼睛不语，从脸色亦看不出有任何波动。有时候墨今还真佩服他这副宠辱不惊、波澜不兴的死样子。任凭他人如何试探也难以分辨宇文綦的喜怒。

    宇文綦微微闭上眼，怜茵、萌毓心中都有些忐忑，刚才两人只顾着较量，不知不觉间此曲的雅致闲情已被她们破坏殆尽了。宇文綦的沉默更让她们二人开始心虚。

    就在几人惴惴不安的时候，宇文綦突然睁开了眼睛，扯了下嘴角：“文权。”

    “奴才在！”文权上前一步。

    “赏赐怜贤妃、毓才人各珍珠十颗……起驾回宫。”

    “是，奴才领旨。”文权低着头小碎步跟上宇文綦的箭步。

    “臣妾恭送皇上。”

    怜贤妃有些懊恼，宇文綦就这么走了，自己却半点都没猜到宇文綦对今天的自己是什么看法。都是那个宝才人突然搅局，破坏了她刚刚刻意营造出的美感。

    为了今天，怜贤妃苦练此曲多日，更挑选了飘逸雅致的宫装搭配。为的就是成功的获取皇上的眼光。只要皇上是个男人，怜贤妃就相信皇上抗拒不了她刻意的安排。怜贤妃甚至买通了萌毓身边的宫女，他们一行人刚刚离开檬缘宫，怜贤妃就接到消息赶到裕华园伺机以待。

    没想到宝才人的脚好死不死的偏偏在这个时候弄伤。若说宝才人不是故意的，怜贤妃怎么都不信。想到这，怜贤妃心中极为不郁，只想快点赶回春华宫看看，到底那个宝弥是真伤还是假伤。

    怜贤妃冷冷的瞟过墨今、萌毓二人：“本宫也乏了，你们随意吧。”说完就高傲的转身离去。

    墨今见怜贤妃离去，自己也想回明雪宫等待消息，怎知萌毓却突然上前牵起她的手，笑看着墨今：“姐姐能不能陪妹妹走走？妹妹还有很多话想与姐姐倾谈呢……”

    墨今但笑不语，轻点头。

    二人缓步在裕华园，东拉西扯的闲谈。

    “姐姐可知为何这繁花总有凋谢的一天？”萌毓突然问道。

    墨今眯了眯眼，轻抚花瓣：“花之所以美丽只为了开放的那一日，而凋谢亦是为了他日可以再度绽放。”

    “呵呵……”萌毓轻掩口，忽叹口气道：“只是不知是否所有的花……都能等到开放的那一天呢？”

    墨今有些不解，疑惑的问道：“妹妹指的是？”

    “有些花……”萌毓转头看向墨今，眼神古怪：“很难开的！因为太毒，因为刺太长，因为养分不足，亦因为难以找到合适的培育者。”

    墨今被萌毓这种既热又冷的眸光看的一阵发寒，萌毓此时的眼神难以解读，墨今一时也搞不明白。她的眼神不像是有恶意，亦算不得友善。

    墨今别开眼，勉强扯开笑容：“就算毒花，亦有能开放的一天吧，只要能找到有缘人，什么事……亦皆有可能。”

    萌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了姐姐的这番话，妹妹就放心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错啊。”

    墨今真是越来越难以明白萌毓了。虽然之前她也未曾深入了解过此人，从第一次听闻他人转述萌毓的有多蠢顿的传闻，从第一次在湘雪园见到惶恐的萌毓，到后来的再度听闻萌毓的受宠的传闻，再到今天为止，萌毓的变化似乎越来越大。

    不，语气说是变化，倒不如说是眼前的萌毓才更像她本人吧？之前传闻中的的蠢顿、天真想来都是装出来的。今日，墨今突然体会到萌毓的深沉，她的话处处透露着玄机，很难参悟的透。话语中意有所指，好似有所暗示，可是细细品味下来又好似什么都没说一样，难以抓到重点。

    尤其是萌毓的眼神，毫无杀意、毫无算计，如水的眸光清澈见底。按理说这种眼神应该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为何墨今只觉得冷的发抖？这种寒意不同于宇文綦的那种冷冰冰、虎视眈眈的眼神所传达的意味，亦不同于怜贤妃那种算计、恶毒的眼神所传达的锐利。究竟是什么？墨今突然不敢再往下琢磨。

    等到墨今回到明雪宫的时候，雨涟连忙将墨今叫到一旁问话：“妹妹，姐姐问你，刚才文权派来的小太监传话说已经按照墨才人的吩咐‘借花献佛’，究竟所指何意？妹妹该不会是……”

    墨今呵呵轻笑，拉过雨涟让她先坐下，再倒了杯茶递给雨涟，从头到尾都一副好笑的表情：“呵呵，姐姐莫急，墨今只不过是将已然开放的花朵送予了惜花之人罢了，无伤大雅啊！”墨今说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漫不经心的品了起来：“恩……这茶好，热度适宜，味道渗透的亦不多不少，正是品味的最佳时机。”

    雨涟烦躁的放下茶杯，焦虑的皱起眉头：“妹妹啊，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本来姐姐已经积极的在为你安排侍寝之事了，你这么做岂不是枉费了自己这段时日的努力吗？为何你要先白白便宜了宝才人呢？你就不怕到头来是为他人做嫁衣吗？”

    墨今慢条斯理的理理广袖的金边，以笑容宽慰雨涟：“但凡美好的事物都是要经过一番辛苦才能得到的，若是轻易得到的，皇上又怎会明白珍惜二字呢？又如何显现的出究竟有多美好呢？而且，就算妹妹自认为相貌姿容皆胜过其他人，亦要有所比较才能显现的出啊。妹妹今日此举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姐姐尽可放心的安排侍寝……妹妹自有后招。”

    听到这番话，雨涟才明白过来。原来墨今今日示意文权将宝才人送往玉泉宫就是这个意思。玉泉宫一向是皇上专门用来侍寝的宫殿，但凡初次被临幸的主子都会被送往那里。当然，规定是死的，若是皇上要在其他地方临幸小主也没人敢过问，好比说琉才人、毓才人。

    而今日，文权以宝才人身有脚伤不宜行远路为由将她送往玉泉宫，待皇上稍后过去探视之时……一切皆很顺利。想必此时各宫都应该已经接到了消息：继琉才人、毓才人之后第三位蒙受临幸的新晋才人宝弥已然蒙恩受宠。

    其他嫔妃尚且不说，就只说怜贤妃。如今怜贤妃回到春华宫见不到宝才人定会意识到发生何事，但是就算怜贤妃权可通天，也难以化解这次危机了。除了干着急，怜贤妃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墨今不是不会谋算，是之前的她还不肯谋算，不屑于去谋算。但是若说起比心机、比谋略，墨今的心机谋略比起怜贤妃、宝才人之流更甚更高明。只要墨今肯认真的做，对手就难以招架得住。试问又有哪个人会去防范一个往日处处示弱，忍气吞声、只会降低姿态怕得罪人的闻人墨今呢？

    墨今有想过这件事的利与弊。其利有三，其弊有一。

    所谓三利，乃是窝里反、观虎斗与后劲发。

    窝里反，顾名思义就是指怜贤妃苦思巧计反被宝才人僵了一局，而后宝才人又以仍身处春华宫之时成功的侍寝一事。

    观虎斗，指的就是明雪宫相对于春华宫而言，春华宫因此一乱，檬缘宫又因为其他才人的介入而面临失宠的危机，以宝才人的才智与姿色，经此一事必然会被恩准另居它宫。

    如此一来，怜贤妃、毓才人、宝才人就会形成暂时的三足鼎立之势。明雪宫就可以借此暂时转移这些人的注意力。明雪宫就算暂时脱离了危机，大可以坐着等看这三宫的交手。

    明雪宫既然有了机会韬光养晦，而这三宫斗个你死我活又怎么会注意得到墨今的蓄势待发呢？

    如此，这就要说到后劲发了。墨今不是不愿意侍寝。只不过墨今认为，侍寝之事绝非比寻常，过分的心急只会煮成夹生的饭，咽不下又弃不得，白费心机。

    在后宫之中，有很多事就好像品茶、下棋一般，心急有何用？品茶、下棋要讲究时机，墨今侍寝亦要挑选一个最佳的时机，以期达到最难忘的效果。如今，宇文綦的态度已然很明显了，调情、暗示都已做足，墨今也领会到了，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等到三宫正式开战，就将是墨今出手取而代之的时候。

    论到相貌姿色，宝才人不如墨今。论到狠毒，没人比得上怜贤妃。论到可人娇媚，萌毓当属其最。

    而墨今呢？

    狠毒？墨今自认为自己只不过算得上以求自保而已。

    相貌？在经过宝才人之后，墨今自信自己的出现一定会博得宇文綦的注意力。

    娇媚？墨今在进宫之前亦曾知晓一些闺房之道，宇文綦阅女无数，相信不用墨今刻意表现，有宇文綦的带领亦是游刃有余。

    所以，墨今并不担心是否会为他人做嫁衣，更加不会白白便宜了宝才人。因为今日的宇文綦已经表明了态度，就算是在萌毓、宝弥两位风格迥异的才人陪同之下，宇文綦亦会对墨今调情，这其中的暗示宇文綦施，墨今受，两相领会，还怕他日擦不出火花吗？

    如今，只要墨今再使出后招，想必一定会达成更好的效果。

    至于，这一弊嘛……请见下章……（33顶着锅盖遁逃HO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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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十八、芳沁真人

    咳咳……言归正传。

    这一弊嘛，指的就是：如果墨今的计划一旦成功，那么墨今势必会受到皇上的宠爱，到时候明雪宫固然是可以再度风光，但是也等于是将她们姊妹二人再度推向了风口浪尖。

    如此一来，雨涟、墨今又要再度介入更加危险的宫斗之中。但是墨今也明白什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没有风浪的袭击烘托，没经过风吹雨打，她就永远没有机会成功。

    所以，不管自己这么做会产生何种后患，墨今都认为自己应当去做。与其畏首畏尾，倒不如就让自己在这滔天巨浪中沉浮吧。

    翌日，宫中传来消息，宝才人侍驾有功，被赐住阡歆宫，并赏赐丝缎、布匹十段，珍珠玛瑙若干。

    一时间，春华宫、檬缘宫、阡歆宫果真如墨今所料那样，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哪宫主子都不甘示弱，力争上游。而这段时间，除了按照往日的规矩安排侍寝以外，这三宫亦是皇上平时走动最频繁的地方。

    反观明雪宫，涟贵妃昔日的风光似乎已然过去，宫中嫔妃除了每日清晨按例请安之外，已经甚少再有人来此走动巴结了。

    但是只有雨涟、墨今知道，明雪宫只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可以扭转乾坤的时机。后宫就是这样，有的门口被人踩烂，有的门槛无人问津。

    明雪宫翻身是迟早的事，现在这些人的冷落态度，将来都会再度回来。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是人往高处飞，攀高枝，附权贵被来就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这个时机来的又是如此之快……

    听文权回报，原来皇上已然定了墨才人侍寝的日子，就定于七日后的本月十五月圆之日。但是此消息并未对外宣布，向来侍寝的安排都是内侍监的事，这次皇上突然由此一提，文权自然要细心安排。

    当然，墨才人侍寝的事，既然文权受了明雪宫的好处，不到十五那天文权亦不敢透露出去，一来是怕皇上怪罪，二来亦是怕因此得罪涟贵妃与墨才人。文权是聪明人，更加知道拿两家钱办两家事是不会有果子的。

    自从文权投靠明雪宫开始，他就看出来墨才人绝非池中之物，这些事都是由墨才人一手策划的，他一个奴才只不过是听命行事。起初，文权还担心墨才人这招棋下的太险，一个弄不好反而会便宜她人。但是现在看来，这位才人主子才当真是高人啊。

    以文权在宫中行走的这些年来说，什么样的阴谋手段他没经历过？文权也见过何谓出卖，自己亦试过被人出卖。在看人方面，文权自认为还是有点见解的。

    但是能像墨才人这样年纪轻轻就沉得住气，善于谋算又能做到滴水不露的主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就连叱咤后宫的怜贤妃都难以抵挡。想来他日，墨才人的福分绝对不会仅止于此。文权知道自己这回所下的重注是下对了。

    侍寝的日子一定，这下，墨今总算是松了口气，只要她到关键时刻再使出后招，还怕皇上不上心吗？只不过，宇文綦此人善于看透人心，墨今亦不敢说自己的这些小手段不会被他看出。墨今正是希望宇文綦看出来才好。

    与其自己担惊受怕，倒不如将后招做的模糊一点。让宇文綦看出一点却又不至于怪罪于她。让宇文綦明白她的这些小心思不过是为了博得他的欢心罢了。如此一来，宇文綦不但会欣然接受，亦会更加珍惜她的这份心意。

    只是，还有一事始终缠绕在墨今心中。究竟那首曲子的吹奏者是谁？

    于是，墨今决定再次夜探春华宫。墨今这次前往并非是无头苍蝇乱转，而是墨今已然发现了一件十分凑巧的事。

    第一次听到萧曲，是怜贤妃侍寝之后的那天一早。

    第二次听到萧曲，亦是在怜贤妃侍寝当晚。

    怎么会这么巧？

    每次怜贤妃侍寝之后，此人就会吹奏此曲？想来是怜贤妃侍寝之时，这位她身边的红人不用侍奉，才有机会借吹箫畅所心怀吧？

    所以，这一夜，就在墨今将要侍寝的前五日，又到了怜贤妃侍寝之日。墨今才会决定再来一次春华宫。这一次，墨今没有带公伯芸或是哥舒梵，而是自己一人前往。

    一来，墨今有种预感一定会见到此人，二来她也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若是让雨涟姐姐知道自己再度夜游岂不徒增姐姐的担心？

    果然，墨今穿过湘雪园，还未走到晨露亭的时候，就再度听到了那首熟悉的萧曲。墨今轻车熟路的一路前往，直直往春华宫方向走去。

    来到春华宫附近，墨今庆幸的听出此曲并非传自春华宫内，而是来自春华宫后面的方向。墨今尽量放轻脚步以免像上次那样惊扰此人，朝后面走去。

    墨今来到春华宫后面的芳沁亭，就见不远处的芳沁亭中座栏上，有一人背对着自己斜靠坐在哪儿，披散的长发仅以一跟带子系住，发尾随风飘摆，身上的白色单衣下摆与宽袖也相互照应，随风起落。

    芳沁亭之所以叫做芳沁亭是因为此处有一清泉，一年四季都散发着芳香之气甚是宜人。而芳沁亭真是坐落于此清泉正中间上方，只有一条弯曲的廊道从岸边通向亭子。而近日将要满月，月色更是额外的清透，映照在这片景致之上更是衬托出如画般意境。

    不知怎的，墨今开始紧张起来，她忐忑的放轻脚步，靠近此人，生怕惊动了她。墨今就停在离芳沁亭不远的几米以外的廊道上，屏住呼吸静静地聆听欣赏。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曲中完全透露出了吹奏者的辛酸以及对海阔天空的向往。正是这种感觉才会一直吸引着自己，才会使自己一直以为宫中还有知音人存在。

    过了好一会儿，一曲完毕，此人仍旧沉默的坐在原处，墨今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此情此景，亦要有如姐姐这般的妙人吹奏出此曲方能配得上啊。”听完这遍曲子之后，墨今更加期盼能认识此人，忍不住还是开口称赞她。

    只见此人似乎惊到般身体抖了一下，墨今连忙解释道：“姐姐莫慌，墨今只是几次听闻此曲，深感姐姐就是墨今一直以来所寻觅的知音之人，所以……墨今今夜才会如此冒昧。”

    墨今见这位姐姐不答话，心下也有些不好意思：“墨今知道，姐姐乃是在春华宫侍奉怜贤妃姐姐的，或许不方便结交其他宫中嫔妃。只是，墨今却认为再好的曲子亦要有知音人欣赏，才不会糟蹋吹奏者的心意。”

    墨今说到此处，见此人仍不言不语，随即鼓起勇气继续道：“而墨今恰恰很明白姐姐的哀伤，墨今也曾盼望着能有海阔天空的一天，可是不管如何这些都只是一种奢望。因此墨今很能明白姐姐无奈的心境，墨今也很希望可以与姐姐您畅所心事，互相慰藉。”

    不管墨今如何说，此人都不予以任何回复，墨今心下有些失望，亦觉得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只得轻叹一声：“既然姐姐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墨今也不便勉强。妹妹就此告退，希望他日还能有机会欣赏到此曲。”

    墨今迈开脚步转身正打算往回走，怎知一道声音却从身后传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才人主子你又何必执着于一首曲子呢？”

    正是这道声音留住了墨今的脚步，但是墨今却被震得惊在原地，脚下如灌了铅石一般难以挪动。因为，墨今就算再怎么猜，都猜不到回话的这倒声音居然是男子之声！

    此人低沉的嗓音中略微沙哑，隐隐透露着无奈与沧桑。墨今难以相信能吹奏的出这种曲调的居然会是一个男子。如此多愁善感的情怀竟然为一男子所拥有？这般奢望宫外生活的心境为何不是出自女子？可是……不对，宫中为何有其他男子？

    想到此处，墨今心中又是一惊。豁然转身直看向此人。

    但见此人身材中上等，略显精瘦，单薄的白衣包裹着他更显得此人优雅飘逸，不若凡间之姿。剑眉、星目、挺鼻、薄唇，这些五官组合在一起很是搭配，但是墨今从来都没意识到此人以这番面貌示人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感。

    之前，此人的坐姿有一多半是掩藏在亭柱之后的，墨今很难看出此人的身形如何。否则单看身形墨今都不会认为是位姐姐。

    现在的他，与往日完全不同。但凡任何人见到他现下的样子都会被这种神采所迷惑。也难怪他之前要处处隐藏真实面目了。

    墨今眨了眨眼，力持声音镇定道：“原来是你，墨今真是想不到原来这种婉转悠扬、肝肠回味的萧曲会是出自你之手。当日一见，墨今真是有眼无珠，不知原来知音人就在身边。”

    男子轻笑，将身前的发尾撩到身后：“呵呵，当日墨才人身处病痛，又只顾着揣摩如何才能保全自己婢女的安危。试问墨才人又如何有暇顾及到旁人呢？更何况是一个在他人眼中声音尖细，心思恶毒的狗奴才呢？也难怪你会如此惊讶会在此见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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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十九、伯牙子期

    墨今定定心神，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的樊师阙。心里感叹此人的装扮功夫真是到家了。现在的樊师阙怎么看都是一位挺拔英俊的男子，与之前那副奴才相完全不同。

    说到装假弄人，墨今自问还比不上眼前的这位。就樊师阙之前对怜贤妃卑躬屈膝的样子，也难怪自己会想不到吹箫的人就是他了。

    墨今的视线越过樊师阙看向后面的月亮，拢了拢衣袖淡淡的说道：“樊总管真是深藏不露啊，之前只怪墨今是有眼无珠了，辨错了人，听错了音。”

    樊师阙将洞箫别在腰间，靠向一旁的亭柱，语气懒惰悠闲：“呵呵，我一个阉人奴才又有什么资格让才人主子辨错的？所谓听错，此曲也不是我这种俗人能作的出的，奴才也只不过是借此抒发一下情绪。”

    墨今缓缓步上台阶，走进亭中，双目仍旧看着远方，幽幽的开口：“可否请樊总管再为墨今吹奏一曲？”

    樊师阙扯了下嘴角，抽出洞箫以手指转了两下，呼了口气便开始。

    墨今微眯双眼专心聆听。此时此刻，幽静的夜里仿若被此曲紧紧缠绕住，更显得清冷。

    芳沁湖的幽香配合着余音袅袅，行云流水间荡人心扉，墨今放肆自己徜徉在这种似近似远的感觉中，心中仿佛已经望见了天空，望见了原野。可是为何，突如而来的悲伤会如此强烈？樊师阙的心中究竟有多苦闷？为何她只觉得被压抑的喘不过气来？好似自己已经被蔓藤牢牢缠住，力求挣脱却无处施力。

    这种无助、无力、无欢、无喜的情感融入此曲，有一种矛盾的和谐，好似希望亦是绝望，两者之间仅仅一线之隔就能冲破。无奈却如蝴蝶破茧之前的情景，若能冲破亦可展现美丽，如若不能亦只有继续徘徊的痛苦之中。

    一曲完毕，墨今已觉眼眶湿润，某种不知名的情感决堤而出，忙别过身体背对樊师阙，极力按耐内心无助与伤怀之情。不知道是这首曲子的感染力太大，还是樊师阙抒发的情绪太激烈，墨今只觉得在即将要看到黎明之时，伴随而来的是更多黑夜中的绝望。

    过了良久，墨今终于平静下来，声音依然沙哑：“此曲墨今倒是从未听闻，想必樊总管与墨今一样，亦是渴望黎明之人。奈何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极其漫长，而黎明又太短暂。”

    樊师阙微讶。没想到仅仅一首简单的曲子，虽然曲时短暂但是仍能被墨今一语道破他的心怀。想来，这位闻人墨今亦是同自己一般，并不迷恋宫中生活的奢华富贵。此时，樊师阙对墨今有了新的看法。

    墨今轻语：“墨今尚有疑问，可否请樊总管为此解惑？”

    “才人请说。”

    “请问，在这世间是否是千金可得，知音难觅？”这个问题一只困扰了墨今很久。对普通百姓来说，千金或许更加难得，但若是千金、万金在手，又该追求何物？

    “奴才以为，若说千金是可追求的，那么知音人当是奢求了……”樊师阙淡淡的回道，声音似有若无。

    “奢求……”墨今反复咀嚼这两个字：“那么，若是知音人助纣为虐，请问对方又该如何自处？”

    樊师阙看向芳沁湖的对岸，虽是黑夜并非人的眼目可探索，但是他仍旧渴望的可以看到些什么：“奴才不懂何谓助纣为虐，奴才只知道每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在生活，奴才亦不过是在走自己的路。所谓对与错奴才没想过，也容不得我去想。与其瞻前顾后倒不如继续走下去，功过之说就留待后人评论罢。”

    墨今微垂下头，轻轻一笑。果然，樊师阙的答案就与她所料想的一样。若是樊师阙刚才以有苦衷为借口来回答此问，墨今倒会觉得失望了。樊师阙如此坦白倒真不愧为君子，就算他帮着怜贤妃害了很多人，此时此刻，墨今亦觉得他亦有可取之处。

    墨今回转过身，看向樊师阙：“墨今想来，樊总管在进宫之前必是有番不同于常人的境遇罢。墨今试问也曾听闻几首荡气回肠的曲子，但是都不若这两首的意境来的难得。”

    樊师阙自嘲的笑了：“方才那首名为清晨。”

    “清晨……呵呵。”墨今笑了笑，反问道：“清晨本该是一日之中最难得之景象，为何经由樊总管吹奏出来反而显得额外的悲观呢？”

    樊师阙缓缓闭上眼睛，嗓子仿佛卡住一般说不出话，胸腔亦觉得压迫难忍，苦涩难抒。

    只听墨今继续道：“墨今以为，前日的灰暗最终都会消散于翌日的黎明，就如同一些不郁之事，不论大小，如若难解是否应该学会何谓放弃呢？樊总管执着于过往的是非，又如何有心思欣赏得到清晨的美景呢？”

    樊师阙咯咯笑了出来，笑声憋闷而充满了嘲讽，更显沙哑：“奴才自问没这个本事可以看透所有的事，奴才既不能，相信贵为主子的你们亦做不到。说道执着，才人你又何尝不是已然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樊师阙说完，便睁开眼睛回望墨今，两人相视而笑，彼此之间突生一种默契，说话间也不再拐弯抹角，墨今一问，樊师阙一答，一问一答间甚是融洽。

    “之前那首萧曲，墨今亦曾欣赏过怜贤妃与毓才人之合奏。一萧一琴，虽称不上默契，但是亦难以掩盖此曲的光华。能做出此曲谱之人必是世外高人，可以看的透一切世俗，只心追求山水的畅快淋漓。”

    “才人是说那首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好美名字……高山只盼流水绕，水与山本就是件最幸福的事。”墨今感怀，突生心心相惜之意。

    樊师阙轻笑反问：“才人这话很是矛盾，何谓幸福？山与水本又如何能以事相称？”

    墨今也笑了：“樊总管不认为山与水就好像日与夜、星与月、花与蝶、鸟与树一般？能生来就找到所依所傍，这不是幸福吗？”

    樊师阙不语，顿觉眼前的墨今有些飘忽不真实，想抓却抓不着的感觉萦绕着他：“如此说来，人反倒是最辛苦的，有些人一辈子都难觅知己，有些人……呵，又根本不懂得何谓知己……而还有一些人，明明已然遇到却不得宣之。”

    樊师阙话语间意有所指，墨今自然可以明白，浅笑菲反问：“何为知己？知己二字说起来容易，其实却不易。”

    樊师阙的笑容更显嘲弄：“知己？每人都有不同的理解，但是奴才亦有奴才的理解。不知才人有没有兴趣听奴才讲个故事？”

    墨今婉然一笑，坐到一旁的栏座上：“洗耳恭听。”

    樊师阙娓娓道来。墨今听的入神，樊师阙讲的缓慢，不知是樊师阙的嗓音有安定人心的神效，还是她已被此景此处的意境所感染。墨今只觉得这个故事过于凄凉，却亦称得上种圆满。

    讲到最后，樊师阙停了下来，墨今问道：“子期既去，伯牙该如何自处？”听到此处，墨今只觉有块石头堵在心口，难以畅快的呼吸。

    “伯牙只为子期奏，子期既去，伯牙当碎琴……”樊师阙缓缓道出结局。

    突然间，有种震颤的悸动击打着墨今的心，呼吸困难之余又有种松口气的感觉：“这首高山流水就是伯牙所奏？想来，伯牙也庆幸自己能找到知音人，只可惜知音难求，但凡美好的事物都是短暂的。”

    这种感觉墨今亦有些体会，她也曾倚窗盼望家中院里的昙花有开放的一日。当墨今终于等到那一刻之时，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而随后而来的花谢又让墨今倍感伤怀，只叹花开花落曾几何，昙花一谢何人顾。

    “墨今何其有幸，能听到高山流水的由来，不知在墨今有生之年，是否有缘能见到这位为知己碎琴的伯牙，倘若能与他饮上一杯，为子期饮上一杯，墨今于愿足矣。”

    樊师阙幽深的眼睛看向墨今，一种悲凉的感觉流泻而出：“伯牙、子期并非宇文王朝之人。奴才也是从他人之处得来此曲。”

    墨今失望之余亦有些释怀，想来世外高人必是不见外人的。随即笑道：“想不到樊总管游历甚广，墨今甚为羡慕。亦为伯牙、子期感到欣慰。”

    樊师阙微讶：“怎么才人不觉得可惜吗？子期去了，伯牙终其一生都不愿再弹奏，这世间又少了一味天籁之音。”

    墨今悠悠的笑了，语境淡然：“呵呵，墨今只觉得知音只为一人觅，知音若去，所弹所奏亦无人再欣赏，又何须再弹？伯牙碎琴此乃性情中人，可叹可敬可佩，若日后伯牙再度为他人弹奏也只会是有声无神，岂不是辜负了知音之意？而伯牙既已寻觅知音人，在墨今来看这已然是一种圆满了。”

    樊师阙被墨今的说法震动，她说的没错。伯牙、子期，有些人怕是终其一生都未能有此境遇，相比起来这样的结局纵使缺憾亦是难求了。

    可是，以墨今的眼界与境遇来说，毕竟不同于他们，能有此见解亦是实属难得。樊师阙从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朵解语花，不但心思细腻而且见解独到。难怪怜茵会额外的针对她。

    樊师阙抚了抚衣袖，笑道：“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在下也希望可以觅得抚琴之人，毕竟有萧无琴，还是孤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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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二〇、雨涟有恙

    樊师阙随手抚了抚衣袖，笑道：“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在下也希望可以觅得抚琴之人，毕竟有萧无琴，还是孤单了些……”

    墨今嘲讽的扯了下嘴角，眼里的讥讽掺杂着一丝笑意：“哦？墨今还以为樊总管已然觅得知音……樊总管总不会窃词狡辩，怜贤妃吹奏的高山流水是她逼你教的吧？”

    墨今虽然不熟悉眼前的男人，但是就她的观察来看，樊师阙生性带种倔劲，若是他不愿意倾囊相授怜贤妃根本求不来。

    由此说明，外界传闻怜贤妃器重樊师阙是事实了，樊师阙亦是有心要帮着她。看来以后要防范春华宫就要先防范樊师阙。

    樊师阙淡漠的瞟了眼墨今，语气满不在乎：“在下帮一个人从来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有所改变，这是在下的选择，才人你之所以进宫也是为了家族的荣辱，说到底大家都是一样的，没有分别。”樊师阙翘起一条腿晃着。

    墨今突然笑了出来，眼里的透着狡黠，好似听了多好笑的事儿。樊师阙不明所以，自己有说错什么吗？只听墨今问道：“樊总管果然不是我宇文王朝之人，话没说两句就透露出外乡口音，樊总管的说话习惯可要改改了。以免被人怀疑……”

    墨今这才明白为什么樊师阙平日为人沉默寡言，就算是与人交流亦是以尖细的声音折磨对方。原来他是要掩饰自己的口音与说话习性。想来，若是樊师阙如此不凡的谈吐以示人前，必会遭到他人揣测，唯有尽量少说才会少错。

    墨今看看天色，已然不早了，随即站起身抖了抖衣袖，优雅的微微行个半跪礼：“今日承蒙樊总管赐教，墨今深感荣幸，清晨之曲墨今收下了。此一别……”墨今起身淡笑，神情别有意味：“日后如何，墨今亦希望樊总管不必手下留情。正如你所说，每人都有自己的路，墨今也很期盼有一天能与总管大人一较高下。”

    说完，墨今翩然转身，脚下迈出坚定地步子，轻巧而沉稳往来路走去。她脚下的每一步都很扎实，决不允许自己轻浮半分。她的眼中已然恢复了沉静清澈的光芒，幽幽的笼罩在黑夜中，直视前方，冷意斐然，双手紧握，指尖深深嵌入手心。

    虽然樊师阙看不到墨今的神情如何，但是就她的背影来说，樊师阙亦深觉到此女的决绝，想来他日必将有一番争斗了。他轻叹口气，犹豫了一下遂将洞箫举起，一曲清晨缓缓而出，荡漾着送别与期盼之意。

    墨今心中一顿，但是脚下未有任何迟疑，背脊挺得更直，嘴里喃喃自语：“樊师阙，究竟是伯牙抚弄音律出色，亦或是子期感悟更高深，墨今亦想分个高下……”既然他以清晨下次战书，墨今又有不受之礼？不受亦是认输，对手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受即是斗，斗下去或许还能分出个胜败。为了闻人一族，为了贵妃姐姐，为了对她们报以期盼的一干人等，亦为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输！

    翌日清晨，雨涟找墨今问话，原来墨今再度夜游之事雨涟已然知晓。雨涟甚为担忧，墨今初入宫就被扯进是非之中，此时又频繁夜间出游，若是被旁人发现岂不惹祸上身，徒增个罪名？

    “哎！妹妹啊，姐姐不是有责怪你之意，只不过，行事谨慎尚且易招惹事端，更何况是深夜外出如此不小心之举？侍寝将近，妹妹何必节外生枝？”

    雨涟轻握墨今的手，心中泛起一种预感。墨今公然如此，各宫眼线怕是已有人知晓，一定要尽早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以防他人借题发挥，谋算明雪宫。

    墨今心疼的看着日益憔悴的雨涟，眉头轻锁：“姐姐之意，墨今明白，请姐姐宽心，墨今定不会再做犯险之事。倒是姐姐你，脸色越来越差，妹妹亦是很担忧。不如宣太医来诊治诊治，妹妹也好放心。”

    墨今望着雨涟的脸色，心中的担心越来越重。没理由的，雨涟姐姐足不出户，饮食方面都有注意，何以气色会如此难看？墨今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就连明姑姑也是甚为担忧，怎奈姐姐讳疾忌医，若非大病根本不愿任太医诊治。

    雨涟刚要开口拒绝，墨今就抢话道：“姐姐如若不肯，妹妹如何能安心？”墨今轻掬起雨涟的发尾，叹道：“姐姐的发尾已有干枯的之象，莫非……妹妹不管那么许多，妹妹坚持要姐姐问医！至于夜游之事，妹妹已有应对说辞，姐姐大可放心。”

    雨涟无奈的揉揉额角，只得答应，她也不想墨今为了此事难以安心。如此，明姑姑也松了口气，看来还是墨才人劝得动主子啊，明姑姑不敢耽搁，随即马上宣太医墨夷炘觐见。

    墨夷炘，现任太医院院判兼总执事。年约二十八，尚未婚配。以这个年纪来说，别说是院判了，就是想要进太医院谋个一官半职，亦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不过，墨夷炘此人绝不同于常人。据闻此人乃是宇文綦登机之前在民间相交挚友，医术固然高明，对药理更是研究透彻，堪称一绝。

    之前芒秋宫的宥淑妃突然病重，前任院判曾为宥淑妃诊断医治，怎奈宥淑妃的病情不但不见好转还有恶劣的趋势。于是前任院判大人愧疚之余亦无颜再占据院判一职，特告老隐退。

    此后，宇文綦特将墨夷炘请到宫中为宥淑妃诊治。起初墨夷炘并不肯，后不知宇文綦用了什么法子，墨夷炘不但肯出山再行医道，而且还不求任何报酬，声称三载之内不医治好宥淑妃就归隐山林，弃医做农，从此不问世事。

    这位墨夷炘院判，仅就资格来说便与其他太医不同。除了贵为三妃的涟贵妃、怜贤妃、宥淑妃，其他嫔妃亦无份量请动此人。甚至有人说墨夷炘只专为宥淑妃诊病。

    传言此人高傲自大，但是医术却有妙手回春之效，就连宇文綦亦是十分器重此人。但就说他当年仅用三月之余就将宥淑妃的病情稳定下来，并保住了元气，这番功力亦足以传为佳话了。

    虽然这一年过去，宥淑妃的病情已然趋于平缓稳定，但是仍旧未得以根治。墨夷炘很是焦急，传言他甚至动用上古秘方以期后效。至于结果如何，众人则不得而知。

    此时，墨夷炘正站在明雪宫内殿厅中，等待涟贵妃示下。

    墨今上前行个小礼：“这次真是要劳烦院判大人，贵妃姐姐凤体违和，请太医定要为姐姐好好调理才是。”

    墨夷炘深沉的眼眸缓缓低垂，嘴角微笑：“是，下官必定竭尽所能。”

    墨夷炘一边给雨涟把脉，眉头微锁，微眯的眼睛透露点点精光。墨今在一旁仔细观察墨夷炘的神情，见到墨夷炘一脸凝重之色，使得墨今心中的担忧更深。

    若是连墨夷炘都难以下断言，想必姐姐身体的状况一定不很乐观。

    现在的雨涟未经上妆，脸色更显疲态，就是隔着纱帐，外人亦能看出一二。同坐在纱帐之内的墨今心疼的看着雨涟，焦急的等着墨夷炘的答复。

    一炷香之后，墨夷炘似有犹豫之色，淡淡问道：“医道讲求可否望闻问切，可否请娘娘容许下官探视？”

    墨今看向雨涟，见她微微点头，便伸手拉开纱帐一角。

    墨夷炘看过去，只见雨涟、墨今并排于眼前。虽然雨涟一脸病容斜倚靠在卧榻旁，但是仍能想见得到昔日的风采，而墨今则青春少艾，如花朵般娇俏。

    论说样貌，雎鸠宥的容貌堪已是称世间少有，但是此二姊妹亦是不同凡响。

    虽说墨夷炘也见过几位容貌出色的女子，如雎鸠宥、慕容怜茵等，但是此时但见闻人姊妹并排而坐，一眼望去很是震撼。病容之中带有华贵的雨涟与姣好的面容中浮现忧急之色的墨今，亦堪称绝代佳人。

    只是，这涟贵妃的气色绝对不同于常人，略带青紫色的嘴唇，眼窝处黑气渐生，脸色灰黄暗淡，这分明是中毒已久的表象。只是，这毒的来源……

    墨夷炘问道：“敢问娘娘，平日饮食可觉不妥？有无特异食物出现？”

    雨涟缓慢的眨了眨眼，语气疲累：“并无不妥，一切日常饮食均按照宫中嫔妃品级依律而行，并无独特之处。”

    墨夷炘顿了顿，向右边窗口看去：“娘娘是否有开窗入睡的习惯？”

    雨涟微讶：“哦？墨夷果真神机妙算，本宫确有此习惯，这殿内窗台均面向湘雪园，如此本宫不必出行亦能嗅闻兰花之香。”

    墨夷炘扯下嘴角，垂下眼眸，拱手语气平缓的劝慰：“下官所测无关推算。还请娘娘在痊愈之前切勿再开窗入睡，否则病情只会恶化。”

    墨今大惊，两忙追问墨夷炘此话何意。墨夷炘解释道：“兰花虽美，但亦是有毒之花。偶尔赏之无伤大雅。但是，香气吸入过多只会使人过加兴奋难以入睡，长此以往便会体虚力乏，对凤体绝无益处。”

    听闻此言，墨今、雨涟都很是讶异。难怪雨涟最近几月身体越来越虚弱。半年多前，湘雪园新添一批新种兰花，香气袭人甚是独特。雨涟深爱此味，每每到湘雪园散步过后都甚感精神许多。渐渐的，雨涟在入睡之前都会让明姑姑留一扇窗子，以香气伴她入睡。

    久而久之，雨涟也渐渐觉到身体有异。白日就感到疲累不堪，夜晚方觉精神亢奋难以入睡。可是每每又难以离开兰花香气的伴随。长此以往已然渐渐上瘾。

    墨夷炘沉吟良久，随即起身走向窗边看去，顺手抚了抚窗台上的花粉：“此种兰花下官还要研究几日，下官会先开些帮助睡眠的汤药给娘娘服用。待观察几日再加以几份其他的药草给娘娘配以食用。”

    墨夷炘捏起一撮花粉包入手帕揣进怀里，转身向雨涟躬身行礼：“请娘娘这段时日切忌要紧闭此窗，白日亦不可透有半分缝隙。微臣自有它法为娘娘调养凤体。”

    这时，一直守在床榻旁的明姑姑半跪回道：“请院判大人放心，奴婢必会日夜守候。”

    虽然墨夷炘仅仅交代要关窗、要按时服药，未有其他。但是墨今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看墨夷炘脸有异色，分明是有所隐瞒。

    墨今相信姐姐凤体违和绝非因为几朵兰花那么简单。所以，墨夷炘告退之时，墨今便以恭送为由一直跟到院中，正要拦下墨夷炘……

    墨夷炘似乎已然料到墨今必是有话相问，走几步便停下回身道：“此处已无他人，小主有话问下官大可直说。”

    墨今半伏身，垂着头，语气诚恳：“贵妃姐姐凤体一日不如一日，墨今甚为担忧。据墨今观察，墨夷大人面有难色，想必姐姐病情决非如大人刚才所言，仅仅是花草之过，必是别有内情，可否请大人告知？”

    墨夷炘别开眼，微眯眼眸沉默不语，墨今就站在那等他回话，盯住墨夷炘半分不肯退让。墨夷炘越是犹豫，墨今就越是想追问下去，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僵局：“咳咳。”

    墨今心里一惊，忙转头看去，只见文权伏身行礼：“奴才参见墨才人、墨夷大人。”

    而文权身后那人赫然是……宇文綦！

    墨今、墨夷炘连忙行礼下跪，心中都有些悔然。

    墨今只一心专注在姐姐病情上，根本无暇注意旁人。

    为何皇上来明雪宫，却无人通报？墨今不知刚才她与墨夷炘之间，女子逼视，男子躲避，在外人看去甚是暧昧，怕是会以为两人有何不可告人之事，否则墨才人何以会一副相逼的姿态？

    而墨夷炘亦自恼方才的恍然，连圣驾驾临都为有所察觉。

    “平身。”宇文綦语气冷淡疏离，威严之中带有倦意：“朕听闻贵妃抱恙？卿家诊断如何？”

    “回皇上，贵妃娘娘并无大碍，假以时日必会再度体态康健。”

    “恩。”宇文綦转身行往殿内，走到门口处，丢下一句“墨才人”就大步走了进去。

    墨今一惊，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发愣，忽略了皇上。

    墨今连忙跟上前去，一路小跑的紧追宇文綦。追到拐角处才算跟上随后的文权。宇文綦边走边问，语气更显冷意：“墨才人似乎很慌张？”

    墨今惴惴不安，小心措词：“臣妾忧心贵妃姐姐病情，一时慌乱，臣妾……”

    未等墨今说完，宇文綦一转身拉起墨迹的手，使劲握了握，随即瞄向墨今微怔的双眼：“朕的才人手凉如冰，可是夜路难行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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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二一、初次了解

    未等墨今说完，宇文綦一转身拉起墨今的手，使劲握了握，随即瞄向墨今微怔的双眼：“朕的才人手凉如冰，可是夜路难行所致？”

    文权悄悄退下，只留待他们二人独处。墨今震惊的睁大双眼，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宇文綦，所有的礼数全都忘的一干二净。

    墨今望着宇文綦幽深的双眼，深邃如墨潭，难以探寻。她只感觉自己被吸入进去，心神恍惚起来，难以自拔。

    宇文綦指尖轻抚墨今的嘴唇，眼睛低垂。墨今被他手尖的温度与深幽的眼眸所蛊惑，只感觉浑身阵阵发麻，轻飘飘的。双颊也渐渐发热。这股热度极快的蔓延至耳垂、脖颈。宇文綦的手循着摸向墨今的耳垂，来回抚摸，暧昧至极。

    正当，墨今魂游天镜的时候，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随即她睁大眼睛的看着宇文綦，一手捂住耳朵，那表情仿若见到鬼怪一样的可怕。墨今如何也没想到，宇文綦会弹自己的耳垂。这……算不算是调情？还是戏弄？墨今的脸涨的更红了，尴尬的僵在那儿。

    宇文綦轻笑了下，有趣的看着墨今：“朕在问你话，墨才人居然敢走神。恩？”半带威胁的语调透着宠溺的味道。

    墨今正要下跪请罪，就被宇文綦揽住腰身带进怀里，他戏谑的嘴角更讥诮的翘起。

    墨今慌的双手抵住他的胸前，方想起刚才宇文綦问过什么。遂诺诺的解释着：“臣妾……臣妾听闻黎明之前的第一次露水对身体有滋补功效，贵妃姐姐近日操劳……墨今……啊不是……臣妾……臣……”

    墨今话说的越来越不利索，因为她强烈的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正暗示性的在她腰间来回移动，再加上两人身体密合的贴合着，墨今的思绪已然混乱，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在宇文綦的触摸下，心口扑通扑通的似有何物要突围而出。

    宇文綦炙热的呼吸喷撒在墨今的小脸上，熏得她脸如夕阳般耀眼。宇文綦故意把鼻尖缓慢的靠向墨今的，就在两人的鼻尖快要抵在一起的时候，宇文綦又停下来，似有若无的喘息着，吐息间也将墨今的气息吸进去。

    墨今也分不清是被他吸入的多一些，还是自己吸入的更多，只觉得越来越晕眩，双目更加迷蒙，微微轻闭着感受一吸一呼间的热度。

    怎知这时，宇文綦却突然抽身，在墨今还不明所以之时又拉起她的手，淡淡的说道：“现在这个温度就刚刚好。”边说边轻揉墨今的指尖。

    墨今的脸轰的一下炸开了。懊恼着自己刚才过分失态。

    究竟刚才发生什么事了？自己不会做了些什么吧？

    墨今的思绪被炸的更加混乱了，紧张的低下头，巴不得快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宇文綦又瞥了墨今一眼，转身继续往内殿走去。墨今忙不迭的跟上，脚下踉跄一下马上稳住自己，抚了抚胸口，不敢怠慢追了上去。

    明雪宫内殿

    “爱妃感觉如何？”宇文綦坐在床榻旁问。

    墨今与明姑姑守在一旁，雨涟安抚的笑了，语带忧愁：“臣妾觉得好了许多，只是近日……臣妾有病在身，恐污了圣驾，臣妾只怕在病愈之前不能侍奉皇上左右。臣妾深知以宫中规矩，病重嫔妃不可逗留于宫中，以免祸及他人。就请皇上下旨准许臣妾回家养病，以观后效吧。”

    宇文綦摆了摆手：“这话莫要再提了。爱妃为了后宫之事操劳过甚，更是后宫众嫔妃的表率。如今只是偶一病之，岂有迁回相府之理？”宇文綦轻拍雨涟的手：“爱妃尽心养病，切勿做他想。”

    “是！臣妾谢过皇上！”雨涟激动地说着，便要起身行礼，却被宇文綦阻止。

    雨涟眼带泪光，幽幽的开口：“臣妾有负圣恩，想来臣妾的绿头牌亦不适宜皇上翻阅……”

    说到这，雨涟瞟向一边的墨今，又道：“墨才人乃是臣妾末妹，相貌才□□上亦是知晓。承蒙皇恩浩荡，臣妾姊妹二人才有幸伴架侍奉。若由墨才人暂代臣妾服侍皇上，臣妾这颗心就安了。”

    宇文綦微挑双眉，眼神深沉，嘴角又讥诮的翘起，声音更显低沉：“哦？如此……甚好。”

    “甚好”两字一出，宇文綦的眼神也瞟向墨今，墨今的双眸正好与宇文綦撞个正着儿。心里又“咯噔”了一下，不自在的垂下头行半跪礼，恭顺的回话：“臣妾定当竭尽所能。”

    明雪宫书房

    看过雨涟之后，宇文綦与墨今在此品茗、对弈。这一回，两人之间的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和顺了许多。宇文綦依然是下招果断，伏笔深埋，墨今依旧是小心应对，却上心许多。

    宇文綦淡笑，满意的舒展眉峰：“这回倒是进取很多。”

    墨今微微一笑，恭顺的回道：“皇上曾经以‘小疵难免’比喻臣妾的棋艺，臣妾也深觉有过，又怎敢再度造次呢？”

    上次书房的事情过后，墨今也曾苦思冥想。想来皇上定是看出她下棋保留实力，甚为不满吧？虽然宇文綦口上并没有明确指出，但是仅以“小疵难免”讽刺自己下棋不显真招，如若深究已然算是欺君了。

    宇文綦并没有明示，但是暗示之中也有警告之意。虽然前一次皇上并未计较，但是若是自己再度犯险重复错误，岂不是教而不改？

    所以这次，墨今虽然仍是防守为主，但是也会在喘息之间偶有小攻。虽然比起宇文綦的棋艺来说，还是略显拙劣，但是最起码不会像上次那样输的一败涂地。

    每每宇文綦琢磨棋招之时，墨今就会抬眼观察他。没想到一个男人认真想事的神情是如此吸引人。看宇文綦剑眉入鬓、眼目低垂、薄唇微抿，原本就极出色的五官经过内涵的熏陶似乎更加生动。墨今就这样傻傻的盯着他。看到宇文綦眉头时而舒展时而轻锁，墨今心中就小有得意。

    宇文綦双眼如炬，闪烁间深幽难测。此时薄唇轻轻上翘，划出好看的弧度……闪烁？弧度？墨今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才发现宇文綦已经抬头看了自己好一会儿了。

    墨今暗自懊恼着自己今日频频出糗，忙垂下眼胡乱的下一着棋子。随即就听宇文綦轻笑得调侃：“心不定，棋不稳。爱妃心绪意乱，岂不自曝其短？”

    话音落时，宇文綦手下白字一落，顿时改变了僵持的局面。

    墨今以袖轻掩嘴角，自嘲的笑了：“臣妾心不在此，扰乱了皇上的雅兴，还望皇上恕罪。”

    “爱妃不必自责，朕倒是好奇究竟爱妃心在何处？”宇文綦懒懒的靠在一旁，姿态随意，表情轻松。但是墨今却感到一股压力袭向自己。

    皇上明明很放松的靠在那里，为何她更加紧张？好似有一张密实的网紧紧缠住自己一般。

    墨今稳稳心神，低语：“近日，臣妾偶得一曲，但是苦思之下却难以抓住此曲之奥妙所在，所谓曲意亦要靠心境诠释，想必是臣妾火候还不够，难以抒发的顺畅吧。”

    宇文綦轻挑眉，示意墨今继续往下说。墨今轻瞟了一眼宇文綦，接着道：“现下并无他人，不如就让臣妾为皇上弹上一遍，皇上精通音律必能为臣妾指点迷津。”

    宇文綦但笑不语，靠卧的姿势更加随意自然。墨今见状起身走向琴架，一手轻抚琴弦……

    翠石为底，金蚕丝做弦，所拨发之韵律果然不同凡响。

    墨今双上轻压稳住琴弦的颤动，闭了闭眼缓缓回忆着《清晨》的旋律，手下翩翩而动，流畅的描绘着清晨的美景……

    清韵之中，不求变、不求高亢，只为随心而至、随意而发。墨今仅以指尖的触动感受琴弦的颤抖，或强或若。借此将感情传达而出，愉悦悠扬，甚是动听。

    不一会儿，一曲完毕，墨今一时之间还难以平复心怀。待平息之后，轻抬微闭的眼眸往宇文綦看去。

    诶？人呢？

    此时，墨今才感觉到身后一股强烈的存在感，背后的热度以及拂过耳际的呼吸都激发着她的感官。墨今顿时又再度紧张起来。

    宇文綦一手轻覆上墨今摆在琴弦上的手，带领她一起拨动琴弦，另一手也随后跟上。仅仅三五下，就将方才韵律的其中一段演绎的与众不同。

    墨今心中突生敬意，想来“清晨”二字在不同的人心中亦有不同的看法。在宇文綦心中，清晨亦是一天之始，最应振作之时。

    每每这时都是早朝之时，也难怪宇文綦的曲意更显明朗气清。想来，历代年轻帝王之中，又有几个如宇文綦一般政事顺畅？虽然如今老臣仍占多数，大权尚未集中，但是说到对君王的尊重与敬畏还是可以看的出的。

    早在宇文綦登基之前，墨今亦曾听闻父亲念道：“太子年少有为，假以时日必能亦新换旧，以精去粕。”父亲平日沉默寡言，对旁人甚少夸赞。在墨今看来，父亲此番评价已属不易。

    这时，宇文綦拉起墨今走向书房之外，淡笑着问：“贵妃爱兰，贤妃爱牡丹，何以爱妃独爱竹？”

    墨今看向随风摇摆的青竹，低语：“竹，清韵悠然，臣妾虽不敢妄自攀比，却也敬佩这种闲致淡雅的高洁。”

    “哦？”宇文綦低头看向矮自己一个头的墨今。从这个角度看去，墨今小巧挺翘的鼻尖与如扇般的睫毛很是可人。

    宇文綦又问道：“若是朕赐予爱妃一小块园子，爱妃可有想种植之物？”

    墨今轻锁眉心想了想，嘴角不由自主的抿起。淡淡的回道：“想来臣妾大概会种植一些庄稼吧。虽然臣妾在入宫之前，深入检出，甚少踏足民间。但是臣妾亦曾拜读过古人诗词。对于‘稼穑艰难，百姓疾苦’之意也偶有所感。所以臣妾也想亲身深入体会一下。”

    宇文綦扯了下嘴角，轻叹口气，转头看向天际，喃喃道：“‘稼穑艰难，百姓疾苦’，作为君王，当为民之苦为己苦，当为民之愿为己愿，当为民之忧为己忧，当为民之思为己思。这，也是朕在儿时所受之教诲。”

    墨今仰视宇文綦，深觉宇文綦的胸襟不同凡响，百姓若得此君王，想来亦是福气。虽然皇上初掌大权仅两年，但是就政策与行事上亦不输于先皇。也无怪乎父亲对宇文綦评价如此之高。

    墨今右手被宇文綦握在手心，虽然她仍觉得紧张害羞，但是原本冰冷的指尖已然温暖许多。

    墨今举起左手轻抚向宇文綦的手臂，柔声低语：“臣妾乃是一介女流，所思所想不比皇上远见。但是臣妾亦觉得要做到皇上所说，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墨今心中亦希望宇文綦能做到方才所言，如此百姓的生活才会更加平顺。之前，墨今也听闻新皇登基免税三年之说。当时，墨今还觉得此为帝王之术，实乃收买民心。现下看来，宇文綦当真是心系天下，心系民望。

    宇文綦拉着墨今缓慢的行走在竹林之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在登基之前他在民间的见闻与经历。墨今认真的聆听。

    宇文綦的声音低沉稳重，仿若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说起故事甚是动听。再加上墨今身处闺中，对民间了解不多，更加被宇文綦所述故事所吸引。

    虽然，宇文綦的故事平淡，但是正是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才深深蛊惑着墨今。想不到这些难以被注意到的琐碎之事被讲述出来确是生趣盎然。

    好比说，宇文綦十三岁初入民间之时所遇一对夫妻。

    方至清晨，整条市集极为寂静，宇文綦只见一农夫打扮男子费力的拉着一架木车前进，车上两大之桶污秽不堪，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异味。

    宇文綦上前问农夫此为何物。农夫看了看宇文綦华贵的衣着，说道：“馊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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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二二、竹林戏弄

    宇文綦自然不知何谓馊水，又问道：“那为何你要拖着馊水？气味古怪难道你闻不到吗？如此沉重不辛苦吗？”

    农夫又答：“自然闻得到，辛苦也是一定的，只是就算它们臭不可闻，就算它们在沉重，对我一家来说都是赖以生存的工具。”

    农夫解释到，每日清晨他就会为街道各家各户运走前日的馊水，虽然吃力、辛苦但是却可挣得几吊钱。也许在他人眼中，区区的几吊钱难以入眼。但是对他们一家来说每天多辛苦一点，每天就会多几吊钱，一段日子下来，生活就会多些保障。最起码，若是孩子嚷着吃糖葫芦，他们夫妇二人也不至于囊中羞涩，苦了孩子。

    宇文綦奇道，生活如此艰苦为何不像官家申请扶助？每年朝廷都会拨出一笔庞大的数目用来救济生活困苦的百姓，朝廷有此一举正是为了改善百姓生活。

    农夫解释道，朝廷的救济金，分到百姓手里其实不多，既然他一家生活尚算可取，与其索要救济金，倒不如将这笔钱留给更加需要的老弱妇孺们。他堂堂一个男子汉，有手有脚的怎能靠救济过活？岂不被人嘲笑？

    农夫又说，馊水虽臭，但是就连皇家也需要有人处理馊水，更何况是百姓家？就算他不做这份工作，总会有人去做。他多倒几次，其他人就会减轻一点负担。

    此时，农夫的妻子赶了上来，手里拎着个篮子：“相公，你连早饭都没吃，力气怎么会够呢？”

    农夫告诉妻子自己已经误了时辰，等待取馊水的民户肯定已经等急了。若是因此失去这份工作，以后就没有人请他倒馊水了。

    最后，农夫一边拉着馊水车，一边吃着妻子分块儿递过来的烧饼。夫妻俩和乐融融，身后的馊水气味腥臭仿若不存在一般。

    宇文綦很是奇怪，为何他们二人生活艰难确实那么愉快？当真是百姓比较容易满足吗？

    听到此处，墨今好奇的问道：“馊水？请恕臣妾愚昧，馊水乃何物？”

    宇文綦淡笑，不紧不慢的说道：“朕当年对此也是一无所知，还跑到书库去查。结果确实一无所获。但凡圣贤之书皆是渲染高尚情操与治国为人之道的，对于众所周知的小事毫无记载。”

    后来，宇文綦只好去问当年的太傅大人。起初太傅大人很奇怪皇子殿下何以会对“馊水”感到好奇。在听闻宇文綦将故事叙述之后，太傅大人大笑的抚摸胡须解释道：

    “馊水乃是残羹剩饭与汤水收集到一起的污秽之物，皇子你身在高墙之内，所见所闻皆是富丽堂皇，又岂会知道这等琐事？”

    太傅大人的这句话深深触动了宇文綦。宇文綦也感到自己的所见所闻太过狭小，若不深入民间，如何得百姓疾苦？若对百姓生活一无所知，又有何脸面高谈阔论治国之道？岂不可笑？

    自那以后，宇文綦便不再只局限于书斋之中研习诗书、苦读兵法。也就是从那时起，宇文綦开始游历天下，将诗书中所学所知均与民间见闻相结合。

    从京城的繁荣市集到穷乡僻壤，从名川大河到山间小道，从塞外沙漠到草原丘陵，宇文綦见到许多生平想都未曾想过之事。他很庆幸自己可以有勇气突出那个黄圈圈，勇敢的走出来。无所谓吃苦，无所谓受骗，因为这些正是他要体验的要经受的。若是如其他皇子出巡一样，浩浩荡荡摆着排场，又如何有机会领受不一样的见闻？

    那四四方方的软轿对于宇文綦来说只不过是个金丝牢笼，不但笼罩了狭小的世界，与世隔绝，还阻碍了视听。

    历代君王无不以将治理天下作为己任，可是往往只能坐在高堂之上听取朝臣的意见。如此闭塞，若是满朝文武皆趋炎附势，报喜不报忧，试问作君王的又如何下手？还不是坐井之蛙，自以为天下太平，百姓富足。

    反之，民间的善恶才往往可以体现出百姓的生活，若是乞丐满街，若是强盗横行，这些也都只不过是宵小之徒，但是这背后的意义则反映了王朝的治安。百姓生活困苦，自然滋生流寇，流寇多了，百姓人心惶惶，治安亦受影响，治安变得差了，百姓又何谈安心生活？这些都是循环的因果，虽不能根治但是却可以改善。

    宇文綦发现，走到民间将所见所闻结合书本。这样的学习方式反而更有助于分析问题，总好在书房里对着四面墙胡思乱想。而有些诗云子云，与本朝实情略有差距，若是一味的按照书中理解，反而会误导自己。走到民间观风向、听民心，则更为重要。将切合本朝的学说作为己用，对于不切合本朝的学说也不会弃之不顾，大可记录下来以作后效。

    正是宇文綦这种格物致知的学习态度，使得他不论是在学业、治国之谈、亦或是为人处事之上都精进神速，才会博得太傅大人与闻人宰相的一致好评，进而引起先皇的注意，先皇更以“孝而谦恭，德以服人，仁以治才，才以治国。”十六个字予以评价。

    虽说，宇文綦的威名正是从那时起传遍民间的，但是若仅靠美名又如何有资格坐上帝位？若非宇文綦在政事上屡建奇功，在纳才选德上更得到了先皇的嘉许，试问宇文綦又如何能顶替太子之位呢？

    宇文綦与墨今走到竹林的藤桌藤椅处，宇文綦坐下继续道：“君王自是高高在上，朝臣自是富贵已极。但是，无百姓便无君，失民心的江山又何谈社稷之道？君王若不能为民忧，岂不昏庸？朝臣若不能为民诉，岂不庸碌？富绅若不能为民顾，岂不横行？”

    墨今上前为宇文綦捏着肩膀，力道不重不轻，慢慢的放松宇文綦僵硬的肩颈。墨今低声说道：“臣妾虽不懂治国之才，但是亦知晓身为主子，但凡大小事亦要靠办事勤快、做事上心的奴才。”

    宇文綦微眯双眼，渐渐放松。听到墨今的这番话，他笑了笑，不疾不徐的说道：“做大事者以找替手为先。懂得知人善用，做起事来往往事半功倍。这一点不论是做官、做君王都是一样的。”

    墨今轻笑不答，两手卖力的按摩着。突然，宇文綦大手向后一握，有力的抓住墨今的左手，顺势往前一带。墨今始料未及，脚下不稳便被宇文綦带进怀中。

    墨今惊呼，惊慌未定的睁大眼睛与近在咫尺的宇文綦对视。

    宇文綦戏谑的看着墨今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小嘴微张，如此傻乎乎的样子哪里还有往日的淡雅？

    宇文綦的眼睛浓墨深幽，墨今发现每次与他对视都会被吸进去，那种飘飘荡荡的感觉很美好，让人不想清醒。

    墨今恍惚的看着眼前男性面孔，突然发现原来女人的柔软与男人的健壮差距是这么大，自己在他怀中很是娇小无助。

    墨今的手轻覆在宇文綦的胸口上，感受他强有力的心跳，那心跳通过指尖传向自己急促的呼吸，使得墨今更加害羞起来。

    正在墨今迷茫之时，她却感觉到似有什么东西勾着自己的脚踝，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似有若无缓缓上爬。

    墨今心中大惊，怎么在明雪宫的竹林之间还有蛇虫鼠蚁吗？墨今不敢看，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在那轻柔的触感上，身体一阵阵的发冷。那感觉越来越靠上，直到爬上膝盖的时候。墨今已然濒临了忍耐的极限。

    只见墨今大眼猛地睁大，深吸了好大一口跳下宇文綦的膝盖迅速跳到地上，原地跳了好几下，边跳边扯自己的裙子。

    好一会儿之后，墨今感觉那东西似乎没了，才渐渐稳定下来。她的双颊已然涨的通红，慢半拍的想到身在何处，惊慌未定的看向宇文綦，只见后者轻挑着嘴角，黑眸直直的盯着自己，一副看戏台上耍猴的表情，那抹戏谑中隐隐透着各种意味，难以道明。

    墨今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连忙行礼说道：“皇上恕罪，臣妾失仪。”

    墨今从小就怕那些会动的软绵绵的东西，虽然还不至于到了一见就尖叫的地步，但是若是那些玩意儿近了她身，她也是难以忍受的。要不是当时皇上揽着自己，她又怎么会连有东西爬上自己身上都能忍那么久？

    宇文綦似乎欣赏够了，长臂一伸将墨今又拉回怀里，原本低沉的声音更显沙哑，低语的几不可闻：“爱妃何以如此惊慌？”

    宇文綦的声音险险拂过墨今的耳垂，气息似要钻进她耳中，在耳廓处徘徊荡漾，不愿散去，好似流连忘返的盘旋在那儿。

    墨今被他的声音蛊惑了，正顾着害羞的当头，那种感觉又回来了，这回反而更加快速的滑向膝盖。墨今刚要惊呼就被宇文綦以齿轻咬住耳垂，惊得墨今把要脱口而出的声音又吃了回去。

    紧接着就听到宇文綦更显暗示的问着自己：“原来朕的触摸，爱妃会这么大的反应。”

    墨今这才明白过来。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久久不能成言。

    说实话，她怎么都想不到那是皇上的手，因为皇上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再加上之前两人正说着为人处事的大道理，墨今又怎么会想得到皇上一转眼就开始调戏自己？

    墨今懊恼的咬住嘴唇，将脸埋进宇文綦的胸膛内，心里一阵气一阵慌，又好似有点喜悦的感觉。

    气什么呢，墨今自然是□□上的恶作剧。她就不相信宇文綦不是故意的，那感觉分明不像是抚摸更像是有腿的小东西在爬，肯定是宇文綦故意拿手指作怪。

    慌，又怎能不慌呢？被这么一吓，墨今平时的好修养、一向的沉稳全都跑的烟消云散了，频频出糗。

    至于喜悦……墨今也搞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似乎很开心。虽然，可以博得皇上宠爱自然是高兴的，但是这种感觉又不像是由此而来。

    不过，不容得墨今再细想下去。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近越趋于缓慢。待到脚步离进时，就听到：“奴才惊扰圣驾。”

    宇文綦放开墨今，淡淡的看向跪在地上的文权：“说。”

    墨今恭顺的站起身立在一旁，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也看向文权。文权会如此不识趣的这时过来，必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墨今有种预感，这件事对自己来说绝不会是一件好事……

    文权回道：“皇上，刚才春华宫来报，怜贤妃……有喜了。”

    宇文綦眉峰微挑：“哦？摆驾。”

    说完，宇文綦站起身走了两步，撂下一句“后天是个好日子”便箭步离去。

    正是皇上这句话，墨今的心中被惊起了一阵波澜，久久难以平复。虽说墨今已然知晓后天就是十五，也正是皇上钦定她的侍寝之日。但是如今由皇上亲口说出，还是让墨今激动了一下。

    墨今的心中不由自主得开始有些盼望起来，心里很是开心。虽说雨涟姐姐病重，但若是自己能蒙得圣宠，想来姐姐一定会很欣慰的。

    想起姐姐，墨今的心又突然沉静下去，究竟姐姐是因何而病？看来一定要找个机会再探查一下。墨夷炘是一代名医，他若是故意隐瞒姐姐的病情，想来必然不会是小病。这件事必定是使墨夷炘联想到了什么，才会是他顾及到兹事体大，难以以口宣之。

    墨今轻叹着，心中揣摩着如何才能问出真相。要想墨夷炘将刻意隐瞒的事据实以告，必要投其所好。只不过，墨夷炘好什么呢？医道吗？墨今对此一窍不通，根本难以入手。其他的，墨今又与此人素无来往，对于他的喜好自然不得而知。一时之间，墨今也烦恼起来。

    这事暂且不说，说到墨夷炘，墨今就联想到芒秋宫。而说到芒秋宫，墨今突然又想起了一个人……芒月。（咳咳，大家还记得此人吗？上次害墨今差点被毁容的那个行凶宫女。至今为止被拘押在明雪宫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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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二三、芒月投明

    说到墨夷炘，墨今就联想到芒秋宫。而说到芒秋宫，墨今突然又想起了一个人……芒月。

    墨今冷笑，既然十五即到，也该轮到芒月出场了。不管是谁派芒月来明雪宫送自己这么大的礼，不管是谁要给明雪宫制造麻烦。与其关着芒月，倒不如放她出来把事情搞得更大点儿，弄得街知巷闻，将此人引出来。这么好的机会，自己若是不利用，又如何对的起那些要看好戏的人呢？这一招就叫做出其不意。

    “这段日子委屈你了。”墨今随处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打开点心篮，拿出两盘糯米糍，又拿出一副筷子摆放在一边。

    芒月警惕的盯着墨今，眼神充满了戒备，声音倔强冰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不想说的我也绝不会说。”

    墨今看向对面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芒月，她的下巴撑在膝盖上，眼神充满了愤怒狠狠地瞪着自己。墨今一阵好笑，这样充满怒气的眸子居然还会透露出点点畏惧，想来芒月是心中害怕自己是来毒害她的。

    墨今并不着急。越是面对浮躁心急的对手，自己越气定神闲，赢面就越大。墨今好整以暇的抚了抚袖子上的金线，好似上面的花纹多吸引人一样。墨今抚摸的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芒月的眼神也顺着她的动作看去，也渐渐被墨今抚摸的动作引得更加烦躁起来。芒月的嘴更加不驯的抿着，瞪大双眼。

    墨今瞟了芒月一眼，扯出个无害的笑容，安抚的说道：“你可知本才人袖子上的花纹是出自何人手艺？”芒月不答，她还在猜测究竟墨今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墨今又轻笑出声，淡淡的叙述：“三十年，要经过三十年的功力才有可能绣得出如此精致的上品。”

    芒月更加不解墨今用意，微蹙眉头。墨今见状，优雅的站起身走向窗边用钥匙打开窗户，一阵扑鼻的清香飘了进来，是兰花。墨今舒展眉眼轻轻仰首，划开弧度的嘴角轻启：“可是经过三十年，就算是再有经验的绣工想必也快老眼昏花了吧？试问，到了这个地步又有几年发挥的余地呢？”

    墨今所说的，相信芒月比她更加明白。芒月从小就苦习刺绣，自然知道年轻的绣工功力不足但是有培养的潜力。年长的绣工虽然火候够了，但是长期练习下来眼神已经大不如普通人，再好的绣工也没有几年光景了。所以但凡宫中所出的绣品均是年资较长，但是却很稀少的绣工的作品。而墨今身穿的绣品之所以珍贵亦是因为如此。

    墨今轻轻挥舞广袖，一举手一投足间，只见金线被透进来的阳光映照着金光闪闪，很是炫目。墨今瞥着看的入神的芒月，看她有些了然的眼神，墨今就知道已经达到目的了：“听闻冯家绣品天下一绝，手艺果然不同凡响。”墨今边说边抬高手臂绕圈晃了晃袖口。

    芒月的眼中精光一闪，虽然极快就被掩饰掉了，但是墨今还是注意到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走回桌边：“不过说起来啊，这冯家除了绣品了得，每件都是御用之物。但是听闻冯老夫人年幼之时可是做糕点的好手呢，尤其是……”墨今边说边看向那两盘说道：“糯、米、糍。”

    芒月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紧紧锁着，眼睛下垂将头部往下埋，双手更紧的扒着膝盖，指骨的位置青筋显现，似乎在挣扎什么。

    此时，墨今突然夸张的大叹一声，惊扰了芒月，芒月抬起头惊讶的看过去。

    就听到：“只是可惜啊……”墨今瞟了瞟芒月紧张的抿嘴，继续道：“可惜冯老夫人终日以泪洗面，对久日未得消息的孙女甚为担忧，身体亦是大不如前了。”

    墨今笑着回视芒月，见芒月不自在的别看脸，墨今便转身作势要将点心倒掉，说道：“如此好的手艺，你不吃岂不是糟蹋了。”

    “等等！”果然，芒月突然喊住墨今，噌的一下跳下床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请墨才人大发慈悲，饶了奴才吧！”

    墨今回转身，侧身看着芒月，双手置于腰前交握命令道：“抬起头。”

    芒月颤颤的抬头，眼泪已然流出，更多的泪水盘桓在眼眶中，透过迷蒙的视线只见墨今站在透射进来的阳光中，神圣不可侵犯，高贵典雅。

    芒月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女，那神情淡漠，那眼神怜悯，那嘴角弧度优雅，那姿态凛然。此时此景已然深深刻入芒月的心里，再难以磨灭，芒月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曙光。

    墨今走上前轻轻扶起芒月，带她走到桌边，自己先一步坐下问道：“你不吃吗？”

    芒月站在那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做。又听墨今说道：“走得累了也要做一下，饿得久了也总要填饱肚子的。要不然以后的路又凭什么继续走呢？”墨今淡淡冷冷的语调透着股安抚的力量，简单的两句话已然说服了芒月的动摇。

    芒月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话中的意味。她知道墨今一定会帮自己，既然横竖是一死，若是家人可以逃过一劫，自己就是赔进去了也是值得的。

    芒月一屁股坐到一旁狼吞虎咽起来，墨今见状轻笑，轻举起旁边的竹筷递给芒月，那淡淡的听着舒服的声音再次安抚了芒月：“在宫中，吃要有吃相，坐亦要有坐相。做事不可操之过急亦要按照规矩来，太心急只会呛着……”

    墨今看了眼芒月，见她专注的看着自己，眼神中甚有明了之色，果然一点就透，墨今淡淡一笑继续说道：“身为奴才，更是要小心行事。因为有时候走错事，就算你说错了嘴、磕烂了头，也要拿命来偿。做错事责在你身。罚，是必然的，就算你承受得起，也只怕你的家人难以抵挡。”

    芒月咽了咽口水，接过筷子，不紧不慢的吃着，眼泪不停地留。墨今见状轻叹一声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这手帕上的冯绣你不陌生，这手工你也应该猜得出来出自何人之手。”

    芒月颤着手接过手帕，眼泪更汹涌的倾泻，滴滴掉落其上。墨今又道：“再教你一件事，手帕的用处是清理仪容的。就像人一样，不论是人或是物都有他一定的价值，若是不能物尽其用只是累赘。”

    听到这里，芒月终于扯开了笑容，轻拭去眼泪，然后小心的叠放好手帕放进怀里，说道：“主子的话，奴才必定铭记于心。”

    这一句“主子”说的好，不但使得墨今明白自己已然达到目的，更加促使了冯家一家人遭灭顶之灾的命运得以改写。所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论男子亦或是女子，懂得审时度势的才是有用的棋子。

    待到芒月将糯米糍吃完，就连盘子里的点心渣都一点不剩，墨今才继续说道：“究竟是谁派你来的我并不关心，因为想明雪宫一干人等遭殃的，在这宫里不止一个。至于那人是谁我也猜到了几分。所以我要救你亦不会以此作为条件，让你做一个背信弃义之徒，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芒月听到这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激动的说道：“芒月今后甘愿受主子差遣。”

    墨今示意芒月起身，轻抚额角道：“一来，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这件事不但可以向你之前的主子交代，证明你并没有放弃暗算我的任务，亦可趁机摆脱她。二来，你的家人已然平安，这件事后我自有办法保他们周全，甚至是圣宠加身，以慰你安心留在明雪宫当差。只要我明雪宫无事，你跟你家人的将来就不可限量。”

    这时，芒月的心终于算是落了地了。芒月知道在自己眼前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保全忠义之名，但是却会陪上自己与一家人的性命。因为只要自己在宫中稍有行差踏错，那身处民间的家里人亦会受到牵累。  而另外一条路，就是弃暗投明，只要她肯放下个人名节被墨今收为己用，就算是背负对不起前主子的骂名，最起码家人不但不会有事，日后更是可以得享太平。

    而芒月亦是看得出来，眼前的闻人墨今绝非池中之物，就算没有自己的助力，凭墨才人的智慧要成功一样不是问题。既然有个机会摆在芒月面前，她这么聪明自然是不会拒绝了。这件事对她、对墨才人都是有利无害的，芒月又何乐而不为呢？

    芒月平缓了下情绪，这才躬身再度行礼，回道：“奴才亦是人，就算奴才再会行事，要打理诸多琐事，仅仅凭一双手两只眼又如何看的了所有、顾得了所有？但是若能跟着一个知人善用的主子则不同了。奴才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只要按照主子的计划行事，奴才就相信所谓的富贵，虽然看似可望而不可即，他日也必定会垂怜我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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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二四、意外

    墨今满意的扯出一个笑容，清水般的眸光投向芒月：“你说得对，本才人虽无大权，但是说到对手亦都是人。而但凡是人就有弱点，所以保你富贵、保你家宅平安本才人还是有办法的。”

    芒月明白，如今的墨今也只能称得上“有办法”而已了。但是今后就不同了。以墨今的手段跟本事，要想恩宠在身又岂是难事？

    什么人做什么事，事亦是人为，只要想得出、做得到，想得周全、做的妥当，还愁大事不成吗？芒月与很多庸碌的奴才不同。在看事看人上，她看得更多点透彻，尤其是在面对岔路之时，芒月更懂得选择。所以，比起那些不开窍的奴才来说，芒月是个可造之材。墨今也正是看重了她这一点。

    而墨今刚才也说了，“但凡是人就有弱点”。所以，只要对症下药，切入芒月的弱点，要想保她不背叛自己而更加卖力的效命，只要找到要害处就可做到。

    自从上次的事后，墨今就发现现今的芒月还不够狠。最低限度在她下手的时候犹豫了，使得墨今有了逃开的机会。墨今发现此人还没有被宫中的丑恶所浸泡，良心还是有的。所以这种还没有熟透的果实只要适时的嫁接到另外一颗大树上，等待成熟之日，亦是结果之时。

    想来，芒月上次动手之所以犹豫，除了存有良心之外，亦有些对前主子做法的不满，可见忠心还不够扎实，许是进宫的时日尚短所致。

    墨今知道，此时若能将芒月还在动摇的忠心收为明雪宫所有，扎牢根基，他日若有人想再拔除就难了。而芒月此人绝对是招有用的棋子，说不定还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也就是从那时起，墨今开始派人探查芒月的背景，进而得知芒月乃冯家长房所出。

    皇宫择选宫女，按照律例封赏尚佳，一些难以过活的百姓之家均会将闺女送进宫候选。当然亦不是想进就能选上的。宫女虽不像秀女那样择选程序的复杂，但是亦要有眉有眼、乖巧勤快之人。

    而冯家则不同。冯家乃是宇文王朝赫赫有名的绣庄大家，家族人丁繁盛，生意兴旺。冯家更被皇家誉为御用之品独选之家。年轻的辈分中，长房所出之女芒月正是此辈中绣功最佳之人。月余之前，芒月奉旨进宫为宫中的主子亲制华衣。而芒月的勤快、聪慧更被其中一人所看重，想纳为己用。

    起初，芒月很是感激在宫中能有嫔妃体恤自己的辛劳，处处为她行方便。此人还念在芒月并非宫女，在规矩上特予以放宽，没想到在背后却是别有目的。

    没过多久，这位处处关怀芒月的主子便让芒月犯险办事。还声称事成之后芒月的家人不会受到波及，就连芒月亦会得到赏赐。

    诚然，芒月就算不会在意赏赐，亦觉得有些责任为这位主子效一次力，以报答知遇之恩。但是到了关键时刻，芒月犹豫了。

    毕竟，芒月要做的是害人之事。更何况但凡女子最在意的就是容貌，而后宫女子对外在的保养更是犹未小心。试问若是因为自己而害了一位小主前途尽毁，芒月的良心很是难安。

    失败之后，芒月被关于明雪宫后院宫房，渐渐冷静下来，亦开始考虑了一些问题。这么看来，之前所谓的“知遇之恩”亦只不过是此人想找人办事使的手段罢了。

    由于芒月看透此点，心中着实懊悔自己的冲动。

    若是由宫外之人动手，不但不会牵连此人，更可以借此嫁祸他人。

    至于，芒月的家人是否可以不受牵连……芒月若成功被抓，家人又岂能保全，反之芒月若失败被抓，家人的下场亦不会好到哪里去。

    因此，在那之后的日子里，芒月日日夜夜寝食难安，心中的悔意尤盛，家人近日未收到自己的家书想必必是担心。

    就在芒月着急的当头，墨今的这一招反客为主，不但适时的解除了芒月的担忧，还可借机打击对方。而墨今不仅没有借此作条件使芒月供出此人，更以德待之。这种情况下产生的忠心往往才是牢固的……

    转眼间，就到了十五，一大早整个明雪宫就开始张罗起来，上等丝绸白绢、阳晴雨过纱帐、熏香炉等，但凡用得上的都逐一备齐。

    墨今更是在公伯芸与芒月的伺候下忙活了一整天，保养工作做得十足。

    歌舒梵一大早就跑太医院要了些止痛的药膏。

    文权更是事先亲自准备了事后止痛的药汤。

    待到申时才过，宇文綦突然提前驾临明雪宫，涟贵妃正在养病未曾出来迎接，可是为何连墨今都不在？文权一问才知原来此时正有冯家绣庄的人为墨才人量体裁衣，衣衫不整不宜出行。

    宫服与普通服饰不同，方方面面都格外讲究。而在量体裁衣上，只能穿着轻薄以防尺寸偏差，因为这不仅关系到外衣，亦包括亵衣、肚兜、衬裙一类。

    而此时，墨今仅仅身穿裹胸、亵裤，外面裹着轻薄的丝缎，由芒月为自己量体。

    偏殿乃墨今日常起居之处，不方便文权进出，宇文綦挥退左右自己走了进去。

    内殿传来阵阵交谈声。宇文綦透过纱帐看去，并未出声缓缓靠近二人。

    “才人近日身材有变，看来要再做一批新的宫服了。”

    “身材有变？难怪有些衣服穿不下了。莫不是本才人贪嘴所以……”

    “噗。”只听先前的声音笑道：“才人倒不是胖了，是有些地方……有长进了才对。”

    “哎呀！”墨今娇呼，作势要打向芒月：“贫嘴！”

    正在两人笑闹的时候，墨今一转身瞥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大惊：“啊，皇……皇上！”

    墨今愣在原处不知所措，眼睁睁的看着宇文綦穿过纱帐走了进来，越走越近。他的眼神充满了兴味与戏谑，嘴角不怀好意的挂着讥诮的笑容。

    芒月回过神忙跪下行礼：“奴婢叩见皇上。”

    墨今这才反应过来，忙要跪下，不慎却踩到裹身的丝缎，向前扑去。宇文綦箭步上前顺手一捞等她撞进怀里。

    墨今就这样扑进等在那儿的胸膛，微倾身的姿势趴在宇文綦前胸，双手紧张的忙要去抓胸前的丝缎。

    诶？丝缎呢？

    墨今一摸随即大惊。

    原来刚才经过她那一踩，丝缎早已滑落，眼前的她只身着窄小的裹胸，亵裤。何止是衣着不整，简直就是羞愧万分。先前好歹还有块丝缎遮体，可如今墨今起身也不是，不起身也不是。只能低着头装聋作哑的埋在宇文綦的怀里。

    宇文綦自然发现到了，伸手触及墨今丝滑的皮肤，温润馨香，松松挽髻的长发有几缕滑落，更显风情。只不过，怀里的佳人害羞的不敢面对，也真是有趣的紧。

    宇文綦瞟了眼芒月道：“还不替你主子拿衣衫。”

    “是。”芒月连忙起身走向床榻要拿另一块丝缎，一转身……

    “啊！”芒月大叫，扔掉了手里的丝缎，痛苦的皱起眉，脸部扭曲起来。

    墨今一惊，与宇文綦一起回身看去，只见芒月双手红肿，瞬间已起满了水泡，那块丝缎已然掉落在地。

    门外的文权听到惊呼声，连忙高声询问：“皇上！”

    宇文綦解下披风包裹住墨今，随即叫道：“进来。”文权忙小跑进来。

    墨今刚要上前监视芒月，却被宇文綦拉住禁锢着：“文权，你去看看。”

    “是。”已躬身候在外殿的文权这才走进来。

    文权小心的查看了芒月的伤势以及地上的丝缎，心中大惊。回禀道：“禀皇上，此丝缎让人下了腐蚀水，人的皮肤若是触及，轻者红肿烧伤，重者腐烂。此水对布匹无效，因此让人防不胜防。”

    听到此言，宇文綦微眯双眼，微锁眉头“文权，朕命你尽快查明此事，不容有失。”

    “是！奴才领旨！”

    这时，墨今也跪下行礼：“墨今太不小心了，险些使伤及龙体，请皇上恕罪。”

    宇文綦拉起墨今揽着她：“此事不怪你，若非是你的婢女发现，受苦的倒是爱妃你了。必是有人心怀不轨。”

    墨今轻靠着宇文綦的肩膀，声音哽咽：“请皇上怜恤，冯芒月以身替墨今受创，甚为绣工双手是最为宝贵的，若不是墨今衣不称身需要裁制新衣，芒月亦不会遭到此劫。如今……”墨今激动地又要下跪，却被宇文綦揽住。

    墨今继续抽搐着：“臣妾实在愧对冯家。”

    宇文綦看向芒月，说道：“文权，芒月护主有功，赏！至于冯家，冯家护驾有功，按例赏赐冯家白银、珍珠更一百。文权你传朕口谕，芒月忠心效忠主子，深得朕心，今后就留待明雪宫服侍墨充媛。”

    文权微微怔住，这……充媛？墨才人何时被封为充媛的？莫不是自己听错了吧？还是皇上记错了？难道是皇上……文权不敢妄断，愣在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话。

    宇文綦淡淡的瞥了眼文权：“还愣在那？朕的话听不懂吗？”

    “这……”文权惶然：“奴才愚钝，请皇上明示！”

    宇文綦扯了下嘴角，揽着墨今走到床榻坐下，低头看着墨今，低语：“既然爱妃衣不称身，就按照二品礼制裁制新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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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二五、春X苦X

    口，既然涩味已出不倒掉又能如何？只可惜啊……半盏糟蹋的珍品弄脏了整块的地毯。因小失大啊！”

    墨今口中处处警告，樊师阙亦开始犹豫不定了。

    是啊，这其中的道理樊师阙又岂会不明了呢？依照他的脾气是会将此事告知怜贤妃的，但是以怜贤妃的脾气来看必会就此事大做文章。可是若是不说，他日若墨夷炘借机找茬，春华宫被蒙在鼓里都不知是为何。

    这么看来，现在最大的难题已然落在了樊师阙的身上，说与不说都无利。

    墨今见已然达到了效果。樊师阙犹豫了，而时机已然成熟，她便继续说道：“本宫再教你一个道理。会猜主子的心思不见得就是最聪明的行为，要能不被主子看出来才是真功夫。”

    在墨今心中，做奴才的有三种人，其一便是蠢笨不堪、不懂得察言观色之徒，这样的奴才只会坏事，更甚者有些自作聪明者就更是愚顽不灵了。

    其二是懂得猜测主子心思者，这类奴才仗着有点小聪明就得意忘形，自以为可以洞悉一切，却不想反而容易被他人察觉、加以利用，待到醒悟过来却是为时已晚，甚至赔上小命。

    其三就是既会猜又懂得装傻充愣者，此为最聪慧者。平日只会安分守己，就算有想法亦不会显露于人前。只可惜这类奴才往往心中愤愤不平运势不济，总会想着有出头做大的一天。越聪慧就越狂妄，有时候甚至会不择手段牺牲自己的主子。而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还未等主子发现，便已被此人暗算了。

    至于樊师阙……墨今则将此人归为第三类，亦是最需要防范者。

    “樊总管不必为此事忧愁，本宫就指条明路给你……”墨今说道，成功的引起了樊师阙的注目。

    ……

    是夜，明月当空，墨今正在沉睡之际。

    今日的床榻似乎格外的温暖，不似往日的冰冷。

    时值变天，墨今的体寒症越发的汹涌，白日尚可无事，但是一到夜晚便会虚凉不止。公伯芸与芒月都会轮流为自己先行暖床，待到床铺温度合宜，墨今才会趁着余温入睡。而床榻边更是多添了几个暖炉。

    就是如此，每每深夜之后墨今还是会被冷醒。

    所以，今日的好眠墨今就甚为珍惜，只盼着这夜晚慢些过去，让她可以好好享受这种温润的触感，得以好梦。

    温润？！

    墨今突然意识到什么，惊醒过来，手下触及的可是皮肤？

    三二、床第嬉闹

    墨今突然意识到什么，惊醒过来，手下触及的可是皮肤？

    黑暗之中，墨今难以看清身下之人，但是就着淡淡的月光却能分辨的出他模糊的轮廓，再加上手下所触的乃是男子平坦的胸膛，身体正□着紧贴着自己。

    就算墨今尚在初醒意识朦胧，就算她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不对了。

    只听到男子懒懒的语调，异常沙哑的低喃：“醒了？”

    墨今诺诺的伸手轻触身下之人的脸庞，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开口声音竟也带有丝丝沙哑：“纭泓？”

    这温润的触感，瘦削的脸庞，这眉、这眼、这唇、这发，分明就是宇文綦！

    一连串的疑问涌入墨今的脑海……今日不是芒秋宫侍寝之日吗？

    何以宇文綦会在此出现？

    为何自己如此迟钝连被宇文綦拥怀入睡都未意识到？

    为何宇文綦衣衫未着，就连自己也是仅着肚兜？

    墨今绝对没有裸睡的习惯，居然寝衣不翼而飞，还趴在人家皇帝老子身上呼呼的睡都没有察觉，真是太大意了。

    正当墨今讶然的当头，一只不怀好意的手悄悄扶上墨今的小脸，两指一掐……

    “啊！”墨今惊呼，捂着自己的被捏过的脸，不敢置信的瞅着宇文綦的方向。墨今的表情正好被透进来的月光照着，看她惊讶娇嫩的小模样儿，瞪大的眼睛吧嗒吧嗒的眨着，小嘴微张傻气的很……

    而处于逆光处的宇文綦则好笑的欣赏着墨今的娇态，胸中不郁的烦闷瞬间一扫而光。论说皇帝也是个人，也有突然想恶作剧的时候。宇文綦不经意的想到，掐一掐脸都这么可爱，若是……

    随即，另一只别有用心的手出其不意的曲起中指，轻弹了下某女翘翘立在那的臀部。

    “啊！”墨今再次惊呼，又捂住被轻薄那里。

    墨今险些以为尚在梦中，这个皇帝平时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为何私下却是三番四次的调戏于自己？

    墨今已经被宇文綦这类的小动作搞得晕头转向了。

    先是在宝才人、毓才人面前在骚扰她的手心，再来是在书房趁着她弹琴之时向她的耳朵进攻，竹林那次他更是戏弄的不亦乐乎。

    再加上这次的一掐、一弹……

    墨今已经完全肯定了现在被自己压住的皇帝，其实内心是有个顽童住着，时不时的就出来闹腾一番！最可恶的是，几番骚扰之下，被捉弄的自己根本不知道下一回何时来临，防不胜防。

    这时，墨今意识到自己还压着皇帝老儿，刚要躲开这尴尬的境地，便被随后顺势欺身而上的宇文綦反压过来。

    两人交缠的双腿，紧贴的上身渐生暧昧的热度，一节一节的攀高云集至一处。

    墨今的脑子腾地一下被扫空了，只能傻兮兮的看着被月光映照出的宇文綦的俊脸。

    宇文綦的发披散而下，与她的秀发纠缠在一起，正如他们紧握的手，十指交夹。

    他修长有力的指衬托着她的葱白纤细，相互辉映却是那么的协调。

    墨今第一次发现宇文綦的眸子是邪气的、上挑的，先前她只喜爱看那深幽的黑水里荡漾着自己的倒影，如今却发现宇文綦的眼中除了顽皮的跳动还有些邪恶的火光。

    墨今呆呆的被那充斥着矛盾的眼神所蛊惑，却没注意到宇文綦更显得诡异唇角微微挑起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一双诡变邪恶的双手突然袭向墨今的腰间，随即而来的便是一串叮吟的笑声……荡漾在沉静的室内。

    墨今低声叫着讨饶，双手使劲的推拒却始终躲不过那双大手的肆虐，腰间的凹陷处被骚扰的颤抖着。

    墨今左闪右避也躲不开被压在下面的窘况。

    过了好一会儿，墨今笑累了，已经喘息的无力了，只能无助的任由对方的欺压调戏。

    宇文綦似乎闹够了，牵过墨今的一双手拿在手里把玩着，仿佛手握着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轻抚着这一节节的葱段，玩上了瘾。

    随着宇文綦的唇轻柔的吻上，他既邪又冷的面容与她十指的皎白形成强烈的对比，竟然夺目至极，目眩着墨今的心。墨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十指被那一排可恶的牙齿轻咬、磨蹭，酸麻的触感从指间窜向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发根。

    墨今浑身一抖，就听到宇文綦半含着自己的一节小指说道：“美味清甜，香滑软绵，柔韧度恰到好处……”

    宇文綦一手探向墨今的腰间来回抚弄，又道：“弹性十足，触感温润，紧实柔软……呵呵。”宇文綦挑眉冲着已经愣住的墨今轻吹口气，满意的看到墨今惊得眨了下眼，随即俯下头凑到她耳边低喃：“倒是与朕今儿个午膳那道‘香滑明乳猪’的口感不相伯仲啊！”

    “香滑明乳猪”几个字窜入墨今耳中，窘的她双颊大红。这个皇帝好不正经，居然拿自己的嫔妃比作乳猪，难怪从他口中所出比喻的词汇均如此奇怪，原来是形容畜生的！头一次，墨今被拿来被与一头乳猪相提并论，心中既羞且恼，却不得发作，只能憋闷着那口郁气。

    宇文綦似乎感觉到墨今的羞怯，以脸颊轻蹭着她的那片晕红，煞有其事的继续道：“现在连温度都差不多了，刚好入口。”

    墨今的惊喘被宇文綦以口堵住，辗转的承受着他炙热的呼吸与他技巧的滋润……

    这一夜，宇文綦格外的热情，有力的臂膀从始至终都牢牢的圈紧墨今，不容她逃开如火如荼的欲望。墨今几次都经受不住的昏厥过去，却再度被新一阵的热浪唤醒，周而复始、无穷无止的拉她沉沦进焚烧的折磨与畅快。

    宇文綦一改之前的欺压姿势，强拉着墨今尝试其他的体位，不管是墨今或上或下、或侧身或趴伏，但凡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宇文綦做不出的。

    墨今亦是头一次发现自己身体的柔韧度如此厉害，居然可以做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心中无奈的想着来日八成又会体酸无力了吧？

    就在墨今已经不知道自己濒临绝顶第几次之后，天际也微微泛亮了。

    墨今懒懒的被宇文綦拥在怀里，两人一身汗湿，丝被早就被蹬踹的不知所踪了，彼此只靠着体温互相慰藉，而某女哪里还有半点体寒症的影子？

    宇文綦淡淡的低语，热气轻抚着墨今的耳际，那片无辜的耳垂被骚扰着，害的墨今难以入睡。

    “爱妃如此迷人，害的朕白白的损失了一顿好眠。”宇文綦贼喊捉贼的态度，墨今真是佩服到家了。究竟是谁害的谁睡不好啊，好似是她勾引某人前来一样，好好睡着觉都被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墨今腹诽的埋怨着。

    “哼！”墨今轻哼，娇俏的挑衅了回去：“纭泓也害了墨今……”

    “哦？”宇文綦好整以暇的正过脸俯视墨今：“朕贡献了一整夜，爱妃岂有损失？”

    墨今狡黠的眨眨眼，俏皮的指尖划着宇文綦的脸颊，在宇文綦透露出惊讶的眸光中语出惊人：“纭泓害的墨今白白损失了一身的……”墨今仰头凑上去咬住宇文綦的下唇，一字一字的道出谜底：“鸡、皮、疙、瘩！”

    说完，墨今便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咯咯的笑不抑制。

    宇文綦微愣，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墨今的小笑话给消遣了。看着墨今巧笑倩兮的摸样，宇文綦没想到她也挺幽默的，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起来：“想不到爱妃的胆子不小，居然敢消遣朕？”

    墨今无辜的瞅着宇文綦微眯的眼眸，微微嘟嘴：“臣妾不敢！”

    墨今微侧头看向纱帐之外，提醒道：“皇上，天亮了，叫起儿吧？”

    话音未落，墨今便被宇文綦压下抱着翻滚到床榻里侧，墨今被转的晕头转向，心里第一次抱怨起床榻的尺寸。

    两人刚停下，墨今就听到宇文綦咕囔着：“天没亮，爱妃看错了……”

    墨今愣愣的看着宇文綦孩子气的把脸埋进床铺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这是在耍赖吗？

    看宇文綦墨发披满背脊的垂死挣扎，墨今好笑的往他颈间轻呼着气：“九五之君居然懒床。”

    宇文綦半响不动，光明正大的继续装睡……

    墨今气嘟嘟的眯着眼睛，心里盘算着。哼，这传出去岂不成了她死缠着皇上，延误了早朝了？本来昨夜就该是宥淑妃侍寝的，偏偏宇文綦好死不死的来到自己这儿，这已经够后宫众人渲染一番了，如今若再迟了早朝，可想而知会传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了。

    墨今想了想，脑间灵光一闪，随即伸出一指颤抖着瞄准着某男，心里忐忑的犹豫了一下，心一横便朝着某男的尊臀戳了下去！

    这一指力道微重，随着某男下半身某处的肉被戳的凹陷，某女的指头也抖了一下。

    三三、转危为安

    这一指力道微重，随着某处肉被戳的凹陷，某女的指头也抖了一下。

    “唔！”宇文綦闷哼一声，顿了下抬起脸看向墨今。

    透过宇文綦的发丝，墨今头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惊讶的神态，那双微怔的眼眸闪过一道光芒，快的墨今难以抓住，更是来不及品味其中深意。

    且不说这些，此举造成的效果，虽然使得墨今的心中有些小得意。但是，很快她就瞥到宇文綦狠狠地瞅着自己的眼神，墨今的心里才开始泛凉。

    刚才……自己好像太冲动了？！

    宇文綦使劲一拉，身体缠上墨今的，语气强硬：“大胆粗妇，居然敢对朕作此猥亵不堪之事！理应大刑伺候！”

    后果可想而知……

    墨今刚要开口辩驳，便被皇帝老儿再度拉进了昏天黑地的欲望之中。

    宇文綦生平第一次被自己以外的人碰到那里，说得难听点宇文綦自己都没戳过……心中五味杂陈，如打翻了油、盐、酱、醋、辣椒面一般，他一时半会儿也道不清心情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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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二六、墨夷初露

    墨今想了想，诺诺的开口：“臣妾不敬，请皇上恕罪……”

    就在这时听到门口的文权轻咳了两声：“皇上……该早朝了。”

    墨今只得作罢，微微伏身道：“臣妾恭送皇上。”

    宇文綦走后，墨今快速的沐浴更衣，准备前去看贵妃姐姐。

    今日看来，贵妃姐姐的气色已然有所好转，墨今也算放下了心。

    墨今走上前去将虚掩的窗子关牢，语带责怪：“姐姐，墨夷太医说过此窗切不可再开。”

    雨涟斜靠在床榻上，淡淡的笑着：“姐姐也是忍不住想看看兰花。”

    墨今走到床边，将心中的疑虑道出：“这兰花会让人病痛缠身，为何宫中还会种植？”

    “半年多前陆囿国进贡，使者听闻我喜爱兰花，特献上他们国特有的兰花种子。随后便在这湘雪园种植，没想到这些兰花不同其他，长势喜人，不必特别照料就可开放的极美。”雨涟悠悠道出兰花的由来。

    墨今甚为担忧：“番邦进贡之物岂可随意种植？姐姐往日不是这样的，何以会如此大意？”

    墨今细细的观察雨涟的表情，见到她面有疑色，似有难言之隐。墨今更加奇怪，姐姐一向对自己无所保留，为何这次的事反而诸多隐瞒？

    墨今刚想问其原因，明姑姑就走了进来：“禀娘娘，墨夷太医已然等在殿外等候请脉。”

    “有请。”

    “是。”

    墨今为雨涟放下纱帐，自己站在一旁，暂时先将心中的疑问按耐住。

    墨夷炘走进来向二人行礼，上前把脉。

    墨今见他轻皱眉峰，脸色无奈，忍不住问道：“敢问墨夷太医，贵妃姐姐的病情究竟如何？”

    墨夷炘沉吟片刻，叹口气道：“本来下官已然找到解救良方，但是若病人不配合医治，什么良药都是徒然的。”

    墨今一惊：“大人何出此言？”莫非姐姐花瘾再犯？

    墨夷炘微垂下眼走向窗口，和上次一样以手轻抚窗沿：“贵妃娘娘花瘾已深，如若不能快刀斩乱麻，在下亦毫无回天之力。”

    墨今惊喘，随即看向雨涟，却见雨涟垂下头一脸哀伤。墨今心中大痛，悲愤之情顿生：“姐姐，你答应过妹妹要尽力戒除花瘾的，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

    雨涟淡淡的眨眨眼，将头撇向一边吩咐道：“本宫乏了，妹妹先回吧。明姑姑，送墨夷大人。”

    待墨今还要开口，却见雨涟又挥挥手，只得暂时作罢。

    “墨夷大人，请留步。”墨今唤住正待离去的墨夷炘。

    墨夷炘回身行礼：“充媛娘娘还有何吩咐？”

    墨今沉默片刻，说道：“就像大人方才所言，贵妃姐姐花瘾已深，敢问大人可有解救之法？”

    墨夷炘撇了下嘴角，垂低眼眸：“药，下官自然会用，但是致病的根源不除，病根始终难以治愈。”

    “哦？”墨今缓缓打量墨夷炘：“这些花就是根源吗？本宫不信。本宫以为大人有所隐瞒，何以大人不能据实以告？究竟除了花还有些什么……”

    听到这话，墨夷炘直起身，看向墨今。

    墨今心中一震，先前墨夷炘的态度还算恭敬，转瞬间却像变了个人似得。

    墨夷炘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毫不客气的盯视着墨今，嘴角讥讽的抿着，就连姿态亦是高傲自大起来。墨今看过去很不舒服，没想到墨夷炘私下是这副嘴脸。

    墨夷炘嘲讽的笑了：“娘娘如此聪慧，懂得事事筹谋，早作打算，心中怕是已然猜到了，又何必逼问下官呢？下官乃是一介草民，进宫亦不过是为了医治淑妃娘娘。说到底，就算下官难以治愈贵妃娘娘，亦有可解释，只要下官在脉案上篡改几个字，贵妃娘娘花瘾一事便可顺理成章。”

    墨今这才明白过来，看来之前的猜测均未有错，这墨夷炘必是深知内情才有所隐瞒。墨今冷冷的笑，回视着墨夷炘精锐的眸子：“原来从一开始大人就没有诚意为贵妃姐姐诊病，倒还真是为难大人一番做戏了。本宫真是佩服。”

    墨今缓缓迈开步子绕着墨夷炘，待走到他身后的时候，音调突然转冷：“可是大人要明白，不管你是不是太医，亦不管你是不是关心病人死活，有些事已然由不得你选择。医者父母心，救人须救己，大人不会不明白吧？”

    墨夷炘回身看向墨今，却见墨今诡异的笑了：“大人是有这个权利在脉案上将姐姐真实病情有所隐瞒的，但是本宫亦有这个本事将此事扩大。究竟是大人的手段高呢，还是本宫的权柄大一些？”

    墨今靠向墨夷炘，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说的透彻点吧，本宫的姐姐若是有个闪失，本宫可不会顾及对方是谁。至于本宫究竟有没有本事做到，大人不妨一试。”

    墨夷炘莫名的笑了，眯着眼回视墨今。

    此时，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对方眼中的警告与杀气，但是谁也不肯退缩。墨夷炘的笑容也有些意味不明、似有所指，不顾礼数的更靠近墨今盯视着她：“今日下官真是大开眼界了。不知皇上是否见过娘娘此种面目？”

    墨今冷哼：“大人与其担心本宫，何不回去多多研习医术，看看怎么才能挽回姐姐的病情的好。话既然说到这份上，是福是祸大家心知肚明。”

    墨夷炘沉寂片刻，再度打量了墨今一会儿，随即退后一步躬身行礼，态度再度转变回“下臣”恭顺的样子：“充媛娘娘的教诲，下官谨记于心。若是将来娘娘有机会入住一宫主位，下臣亦有幸为娘娘请脉问诊。届时再向娘娘好好讨教弄权、弄人之术。”

    墨夷炘一番恭敬却带有警告的说辞，墨今听得出来，回道：“承蒙墨夷大人吉言，本宫亦是期盼。为了这一天，看来本宫真要好好活着了。”

    此时，一宫女快步走了过来：“奴婢给充媛娘娘请安。”

    墨今回头看去：“平身，你是哪个宫的。”

    “回娘娘，奴婢是芒秋宫宫女芒琪。这……淑妃娘娘突然病痛……”

    墨今淡淡的笑着：“哦？既然如此，墨夷大人就快去吧，可切莫耽误另外一位娘娘的病情啊。本宫相信大人已经明白何谓‘不为良相，当为良医’的道理。”

    “是，下官告退。”墨夷炘抬头看了眼斜睨着自己的墨今，心中一动。这种压力有多久没感觉到了？闻人墨今其人美是美，但是气质诡异，时而柔弱时而凛人，难以猜测。

    早先，墨夷炘也曾听闻闻人姊妹二人的美名，所谓闻言不如见面，后来得见二人才知传言非虚。曾几何时，墨夷炘还以为雎鸠宥乃是当今世上独一无二者，没想到闻人雨涟、闻人墨今亦可与之一较高下。

    只不过论说心计闻人墨今尚且稍欠火候，但是如今看来，假以时日此人必不会输于任何一个人。墨夷炘无由的心中顿生一股烦躁，不郁的按耐住这股燥意跟着芒琪离去。

    待到墨今回宫，公伯芸与芒月正在整理内务，墨今见到芒月拿着一件披风，奇道：“这件披风不是收起来了吗？”

    “回主子，这是昨日皇上所留，奴婢正要问主子是否要交于文总管。”

    墨今看了看芒月的手，问道：“伤势如何？”

    “谢主子关心，芒月事先早已涂抹药草，伤口已经不疼了。”

    “恩。”墨今淡淡一笑。

    好在他们事先有所准备，否则现下芒月的手怕是要废了。有了文权的配合，事情很是顺利。而且，这点小把戏无伤大雅，皇上知道了亦不会介意。

    这戏嘛，要演，但是亦要会演。演得好的，可以怡情的就是好戏，演得不好的，惹人烦躁的就是烂戏。依照皇上的态度来看，她们的这出戏亦算得上是场好戏了。

    墨今接过披风看了看。昨日她未及注意披风的款式，所以忽略了细节。现下仔细看来才发现这件披风与上次那件很是相同，同样的黑色、同样的布料，手工也很相似。随即吩咐公伯芸将上次的披风拿出来。

    几番比较之下，墨今才发现这两件披风不论大小、长短、甚至是边缘的绣线都是一摸一样。莫非上次真的皇上？何以不派人通穿呢？

    正在墨今沉思的同时，刚刚走开的芒月又跑了进来：“主子，皇上驾到。”

    奇怪，今日不是轮到毓才人侍寝吗？

    不过，现下天色尚早，想来皇上亦不会在此歇息，思及此墨今整了整衣裙起身迎驾。

    “臣妾恭请皇上万安。”墨今款款行礼，面颊微垂，从宇文綦的角度看去甚是可人。

    宇文綦淡淡的笑道：“平身。”随即揽着墨今起身一起走向软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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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二七、圣颜垂注

    宇文綦淡淡的笑道：“平身。”随即揽着墨今起身一起走向软榻坐下。

    墨今乖巧的靠在宇文綦肩膀上，声音放的软绵，诱人心醉：皇上……怎么有空过来？”墨今一边问一手边往宇文綦胸口上抚摸，随即又马上收回去，淡淡的暗示了一下，眼眉微微垂下。

    宇文綦抓住墨今要收回的手把玩起来，凑到墨今耳边低语：“朕来看看你身子好些了没。”

    墨今羞怯的笑了，低着头玩着宇文綦袖口的金线，有一下没一下的。

    宇文綦“呵呵”一笑揽住墨今坐在自己大腿上，逗弄着她：“爱妃手脚冰凉的毛病当真要请御医看一下了，朕可是会心疼的。”

    墨今轻靠在宇文綦的颈项间玩弄着宇文綦的一颗纽扣，呼吸声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喃喃低语：“臣妾的小毛病已有多年，到了冬天更是难耐，有时候就是捧着暖手炉亦毫无改善，臣妾也习惯了。”

    “哦？”宇文綦握住墨今的手感受上面的冰凉，放到嘴边呵着气：“不过，昨夜朕倒是找到了新法子为爱妃暖手。”

    墨今脸一红，不依的轻捶了下宇文綦，声音微恼的斥责：“身为九五之君，居然出言调戏，好不正经！”

    宇文綦胸膛微微起伏，似是隐有笑意，只听他说道：“春颜羞带笑语时……”时字被吞进宇文綦口中，深深的吻衔接了两人的呼吸。宇文綦的吻辗转的啃咬着墨今的嘴角，麻麻的痒痒的，墨今想要躲开这无措的感觉却不得法，被宇文綦禁锢住，无助的承受着闷热的呼吸与炙热的唇。

    渐渐的，墨今也开始晕眩起来。面对这突来的火热，她全身再度战栗颤抖着。昨日热情的回忆再度汹涌袭来，侵蚀着她的脑海。

    此时的墨今只能想到昨夜那一幕幕的肢体交缠与羞人的姿态。

    宇文綦好似有永远用不完的精力，天微亮才肯罢手。弄得墨今到现在还微有酸痛之感，御药房的药再管用也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缓解疼痛。

    正在墨今迷蒙的回忆中，宇文綦抬眸看向墨今茫然的双眼，嘴角轻扯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说道：“现在不凉了。”

    墨今意识到宇文綦是在指自己的手，随即也回以一个笑容，喘息的呢喃：“皇上的方法比御药房的灵丹妙药还管用呢。”

    宇文綦挑眉，调侃的以鼻尖顶着墨今的，相互摩擦。

    他一手摸向墨今的手腕，宇文綦似乎摸到些黏黏的东西，低头一看。只见斑斑淤痕上都涂抹一层透明的软膏，淡淡的果香袭人心脾。

    宇文綦轻吻上去，说道：“看来朕是粗鲁了些。”

    墨今轻轻摇头，一脸满足的样子：“臣妾蒙得恩宠，很是开心才对。”

    宇文綦瞟着墨今，幽深的黑眸瞅着她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才开口道：“爱妃是在暗示朕吗？”

    墨今双颊窜红，大眼眨巴眨巴的抖着，眼看着宇文綦的唇又要落下，却听到一声：“奴才叩见皇上。”

    两人抬眼看过去，只见文权躬身跪在门外，低垂着头，尴尬的杵在那里。

    墨今若无其事的离开宇文綦的怀抱，优雅的踱步走向一旁坐下。宇文綦懒懒靠着问文权何事，语气中听不出是否不悦，似乎刚刚睡醒一般很是随意。

    “回皇上，毓才人在外守候多时，说是……”文权抬眼看了眼墨今，见她毫无不耐之色，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说是找墨充媛下棋、品茗……”

    墨今微微挑眉，随即款款起身伏身说道：“萌毓妹妹许是想念臣妾了，皇上……”墨今试探的看了眼宇文綦，见宇文綦微闭双眼不言不语，面对难以看出息怒的皇上，墨今的心里也有些忐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毓才人所来何事。皇上今日本该驾临檬缘宫的，没想到却突然来到明雪宫，想来这毓才人也难免心有不甘吧。

    说得好听点的，毓才人是来看结拜姊妹，说得难听点的还不是来兴师问罪？下棋、品茗亦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宇文綦起身走向内室，撂下一句“朕乏了。”

    墨今愣在原地，对宇文綦此举难以理解，她踯躅了一下回头给文权使了个眼色便快速跟上前去。

    待到内室，墨今为宇文綦宽衣，等到他躺下，墨今才微解外衣爬上床榻。

    墨今刚刚坐稳，宇文綦一个挪身便枕上墨今的大腿，随即轻叹一声：“闹心。”便闭上眼睛，大有小寐之意。他的语气之间半含着埋怨与……撒娇？墨今抓不到猜不透，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宇文綦这个姿势墨今也不好躺下，只得拉过一旁的靠枕撑住背脊，再为宇文綦盖上薄被。

    身为男子，宇文綦的头发真不是一般的滑顺乌黑，墨今轻抚着自己如丝缎般的一缕，再比较了下宇文綦略粗的发丝，若说发质还真是不相伯仲。

    墨今也有些好奇，自己的头发是经过再三保养才有此成效的，可宇文綦呢？莫不是也与各嫔妃一般日日用香精、发油涂抹吗？

    墨今只要一想到宇文綦细心保养头发的这一幕就不由的好笑起来。

    这也难怪后宫嫔妃大多不敢将头发留的过长了，面对一个头发更显乌黑壮健的皇上，身为嫔妃的若是发尾干枯泛黄，岂不是自曝其短、丢尽颜面？

    墨今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宇文綦的头发，想着想着也忽略了手上的动作，直到宇文綦的发髻被自己玩散了才意识过来。

    墨今愣愣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发簪，又看了看宇文綦松散的头顶，那撮头发刚刚松开还杵在原地高高的耸着，有些滑稽。

    一股笑意充斥着墨今的胸间，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墨今瞥到被惊动的宇文綦微睁的双目，方才后知后觉的捂住嘴，在宇文綦盯视下“此地无银”的将发簪丢向床尾，好一副“不管我的事”的可爱样子。

    宇文綦有些好笑的看着墨今，左眉挑的很高瞟了眼可怜被抛弃的发簪，反身压过墨今问道：“爱妃是见不得朕安枕吗？”

    墨今无辜的眨眨眼，笑容极度不自然，尴尬的解释着：“臣妾也是想皇上休息的更舒适些……”

    宇文綦拉高墨今的双手，上身牢牢地贴上去，他的头发垂在墨今的两侧，形成帘幕将墨今困在他的世界中，任由他的气息包围住。

    墨今屏住呼吸，迷茫的看着宇文綦隐含诱惑的眸子。看他似有暗示的意味，墨今的脸渐渐烧了起来，心中感叹他的功力。不用一言一语，就连眼神的含义都是似有若无的，但是仅仅这样就已经够让她倍感燥意，如此手段也难怪宇文綦深受后宫众女子的爱慕了。

    而宇文綦的身体紧紧贴着墨今，更让墨今拘谨起来，又不敢扭动身体深怕会引起宇文綦更多的调戏。

    宇文綦勾起唇角，甩了个狡黠的笑容给墨今就翻身仰卧，留下墨今还呆呆的躺在原处，不明所以。

    “朕真的乏了。”说完，宇文綦就真的睡了起来，亦不再理会墨今。言下之意好似墨今故意不让他睡觉，而他很无奈的敷衍了一下妃子似得。

    墨今轻撑起身子侧身看过去，有些咬牙切齿，她怎么感觉都是觉得自己被耍了。但是又做声不得，只能闷闷的躺下，赌气的闭上眼。墨今腹诽，又不是自己故意的，若不是他一句一个朕乏了，然后又枕着自己的腿，她会会错意吗？

    宇文綦这样做等于没做的暗示让人难以抓住重点，就是她理直气壮也毫无空隙可钻。

    就这样，墨今在生闷气的同时，也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待到醒来的时候已是申时。

    宇文綦已然不在，那边的床铺泛冷，想必已经离开多时。

    墨今懒懒的起身披上外衫走出内殿。

    芒月上前，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主子醒了，皇上临走前吩咐奴婢将此物交予主子。”

    墨今好奇的看去，伸手触及的是上好的皮毛，雪白而毫无瑕疵，温软而绣功精细，确是佳品。墨今打开一看，一件内黑外白的披风展现在眼前。

    芒月解释道：“此披风亦是冯家出品，选自陆囿国进贡的上等白狐皮毛与黑丝绸缎而制，就连边角部位都以金线勾勒，看来皇上对主子确是上心了。”

    墨今淡淡一笑，轻抚着披风问道：“皇上之前留下的披风呢？”

    “皇上临行前取走了。”

    “哦。”

    这款白色的披风在款式上与那款黑色的很是相同，选料上亦是如出一辙。墨今心下也有些明了，皇上这番以物传情已然等于宣告他人，九五之君对新晋充媛娘娘的一番宠爱了。

    皇上先是因为一个墨才人身边的宫女受伤而册封墨今为充媛，表示怜爱体恤之情。随后，宇文綦留宿明雪宫一整夜，这对于充媛身份的墨今来说已然是破例之举。

    要知道，在后宫之中向来只有位居妃位的三位主子才有此资格。如今，仅身为正二品的充媛破了此例，从此后宫之中怕是再无安生之日了，而各宫主子更是会挤破头也要博得圣颜垂注了吧？

    没想到仅仅一日光景，宇文綦不但连续两次驾临明雪宫，又再度赏赐白狐披风此等佳品，墨今无功无德，更无子出，这般宠爱更是不合理，难免会引起多方的嫉妒揣测。

    宇文綦这一连串的举动下来，想必已然引起各宫的紧张了，不知不觉间墨今就被推向了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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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二八、一逼墨夷

    自那日后，明雪宫又恢复了往日的门庭若市。

    来来往往的嫔妃，是秉着探望贵妃娘娘病情的也好，是祝贺墨充媛封位的也好，究竟真实原因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在宫里，皇上宠幸谁其实并不是大家最关注的，大家之所以在乎的还不是要观风向，早做打算、见风使舵吗？皇上最宠幸怜贤妃的那几个月，在春华宫走动的嫔妃也是络绎不绝。就连仅为才人的汝嫣萌毓，位份低微，还不是因为宇文綦的一句赞赏而深得后宫各位姊妹的关注吗？

    诚然，墨充媛虽然平时为人谦卑平和，但是谁又不明白要得到皇上圣颜垂注必是有些手段呢？看来先前大家倒是低估了墨充媛了。

    虽然如此，好事者还是有不少的，好像宝才人、毓才人之流，此二人凭着结义姊妹的名号大大方方的出入明雪宫，墨今就算不愿意亦要每天应酬。

    就连春华宫的怜贤妃也都屡有送礼，好像珍珠玛瑙一类尚算普通，最难的还要算送子观音了。

    怜贤妃会送墨充媛一尊送子观音，这一举大家都难以想到。要说怜贤妃忠心祝贺的恐怕是没人会相信，但是区区一座瓷像又能做出什么把戏？

    墨今表面开心的接下，实则内心早已腹诽。这送子观音看来是大有文章，但是又不能打碎它。看来只能暂时观望了。

    也不知是哪个小太监说出去的，墨充媛体寒的毛病被传得街知巷闻。

    这下可好，檬缘宫的毓才人送上暖体药丹，据说可以暖身抗旱。阡歆宫的宝才人送上上等的虎皮褥子，希望可以帮助墨充媛睡眠。

    这宫里可谓是风往哪里吹，人往哪里拥，突然之间明雪宫深得后宫人心，墨今亦深觉好笑。

    一时间，涟贵妃虽然病重撂了牌子却有妹妹墨充媛顶上，怜贤妃仍旧稳坐于山享有一月两日的侍寝，而毓才人、宝才人亦是毫不示弱。三宫六院也都开始鼎沸，各据山头，打破了之前二妃争宠、淑妃养病的困局。

    论说赏赐，不知道是皇上有心厚泽后宫，还是各宫的主子都变得分外怜人深得圣心。总之，赏赐是一轮轮的下，各宫主子或多或少都有写分博，而其中则最以明雪宫、春华宫、芒秋宫最多。

    墨今身为充媛居然可以在封赏上与另外两宫相提并论，这其中的宠爱众人不言而喻。

    此时，相府传来家书，原来一直远在塞外云游的相府大少爷闻人烽昀就要回京了。相府为了少爷的回归开始热闹起来，就连京城名门闺秀们也蠢蠢欲动。

    闻人烽昀，身为雨涟、墨今的哥哥，在相貌上必是不差的。不过最让人关注的还要说他的文采与谋略，此人自小就是当今皇上的伴读，两人曾经一起云游天下，不但是宇文綦的好帮手更是他的政友。

    宇文綦被封为太子这其中还有闻人家的功劳。后来宇文綦继位之后，闻人烽昀就奉旨到关外吸纳各族文化。两年多过去了，这才算是功德小有圆满。

    闻人烽昀有两房妻妾，正室与侧室均是京中达官显贵之后。虽然如此，仍旧无法阻拦各家名门闺秀争相要做第三房的企盼。

    可是，正在这时，却传来闻人烽昀的家书，这第三房有着落了！据说此女子非比寻常，与烽昀在陆囿国相识，凭着她的才智与美貌，深得烽昀的喜爱。

    这位神秘女子未到京城就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什么倾国倾城、堪比日月，什么不输于京城三大名媛，更有甚之。总之众说纷纭。就连雨涟、墨今也有些好奇哥哥这位新晋三姨太了。

    她们都知晓哥哥绝非好色之徒，正是、侧室亦都是皇恩浩荡予以配婚的，而这位哥哥亲自挑选的女子能擒下浪子的心，想来必是厉害非常了。

    究竟真人如何，看来亦要等他们回京之后再做定夺了。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闻人烽昀此次回京之后，朝野的观瞻，各高官的举动了，看来闻人家又将多一分势力了。

    “主子，墨夷大人前来请脉。”

    “恩。有请。”墨今懒懒的靠在外殿的软卧之上。

    墨夷炘躬身觐见，所见到的就是状似无意、慵懒自若的墨今：“臣墨夷炘叩见充媛娘娘。”

    “平身吧，墨夷大人……近日本宫甚觉体寒，还望大人多操劳了。”墨今轻轻挥手，等着墨夷炘把脉。

    一盏茶的工夫，墨夷炘把过脉后，问道：“娘娘是否从小就有体寒的病症？”

    墨今扯了下嘴角，斜睨着墨夷炘：“气虚体弱，手脚冰凉，入冬之后便会更严重。”

    “可是，据微臣诊断，娘娘的体寒症应属不轻，何以会有好转的迹象？不知娘娘可有服用灵丹妙药？”据墨夷炘看来，闻人墨今的体寒症若非小心调养，用药名贵，恐怕早已香消玉殒了。必定是服用了难得一见的草药，再加上宰相府的财力、势力才有可能调理出今日的体质。

    “呵呵。”墨今掩嘴轻笑：“许是本宫福大命大吧？否则哪还有这个本事坐在这里跟大人说话呢。”

    墨夷炘看了眼墨今，冷冷淡淡的挂着疏离的笑容：“娘娘说笑了，若非娘娘玉 体违和，下官怕是也没这个机会为娘娘请脉。”

    墨夷炘说完起身，躬身行了个礼继续道：“下官会为娘娘开一些暖身补体的药方，希望能对娘娘的体寒症有所帮助。”

    墨今冷哼一声：“希望？怎么大人面对不同的病人，态度也会如此不同吗？”

    墨夷炘有些不耐，冷冷的看向正在打量自己的墨今问道：“娘娘何出此言？”

    墨今毫不退让的逼视对方，不答反问：“大人人前人后也有这么多嘴脸啊，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墨今也起身走到地上，墨夷炘这才注意到墨今裸 露着双足。

    事前墨今侧靠的姿势，双足被裙摆盖住，现下她赤足走下脚榻缓缓走近自己。

    墨今似乎毫不介意赤足不雅，踏着柔软的长毛地毯，双足舒服很多。

    “依照大人对我姊妹二人的请脉态度来看，敢问宥淑妃是否也遭此礼遇呢？”墨今拉过过长的裙摆，以免绊倒自己：“想来，这芒秋宫的赏赐怕是很动人心吧？”

    墨今说完就走向一旁的小几，掀开上面的布帘，赫然是满盘的玛瑙石春。墨今瞥了眼墨夷炘面不改色的正经样儿，垂下了眼眸问道：“这些……不知大人是否看的重呢？”

    墨夷炘鄙夷的冷哼：“不因穷变节，不因财易志。这点浅显的道理下官还是明白的。”

    “噗。”墨今突然笑了出来，惹来墨夷炘不解的目光。墨今不怀好意的斜视着墨夷炘：“这话大人用错了地方吧？本宫既不是让大人变节，亦不是让大人易志。只不过是希望大人好好调养贵妃姐姐的身子罢了。这点小忙以大人的能力来说实属易事。况且……”

    墨今走进墨夷炘，左右看了看好似怕人听到的顽皮样儿：“大人又有何节，又有何志可变呢？”

    墨夷炘胸前内仿佛一道闷气涌出，努力要平息下去却不得法。墨夷炘死死的盯着墨今冷冷的眼神，若非是碍于身份，墨夷炘真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几次三番挑衅自己的女人。

    墨今倒不怕墨夷炘的逼视，依照她想此人必是气到不行了。可是这又如何，就算墨夷炘不想治这个病，她也要逼到他治。既然皇上下旨墨夷炘帮着自己调养体寒症，那么他们就有的是机会周旋。只要她随便说一句墨夷炘“治病不利”，墨夷炘就会有点麻烦。

    虽然墨夷炘不至于被问罪，毕竟他主要的工作还是医治宥淑妃的。但是若是他因为明雪宫而落个治病不利的罪名怕是也够恶心了吧？

    墨夷炘突然诡异的笑了，微眯着眼睛：“真是海水难量，人心难测啊。充媛娘娘人前谦卑有礼，人后却是字字恶毒逼人、蛇蝎心肠。”

    “呵呵，本宫私下究竟如何，在人前又如何，不劳大人关心。只要大人继续为贵妃姐姐诊治，本宫的拿着根毒针也自然不会伤害到大人。”

    就在两人对峙的当头，芒月又来请示：“主子，春华宫的樊总管奉贤妃娘娘之命特来送礼。”

    墨今收起笑容，淡淡的吩咐：“请吧。”

    “是。”

    墨夷炘看着转身往软榻走去的墨今，行礼道：“既然娘娘有客，下官告辞。”

    “等等。”墨今回身俯视墨夷炘：“樊总管不过是前来送礼的，墨夷大人又何必着急要走呢，怕见人啊？”

    墨夷炘强忍着闷气就要抬头，却不想墨今不慎踩到了裙角往自己栽了过来。

    “啊！”

    “小心！”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而此时踏入外殿的樊师阙万万没想到会见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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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二九、戏耍二人

    樊师阙双手托着一个盖着帘布的托盘踏进明雪宫外殿，就见到一男一女姿势暧昧的倒在一起。

    男的英俊、女的娇媚，男上女下，这种姿势也算得上赏心悦目。虽然男人一脸惊讶，但是相信也难以解释自己欺压在娘娘身上意欲为何。

    此二人的身份确是尴尬的很，御医与嫔妃？苟且之事？

    墨夷炘讶然的看着樊师阙，忙乱的狼狈站起身，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看了看坐在地上一脸讽意的墨今，便知道自己中计了。

    墨夷炘懊恼的暗骂一句，力持镇定自己已然怒红的脸，躬身行礼：“请恕下官不能逾越搀扶娘娘，还请樊总管过来相扶。”

    樊师阙扯了扯嘴角，将托盘放到一边小几上，却瞄见小几上另外一盘玛瑙石春……

    樊师阙似笑非笑的瞥了眼一脸愤怒的墨夷炘，随即像墨今行了个大礼：“娘娘请扶着奴才的手。”

    墨今微皱着眉攀着樊师阙的手起身，一瘸一拐的被扶向软榻。

    方一坐下，墨今就开始兴师问罪了：“本宫的脚似乎扭到了……这墨夷大人是来为本宫治病的还是来害本宫得病的啊？”

    墨夷炘深吸口气，强压着怒火：“下臣失礼，请娘娘赎罪。”

    此情此景，墨今似曾相识，曾几何时自己也吃过这种哑巴亏。

    墨今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樊师阙，不疾不徐的问道：“樊总管啊，在你们春华宫奴才以下犯上是要掌嘴五十下的……只是不知，这下臣对娘娘不敬冒犯，又该当何罪呢？”

    眼见墨今不怀好意的眼神，此时的樊师阙才算有点明白过点味儿来。

    起初，樊师阙看到他们二人倒在一起，就觉得事有蹊跷。若不是先前见到过墨今不同于人前的一面，他也会以为今天之事只是场误会罢了。但是经过上次的交手，樊师阙已然知晓这闻人墨今为人心计颇深，再加上今日之事的时机配合的刚刚好，樊师阙心中就已有□□分肯定了。

    看来这个墨夷炘一定是得罪了墨今什么，才会被她故意陷害让自己撞见这一幕。

    后来，樊师阙又见到小几上的玛瑙石春，就明白此事必是墨今以此收买墨夷炘不成，才会出此奇招将其陷害于别宫人前。

    樊师阙意识到墨今此人是有些爱记仇的，甚至有一种固执的脾气，那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看来，墨夷炘若是不答应墨今的要求，是难以抽身了。而如今，也轮不到墨夷炘选择了。

    此事若是借由他人的口传了出去，墨夷炘必会招惹一身腥。

    可是，事情坏就坏在这个“外人”上。

    现在，樊师阙也有些不郁了，自己来送个礼都会被墨今抓到机会利用了一番，心中自是有些挫败。

    最无奈的是，这件事已经将春华宫牵扯进来。如今墨今问话“该当何罪”，樊师阙若是按照律例回答“该当问斩”或是“该当陵迟”，岂不是得罪了芒秋宫？

    最后，不但墨夷炘不见得会受到处罚，芒秋宫跟春华宫之间的梁子却已然结下了。而明雪宫则置身事外。

    这宫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墨夷炘明里身为太医院院判，实则是芒秋宫的人？宇文綦一向对芒秋宫恩宠有佳，再三破例，就连墨夷炘在后宫行走都不受太多限制。

    而这次，樊师阙既然已经撞见“奸情”，若是当做什么都看不到是绝不可能的，若是明白表示墨夷炘应当受罚又不可。

    樊师阙心中有些懊恼之前小看了墨今。

    没想到墨今这小小的一摔就将两宫牵扯进来，现下如何能说得清？

    方才，墨今听闻芒月禀报之后心中就已经有了打算。既然墨夷炘秉着“不以穷变节，不以财易志”的名号，力持做一个正人君子，那么墨今也不介意摸黑他。

    只要墨夷炘处于越描越黑，有理说不清的境地，墨今就有把柄威胁他诊治贵妃姐姐。

    所以她故意踩到裙角，故意象墨夷炘的方向倒去，故意侧开身躲过墨夷炘的搀扶，在故意扯住墨夷炘的衣领借力将他拉下去。

    墨夷炘就算反应再快到底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医。被墨今这么出其不意的拽下去，就连会点功夫的也难以抵抗，更何况是他？

    墨夷炘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自己在后宫中图惹事端只会引火烧身的道理。

    墨夷炘既然一心向着宥淑妃，自然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丑事抹黑芒秋宫，否则传了出去岂不成了“墨夷炘瞧不起明雪宫，甚至对墨充媛意图不轨”了？

    当然，墨今还要感谢樊师阙来得及时，他若不是这么会找时机送上门，她刚才那一踩、一摔、一拉又有何人可以见证呢？岂不是口说无凭了？

    这下不但来了个目击者，还来了个春华宫的樊师阙！真是恰到好处！

    春华宫若是也被搅合进来，这戏才好看呢！所以墨今才会问樊师阙“该当何罪”，就是为了转移整件事的重点，不管樊师阙如何回答春华宫都难逃纠缠。

    当然，除非墨夷炘肯忍下这口气，大大方方的答应墨今的条件。否则这件事只会越闹越大，到时候春花宫、芒秋宫就只会徒增恶心，明雪宫大可坐收渔利。

    既然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不能白白便宜明雪宫的道理，所以现在不管樊师阙、墨夷炘两人愿意与否，都只能顺着墨今的把戏玩下去，别无选择。

    樊师阙正是想到了这一层才会犹豫不决，心中嘀咕究竟该如何回答。

    墨今看着樊师阙犹疑不定的神情，又瞥了瞥墨夷炘投向自己充满警告的眼神，好整以暇的笑了：“哎，想不到啊……”墨今夸张的语气惹来两人侧目。

    墨今见达到效果，又状似发愁的叹气：“看来我一个二品充媛确实是比不上身为一宫主位的贤妃姐姐了，这墨夷大人犯上越界不说，就连樊总管也不将本宫看在眼里了。”

    樊师阙听到此言，连忙下跪：“奴才惶恐！娘娘恕罪！这……”樊师阙看了看墨夷炘又道：“墨夷大人乃社稷栋梁，奴才不敢妄自非议过失。”

    “哦？”墨今一边轻揉着自己的脚踝，一边上下打量墨夷炘：“这么说……墨夷大人就算是行为不检点也可轻恕了？这，是你们春华宫的道理，还是……你樊师阙的道理！”

    “娘娘息怒！”樊师阙低低俯着头，尖细的嗓音似有惊慌：“奴才失言！”

    墨今嘲讽的笑着，这樊师阙也实在会装蒜，若不是芳沁亭那晚见过不同面貌的他，还真会被他这副奴才相给蒙骗了，真是怎么逼他都一副诚惶诚恐的可怜相。

    至于墨夷炘……

    墨今看向墨夷炘，淡淡的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道：“依照樊总管所见，此事是墨夷大人有意为之，还是纯属误会呢？”

    墨今漫不经心的口气已有松动，看来她也想给樊师阙一个台阶下，但是眼下之意也有警告的意味。

    墨夷炘有些看不下去了，轻叹口气伏身跪拜，语气平稳镇定：“娘娘所托之事，下官身为医者自当会尽力而为。既然一切都是误会，还请娘娘高抬贵手，宽恕我等二人！”

    墨今的嘴角这才划开一道满意的弧度，缓缓的眨了眨眼：“既然如此，墨夷大人也算得上是知人识趣了，以后还要劳烦大人了，希望大人不会让本宫失望才好。”

    “娘娘说笑了，能为娘娘办事是下官的荣幸。”

    待到墨夷炘走后，芒月将小几上的首饰收拾起来送往太医院。只留下墨今与樊师阙二人。

    樊师阙奉命送来了柔体霜，据说是陆囿国进贡之花所提炼的美容佳品。墨今有些好奇，又是陆囿国？等到墨今闻到这种香气之后，才发现此香正是湘雪园的兰花之香，与雨涟姐姐惯用的柔肤霜也甚为相似。

    “此物可是来源于陆囿国进贡之兰花？”墨今问道。

    “回娘娘，奴才对花草并不精通，但是据闻此物对美容甚有成效。贤妃娘娘还叫奴才转告娘娘，有好的东西会与好姊妹一起分享。”樊师阙字字句句不卑不亢，虽然音色古怪但是说话也算顺耳。

    墨今缓缓的打量樊师阙，心中一阵阵的好笑。樊师阙也称得上是个有意思的人物，他处处伪装、行事谨慎，真是与本来面目毫不相同。

    虽然樊师阙体型身高都算尚可，那夜一见也毫无半点阉人的样子。可是转眼一见，樊师阙身着太监服，躬身哈腰的样子，苍白的面容再配上女性化的嗓音，真是怎么看都不舒服。

    墨今注意到樊师阙的手指纤细，骨节却很突出，苍白的皮肤上青筋显露。莫不是害的人太多闹得自己吃睡不佳才会如此消瘦吗？墨今好笑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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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三〇、多变性情

    “这会儿已经没有外人了，樊总管大可以真面目示人了。”墨今状似不经意的提到。

    “奴才不敢！主仆有别，娘娘贵为人中之凤，奴才卑微之躯岂敢放肆？”樊师阙这种尖细的太监音听着还真是不舒服。

    墨今走下卧榻，步履轻盈，哪里还有半点崴脚的迹象？坦然的显现给他看大家都不必装了。

    樊师阙见状也慢慢直起腰，凌厉的眼神看着墨今充满讽刺意味的脸。虽然墨今身为女子，在身高上确有劣势，但是论说气势，墨今凶起来绝不输于男子。

    墨今从小就很乖巧，情性温和，想必就连相府中人都难以想象的到墨今曾经徒手与人斗殴吧？

    墨今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只有十三岁，尚未成年却也算不上是小孩子了。每逢初一十五各家闺秀便会到京中香火最盛的佛香寺参拜、祈福，墨今亦不例外。

    也就是在那年的佛香寺，墨今与自己的贴身丫鬟被人群冲散了，前来接应的轿夫又还没到。

    墨今眼见两个凶神恶煞的妇人欺负一个小女孩，忍不住便上去帮忙。墨今娇小之躯怎么敌得过两个高大的妇人呢，遍体鳞伤之余还被扇了好几个耳光，惨不忍睹。

    但是墨今天生就有一股子倔劲儿，遇事不服输但是却不会过分逞强。墨今当时灵机一动就掏出先前在绣花店买的绣花针。

    后果可想而知，墨今岁数虽小力气却还是有的，尤其是在情急之下所使的力道更是可怕。就见整只绣花针都已深深插入对方皮肉之下，凭想象也知道有多痛了。

    两妇人面对矮小的墨今，眼见她气势逼人，再加上墨今在缠斗中很会取巧，心知再纠缠下去不会讨得什么便宜，只得作罢逃走。

    而那位被欺负的小女孩则早已收起了哭泣的表情，好奇的看着墨今。小女孩眼神里的崇拜似乎瞬间便将墨今身体上的疼痛冲散了，墨今顿时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当真了不起之事。

    墨今扶起小女孩，帮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帮她整理凌乱的布裙，声音温润：“你没事吧？”

    小女孩不言不语，一双明媚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墨今。看着墨今微肿的脸颊、脏兮兮的裙子、指甲劈断的伤痕……小女孩的眼睛又充满了泪水。

    墨今得意的笑着，告诉小女孩自己的伤不碍事，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是啊，两个成年的妇人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给吓到，这确实不是一件易事，也难怪年纪轻轻的墨今会沾沾自喜了。

    小女孩委屈的咬着手指，却被墨今阻止。墨今轻抚小女孩小巧的手指规劝道：“玉手、指甲最常示人，身为女子一定要分外爱护，所谓一扇在手……”说着，墨今便空手比划起来，好似已然手执团扇。墨今比划的样子逗得小女孩咯咯的乐了起来。

    后来贴身丫鬟找到墨今，却被墨今一身的伤痕所吓倒，等到墨今解释完毕之后，哪里还有小女孩的身影？

    当时的墨今自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但是这件事却并没有完结。

    回到相府之后，随同墨今一起去佛香寺的丫鬟、轿夫全部遭受了家法处置。

    倔强的墨今第一次显现了自己的个性，亦是第一次与父亲为此事争论不休。闻人狄也就是在那时候才发现，原来一向乖巧的女儿内心却关着一头猛虎。

    闻人狄调查之后才发现墨今当时都做了何事，心中既是自豪又是担忧。

    依照墨今的身份是不可任意妄为的，因为她的一举一动已经不再是个人行为，反而牵扯到家族的荣辱与利益。在那样的情形下，大多数十三岁的小女孩都只会害怕的不敢上前吧，但是墨今出人意表的行为却撼动了闻人狄的心。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闻人狄深深地责备了墨今，并教会了她两个道理。

    其一，若非有十全的把握绝不能轻举妄动，如果贸然犯险，吃亏的只会是自己，这一点不管是在家、在外，亦或是在宫中，都是一样的。

    其二，就算生性多变，就算性格倔强，亦要学会掩藏。因为这两点可以说是优点，却也有可能成为被他人所利用的缺点。

    墨今见丫鬟与轿夫都受到了责罚，自己亦因为此事领会到了很多事。自那之后，墨今一律谨言慎行，做事也开始学会了诸多考虑一番之后再做行动。

    墨今如此受教并能举一反三的态度，深得闻人狄的赞许。也就是那时候起，闻人狄心中有了一番计较，宫中女子恭顺守礼自然重要，但是在面对于困难之时亦要懂得何谓勇敢与坚强。

    雨涟性格平和，正是少了这一分勇气。

    而墨今则不同。

    当然，这并非是说莽撞行事、胡乱冲撞就是好的。所以，墨今首要克服的就是自己内心的心魔，只要她懂得规劝、善诱自己的行为，但是又能秉着强悍坚强的处事态度，那么遇事才有可能不慌不乱，并敢于面对。

    闻人狄的一番话使得墨今意识到自己日后的路绝不简单，虽然父亲并未及细说，但是依照墨今的心思却已猜出了七八分。

    墨今的孝心使然，她不愿因为自己而使得相府受难，更加期盼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以使相府得享太平。

    当年的太子宇文綦已然体现出不同于其他皇子的优势，闻人狄看好此人，更加开始为相府在他日的宇文王朝所处之地做了一番谋算。而至于闻人狄的这番心意墨今是否可以领受得到，就要看她的悟性与心思了。

    等到墨今已然可以在遇事之时看到最深层的道理，已然可以做到会算会做之时，便是她为闻人家带来荣誉之时。

    而此时的墨今，在初入宫后处处退让亦是行事为人的一种姿态、一种手段。在宇文綦面前，墨今是一位嫔妃。不论墨今真实性情如何，既然宇文綦期望见到何种的“爱妃”，那么墨今就会成为何种的“爱妃”。  若要使得九五之君以自己的喜好为喜好，首先就是要依照他的喜好行事。过多的小性格亦或是过早的显露性格都是不智之举，亦是多余的东西。

    做自己？呵呵，在民间尚且没有几人敢说能做自己，闻人狄如此，就是小商小贩在经商之时亦都是各种嘴脸，更何况是在富贵已极、人间异乡的皇家？

    这个道理宇文綦明了，因为他从未不期盼自己能见到不同面貌的妃嫔。而墨今亦知晓，因为墨今懂得所谓宇文綦的喜好绝非表面如此，若只仅仅依照所听所闻而判断岂不愚蠢？就算是亲眼所见，却也未必真实。

    因为善于谋算、善于伪装的又何止满堂朝臣与后宫各嫔妃呢？面对这些尔虞我诈之徒，身处其中的皇上恐怕才是最深沉、最难以估算的那一个吧。要猜得透帝王的心思，这恐怕是嫔妃们一生的功课了。

    因此，墨今入宫以来，绝不会因为各宫传闻而左右行事态度。宇文綦称赞毓才人以丝带挽髻可人，可是真实如何，当时情形又如何，却没人可以说的明白。

    所以，墨今以不变应万变的行事方式反而才是最可以持平保态之法。

    当然这种做法，在遇到不同之人、之事亦要有所变通，就好比说——樊师阙。

    墨今的眼神淡淡的透露着挑衅与试探的意味，亦是有意让樊师阙看到。

    “不知今日之事，待到樊总管回去复命之时……会如何描述呢？”

    樊师阙冷冷的讽笑着，声音恢复了低沉：“奴才岂敢对主子有所隐瞒，当然是据实以告了。”

    樊师阙亦想看看，墨今听到自己如此作答会如何反应。

    本来，樊师阙是不是据实以告，在墨今面前都没有必要说真话，但是他就是忍不住要试探此人，因为好奇，亦或是因为其他的一些难以抓住的想法。

    墨今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走向窗前，将扇子高举过头，仰头透过扇面承接阳光的抚摸。樊师阙有些不解墨今的举动，但是心里已做了警惕。

    几次交手下来，樊师阙发现这闻人墨今每做一件事都有很深的目的，诚如刚才墨夷炘被耍一事与亲自霍巴掌于婢女之事，都是如此。想来墨今弄扇之举必是亦有它意罢。

    但是樊师阙却并不心急，因为他知晓墨今必会透露，与其像墨夷炘一样多做挣扎，何不等她揭开谜底？透过墨夷炘一事，樊师阙亦看到了一点，就是墨今若想耍弄一个人、谋算一个人，这个人不论是谁都很难抵挡，可以说是防不胜防。所以有些时候配合反而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樊总管，你看。阳光虽然刺眼，但是若是由团扇遮掩却别有温润朦胧的美感。”墨今把玩着手里的扇子，语调不疾不徐好似正与闺蜜闲话家常一般，半点刀锋不露。

    “充媛娘娘所言甚是。”樊师阙不慌不忙的与墨今打着太极，打算见招拆招。

    “哎！”墨今小叹一声：“可是放下扇子，这明日之下却是难以目触啊。”

    墨今放下团扇款款走了回来，轻甩了甩广袖，漫不经心的以脚趾玩弄地毯上的长毛：“所以说，有些事与其朗朗乾坤、众目睽睽，倒不如半遮半掩留点遐想的好。”

    樊师阙淡淡一笑，自然明白墨今的意思是不想自己将此事据实以告怜贤妃罢了。只是……嘴长在他身上，说与不说又岂是他人可以左右扭转的？

    墨今了然的笑看着樊师阙，看来樊师阙已然正中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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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三一、墨今摆棋

    正如樊师阙所想，墨今表面上的一番暗示不想此事被宣扬出去，让樊师阙以为墨今怕事、怕别人嚼舌根。实际上，墨今并不在乎是不是会经由樊师阙亦或是谁的口道出一切。

    若是樊师阙将此事宣扬，那么这就摆明了是春华宫的樊总管在挑事生非，相信被牵连的芒秋宫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样一来，这把火能不能烧得起来，这个点火的人都不会是明雪宫，那么芒秋宫的苗头自然会转向春华宫。墨夷炘既然吃了个闷亏，又被樊师阙到处评论，试问墨夷炘又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呢？

    若是樊师阙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不言不语，那么这件事就更有意思了。

    且不说墨夷炘的定力如何，耐性又如何。只要墨夷炘是人就有疑神疑鬼的时候。试问今天的事，墨夷炘心里又怎么会没想法呢？

    若是今日之后此事无人传闻，墨夷炘必会心生戒备、处处提防。要是拆穿了墨夷炘到是可以松口气，若是永远不能拆穿呢？怕是更会多方防范樊师阙吧？

    墨夷炘若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必会更加小心谨慎的行事，受制于墨今就是迟早的事。墨夷炘若是遇事便斩草除根之人，那么他今天的丑事被樊师阙撞见，对于所谓这春华、芒秋之间的明争暗斗还不是一记猛药吗，迟早催化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当然，只要墨今日后再做一点小动作，将此事的意思升华，想来着墨夷炘心中忧虑猜测之余，樊师阙也会懂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到时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木柴，墨今堆好了。至于点不点火，木柴都已经在那了，日子越久木柴堆的就越高，一点星火即可燎原。

    所以说，不论樊师阙明里暗里是想隐瞒此事，还是打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这件事的发展都已经由不得他选择了。

    樊师阙亦毕竟是个人，有些事究竟会演变的如何、变化的又如何，也不是樊师阙仅凭一人之力可以扭转的。

    墨夷炘亦是如此，他想堵住樊师阙的口恐怕不容易。若是墨夷炘任由樊师阙抓住这个把柄，以免日后遭到春华宫的威胁，依照墨夷炘的聪明，岂会愿意甘受他人摆布？

    要知道，越是聪明的人，就越不愿意被他人左右。依照墨今的观察，像墨夷炘为人如此自傲、自负之徒更是如此。就墨夷炘身处民间多年，情愿身居山林也不愿凭医术换取富贵的不羁性情来说。如此不愿受到世俗牵引的人，如今深入这个是非的皇圈圈里，只怕是更加在意抽身自保吧？

    墨今打量着樊师阙，心中算计着这些念头，横竖都对她有利，何乐而不为呢？

    “樊总管是聪明人，很懂的猜测主子的心思，那你又猜不猜的到本宫现在究竟如何打算呢？”墨今状似不经意的问起，手指缓缓描绘茶盏边缘的水渍。好茶，润手之余不显涩意。

    樊师阙躬身，姿态不卑不亢：“主仆有别，奴才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妄自揣测主子的心意。娘娘蕙心兰质，岂是我等卑微贱奴探求的了得？”

    墨今淡淡一笑，打开茶盏，俯视瞄了瞄里面的茶叶：“这‘明前龙井’有个说法，樊总管可知？”

    樊师阙不言不语，等待墨今的下文。

    “据闻此茶乃是未出阁之闺女清净口唇，在清明之前以唇所采摘之第一季龙井，。全是因为手心的温度会令茶叶原本的嫩绿变红，影响品味。所以这采摘的‘莲心’又称女儿红，不但扁平光滑，更是数量有限，才显得珍贵。”

    墨今缓缓叙述着，戾气全无，反而嗓音更显和善温润：“这茶叶如此，人亦是如此……人亦分三六九等，有些人用手做事，有些人用口做事。好比说，今日之事，本宫不见得要亲手为之，通过一张嘴、几句话反而更有不凡的效果。”

    樊师阙恍然的看着墨今，突然了然了一切深意，心中有些郁闷。明知道会中计却还是防范不得。因为墨今从来不按牌理出牌，又如何让他人早做防御？

    墨今笑脸迎向樊师阙，继续说道：“还记得本宫初入宫闱之时，曾经与贵妃姐姐共品‘雨前龙井’……俗话说，这‘雨前’乃上品，‘明前’乃珍品！本宫今日可以站在此处以珍品论之，这……是机遇、是命运、是福分、亦是本宫会筹谋、会打算！”

    听到此言，樊师阙的眼神转冷，不躲不避的狠狠瞪像墨今，心中明明郁结难纾，却只能眼巴巴的任凭墨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已然意识到眼前的墨今与前两次所见大有不同，却不知是变化得快还是本性使然，只不过一向伪装的好了。

    第一次见到墨今，只觉得她是位懂得审时度势的才人小主，知道什么时候该服软，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进退。还算得上是位顺服、识大体的才人。最起码，墨今懂得亲手惩治公伯芸以消他人怒火，才得以保全她们二人抽身，单凭这点便不是谁人都有这个领悟的。

    第二次见到墨今，是在芳沁亭，虽然当时深夜光亮不足，但是墨今出尘脱俗的气质仍然有蛊惑人心的作用。当时的樊师阙已然意识到墨今绝非善类，甚至是朵是有毒的花。平日淡淡的绽放着娴静与淡雅，诱惑他人探求、采摘，却在触手可得之际才会被突然冒出的花刺划伤。就算采花人多么小心防范，但是只要有心采摘者，便会被刺伤。而仅仅一扎亦会使得剧毒深入骨髓，到时候再醒过来却为时已晚。

    这次再度见到墨今，却发现所谓的毒素更深，所谓的高雅淡然更甚。亦就是说此女伪装的功夫更高明，但是背后的心思却也更加歹毒。而使得已中毒的人却更加难以自拔，早晚只会毒发身亡……

    墨今打量着沉思走神的樊师阙，一手轻轻举起茶盏，出其不意扔向樊师阙旁边的地毯上，半盏的龙井洒出来溅湿了上好的地毯，纯白色的长毛被染出其他颜色，一看过去突兀之下只觉得可惜了。

    樊师阙的思绪被此举打断，呆呆的看着地毯上的污渍，不甚明了。

    “哎……”墨今叹着气：“再好的珍品若是凉了亦是难以入口，既然涩味已出不倒掉又能如何？只可惜啊……半盏糟蹋的珍品弄脏了整块的地毯。因小失大啊！”

    墨今口中处处警告，樊师阙亦开始犹豫不定了。

    是啊，这其中的道理樊师阙又岂会不明了呢？依照他的脾气是会将此事告知怜贤妃的，但是以怜贤妃的脾气来看必会就此事大做文章。可是若是不说，他日若墨夷炘借机找茬，春华宫被蒙在鼓里都不知是为何。

    这么看来，现在最大的难题已然落在了樊师阙的身上，说与不说都无利。

    墨今见已然达到了效果。樊师阙犹豫了，而时机已然成熟，她便继续说道：“本宫再教你一个道理。会猜主子的心思不见得就是最聪明的行为，要能不被主子看出来才是真功夫。”

    在墨今心中，做奴才的有三种人，其一便是蠢笨不堪、不懂得察言观色之徒，这样的奴才只会坏事，更甚者有些自作聪明者就更是愚顽不灵了。

    其二是懂得猜测主子心思者，这类奴才仗着有点小聪明就得意忘形，自以为可以洞悉一切，却不想反而容易被他人察觉、加以利用，待到醒悟过来却是为时已晚，甚至赔上小命。

    其三就是既会猜又懂得装傻充愣者，此为最聪慧者。平日只会安分守己，就算有想法亦不会显露于人前。只可惜这类奴才往往心中愤愤不平运势不济，总会想着有出头做大的一天。越聪慧就越狂妄，有时候甚至会不择手段牺牲自己的主子。而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还未等主子发现，便已被此人暗算了。

    至于樊师阙……墨今则将此人归为第三类，亦是最需要防范者。

    “樊总管不必为此事忧愁，本宫就指条明路给你……”墨今说道，成功的引起了樊师阙的注目。

    ……

    是夜，明月当空，墨今正在沉睡之际。

    今日的床榻似乎格外的温暖，不似往日的冰冷。

    时值变天，墨今的体寒症越发的汹涌，白日尚可无事，但是一到夜晚便会虚凉不止。公伯芸与芒月都会轮流为自己先行暖床，待到床铺温度合宜，墨今才会趁着余温入睡。而床榻边更是多添了几个暖炉。

    就是如此，每每深夜之后墨今还是会被冷醒。

    所以，今日的好眠墨今就甚为珍惜，只盼着这夜晚慢些过去，让她可以好好享受这种温润的触感，得以好梦。

    温润？！

    墨今突然意识到什么，惊醒过来，手下触及的可是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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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三二、床笫嬉闹

    和谐期，作者无话可说，改字眼、、、墨今突然意识到什么，惊醒过来，手下触及的可是皮肤？

    黑暗之中，墨今难以看清身下之人，但是就着淡淡的月光却能分辨的出他模糊的轮廓，再加上手下所触的乃是男子平坦的胸膛，身体正紧贴着自己。

    就算墨今尚在初醒意识朦胧，就算她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不对了。

    只听到男子懒懒的语调，异常沙哑的低喃：“醒了？”

    墨今诺诺的伸手轻触身下之人的脸庞，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开口声音竟也带有丝丝沙哑：“纭泓？”

    这温润的触感，瘦削的脸庞，这眉、这眼、这唇、这发，分明就是宇文綦！

    一连串的疑问涌入墨今的脑海……今日不是芒秋宫侍寝之日吗？

    何以宇文綦会在此出现？

    为何自己如此迟钝连被宇文綦拥怀入睡都未意识到？

    墨今绝对没有裸睡的习惯，居然寝衣不翼而飞，还趴在人家皇帝老子身上呼呼的睡都没有察觉，真是太大意了。

    正当墨今讶然的当头，一只不怀好意的手悄悄扶上墨今的小脸，两指一掐……

    “啊！”

    墨今惊呼，捂着自己的被捏过的脸，不敢置信的瞅着宇文綦的方向。墨今的表情正好被透进来的月光照着，看她惊讶娇嫩的小模样儿，瞪大的眼睛吧嗒吧嗒的眨着，小嘴微张傻气的很……

    （和谐期，本来想删了这段，但是经我仔细一看，就跟我捏我家猫咪的脸蛋，又被它瞪住的情景如出一辙，于是，这是很纯洁的互动。）

    而处于逆光处的宇文綦则好笑的欣赏着墨今的娇态，胸中不郁的烦闷瞬间一扫而光。论说皇帝也是个人，也有突然想恶作剧的时候。宇文綦不经意的想到，掐一掐脸都这么可爱，若是……

    随即，另一只别有用心的手出其不意的曲起中指，轻弹了下某女的……

    （和谐期，这里原本说是戳臀部，但是由于考虑到那不是个让人随意启口部位，就改成了省略号。）

    “啊！”墨今再次惊呼，又捂住被轻薄那里。

    墨今险些以为尚在梦中，这个皇帝平时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为何私下却是三番四次的调戏于自己？

    墨今已经被宇文綦这类的小动作搞得晕头转向了。

    先是在宝才人、毓才人面前在骚扰她的手心，再来是在书房趁着她弹琴之时向她的耳朵进攻，竹林那次他更是戏弄的不亦乐乎。

    再加上这次的一掐、一弹……

    墨今已经完全肯定了现在被自己压住的皇帝，其实内心是有个顽童住着，时不时的就出来闹腾一番！最可恶的是，几番骚扰之下，被捉弄的自己根本不知道下一回何时来临，防不胜防。

    这时，墨今意识到自己还压着皇帝老儿，刚要躲开这尴尬的境地，便被随后顺势欺身而上的宇文綦反压过来。

    宇文綦的发披散而下，与她的秀发纠缠在一起，正如他们紧握的手，十指交夹。

    他修长有力的指衬托着她的葱白纤细，相互辉映却是那么的协调。

    墨今第一次发现宇文綦的眸子是邪气的、上挑的，先前她只喜爱看那深幽的黑水里荡漾着自己的倒影，如今却发现宇文綦的眼中除了顽皮的跳动还有些邪恶的火光。

    墨今呆呆的被那充斥着矛盾的眼神所蛊惑，却没注意到宇文綦更显得诡异唇角微微挑起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一双诡变邪恶的双手突然袭向墨今的腰间，随即而来的便是一串叮吟的笑声……荡漾在沉静的室内。（和谐期，这段本来也要删除的，但是我转念一想，就跟纯洁的瘙痒样是毫无分别的，请不要带有色眼镜指责这种童真的行为。）

    墨今低声叫着讨饶，双手使劲的推拒却始终躲不过那双大手的肆虐，左闪右避也躲不开被压在下面的窘况。

    过了好一会儿，墨今笑累了，已经喘息的无力了，只能无助的任由对方的欺压调戏。

    宇文綦似乎闹够了，牵过墨今的一双手拿在手里把玩着，仿佛手握着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轻抚着这一节节的葱段，玩上了瘾。

    随着宇文綦的唇轻柔的吻上，他既邪又冷的面容与她十指的皎白形成强烈的对比，竟然夺目至极，目眩着墨今的心。墨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十指被那一排可恶的牙齿轻咬、磨蹭，酸麻的触感从指间窜向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发根。

    墨今浑身一抖，就听到宇文綦半含着自己的一节小指说道：“美味清甜，香滑软绵，柔韧度恰到好处……”

    （和谐期，请把这段自觉想象成吃春笋，那是相当美味的，绝对不需要添油加醋。）

    宇文綦一手探向墨今的腰间道：“弹性十足，触感温润，紧实柔软……呵呵。”宇文綦挑眉冲着已经愣住的墨今轻吹口气，满意的看到墨今惊得眨了下眼，随即俯下头凑到她耳边低喃：“倒是与朕今儿个午膳那道‘香滑明乳猪’的口感不相伯仲啊！”

    “香滑明乳猪”几个字窜入墨今耳中，窘的她双颊大红。这个皇帝好不正经，居然拿自己的嫔妃比作乳猪，难怪从他口中所出比喻的词汇均如此奇怪，原来是形容畜生的！头一次，墨今被拿来被与一头乳猪相提并论，心中既羞且恼，却不得发作，只能憋闷着那口郁气。

    宇文綦似乎感觉到墨今的羞怯，以脸颊轻蹭着她的那片晕红，煞有其事的继续道：“现在连温度都差不多了，刚好入口。”

    墨今的惊喘被宇文綦以口堵住，辗转的承受着他炙热的呼吸与他技巧的滋润……

    （和谐期，原来是几百字的动作片，现在改为33口述的评书：大意是，一整夜的折腾，床发出响声，可以理解为是两只大耗子作祟，总而言之，两只大耗子都很辛苦。）

    天际微微泛亮，墨今懒懒的被宇文綦拥在怀里，两人一身汗湿，丝被早就被蹬踹的不知所踪了，彼此只靠着体温互相慰藉，而某女哪里还有半点体寒症的影子？

    宇文綦淡淡的低语，热气轻抚着墨今的耳际，那片无辜的耳垂被骚扰着，害的墨今难以入睡。

    “爱妃如此迷人，害的朕白白的损失了一顿好眠。”

    宇文綦贼喊捉贼的态度，墨今真是佩服到家了。究竟是谁害的谁睡不好啊，好似是她勾引某人前来一样，好好睡着觉都被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墨今腹诽的埋怨着。

    “哼！”墨今轻哼，娇俏的挑衅了回去：“纭泓也害了墨今……”

    “哦？”宇文綦好整以暇的正过脸俯视墨今：“朕贡献了一整夜，爱妃岂有损失？”

    墨今狡黠的眨眨眼，俏皮的指尖划着宇文綦的脸颊，在宇文綦透露出惊讶的眸光中语出惊人：“纭泓害的墨今白白损失了一身的……”墨今仰头凑上去咬住宇文綦的下唇，一字一字的道出谜底：“鸡、皮、疙、瘩！”

    说完，墨今便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咯咯的笑不抑制。

    宇文綦微愣，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墨今的小笑话给消遣了。看着墨今巧笑倩兮的摸样，宇文綦没想到她也挺幽默的，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起来：“想不到爱妃的胆子不小，居然敢消遣朕？”

    墨今无辜的瞅着宇文綦微眯的眼眸，微微嘟嘴：“臣妾不敢！”

    墨今微侧头看向纱帐之外，提醒道：“皇上，天亮了，叫起儿吧？”

    话音未落，墨今便被宇文綦压下抱着翻滚到床榻里侧，墨今被转的晕头转向，心里第一次抱怨起床榻的尺寸。

    两人刚停下，墨今就听到宇文綦咕囔着：“天没亮，爱妃看错了……”

    墨今愣愣的看着宇文綦孩子气的把脸埋进床铺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这是在耍赖吗？

    看宇文綦墨发披满背脊的垂死挣扎，墨今好笑的往他颈间轻呼着气：“九五之君居然懒床。”

    宇文綦半响不动，光明正大的继续装睡……

    墨今气嘟嘟的眯着眼睛，心里盘算着。哼，这传出去岂不成了她死缠着皇上，延误了早朝了？本来昨夜就该是宥淑妃侍寝的，偏偏宇文綦好死不死的来到自己这儿，这已经够后宫众人渲染一番了，如今若再迟了早朝，可想而知会传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了。

    墨今想了想，脑间灵光一闪，随即伸出一指颤抖着瞄准着某男，心里忐忑的犹豫了一下，心一横便朝着某男的那个部位戳了下去！（那个部位就是座下时所需要的着力部位。）

    这一指力道微重，随着某男下半身某处的肉被戳的凹陷，某女的指头也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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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三三、转危为安

    这一指力道微重，随着某处肉被戳的凹陷，某女的指头也抖了一下。

    “唔！”宇文綦闷哼一声，顿了下抬起脸看向墨今。

    透过宇文綦的发丝，墨今头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惊讶的神态，那双微怔的眼眸闪过一道光芒，快的墨今难以抓住，更是来不及品味其中深意。

    且不说这些，此举造成的效果，虽然使得墨今的心中有些小得意。但是，很快她就瞥到宇文綦狠狠地瞅着自己的眼神，墨今的心里才开始泛凉。

    刚才……自己好像太冲动了？！

    宇文綦使劲一拉，身体缠上墨今的，语气强硬：“大胆粗妇，居然敢对朕作此猥亵不堪之事！理应大刑伺候！”

    后果可想而知……

    墨今刚要开口辩驳，便被皇帝老儿再度拉进了昏天黑地的欲望之中。

    宇文綦生平第一次被自己以外的人碰到那里，说得难听点宇文綦自己都没戳过……心中五味杂陈，如打翻了油、盐、酱、醋、辣椒面一般，他一时半会儿也道不清心情的复杂。

    后宫之中自有体制，年幼的皇子就是犯错，身为母妃也不可如民间一样惩治自己的孩子。皇子一生下来便是皇家血脉，好像臀部这类的地方是绝对打不得的。

    宇文王朝较重视皇子、皇女的教育，遵循着循循善诱的道理。打？打不得。骂？骂不得。所以身为皇子的夫子首先就要学会如何引导皇子学有所成，而“严师出高徒”也不见得就要暴力之下才培养的出贤才。

    （咳咳……所以说老虎的胡子不能拔，老虎的屁股……就算再翘也是戳不得的~~~龙颜大怒啦~~~）

    这一天清晨，宇文綦头一次延误了早朝，众位大臣在大殿等得心急，纷纷揣测宇文綦莫不是龙体有恙？宰相闻人狄几次叫小太监去查看，若是宇文綦身子不爽要尽快宣太医诊治。

    后宫回话，前一夜本应该在芒秋宫歇息的宇文綦前半夜就离开了，皇上走的时候身边只跟着文权，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朝臣震惊，依照宇文綦宠爱宥淑妃的程度，何以只会呆了半夜？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后宫再次回话，文总管告知皇上后半夜去了明雪宫墨充媛处……

    此番说辞已然掀起了轩然大波，朝堂众人亦开始议论起来，闻人狄更是最为惊讶者。墨今进宫刚刚月余，宇文綦已经到了如斯宠幸的地步？想来其中必有文章。

    历来只有宇文綦为了芒秋宫而舍下其他宫妃的先例，却从无芒秋宫备受冷落的情况出现。芒秋宫的主子宥淑妃每逢半夜病痛，不论宇文綦身在何宫都会第一时间赶到看望，这一夜亦不再会离开芒秋宫。

    宇文綦是头一次只在芒秋宫呆了半夜，下半夜居然驾临“某充媛”的床上？这岂不是直接下了芒秋宫的面子？墨充媛进宫日子尚短却已然博得如斯重视，此一时，闻人狄心中可谓是喜忧参半，看来宇文綦为何突然提早离开芒秋宫才是整件事情的关键所在……

    而满朝文武的心中亦是有了新的见解。

    这闻人宰相家的两姊妹均与众不同，年长的贵为贵妃，暂掌凤印，可以说是等于凤袍加身、富贵已极了。虽然之前已传出贵妃有病在身，短期内不可再侍驾，本以为闻人家的势力会受到动摇。

    却没想到，年幼的刚刚进宫不久就连升三级跃居充媛一位，如今又力压群芳，甚至是一向最得宠的芒秋宫，如此看来大有取而代之之势。

    更有朝臣心中愤愤不平，闻人狄此人果然心计颇深，先后送两个女儿入宫，意欲为何大家心知肚明，却没想到如此成功，不知此二女使了何种手段，会使一向重视国事的皇上贪图闺房之乐。一些朝臣心中对闻人狄既是鄙视又是警惕。

    此时，之前抱着看好戏的众人亦开始不满闻人家再度得宠，另一方面也心中开始盘算应该如何继续巴结、攀附才是上策。

    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风往哪儿吹人往哪儿跑，这墨充媛的枕头风吹得可谓及时啊……一夜功夫就将整个朝局与整个后宫的动静改了个方向。

    虽然闻人狄表面不动声色，力持老臣的威仪，但是他心中却是最难以平复的。

    墨今能得宠固然是好的，但是他也从没料到会如此之快。

    宇文綦此人绝非贪图闺房享乐之人，闻人狄更是心知宇文綦不爱财、不过分好女色、亦不贪图享受，否则又如何坦然拒绝当年其他皇子用这些诱惑之，一步登天呢？

    就连一向深得宠爱的宥淑妃尚没有使得宇文綦如此破例，何以墨今会……

    墨今啊墨今，如今的你身处宫闱不比在家，凡事一定要看的透彻点，为父既不能贸然入宫稍作提点，你可切勿顾此失彼，妄自尊大才好啊。

    将自己陷入锋芒之中绝非是保身之举，恐怕只会招人话柄、徒增口舌之余成为众人算计的靶子啊。

    这十几年以来，闻人狄第一次为自己的末女担心起来，看来也是时候让刚回家的闻人烽昀进宫警惕墨今一下了。

    而午时方至才转醒的墨今，也是头脑一片晕眩，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看着身上的吻痕与红印，墨今只觉得没脸见人。自己的性格一向是遇事淡然处之，如今看来还不知道众人会如何非议自己狐媚诱主了。

    后来，听到公伯芸转述文权的话，宇文綦延误了早朝的时辰，待到赶到之时已是过了三刻了，满朝文武虽然未就此事提起，但是相信大家已经心里有数了。

    那也就是说，父亲也知道了？

    墨今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捶胸顿足的暗骂宇文綦“昏君”。自己懒床也就算了，何必多拉个人下水呢？

    如今，就算自己矢口否认恐怕也没有人相信她什么都没做过吧？宇文綦有此一举确实是始料未及，后宫暗自争论不说，就是在朝堂之上亦是给家族带来了麻烦。

    随后宰相府传来家书，墨今仔细阅读，心中有了几分明了并有了新的打算，为今之计……只有釜底抽薪！

    没过几日，宫中便传来另几种说法……

    据春华宫的樊总管所说，那日太医院院判墨夷炘为明雪宫两位主子请脉，贵妃娘娘虽然病情颇重，充媛娘娘体寒有变，但是墨夷炘大人却是胸有成竹，并坦言定会尽心竭力的为两位主子诊治直至康复。

    而此时，又传出一个说法，那日深夜方至两位娘娘便倍感不是，除了太医及时诊治之外，皇上更是前去探望两位。而据说两位主子犯病的病根源于一种花……陆囿国进贡之兰花。

    而第三个说法亦在此事传出，时机配合的刚刚好！

    原来，宥淑妃在进宫之前乃是宇文綦微服巡游陆囿国之时所遇之佳人。当时的宇文綦文采风流，雎鸠宥美貌天然，曾被陆囿国誉为佳话，可谓是天作之合。

    后来，雎鸠宥跟随宇文綦离开陆囿国，便再无人找到此二人，没想到原来宇文綦乃宇文王朝天子，而雎鸠宥便顺理成章的成了贵人，再一步一步登上淑妃之位。

    这一连串的传闻不胫而走，后宫众人大家的注意力也被转移。稍微动点脑子就能将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了。

    这人的想象力是丰富的，脑子稍微简单点的都能意识到不对，更何况是各宫善于明争暗斗的主子？

    有人传，宥淑妃下毒害明雪宫两位主子，自己好从中取利，不想却被宇文綦戳破此事。于是，宇文綦与宥淑妃才会失和，而此时明雪宫又传来两位主子身体病情加重的消息，宇文綦这才会深夜离开芒秋宫赶至明雪宫探望。

    目前看来，此种说法似乎最为合理。

    亦有人传，近来陆囿国屡犯边境，实则是有人暗中做内应。

    要知道，陆囿国乃边境小国，所谓军事势力根本不值得一提，如今却为何蠢蠢欲动，想必是宫中有奸细与之互通军情。而宇文綦最为宠爱的妃子便是身为陆囿国子民的宥淑妃，宥淑妃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最有可能谋得消息之人。

    而宥淑妃历来体弱多病，想来也是想对自己的身份加以掩饰而已，试问谁又会想到这样的妃子会是奸细呢？所以有了这层掩护，宥淑妃探听情报来更是方便很多。

    而宇文綦至今都未有处置宥淑妃，想来是暂无真凭实据罢。

    此时，闻人宰相一派的主战派力挺捍卫皇权，刚回府的闻人烽昀近两天在陆囿国四处游历、打探消息。如今闻人家对宇文王朝迎战陆囿国一事更是如虎添翼。就算是有奸细已然深入宫闱，宇文王朝却已掌握了足够的军事情报，势要将陆囿国此等宵小之国一举拿下。

    所以，宇文綦当夜先是面对可能是奸细的宥淑妃心生烦躁，后来又想起身为闻人家末女的墨充媛。试问两相比较之下，一位是敌国异族女子，一位是忠臣良将之后，究竟如何取舍、何去何从，相信连三岁孩童都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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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三四、圣旨改局

    不管是何种传闻，单只说从下毒的传闻来看，猜测宥淑妃乃奸细的确实稍嫌大胆了些，甚至后者更有犯上作乱、杀头之危险。但是在这两种传闻之下，众人心中又会作何感想呢？怕是表面赞同前者居多，实则内心却都暗自揣测后者罢？

    人啊，都是不由自主的就会把事情往最坏的一面想去，这种思路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所以墨今亦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人的劣根性，才会搞出今日的“明论暗讽”的把戏。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于是乎，小传闻瞬间演变的沸沸扬扬，就差直接传进宇文綦的耳朵里了。

    有时候，流言的杀伤力是很大的，影响亦是可能演变的广泛，难以估计。不论你是不是做过一些事，只要你背负了臭名，那么身败名裂就是迟早的事了。

    但是，所谓“命运难抗”的道理也只是孤立的看法。有些人对此亦有其他见解。

    说到底，想事的是人，做事的亦是人，命运就算是不可测亦是各种人为因素加乘之后的趋势罢了，没有人为何来结果，何来宿命之说？所以说掌握命运的追根究底还是人。

    因为人太复杂，人心亦是最深沉的难以猜测，有些人相处一辈子也未必见得就敢说了解对方，更何况是面对处处戴有面具的后宫众人？

    诚然，这个道理可以正面理解，亦可以换个角度分析。

    好比说，有些人会拼命地想驾驭命运，改写自己的人生，到头来却是因小失大。而有些人却懂得顺势浮沉，顺着命运的轨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都称得上是出人意表，而在不知不觉间却反而将自己困难的处境改写，甚至是发挥到意想不到的成效……而这种人在墨今身边，亦是大有人在。

    这宥淑妃就算第二种人：善于被动的采取进攻，善于走一步看三步的预测最坏的下场，再根据对手的作风、性格、行事酌情分析，再行见招拆招。

    在雎鸠宥的观念中，先发却未必制人，后发反而更有把握。

    而墨今，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亦是有些悔悟之前低估了此人。对此，墨今有些感慨，看来做不到知己知彼，过分试探亦只会暴露自己啊。

    先前的传闻散播开来不过才三日光景，便有新的传闻出现：

    宥淑妃心中郁结难耐，一直趋于稳定的病情终于再度发作，先是休克再来便是昏迷，命悬一线。幸亏太医墨夷炘早有准备，而皇宫中亦是有千年老蔘一类的名贵药材得以续命，这才算是救回了宥淑妃的性命。

    虽然，宥淑妃的命算是救回来了，却始终处于时好时坏的阶段。宇文綦更是焦急万分。待究其原因，才发现是宥淑妃病情恶化乃是某种传闻所致。

    此时，宥淑妃初醒便以嫔妃上表的方式正式向宇文綦请罪，表书中写道：

    【臣妾入宫两年有余，从不敢妄自是妇德、容德兼备之女，更加谈不上有益于皇室。不仅未曾为皇家开枝散叶，为皇上生育龙裔，愧对皇家；还一直病卧在床辜负了皇上的怜惜之情，实在是有负皇恩！

    论说臣妾对后宫的贡献更是不堪一提。两年以来，臣妾自持一妃主位却无任何堪与之相匹配的德行，对于分属淑妃之位理应相助管理后宫之能，则更是毫无建树。

    臣妾并未为皇上分忧担愁，更谈不上帮扶另外两宫维持后宫秩序。反而一直以来，臣妾都是那个制造麻烦的元凶，为皇上徒增了很多烦忧。

    此次，臣妾更是有歪妇德、有歪本分，深知有罪。

    且不论传闻是否成真，臣妾都是这个传闻的源头，脱不了干系。臣妾虽然幽居养病，却不想造成后宫的动荡不安，传了出去怕是更会影响朝野时局、民心所向，不但损了皇家的威名，更是薄了皇上的体面！

    既然是非不容妾身，既然时不与臣妾，臣妾亦自当明白该如何自处。

    如今，臣妾实想为皇上分忧解难。

    臣妾虽非宇文王朝子民，但是在这两年间的耳濡目染之下，却亦使臣妾明白了所谓的两相利益之下，当取重者的道理。

    如今，臣妾很想为皇上做一点有益的事。

    既然，臣妾乃是这罪恶的源头，为了皇上，就让这传言随这源头的逝去而消散吧。

    相信臣妾这番决议与考虑，都是对宇文王朝、对皇上、对后宫众人的一种平复安定……】

    表书末尾还以小字注明着：【时不与我，何不归去……】的字样。

    据闻，宇文綦反复阅览了“淑妃表”数次，当夜的尚书房更是整夜未熄烛火，从殿外亦可看到皇上来回踱步被烛火映出来的影子。

    自宇文綦登基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不为朝政彻夜未眠，而是为了后宫之事苦恼。依照宇文綦果断的行事态度来看，此次必是心绪烦躁的。

    天方微亮，宇文綦终于走到龙椅上坐下，微闭的眼眸难以分辨各中想法，但是他的心中已有了决定。

    “文权，进来。”宇文綦疲惫的声音传进了文权的耳朵。文权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走了进去，诚惶诚恐：“皇上。”

    这几日的传闻弄得众人都如热锅上的蚂蚁，怔忪不安，尤其是面对一位深沉的皇帝，更觉天威难测！所以，文权的心中亦是如几个拨浪鼓同时摇晃一般。

    宇文綦彻夜烦躁，身处门外的文权当然明白，心里打了十二万分的警惕，等的就是宇文綦得出个结果来，这样事情也许才会平息吧？所以文权被叫了进去，才会如此忐忑，心里预感到某件大事就要发生了。

    宇文綦一字一句的道来，疲惫的面容透露着一丝决心，不容犹豫的语气缓缓回荡在书房中：“传朕旨意：宥淑妃容贤兼备，更是恪守淑妃之德，勤修本分，谦顺有功。并以德言容功，有助后宫，深、慰、朕、心。”最后四个字，宇文綦说的格外的慢，一字一字的轻轻吐出，字字落在文权掉的老高的心尖。

    没由来的，文权抖落了一身的寒意。随着“深慰朕心：四个字的落地，他也才松了口气。

    “是，奴才令旨！”文权心里一惊。

    宇文綦淡淡的看向一旁的“雨后春笋瓶”，凤眼微眯似是在考虑着什么，一时难以下决定。

    过了很久，文权依然恭顺的跪等，本来平息的心头却因为宇文綦迟迟不肯宣“平身”而再度攀高，这……莫非皇上还有其他旨意？难道是……文权心中一惊，连忙收起内心的猜测，循规蹈矩的跪伏，等待着……

    就在文权以为宇文綦并再无其他吩咐的时候，又听到上首更显清冷的声音甩了下来：“传朕口谕，闻人墨今聪慧贤德，才能堪许，能心系于后宫，并为朕分忧解劳，深得朕意。现特赐修媛之位，以示皇恩。”

    低头的文权眼睛猛地睁大……

    翌日，此两道圣谕公布之后，后宫的传闻终于算是得以平息了……

    可是，平静的海面，往往只有海鸥四处飞扬徜徉于天际与水面之间，兀自悠闲自在吧。而处于深海的波涛汹涌与暗流，滋味如何恐怕亦只有水里的鱼虾才可以体会得到了。

    既然皇上金口一开，那么宥淑妃就算是陆囿国人，现在看来亦是有心归顺于宇文王朝了，如此识时务、识大体的女子堪为后宫众人的榜样。

    后宫众嫔妃理应尽力效法，以报皇恩。

    一时间，此说法遍布后宫乃至朝野，什么宥淑妃“委曲求全”、“忍辱负重”、“舍己为皇”等，真是只有众人争相夸奖的，却没有嫌夸奖不够的。

    虽然众人已经不在议论宥淑妃的身份，但是亦有多数人在猜测，宇文綦可以这么快便为了芒秋宫平反，想来必是有她人在从中为宥淑妃说好话罢。

    而此人，最有可能者当是属墨修媛了。

    更有甚者，亦有将“为朕分忧解劳，深得朕意。”拿出来大做文章的。

    如今的宇文綦最为担心什么？除了战事还要说宫中传闻所造成的动荡影响吧？墨修媛可以高升，其“分忧解劳”一举怕是就是这个原因罢？所以才会有后来的“深得朕心”四个字。

    众人纷纷猜测，莫非墨修媛高升就是因为这个？莫非闻人家早已暗中培植了雎鸠宥这股势力？莫非明雪宫与芒秋宫早已暗中联手？

    否则，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雎鸠宥何以会如此顺利位居一宫主位，而又以体弱多病之躯稳稳当当的坐到现在？

    想来，必是内有隐情吧？

    而如今，这个隐情似乎得到了一些证实，最有说服力的便是此种说法。

    此一时，真不知道要说是宇文綦的口谕深意太多，暗示太多呢，还是要说众人的想象力太过丰富，人心变化的太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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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三五、烽昀送药

    此一时，真不知道要说是宇文綦的口谕深意太多，暗示太多呢，还是要说众人的想象力太过丰富，人心变化的太快呢？

    若真是如此，那么闻人家的势力必是更加稳固，甚至是大权在握了。试想一下，三宫主位有其二联手，一位“深慰朕心”、另一位“深得朕意”，看来这“双珠绕龙”才是日后趋势了……

    其实，此时的墨今心中甚是忐忑不安的，因为她自己很清楚所谓明雪宫、芒秋宫联手一事只不过是空穴来风、子虚乌有罢了，可是又会有何人相信？

    就算墨今向众人大声辩驳，怕也只会被当做此地无银、徒做掩饰吧？更不要说此时的墨今根本就是有口说不出了，她总不能逢人便解释”此事与我无关“吧，毕竟这些说法都只是暗自传诵的，并无真凭实据。山不转水转，如今哑巴吃黄连的感受墨今也体会到了。

    早先，墨今所谓给樊师阙指条明路，就是让樊师阙散发墨夷炘救助明雪宫的传闻，使得大家明了墨夷炘已有投靠明雪宫之势。这样一来，不但从而将墨夷炘架在高台上，他就是不想医治也碍于传闻不得不医治。而以墨夷炘跟芒秋宫的关系，此番还可分化两者。只要他们心生嫌隙，墨夷炘这个人自然会另投她人。

    樊师阙为了保全春华宫，为了保全怜贤妃，这段谣言就轮不到他选择是散播还是不散播了，身不由己的滋味想必他也深有体会。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种有苦说不出的尴尬境地就轮到了墨今承受了，真是谋事在人啊……

    从本能上，墨今已然意识到了一些危机，但是一时间却难以理清思绪。，究竟真相如何，宇文綦又有何深意？正如诏书所提及的，墨今只怕这其中是表面一层文章，内里又是另外一番它意吧？

    不同的人，对于同一件事或是同一个人就会有不同的看法与见解。诏书也是一样。众人对于皇上这次的圣旨与口谕也是众说纷纭的。

    除了传言明雪宫、芒秋宫联手的说法之外，亦有人传言是墨修媛针对宥淑妃在先，却反被宇文綦拆穿，而宇文綦只不过是碍于闻人家的势力，再加上正值战事、朝局不安之际，朝中更是急于用人，宇文綦只得稍作安抚闻人家。

    因此，虽然宇文綦有意于保住宥淑妃，却亦不想因此使得闻人家妄自猜测、心生嫌隙，才特有了封位墨修媛此口谕，一褒一贬用的可谓是恰大好处。

    而这种说法，却正是墨今心中所担忧的。

    除了这点，墨今亦实在想不出其宇文綦更有可能的深意了。想来，宇文綦除了有意于将圣旨、口谕同日公布，再加上上面写的意欲不明。正是他为了希望众人猜测的一种手段！

    不同智能、不同见解的人对同一件事就会有不同的看法出现。而不论哪种说法，都只对芒秋宫有利。

    宇文綦这番举动，虽看似简单，却是别有成效的。不管如何，宇文綦都达到了保住宥淑妃的目的，而至于闻人家不论是有意为之亦或是无意之举，与之比较都足以引起众人的戒备了。

    墨今思来想去，宇文綦正是这个意思。

    而最可怕的，亦是最让墨今惴惴不安的一点，就是此口谕除了明处褒奖墨今，确是暗贬外加警告了。虽然墨今与宇文綦相处时间不多，但是这点默契却已然足已通过几个字传达到了。

    想来，宇文綦必是早已洞悉先机，对所有的一切都了然于胸，才通过这种形式告知墨今“朕已然知晓，望爱妃好自为之”。

    所以，现在最值得墨今着急的并非是如何针对宥淑妃、怜贤妃二人了，反而是自己应该如何表态回复宇文綦的难题才是重点！

    而这表态不能太明显，回复亦不能太过度。只要让宇文綦意会到自己的心思与悔意便已足够了。

    既然此事只有君臣二人之间明了，亦是他们之间待要解决的问题。那么，墨今亦只需要向宇文綦一人表态即可了。毕竟，若是宇文綦如此隐晦的示意，亦是想给闻人家留个面子吧，否则早就下旨申斥了。

    所以墨今的表态亦决不能做的太显露，薄了宇文綦的一番好意。若是做得太过显露，不但是不领圣恩，恐怕还会引起宇文綦更多的不满。

    想到这里，墨今轻喘口气，心中分外庆幸自己还有点小聪明，否则若是领会不到这层意思，岂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墨今不想做个蠢人，亦不想活的不明不白。与其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倒不如做一个聪明的走在钢丝上的独脚之人。

    只是，这表态该当如何做……“既不能太显，亦不能太做作”。

    难啊，实在是难啊！而目前最紧迫的还要说是时间了！人毕竟耐性有限，宇文綦就算有容人的雅量，亦不会任由墨今随意糊弄过去或者什么都不表示吧？若是这件事拖久了，宇文綦耐心一过，问罪下来墨今都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为今之计，墨今一定要与时间比快。

    不但尽快传达给宇文綦知道自己的歉意，又要找出一个十全十美的良法，因为这不但关系到了墨今个人的生死，更是整个家族的荣辱啊。

    正当墨今毫无计策可行之时，上天便送来了一个救星：闻人烽昀。

    明雪宫 书房

    “兄长请茶！”墨今与烽昀身处明雪宫书房，一阵寒暄过后，墨今奉上了今年新下的“凤云茶”。

    “好茶！”烽昀轻抿着，淡雅的持着一丝笑容：“今日烽昀对‘凤云’，的确是有趣得紧。”

    墨今掩嘴轻笑，虽然她想极力掩饰眉宇间的忧愁，却还是被烽昀抓住了几分。其实，

    墨今并不像求援于家中。如今战事在即，父亲、兄长必是疲于此事，墨今亦不想因为此事给家人带来不安或是牵扯到他们，殃及池鱼。

    烽昀含笑的打量稍有忧色的墨今，状似不经意的轻抚一旁的珍珠所制之白子：“棋子的辛苦妹妹可体会否？”

    墨今被唤回意识，怔怔的回视着意味高深的烽昀，有些不解：“辛苦？还请兄长明示。”

    烽昀扯了下嘴角，手执着棋子站起身缓缓踱步，每走一步手里的棋子便从指尖上抛出一次，再落回来被他两指夹住，周而复始十几次。烽昀边走边道：“棋子，卒也……奔之，苦也……输之，弃也……赢之，非也。”烽昀每一字都说的极为缓慢，淡淡的语气却是字字珠玑。

    而墨今每听到一个字，便顿悟到一点，心里的磐石亦被震荡着。

    过了半响墨今才轻轻起身说道：“棋子之苦，墨今已有体会，赢了非自己之劳，输了却会被视为弃卒。这其中的苦涩想说说不出，就算说亦没有人听……兄长一番教诲，墨今已有顿悟，实在汗颜。”墨今微微躬身向烽昀行个礼。

    烽昀袖口一挥，示意墨今坐下：“妹妹贵为修媛娘娘，在宫中切不可枉费了礼数，此礼更是不适宜。”

    墨今微微一笑，口气轻松许多：“隔墙须有耳，窗外岂无人。这个道理墨今明晓……与其做一名棋子这么辛苦，墨今情愿做……下、棋、之、人。”

    烽昀扯了下嘴角，淡道：“你我兄妹二人多年未见，妹妹的见解确实进步不少，兄长很是欣慰……

    说着，烽昀便从随身的袖袋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推向墨今跟前说道：“这……兄长此次正是给妹妹送治病的药来了。此药甚为珍贵……乃是出自‘陆囿国’。”

    “陆囿国”三个字被烽昀轻巧的道出，却造成了墨今心中不小的涟漪，墨今微微睁大双眸看向胸有成竹的烽昀，以手覆上布包……这触感是？

    墨今只愣了一下便轻笑出声，展露欢颜：“兄长之深意，妹妹佩服！”墨今只感到胸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了，瞬间好似身轻如燕，几日来的郁结得以纾解。

    烽昀轻抚着茶盏的底托边缘，意有所指：“品茶要讲究时机，不但要看时机，亦要再配有上等的茶杯器皿方能呈现出茶叶的苦后回甘，意犹未尽啊……”

    烽昀所说字字点击在墨今的心口，缓缓激荡着余韵。

    兄长说的没错，苦后回甘……如今的自己正是身处苦海之中。

    这名为升位，实则暗贬。至于回甘，相信有了兄长的这味“良药”，如今墨今亦不用再担心了。

    可这所谓搭配饮之的“茶杯”又是指？

    只见烽昀又掏出一本小册子与一只小瓶子，册子外层并无任何字句注解，却用蜂蜡牢牢封住。墨今实在不解烽昀的举动，只看住兄长等待下文，莫非此物就是所谓搭配良药之最佳器皿？

    烽昀轻叹一声，语气间的无奈透露出一丝丝宠幸：“这份薄礼乃兄长新纳之三姨太所赠……除了妹妹她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就连我这个丈夫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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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三六、探知药兰

    墨今好奇的观察闻人烽昀的神态，兄长一向是淡雅自持冷静的。如今，他不喜动声色的面容此时却透露出不同与以往的神色，是妥协、是温柔、亦或是包含了纵容？

    墨今实在是好奇这位新进门的嫂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使得一向冷淡示人的兄长表情如此丰富？

    而这份“薄礼”，兄长又如此珍而重之，就连他都不可窥伺？想来这其中必是大有文章了。

    烽昀新纳的这位妾室名为蛊惑儿，是烽昀在陆囿国游历的时候，途经一个小家寨所遇到的。

    这家寨名为蛊家寨，地处陆囿国最南边的山林中，占地虽小却是大有来头的。

    据陆囿国的百姓们所说，蛊家寨人人都以赡养毒虫蛇蚁为生，而他们所养殖的五毒在外更是以高价贩卖，不但灵性非常，还可以人力操纵，更是陆囿国在军事上管用的武器。所以，虽然陆囿国的军事力量有限，但是这些毒虫蛇蚁对外敌的威胁，使得周边其他国家不敢轻易犯险。

    只是，这些毒虫只可用于防守，对于主动进攻来说却是万万不可的。

    当年，某邻国入侵陆囿国，本打算趁着暗夜来一个攻其不备。却没想到蛊家寨众蛊毒师早已察觉异动，随即鼓动所有饲养的五毒……

    当时正值深夜，触目昏暗不明，该邻国要进宫陆囿国又正好要经过这片蛊家寨所在的森林。五毒先一步躁动不安，蛊家寨随即派人查探才得知有外敌入侵。

    而该邻国士兵只知道是偷袭敌国，又如何想得到要防范突发而至的五毒呢？不过就是有心防范也是徒劳无功的。

    后果可想而知……

    据第二日清晨要进林子伐木的樵夫们所说，漫山遍野的尸体、被血染红的泥土与树叶……每具尸体的脸色或呈紫色、或呈绿色、或呈黑色、或呈红色。

    死状极为凄惨，七孔流血之余抓痕遍布全身，有的甚至肢体腐烂似被何种东西撕咬而成。外凸的眼珠子，满地的肉块，有的还挂在身上，有的洒满一地……

    那一幕，就算是再力持镇定的人都会忍不住大吐，更何况是普通的樵夫们？从那以后，那座森林樵夫们在于不敢踏入一步……

    前一夜，周围的村庄只能听到似有若无的嘶嘶沙沙声，半点刀光声、士兵的喊叫声都没有，谁又能想得到经过了这么一场惨烈的厮杀呢？这一点至今无人可以参透，如此惨不忍睹的场面，何以无响动？

    没几日，得知此况的陆囿国国君便下旨要奖励蛊家寨，但是蛊家寨完全不领受国君的美意，仅以：“外族侵扰，我族自卫，无关陆囿，切莫自诩。”几个字作了回复。

    陆囿国国君被下了面子却做不得声，因为他也听闻了当时的惨状，在加上蛊家寨向来是神秘诡变的，陆囿国国君也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在蛊家寨众人的观点里并不包括什么君为臣纲的大道理，在他们的观念中，蛊家寨就是他们唯一的家，而寨主就是他们心中的神。所以历年以来，陆囿国的军事活动他们是不参与的，但是若是直接威胁到他们蛊家寨的安定，五毒就会伺机出击捍卫家寨……

    而大约一年前，途经至此的烽昀遭到敌人偷袭，对方正是催动了五毒进攻，烽昀若不是行事机警、身手灵活恐怕早就如那些士兵一般身首异处了。

    当时，烽昀被途经回蛊家寨的蛊惑儿所救，带回了寨子里养伤，两人才得以相识。

    这一切都只能说是缘分吧，若非烽昀是中了蛊毒，仅仅是刀伤的话也不会引起蛊惑儿的好奇心。依照蛊惑儿孤僻冷酷的性格来说，就算是她亲眼所见有人重伤，也会置若罔闻的。

    蛊家寨的毒虫向来是不作为残害百姓所谓贩卖的，就是卖大多也是用于报信、自卫上，若是被蛊家寨族人发现有人拿五毒意图不轨残害百姓，那么这个人迟早也会被五毒反噬。

    因为要发动五毒之前，首先是要以自己的血喂食，若是存心不良，时日一长，自己便会先一步成为五毒最佳的饲料。

    这，便是蛊家寨的五毒所具备的灵性之一。

    而但凡购买五毒者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大家在催动五毒之时都会格外小心，毕竟谁也不希望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烽昀最幸运的就在于正好碰上向来足不出户的蛊惑儿三月一次的外巡，而烽昀又正好深受最猛烈的五毒攻击。

    五种毒素全部聚齐在他的体内，互相充斥，才会迟迟没有要了烽昀的命。而下毒者必是手段最老练的蛊毒师，本意就是要看烽昀在临死之前饱受最上乘的五毒陵迟之苦。但是这个下毒者也是万万没想到烽昀会这么好运气碰到救星吧。

    蛊惑儿一来十分好奇下毒人的手段技巧，想探求此人身份，二来也不解何以此人明知道会被反噬，明知道催蛊毒害人有违寨规，却还要用最歹毒的手法致烽昀于死地？而正是因为蛊惑儿的好奇心，烽昀才会捡回了一条命。

    后来，蛊惑儿以闻人家三姨太的身份跟烽昀回到宇文王朝，又听说了墨今的境遇，并特意让烽昀送来了扭转局面的良药。

    这第一味药就是蛊家寨用最上等的毒虫毒草培植的莲子，外形颗颗晶莹剔透，内心成绿黑色。此种莲子并非是用来害人之物，而有助于食用者驱毒健体，只是莲心之苦甚比黄连。

    而第二味药正是这本小册子，用小瓶中的药水浸泡之后，外表的蜂蜡便会融掉，至于册子里面暗藏何种玄机，蛊惑儿交代过只可墨今知晓。

    这边墨今才深深体味到哑巴吃黄连的苦果，而蛊惑儿就正好送来了相得益彰的莲子。想来，一道莲子雪芒盅（zhong）一定可以让宇文綦消气的……

    烽昀将两物交给墨今之后，便问起兰花之事。烽昀一语道出陆囿国历来进贡之物并无兰花，而此种兰花名为“药兰”，正是蛊家寨所培植的。种植之后虽然繁殖容易，但是种植之法却只有蛊家寨的族人才懂，从不外传。

    如此看来，这宫中必是有蛊家寨的族人深入其中，可为何要在宫中种植药兰呢，还偏偏要重在湘雪园？

    墨今甚为不解：“请问兄长，此花是有否毒？”

    “此花毒性尚算温和，只会使人夜晚精神亢奋，影响白日的精神，并无它害……”烽昀亦曾在蛊家寨见到药兰，此花只是蛊家寨用来提炼提神之药的引子。

    墨今苦思不解，遂问道：“何以墨夷太医会将药兰的作用形容的如此严重？甚至他直接告知雨涟姐姐正是中了花毒才会抱病在床的？”

    墨今将事情的经过讲与兄长知晓，烽昀听后沉吟良久，面有疑色的答道：“我还未去看过雨涟，不过照你这么说……这件事必是大有文章。墨夷炘此人我也曾听闻，依照外间所传此人的医德甚佳，是绝不会将小事随意扩大的，莫非他是有意隐瞒雨涟中毒的真相？才会以药兰做说辞？”

    烽昀此言跟墨今先前的想法不谋而合，墨今就是一直担忧有此可能，可惜又寻摸不到要害处才会一直僵在疑点无法可施。

    墨今带烽昀去见雨涟，却被明姑姑挡在了殿外：“回修媛主子、闻人公子，贵妃娘娘有令，‘今日不见任何人，亦……包括……’”明姑姑面有难色的看了眼墨今又道：“兄长与末妹。”

    雨涟姐姐将“兄长与末妹”抬出，已表明她决心已定，墨今亦不好再多做纠缠。

    烽昀听了墨今叙述雨涟的病情，再加上雨涟不同寻常的举动，更加肯定雨涟是有意隐瞒自己的病因。

    墨夷炘隐藏病因已是不同寻常了，现今就连雨涟都……看来此事一定要尽快找出原因才是上策。烽昀没有多待，仅采了几朵兰花便打道回府了。

    烽昀走后，未至申时，歌舒梵正好带回来一个意外的消息。

    原来在这皇宫之内，除了与明雪宫比邻的湘雪园以外，尚有一处种植了兰花。据歌舒梵几番比较之下，两者不论是在香气、形态上都是一摸一样的。

    怎么除了湘雪园，还有他处种植药兰吗？墨今的好奇心再度被挑了起来，决定前去查探。

    这次，仍旧是歌舒梵领路，墨今紧随其后，不过两刻钟的时候两人便来到处于冷宫附近的露绻宫后方。只见一大片花海，满天的花瓣，香气浓郁芳香，看这阵势应是更早于湘雪园之前所种植的。

    这宫中众人都只知道只有湘雪园有此兰花，为何在此处早有种植却无人提到？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眼见朵朵兰花长势喜人，怒放着、飞散着，一眼看去还真是美不胜收，只可惜……却是包藏祸心的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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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三七、花海墨夷

    在未查明真相之前，墨今不想被他人知晓自己派歌舒梵查探打听药兰的真正原因，就是连歌舒梵，墨今也没有道明原因。

    “在这儿守着，本宫要好好欣赏一下。”墨今淡淡的交代歌舒梵，说着便要深入花海。

    歌舒梵一惊，连忙跪下：“主子万金之躯，岂可身边无人侍奉？”

    “放心吧，此处如此偏僻，想来亦不会有旁人的……你就待在这儿等本宫出来。”墨今不理会歌舒梵的劝阻，执意前往。

    为了姐姐刻意隐瞒病情的原因，为了揭开墨夷炘不肯透露的隐情，为了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这花丛她是探定了！

    墨今越往花丛深处行去，便越疑惑。深处的兰花似乎更为健壮，一朵朵怒放之姿绝对比湘雪园的美艳的多，花瓣很大，颜色偏深，就连香气更是浓郁异常。

    走了没多会儿，墨今亦渐渐感到精神有些亢奋起来，看来此处的花提神的效果更强。

    待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出现了一片矮石，而石台之上亦生长着药兰？

    墨今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怎么此花还可以破石而长吗？墨今与石台距离稍远，想走近看得更清楚些，却听到石台后发出一阵古怪的声响。

    待到墨今想走近听的更仔细之时，却顿住了脚步。并非是因为声响，而是因为眼前地面突然冒出的毒蝎……

    此毒蝎个头健硕肥大，颜色比普通的蝎子都黑许多，两只巨大的钳子上隐隐冒着青光，一看便知道剧毒无比。

    墨今就算是再镇定也是个女儿家，面对普通的蛇虫鼠蚁她就已然不知所措了，更何况是毒蝎？伴随着墨今浑身的战栗，她缓缓的挪动步子，往旁边躲去。

    却见毒蝎也仿佛有灵性般跟着转头，好似已经牢牢的盯住了墨今。

    墨今心中一惊，再度往旁边跨出一步，甚至往石墙那个方向绕了半个圈子。果然，毒蝎也跟着转了半圈……

    这下，墨今更慌了，也不敢突然逃跑。因为就墨今的观察，这只毒蝎的敏捷度非同于一般，若是自己贸贸然逃跑，说不定会被背后偷袭。

    墨今左右看了看，还好只有一只，随捡起一只掉落的兰花扔向毒蝎，自己趁机再绕过几大步往矮墙跑去，快要到达的时候却不想被地上的蔓藤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墨今伸手连忙要扶住矮墙，没想到手心一滑……就在墨今摔倒之际，一道力量拖住了她的腰身。

    墨今惊魂未定，被人扶起揽住。

    身后的胸膛温暖宽大，腰间的手臂强而有力，很显然是名男子。

    可是，这宫中的男子除了皇上便都是太监，如此偏僻的地方又有谁会来呢？

    墨今正想回头看去，侧头的同时却瞄到一个宫女的身影慌乱的从矮石后跑了出来。宫女跑得很急，似乎不想让人看到脸，只留下一个背影。

    男子……宫女……墨今猛然想到先前与明姑姑撞见假山石后宇文綦与宫女的那一幕。

    墨今浑身一抖，心里慌的不知如何是好，这……若是转身行礼岂不是承认自己撞破好事？如今宇文綦刚刚借由口谕警告自己，自己又……这岂非是自讨苦吃？

    可是，自己已经被宇文綦捉住了，又怎么能装做什么都看不到呢？

    正在墨今犹豫、犯难的当头，那只毒蝎绕过了兰花又继续往这个方向爬行过来，墨今只见从自己身旁伸出一只大手轻轻一挥，一片粉色的药粉瞬间便罩住了毒蝎，毒蝎摇晃了两下就瘫了下去，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用药粉催赶毒虫，这身后的男子显然不是宇文綦！

    墨今刚要转头，就听到耳上方向传来一道男性低沉的嗓音：“这地方不是修媛娘娘该来的。”男性嗓音似乎刚睡醒一般透着萎靡。

    墨夷炘？

    墨今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在他身前缓缓回头：“是、你！”

    墨今挣开墨夷炘，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盯着他。只见他胸前的内衫打开微露着胸膛，外衫一边斜落至手肘，一边挂在肩膀上，有些地方褶皱着，似是被人抓出来的痕迹。

    墨夷炘的发髻凌乱松散，掉落了几缕，侧边还挂着几片花瓣，随着微风飘散的发丝拂过他的透着讥诮笑意的唇、上扬的鼻尖、以及……不怀好意打量着墨今的眼睛。

    眼前的墨夷炘完全没有身为一个臣子所应该有的恭敬态度，不过经过前几次的交手，墨今也不指望此人会对自己多恭顺。

    墨夷炘此种慵懒的神态，再加上刚才仓惶逃跑的宫女，这分明是在做苟且之事。如此大胆、公然的放荡行为，没想到却发生在一向对人冷淡，自持稳重的墨夷炘身上？

    “修媛娘娘何以惊慌？娘娘之前不是很嚣张吗？”墨夷炘淡淡的瞅着墨今，语气中透着冷意。

    墨今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根本逃不了，与其做无谓的挣扎倒不如跟此人周旋：“本宫早先真是小看大人了！”

    “彼此彼此，娘娘不也是善于做戏伪装吗？下官愧不敢当。”墨夷炘边说着边往墨今走去，步子缓慢似乎并不着急。

    墨今谨慎的盯着他，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去：“本宫曾经听说一种传闻……”墨今眼见墨夷炘指尖不知何时多出了几枚金针，心里开始泛凉。

    “哦？”墨夷炘似乎并不在意什么传闻，只顾着玩把着金针，浅笑的看着墨今的慌张。

    “是关于……”墨今双眸一眯，决定下剂猛药：“自怜贤妃被封妃之后，这宫中嫔妃但凡有怀有龙胎者，街不足几月便小产的传闻。不知墨夷大人可曾听闻？”

    此言一出，墨夷炘微微一顿，随即挑高眉看着墨今：“听说如何？未听说又如何？不知修媛娘娘言下可有它意？”

    墨今仔细观察墨夷炘的神情，继续道：“但是依照本宫看，这宫中嫔妃频频胎流的事……”墨今故意顿住，见到墨夷炘似乎很专注的听着，脚下也停了，她才继续说道：“并非是发生在在怜贤妃封妃之后。”

    “是吗？”墨夷炘嘴角扯开一个弧度：“想必娘娘必是有独到的见解了？”

    “敢问墨夷大人是否进宫已有一年？”墨今突然转移话题。

    墨夷炘一怔随即道：“若非是淑妃娘娘身子需要调养，下官也许还过着幽居山林的日子。”

    表情一直很严肃的墨今却突然扯开一个笑容：“幽居山林的日子谁又不想呢？只不过……却偏偏有人唯恐不乱，残害龙裔之余还要做出□□后宫的行为。试问这种人可是一心向往与山河为伴的生活吗？”

    墨夷炘迷住眼眸，声音豁然冷了许多：“娘娘妙语连珠，深思细密，下官自愧不如。”

    话音才落，墨夷炘便箭步上前一把揪住墨今的手腕，手里几枚金针逼近她手腕的脉搏处：“机会稍纵即逝，下官本想放过娘娘一马，却不想娘娘不但不跑还要语出挑衅。”

    虽然被墨夷炘如此警告，此时的墨今却已然不再慌张：“你不会动手的。否则刚才本宫早已被毒蝎所蜇，又岂能活到现在？”

    “呵呵，娘娘可知……只要下官手一抖，后果便不堪设想？”墨夷炘说着手里的金针便更加逼近，牢牢地抵住。

    “是吗？”墨今也位微着眉：“那墨夷大人又知不知道……只要本宫不能平安的离开此处，宥淑妃利用太医残害皇族血脉的传闻就会散播出去？”

    墨夷炘一怔，随即笑了：“娘娘以为众人会信吗？”

    “大人信不信本宫控制不了。但是有个道理，相信大人亦该明白，所谓爬得越高摔得就越狠。依宥淑妃今时今日的地位，要收买太医祸害龙裔亦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候……”墨今顿了顿，眼见墨夷炘神色有些紧张，随即轻笑着说道：“只恐怕这宫中众人的苗头就都会指向大人一心要保护的芒秋宫吧。”

    这些日子以来，墨今一直猜想墨夷炘处处维护芒秋宫，就是不想宥淑妃暴露于人前，成为各宫的争相竞逐的目标。宥淑妃的受宠，势必会引起众人的妒忌与陷害，若非是她有病在身才可暂时脱身战场，恐怕也会如怜贤妃一般步步为营，过着身居高位却要整日谋算他人、寝食难安的日子了。

    所以此时，墨今亦是想赌一把，就赌墨夷炘不会对芒秋宫有难而坐视不理。

    很显然，墨今已经达到了效果：“大人为人如何，行事如何，与芒秋宫之间的筹谋又如何？本宫没兴趣知道。”墨今轻轻一挣，便挣开了墨夷炘的钳制。

    她轻甩着袖子，语气轻松：“既然墨夷大人有诸多顾忌，何不与本宫做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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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三八、借花献佛

    墨今轻甩着袖子，语气轻松：“既然墨夷大人尚有有诸多顾忌，何不与本宫做个朋友？”

    墨夷炘淡淡的扫了墨今一眼，语气不再冰冷，平静许多：“若娘娘所指贵妃娘娘一事，下官自会好好照料娘娘的身体。”

    墨今轻叹口气，看着一簇药兰：“花叶易凋零乃是人之常情，但是人却未必……本宫为了明雪宫不惜劳烦大人，就正如大人为了芒秋宫疲于奔命一般。这番苦心，外间人或许不懂，但是大人如人饮水，又岂会体味不到个中冷暖呢？”

    “世间之苦，莫过于人情冷暖，下官自认也尝过不少。”墨夷炘接话道，语气平淡无波。

    墨今淡笑：“宫里的日子虽然难过，但是本宫亦相信淑妃娘娘有大人在身边守护，不论多难她都可以熬得下去。同样……”墨今转身看住墨夷炘，语气渐高：“本宫亦有不得不走下去的理由。”

    墨夷炘回视墨今，默默的对视了很久，直到他眉头慢慢舒展，才躬身说道：“娘娘的一席话，下官茅塞顿开，说道看人看事娘娘的确比下官更为独到。”

    墨今淡淡的接话：“兰花有没有毒，会不会致命，相信大人比本宫更加清楚。本宫亦不求大人会道出姐姐的真正病因，只要贵妃姐姐得以康复，本宫也乐得跟大人做这笔交易。大人不愿说出来的秘密亦只会是个秘密。”

    墨今拉起裙摆，迈开步子往来路走去：“辨别药材，行医救人的功力本宫自问比不上大人，但是所谓尔虞我诈、徒添麻烦的本事，本宫却还有些见解。若是大人有心与明雪宫作对，本宫绝对乐意奉陪，自求多福四个字就送与大人。”

    墨夷炘缓缓直起身，目视墨今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直到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而自己肩膀上的花瓣已然多的飘落而下的时候，他才微微挪动拾起地上的毒蝎，转身离开。

    等到墨今回到明雪宫，想起了小册子还未看过。于是，墨今找了个容器将药水与小册子一起放进，只见蜂蜡缓缓融掉，药水与蜂蜡融合，却半点没有浸湿册子。

    墨今轻捏起小册子，打开阅览……顷刻间，只见墨今俏脸先是一怔，蓦然通红。

    好似册子火辣辣烧人一般，墨今使劲一甩将它扔出老远。双目惊疑未定的瞪着躺在地上的册子，好似见鬼般的表情久久不能平息。

    墨今呆呆的站在原地良久，眉头渐渐皱起，似乎正在考虑着什么，这时候恰好公伯芸送来换洗的衣物，墨今便叫住她问道：“为何世间男子全都喜爱踏足青楼场所？难道就没有例外吗？”

    公伯芸一愣，随即回道：“回主子，有财者频繁踏足，乃是寻求刺激，无财者虽难以挤身，却亦是向往所谓的红楼温柔乡，世间男子大多如此，例外……怕是没有的。”

    “刺激？”墨今看向公伯芸，有些不解：“家中妻妾成群、外室繁多者该是什么刺激都尝过了吧，究竟青楼女子有何吸引之处？圣贤书亦曾有云‘君子远也，贤者雅也，端者淑也，娼者堕也。’试问，何以圣贤口中的堕落之人、之地却使人趋之若鹜？”

    公伯芸想了想回道：“奴婢没有高深的见识，但是奴婢却有些小故事与主子分享，希望可以为主子解惑。”

    公伯芸的姐姐公伯慧在出嫁之前就以端庄娟秀而闻名，婚后更是深得夫家一律称赞，所谓贤惠多能，持家有道，公伯慧就是这最佳的诠释者。却不想就在她与夫婿美美和睦的相处还不足两年，夫婿便接回了外室以正名分。

    而这位外室早已被夫婿赡养了半年之久，还是出身青楼。论到相貌、

    贤德，此女不但容貌只能称得上中等，平日行为举止就更是粗俗不堪。跟善于修饰自己并端方大雅的公伯慧想比，真是云与泥之别。

    可是，论说宠爱，公伯慧却万万比不上此女子。除了整日愁眉不展，眼见良人与妾室你侬我侬，好不写意，却无可奈何。

    不仅如此，公伯慧与其他女子一样，自小便自持着在家从夫的道理，就算心中不郁表面上还要以夫为天，就算夫婿稍有不妥，亦要遵从。但凡无子者亦要自荐为夫婿纳妾，为夫家延续香火。

    若说悲哀，世间女子皆是如此，悲哀与否又有何人会在意，会抱不平？世人价值观如此，稍有善妒捻酸者不是被休离便是被冷落。这并非是因为世间男子皆薄幸。而是大多男子都是好面子的，谁又愿意家中养着“母老虎”，在外被人笑话呢？而愈是达官显贵则愈是在乎体面名声。

    但是，青楼女子则不同。

    出身青楼者早就习惯了争风吃醋，争求恩客的把戏，而经常踏足此处的男子们也见怪不怪了，大方的享受着被争来争去的满足感。游戏规则如此，双方也是乐在其中。

    所以就算青楼女子被娶了回家，堂而皇之霸占宠幸的亦是大有人在，小打小闹之余反而更添情趣。

    而公伯慧从小所受到的教育不同，使性子、撒娇耍泼却是万万做不出来的。所以眼睁睁的看着良人变心，才是她唯一能做的。

    这也是受到身处环境的影响与约束所致，所谓悲哀与挣扎皆是逃不出固有的圈圈。但凡稍有出圈者，亦会被冠上不守妇道，承受浸猪笼的下场。

    墨今奇道：“莫不是此女身上有些独到之处？是公伯慧所没有，而又吸引男人的？”

    “事情的详细经过，奴婢的家姐并未提过，奴婢亦不想提起她的伤心事。不过类似这些，民间男子采纳青楼女子为外室者比比皆是，想来必是有所不同吧。”公伯芸提起家姐，语气有些涩然。

    公伯芸退下之后，墨今坐在矮凳上沉默良久，一动不动的沉思着。直到酉时将近，她才起身拾起了被弃在一旁的小册子，表情沉静的翻阅起来。

    待到酉时三刻，天雷阵阵、毛毛细雨，墨今才收好册子整了整衣裙，打开兄长带来的布包，捻起一颗，剩下的扬手一挥，便任由粒粒果实洒满一地，随即头也不回的踏出宫门。临行前只与公伯芸交待了几句，便往尚书房方向行去。

    墨今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即选了一条并无廊道遮蔽的泥路绕道而行。

    墨今走得缓慢，饶了好大一个圈子，经过尚书房所处宫院却未踏进，仅站在一旁等候。不一会儿，只见宇文綦大踏步走了出来，文权与太监、宫女纷纷跟在其后，急慌慌的撑伞开路。

    没有人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榕树下，墨今呆呆的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的淋着雨。

    她的面容惨白间透着青色，泛紫的嘴唇颤抖着，眉宇间平滑抚顺，眼睛沉静的泛着幽光。虽然墨今已然浑身淋湿，纤弱的骨架被服贴的衣裙衬托着瑟瑟发抖……可是此刻，却从她周身散发出冷静的气息。

    淡然的表情配上楚楚可怜的抖动，矛盾间却出乎意料的协调。

    墨今站了良久，便顺着原路返回明雪宫，待到踏进明雪宫之际，只见她纤手往腰间衣衫的对襟间塞了一粒果实，才缓慢的往偏殿踏去。

    墨今如游魂野鬼般脚步轻浮，步履蹒跚。面无表情的穿过廊道，无视奔出来迎接自己的文权，直直踏进偏殿。就见正对着门口的座椅上宇文綦已然等在那里……

    宇文綦健步走了下来，接过文权递过来的披风包裹住墨今，语气冷冷的透着怒意与担忧：“去哪里了？怎么淋的这么湿？”

    墨今呆呆的看着宇文綦带着责备的眼神，轻眨了眨眼。瞬间，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小巧的下巴委屈的抽着，似在抗议控诉着什么。

    宇文綦见到墨今如此，眉峰轻皱，刚要开口就被墨今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墨今猛地扑进宇文綦的怀里，哭嚷着：“纭泓不要放弃墨今……”

    宇文綦微闭着眼，轻叹了口气，搂紧墨今：“朕并未想过要放弃。”

    墨今不等宇文綦说完，便抢过话来：“墨今行事过于莽撞，害的纭泓烦心……纭泓心中之苦，墨今明了……如今墨今已然深尝苦果，墨今懊悔。”

    墨今冰凉的身体交错在宇文綦的体温中。

    宇文綦二话不说，拦腰抱起墨今大踏步的往幽兰浴间走去。穿过了廊道，宇文綦直接走进池中，待到深处才放下墨今。

    墨今脚不着池底，只得牢牢地攀着宇文綦，听到上方传来声音：“何以殿内满地莲子？”

    “莲子苦涩诚如墨今之心。本想借花献佛交予纭泓，告知……‘臣妾已然知错。’无奈，墨今一时抑郁难耐，才会负气打散莲子，奔走出行。”墨今声音哽咽，抽噎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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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三九、流水迢迢

    涩涩的开口：心之所向，贵乎自然。心之所向，贵乎天然。心之所向，贵乎其谁？

    只听那含糊的声音没好气的回道：心之所向，贵乎朕心。

    墨今心中顿时涌出一阵感动，她又眨了眨眼，眼角已然不再干涩，被淡淡的液体润泽着。

    墨今停了下，又说道：山林彩虹，悠然向往，只惜身困，可是枉然？

    哼。宇文綦的胸膛缓缓起伏着，阵阵心跳声安抚着墨今的灵魂，那道声音又从上方传来：欣然身困，何必枉然。

    墨今噗哧一声笑了出声，语气好笑的问道：纭泓可是在与墨今赌气？

    胡说。声音略高了声：朕有何可赌气的！

    那……墨今的字画总是少了几副，可是纭泓所为？墨今继续笑着，突然有点想逗宇文綦的意味。

    朕如此明显的暗示，这么晚才察觉。宇文綦不满的说道。

    墨今这才肯定了心中的一些猜测，看来宇文綦先前的举动是要自己知道他是明白的。先是挑选出她刻意试探的字画，在故意扣留几天让她明白某人一直都在关注着。

    只可惜，墨今心中一直不敢肯定，甚至以为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这种担惊受怕的心情导致了她诸多试探，直到心中有七八分肯定之后，才肯乖乖的等待早该出现的宇文綦。

    这要说起来，还是墨今最后的一幅字，已然明显的透露出等待的意思：妾之思，君之意，长相思，长相忆。妾之思，君之意，长怀思，长怀意。

    而宇文綦就是在等这句话，等这句墨今一直迟迟不敢说出的话。

    因为在感情上，墨今怯懦着，惧怕着，生怕自己的情思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欢喜。对方身为帝王，所想所思必然是天下为第一、百姓为根本，哪还有时间儿女情长。所以，这历代后宫之女子大多是争斗一辈子，就痛苦一辈子，争来争去到头来却都是输给了自己、输给了权力的掌控。

    因为不管她们怎么斗，最终都是逃不开这个皇圈圈的高墙，最终都是逃不开九五至尊的一句话。

    墨今的手轻覆在宇文綦的腰间，叹着气，语气有些幽怨：臣妾与所有女子一样，深怕付诸流水这四个字会应验，全只因臣妾身处皇家，心在皇家。有些事、有些话即使是当为、当说，臣妾亦不敢。

    狡辩。宇文綦甩了一句：朕的墨修媛一向胆大妄为惯了，居然也会担惊受怕。

    在纭泓面前，墨今一直都是胆小如鼠、担惊受怕、缩头缩脑、唯唯诺诺、畏首畏尾、惊慌失措……墨今一连串说了好几个成语，说的宇文綦脑子一阵晕，连忙打断她。

    你当朕是在考你成语吗，朕看你是毫无诚意。宇文綦又甩了一句下来。

    ……诚意？墨今又不语了。这诚意该如何表达才会让对方觉出自己有诚意？这亦要看看对方是想得到何种诚意吧？

    墨今的脑子里突然涌现了某种不纯洁的想法：这三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宇文綦突然爬上床来，还搂着自己……这莫非是在等她主动？

    想到此处，墨今突觉的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这事如何使得？别说她根本没几次经验，就是要她拉下这个脸也是难比登天的。每一次都是宇文綦主动，墨今被动的承受，待到忘情之时才敢有热情的回应。但是每当墨今清醒之际，却又会痛恨自己的不知羞耻，深觉自己真是枉费了读过那许多圣贤之书，才会矜持尽失。

    这一想到圣贤书，墨今就突然联想到另一本书，就是兄长先前带来的小册子。那上面所记载着诸多羞耻之事，倒是让人好一顿惊讶。

    墨今曾经还替闻人烽昀捏了把冷汗，看来这位三姨太当真是惊世骇俗、来头不小的，只恐兄长未必承受得起。

    墨今左思右想，还是先试探一下的好，免得自己猜错了倒是徒惹一番尴尬：这……臣妾偶读一本书，这说起来也不能说是书，可是要说不是书，它又是本书……墨今越说越绕，险些把自己给绕进去。

    说到一半，墨今便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墨今有些懊恼，这绕来绕去的，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但是不说出来又如何试探宇文綦所谓诚意的意思？

    哪本书。宇文綦淡淡的问着。

    这……只是一本画册。有……有关人生的。墨今胡乱诌个人生出来。

    人生如何？宇文綦又问。

    这……应该算是夫妻间的相处之道吧。墨今又被迫继续前进了一步。

    哦？如何相处？宇文綦似乎有点兴趣了。

    呃……就是指夫妻之间应当融洽相处，相濡以沫的……墨今唯唯诺诺的继续道。

    还有呢？宇文綦追问。

    还有……墨今的脸已经快烧开了，心急的皱着眉咬着唇，一阵烦躁。这宇文綦到底听懂没有？她都如此暗示了，何以对方还是这种不温不火的反应？莫非自己真是猜错了？

    这……没有了。臣妾就看了这么多。墨今小声的回道。

    呵呵。随着宇文綦起伏的胸膛，震荡着趴伏在上的墨今，一阵笑声也随即漾了出来：爱妃读书当真不够仔细……刚说到此处，便听到宇文綦嘶了一声，似乎颇为痛苦。

    墨今好奇的仰头看去，虽然看不清宇文綦的轮廓，却还是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这……莫非自己猜对了？墨今又转念想到此处。

    墨今颤悠着一只手轻抚向宇文綦的脸，摸索着寻到他的唇，却摸到一个扭曲的弧度？

    随后，宇文綦大手一拉攥住墨今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闷哼着：改日吧，朕……牙疼。

    五一、宝弥上位

    宇文綦大手一拉攥住墨今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闷哼着：改日吧，朕……牙疼。

    这下子，墨今的脑海顿时只飘荡着牙疼……牙疼……的回音。面颊已然火热的如烧开的水一般，墨今的心口也被这个突来的消息震的颤抖着。怎么宇文綦不是因为想着那回事儿而呻吟，却是因为牙疼！

    此时的墨今突然有些恨起闻人烽昀了，好端端的捎什么春宫图，害她的想法也变得不歪七扭八了。还以为宇文綦方才的暗示与呻吟均是由书中所述一般，是男子在向往闺房之事的某种表达。

    什么破书，净说些不找边际的玩意儿！

    墨今正在腹诽着，就听宇文綦更加含糊的声音传来：不过，你那本书倒是说的不错，爱妃可要好好钻研。

    什……么……什么书？墨今被这句震得快要接不上话了，心里只期盼着这次又是自己想歪了，宇文綦所指定是说的圣贤之书。

    却听宇文綦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死缠烂打式……倒是有趣得很，不知爱妃可曾看到这页？

    咳……咳……墨今险些呛到自己，脑子嗡嗡作响。

    这一下，墨今是完全肯定宇文綦不仅看到了那本书，而且还看完了！天啊！她怎么忘记了公伯芸有替自己打理内务的，会翻出此书也是有可能的。公伯芸既然看到了，除非她不拿给宇文綦，否则宇文綦又怎么会不知道！

    墨今不敢接话，只是把脸埋在宇文綦的胸口装做什么都听不到，却又听宇文綦念叨着：胡搅蛮缠式，这名字倒是取得很有意思，不知何人所著？

    笔触倒也细腻，刻画人物活灵活现，必是名家墨宝。宇文綦见墨今不答腔，又说道。

    墨今仍旧不语，闷闷的装睡，却又听道：只不过这画中人好似在哪里见过……宇文綦的声音透露着笑意。

    墨今心中又是咯噔了一下，其实早先墨今打开册子的时候，对画中女子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此女的容貌是墨今未曾见过的，但是那个气质……墨今怎么都觉得是自己。至于男子却是样貌模糊不清的，不是被遮盖住，便是背影对人。

    墨今猜想这本册子必是那位三姨太所画，如此私密的东西绝不会是出于他人之手。这三姨太是在暗示她什么吗？莫非真要女子主动？墨今苦恼的琢磨着。

    什么味道？宇文綦嗅了嗅，一道清凉的气味拂面而过。

    墨今这才想起先前准备提神的几片薄荷叶，随即手伸向枕下拿出递给宇文綦。

    薄荷叶？宇文綦微讶，调侃着：原来爱妃睡不着并非是因为在等朕，而是多亏了这几片薄荷叶。

    宇文綦将叶子置于鼻下深吸着，却觉牙痛的感觉似乎被转移了些，舒服许多：薄荷叶的确有提神醒脑之效，比之麝香倒是别有番清爽。说着，宇文綦便往胸口摸了摸，掏出墨今所绣制的香包说道：朕改日会过来取。

    话音才落，宇文綦便起身下床，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只留下墨今还有些呆呆的坐在那儿，手里捧着香包跟薄荷叶，琢磨着宇文綦的话。

    翌日，公伯芸找来几片新鲜的薄荷叶，墨今细心的晒干并倒磨成粉末，将香包中的麝香换掉，并对公伯芸说道：能替皇上办事是你的福分，本宫不会责怪于你，你日后大可以继续做你的事，有你在身边本宫也放心许多。

    主子端慧大雅，敏慧充怀，奴婢能跟着主子侍奉左右亦是奴婢之幸。公伯芸回道。

    正如公伯芸所说，在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中，墨今的为人的确是深得人心的。

    在公伯芸看来，墨今绝非池中之物，本不应该埋没于此。从上次春华宫她估计挑起怜贤妃的怒火，便是为了试探墨今。从那次开始，公伯芸就开始注意起墨今种种行为，心中暗自称赞。而先前，公伯芸挑上最能代表墨今心绪的诗词献与宇文綦，亦是为了可以替墨今争取一些关注。

    直到后来宇文綦终于亲自前来，公伯芸才算松了口气。在她看来，墨今要走出这座裳嫄宫根本就不是难事，主要就在于她是否想出去。公伯芸亦知道墨今是在等待一个时机，虽然她不知何时才是最佳时机，但是只要墨今吩咐的，她定会鼎力相助。

    墨今淡淡的笑着，轻嗅了嗅香包问道：可曾听闻最近有太医为皇上请脉问安？

    回主子，不曾。

    不曾？这就奇了，宇文綦前夜明明牙疼着，想来这毛病该不是一两天了，何以强忍着不问医？莫不是宇文綦也有着小孩子的脾气，认为牙疼不算什么毛病，亦或是认为牙疼问诊很丢人？

    墨今会这么想不奇怪，原来在宰相府之时，闻人狄也会偶尔牙痛难忍，但是每每都会以干花薄荷叶的香气镇定精神，待到忍不过去或是腮帮子肿起来了才会吃几颗止痛药丸。

    闻人狄的这个毛病也是有许多年了，有时熬夜处理政事便会影响精神，翌日牙痛起来更是食欲不振。但是在这宰相府中除了闻人夫人以外，就只有管家一人知晓此事，就连闻人兄妹都不知父亲这个老毛病。

    后来墨今无意间发现此事，便劝慰父亲尽早请大夫过府诊脉，除去病根，却被闻人狄回道：牙痛并非顽疾，不必问诊。而打发了。

    据母亲所说，父亲这是在闹小孩子脾气，堂堂宰相大人整日被一个牙病整的日夜难安，说出去是怕人笑话。而且父亲一向是自诩身体康健，早朝从未断过。自墨今懂事以来还未见过父亲生病过，想来也是太过好面子吧？

    墨今就曾听父亲说过：大丈夫岂可被小病小痛牵绊。

    墨今实在想不通，这宇文綦与父亲居然会有同样的想法。有病当治，有病则医，岂是面子便可以抗过去的？堂堂大男人居然怕见大夫，这若是传了出去才真是笑话。莫非越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越是瞧不起小病小痛吗？须知蛀虫亦可凿船啊，小病不治若成了大患岂不是自作孽？

    你捎个口信给墨夷大人，就说……君之口疾已深，切勿张扬。还请墨夷大人代为开副药方，由你亲手带回来。墨今交代公伯芸快去快回，切勿耽搁。

    她想了想，如今也只有暗自为宇文綦诊治了。这若是贸贸然由文权送上药汁，只会惹得宇文綦更强烈的排斥，以后若要再提起此事怕是无用了，如此倒不如由自己趁机先劝慰。

    待公伯芸离开后，墨今正打算睡个午觉，就听芒月回报有客到。

    这可新鲜了，裳嫄宫如此偏僻之地，她一个被迁入进来的冷妃还会有人想着来探望吗？墨今走出去一瞧，这不是毓才人吗？

    姐姐，妹妹是特前来给姐姐问安的！毓才人一副惊喜交加的神情，墨今看着心里真有些不舒坦。从一开始，墨今就觉得汝嫣萌毓为人做作，虽然是笑脸相迎，但是却有种不真实的意味。

    但是墨今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她装的半真半假所致，还是自己太过敏感了。毓才人平日里倒是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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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四〇、墨夷番外(上)

    男子回过眼神牢牢地盯着女子：“靠运气是行不通的，也要靠能力，就算我掌握不到也是一时的。从第一天踏入这里，从我说过的第一句谎话开始，掌握不到整件事的便已绝非是我。”

    女子微挑左眉，语气沉静许多：“兄长事事安排妥帖，一切的一切兄长都帮我掌握的很好……兄长若要做到一些事，不用好胜、不必逞强，而是你根本有这个能力。但是……”

    女子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会这么说，也不是猜测，并非怀疑，更不会毫无根据。而是我根本早已洞悉。最重要的是，以我如今的身份，也可以说是与你同坐一条船，所以我亦有责任提醒兄长……若是你心慈手软，那么这里并不适合你再呆下去，若你心怀他意，也请兄长尽早另觅他处，以免蹉跎彼此。”

    “所谓天意难测，我事事为你周旋，只是不想等你犯下大错才明白，掌握命运的从来不会是老天，而是人。我以后的路已经不能够再选，但是你可以……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切莫等到难以挽回之时才懊悔。”男子语重心长的规劝。

    “昨日种种，兄长对我的教诲与帮助，我永远不会忘记，但是至于将来如何……兄长或许可以治好所有疑难杂症，但是我的决心，你恐怕没本事去改。”女人淡淡的撂下话，便转身走进了内室。

    男子紧蹙着眉宇，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着：“自作孽……”

    这位男子正是墨夷炘，等他离开了芒秋宫之后，并没有马上回到太医院，反而呆坐在芒秋宫门口的角落处沉思着。

    自小，他与雎鸠宥二人便被蛊家寨的寨主收养作为入室弟子，并以兄妹相称。在学艺的过程里他们相处的也算融洽，墨夷炘学医为主，以医主毒，以毒延医，而雎鸠宥则以蛊毒为主，以血养毒，以毒健体。蛊家寨的五毒均是至阴至寒之物，因此阴性女子之血就是最佳的饲养肥料，越阴就越容易催生毒虫的灵性。而雎鸠宥恰好正是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至阴至寒的体质。

    但是这种体质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在生育上会有很大阻碍，本身便易滑胎。而若练了蛊毒术，所谓生育不但会给自己的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而就算可以保住胎儿，所生下来的也大多是个毒人，难以长大。所以这一直以来，雎鸠宥都有饮用事后汤的习惯，就是为了防止怀孕的可能性。

    若是不慎怀孕，在此期间不但蛊毒的能力会尽失，还会被自己的体寒所反噬，恶化病情。

    所幸，墨夷炘与雎鸠宥一医一毒相辅相成，这才保全了雎鸠宥这这段时日的安然。可是随即而来的问题却更多……

    不论说是雎鸠宥动了凡心也好，说她是真心想做一个母亲也罢，亦或者是处于其他原因，这半年以来雎鸠宥曾经试图怀孕，背着墨夷炘倒掉多次事后汤。但是以墨夷炘的医术来说，雎鸠宥是否饮用事后汤他又岂会不知？

    诚然，墨夷炘百般苦劝始终未果，雎鸠宥的这块儿心病亦越来越重，再加上她脾气生来就倔强固执，旁人的话若非是说到她心坎里，她绝不会接受。相反，若是旁人的意见与她不谋而合，反而会更加促使她极端的行事下去。

    这两年间，墨夷炘也渐渐意识到雎鸠宥的变化，心里更是担忧。

    从小，雎鸠宥的独断专行便是在蛊家寨出了名的，寨主因为她的这种脾性不知惩罚过多少次，而雎鸠宥每每在受罚之后亦确实稍有收敛。

    可是，却不想越长大，她的这种偏激便越变本加厉。墨夷炘也曾试过用针灸之法为她疏通经脉，希望可以改善她的体质，却每每都因为缺少几味重要的引子而功亏一篑。

    三年前，雎鸠宥曾出外游历，无意间遇到了尚逗留在陆囿国，正准备返回的宇文綦。

    他们之间究竟是如何开始的，墨夷炘并不完全知晓。他只知道后来雎鸠宥在临去宇文王朝之前曾经回过蛊家寨一次，向寨主辞行。

    那时候，墨夷炘正在别国为雎鸠宥体寒症寻找良药而奔波着，待他回到蛊家寨之时才知晓原来雎鸠宥已然跟随宇文綦走了。

    在那之后的一年中，墨夷炘四处探访，却始终寻觅不到两人的踪影，墨夷炘不辞辛苦势要找到雎鸠宥为止，因为从小他便有句话想对这个自己的师妹说，却碍于寨规难以道出。

    蛊家寨规定，凡是同一位蛊毒师所收的弟子决不可通婚，这不仅是为了怕双方通婚之后所生育的后代成为毒人，更是因为若是与其他别派的蛊毒师成婚更有助于毒术的修炼，取长补短。

    所以，墨夷炘的这份心意只能隐隐按耐着。

    只是墨夷炘直到失去雎鸠宥的踪迹才懊悔不已，责怪自己为何不早一点将心事吐露。就算是两人脱离蛊家寨过自己的日子也总好过现在，一个得觅两人，一个心碎奔走的好。

    雎鸠宥的体质墨夷炘知道，她自己也清楚，她不顾自己体寒症且身边无人照顾，执意跟宇文綦回国，已然跟蛊家寨断绝了关系。临行前寨主并以：“但凡脱离蛊家寨者，终身不得催动五毒，否则最终只会惨遭反噬。”的话告诫了雎鸠宥。

    可是，事情并没有完结……

    两年前，墨夷炘在寻找雎鸠宥下落的时候，途径宇文王朝某个村落，遇到一个村姑。此女不但也是至阴至寒的体质，甚至患有体寒症也已有五年之久，却依然安然的活着。

    墨夷炘很是震惊，按理说依照村里的生活环境，此女早该在第一次病发之时便小命不保了，何以会存活至今？

    当下，墨夷炘便决定留下照顾此女，研究此病。

    没几天，墨夷炘便小有所得，原来此村尚有一处温泉。而此泉不比寻常，不但温而带有药性，更是健身强体的最佳良药，最可贵之处便是此泉可以延缓体寒症的病发。

    此村姑每每病发之日，便会浸泡此泉借以缓解病痛，时日一久，病情倒也算稳定了。

    可是，墨夷炘很快就发现，村姑浸泡温泉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这也就是说温泉的药性已经开始对她失效了。村姑体内渐渐有了抗药性，相信此泉对她的延缓病情亦不会太久了。

    墨夷炘四处探访，寻求可以搭配此泉入药的引子。偶然间查到雪莲果有此良效，墨夷炘便兴冲冲的赶至冰山。无奈冰山之中常年有重兵把守，常人根本无法靠近便会被驱离。

    墨夷炘打探之下才得知，原来此果专门被送往当今宰相闻人狄处，至于用途为何却不得而知。

    墨夷炘想尽了办法探查，却都失败了。

    待他无功返回温泉村之时，恰逢前来拜访的宇文綦。原来，雎鸠宥近几个月犯病连连，连朝中最经验老道的御医都束手无策。

    宇文綦在经过多方打听之后，听说名医墨夷炘脾气古怪，绝不会轻易与人诊病，而他所医治的患者大都是体寒之女子，效果颇著。

    为了显示出诚意，宇文綦便决定亲自前来拜访。

    本来，墨夷炘是不愿出诊的，却不想在闲聊之时，听到对方介绍自己的妻子整日被体寒症困扰，而进几个月更是病发连连，已是苦不堪言。

    墨夷炘当下一算，想来雎鸠宥所携带的药应该也差不多了，而此人的妻子亦是近几个月开始发病，事情会不会这么巧？（注明：雎鸠宥远走时并未透露男人是谁。）

    细问之下，墨夷炘才得以知晓宇文綦乃当朝天子以及他所谓“妻子”的身份……而宇文綦也拿出雎鸠宥所托付的一封信件。

    墨夷炘一读之下，正是雎鸠宥写予墨夷炘的书信。

    信件的字句不多，但是“身体之症，还望怜恤，甚为感激。”十二个字却深深印在墨夷炘的脑海中。墨夷炘甚为了解雎鸠宥的脾气，他立刻便明白过来雎鸠宥的深意。看来她并不想宇文綦知晓她的病情根由，亦不想宇文綦知晓她与墨夷炘的关系。究其原因，或许她是因为怕宇文綦一旦知晓她蛊毒之下难以受孕，而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虽然，表面上墨夷炘若无其事，内心里的激动确实可以想见的。试问一位苦寻心上人一年之久的男子，就在他灰心失望之时却无意间发现佳人芳踪，他的心中亦该是澎湃的吧。

    当下，墨夷炘便答应宇文綦进宫诊治宥淑妃。在他心中亦暗自下了决心，不论她是否还是当初的师妹，对他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

    不过，墨夷炘没有与宇文綦一起回朝，只将一些可以暂时稳住体寒症的草药交托于宇文綦，自己反而转道而行赶往蛊家寨。

    要医治体寒症，墨夷炘近两年也小有所成，所以先回蛊家寨取些草药是必要的。墨夷炘本着取药为先，在翻转回村庄内取泉水炮制药草的目的，却不想半路听到百姓的谈话。

    听闻，闻人家的大公子闻人烽昀正在陆囿国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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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四一、墨夷番外(下)

    墨夷炘深觉这个机会是上天赐予他的。若是刻意牵制住闻人烽昀，再借此向闻人家索要雪莲果，正好可以作为最佳的药引。

    墨夷炘设下陷阱引来了闻人烽昀，却不想就在墨夷炘催毒之时，正赶上蛊惑儿回寨子。墨夷炘只得暂时放弃计划，以免暴露自己。

    墨夷炘会催毒之事只有寨主知晓，此事并未对其他众人透露半点，就连蛊惑儿身为寨主的女儿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墨夷炘眼见蛊惑儿救走了闻人烽昀，心知失去良机，却也不敢耽搁。若是他此时贸贸然回到寨中，寨主势必会对闻人烽昀的毒症有所联想，岂非惹火上身？

    一去一返之下，墨夷炘甚为担忧雎鸠宥的病情，于是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宇文王朝，希望还可以借由自己的医术暂时稳住她的病症，再做他想。

    待到墨夷炘一番奔波赶至宫中，正逢雎鸠宥再次病发。

    此次病发与以往不同，是个大症候，墨夷炘连续几日行医用药，险些挽回了雎鸠宥的性命。而雎鸠宥在经过此次劫难之后，身体更是大不如前。从生死观捡回性命的雎鸠宥，就连在心境上亦开始有所改变。

    自此以后，雎鸠宥更为着急要怀孕生子之事，也不知她是从何处得知的，说是若能生下毒人，以毒人的毒性便可以化解母体的体寒症，虽然所育之子会活不了多久，但是只要她体寒症得以痊愈，以后还是有很多机会再度怀孕的。

    本来此时墨夷炘并不知晓，但是雎鸠宥三番两次的倒掉药汤，墨夷炘才觉到不对劲。辗转询问之下才得知此法。

    雎鸠宥希望墨夷炘可以帮助自己得偿所愿，但是此念墨夷炘却并不赞成。

    别说此种方法只是谣传了，究竟有无效果根本无人成功过。而就算传言属实，那么在此之前雎鸠宥首先要面对的便是自己会性命之忧。

    试问，万一此法失败了，亦或是根本无效，那这后果有多凶险便是难以想象的了。

    可是，雎鸠宥是什么脾气？她又怎么会听墨夷炘的劝阻呢？在二人几番争吵之下，雎鸠宥心知墨夷炘绝不会助自己一臂之力，索性便开始偷偷停用事后汤，势要改变体质。

    正在这时，墨夷炘先前催动五毒之事终于得到了报应。

    一夜之间五毒群起反噬，毒性之猛烈难以想象。墨夷炘苦不堪言，若非是他动用了针灸烧艾之法，相信很难活到第二日了。

    而蛊家寨所种药兰除了可以提神醒脑之外，还有镇定五毒的功效。这药兰花粉虽可以让人感觉兴奋，但是五毒却是十分惧怕此花的，用花粉制药对五毒来说反而有凝神催眠的功效。

    所谓毒物七步之内必有解救之良药，蛊家寨赡养如此多毒虫，又怎么会不懂得趋毒避凶之法呢？

    一物降一物，雎鸠宥对墨夷炘是如此，五毒对墨夷炘是如此，兰花对五毒亦是如此。

    于是，这才造就了冷宫附近的那片花海。

    可是，此花最大的弊端就在于愈是成长，药效便愈然浅薄，完全成熟的药兰就会完全失去药效。而药兰一旦完全成熟，便会自动枯萎，速度极快，直至完全腐烂。

    药兰的生长速度远远快于一般花草，不用刻意施以肥料，便可自动迅速繁殖。这对当时身处病痛的墨夷炘是喜事亦是苦恼。

    所喜的是，墨夷炘可以尽快震住毒素，以防毒性蔓延。

    所忧的是，相信用不了多久，墨夷炘便要另寻一块适合种植药兰的土壤了。

    很快，墨夷炘便找到新的地方，就是湘雪园。

    相比之下，湘雪园不论是阳光、水分、土壤都比冷宫附近的那块地更为适合。可是当时的湘雪园正种着其他花草，若是突然冒出几株非比寻常的药兰岂不遭人怀疑？

    可巧儿，此时正赶上陆囿国来使进贡，墨夷炘许了来使一些好处，便将药兰的种子混进了进贡的礼品中。并将“此兰乃陆囿国特有之兰花佳品”一说散播了出去。

    依照贵妃喜爱兰花成痴的地步，又怎么会不心动呢？

    接下来，宫中花匠便开始种植药兰。墨夷炘没有暗自交代花匠种植之法，一来是怕暴露身份，二来也是他无意间发现原来药兰若是用错了方法种植，生长速度便会缓慢许多。虽然药效不见得比以前强，但是依照他的医术配治，就算药兰的药效弱了，他也有法子后期增强补拙。

    如此一来，墨夷炘就有更多的时间寻找下一块种植地，也可慢慢劝导雎鸠宥的念头。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便是墨夷炘与雎鸠宥的周旋了。墨夷炘渐渐发现雎鸠宥在心理上的一些想法已经根深蒂固，根本难以拔除。他心中甚为担心，这些心病已经成了一种隐患，好似在等待时机成熟之时便会爆发而出。

    而就像是雎鸠宥后来所说的那句话，墨夷炘纵使可以治百病，但是人的心他却未必医得了。这也是墨夷炘最为担忧的。

    这两年，雎鸠宥的想法藏的越来越深，就算他们一起长大，他都不敢说完全可以猜得透她的想法。墨夷炘深怕总有一天雎鸠宥会做出伤害别人，更加伤害她自己的事。

    雎鸠宥自己难以怀孕，对于其他怀孕的嫔妃便是嫉妒难纾，所以这两年间但凡怀有龙裔者都难以保胎超过三个月，墨夷炘当属功不可没。

    墨夷炘一次又一次的毒害龙裔，究其根由也是为了帮助雎鸠宥缓解心中的隐患。可是，虽然雎鸠宥已经渐渐不再担心嫔妃怀孕之事，却又开始萌生了其他的忌讳。

    在雎鸠宥抱病期间，涟贵妃、怜贤妃二者之间形成了二妃争宠的局面，其他嫔妃难以插足。雎鸠宥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针对起二人的。虽然她一直是暗中搞小动作，并无做的太明显，但是经过她几番暗中挑拨之下，此二人的关系也开始恶化，并从一开始的暗中互相针对发展到了后来的明着加害。

    正在两明一暗的局面僵持不下之时，闻人墨今的出现恰好扭转了所有人的视线。单是说墨今的美貌就足以引起众人的不安，更何况还是宰相府出来的小姐？

    庞大的家族势力，宫中又有身为一人之下的贵妃姐姐做后盾，怎能不让众人提高警惕呢？

    诚然，怜贤妃固然是步步为营，就连雎鸠宥也开始设下陷阱。这才有了后来芒月险些加害墨今的事情。芒月被雎鸠宥骗了以后，并没有道出主使者，但是墨今却也早已猜到此人多半便是宥淑妃。

    虽然墨今并不了解雎鸠宥与墨夷炘之间的关系，但是就她的揣测此二人之间绝对非比寻常。试问一向冷淡对人的墨夷炘，如此性格怎么会对芒秋宫这么上心？就仅仅是因为宇文綦有命要治好宥淑妃的病吗？

    依照墨夷炘的脾气，闲云野鹤的生活过惯了怎会轻易进宫？

    虽然墨今猜不透真实原因，但是他们之间关系深厚这一点，她却非常肯定。

    话说回来，墨夷炘身重五毒之后，除了要靠药兰压制毒性。但是说到底，这五毒毕竟是喜爱阴性体质的，如果用阴性体质诱毒效果必是加倍的。所以这才有了后来“宇文綦临幸宫女”的传闻。但是，宇文綦对此说法完全听而不闻，对于后宫众嫔妃频繁流产一事更是视而不见，这一点恐怕所有人都猜不透。

    就在墨夷炘利用与宫中体质偏阴的宫女欢爱之法，催出五毒的时日里，他的病情也总算是稳定下来，甚至毒发的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而就在这日，传来了明雪宫请去问诊的通传……

    墨夷炘绝不相信涟贵妃乃是对药兰的香气上瘾才会中毒的，但是她所种之毒自己也是生平仅见。很奇特、很诡异，却难以追探。但是有一点，墨夷炘却敢肯定，药兰虽非涟贵妃中毒的主因，却也是其中的一个要素。为了防患药兰的事被追查下去，墨夷炘不想打草惊蛇，仅以“药兰上瘾”之说掩盖了此事。

    在诊治期间，墨夷炘发现涟贵妃的毒素不但没有轻缓，反而更有加重的趋势。这种毒素虽然是慢性，但是时日一久也绝对会要了她的性命。而最可疑的便是，墨夷炘看出涟贵妃似乎有所隐瞒，好像根本就知道自己中毒的根由，甚至毫不在意。

    事关药兰，再加上墨夷炘身为大夫，更加对稀有毒素感兴趣。虽然他苦思很久又难以得出结论，却在给墨今诊治体寒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原来墨今亦是患有体寒症多年，甚至也是至阴至寒的体制。

    这下，墨夷炘便联想起了先前雪莲果的事，想来闻人家必是用此果入药才得以稳定她的病情这么多年罢。

    而最值得墨夷炘高兴的是，墨今的体寒症已有痊愈的景象，看来雪莲果确实是发挥了强烈的功能。只可惜的是，关于雪莲果一事，墨夷炘早先也曾经向雎鸠宥提起过，并建议她向宇文綦请旨派人采摘雪莲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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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四二、个中玄机

    墨夷炘呆坐在芒秋宫门前，想到雎鸠宥拒绝向宇文綦请旨采摘雪莲果一事，他便不由得叹了口气。

    想当初，他苦劝无效，费劲了心思要改变雎鸠宥的执念……只可惜，雎鸠宥始终很怕宇文綦会因雪莲果的事，而知晓她的体质是不能生育的，坚决不肯，甚至还说道：“雪莲果就算有奇效也是很多年以后才可显现，但是只要我生下毒人，体寒症就得以痊愈。”

    雎鸠宥的这一番说辞，惊住了墨夷炘。

    墨夷炘万万没想到雎鸠宥会变的如此固执，就连危及自己性命的事都可以如此轻率。墨夷炘每见到雎鸠宥一次，眼见她的身体大不如前，他就会多担心一次。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药物暂时稳定她的病情，却无法根治。

    直到后来，墨夷炘得知原来雎鸠宥曾经暗自派芒月加害过墨今，他这才有些醒悟，甚至于也有了些新的打算……

    那件事没过多久，雎鸠宥便暗示墨夷炘要尽快除掉明雪宫两姊妹，兴许是因为芒月已经跟随墨今而更使得她忌惮了吧。

    墨夷炘虽然表面上并无反对，但是他心里却也明白一点。那就是，芒月的事情刚刚败露，雎鸠宥是万万不敢再冒险的，以防暴露身份。而此刻，唯一能真正帮到她，而又足够的机会接触到明雪宫的，就只有他——为雨涟、墨今诊病的太医院判了。

    所以，就墨夷炘的角度来说，以他的医术若是要毒害一个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亦不会被人查出丝毫破绽。但是，墨夷炘却并没有这么做……

    一日两日，雎鸠宥还可以等墨夷炘的消息，但是一个月都过去了……墨今不仅连升了几级，还赏赐丰盛，就是不见传出墨今病重的消息。于是，雎鸠宥终于忍不住问了墨夷炘。

    当时，墨夷炘只说道：“时机尚未成熟，一切还正在部署。”借此敷衍过去。

    墨夷炘矢口否认自己并非袒护明雪宫，并声称自己已经下了一种□□，要雎鸠宥先耐心等待一段时日。却不想，又过了没多久，墨今仍旧完好无损，更一跃到了修媛的位子。到此，雎鸠宥的耐心已然用光。

    于是，这才有了今日雎鸠宥暗示墨夷炘“某人”的运气太好的说法。意思便是提醒墨夷炘，墨今的好运气也该到头了，并告诫墨夷炘若是阳奉阴违或是无心相帮倒不如趁早离去。

    而这次，雎鸠宥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质问墨夷炘，那也就是说……雎鸠宥是在暗示他，她已经懒得再多费唇舌，并打算亲自动手了。

    墨夷炘了解雎鸠宥的脾气，她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才是最危险的。因此，墨夷炘亦开始犯愁，究竟要如何帮助墨今化解这次的危机。

    墨夷炘为何要袒护雨涟、墨今？这并非是因为他见风使舵偏帮外人，其中还是存有他对雎鸠宥的一番苦心的。

    自从墨夷炘与墨今第一次接触开始，他就意识到此女不论是在性情、手段、还是头脑上都是不容小觑的。若是墨今留在宫中，势必会对雎鸠宥造成阻碍。所以若是墨今早入宫个把个月，说不定早就遭到了墨夷炘的毒手了。

    而现如今，雎鸠宥性格的演变越来越明显，墨夷炘已经不能再坐视不管了。先前，墨夷炘还会为了保护雎鸠宥，而替她出手。但是现在……

    若是他再纵容雎鸠宥任意妄为下去，那么她受到的伤害就会更深，她的性格亦会更加扭曲。

    现如今，雎鸠宥对毒人的观念已然深入骨髓，而要阻止她就只有“以毒攻毒”的办法。

    趁着墨今在雎鸠宥心中所造成的影响与威胁，墨夷炘自然是不希望墨今会被斗垮的。只要墨今安好无损的步步高升，甚至越来越得宠……不管是墨今的性格还是受宇文綦宠爱的程度来说，对于雎鸠宥都是一种牵制。

    如此一来，雎鸠宥便无暇再顾及其他。

    雎鸠宥要生下毒人必是要冒一定的生命危险的，而有了竞争对手的出现，墨夷炘相信雎鸠宥亦会渐渐放弃这个念头。墨夷炘的这层深意并没有说与雎鸠宥知晓，他知道就算说了她也未必领情。

    至于雪莲果，墨夷炘只能另想办法了。

    而就在今日，墨今与墨夷炘在花海分手之后不久，墨夷炘并没有马上回到太医院或是到芒秋宫请脉。经他一想，墨今之所以会找到花海，想必是已然知道了此花的一些来历了，所以墨夷炘正盘算着如何利用此事来与墨今做笔交易……一笔可以借着治好涟贵妃换取雪莲果的交易。而突然涌现出的猜测也使得他灵光一闪。

    于是，墨夷炘在花海逗留了很久，并借着几种毒虫做了一个实验，果然有所发现。

    待到墨夷炘返回芒秋宫准备请脉之时，途经御花园却见到步行淋雨的墨今。

    当时墨今的身边并无下人，而所行走的方向却是背着明雪宫而行的？墨夷炘眼见，墨今表情镇定步履平顺，似乎淋雨才是她的目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墨夷炘一直保持着几十米以外的距离，跟着墨今。为了怕留下脚印，墨夷炘还特意选了有石子的路，以防待墨今返回之时会有所察觉。

    当墨夷炘看到尚书房前的那一幕的时候，他的心中就更加肯定了只有墨今才可以牵制雎鸠宥的想法。此女的聪慧绝非一般，做事心思独到，身为独特。

    墨今之所以绕路行走，就是为了使公伯芸有足够的时间通报“墨修媛失踪”的消息。公伯慧的故事先是触动了墨今的一些念头，随后小册子上的内容又使得她下了新的决定。再来，正好天公作美送来了一场及时雨，如此天时地利正好加以利用。

    墨今心知这是上天赐予自己的好机会，一来宇文綦一直再等自己表态，而她正愁无好的时机，二来此种表态又不可做的太显露，想来也只有这个法子是最有效的。

    所以，等到墨今失踪的消息传到了宇文綦的耳中，就算他知晓这只不过是个把戏，那么也会顾着她的面子接受这番示弱的表态。

    随后，宇文綦赶往明雪宫就是最好的说明。

    到了那时，墨今才真算松了口气，随即也镇定了许多，这才缓缓沿着原路返回了明雪宫。

    而墨今虽可借由莲子表明她已然明白何谓“苦”味，但是亦要做的适宜，不然一样没用。所以这种表示不用多，一颗便已足矣了。

    墨今打散莲子亦只不过是一种姿态，告知宇文綦她也是心里忧愤的，使得宇文綦了解她亦只不过是位弱女子，也是有七情六欲并，会伤心绝望的。

    很显然，宇文綦不但明白了她的暗示，并且也确实心领神会了。

    墨今为了做的巧妙，才会将莲子揣进怀里，等待宇文綦自己发现。诚然，不论宇文綦看出与否，她也相信自己这番做法一样挑不出任何不妥，甚至还有锦上添花的效果。

    “朕并未想过要放弃。”这句话是抚慰，亦是表示接受了墨今的暗示。

    而此时，不管墨今是真情也好，还是为了保全自身而虚情假意也罢，在一个帝王面前适当的软化都是必要的。事实证明，墨今先前的逞强好胜并没有为她带来多大好处……反而操之过急了。

    就连大丈夫都明白能屈能伸的道理，更何况是她一介弱女子？

    而宇文綦夸赞墨今“知错能改，倒是懂事许多……”之说，这个“错”字也是颇有深意的。

    “错”并非仅仅是说墨今先前的做法是错的，而是说她做得太急躁、做的太显了一点。宇文綦口谕的暗示也有晓以大义之意，告知墨今不要锋芒太露了。不管墨今将此理解为是爱护怜惜之意，还是理解为是宇文綦希望保全她的声名也好，最主要的是墨迹能不能明白。

    宇文綦的暗示、明示也罢，墨今能领会多少，就要看她的心思了。而就算领会得到，又能做到何种地步，也要看她的性情、造化。

    就在雎鸠宥暗示墨夷炘用几味活血药材加之益母草，用来毒害怜贤妃两日之后。春华宫果然在墨夷炘问诊之后的申时，传出了怜贤妃胎流的消息。

    无波尚起三层浪，更何况是贤妃流产这么大的事？

    虽然，众人也不怎么看好此胎可保全下来，但是怜贤妃上位至今尚没有如宫中她人一般发生过流产的事，由怜贤妃所出的妙婳公主也是顺利诞下的。

    所以，早先众人亦不免猜测其他嫔妃的龙胎之所以会难保，全是因怜贤妃的手段所致。众人对她的忌讳跟防范也就越来越重，而涟贵妃与怜贤妃之间的仇怨亦是因此而展开的。

    这其中当然有雎鸠宥让墨夷炘毒害龙胎，而后她自己又暗中挑拨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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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四三、墨今送药

    事到如今，就在众人都以为嫔妃频繁流产之事，全是怜贤妃的所作所为之时，怜贤妃意外的流产的确是出乎众人所料的。  一时间，春华宫的气氛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僵硬，众人的宫女太监的心里亦是沉重的。

    怜贤妃固然情绪不佳，而樊师阙更是带着宫女忙里忙外的两头跑，张罗太医问诊、开补药的后续适宜。整个春华宫顿时忙作一团。

    听闻那日，怜贤妃刚刚恢复了意识便是好一顿痛哭，为了怕影响她的心情，宫女们早就先一步将所有关于孩童的物件、送子观音等物全都移走了。

    宇文綦也曾经前去探望，如此怜贤妃的情绪才算好转了些。

    宇文綦仅一句：“来日方长。”便挽回了怜贤妃的劣势。本来一些抱着看好戏、幸灾乐祸心情的嫔妃们，全都改变了风向。就算是人不到，礼也一定到。

    翌日，怜贤妃有命：“本宫近日身体力乏，特免去各宫请安之礼。”以此，便将纷纷猜测想前去探望的各宫嫔妃免除在春华宫外。

    众人探望怜贤妃多半也不是出于真心的关怀，反而想打听内幕的更多一些……

    不过谁又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碰这个伤心欲绝的马蜂窝呢，正好怜贤妃给众人找了台阶下，众人也就乐得不去打搅了。

    而明雪宫这厢，墨今的心里更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起先，墨今还以为贵妃姐姐几次流产的事，多半是怜贤妃所为，如今一看……想来芒秋宫的宥淑妃才是有最大嫌疑的。如若不是，为何就在墨夷炘为怜贤妃保胎开药之后没多久，便传来了贤妃小产的消息？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最初贵妃姐姐的几次胎流，正是怜贤妃最得宠的那些时日，两人正斗得你死我活，涟贵妃根本无暇细想其他，而墨今亦是受了这些影响，才会一直把视线放在怜贤妃身上，反而忽略了最有可能亦是最有机会下药的墨夷炘。而就在前不久，墨今与墨夷炘的几番接触之下才有了新的想法，这才有花海那出墨今试探墨夷炘的对话。

    而虽然墨夷炘表面并为承认，但是越是这种态度不明的便越会引起墨今的怀疑。因此，墨今特派人查探了太医院问诊的记录……可巧的是，贵妃姐姐几次胎流之前，墨夷炘都在太医院。其他问诊的太医按例是要将情况告知院判的。

    如此一来，墨夷炘就算未出诊就可对各宫主子的病情了如指掌。

    而每逢太医院送药之前，都是要经过问诊太医先试药一关的，以确保药方与煎药的无误。那么请问，墨夷炘身为院判若是要调换药汤岂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墨今心知在后宫之中，有个院判偏帮一宫，对其他嫔妃来说确实是有害无益的。除非此人内心持有“医德”二字，明白何谓良心，否则一个可以治人的大夫也可成为一个置人于死的凶手。

    很显然，墨夷炘绝不是心存“医德”之人，所以在墨今看来唯有先对付芒秋宫，拉拢墨夷炘才是上上之策。

    如今，明雪宫、芒秋宫、春华宫已然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僵持不下……除非有一方先一步倒台，才有可能有人脱颖而出。可是，不管是这其中哪宫主子先有所动作便是暴露了自己，三方互相牵制、互相制约，单凭一人之力是万万扳不倒其他二人的，一个弄不好还会惹祸上身，反遭其害。

    而反过来说，若是其中两宫联手，先除掉另外一个，那么这个局面还有可能打破。

    这个道理，墨今知、宥淑妃知，而怜贤妃就更加明白……

    只是这一步该由谁先一步踏出，先提出来？提出来又有什么本事可以说服到对方的？而最值得深思的便是，若是一人提出，另外一方表面答应，实则却与另一方暗地联手，在互通消息……那么这赢的两方究竟是谁就难以猜测了。

    说到底，这三人之间根本谈不上信任二字，就算两方联手谁又敢担保对方不会借此良机先一步出卖自己？如此互相猜忌、互相揣摩之下，这决定亦不是轻易就下得了的。若是没有十足把握，相信她们之中谁也不敢先踏出这一步，因为一旦先出手便会先一步暴露弱点而处于劣势。

    说到联手，明雪宫与芒秋宫之间根本就不可能，最起码墨今是这么以为的。

    别说芒秋宫的那位主子，墨今并不了解，就说墨夷炘她也是所知不多。要是贸贸然与芒秋宫联合，岂不是等于把明雪宫往虎穴里送？

    芒秋宫有多毒，墨今也领教过了，与虎谋皮倒不如选狼窝。既然都是冒险，何不将风险降到最低？

    而这个狼窝所指的便是春华宫。

    虽然怜贤妃为人高傲，对哪宫嫔妃都是冷冷淡淡的，但是墨今相信怜贤妃经此一劫之后，也必是有所感悟的。很显然，这次的事情只要怜贤妃稍微动动脑子，便会明白芒秋宫暗中下毒手的可能性最大。怜贤妃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这次的伤害给怜贤妃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她也一定忘不了这个仇。这个机会墨今若是不抓住，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芒秋宫的危险性太高，有宥淑妃在的一天，墨夷炘便不见得会真的帮着贵妃姐姐诊治……只有宥淑妃倒了，墨夷炘无处可去才有可能投靠他人。

    至于现在，樊师阙此人就是墨今与春华宫取得联系的最佳桥梁。

    于是，墨今派公伯芸暗中联系上了樊师阙，特地找了个宫女、太监出入少的地方，并派歌舒梵与公伯芸四处把风，就是要确保此次的谈话不会被第三者听到。

    “不知墨修媛找奴才前来所为何事。”樊师阙行了个礼，单刀直入的直奔主题。

    墨今淡淡一笑，态度比前几次和顺许多：“本宫也知道总管大人近日来奔波劳碌，很是辛苦，而贤妃姐姐更是心结难纾，并不好过。本宫也是念在彼此相识一场的份上，特地给春花宫送治病的药来的。”

    樊师阙也猜到了一点墨今的来意，索性也不装傻：“所谓心病还要靠心药医治，我主子究竟有无心病、心病如何，我这个做奴才的不敢猜、亦没有资格去猜……毕竟修媛娘娘进宫日子尚浅，这宫中的很多事娘娘还未必知晓，怎么就一定敢保证您送来的药就一定有效？”

    樊师阙最近是焦头烂额的忙着，根本无暇再顾及宫中的其他琐事。全因为此次的胎流事件，这春华宫内已经是人心惶惶了，众宫女、太监为求自保自然是不敢触怒怜贤妃。

    樊师阙眼见这几日怜贤妃的脾气是愈来愈差，动不动就要使性子、发脾气，在她身边服侍的几个奴才哪个没挨过一番毒打？

    不但如此，怜贤妃还变得喜爱猜忌起来，处处怀疑身边的人与事。

    比方说，前日一宫女仅仅是见天色已晚，便想为怜贤妃点上蜡烛示明，却不想当下便被怜贤妃问道：“这蜡烛是谁拿来的，你是不是要来毒害我的！”情急心慌之下，怜贤妃就连称呼自己“本宫”都忘记了。

    那宫女顿时吓得面无血色，跪倒在地直磕着头：“主子饶命，奴婢并无他意。”宫女冷汗淋漓，深怕怜贤妃会因此怪罪自己。若非是樊师阙正好拜见，恐怕这宫女又要跑不了被一番教训了。

    几次三番的类似事件之后，除了樊师阙以外，这春华宫的太监、宫女都是心惊胆战的，深怕说错了一句话就要掉脑袋，最轻的也要挨几下板子。

    因此，樊师阙除了要一边安抚怜贤妃的情绪，一边也要安抚众人的不安。而怜贤妃也开始拒绝太医诊治，就连送上前去的补药，也要宫女太监尝过之后才肯服用。

    于是，这其中的跑腿功夫都樊师阙两头忙活，樊师阙每日都要跑一趟太医院亲自取药，就连药渣也要一并带回，再当着怜贤妃的面请宫女尝试过后，这才算完。

    平日里，但凡各宫主子送补品的也都先被樊师阙暂时保管着，若是让怜贤妃知道某某又送来人参鹿茸，怕又会惹来她的一阵猜忌了。

    谁叫到了此时此刻，樊师阙才是怜贤妃唯一信任的人呢？

    再说回“墨今送药”这事。

    墨今也听说了怜贤妃脾气古怪、性情大变的事，墨今是可以理解的。经过这次遭劫，相信任何人都不会再轻易信身边的人了。一个生命就这么被毒害，身为娘亲的又怎能还心平气和的坦然面对呢？

    “本宫想贤妃姐姐必是‘心神受创、肝肾亏损’才会整日郁郁寡欢，所以本宫的这味药也绝对有效。所谓对症下药，樊总管总不会否认吧？”墨今淡淡开口，暗示给樊师阙明白心神受创、肝肾亏损所指的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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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四四、昨是今非

    针对，但是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却又根本容不得她镇定。一切的事与愿违是人心的复杂所造成的，也是时局的动荡所引发的。

    这一夜，墨今没有睡，她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想着、琢磨着、烦恼着……以后的路固然是艰险难行，但是再难却也要走。除非死，否则她根本无法置身事外、无法远离战局、更加无法持平保态。

    就算她再不愿又如何，根本就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意愿，所有人都只想着她应该为了某种原因牺牲自己，应该如何顾及大局……

    闻人家有家族的利益、父亲有父亲的瞻顾、宇文綦有宇文綦的暗示，那么墨今呢？

    墨今想着，自己有什么？究竟有什么是她真正为自己想过的？

    待到天际微微泛了亮光，墨今才动了动自己酸涩的背脊，扶着镜台站起身，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墨今连忙攀住，撑着镜台稳住自己，转动着麻涩的脚踝，嘴里喃喃自语：摔倒了固然是能爬起来，可是为何要摔倒……就算摔也应该是别人，但是至于能不能爬起来，却很难说。

    突然，墨今瞟到一旁的药兰，心里犹如被雷劈过一般震了一下。

    只见墨今双目晶亮，闪着不明的光芒，一股狠劲从她微抿的嘴角显露出来，只听她阴冷的语气带着点沙哑：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呵呵，就算如此，我也要搏一搏！

    到了午时，裳嫄宫急招太医，说是墨修媛信期提前，腹痛难忍，此回来势凶猛，怕是有性命之虞。墨夷炘赶到之时，只见墨今躺卧在床上，紧抓着公伯芸的手，面色惨白更甚雪色，但是双眼却是有神的炯炯盯着自己，骇住了墨夷炘被这个突然消息所震动的心。

    墨夷炘平复着呼吸，行礼道：下官参见墨修媛。

    墨今抖着声，语气虚弱无力：还愣在那！还不快为本宫诊治……你先出去……墨今松开了公伯芸的手。

    公伯芸刚要开口，就被墨今凌厉的眼神震住，抖了一下连忙说了句是便躬身出去了，墨夷炘注意到公伯芸的手背布满了红痕与血印，恐怕是方才墨今疼痛之极所抓出来的。

    墨今冰冷的视线似要穿透墨夷炘一般，命令道：本宫因何信期提前你应该心里有数了，你只须回答本宫……本宫会不会因此不孕就行了。

    墨夷炘上前把脉，过了片刻才有所犹豫的开口：娘娘体寒症虽未被此毒所影响，但是却还是伤了身子的元气，若是不加以小心调养数日，身子恐怕会落下病根。

    墨今气若游丝的眯着眼，斜视着墨夷炘，冷哼了一句：你还没有回答本宫的问题。

    若说怀孕，娘娘还是有机会的，虽然娘娘的体质不若寻常女子般易受孕，但是只要加以调养生息，一切尚有可期待之日。墨夷炘淡淡的说道。

    如何调养，需要多久。这一点才是墨今迫切想知道的，只要自己再因急病忍耐上几个月，她就不必陷入两难的局面，谁也怪不到她头上。

    先前宇文綦是以有病为说辞将她迁入进裳嫄宫，如今墨今便要此事成真，堵住所有人的口！

    这恐怕还要花上三、四个月的功夫。墨夷炘微微想了下。

    很好。墨今扯出一个笑容，苍白的脸色痛苦的扭曲着嘴角：还是那句，一切都要劳烦墨夷大人了，本宫的身子也只有你知道该如何照料，希望你不会让本宫失望。

    墨夷炘有些隐忍的看着墨今，心中突然泛出一丝不舍，只见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眉头微皱开口道：娘娘又何苦如此，娘娘你如此不爱惜自己，就算下官救得了你一时……

    住嘴！墨今呵斥着，声音却嚷不起来，是她无力，也是因为她快要昏过去了：墨夷大人总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这一点请不要用在本宫身上。在本宫面前你只需要讲医理、讲用药，其他的不必多费口舌，本宫更没兴趣知道。

    墨夷炘眉头皱的更深，语有不服之气：下官只是关心娘娘身体康泰，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呵呵……墨今冷笑着，嘴唇更加惨白：大人的关心应该留给值得你关心的人，比方说……宥淑妃。至于本宫……

    墨今喘了口气，再度开口：大人你是真关心也罢，还是为了图谋其他的也好，本宫都不在乎，也根本不会在意，所以大人的好意实在不应该浪费在此。

    墨夷炘胸中突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刚要开口辩驳：娘娘此言……便被墨今不耐烦的打断：够了，你话太多了，不用惺惺作态，别恶心人了……

    未等墨今说完，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腹部的巨疼又一次萌发出来，一股脑的袭向她。墨今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这日下午，宫中便有传闻，说是被迁入裳嫄宫的墨修媛恐有性命之忧，但是也就仅止于传闻而已了。众嫔妃也就只将此传闻作为茶余饭后的闲话，大多都是以为墨修媛不过又是一个耐不住偏宫枯寂日子的嫔妃，寻死罢了。

    大多数人是见怪不怪的，但是明雪宫的涟贵妃却是忧心如焚。趁着墨夷炘前来请脉之时，雨涟趁此问起了墨今的情况。

    墨夷炘只说道：一切都已稳定，修媛娘娘只是信期突至，身子弱才会经受不住昏倒，并非如外界传闻一般。

    听到墨夷炘如此说，雨涟才算送了半口气，却又听到他说道：墨修媛已然知晓臭芙蓉之事。雨涟的那半口气却又提了上来，险些噎住自己。

    雨涟心中甚为不安，扑通扑通的跳的极快：妹妹可有说些什么。

    未曾。墨夷炘低垂眼眸，语气淡然不兴波澜：下官已然尽力为娘娘掩饰，还请娘娘多家珍重，好自为之。

    雨涟忽然想到一点，忙着开口问道，语气很是急迫：你老实回答本宫，墨今之所以会信期突至，是否跟臭芙蓉有关！

    墨夷炘抬头看了一眼雨涟，只见她脸色异常青白，心知她必是猜到了大半的事实，只说道：下官已然尽力为二位娘娘效力，但是身体总归是自己的，若是自己不珍惜，下官就算再尽心竭力也是枉然。

    听到此话，雨涟眨了眨眼，内心中突然有些烦闷，心知是猜对了：如此，还要谢谢大人的提点。回吧，还请大人多费心照料妹妹。

    墨夷炘走出明雪宫，心情却更是烦躁。为何他一向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会演变成如今此番境地？为何要他遇到这么顽固的姊妹二人。

    一切事虽然皆是身不由己，就算如此……难道牺牲自己就真的可以挽回什么吗？

    墨夷炘不禁想到自己有一次在为墨今请脉时，墨今曾说过的一句话：你我皆在局中，身不由己、心不由己，有些事本宫控制不了，大人你更加控制不了……与其挣扎倒不如顺势而行。当时的墨今语气平缓，面无表情，让人无法探寻她的真意，只是感觉有些事、有些人已经改变，而这个改变却不见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怎奈，纵使他有心，却也是无力扭转局面、扭转人心，所有人依旧是朝着难以依循的轨迹变动着。

    当时墨夷炘听闻此言，只觉得墨今有放弃或是颓然的念头，但是如今一想，看来墨今早就是怀有不在乎的心情了。如今，墨今可以因为某种原因，用臭芙蓉加之药兰的毒素伤害己身，想来她也是下了一番决心的。

    须知道以墨今的身体是万万难以承受此毒的，若非是她用量尚浅，恐怕今日他赶到之后所见的便是一具尸体了。

    想到此处，墨夷炘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里涌出一片恐慌与担忧，但是究竟是因为什么，这担心之中又很复杂的掺杂了其他，墨夷炘自己也说不上来。

    墨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雎鸠宥固然是体寒症医治受碍……但是墨夷炘的担心，却又好像并非出自这一个原因。

    墨夷炘突然意识到，自己除了将墨今当做合作伙伴与病人之外，似乎也开始将她视作一个朋友了。这种关怀恐怕早已超出医生对病人的感情，倒是更加近似于朋友之间。

    只可惜……墨夷炘长叹口气，却也不知道心中可惜什么……

    迎面走来的樊师阙所见的，便是在湘雪园唉声叹气的墨夷炘：奴才参见墨夷大人。

    墨夷炘听到先是一怔，随即看向来人，便迅速的缓和脸色，语气淡淡的说道：原来是樊总管。

    奴才是奉了贤妃娘娘之命前来有请墨夷大人的。

    樊师阙表面恭敬着，内心却是极为反感墨夷炘此人。在樊师阙的心里，就如同所有人一样的认知一件事，那便是怜贤妃的胎流全因墨夷炘所为。

    虽然至今尚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实，但是樊师阙的心里却早已认定了这个事实。若非是碍于身份的悬殊，他也不必对此人如此客气。

    樊师阙曾经想找机会劝慰怜贤妃切莫再跟墨夷炘接触，以防再受到旁人的暗算。但是怜贤妃是不听的，甚至还以：本宫的事，你一个奴才是没有资格过问的。此说辞将他打发了。说实在的，樊师阙的心中是郁结难抒的。

    五七、春华小变

    在这个陌生的朝代，樊师阙饱受着各种生活的压力与苦难，一步一步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走进了皇宫，走到了慕容怜茵的身边，但是却在达到如此相近的距离之后，再难跨出一步。

    怜贤妃的心埋得太深了，离得太远了。或许在她心中只有权利与宇文綦的存在，亦或许她心里根本就小的装不下任何事、任何人。

    对此，樊师阙烦恼过、忧愁过，甚至几度想要放弃。但是每每眼见怜贤妃忧愁的看着自己，那恳求的眼神，只一句文煜，他便投降了。

    文煜，是樊师阙在现代的名字，到了这里他便将此名作为字号，化名樊师阙，但是真名却也只跟怜贤妃说过。樊师阙总是心心念着从怜贤妃口中道出这个名字，他不愿樊师阙这三个代表太监的称呼被她拿来提及。

    樊师阙是存有私心的，虽然他一度希望过着自由的日子，希望可以回到自己的时代，但是周身所发生的事却一次次的将他推向怜贤妃的身边，直到他再也放不开、放心不下这个女人。

    而怜贤妃胎流之事给樊师阙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他平生第一次承受了如此难以形容的震惊。那个无辜的生命就这样被扼杀在母亲的肚子里，而怜贤妃更是因此在精神上遭受了困扰，不再情意相信任何人。在身体上，怜贤妃调养数日，却还是半好半坏的情况，信期来时腹痛不止，据太医说这就是胎流的后遗症。

    所以，樊师阙对怜贤妃的情感有多深，那么他对墨夷炘的憎恶就有多深。

    待到墨夷炘为怜贤妃问诊之时，怜贤妃将樊师阙支开，虽然他十分不解，却也无可奈何。

    临走之时，樊师阙又看了眼墨夷炘，心里泛出不好的预感。所谓关心则乱，樊师阙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只是心心念着或许墨夷炘会再次对怜贤妃不利。

    樊师阙在门外左顾右盼，转了许久，正巧遇到一个小宫女送茶点过来，便叫住了她：你把茶点放下，去里面听听虚实。樊师阙直接命令小宫女做探子，吓得小宫女膝盖直发抖，连忙就要拒绝。

    樊师阙比了个手势，安抚小宫女的情绪，小声解释道：这墨夷大人是芒秋宫的人，先前的事已经是个教训了，你去探听一下，贤妃娘娘是不会怪罪的。咱们这也是为了保护主子的安危着想啊。到时候你若真是立了大功，你还愁会被责罚吗，赏赐都来不及了，就算出了事有本总管在，你大可放心。

    小宫女只有十五岁，性格有些单纯，才出了家门便进了宫门，尚不足月余，未经历过何谓旁人的利用与陷害，于是便被樊师阙三言两语加之诚恳的愁容所打动。但是她还算得上机灵，知道要轻手轻脚的从门缝挤进去，躲在布帘后面，怕惊动二人只是远远的听着。虽然听得不是很真切，主要的话语却还是漏不下的。

    樊师阙见小宫女进去后，便找个角落隐藏起来，以免被人看到。过了许久都不见小宫女出来，樊师阙心急如焚，心里有些懊悔，心里琢磨着随便找了个不懂事的进去，万一被拆穿将他说了出来岂不是徒增麻烦。

    正当樊师阙后悔着自己过分冲动的时候，就见小宫女又从门缝挤了出来，好在她人小纤瘦，这么大点的门缝也只有小孩子才可以来去自如，而不做出响动了……

    樊师阙松了口气，扔出一颗石子到左右张望的小宫女身边。小宫女见到后连忙就要跑过去，却被樊师阙以手势打住，随即他便指了指自己，又做了个睡觉的手势……小宫女会意，便转身往樊师阙休息的宫房走去。

    樊师阙回到房门口，见左右没人便闪身进去，正见到小宫女急忙忙的猛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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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四五、初露情怀

    着茶，一连好几杯。她一脸的大汗，脸色神情不定的泛着惨白，两只大眼睛直直瞪着一角，眼里却无焦距，嘴上大喘气又不敢太大声，想放松却又好似快憋死一样红着脸。

    不知怎的，樊师阙见她此状心里着实一个咯噔，连忙坐到一旁急切的问道：听到些什么。

    小宫女惊魂未定的瞅着樊师阙，见鬼一般的睁大着眼，嘴唇掀动着诺诺的说不出话，急喘着回忆着当时所听到的话，心有余悸。

    樊师阙很有耐心的安抚她，说着体贴的话：别慌，你先定定神儿，等慢慢冷静了，组织好语言再说也不迟，咱们有的是时间。别慌别慌……樊师阙一个着急声音不再奸细，有些中性，但是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连忙干咳了几声晃悠过去。

    樊师阙瞥了眼小宫女惊魂未定的神态，心想着她应该是没注意到。

    小宫女又喝几杯，打了个响嗝，渐渐冷静下来，汗也不那么急了，正要开口说话……二人就听到门口有人唤着：樊总管，樊总管……

    听声音，当是春华宫的全字辈的小太监，樊师阙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小宫女稍安勿躁，便扬声问道何事。

    贤妃主子有请。小太监恭敬的回话。

    樊师阙不敢耽搁，只是叫小太监先回去，说他随后就到。

    临走前，樊师阙又看了眼小宫女，心里有些不安，但是此刻却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于是，樊师阙想了想便嘱咐道：你且呆在我房里，等到我回来再与你叙话，在此期间你切莫离开，我这屋里其他宫女、太监是不敢进来的，所以你就放心呆着。若是有人寻你我自会替你打发。

    小宫女乖巧的点了点头，硕大的眼睛闪着晶亮的光芒，娇憨的看着樊师阙。樊师阙愣了下，心里一动，此种眼神似乎也曾经在怜贤妃身上见过……樊师阙晃了晃神，连忙出门了，临行前还看了眼小宫女，对方仍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毫不扭捏。

    再说裳嫄宫这厢儿。墨今信期突至导致身体力虚病倒的消息，诚然传到了宇文綦的耳中，究竟宇文綦是否大怒，墨今不得而知，但是心想他也不会高兴的。

    墨今知道自己此举若是碰上个小心眼的皇上，说不定已然人头搬家了。但是墨今还是有些了解宇文綦的，尤其佩服他的胸襟。所以这次墨今也是在赌，就赌宇文綦为了大局并不会居于小节。没想到进宫之后，墨今所做的最多的是便是赌博，想到此处她也有些惘然……

    公伯芸带回了宇文綦的话：既然心意已决，朕不勉强，好自为之。

    墨今听候呆了片刻，这才连忙吩咐公伯芸带个口信给文权，就说：妾心纷乱，君莫弃之，待到日后，必有报偿。

    公伯芸走后，墨今突然脱力一般跌坐在椅上。心里被宇文綦的这句话缩紧着心，好自为之的意味太深，墨今也搞不清楚宇文綦是有放弃之意还是其他暗示。墨今也明白她这招棋走的不仅太险、也太显了些，但是事到如今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宇文綦千方百计的要她出偏宫，可是此时此刻她怎能出去，这不是将之前的所有部署与家族的利益抛于脑后吗？

    墨今生性是现实的，不若寻常女子遇见心仪之人的要求便一一顺从答允，尤其是宇文綦如此高手，女儿家通常是容易没了主心骨的。

    墨今是对宇文綦抱有期望与幻想的，但是却又很怕……每当宇文綦慈颜善目，墨今的心里就打了个鼓，总觉得他是别有深意，甚至是在部署什么局。

    这也怪不得墨今疑神疑鬼。起初她也是相信宇文綦的，但是接连的事情下来，墨今发现宇文綦越是和蔼可亲，背后的目的就越是不单纯，他为人做事总是喜欢绕圈子……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或许是弄权高手，但是对于一个夫君来说，墨今是很吃不消的。她经历了这几次的事心里自然有了提防之意。

    如今宇文綦暗示墨今应该尽早出偏宫，还不是希望她站出来制衡怜贤妃的势力吗？这位少年天子也真是不易，朝中老臣重臣站了多数，宇文綦表面上要装作故意稳重老成的摸样，借此降低大臣们的戒心，但是心里的深沉究竟是什么个程度，却是难以估量的。所以闻人狄才会对他一直保留态度，深觉看不透宇文綦。

    墨今进宫之前，闻人狄也曾再三的告诫墨今：在皇上面前，定要小心注意，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再渐渐摸清他真正的脾气，切莫莽撞。

    父亲的这话，墨今是明白的。诚如墨今所见，有时候宇文綦表面是高兴着，心里却未必如此，下一瞬间或许便是有人要中圈套了。

    有时候宇文綦不言不语，面无表情，旁人就更是猜不透他的心思，这也是最让人忐忑不安的。

    但是父亲说得容易，墨今做起来却很难。说是仔细观察宇文綦的态度、渐渐摸清他的脾气，但是有些人相处一辈子都未必敢说的上了解，更何况是她将要面对一个天威难测、心机深沉至深的皇上呢？

    正当墨今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芒月通传道樊师阙奉了怜贤妃之意特来送上补药数份。墨今微一怔，心里嘀咕着这怜贤妃是什么葫芦、卖什么药？居然会在此时想到还有她的存在？

    墨今心中有些恍然，想必樊师阙虽是奉了贤妃之意探望的，实则却是探听虚实吧？

    若是此时自己让对方看出端倪，这躲于裳嫄宫的事儿便无效了。

    樊师阙躬身进来，将献礼交予芒月之手。墨今再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奴才的嘴脸。只见樊师阙谄着笑，一副巴结的嘴脸，心知他又在演戏了。旁人或许认为樊师阙此人是阿谀奉承、见风使舵的狗奴才之流，但是墨今却很明白，樊师阙表面越是如此，心里恐怕正在冷笑嘲讽着吧。

    樊总管有礼了。本宫身在裳嫄幽居养病，却还要贤妃姐姐时刻惦念着，心里着实不好受啊，你带本宫回话给贤妃姐姐，就说今生恐怕是无机会相报了，若有来世……本宫甘愿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姐姐的一片真意。墨今说的声泪俱佳，就差披上戏子的衣服粉墨登场了，心里却是直泛着恶心。

    而樊师阙这边却是听的心里一阵好笑，他是越来越佩服墨今的演技了：娘娘如此说岂不是折煞奴才了！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诅咒娘娘您啊。依着奴才看娘娘您乃是大富大贵之相，日后的荣华富贵怕是奴才想都不敢想的！樊师阙也不介意再多演上一回。

    墨今面上欣慰的笑着，感激的看着樊师阙，似乎很是受用他的说辞。心里却是更加肯定了樊师阙是有试探之意的。

    樊师阙一番话根本就是要将她引向大富大贵只说，恐怕这怜贤妃多疑的性子又是犯到了裳嫄宫了，心里必是不放心，想再做试探。

    墨今使了个眼色给芒月，芒月离开后，墨今又恢复成惯于面对樊师阙的样子：你的来意本宫很清楚，本宫也知道就算说自己并无野心与春华宫斗，怜贤妃也是半信半疑，不肯尽信的。

    墨今自问在谋算人心、尔虞我诈上与怜贤妃还是有点差距的，虽然她不见得算计不到春华宫，但是说到在宫里的经验，怜贤妃始终是更盛一筹。

    墨今也不想在樊师阙面前装腔作势，装的过分了反到是给对方更多想象的余地了，倒不如把天窗打开说说亮话，释了他的疑。

    五八、深夜来访

    樊师阙此次虽然是奉了怜贤妃的命来试探墨今的，但是他心里却是有些抗拒的。依樊师阙来看，墨今就算有念头脱身战场，日后就算回到宫中，对于怜贤妃的威胁也不会大到哪里去，最关键的敌人还是在芒秋宫。

    樊师阙的心里一直放不下怜贤妃胎流的事，今日又见小宫女如此慌张，心里哪还有闲情逸致去探听墨今的心思？心里只想快点打发了这件差事，快点回去将事情弄清楚。

    奴才也知道娘娘您是想好好过日子，但是有时候往往事事不如人意，就算您想如何，但是却未必可以做得到。樊师阙有些感慨。在墨今面前，他是不必装蒜的，有些话也可以大胆的说出口。

    须知道，在怜贤妃处樊师阙要事事小心，心里难免患得患失，深怕惹个她一个不高兴。在其他下人面前，他又要保持总管的威严，拿出个架子。只有在墨今这儿，他反而轻松许多。

    樊总管，你这话是在说本宫，还是在说你自己。墨今直直点出樊师阙话里的重点，突然发现樊师阙比之先前所见的摸样苍然许多，好似经历过什么巨大变故一般。一个人的心境该是如何巨变，才会在表面显露出此态，墨今以为樊师阙的内心必是极苦的。

    奴才是在说自己。他淡笑着，有些惘然：身不由己这几个字不仅是在宫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樊师阙不禁想到在宫外饱受冷落的生活，若非是因为那件事恐怕他早已魂飞魄散了。历经生死关头才知晓生命的可贵，这也使得樊师阙对人对事有了很大的改变。

    既然樊总管如此说，想必你也应该明白本宫的难处，希望在贤妃姐姐面前，你能卖本宫一个人情。墨今知道面对樊师阙，巧言令色是行不通的，与其与对方周旋倒不如先装个无辜，博取他的同情。亦或许樊师阙会念在以往的事情上通个方便。

    毕竟，上次香包的事件，还是樊师阙从旁协助贤妃的，如果他真是对此事心有愧疚的，就会帮她这个忙。

    樊师阙淡淡的垂下眸子，声音有些涩然：奴才知道该怎么做。

    墨今满意的笑了，心里打了个转儿，又说道：至于贤妃姐姐胎流一事，樊总管你忠心耿耿众人皆知……本宫想你心里必是不好受的。但是既然贤妃姐姐事事早有预见，你就是再担心也只会是担心而已，局势如何以你之力根本无力去改。

    樊师阙听到此言微微一怔，总觉得墨今话里有话，便要问她何出此言。却不想刚开口便被进来的芒月打断：禀主子，宝婕妤求见。

    话音未落，就听见宝婕妤的笑声：姐姐啊，您瞧妹妹都带了些什么……随着清亮悦耳的嗓音，宝婕妤一袭粉金色的宫装晃入屋里人的视线。

    只见她脂粉淡抹，双颊红扑扑的气色极好，小巧的唇漾着甜美的笑容，衣衫的光彩更加衬托出她的活泼可爱，有如一道亮丽的风景，将周遭的全都比了下去。

    宝婕妤未等通传便只身进来，见到樊师阙也在场先是一愣，马上便反应过来笑道：樊总管也在啊，正巧了，本宫还想着明儿个去探望贤妃姐姐呢，就怕她尚在病中不适宜接见。宝婕妤娇脆的嗓音听了很是舒服。

    樊师阙微微的垂下眸子直盯着下前方，向宝婕妤行了个礼：娘娘的心意奴才定会转告，多谢娘娘关心。随即樊师阙又转向墨今道：如此，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了。

    墨今微微颔首，等樊师阙出去了才走下首座拉着宝婕妤坐到八仙桌旁。趁着芒月出去倒茶的功夫，宝婕妤套出了一枚上好的古玉。

    只见此玉色泽通透，触手温润，就算是外行人一看便知绝非凡品。墨今有些惊讶的看着宝婕妤，心里琢磨着她此番何意。

    宝婕妤明朗的笑容有些晃人眼，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小心翼翼的轻抚着古玉，拉着墨今的手说道：这块儿玉啊，是前日皇上赏赐的，据说是陆囿国进贡的珍品，妹妹看了心里真是喜欢得紧，特来找姐姐赏玩一下。

    墨今表面虽未表露其他情绪，只是维持着有礼的笑容，心里却是有些怔住的。这宝婕妤突然来这么一手，要说不是示威的话也难以有其他解释，但是若要说是示威……这看她一副诚恳的样子，却也不像有恶意。更何况宝婕妤莫非是脑子烧坏了，才会对一个身处偏宫的嫔妃示威吗？

    墨今笑道：玉，确实是好玉，如此看来皇上必是对妹妹宠爱有佳的……姐姐，听闻兵部尚书在此次战役中立下了大功，如今妹妹又能蒙受圣眷，当真是虎父无犬女呢。

    古玉如何墨今并不想理会，但是这宝婕妤有此一来倒真是有点显摆的意思，宝婕妤的父亲固然是风光着，做女儿的却也不示弱，可以说是双喜临门。

    墨今说着表面的应酬话，心里开始不悦。墨今也难免有点小女孩儿的嫉妒心理，看着宝婕妤得到如此厚重的赏赐，不免有点吃醋。

    先前墨今受宠那段日子，虽然是赏赐不断，大多也是佳品，却不见宇文綦赏赐过这类珍品。上古宝玉……倒真是配得上宝弥的闺名了，哼！

    墨今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一阵阵的泛酸，有些怨怼。

    宝婕妤好似并未看出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说着这玉如何如何通透，触感如何如何温润，笑的合不拢嘴，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沾沾自喜的得意劲儿，好似全天下的福气都已经堆在她眼前一样，就等着她挑选了。

    墨今看宝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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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四六、何以迁宫

    妤如此不加掩饰的乐呵，不见恶意，心里也不好发火。只是解下别挂在腰间的折扇打开把玩着，遮着半边脸陪着咯咯笑，好似宝婕妤的话题多么有趣一样。

    宝婕妤正说到一半突然注意到折扇，顿住了：这半圆扇……不是……

    墨今挑着眉，状似无意的回道：哦……听闻也是从关外寻得的，姐姐先前也是第一次见。

    这……当真是关外之物？宝婕妤的语气里透着点玄乎与迟疑，说的墨今也愣了一下。

    墨今半掩着脸打量着宝婕妤的神情，看她死盯着扇子的摸样倒像是认识此物，莫非此物当真是大有来头，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认识？这毓才人究竟送来了一件什么宝贝？

    先是一个琉才人，再来又是个宝婕妤，墨今心中有些哀怨的想着，这些人怎们就见不得她的日子好过几天呢，非要时不时的来个惊喜给她。

    墨今沉吟了下，问道：莫非妹妹也识得此物？墨今特意加重也字，试探着。

    宝婕妤呆了下，随即有些尴尬的笑着，极不自然：没……呃……其实妹妹也是在……在毓姐姐处见过一次罢了，还……还曾经向毓姐姐讨来要玩上几天，怎知……宝婕妤顿住了话不再往下说，但是意思却很明显肯定是没讨来了。

    墨今垂着眼，不动声色的的折好半圆扇，放在桌上推向宝婕妤的方向，柔柔的说道：如此姐姐便将此扇借于妹妹把玩把玩，如何？

    宝婕妤先是有些犹豫，面有羞意的看了看墨今，却见到墨今一脸的坦然与诚意，随即笑着拉起墨今的手说道：如此便要谢谢姐姐了，妹妹过几日定当亲手送回，完好无损。

    宝婕妤走后，墨今的表情才渐渐淡了下来，有些嘲讽的看着宝婕妤离去的方向。这半圆扇究竟有什么来头会使得她们这么古怪，如今就借着宝婕妤好好的探知一下。若是毓才人见到此扇突然在宝婕妤手里出现，八成会来找自己，到时候她沉不住气就会露出马脚，她便再探寻个清楚。

    墨今就料准了以宝婕妤什么都爱显摆的性子，一定会拿着扇子招摇过市、到处炫耀，她与毓才人之间的关系既然不好，何不趁此再激化一下看看二人的反应？

    墨今冷笑着，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想把她玩进去，也要看有没有本事，她闻人墨今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是马是骡子牵出来溜溜便知。

    这天深夜，墨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心里一阵阵的发紧，却又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好不容易有点困意了，刚刚入了睡就梦见宇文綦搂着宝婕妤给她带古玉的亲密样儿，墨今猛地一惊醒了过来，额头隐有虚汗，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更加不痛快了。

    许是因为天气燥闷，许是因为墨今内心不畅。墨今突然感觉自己被困在狭小的纱帐中，就如身处困局一般喘不上气，这比被人掐着脖子还难受。她深吸几口气，又觉躺卧的姿势不太顺气，挣着大眼想看清床顶，却又看不清。

    墨今心里一烦，有些赌气的猛坐起身，脚下蹬踹了几下，手上也没闲着，抓着被子蹂躏了一番……

    墨今突然间很想大叫，但是刚开口又不知道叫什么才好。只得有些气闷的抓着头发，心想着那些圣贤书怎么就没教怎么骂人发泄的，白读了那么多，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墨今孩子气的左看右看，怎么看还是在纱帐里，突然怨恨起纱帐，掀开它下了床往前走了几步，好似又想到些什么，回头看了看……随即只见她伸手一扬、一扯，就将整片纱帐扯了下来，手臂用力挥舞了几下，但是纱帐轻飘飘的也没见被怎样。

    墨今冷哼了下，将纱帐往地上一甩，再连着两脚跳上去跺了几脚，蹦跳之后心里才有点舒服了。

    不过墨今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睡意全无，就想着出院逛逛秋千、赏赏月。

    还未等双脚跨出门口，墨今便双眼大睁，使劲的眨巴了几下，小嘴微张着啊……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个完整的字，就傻呆呆的看着好整以暇逛着秋千的男人——宇文綦。

    宇文綦仍旧那副悠闲得意的样子，看的墨今心里有点不爽，却又不得发作。只见他双脚撑在地面，随着腰间的晃动秋千也荡来荡去的，写意得很。

    而院子里不知何时摆了几个宫灯，映射出他英俊的嘴脸，看起来倒像是等候许久了。

    咳咳……请容许墨今心里如此形容宇文綦，因为她现在实在是有火儿没出发。

    宇文綦淡淡的笑了：朕等了很久了。你这院里的蚊子可真不少。

    呃……皇上怎的没进屋去。墨今诺诺的开口，低着头看着脚尖，两手有些不知所措的交握着。

    呵呵，朕更怕屋里的蚊子发牢骚。宇文綦语气不轻不重的嘲讽着，说的墨今双颊通红。头垂得更低了……墨今想着地上的纱帐，庆幸着好在宇文綦没说要进去。

    墨今还以为……皇上还在气着，以后都不会来了。

    朕睡不着。

    墨今又是一愣，这睡不着跟来这里有什么关系？是她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宇文綦没听清楚问题？

    呃……宫里倒是有种熏香，可以帮助睡眠。墨今好心的建议着，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那句朕睡不着。

    恩。

    咳咳，臣妾试过，此香确有奇效。

    恩。

    不如叫文权为皇上试试……

    ……

    这……墨今腹诽着，除了恩莫非就没别的可说了？

    朕，牙疼。

    墨今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连忙捂住嘴，心叫不好。

    很好笑么？宇文綦冷着脸问着，一听就知道很不快。

    墨今不敢回话，又听宇文綦又道：过来。

    墨今走近秋千，宇文綦拉她坐在膝盖上，揽着她的腰继续继续晃动着。

    墨今顿时全身燥热起来，扭捏的想挣扎却又不敢动，僵在那里。宇文綦的下巴轻靠在墨今的肩膀上，闷着声音咕囔着：朕今日不想吵架。

    墨今听了再度愣住了，这话里的意思可是上次是她想吵架的吗？

    五九、朝局再变

    墨今听了再度愣住了，这话里的意思可是上次是她想吵架的吗？墨今的心里不觉有些发闷，某人前几日才跟宝婕妤你侬我侬的，还赏赐了古玉，如今就一副我孤单、我寂寞，我的心事没人懂得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她心里的酸水还汩汩的冒着呢！

    不过，墨今心里的想法是一回事，嘴上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回事：臣妾又何尝想吵架，臣妾只想做一个安守本分，尽心竭力为皇上的嫔妃。

    尽心竭力？宇文綦嗓音低沉，靠着墨今的耳际说道：那依着爱妃看，此次陆囿国战役大捷，朕应当如何论功行赏。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墨今。不是墨今不知如何回答，而是这答案回答的要对方满意才行。若是回答了，以墨今的身份来说岂不是干涉朝政之嫌，若是不答又是欺君。

    答的对了，不见得讨好，答错了就更麻烦。

    墨今沉吟着，耳边宇文綦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拂过，吹动她的发丝有些痒痒的：这……臣妾哪有什么主意啊，这朝中大事岂是我一个妇道人家有资格评论的，再说臣妾也不懂。

    宇文綦呵呵笑着又问道：那依着爱妃看，你兄长闻人烽昀回朝也有几月了，朕有件差事想交予他，却有些犯难，不知当交不当交。

    身为臣子理应为国家、为社稷、为皇上效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墨今微眯着眼，懒懒的靠在宇文綦的怀里，享受着微风的吹拂。心想着宇文綦一向行事果断，他也会有犯难的时候？

    宇文綦微挑着眉，看着一个角落喃喃着：只恐怕这件差事未必好做啊，一个弄不好……

    宇文綦话音止住，倒是勾起了墨今的好奇心，但是又碍于嫔妃的身份问不得，只得表面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不言不语的玩着宇文綦的手指，一根根的数过去、又数回来。

    墨今想着恐怕这也是试探吧……

    宇文綦乐了：有进步，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墨今浅笑，说道：皇上您看，每个人都有十根指头。墨今指着宇文綦扣在她腰间交握的两手十指，一手轻抚上去，摸索着他分明的骨节。

    哦？又如何？

    这每根指头缺一不可，互相缠绕着却也共同使力着，相辅相成。墨今淡淡的语气若有似无。

    宇文綦再度笑了：某人是开窍了。

    诚如墨今所说，不管是后宫还是朝堂，彼此互相制约着、监督着，每个环节也都很重要。

    墨今垂着头，嘴角缓慢的勾起，眼下弯起一个弧度，显然是在偷笑着。墨今也想不到宇文綦一句话，自己可以这么开心，是不是太容易知足了？想到此处，墨今又有些困惑的皱着眉。

    宇文綦随意的说道：听闻今年的菊花茶不错，改天叫文权给你送点过来，朕也尝尝鲜。

    墨今有些诧异，宇文綦一向不喝花茶的，这下倒是转性了？

    墨今突然想到宇文綦有着牙疼的毛病，估计便是时而火气大引起的，父亲也是如此，有时候彻夜未眠或是操劳过度就会犯这个毛病。

    菊花加之薄荷，更显奇效，天干物燥是要喝点清淡的茶水。墨今建议着。

    恩……宇文綦应着：天干物燥，哎……宇文綦没说几个字便又叹气，弄的墨今甚为不解。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说些不找边际的，好比说天气如何燥热，雨水不多什么的。墨今对天文、地里了解不多，也只是大多听着，再应着几句接话。不过听宇文綦口中的意思，倒是天气反复有变，恐有灾情？墨今也觉得这几日有些燥意，先前还以为是心情不好之过，听宇文綦这么一说估计也有天气的原因。

    两人渐聊着，墨今不知不觉的懒在宇文綦怀里睡着了……等待天色有些微微泛亮，只听院外一声干咳：皇上，快到时辰早朝了。

    宇文綦恩了一声，抱起墨今放在秋千上，自己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蹬了几下腿，随即侧过身俯视墨今说道：重了。

    墨今眼皮微微煽动，似醒非醒的泛着迷糊，裹紧身上的披风撇撇嘴，小声咕囔着：臣妾恭送皇上。

    宇文綦翻了下眼皮，慢步走出院内，随即隐隐传来他与文权的交谈声：

    不必扶了，朕就这么走。

    这……皇上……要不要宣太医。

    腿麻了宣太医作何？荒唐。

    是，奴才愚钝。

    上次那个小锤，再做一个送到裳嫄宫。

    是。

    正是宇文綦的一句天干物燥，仿佛为了要应这句话一样，没过几日南方还真的伏秋旱了。

    墨今先前并不知晓。后来又过了小半个月，墨今听着公伯芸念叨着宇文綦一连十日都没安寝了，更别提掀牌子了，为了伏秋旱的事费劲了心思。

    这后宫里侍寝一般都是轮流的，受宠的嫔妃可能多轮几次，不受宠的便少轮几次。这宇文綦好一阵子不掀牌子，后宫嫔妃有的便开始私下议论、抱怨了。受宠的怕经过这阵子会备受冷落，不受宠的错过了时日心里更是着慌，生怕以后再无机会表现。

    人之常情，就算墨今没分掀牌子也能理解她们的心情。

    墨今想也知道那些哀怨嫔妃的嘴脸，可是在国家大事面前，侍寝与否根本不值得一提，想来也没有嫔妃敢真的抱怨出来。

    不过，正当墨今琢磨着，就发生了一件白痴人做的白痴事。

    才说着宝婕妤有点爱显摆、爱出风头，这不，她就又来了一出好戏给大家看。

    那日，就在论到阡歆宫侍寝之日，宇文綦仍旧派人传了一句：朕感疲累，改日。

    本来要是其他嫔妃就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了，不会再多做央求以免遭人厌烦。但是咱们这位宝婕妤也不知道是脑子哪里出了问题，非要搞什么深夜送蔘汤的把戏。

    这御书房一向是不容许嫔妃踏入的，就算是宇文綦允许了嫔妃们也只不过是送个茶点罢了，不敢多呆，以防落个干涉朝政的罪名。

    宇文綦平日里大多在御书房处理政事的，所以此处也备有一间供他休息之处。宝婕妤大半夜的端着蔘汤在外等候许久，才得到了宇文綦的准许送了进去。这要是换做其他人该是见好就收的，可是她偏偏以皇上过分操劳，臣妾新学了按摩的手法为说辞，想借机接近宇文綦。

    后来也不知道宝婕妤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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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四七、巧施连环

    了什么，不但被宇文綦赶出了御书房，更下了一道圣旨将她圈紧在阡歆宫中，不经允许不得踏出半步。而圣旨上所说的：后宫不得干政，念在宝婕妤平日一向安分守己，此次初犯暂不追究，现拘于阡歆宫内不得外出，望自我反省，以观后效。

    这事儿就连文权也不得其内情，所以公伯芸也探听不出来什么。不过，墨今却以为宝婕妤兴许是借着按摩之意，实则探听朝政，甚至窥伺奏折，才会引起宇文綦的大怒。不过追根究底来讲，宝婕妤此次的做法还真是傻气，不但惹了宇文綦不高兴，害得自己被圈进宫房中禁足不说，恐怕她还会连累了在朝的父亲。

    果然，没过两日，兵部尚书便接到了宇文綦派人传的口谕，申斥道：教女不善，念及以往，此次予以警告，好自为之。

    想来，这宝婕妤探听政事，大多数人只会想到是兵部尚书的授意，也难怪宇文綦会大怒了。

    墨今听到此处，甚为庆幸数日前，宇文綦那番话自己并没有直接给予意见，就算是答对了，恐也有干涉朝政的嫌疑。

    听文权说，宇文綦近日甚是烦躁，墨今特让公伯芸将薄荷叶与菊花瓣制作而成的茶包送过去，没过半日文权便跑来回复道：皇上饮用之后，心情极好，奴才特来再讨上几包，以备不时只需。

    墨今笑着打量文权一副吓死我了的神情，说道：瞧瞧，文总管平日里处事冷静，今儿个居然慌成这样。

    公伯芸将备制的茶包拿给文权。

    哎……还对亏了娘娘您啊，要不然皇上发起火来，奴才恐怕又要挨骂了。文权抱怨着，不男不女的扮着小媳妇状，逗得墨今笑意盎然。

    其实，宇文綦就算真是火起来，也没有打骂过奴才，文权这么说是言重了，但是却成功的引起了墨今的满足感，只听他说道：皇上每次不悦，也只有娘娘您有办法了，这一次娘娘又救了奴才的小命了。

    墨今听的固然是开心，却也不忘记问正事：前些日子，宝婕妤那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只管说你知道的，本宫不会勉强。

    这说起来，还真是奇了。婕妤娘娘本来在外等了很久，进去之后还没过上一盏茶的时候就给赶出来了，接着皇上就下了道圣旨……文权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慢慢说给墨今听：御书房我们这些奴才是不敢随便进去的，所以当时情况奴才也不得而知，更加不敢问。

    恩……墨今沉吟着，又换了话题：你可听闻此次旱灾的情况。

    这……文权有些犹豫，又见到墨今鼓励询问的眼神，这才小声的说道：听几个从御书房出来的大人们议论着，好像这事儿还挺大的，南方一代……还有灾民闹事、暴动……

    墨今不语，心里着实担忧起来。也难怪宇文綦寝食难安了，陆囿国的战事刚平息没多久，正是应该安抚百姓民心的时候，却又不巧的碰上了伏秋旱，这样一来，百姓民心的浮躁就在所难免了。

    听闻前朝就是遭遇过一次春夏秋连旱，那次要比这回严重得多，当时的灾情可以说是尸横遍野，到了后来还有人吃人的景象出现，就连京师周边也都聚集了大量的灾民，等着官家开仓救济。

    那一次旱灾直接造成了前朝在经济上的诸多损失，不但朝局因此动荡，百姓民心大大动摇，就连皇家的威严也深受折损。

    天灾、人祸往往很难避免，宇文綦烦恼着，墨今亦是。

    到了下午，墨今修书一封叫芒月捎给父亲询问，父亲很快便回复了，说是宇文綦已然派人发粮救济灾民，此事不必担心。

    可是墨今又怎能不担心的，只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一来一回还要数日，灾民等得了吗？灾民异动，宇文綦该是更加犯愁吧？而最主要的便是民心的稳定……

    战事初定，又来灾情，户部也多半是力不从心吧。

    墨今思来想去，连忙又修书一封，意思便是希望父亲以宰相的身份捐银救灾，借此带动朝中其他诸位大臣响应起来。闻人狄看到此信后甚为欣慰，其实他早就写好奏折将此事上报，却没想到墨今也有此此意，看来就目光长远来讲，墨今确实是成长了。

    翌日，朝中大臣们纷纷伸出援手捐出俸禄，至于大家心中是否真的愿意，对闻人狄此举又做何感想，却不重要了。

    此次，闻人狄一举已经博得了宇文綦的赞许，众大臣纵使是不乐意之捐，也只好为之。而朝中局势又因为这件事再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先前立下大功的兵部尚书刚被宇文綦斥责的灰头土脸，风光一下子灭了下去，而沉默一阵子的宰相又再度重拾了往日的风光，众大臣便又开始登门拜访的拜访，趁机巴结的巴结了。

    六〇、琉玥失常

    不过，最值得一提的便是户部的上官尚书在此事中做了点贡献，战事加之灾情使得户部很是吃不消，但是上官尚书懂得审时度势，趁着机会靠拢了闻人宰相，在此次捐赠中第一个响应捐出了五万两，与闻人宰相并重。

    而户部上下闻风更是积极参与此事，对灾情救助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先前三次分批分拨的运送救济物资。以防若是一次运到会耽误时间，这样便大大减少了灾情的扩延。

    最重要的便是，此一连串的举动，民心的稳定已然见到成效。灾区的百姓们纵然是损失惨重，但是朝廷及时的救助也算是稳住了暴民。

    这暴民之所以反抗还不是因为没吃没喝吗？其实他们不为金、不为银，为的只不过是两顿温饱，所以朝廷及时的提供粮食，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达到了目的了。

    灾后的事务虽然比较繁忙，但是经此一事宇文綦也算轻松了些。这后宫的嫔妃们听说了灾情已然稳定，大多心里巴望着快点被翻牌子。这厢儿的巴望，裳嫄宫的墨今心里却有点复杂。本来灾情稳定是好事，墨今也是为宇文綦高兴、为百姓高兴的，但是如此一来嫔妃侍寝的日子又要开始了，她这裳嫄宫是否又该冷清了？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用的也是庸人自扰，墨今也不想被这些烦闷事情困扰着，索性就到院子里逛逛。正巧芒月跟公伯芸正在院子里秋千处谈话：

    秋千的绳索明明做的很结实的，怎么松了。

    是啊，我先前特意多打了几个结，就是怕摔着主子。这才几天啊……怎么松的这么快。

    真是奇怪……

    两人议论着，一边麻利的整理秋千的绳索，又多缠绕了几圈固定。墨今状似不经意的在一旁整理衣裙、理理头发，听着两人的对话，双颊忍不住开始泛红。

    这话墨今可不知道怎么说了，难不成要说她重了？可也不至于重的会坠的秋千的绳索松了吧……总不能说是因为两人的重量坠的绳索松了吧。

    咳咳。墨今轻咳了两声，就见公伯芸与芒月愣了一下，忙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

    墨今叫住公伯芸，唤她到屋里，问道：最近皇上可有翻哪宫的牌子？

    回主子，这倒不曾。不过听说怜贤妃已经派人将自己的头牌送到内侍监了，好像就在这一两天……公伯芸语气有些犹豫，边说着边观察墨今的反应，心里琢磨着主子听了会不会不高兴。

    哦。墨今应了声：我瞧着宫女太监们似乎很忙碌，过几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过几天正巧是宫里一年一度的划船园游会，往常参加划船比赛的都是四品以上的嫔妃们，不过贵妃主子倒是不曾参与过，比赛中表现出色的也大多是怜贤妃。公伯芸一五一十的汇报着。

    恩，这游园会当晚有何安排。游园会墨今倒是听说过，不过她们姊妹都是不善运动者，对此事墨今 也不怎么关注。

    当晚除了酒宴之外，皇上会到一宫里休息，至于是哪宫……就要看当晚哪宫的主子会被掀牌子。公伯芸顿了顿才完整的说完一句话。

    哦？墨今有些奇道：这侍寝不是都前几日定好的吗，何以游园会当晚会临时决定？

    这游园会比较特殊，先皇在位时就有了这个习俗……好像是先皇喜爱的一个嫔妃在游园会中表现出色，当晚本来应该侍寝的那位主子便临时换了人……自此之后好似每年游园会都是临时决定的，比赛中表现出色的嫔妃大有可能中选。具体情况公伯芸也都是听说来的，所以讲起来也是断断续续，墨今听的不太详细，但是大概的重点也知道了点。

    这么看来，这游园会当晚侍寝的嫔妃倒是一种受宠的表现与证明，倘若这晚由怜贤妃侍寝，这倒是也算顺理成章的。

    现今在宫里贵妃姐姐尚且称病在床，就算身体康健，依着公伯芸所说这种风头她也是不出的。而宥淑妃更是不会参与此事，各宫嫔妃风头就算再健旺也不敢逾越了怜贤妃的这道儿坎，明哲保身这一点众人皆明白。

    最巧的是，怜贤妃突然递上牌子，摆明了是要参与这次的游园会，如此倒是给她大病初愈找了个高台阶，有助于她尽快的回复以往的风光。

    既然怜贤妃如此急迫，墨今相信另外一个养病许久的人必是会心有不快的。这雪莲果也服用了许久了，就算是病重的也该出来活动一下了……只是，该找个什么名目将宥淑妃引出来呢。

    想想宥淑妃也是体质弱者，像是这类活动她就算是参与了也是输的份，这回又是摆明了让怜贤妃出风头的，某些人想必是憋坏了吧。

    春华宫与芒秋宫交手，这一天墨今是等的太久了，而这个机会正是千载难逢的。

    正当墨今苦思冥想该如何引出宥淑妃的时候，毓才人派个奴才送回了半圆扇。

    墨今接过的时候很是惊讶，确实是没料到此扇居然会由毓才人派人送来。先前宝婕妤还说要亲自送回的……不过现在她被圈紧在阡歆宫，定是做不到了，可是却由先前还与她不合的毓才人出面……这倒是有趣得很。

    墨今问着来人：才人妹妹可曾有话要转告本宫？

    回娘娘，才人主子只说了一扇在手，当为知己让奴才转告娘娘。那人低声的回道。

    墨今有些不明所以，微皱着眉头，反复看了看半圆扇。扇还是那柄扇子，送扇人却也还是毓才人，只是这话却有点古怪。一扇在手何以会与知己扯上关系？

    若是毓才人说这琴棋书画寻求知己，倒还算是个名目，这把玩扇子……也要有个知己吗？

    这奴才一问三不知，墨今也问不出什么索性叫他回去转告毓才人，她的好意收下了。

    绕了一大圈，这半圆扇又回到自己手里，却是半个字没问出来。墨今不禁有些郁闷的想着，琉才人跟宝婕妤究竟是因为何事，对此扇反应这么大……毓才人此人表面上看着天真无邪、小女孩儿状，可是几次接触下来，墨今却认为此人大有文章。

    感觉上，毓才人总是很神秘，说话有时候又古里古怪让人抓不住重点，可是若说她是有意陷害自己的，却又不见任何动作，反倒是频频示好。

    哎……墨今叹着气，心情又突然间转阴。

    正在这时，芒月又来通报说是琉才人前来拜见。墨今怔住了，今儿个到底是刮得什么风，一个两个都这么古怪。这琉才人前些日子才闹了脾气跑了，今天又是唱的哪出戏？

    此次，琉才人的神情倒是正常许多，就表面观察她应该是心情不错的。墨今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色给芒月，芒月忙说道：水凉了，奴才去再烧壶水给主子们沏茶。

    芒月走后，墨今漾起一个得体的笑容，不亲不疏：妹妹可是许久没来了，姐姐这才念叨着要上门去送点茶点呢，也好跟妹妹叙叙话。

    墨今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琉才人就算心里有火儿也发不出，更何况这火儿本身就来的莫名其妙的。

    琉才人有些尴尬的陪笑着，好似是为了上次的事还在不好意思罢。只见她拿出一个布包放在茶几上，打开一看却是十几颗梅干，推向墨今的方向。

    墨今笑着捻起一颗尝着，刚入口的时候还觉不出味道，待到咀嚼了一下连忙捂住嘴，眼睛不由自主的眯起来，五官皱在一起难以伸展。

    墨今的嘴里这叫一个酸啊，想说说不出话，只觉得两腮酸的动不了，牙齿也仿佛一推就倒……而眼角隐隐泛湿，鼻子一个劲的憋着气。

    墨今连忙端起茶水，也不顾茶凉就猛喝了几大口，这才慢慢顺过气来。就见她双颊通红，红晕都已经满布到脖颈处，不住的猛吸着气。

    琉才人满意笑了笑，表情舒畅许多，倒不似先前的尴尬，这个笑容反而意味颇深。她也随手捡起一颗放入嘴中，微眯着眼，嘴唇缓慢的蠕动着，好似正在品尝佳肴美酒。

    墨今见了连眨了几次眼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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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四八、暗中交易

    的看着琉才人的若无其事，对她的来意更是不解了。

    姐姐以为，此酸梅可酸否？琉才人吃完一颗问道。

    墨今笑着应对：许是姐姐吃不惯酸口儿，这酸梅确实是酸的紧，倒是妹妹却意犹未尽呐……

    噗……琉才人突然一笑。

    佳人巧笑本应该是美的，但是墨今看在眼里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见琉才人好似笑容中的苦涩更多一些。

    琉才人垂下眼淡淡的说道，声音突然发紧：倒不是酸梅不酸，亦不是妹妹意犹未尽喜好这口儿，实在是酸不酸由不得妹妹选择。酸梅再酸也比不上人心的酸涩，妹妹也只不过是借此体味心境罢了。

    琉才人话里有话，墨今是越听越不对劲。听她的意思好像是心中酸涩诚如酸梅？

    墨今犹疑了下回道：许是大家心中都有些吧，酸、甜、苦、辣本就是过日子的滋味，妹妹又何必惆怅于此呢？

    琉才人幽深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墨今，一眨不眨。随着她嘴角掀起的弧度，又说道：姐姐误会我的意思了，妹妹所说的只有酸……诚如心中酸味。眼见着喜欢的人日思夜想着别人，妹妹心中之酸涩姐姐又岂会明白。

    琉才人又捡起一颗酸梅，捏在手心里：如今，也是想姐姐明白妹妹心中的滋味罢了，姐姐一尝已然眉头紧皱，又可知妹妹日夜因此滋味难以入睡，惆怅难抒呢？

    墨今听的是一头雾水，这琉才人突然向自己吐苦水，可是在抱怨她身处偏宫的诸多不顺吗？倘若琉才人受不起偏宫的日子，心里有点苦涩也是正常的。

    可是就交情来讲，琉才人与墨今并无深交，还几次语出无状，何以会对突然墨今大吐不快？

    不论琉才人所为如何，墨今表面上还是劝慰着，开解她：这偏宫的日子或许是清苦了点，不过姐姐整日找点闲事做，倒也算苦中有乐。妹妹何不也效法一番，打发打发时日总比日夜惆怅的要好。

    琉才人垂下眼喃喃着：我还可以吗？随即只见她突然抬眼直视着墨今，语气激动着：姐姐难道不明白吗，妹妹心里的苦根本打发不了，它一日日的在此滋生……琉才人说着手抚着胸口：已然深入骨髓，痛苦难耐！除非……除非……

    说到这，琉才人又不语了，顿住了左顾右盼，正好又看见那把半圆扇，忙站起身冲过去拿了起来：这扇中真意，姐姐难道真的不明吗！

    墨今这下可是全然无语了，本身就被琉才人、宝婕妤加之毓才人的举动搞的糊涂，如今琉才人又突然失常，话里话外又是语焉不详，这从何理解？

    墨今不动声色，只是回视着琉才人，等待她的下文。又听她说道：半圆扇就是寄情、寄真意之扇，本应送与知心人、有缘人，姐姐是否明晓。

    墨今呆了一下问道：妹妹之意可是毓才人有此意思？这……本宫与毓才人倒是结为姐妹，论到情意也是有的，本宫也乐得多了两位知心的妹妹……妹妹你又何必这么激动。

    琉才人听到此处微微一愣，接不上话，只是诺诺的这……这……个不停。

    六一、夜半风波

    琉才人走后，墨今当晚却是睡不着了。反复思索着琉才人的话语……琉才人脾气古怪，墨今是领教过几次了，也不奇怪琉才人会再针对自己。虽然墨今一直找不到这其中的原因，但是说到底琉才人也算是性情中人，小脾气闹一闹倒也无伤大雅，墨今是不会怪她的。

    只是，这一次琉才人却不像以往那般有什么就直说的性子了，反倒是支支吾吾的说了一些不明所以的话，说了一半又不继续往下说。

    正是如此，墨今才苦思不解。

    不过联想起来，琉才人每次失常仿佛都与半圆扇有关，而这半圆扇的来历究竟如何，墨今心中再一次肯定此物绝不简单。现在墨今反而希望着父亲那边尽早的回复，究竟这户部与兵部官员是否有私交……按理说琉才人被迁入偏宫之后，毓才人才得宠，两人应该是素未蒙面的，可是这一连串的事都太玄乎了，若说两人毫无交情，墨今怎么都不信。

    这边墨今再度修书一封催促着：兵、户恐有别情，速查，以防有变。

    若是以前，兵部、户部有何交情，这本不关墨今的事，父亲在朝为官多年经验丰富，他自会左右周旋。但是如今经过旱灾一事，户部既然有心投靠闻人家，若是还与兵部暗中来往，这绝非妙事。

    怜贤妃背后是礼部，琉才人背后是户部，宝婕妤与毓才人背后则是兵部，这三者之间本应该是各属一派，并无私交的，但是他们的女儿之间却有着这么多疑点……

    墨今将兵部侍郎之女毓才人与户部尚书侄女琉才人的事告知父亲，而这其中恐也牵涉了兵部尚书家的宝婕妤，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有待及时弄个清楚。

    没过几日，便到了游园会当日，据芒月跟公伯芸所见诉说，当时的怜贤妃一改往日的盛装打扮，反而穿的素净了许多，头上的发饰也是寥寥无几，一身轻便的衣裙倒是衬托的别有风姿。宇文綦赞赏道：爱妃连日养病，如今精神焕发，更甚从前。

    宇文綦话一出口，各宫嫔妃纷纷巴结着，什么贤妃姐姐当真是天人之姿、风华堪比日月、天生丽质之类的话层出不穷。

    这游园会还未开始便先举行了赏人大会了。

    划船比赛时，怜贤妃表现分外突出，远远的将其他嫔妃甩在身后，宇文綦兴致甚高，大喝一声好真是羡煞了看台上的所有嫔妃。

    墨今听着两人的回报，表面上是兴致盎然，肚子里却开始诅咒着某人这么高兴，小心又牙疼。墨今坏心的想着，等某人乐极生悲又牙疼的时候可别巴望着来这里寻求安慰，哼！

    墨今噙着笑容练着字，从容优雅的姿态倒是让回报的公伯芸心里没了底儿，这主子听了莫非不生气吗？怜贤妃这么出风头，当场的嫔妃个个都是扭曲着脸、咬牙切齿的，主子当真是好定力，居然如此沉得住气。

    正当公伯芸想着，就听咔吧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了一样……

    墨今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拍拍裙摆，淡淡的说道：这笔太旧了，该换了。

    见墨今走向院子，公伯芸上前拿起笔一看想着，这不是刚拿来没几天的新笔吗……突然一阵冷战袭来，公伯芸抖了一下，看来主子的脾气还真挺大的。

    到了晚上，游园会之后便是晚宴。

    公伯芸依着墨今的吩咐再去查看，只留着芒月在身边。墨今正问着怎么不见歌舒梵，就见歌舒梵火急火燎的冲到门口拜见：主子……

    歌舒梵拿出一对小锤，呈献给墨今说道：这是文总管叫奴才送来的，说主子看了就会明白。

    墨今一怔，接过小锤看了看，随即便想到好像在梦里听到过宇文綦要送自己小锤？莫非不是做梦？这小锤分明是用来敲打腿部、臂部用来缓解压力所做，墨今当然明白。她心里琢磨着，想着那夜自己似乎坐了许久，又想着秋千绳索松脱的事，墨今不禁想到宇文綦是否在变着法儿的暗示她太重了……

    墨今有些郁闷的拿着锤子敲打了下自己，嘶真疼……

    正当这时，公伯芸回来复命：回主子，皇上翻了怜贤妃的牌子。

    恩。这在墨今意料之中，她也不奇怪，但是心里就是有些闷的慌。

    夜深了，本宫乏了，你们各自回去休息吧……

    几人走后，墨今无所事事的翻翻书、摆弄棋子，但是屋里太静了，倒更加凸显了墨今心里的烦闷。墨今突然想起以前从樊师阙处学来的曲子，特找出洞箫回忆起来。

    墨今沉吟半刻，这才半生不熟的吹奏着《清晨》。悠扬的曲调婉转的流淌出来，一遍又一遍……墨今一边吹着一边想着，如今的怜贤妃该是躺在宇文綦的怀中蒙受恩宠吧……

    不知不觉间，墨今已然吹奏了好几遍，从开始的生涩到纯熟，渐渐掌握了此曲的奥妙。正当墨今吹的得手之际，只听一声男性的嗓音说道：好曲。

    墨今手一抖，顿了许久，不敢置信的缓慢回过身，生怕是看到了幻觉：臣妾叩见皇上。

    恩。宇文綦越过墨今走向床榻，往上面一仰懒懒的问着：可有名字？

    清晨。墨今的声音低哑着，吐字却很清晰。

    墨今揣摩着现在这个时候本该是怜贤妃侍寝的下半夜，宇文綦何以突然在此出现？

    墨今心里虽这么想着，却又不敢耽搁，放下洞箫走向床边，准备侍候宇文綦更衣：皇上，可要先梳洗？

    不了，朕乏了。宇文綦闭着眼，哼着道。

    乏了？墨今突然往歪处想去，莫不是在怜贤妃处贡献太多，所以体乏力虚？

    宇文綦的眼睛微眯了一条缝，瞥着墨今犹豫的神态，冷冷的说道：朕腿麻。

    墨今一愣，想起之前歌舒梵送来的一对小锤，连忙找出来走回床边恭敬着：臣妾为皇上宽松宽松。宇文綦应了声，墨今便凑上前去找了个舒服的坐姿为他捶着腿。

    今儿个南方来报，旱灾已然全部稳定。宇文綦突然说道。

    恩，托皇上洪福齐天，灾区百姓们可以很快重组家园，这都是本朝之幸。墨今应着。

    这次宰相跟户部功劳不小，朕甚是欣慰。宇文綦又说道。

    父亲可以为国效力本应是臣子的本分，谈不上功劳。墨今谦虚着。

    哦？听闻这次的建议倒不仅仅是出于宰相。宇文綦话锋一转。

    墨今不语。

    宇文綦双手枕于头后，舒服的靠在那打量着低头捶腿的墨今，突然笑了：墨今倒是有趣。

    墨今手一抖，随即应了声：皇上何出此言。

    恩……听着宇文綦的声音像是在琢磨着什么，墨今的心也被吊的老高。

    有时候胆小如鼠、有时候胆大如牛，有时候沉静如水、有时候跳脱如兔，朕倒真是糊涂了，何以爱妃人前人后这么多面孔。宇文綦的语气淡淡的，好似白水一般嚼而无味。

    但是正是这种不疾不徐的语调才叫墨今提高了心眼。

    墨今头更加低垂，不敢看宇文綦的表情，心里正七上八下的猜着他是褒义、还是贬义。若是褒义倒还好说，可以虚应了过去。若是贬义，怕就是有其他意思了……

    怎么不说话。

    这……墨今沉吟着：臣妾哪有皇上说的这么厉害，只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你可知朕最心烦什么？宇文綦突然问道，墨今不敢回，皇上的心思纵使是猜得出也不能说出，没有老虎会希望被猜到心思的。

    宇文綦不理墨今，自顾自的继续道：朕最烦虚伪的嘴脸。

    墨今心里一惊，连忙回道：在后宫，众姐妹皆是尽心竭力的侍奉皇上，朝野上下、举国百姓亦都是视皇上为真龙天子，何人又敢虚伪面圣。

    墨今应着话，心里打着鼓。宇文綦突然这么说必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虚伪二字在宫中、在朝野是最多见的，相信宇文綦更是见多了何谓虚伪，本应该见怪不怪了。但是如今他却突然说出心烦之念，墨今才会猜不着方向，不知他究竟指的何意。

    宇文綦手一拉，墨今便扑进他的怀里，他低着头俯视着墨今的大眼，挑眉的问道：朕才说着心烦虚伪之人，爱妃就来劲了。

    墨今眨了眨眼，诺诺的：皇上究竟要让臣妾如何回答。墨今的语气有些撒娇、有些质问，又透露着可怜兮兮的意味。

    宇文綦好笑的看着墨今，抱着她滚向一边……两人四肢交缠着躺下，就听宇文綦又道：朕是真的乏了。只很想好好睡一觉。

    墨今伏在宇文綦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的燥意渐渐被抚平，而心跳也追随着他的节奏一下又一下的伴着。在月光透进来的微光中，墨今却不想睁开眼，只是微闭着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漫漫长夜，她却不想就这么快过去……

    宇文綦沉稳的呼吸声渐渐传来，墨今在意识朦胧间还在想着，其实自己也挺累的。

    翌日，墨今没想到自己会睡得这么沉，一觉竟到了午时。她梳洗完毕便唤来公伯芸问着：昨日春华宫可有事发生。

    公伯芸并不知晓皇上来过，只是照实回答：回主子，上半夜皇上确实是在春华宫休息，到了下半夜……这……公伯芸有些犹豫，生怕墨今听了会不悦。

    墨今只道：你只管说。

    是，到了下半夜芒秋宫突然传出消息，说是宥淑妃……不见了。

    什么！墨今刚要喝口茶，听到这话茶还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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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四九、暗中相助

    入口就撒了出来，墨今忙放下茶杯：究竟发生何事，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公伯芸把从文权处听来的一五一十的告知墨今。

    原来下半夜芒秋宫守夜的宫女按照以往的惯例，要在三更之时为宥淑妃送药的，这宥淑妃的药一天要服用上四次，半夜也要有一次，不能断。

    结果送药的宫女却发现宥淑妃不在寝室内，宫女声称自己与另外一个小太监一直守在宫房外，未见到宥淑妃外出，这一下却突然不见了人，自是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宫女不敢耽搁，连忙叫人通知皇上，生怕时间一长宥淑妃恐怕会出事。

    宇文綦在春华宫得到消息，并未多呆便离去了。据文权所说，当时的怜贤妃脸色是相当难看，阴沉灰暗，这一次恐怕宥淑妃是彻底把她给得罪了。

    听到这，墨今心中称奇，宥淑妃果然等不及了，才会做这种得罪春华宫的事。这其中究竟是宫女奉了宥淑妃的命做的好戏，还是宥淑妃自己故意失踪惹事的，不管过程如何都已经成功的将宇文綦从怜贤妃身边抢了出来，怜贤妃何止生气，恐怕暴跳如雷了吧。

    当宇文綦敢到芒秋宫之时，却见到在床上沉睡的宥淑妃……

    据文权的描述，当时呈报宥淑妃失踪的宫女慌张的向文权求情，说是的的确确没找到宥淑妃，怕事情会闹的一发不可收拾才会呈报的。文权心知这其中肯定有鬼，八成就是宥淑妃故意为之。

    宇文綦并未责罚宫女，也未呆在芒秋宫，更未回到春华宫，仅带着文权一人在裕华园兜转了一圈便往裳嫄宫去了。

    听到这，墨今已经有些讶异，却不想接下来的消息更是意料不到。

    六二、小做试探

    听到这，墨今已经有些讶异，却不想接下来的消息更是意料不到。墨今怎么都想不到宇文綦来到裳嫄宫后并未直接踏进，而是坐在外面的秋千上许久……墨今回想着，当是自己仿佛正在吹奏《清晨》，莫非宇文綦正是坐在院中听着？

    墨今有些心烦，反复的回想着当时情形，好像是心中郁闷难抒所以才借由萧曲发泄一番，难道宇文綦都听到了……

    墨今只觉得越来越高不懂宇文綦。要真正了解一个人实在是很难。每当墨今自认为又明白一点之时，却又发现宇文綦身上更多的迷，难以所解，就好似有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一步一步探索着，却是越探索越迷惘。

    没过上一日，公伯芸就带回了怜贤妃再度卧病不起的消息。墨今听了并不感奇怪，怜贤妃这次八成是气着了，所以才赌气装病吧。这也难怪她了，正当你侬我侬之时，却被旁人横插一杠子，想来要是换做旁人也是顺不下这口气的，更何况是一向被视为天之骄女的怜贤妃呢？

    不过，墨今却有点幸灾乐祸的想法，若非是宥淑妃来这么一出戏，宇文綦也不会半夜离去。要知道，能整夜侍奉皇上在后宫里是种荣幸，位份低的嫔妃是没这个资格的。怜贤妃历来都是霸占宇文綦一个晚上，能拖就拖，这一次她马失前蹄，心里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更何况，她养病许久，好不容易找了这次机会显示自己的受宠程度，却被宥淑妃半路拦截……

    墨今想想就觉得好笑，人家宥淑妃不吭不响的就搅黄了怜贤妃的荣宠之夜，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既然火药已然堆放的差不多了，该如今寻找引子让她们争起来才是关键。

    没过上两日，芒月又带回了一个消息，墨今听后满意的笑了，才说着找引子就有人自动送上了……恰好这日墨夷炘又来问诊，墨今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试探试探。

    墨夷炘依照以往的惯例请脉、开药方，墨今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突然语出关心道：墨夷大人，您清减了。

    墨夷炘本来正收拾着医具，听到这话愣住了，随抬起头头，表情难掩惊讶的回视墨今，不经意却撞进她略带关怀的眸光中……墨夷炘晃了晃神，忙垂下眼解释着：许是近日天气反复，人心反常，下官自问难以适应罢。

    墨今挑起一边的眉，略微好笑的上下打量墨夷炘的神色，见他似有尴尬，又听他话中是意有所指，便继续问道：这人心固然反常，在宫里是很平常之事，大人您进宫时日也不短了，理应早该适应才对……除非这反常之人正是大人所关心的，才会使大人如此惆怅吧。

    墨今所指是谁墨夷炘明白，但是毕竟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再加上墨夷炘对此人有着情愫……雎鸠宥的所变墨夷炘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依然被一次次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着。

    有时候，墨夷炘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认识过雎鸠宥，亦或者他从根儿上就看错了很多事。女人的心墨夷炘不懂，更加看不明白雎鸠宥的变幻莫测。

    前几日雎鸠宥故意引他出去谈话，话里话外透露着怨怼，说着在宫中的生活如何不尽如人意。墨夷炘还以为雎鸠宥终于有所改变，却不想第二日他便得知前一夜宥淑妃失踪的消息，而宇文綦更是因此漏夜离开春华宫。

    当时，墨夷炘便知晓一切都是雎鸠宥导演的好戏，她就是认准了墨夷炘为了她必不会将此事说破。

    惆怅？下官原是一届草莽村夫，这两个字对下官来说是太沉重了。娘娘所言下官不甚明了。墨夷炘语气平缓，不显异动。

    墨今有趣的瞅着他，她发现墨夷炘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当他越是想掩饰的时候，表情就会越平静，所以现在的墨夷炘表面虽然是不显情绪的，但是他心中的滋味怕早已难以言喻了吧。

    大人何出此言……其实大人做事自有一套方式，旁人没机会插手。但是本宫是担心若是大人不经意的举动被旁人大做文章，惹出了祸事，到时候不但本宫与姐姐的病无人操劳，大人心中那位就更是无人问问了。墨今轻抚着耳边的散发，见发尾有些干黄，想着是该修理一下了。

    娘娘此言下官不明。

    那本宫就说的透彻点吧。墨今站起身走到柜子边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墨夷炘，说道：这是这几日的雪莲果，还望大人好好利用。至于大人前几日深夜在宫中任意行走，对大人您、对宥淑妃都不是件好事，为了你跟她的安危，本宫劝你行事要多留神，夜路走多了难免会与上鬼。

    墨夷炘心里一惊，不敢置信墨今竟会知道此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墨今又说道：隔墙须有耳，窗外岂无人，这个道理大人你不会不懂。有人看到就会有人传，但是至今还未传开，你就应该明白本宫是卖了你多大的人情。为了保证你与她都平安，宥淑妃只有病情好转才不用再做此半夜冒险之事，否则……本宫只怕保得了你们一时，保不了一辈子。

    就在宥淑妃被传失踪的那天之后，某个芒秋宫的宫女暗自与芒月取得了联系，该宫女名唤芒缘，与芒月在民间之时有些交清，入了宫虽未侍奉同一个主子，但是却并不影响两人的关系。

    那晚，芒缘正好夜起，却见到宥淑妃从宫房窗口爬出……芒缘算是机灵，心知必是有内情，但是又怕跟踪上去会暴露自己。芒缘深知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于是就当做没看到径自回房睡觉了。

    不过到了第二日，芒缘便听说前一夜宥淑妃失踪之事，心里才有了底。恰好芒月向自己打听此事，芒缘便将所见告知她，这才有了墨今猜到宥淑妃暗中见墨夷炘的缘由。

    在宫里，宥淑妃可以相信的恐怕只有墨夷炘一人，所以除了此人墨今别无他想。

    如今，宥淑妃犯险之事尚没有被他人知晓，就算知晓了也未必会闹大。但是墨夷炘心里恐怕不是这么想的，只要此人还关心着宥淑妃，必会关心则乱。墨今此时将此事捅破，墨夷炘就会担忧的更多，他早晚会明白宥淑妃躲在暗处行事是不利于她的。

    墨夷炘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思索着什么。墨今见他眉头紧皱，表情似有犹豫，就知道已然达到目的。墨今又道：本宫话已至此，至于该怎么做，做些什么大人你好自为之。

    墨夷炘有些失魂的离去了，临走前似有话要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复杂难测。

    宫里的变化看似微小，而朝中也隐隐有所变动。

    有传闻兵部侍郎与户部尚书暗中来往，趁着先前陆囿国战事，两人从中捞了不少油水。这户部本来拨出的军饷有一部分并未直接用在刀刃上，反而落入了兵部官员的口袋里。据闻接头人便是兵部侍郎。

    这些传闻不胫而走，一传十传的人尽皆知，更有大臣匿名上奏建议宇文綦彻查此事。

    表面上，兵部与户部并无任何表态，朝野上下也无因此事在早朝上禀明。而上奏的大臣苦等等不到宇文綦的回复，过了几日也没了声音。

    这后宫嫔妃大多为朝中大臣家之女眷，消息传的远了自然就传进了后宫。众嫔妃私下议论着莫非兵与户部是早有往来？更有甚者还有人说他们互通书信已久，内里怕是图谋大事，还有人说宝婕妤与毓才人结拜姐妹之事根本就是做戏，其实两人早已相熟……

    这话当然也传进了毓才人与宝婕妤的耳中。毓才人有理说不清，也无处可说，三五日的便跑到裳嫄宫找墨今诉苦。墨今表面听着应和着：这些只不过是空穴来风，妹妹又何必在意。只要皇上不信，他人就算说破了嘴，也对妹妹无害。

    话是这么说，可是众口铄金，在这宫中谣言的杀伤力可大可小，这段时日以来，皇上迟迟没有翻萌毓的牌子……怕是已有了忌讳了。毓才人说着眼泛泪光，语气楚楚可怜。

    墨今也愁着眉宽慰她，不经意间转了话题：哦对了，妹妹先前将扇子送回，姐姐还讶异呢……这扇子本是宝婕妤见了特别喜欢的，同为结拜姐妹，姐姐也不好拒绝，这才借她把玩把玩，妹妹你不会介意的哦？

    毓才人巧笑着，全无半点不乐之意：哪会呢，扇子既然送与了姐姐，就是姐姐之物。先前还不是妹妹怕宝弥姐姐被幽禁不知何时可以出来，才会让奴才去讨了送还过来的。

    墨今噙着笑，一副恍然的样子：原来是这样……那不知妹妹在入宫之前可有认识琉才人？墨今抚弄着扇页，一字一字的吐着：姐姐所说的是上、官、琉、玥。

    毓才人不解的微皱着眉，困惑的看着墨今问道：姐姐何出此言？妹妹进宫之前并无见过琉才人，倒是听说她被迁入露绻宫，可惜无缘一见……莫非……毓才人突然话锋一转，表情带有惊色：姐姐莫不是也相信了那些谣传，认为我父亲与户部早有往来！这可从何说起啊……毓才人有些着慌，似要急于向墨今解释，却不知从哪开始说的样子。

    墨今不动声色的饮着茶，任由毓才人演的上瘾，心里不由得好笑起来。毓才人表面上越是如此，墨今的心里就越是肯定她与琉才人怕是早有认识，甚至还有些交清。这次一问也只不过是试探她的反应罢了，墨今并不指望可以问出什么，但是却可以由此看出端倪。

    这户部与兵部的传闻究竟是真是假，现在还不得而知，墨今想着这个消息究竟是何人放出，恐怕此人与他们必是有些过节的。但是不论此人是谁，都是帮了他们闻人家一个大忙。

    户部尚书由于被牵扯其中，这段时日怕也不敢再与父亲走得近了，而兵部倒是说起来好笑……宝婕妤与毓才人，一个兵部尚书之女，一个兵部侍郎之女，本来他们父亲同朝为官，一向也有往来。

    可他们的女儿从初次见面就生疏的紧，好似并无认识。这倒是奇了，她们越是表现的陌生，墨今心里的疑虑就越深。

    本来，在宫中嫔妃间若是有往来也是平常的事，没必要遮遮掩掩的，除非她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尤其是，宝婕妤与毓才人的关系时好时坏，虽然一同结拜，但是却并不亲密，这才是最有意思的。除非毓才人是有意扯自己父亲的后腿，才不懂得巴结父亲上司的女儿宝婕妤，否则就是她们之间在做戏给所有人看。

    话说回来，琉才人认识此扇，她几次表现都甚为激动，恐怕这些毓才人还不得而知，否则就不会在墨今面前扮演的毫不知情了。

    妹妹何须激动，须知道在姐姐心中还是相信妹妹的，这琉才人……哎……说起来还真是忧心。琉才人来了几次，每每都是伤心垂泪叹着人心叵测、世态炎凉啊。仿佛她对着人与事的突然巨变难以释怀，姐姐看她也是个可怜人，怕她心里有事折腾出病，所以不禁多与她话聊了几次，这才有了心心相惜之念。今日会问起她，也只不过是突有感触罢了。

    六三、樊师夜问

    墨今向毓才人解释着，一边说一边牵起她的手安抚着。虽然毓才人表面镇定着，力持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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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五〇、夜半突袭

    但是墨今还是感觉到她手心的薄汗与手指尖不经意的颤抖了下。

    墨今心中好笑着，心里有鬼就算演技再高也瞒不了永久。

    这一次，毓才人到没有像往常那样拉着墨今东拉西扯，她只随意谈了谈琐事，便说着这几日怕是睡不安神、精神不济，有些疲累了。墨今便从善如流的接话劝她早点回去休息休息。

    毓才人匆匆离去，墨今便唤来芒月，叫她这几天出入之时盯着点露绻宫。

    这露绻宫平日里少有人走动，若是有点风吹草动怕是也无人知晓。墨今料准了毓才人若真是心里有鬼就必会走一趟露绻宫，而墨今很有兴趣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是有何私交。

    这边墨今正等着看两宫的好戏，那边琉才人、毓才人的戏码也快上演了，正当墨今悠闲得意的时候，裳嫄宫却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樊师阙。

    樊师阙来的时辰正值深夜，此时他来此必不会是受了怜贤妃的命，而是有些疑问要墨今解惑。正巧的是，这夜墨今既有兴致一下连着写了好几副字，公伯芸在身边伺候着为其吹干、磨墨。所以当樊师阙来到的时候，墨今正好写完最后一副，正准备休息，见到来人惊了一下。

    樊总管？你深夜大驾光临，不会是本宫眼花，你走错了门吧。墨今看了眼公伯芸，公伯芸会意连忙退下，顺手带上了门守在门外五米处。

    墨今走到桌边径自倒了杯茶喝着，等樊师阙自己开口。

    樊师阙会再一次来裳嫄宫求证上次未完的话，早已在墨今的意料之中，虽然她算不准樊师阙何时会来，但是她却很明白一个人在急迫的要得到结论的时候，那种心情是难以平复的，尤其是这个真相还关乎了怜贤妃胎流的事。

    奴才心中有个疑问，还希望娘娘明示。樊师阙开门见山的说，语气不卑不亢：上次娘娘曾说过贤妃娘娘她事事早有预见，此话是否有别的暗示？

    墨今打量着樊师阙，在烛火晕黄的笼罩下，樊师阙眼下的阴影很深，更显疲态与倦意，不过他一向苍白的脸色倒是显得顺眼许多。墨今笑着良久不语，心里琢磨着怎么说这话才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直到樊师阙终于等不及了再次问道：请娘娘明示。

    好，本宫不妨就把话说的透彻点。墨今手一指说道：请坐。

    樊师阙坐下后，墨今又道：上次的事，本宫从中学到了一件事，那便是在宫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亦没有永远的敌人。

    娘娘是在怪奴才将香包调换一事……

    不，香包被调换本就在本宫的料算之中，樊总管既然合了本宫的心意，又何来责怪一说？墨今好整以暇的缓慢的说道，随即便满意的看到樊师阙微显惊讶的神情。

    原来娘娘早就料到了才会如此做，倒真是棋高一着。没有永远的朋友，说的真好。樊师阙嘲讽的笑了。

    论到身份、地位、在宫里的日子、还有所谓棋高一招，本宫都自认为比不上怜贤妃。墨今话音才落就见到樊师阙更显专注的盯着自己，想来是急于知道谜底。

    墨今反而不着急了，只是拐着弯的说道：或许樊总管对女人家的事不太了解，所以怜贤妃信期有误，胎期不定，你才会一无所知、毫无所查……本宫原本还以为以樊总管深受贤妃的信任，该是心里有数呢。

    只见樊师阙微睁大眼，两眼中仿佛如深潭般泛着幽光……他随即又闭了闭眼，掩饰住双眼洒出的痛色，眉头紧皱，语气涩紧的自言自语：信期有误，胎期不定……原来真是这样。

    墨今收起先前的态度，正色的看着樊师阙：在宫里，从来没有颐养天年，有的只不过是死于非命。本宫听闻先皇在位时曾有嫔妃与侍卫……珠、胎、暗、结……最终此嫔妃不单被处决，还被砍去双手、挖掉双眼、割掉舌头，死状之凄惨非你我可以想见，樊总管自是不希望怜贤妃走上这条路吧……

    樊师阙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闭着眼听着墨今讲述着这段往事，他的神情透露着痛苦与绝望……

    当初，该嫔妃仗着先皇的宠爱四处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达官显贵家在后宫的女眷，当时的她无知、幼稚，根本就不懂何谓结交左右，逢迎高枝。

    但是时日一久，由于该嫔妃一直怀不上身孕，深怕皇上的宠爱会因此消退，这才想了办法让家人派个健壮的男人扮成侍卫混进宫……几个月后，该嫔妃果真怀了孕。但是随之而来的却不是荣宠，反而是天降灾祸。

    东窗事发之后，她才明白原来自己身边的宫女早就收了人家的好处，将此事的前因后果透露给旁人知晓。先皇得知后验证了事情的真伪，勃然大怒，怒喝：此事断不辜容！

    先皇为了保全皇家的名声，只吩咐暗自处决、不得张扬，对外就说是抱病而亡。该嫔妃本来被赐予白绫或毒酒……却不想在死前被曾经受过她气的嫔妃们买通了执行的侍卫们，经受了断手、挖目、去舌的痛楚，后来那个贴身的宫女也不知所踪，有人说必是被杀人灭口了。

    不过追其根由，也都是该嫔妃太过信任贴身宫女所致，不过就算她并未将此事告知旁人，又保的准以后的日子里都不会被人发现吗，怕是要担惊受怕一辈子了。

    怜贤妃就是出于对这件事的教训，生怕胎儿并非龙裔之事总有一天会被拆穿，也怕会被身边的人出卖，更怕会祸及家中，这才走了堕胎的路。

    樊师阙耳里虽听着别人的往事，自己心里的痛楚却是难以言喻的。他始终以为虎毒不食子，却不想在宫中，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情愿牺牲掉亲生骨血……樊师阙的心中滴着血，耳里嗡嗡作响，胸腔中的憋闷沉沉的压住他的呼吸。

    墨今低头抚弄着茶杯上的花纹，冷梅绽放着围绕着杯沿，一簇簇似锦繁华。墨今一边把玩着一边说道：诚如这杯沿的花纹，再美亦只不过是假的，只是为了装饰茶杯而已，若是这茶杯碎了……花纹又岂能完整？

    樊师阙缓缓的吸了口气，遂抬起眸子看向墨今，从他的眼神里投射出来镇静与死寂，仿佛想透了些事，也看透了些事。

    墨今又道：在这不见血光的修罗场，怜贤妃这么做也是为了顾全大局，到了这个地步她根本别无选择，宁为玉碎……这个道理樊总管应该明白。优柔寡断、感情用事最终就只会如易碎的茶杯……

    樊师阙冷冷的笑了，反问道：就如娘娘您先前不惜用香包试探奴才，以身犯险一般，也是将自己算进了去，连自己都不放过。

    墨今挑着眉，并不介意樊师阙语气中的不善，回答道：想要赢就要先输，本宫看起来是输了，输到沦为到偏宫一片清静之地、无人问津、饱受他人冷眼，但是经此一事，本宫很快就可以赢回来。

    墨今恬淡的笑容透着算计与得意，樊师阙只是淡淡的瞅着她，不接话。

    在樊师阙的心中已经死了一半，他这才明白先前怜贤妃因胎流之事而失常的那段时日全是做戏的，当时的樊师阙为了此事劳心劳力、费尽心思也要帮她度过难关。却不想一切都只是一场戏，一场他独自演着跳梁小丑，怜贤妃装腔作势欣赏的好戏。

    从一开始的相识，到如今……樊师阙突然间找不到了目标，突然对以往的付出有了深切的怀疑，究竟他辛辛苦苦才走到今天是图个什么。

    樊师阙走后，墨今起身要休息，在经过樊师阙做过的矮凳的时候，却看到在他这一方的桌布早已被扯烂……墨今惊讶的检视了桌布上的痕迹，心中有了些想法。

    看樊师阙如此在意愤懑，这怜贤妃的胎会不会是……

    墨今刚想到此处便摇了摇头打住了这个想法。须知道在宫中当太监不比侍卫，是要经过很多关卡的，除了要做到彻底净身之外，樊师阙在宫中行走这么久根本不可能隐瞒的下去。若是被人查出有未净身的男子混入宫中，这要承担的就不仅是一个人的死罪了，还会祸连亲族。

    所以，墨今很快的就打掉了这个荒唐的念头，不过……她又实在猜不到究竟何人会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怜贤妃也算是够狠的，到了这个地步还可以镇定的快刀斩乱麻。

    墨今试问若是自己身处此困境，恐怕未必能忍的下心亲自下手，还要事后独自隐瞒痛苦的秘密。

    墨今看着窗外的月色，朦朦胧胧的被云朵笼罩住，一会儿隐、一会儿现……她幽幽的叹着气可怜啊，这宫里又多了一道冤魂。

    樊师阙回到房中，并未点灯，只是动作呆滞的宽衣，上床躺下，触目漆黑一片……突然，一只不属于樊师阙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樊师阙大惊，猛地坐起身看向身旁的黑暗处。只听到一声娇弱的嗓音带着哭腔叫道：樊大哥。

    春芬？此时此刻，居然会有个宫女在自己床上，樊师阙压低语气责备着：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此出现。

    却听到春芬哭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哭诉着：其他宫女们……打我……骂我……说我笨，我已经在尽力做事了，却还是被欺负……

    春芬哭着扑到樊师阙的怀里，抓着他的衣襟颤抖着肩膀。

    樊师阙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你是新来的，是会受到欺负，时日久了便会好许多。

    上次春芬偷听了怜贤妃与墨夷炘的谈话，将怜贤妃似乎信期有误的事告知了樊师阙，听着他们对话的内容，樊师阙便猜出了胎流很可能就是怜贤妃自己所为。

    樊师阙联想到先前墨今的一点警告，心中有了计较，这才会趁着夜深人静跑到裳嫄宫寻个究竟、问个明白。如今他得知了真相，仿如晴天霹雳，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事，反而此时的樊师阙才是正需要人安慰的。

    春芬断断续续的说着、抱怨着，揪紧樊师阙的衣襟，眼泪浸湿了他胸前，樊师阙只觉得自己也想大哭一场，只可惜他有苦说不出、有泪不轻弹。

    樊师阙也不会安慰人，只是微搂着春芬，一遍又一遍的拍着她的背脊，给她顺气，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没注意到此时此地，他们之间的不合时宜。

    经过上次的事，春芬每每有了苦闷、被人欺负都会找樊师阙诉苦。这一次春芬被其他宫女打得小腿红肿、步履难行，实在受不了了，便想到要来找樊师阙。正巧见到他出去，心想着不如就在房里等他回来。春芬在房里也不敢点灯，怕惹来他人怀疑，便想着躲到床上，却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樊师阙回来躺下后，惊醒了春芬，她想起了自己为何而来，一时郁闷难耐便哭了起来。

    在家中，春芬上面有四个姐姐，爹娘一直想要个男孩，却是一连生了五个女儿。四个姐姐出嫁后，到了春芬这里，父亲便将一直求子不得的闷气通通发泄给她。母亲也整日絮絮叨叨的埋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老生一些赔钱货。

    六四、樊师番外上

    春芬从小就是个受气包，爹娘的打骂她默默的忍受，几个姐姐的排挤她也毫无办法，跟谁都不亲。春芬没什么本事，说话嘴不甜，大字不识一个，就是绣绣花也是不伦不类的。不是春芬不用功，实在是家里的活儿太多，她一天到晚的忙活这儿忙活那儿，根本没其他功夫学点本事。

    爹娘看春芬没什么优点，但就是摸样长得还行，人也算机灵，就商量着要把她嫁给一家早已有妻妾的中年员外。春芬自是不愿意了，可是又不敢拒绝。

    十五岁的春芬除了逆来顺受就不会别的，心里只得着急不知该如何是好，逃跑她是不敢的，但是又不想嫁过去。

    此时正逢宫里招宫女之际，春芬就想与其要嫁给老员外，倒不如进宫。爹娘看当宫女的赏钱、俸禄还算可取，就想着把她打发远点也好，省得以后心烦。

    春芬本以为进了宫可以自由自在一些，最起码可以躲过他人的欺负，却没想到到了宫里受欺负的次数更多起来。

    在家里爹娘打骂也就是做做样子，真的下重手还是少数的。到了宫里可不同了，在这里春芬什么都不会，规矩懂得也不多，好在人机灵点还躲过几次麻烦，可是时日一长宫女太监们只要逮着她就是一顿发泄，不分青红皂白只管教训。奴才们在主子那里受了气，就找比自己资历浅的奴才们下手，这在宫里是常事。

    春芬是春华宫最后一个进来的，自然成为了众人攻击的目标，谁帮她就要一起受苦，所以大家也都是能出气的就出气。就连上一个进来的小宫女也是受多了气，正愁逮不着出气的，见到春芬也是指使来使唤去，全然没有半点愧疚。也许等到下一个宫女进来了，春芬也会变成那个欺负人的罢。

    在春华宫，有怜贤妃这样受宠的主子，奴才们自然口气硬多了，而春芬生来就一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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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五一、宝弥上位

    欺负的小模样儿，其他人还会客气吗？

    春芬在宫里的受欺负樊师阙当然知道，以他春华宫总管的身份说两句话便可以免去这些。但是樊师阙却不能管。一来，他们非亲非故，樊师阙要是贸贸然出面只会招人话柄、落人口实。春芬以后的日子不见得会好过。

    二来，樊师阙是怜贤妃的亲信，突然出面帮助一个小宫女，必然会引起他人的揣测，到时候麻烦事估计就更多了。樊师阙除了安慰春芬，也不想再给她多添麻烦。

    这边春芬哭的是越来越起劲，樊师阙就担心夜长梦多，说了几句别哭了，夜深了，就劝春芬快点回屋安歇。春芬情绪正激动着自然不肯，强拉着樊师阙的衣袖抱怨着。

    樊师阙本身就有些烦闷，听到春芬没完没了的哭诉心里就愈是添堵，遂有些恼火的说道：别哭了，快回去！

    春芬一愣，立马停止了哭泣，傻呆呆的坐直身子看着黑暗中樊师阙的轮廓。樊师阙话一说完，就有些后悔，想来自己的语气太重了，叹了口气便要下床。

    哪知道樊师阙两脚刚一着地，后面的春芬连忙扑上来抱住樊师阙的腰，低声叫道：：樊大哥，我不想走。

    樊师阙呆住了，愣了半响才说道：放手，我是个太监！

    我知道！我要……我要……我要跟樊大哥对食！春芬情急之下喊出这句话。对食这个词儿也是春芬这几天才知道的，其实她并不十分明白具体的含义，只听宫女们都说对食就是宫女跟太监一辈子吃穿在一起，不分开，春芬首先就想到樊师阙。

    樊师阙恼了一句胡闹！便要扯开春芬的手，没想到春芬人不大力气却不小，死扒着樊师阙两手扣的很紧。

    樊师阙生怕说话声音大了会惊扰到别人，只能小声劝着春芬早点睡，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是春芬哪里肯听，她这个女孩儿固执起来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认死理儿。

    正当拉扯间，樊师阙被春芬勾住脖子，樊师阙连忙一手撑住床沿稳住自己以防倒过去。春芬不管不顾的紧紧扒着他，边哭边闹：樊大哥，你不要不管我！

    正当两人挣扎之际，就听外面一阵敲门声，随即有人问道：樊总管，樊总管，我是春玲，你睡了吗？

    两人听到声音连忙定住身，樊师阙嘘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回道：这么晚有事吗？

    这……同屋的春芬不见了，奴婢先前起来过……还以为她是起夜了，可是奴婢再次醒来还是未见她……这……这……门外的声音犹豫着。

    哦，许是又起夜了吧，你先回去睡吧，她一个新来的还能跑了不成？樊师阙尖细的声音微微提高，刚说到这儿就被春芬从后面打了一下，好似表示她的不满。

    是，奴婢这就回了。

    来人走后，樊师阙趁着春芬放手之际，连忙起身理了理衣服说道：你都听到了，还不快回去，若是遭人口实，对你我都不利。

    春芬下了床，还有点不甘心，扭捏的站在原地良久，才蹦出几个字：那春芬回了……听这声音显然还在隐隐委屈着。

    春芬走后，樊师阙才叹着气躺回去，苦思很久却睡不着了……

    还记得那年，在樊师阙第一次见到怜贤妃之后，便像周围的店家打听这是哪家的小姐。一问之下才得知原来此人名唤慕容怜茵，乃当朝礼部尚书的爱女。在京城还与另外两家的小姐并称三大名媛，而怜茵更是以才貌并重而闻名，居于两外两人之上。

    樊师阙心里叹道，真是不同凡响啊……如此出尘脱俗、相貌不凡者也该有此称号的。

    那次之后，樊师阙始终呆在同一条大街上吹箫，希望可以再见到怜茵一次，可是几个月的光景过去了，怜茵再为出现过。樊师阙很失望，心想着莫非当真只有一面之缘？可是转念一想，就是见到了又能如何？他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自己还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

    这一天，樊师阙拿着挣来的几个铜板到一家面摊吃面，正在他狼吞虎咽的时候，却听着旁边的两个客人小声议论着：

    听说啊，慕容怜茵一进宫就受到皇上的宠爱啊，还被皇上亲口称赞女先生呐！真是虎父无犬女，慕容尚书为我朝鞠躬尽瘁，他的女儿又是才貌出众，不进宫当妃子还真没人配得上了！

    可不是？慕容小姐不但文采好、相貌佳，就连脾气也是可亲的很，前几个月就在路边，一个小乞丐被恶霸欺负，慕容小姐的轿子正好经过，当下就停下来救了那人，在场的人没有不称好的。

    哎，如此天仙般的人物，当真是你我可望不可即的啦……

    哈哈，你就想想吧，人家可是一进宫就被封婕妤了，你别白日做梦了！

    听到这话，樊师阙心中犹如晴天霹雳，他万万没想到这几个月苦等的佳人早已入了宫，甚至受宠有佳。不过现下想想，以慕容怜茵的才貌若不入宫为妃，难道还真要嫁给贫民百姓吗？

    樊师阙的心中只盼着怜茵可以有个好归宿，最起码入宫了还可以享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虽然他的心里有些怅然若失，却也觉得美好的人该是有善报的，也是为她高兴。

    樊师阙突然找不到了吹箫卖艺的动力，以前还可以一边吹着一边盼着，希望可以在街角再度看到那道仙姿，如今……却不知为何要吹。

    正巧此时一个大户人家招家丁，据说工钱颇丰。樊师阙听闻了连忙赶过去，却见一大群人都要往里挤。听旁边卖菜的大婶说，这户人家每隔三个月就要招一次人，据说是被派到关外去干活的，工钱很多，尤其是在临去之前还能领到一大笔安家费。而这些人的家里人每个月也都可以领到一次抚恤金。

    樊师阙听了就心动了，却又联想到在现代仿佛也有这样的说法，说是带到海外工作，能挣不少钱，但去了男的却是被卖了做苦力，女的就卖到娼馆，一辈子都回不去，最后只能病死、累死。樊师阙琢磨着古代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吧，想想就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了，抛开杂念二话不说的就赶去报名了。

    经过体力跟文采的比试，樊师阙都不是表现出众的，他拼了命的发挥也就算得上可取。古代的文字他实在不懂，只能用嘴说说让人家代写，可是又不敢讲出太惊世骇俗的诗词，以免被人家说一个字不识却会吟诗，定是剽窃。

    体力上，樊师阙也只能算是中等，一起来的孔武有力的庄稼汉比比皆是，他不用比一看就知道自己输了。再加上连着好几个月都没吃上一顿饱饭，自然就更不是个儿了。

    没过上三天，第一批的家丁录用名单便出来了。樊师阙一见果然没有自己，虽然是意料中的事却还是失望的。若是有他的话，光是第一笔赏钱就够他吃上几年的馒头了……樊师阙想着既然心中佳人已然出嫁，倒不如远走关外讨讨生活，这才来的。

    但是如今就连家丁也选不上他，樊师阙心里也开始怨恨起来，回忆着是谁说的穿越人是万能的、是无敌的？全是胡说八道。

    还记得在现代有几个狐朋狗友的太太是整天看穿越文的，跟樊师阙大聊过穿越后要如何如何，还大言不惭的说道：没有经过穿越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人生！

    当时樊师阙只是觉得很好笑、很幼稚，认为这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穿越一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在后来还无意间读到一篇美国科学界发布的论文，上面所说时空交错的时候是有可能产生磁场，也许因为一次小意外就会造成一个新的时空的出现。而人类的技术还未达到可以穿越时空之间的程度，却在未来有希望可以破解这个谜题。

    当时的樊师阙只觉得美国人都疯了吗？嗤之以鼻的扔掉那本科技杂志，继续过他逍遥的现代生活。可是没过几个月，他就茫然的站在宇文王朝的大街上，吹着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曲，不厌其烦的吹着……

    世事多变，樊师阙终于体会到了这个道理。

    又过了两天，正当樊师阙打算离开京师到别的地方碰碰运气的时候，却被通知第二批的家丁选上他了。樊师阙大喜，突然又觉得柳暗花明、朽木亦能逢春了。他难言内心的激动，接过了赏银，沉甸甸的份量也压不住他飘扬的心扉，一夜之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美好了。

    樊师阙带着喜悦的心情与其他十五个人一起上路赶往关外，一路上还有两个带路的人。樊师阙心想着现代人有句话：多巴结才能有好果子吃。

    他又看了看随行的其他人个个都是老实的庄稼汉，一看就不知道怎么讨好人。樊师阙有些得意，连忙找了个机会掏出几锭银子要交给带路的那两人，顺便巴结几句探探风声。

    可是这两人的态度却极为古怪，不但分文不收，还一脸的不耐烦，一副要快点打发他们走的样子，并且语气很严厉的斥责他：还不快去睡觉！天亮了就要赶路，要是耽搁了有你好受的！

    正是这个态度、这句话让樊师阙心里起了疑。奇怪……大家都是要去打工讨生活的，有必要这么凶吗？樊师阙不经意又想到在现代听到的那种传闻，顿时一阵冷汗，心里留了个心眼。打算先按兵不动，看看再说，万一真是让他猜对了，也要找个时机再逃跑。

    辗转半个月过去了，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关外，据当地人说此地正是陆囿国境内。樊师阙看着什么都新鲜，与其他人一样对陆囿国的异域风情额外的好奇。这里的人吃、穿、用的与宇文王朝截然不同，有自己一定的文化特点。

    虽然严格比较起来，此地的生活水平是绝对比不上宇文王朝的，街道也没那么繁华，但是民风却是淳朴许多。这正是历经一番苦难的樊师阙，所向往的生活居处。他想着就算不去做苦力了，到这里安家也是不错的，有了那笔工钱还可以做点小买卖。

    可是，正是他们才抵达陆囿国的这一晚，发生了一件事，一件足以改变樊师阙一生的事……

    六五、樊师番外下

    晚上他们在一家客栈落脚，樊师阙注意到客栈大堂里有位女子打扮的格外古怪，与其他陆囿国子民大不相同。

    只见她身穿短袖与及膝短裙，脚上一双长靴，倒是有点现代少数民族的风格。不过她的衣料全部是深蓝色中带有白色的印花，手工比较特别，不似现代人的感觉。

    又见她手上脚上都带着一串串的珠链与绳索，不知是装饰用还是其它。而脖颈上就更带着几大圈银环，耳上以一串的小环做耳饰。

    樊师阙除了在现代看到过有这么多耳洞的人，到了古代还是第一次见。该女子不但一身的银饰，走起路来叮叮作响，煞是好听。她的腰身更是纤细，上面裹了一串的腰包，大大小小形状不同，身后还背了个大竹筐，好似采药的郎中那种，有所不同的她的竹筐却是密封的。

    樊师阙好奇的盯着她看，全然忘记了自己如此明目张胆的眼神是不合适宜的。就感觉身边的人推了推自己说道：说你呢，别看了，老盯着姑娘家看，你想讨媳妇了吧？

    这话说完，一桌人都笑了，樊师阙略微尴尬的看了看大家，又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那女子，就见那女子也看着自己，还端起一壶酒向自己致敬。

    樊师阙略有些窘迫，心虚的想着也不知道刚才的话是不是被听去了，尤其是那女子清水般坦率的眼光中毫无介意，到更让樊师阙脸红。

    他突然发现周遭的人除了他们几个外来的对此女的打扮感到好奇，其他人就仿若没看见一般。

    到了晚上，樊师阙睡不着，就想着到门外透透气，才一开门正好遇上白天的女子正在退房。樊师阙心里奇怪为何一个女孩儿家要连夜赶路，但是也不好意思再盯着人家，只是笑笑便要走开。

    却听那女子唤住自己，听她声音清脆娇嫩，想来也不过是十几岁：你等等！

    樊师阙不敢回头，生怕她叫的并非自己，咳咳两声侧了侧身子以余光看过去，却见那女子向自己走过来，待到她走近自己，又见她从身后的一个小包中摸出一个药丸递过来。

    那道好听的声音又说道：你服了吧，有好处的。

    樊师阙讶异的接过来，盯着女子。本来他是不想接的，就是接了也不见得要吃。毕竟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他遇到了太多不顺的事，对身边的人就更加防范了。

    但是此女子却给樊师阙带来很不一样的感觉。倒不是他色迷心窍，见人家漂亮就心里飘飘然了。全因为此女子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那眸光中有种安定人心的效果，可以若无其事的投进你的心湖，却不会掀起一点的波澜，让你的心不由自主的向着她，听她的话。

    于是，樊师阙就在女子鼓励的眼神下服了药丸。

    待到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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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五二、芙蓉之毒

    师阙回房后，才猛然想起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居然随便相信了一个陌生女子，服了不知为何物的药……这万一是毒药呢？万一对方是要害自己呢？樊师阙有些忐忑的想着。

    但是他转念又一想，自己又与她素未蒙面，对方为什么要害自己？樊师阙自嘲的笑笑，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正当他准备休息的时候，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传来，樊师阙开门一看正是那两个带路的其中一人，再一伸头往外看，就见另外一个人正在拍着其他人的房门。

    听他们说，大家必须要连夜赶路，因为马上就要经过一片森林……这片森林每逢清晨便会起雾，容易迷路，所以他们必须连夜赶过去。

    待到其他人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两个带路的便不耐烦了，强硬的命令道：再不快点，耽误了时辰，你们都别想拿钱！到时候吃不完兜着走！

    樊师阙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了，只觉得此二人越接近目的地就越沉不住，好似很烦躁着急交差一样。不过此时此刻，根本容不得樊师阙多想，他连忙收拾随身的物品跟上众人。

    待到一行人来到这片森林的时候，天色还晚。带路的念叨着应该在出去之前不会起雾，就叫众人加快脚步。众人连走带跑的，好在森林中道路不算崎岖，他们跑了许久总算是赶了一半……

    就在此时却撞见一批为数不少的士兵，见他们的样子好像是邻国的，可是此地乃陆囿国……莫非是趁夜偷袭？

    几个士兵首先发现樊师阙他们，就大喝着站住。

    带路的人连忙站出来讨好着，解释他们只是路过的，但是士兵们可不管这些，就要抓起他们带走。

    樊师阙一行人被士兵们押送着又往来路回去，听士兵的谈话才知道他们此夜正是要偷袭陆囿国的，估计也是怕他们走漏了风声吧。

    樊师阙心想只要不杀他灭口，怎么都好说。等他们偷袭时，他再趁乱逃跑。

    正在樊师阙琢磨的时候，却听到一阵阵嘶嘶沙沙的声音，好似蛇虫鼠蚁打斗交缠的闹声，这种声音樊师阙曾在动物世界里听到过，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突然想到，一路过来并为见到半只虫子，就连鸟叫也未曾听到，当时他还奇怪森林里怎么会这么安静呢，如今却一下子听到这么大的响声，太不寻常了。

    当然，其他人也听到了，众人皆是毛骨悚然，长官命令道：快走，别耽误。

    此话刚一说完，樊师阙就见前面一排人倒了下去，樊师阙大惊忙跑上去看……

    此时此刻的景象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就见满地的人扭曲着、挣扎着、互相撕咬着，但是却憋着发不出声音……就着微弱的月光，樊师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就看到众人的脸色青的青、紫的紫、红的红、绿的绿，总之是五颜六色，但是表情却是恐怖狰狞的。

    而他们身边不满了各种毒物，有的樊师阙甚至叫不上名字，总之长相要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有的人痛苦的还将自己的眼珠子生生的挖了出来，还有的人去咬对方的耳朵，拿着刀的士兵更是一刀刀坎向自己的手跟脚，惨烈迫人。

    樊师阙想往后跑赶快离开，一转身就见到一起来的一个农户也是狰狞着脸扑上来，就要抓他，樊师阙连忙一躲，见到身边有片低矮的空地，便不顾他想往空地里跳下去。

    樊师阙一跳才发现，就连空地上也布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樊师阙心里后悔着怎么自己跳下来送死了，才心惊的等着被攻击，却见到这些毒物好似怕他一样纷纷绕开道，继续攻击其他人去了……

    樊师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试探的又往旁边走了几步，就见旁边的也一样绕开他几米远。

    这下，樊师阙心里的恐惧总算放下一半了，随即便想到今日见了一位奇怪的女子，然后就服用了一颗药丸，见她的打扮本就不似普通人，莫非她料到了他们会遭遇此劫，才救了他吗！

    可是樊师阙却想不透为何他们素未蒙面，对方却要救自己，莫非这就是缘分？

    樊师阙本想要快点离开此地，但是周围布满了人跟毒物，他就是不被毒物袭击，万一被人袭击了他一样活不了，索性他就找了块隐秘的地方蹲了下去等着天亮。

    这一夜，森林里是静的可怕也是动的吓人。静到樊师阙只能听到嘶嘶声与啃咬声，动到却是他轻轻楚楚的看到一片片的人交缠着，互相攻击着，浑身覆满了毒虫，但是却连丝毫的惨叫声都没有，只能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到端倪。这比樊师阙在现代看到的恐怖片还吓人，更何况是身临其境呢！

    终于，这一夜在樊师阙漫长的等待中过去了……天微微亮的的时候森林里果然起了雾，樊师阙不敢动身，生怕会迷路，就继续蹲在原地等着。

    随着天边光亮的逐渐升起，这一夜的动静也过去了……樊师阙还是第一次经历了天明却听不到鸟叫声与树叶沙沙声的森林，宁静的既诡异又可怕……

    等到大雾散去，清晨的时候有几个樵夫进森林砍柴，樊师阙躲在一旁观察着……趁着樵夫们见到此景，大惊失色跑掉的时候，他连忙跟上去顺着他们的足迹一路离开此地。

    那一次，樊师阙在经历了从死人堆爬出来之后，对很多事都有了全新的想法。他想既然大难过后，有没有后福他倒是无所谓的，但是只要能多活一天便是一天。不管以后再遇到什么样的事，他都要活下去，这才是他唯一的路。

    历经生死劫难之后，活这个字对樊师阙来说反而变得更加珍贵了。

    离开森林后，樊师阙四处打听才知道陆囿国森林的边境处有一家寨名唤蛊家寨，此处的民风古怪，大多以赡养毒虫蛇蚁谋生。樊师阙想着那女子必是蛊家寨中的人。不过又听说蛊家寨一向是不许外人踏进的，若是擅闯下场很是凄惨。樊师阙也不想冒险，就想着若是以后有机会再行报答好了。

    当樊师阙辗转打听到从宇文王朝来陆囿国谋生农户们的聚集地之后，才知晓原来所谓前来打工谋生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大多来此处的人就只有两个下场，一是被陆囿国当地的有钱人家买去了做奴隶，长相好点的也许还会被卖到奇怪的场所。二是若是不服的没过几天就会突然消失，至于去了哪里想想就知道了。

    樊师阙听到后又是一惊，庆幸着自己早就换了陆囿国子民的服装，这才没有被当做奴隶。一连两次的险中逃生，樊师阙毅然的决定要返回宇文王朝。

    在那里他或许是倍受恶霸打压的，日子过得不好，但是也总比陆囿国的可怕要强的多了。

    樊师阙辗转一个多月才回到宇文王朝，触目所见熟悉的街道与行人，他内心突然有些感慨与激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美好，就是见到恶霸又来找事也有些亲切……心里想着被打几下也比丢了性命的要好。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樊师阙正巧遇到一位在小巷子里崴脚的老先生，当时巷子里并无旁人，樊师阙见他表情痛苦，就想着扶他一把。

    等到樊师阙送老先生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才知道此处正是慕容府的一处偏门。一问之下才知晓老先生正是慕容府的一个管事，在慕容府他虽是管事，却谈不上有太大的权利，就是管管几个新进府的下人，教教规矩罢了。

    这也算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吧，恰好慕容府急需人，樊师阙便顺理成章的进了慕容府，做一个安守本分的家丁。本来一切都如樊师阙所愿，每逢月初便能领上几吊钱，攒起来以后也好做个小本生意。

    每日清晨，樊师阙就要第一个起身，帮着老管事张罗一切，到了深夜则是最后一个入睡。

    因为老管事年事太高，年轻的时候落下了腰痛的毛病。樊师阙在现代经常去按摩院，也会了几手推拿的手法，这才在管事忙完之后帮他推拿推拿，方便他安睡。

    老管事见樊师阙勤快、上进，很是喜欢，正巧老管事有点事要找人帮忙，就给樊师阙讲述了一段小故事。

    原来老管事的外甥在宫里当差，这才刚进去几天就患了急病，可惜的是宫里的太监、宫女病了就只能吃点成药，根本没资格求太医问诊。自己好了就不能耽误时辰，尽快干活，要是好不了，该归去哪里就去哪里……听天由命吧！

    这管事的外甥就叫樊师阙，病了一连好几天了只可惜没人可以送个药，正巧这几天是一年一度奴才们可以接见亲人的日子，老管事自己行动不便，是去不了了，就想着让樊师阙代为走一趟。

    樊师阙去了，见到了老管事体弱多病的外甥，听外甥断断续续的说着才进宫还没接触到旁人，也不知怎么的就染上了急病，要不是老管事是慕容家的人，可以有点门路打听到此况，怕是连他病死了都没人知道了。

    一连三天，樊师阙都到太监接见家人的居所去看望老管事的外甥，就见他一日不如一日，樊师阙心想着此人怕是不行了，就在第三天接了老管事一同前来，终于……在第三天，外甥咽了气……老管事痛不欲生，就想着要把外甥的尸首带回家。

    可是这宫里的规矩便是，出去一个就要进来一个。老管事深受慕容尚书的恩惠，他外甥也是自愿净身的，所以他们二人也是为了报恩才会有此一举。这外甥进宫做太监也是为了过一段时日，慕容尚书打点之后能到怜婕妤身边当差，做个可信之人的。

    这下，老管事对此事是深有歉疚，心想着是完不成这个任务，愧对尚书了。樊师阙听到后甚为震惊，怜婕妤……不就是慕容怜茵！

    樊师阙心里突然萌生一种想法，连忙规劝老管事：如您不嫌弃，今后我便是您的外甥，既然这宫里要有人做亲信，您看我还合适否？

    老管事自然是很信任樊师阙的，觉得他机灵、会看人脸色。只是这入宫做太监是要净身的，这可如何是好……

    樊师阙眼见老管事动了心，心想着他必是为了净身的事犹豫着。就继续说道：您的外甥恐怕就是净身后感染的急病，我听宫里的人说了，净身之后要是能安然度过三、四天不发烧才算没事。

    老总管这才知道症结所在，心里更是懊悔着不该叫自己的外甥前来。可是尚书大人对他们有恩德，若不是亲信之人他也不敢贸然推荐，如今更是不敢将外甥出师未捷的事宣扬出去。樊师阙正好趁此机会建议老管事免去净身这事，若是要走正常手续，他外甥的死讯就势必要被传入慕容家，到时候再派人进来就会很麻烦，是不是还会让老管事推荐人就难说了。

    老管事也是年岁大了，脑子一糊涂就答应了樊师阙冒名顶替的事。（先前的樊师阙对外只说自己叫老三，声称在家排行老三，所以都这么叫，所以在此之前他是没有正式名字的。）

    自此以后，樊师阙便用着外甥的名字——樊师阙行走在宫中。有了慕容家的打点、通融跟怜婕妤的刻意栽培，再加上樊师阙脑子转得快，行动麻利，深得怜婕妤的看重。没过几个月，怜婕妤就在他樊师阙的出谋划策下讨得了皇上的欢心，连升几级，入住了春华宫，

    而樊师阙也一跃坐上了春华宫樊总管的位子。

    六六、形势逆转

    樊师阙回忆着往事，突然有些感慨，自己辛辛苦苦走到如今，莫非就仅为了在这后宫中浮沉一辈子？怜贤妃固然是变化很大，却仍不及宫里的世态炎凉演变之快，所以众人的转变可以说是被逼的，亦可以说是自愿的。因为不变，就只会被淘汰……

    樊师阙叹着气，翻了几次身始终难以入睡，直到天边微亮……他快速的起身整理、梳洗完毕便要到怜贤妃内殿伺候、请安。才刚到门口准备通报之时，却被跌跌撞撞跑出来的宫女撞到。

    在宫中一定要规行矩步，你如此慌乱成什么样子！樊师阙斥责着惊慌失措的宫女。

    这……这……宫女慌的不知如何是好，连忙跪下叫嚷道：樊总管，娘娘昏倒了！

    什么！樊师阙大惊，连忙跑进去，就见怜贤妃刚被几个宫女扶上床。脸色惨白骇人，嘴唇更是透着青紫色，两眼下一圈晕黑……莫非是中了毒！

    樊师阙一阵心慌，命令着：还不快去请太医！

    一宫女连忙要去，又被樊师阙突然叫住：等等……

    樊师阙沉吟了下，闭了闭眼，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得，才道：去请……院判大人！这次的语气倒是平缓许多，不似方才的紧张。

    宫女走后，樊师阙又对其他宫女嘱咐道道：这件事还没弄清楚之前，不要透露半点风声，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见樊师阙一脸凝重，语气更是不同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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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五三、琉玥怒生

    的平和，反而威胁中带着狠劲，都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全吓得腿软，低着头不敢作声。

    当墨夷炘再次来到春华宫之时，还未走进内殿，便被守在门外的樊师阙请到一旁。墨夷炘见他一改往常疏远的态度，仿佛有事相求，便直接说道：樊总管有事不妨直说。贤妃娘娘突然晕倒，还有待下官及时问诊。

    樊师阙冷冷淡淡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嘲讽，只听他语带讥诮的回道：不忙这一会儿，既然贤妃娘娘她事事都懂的为自己打算，这次的病想来也不会太严重，大人也可先放下心。

    墨夷炘微挑眉，有些恍然的看着樊师阙：樊总管此言，下官实在不明。

    大人何必再继续做戏，先前娘娘的那场病痛，全仰赖大人您的细心配合才演的下去，奴才甚为佩服！如今，奴才只是想求个答案罢了，还希望大人成全！樊师阙说着就要下跪，却被墨夷炘拦住，回道：不必。本官只是心存一念之仁，娘娘或许做事有所偏激，但是却也是情势所逼，樊总管你既然全都知晓，作为春华宫的管事，也应是最能体谅娘娘的人。

    墨夷炘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下官言尽于此，各中心结还要心药医。

    墨夷炘往内殿走去，留下樊师阙一人独自想着。经过一夜的思考，樊师阙也看开许多，他又何尝不知道怜贤妃胎流之事全因情势所逼……墨今劝说过他该明白怜贤妃被逼行事的处境，墨夷炘也说他应是最能体谅的人，可是根本没人知道他心里是有苦说不出的。

    樊师阙抬眼看了看身边的老榕树，只见树皮上坑坑洼洼的，有几块已经掉了，内里有枯黄的趋势，而树根也已经外露……

    樊师阙看在眼里，突然觉得不管是这整个后宫，还是春华宫，亦或是他自己，都有如这老榕树一般，外表看似健壮、枝叶繁茂，可是内在却早已有腐朽之相。

    树大好遮阴，须知道树再大也难以掩盖败相，迟早会有显露的一天……

    樊师阙又站了会儿，便转身往内殿走去，进了内殿就见墨夷炘正在施针。樊师阙不动声色的站到一旁，等候诊脉结果。

    过了一会儿，就见墨夷炘额头微有薄汗，眉头锁紧，好似遇到了疑难杂症一般。

    墨夷炘收起针具，沉默了片刻才问道：娘娘近日饮食可有异样。

    只听幕帘中一道轻柔却夹杂沙哑的声音回道：不曾。究竟本宫因何晕倒……大人不妨直言。

    娘娘脉象中呈现毒症，此次好在中毒不深，尚有转圜的余地。不过，此事还应该尽早呈报，彻查一番，以防他日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危及娘娘身体。墨夷炘的语速不疾不徐。

    恩。怜贤妃淡淡的应了声，吩咐着：樊总管，此事就由你去办，究竟何人要加害本宫，要尽快查出。

    是。奴才这就去办。樊师阙领命，走出了内殿。

    殿外一阵微风吹过，虽然温暖，樊师阙却感到汗毛直立。

    那句究竟何人要加害本宫回荡在他的耳边，伴着微风环绕着。樊师阙不禁联想到上次的事，怜贤妃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胎流的好戏，还装作怕被人加害一般诚惶诚恐了好一阵子……如今，当真是有人要加害她吗？这一次难道不是怜贤妃再次搞出来的阴谋，要加害别人吗？

    上次怜贤妃胎流的事，直接或间接的害了墨夷炘与墨今，起初樊师阙还觉得怜贤妃身心受创，只要是她希望做的，他便会义无反顾去帮……如今一切真相大白了，樊师阙却有些犹豫了。

    此事若是上报，势必会牵扯出一些人，不管是不是真凶，都又要有人因此遭难了……

    哎！樊师阙长叹一声，缓缓向内侍监方向走去，边走边念叨着：世态炎凉，世事无常，人心叵测，各人自求多福吧……

    裳嫄宫

    墨今听闻怜贤妃又再次病倒，也觉得奇怪。怎么怜贤妃同样的招数就是用不腻呢？上次她胎流的事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了，如今又来一次怕是又有何阴谋吧？

    墨今手握着笔写道：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站在一旁为其磨墨的公伯芸看了看，说道：主子的字是越来越好了。

    哦？墨今抬了抬眼，笑着：怎么说？

    虽然奴婢是不懂得何谓书法的奥妙处，但是主子的字柔韧有力，一笔一划都显得沉着，下笔亦是毫不犹豫、果断从流。公伯芸回道。

    呵呵，许是心境有所不同吧，本宫虽不敢说心中诚如明镜，但是有些事还是看的明白的。墨今放下笔，揉了揉肩膀，眸光瞥向角落种植文竹的花盆。

    那几根小竹娇嫩的生长着，很是讨喜，翠绿的颜色看上去莹莹可人。

    小竹翠生生，怎堪经风雨。墨今喃喃说道。

    公伯芸不明所以的看着墨今，她不懂墨今的话意，但是也不会多问。就公伯芸这段时间的观察下来，墨今该是一个想说便会说，不想说旁人如何逼也不会说的人。

    而且墨今说话大多只说前半句，后半句如何……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全凭自行理解。

    墨今盯着文竹看了一会儿，眼神并未离开，只是嘴里问道：怜贤妃哪儿进展如何。皇上可有何旨意？

    皇上听了此事甚为震怒，据文总管说皇上是有彻查此事的意思。公伯芸一五一十的回报。

    当宇文綦听闻怜贤妃中毒一事，便下旨要将春华宫中众人好好的查问一番，当然也包括最近频繁往来春华宫的众嫔妃。

    一时间，后宫里人心惶惶，个个都怕会被牵扯其中，但是却又不敢多言，以免说多了就会被人抓到话柄。

    墨今听着宇文綦这一连串的雷厉风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根本就不像是宇文綦的行事作风，如此大查下去势必会引起大波澜，后宫纵使会乱，朝野必有闻风……这，恐怕与礼部尚书有过节的官员也会人人自危吧，万一不小心沾惹上了……毕竟，一牵发动全身啊。

    不过，墨今又想到恐怕是宇文綦还有别的意思，难道是要趁此将一些人引出来，并非是真要为怜贤妃讨公道，而是借此达到其他目的或是铲除什么人吗？

    墨今这边正想不通各中深意，还在踯躅间，没过几日便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据传闻，礼部尚书听闻女儿在宫中中毒一事，甚为烦恼。其夫人更是整日求神、问卜，希望求个吉利、图个平安。正当墨夷炘连番奔波终于稳定怜贤妃病况的时候，却有人承上密折……

    内容大概便是礼部尚书慕容云，这几年就与陆囿国频繁来往书信，更有银钱上的交易。慕容云勾结外敌，将宇文王朝的军事情况屡次泄露给番邦，更在其中被许了好处。

    而上次陆囿国犯境，就是因为从慕容云处得到了足够的消息情报，否则以陆囿国的兵力又岂敢挑战宇文王朝。虽然陆囿国犯境最终还是战败了，事后慕容云更是会见来使，虽然顺利的达成两国的休战协议，但是却有人得到情报，慕容云早就与之有了共识，双方才会如此顺利的达成一致。

    更有甚者，奏折里还写道慕容云包藏祸心，更让其女进宫套取情报，蛊惑君心，残害其他嫔妃与皇族血脉等等。

    此奏折虽然是口说无凭，更不知是何人承上，只是被塞进兵部的折子里一起上报的。虽然如此，但是宇文綦并不打算看过就算，在早朝时更让人当场宣读出来，满朝文武真是闻者色变。眼光频频看向已经大汗淋漓的慕容云，至于心里做何感想也是五花八门。

    慕容云当场下跪连声：老臣冤枉，请皇上明鉴！

    并哀求宇文綦明察明辨，还他青白，与之亲近的大臣们也纷纷求情。宇文綦面不改色，只是冷冷淡淡的俯视众人，只说了一句刑部，查。便宣布退朝了。

    宇文綦这句话弄得的大家一头雾水，刑部尚书更是背后汗湿一片。

    到底是天威难测啊……这皇上所说的查是查何人造谣，还是……刑部尚书偷偷的看了眼慕容云，见他正望着自己，连忙低下头，头也不回的走出大殿。

    以往，刑部尚书也与慕容云也有些来往，此时他可不敢装作很熟的样子，只得先撇清，等真查出点什么再做打算。刑部尚书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问皇上到底是要查什么，可是转念一想又觉不妥。这么问，不是显得自己太无能了？

    可是……当真是自己无能吗？怎么皇上下旨不清不楚的，还是他理解能力有限……哎，犯愁啊！

    六七、蜜蜜柔情

    这刑部尚书的女儿正是宫中的瑜昭仪，上次的赏菊会正是瑜昭仪代理怜贤妃所办的。刑部尚书进了宫见了女儿，希望女儿多方打听下皇上的意思，他也知道这是很为难的事，只是此事绝非同小可，且不能随便了事，一个弄不好自己还会落个办事不利的下场。

    但是，究竟宇文綦是要他查什么，还是希望他什么都查不出……刑部尚书一把年纪了，为官多年一向是如鱼得水，到了宇文綦这代皇帝他却时常犯难。

    先皇与众大臣相处多年，彼此之间早有默契，但是宇文綦平日里沉默寡言，喜怒不行于色，倒是让人拎着一颗心。尤其是宇文綦话意不明，任你怎么理解都对也都错，所以刑部尚书才会如此发愁。

    瑜昭仪也是一脸愁容着说道：这几日女儿也不敢去参见贤妃娘娘，这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还不是皇上的一句话？所以如今风向不明，女儿也不敢贸贸然行事，大多呆在宫房中，想等风声淡了再做打算。

    刑部尚书犯愁啊，突然想到宰相闻人狄……就问道：往日里，可有与闻人两姊妹来往过。

    这倒是很少打交道。涟贵妃一向对人可亲，看似好相处，可是她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儿，未必见得就与谁更亲密一些，就算有也是与墨修媛。不过如今涟贵妃抱恙在床，足不出户，更下了旨不必每日问安……女儿也无从交往。

    那么……墨修媛呢？刑部尚书沉吟了下，又问道。

    墨修媛？她不是被迁入偏宫了吗？这……她既然已是不受宠的嫔妃，找她有何用？瑜昭仪有些奇怪，怎么父亲突然提起一个被迁的宫妃。

    按照惯例被迁嫔妃大多是出不来的，所以众嫔妃也就不再谈起墨修媛，逐渐淡忘此人了。

    为父是想，被迁入偏宫者也不见得不会有例外啊。刑部尚书叹道。不禁想到一些事，以闻人宰相的为人，若是其女被迁入偏宫何以还会如此镇定，老神在在？

    当然，闻人狄本身就是老狐狸，城府之深旁人难以猜测。不过，若是亲生女儿遭此一劫，闻人狄身为父亲不可能没有行动的，就算以他老臣的身份求个情，也是在情理之中，自是可以免去这一切。

    只是闻人狄不闻不问，倒像是毫不在乎，有了放弃之意。但是若是不是呢？若是闻人狄早就胸有成竹，若是被迁入偏宫的墨修媛根本另有打算呢？

    什么打算，刑部尚书猜不出，但是却不想放弃这个可能性，随即便叫瑜昭仪去打听，若真是让他们押对了宝，别说是这次的事可以逢凶化吉，以后的天恩富贵也不用愁了。

    两日后，裳嫄宫。

    恩，这菊花茶倒是别有回甘。宇文綦又品了一口，称赞着。

    听闻常年饮用菊花茶，不但可以利血气、轻身，亦有延年益寿的良效。墨今笑着回道，轻吹了吹茶盏中漂浮的花瓣，就见一片片凌乱的舞动着，仿若鱼儿嬉闹，好不快活。

    喝过茶，宇文綦闭目养着神，仰靠在软卧上，墨今则歪坐着靠在旁边轻抚着宇文綦的太阳穴，按摩着。此时，两人突然都不语了，却不显气氛尴尬，只是悠闲的享受着宁静。

    过了良久，等到蜡烛残了，墨今就要续的时候，宇文綦却阻止了墨今的动作，只说道：不必了，天暗了反而看的更清楚。

    墨今顿了一下，回身看向宇文綦，就见他的眸光在微暗的室内幽幽的晃动着，似有若无，整个人懒洋洋的横卧在软榻里，随意的姿势却很有威胁性。

    墨今笑着接话，边说边走回卧榻边：皇上九五之君，看人看事必然是长远的。

    是吗？宇文綦的口吻淡淡的，仿佛不以为意：站得高看得远，但是却未必事事看得清楚、透彻，你说是吗。

    皇上看事又何须一双手一双眼，自会有人代劳。

    若是代劳的人包藏祸心呢？

    这……墨今犹豫了。

    如今的时局若明不明，说暗不暗，宇文綦一句暗了反而看得更清楚似有其他暗示。虽然宇文綦是当朝天子，办事能力足的大臣不在少数，更有鞠躬尽瘁者可以为其效劳。但是说到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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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五四、宇文之意

    人心中所想所思却是宇文綦控制不了的，现在又出了这么多事，也难怪他会这么说。

    墨今坐上软榻又继续为宇文綦捏肩，不再答话。过了片刻，

    宇文綦又说道：往年这会儿，正是狩猎的最佳月份，倒是今年，战事、天灾、如今又加上人祸，呵……倒真是不必出门了，家里的猎物多的狩不尽啊！

    墨今不接话，只是想着今年还真是不太平，外敌入侵的事才被化解，这又来了窝儿里反，怜贤妃父女俩到底有没有做过奏折上的那些勾当，还是未知之数。

    不过，墨今却以为慕容云为官多年，就父亲所说以慕容云的为人是不会轻易相信旁人的，本就生性多疑，就算他真有做过也会尽量事事周全，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发现破绽，让人抓住把柄呢？

    这件事怕是多半有人栽赃陷害的……只是此人又有何意？

    墨今首先想到，绝不会是父亲，这不是父亲做事的风格，但是又会有谁与慕容家有过节呢？

    自从此事被公布的那天起，怜贤妃便足不出户的呆在春华宫养病，宇文綦也没去看过，不管不顾的态度很明显，其他嫔妃就更是能撇清就撇清。一时间，春华宫的冷清倒是更胜冷宫了。

    墨今还记得陆囿国战事刚起那会儿，因她之手而引起了宫中宥淑妃恐为陆囿国奸细的传闻，后来被宇文綦一道圣旨、一个口谕便被化解了。如今这才多久……还是同一件事，整个风向便转向了怜贤妃。

    墨今想着会不会此事正是宥淑妃所为？

    听墨夷炘所说，宥淑妃这段时日以来，病情是好转太多了，话里话外也有透露着出来走走的意思。当然，宥淑妃是聪明人，要真出门也要做点铺垫，虽不见得要大张旗鼓，但是也要一鸣惊人。如今怜贤妃与父亲里应外合、勾结外敌，躲在宫中不见人的效果，倒是更加适合某人高调现身……

    墨今正琢磨着，按摩间有些精神恍惚、心不在焉了，宇文綦察觉到，歪头瞥了眼墨今，淡淡的说了一句：回神了。

    墨今窘了，轻咳了一声：臣妾走神了。

    因何事？

    这不前两日，瑜昭仪倒是来过与臣妾话聊，臣妾瞧她也是愁眉不展。墨今为说是因为宥淑妃，反而将话题引到刑部上。

    瑜昭仪？宇文綦轻笑：又是一个沉不住气的。

    墨今不语，只是看着宇文綦闭目微笑的样子，心想就算自己不说，宇文綦也肯定猜到了八九分了。

    这宫里打听的人倒是不少，究竟都是何人打听，何人在猜测，你心里有个数。宇文綦换了个姿势，搂着墨今一同躺着，说道。

    这……臣妾岂有这个本事能看得透呢。

    看不透，就不要用眼睛看。有些事，不用你去寻，自会有人送上门给你看。

    墨今淡淡的笑了，将脸埋进宇文綦的胸前，有些小得意的弯着嘴角，睫毛一下下的眨着。

    小狐狸的尾巴又翘上了。宇文綦的话语间笑意连连，明显的暗示着。

    墨今脸色大红，有些不服的嘟着嘴，咕囔着：皇上喜欢狩猎，便将所有人都比做猎物，臣妾可不敢自称之为狐狸，最多也是只小兔子。

    说到最后，墨今的语气有些俏皮。

    呵呵。宇文綦轻笑着：狡兔三窟，狐狸狡猾多变……是狐狸，还是兔子一试便知。

    话音才落，墨今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被调了个姿势趴伏在宇文綦的胸前，脸对脸的迎个正着。墨今才反应过来，就被宇文綦墨深的眼中倒影吸了进去，她的两汪秋水盈盈的回视着。

    宇文綦微微勾着嘴角，一手轻抚着墨今的俏脸，一手去解她的发髻，如云的秀发披散而下笼罩住二人。

    在秀发的帘幕中，女人的颈项被缓缓拉低覆住男人的唇……透着乌发的缝隙隐隐看到一些，却又不真切。

    只听着淡淡的语调低沉的念道：发掩羞色，脉脉相迎，欲说还拒，别有风情。

    墨今一手轻掩住宇文綦的嘴：妾之风情，但入君眼，望君怜之，妾心往之。

    宇文綦咯咯沉笑，胸膛一起一伏……随着衣衫宽解散落至软榻周围，两人的体温也逐渐攀高，微薄的汗融到一起，发丝交缠着难以解开。

    在女子的喘息中透露着羞涩，男子随即而上将其吞咽下去。两人只以肢体的交缠互相诉说着情意，默契连连……

    在两人的亲热当中，还能隐隐听到一问一答：

    朕还记得你那本册子……男子问着，轻吻着女人的颈项。

    纭泓理应心系天下事，就忘了这些吧。女子苦苦规劝着，喘息着。

    唔，很难，朕过目不忘。男子不满的嘟囔着。

    只是无稽之作，不足以登大雅。女子一语透着不屑。

    朕倒是觉得怡情、怡性，用得上。男子辩解着，显然不同意这说法。

    ……良久。

    堂堂九五之君，怎能效法如此不堪入目之图……女人语气责备着，有气无力的似有埋怨。

    朕却以为……温故而知新。男人反驳，不顾女人的阻拦。

    噗……女人忍不住笑了。

    属于情人的夜是火热的、羞人的，也是迷幻的、炫目的。且不管外面时局如何，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该是值得享受沉沦的……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应和着屋内的温情。月亮羞涩的隐在树梢，树枝遮盖了它一些，却又被微风调情般的抚开，透露出月色的皎白。月亮的脸微微泛着红晕，好似要遮羞一般，刚要隐在云朵中，树枝便又回归原位遮了它半面脸……如此周而复始，屋内上演上你迎我拒的戏码，屋外亦是欲拒还迎。

    至于院子里守夜文权与公伯芸，则是尴尬的各据一方，装做什么都听不到……

    六八、芒秋波折

    芒秋宫

    雎鸠宥很早便起身梳妆打扮，未到巳时便已用过膳，品着宇文綦命人送来的菊花茶。

    墨夷炘前来问诊，雎鸠宥收下了他新拿来的药丸，说道：这些日子以来的药却是有效的，我听你的话并未再琢磨毒人的事，还全因为你的灵丹妙药呢。想想也许过不了几日，我就可以出宫走走了。

    墨夷炘手里整理着医具，嘴角挂着淡笑，似乎今日的心情颇好：出宫走走也好。

    雎鸠宥也笑了，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树，枝叶繁茂，一片欣欣向荣，盈盈的绿色映射着阳光煞是好看。雎鸠宥曾经很妒忌这些生长旺健的一草一木，怨恨着自己不能如它们一般，只是整日用药调理，身子犯起病来经不住风吹雨打。

    可如今，却不同了，她的身体一天天的好转，有些想做而一直没机会做的事，都在等着她去完成。相信过不了多久，她便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墨夷炘看着雎鸠宥的侧脸，她脸上再度浮现许久未见的笑容，这是个好现象。墨夷炘一直希望可以带雎鸠宥走出心理的阴霾，她的身体病痛是引起心病的一个缘由。墨夷炘甚至想过只要雎鸠宥的身体康复了，或许一切都会改变。

    但是……最近的一件事却再度困扰了他。

    这几日……墨夷炘口吻淡淡的，唤回了雎鸠宥的思绪：宫里出了件事。

    雎鸠宥不语，只是转头噙着笑容看着墨夷炘，以手轻抚了下袖口，端起茶盏，等待着下文。墨夷炘微垂着眼眸，先是的思考着，随即眉头舒展开来又闭了闭眼，才抬头正视她，语气平缓的陈述道：礼部尚书慕容云被人以通敌卖国之罪密奏，而其女慕容怜茵更以蛊惑帝心、为祸朝纲之罪告之。我想知道，这些是不是都与你毫无关系。

    只见雎鸠宥的表情变化的诡异迅速，从一开始的恬淡、闲适，转瞬间便变得冷酷、狡诈，她双眼斜视着打量墨夷炘，眼中透露着嘲讽，嘴角弯起的弧度却并非善意。

    半响，雎鸠宥似乎看够了，随即眨了眨眼说道：我不否认你说的话，这些别说是跟我大有关系，根本就是我找人散布的，这又如何？她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雎鸠宥又瞥了眼墨夷炘，站起身走到窗边欣赏着风景，继续说道：以往我对付这些女人，你都是支持我的，如今是怎么了，你三番两次的帮着外人针对我？先是明雪宫，现在又是春华宫。走了一个闻人墨今，你又帮着慕容怜茵！

    我是为了谁好，你心里清楚。墨夷炘快速的接话，语气有些激动：但是你根本从来没有顾过他人的心情，你可知你这么做或许根本扳不倒慕容家，还会徒惹事端，到时候你苦心营造的不惹是非的形象就会败露，枉我苦心帮你。

    雎鸠宥豁然转身，直直的瞪视着墨夷炘，语气阴沉：是否能扳倒慕容家，我心里有数，你是我师兄，总帮着外人难道你就不惭愧吗！

    我这都是为了你！墨夷炘激动地站起身，突然又觉得似乎失态了，便闭了闭眼稳定着呼吸，又坐了下去，叹气道：你想得到皇上的专宠，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如今你只要养好身体，走出宫去，以你的本事跟才貌，外面的嫔妃没一个比的上你的，你又何苦想这么多、算计这么多，到头来为难的只会是你自己，徒增烦恼。

    哼。雎鸠宥冷哼着，一步一步逼近墨夷炘：是你先是违背了我，放了明雪宫那两个女人一马，后来又对春华宫的事这么上心……你到底图着什么？

    雎鸠宥走到墨夷炘身前三米外停下，居高临下的姿态盛气凌人：涟贵妃的病听说有好转的迹象，这还不都是拜了你太医院判的功劳！怜贤妃的身体也经由你的照顾愈加好转的……但是就算你要保她们，你又能保得了几时，你以为保得了所有吗！我真不明白，你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雎鸠宥只觉得与墨夷炘之间的距离与默契越来越远，好似有道鸿沟已经将他们分开，雎鸠宥心急着……墨夷炘是她在宫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也是不用去防备的师兄。若是连他都向着外人，她以后就要孤军奋战。很多事她不方便出马，都是靠墨夷炘出手的，墨夷炘就像是她的左膀右臂，少了这个人她以后会不方便许多。所以雎鸠宥很是犯愁，生怕会失去此人的助力，可是要想拉回他的心，雎鸠宥又不知该如何做了。

    从小，她与墨夷炘之间的关系就是照顾与被照顾的。雎鸠宥已经习惯了墨夷炘照顾自己，帮助自己，她根本就不用做任何事就可以得到墨夷炘的关怀，所以所谓给予才有收获，她不懂，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做。

    听到这话，墨夷炘愣了一下，过了片刻反应过来。就见他似有疑惑的皱着眉看了看雎鸠宥，这才语有犹豫的问道：怜贤妃这次的毒，是你所为？

    墨夷炘与樊师阙一样，心里都认准了这次的事又是怜贤妃自己搞出来的，至于什么原因他们不知道，也猜不到，更不敢去猜。

    不过，怜贤妃有了上次自行胎流的例子，她的信用在此二人心中已然有了定位。

    可是如今一看，雎鸠宥话里的暗示很明显，墨夷炘突然觉得此次的事多半是雎鸠宥所为。以雎鸠宥的处事作风，倒真是会干的出这种事。借着上次的事还未平息，雎鸠宥趁此做场好戏，这的的确确是有可能的。

    呵呵。雎鸠宥咯咯的笑了出来，笑不可仰：那个女人这么喜欢装病，还把自己弄得这么虚弱，不都是为了争宠、博得纭泓的关怀吗？这次我也算是成全她了，她应该谢我才对！

    雎鸠宥面露得意之色，走到桌边坐下：上次怜贤妃直接冤枉你陷害她胎儿不保，这个亏你居然咽的下去。我这么做也是帮你报了仇了，你应该是最开心的！你放心……我下的毒并不深，以你的能力绝对可以解。但是怜贤妃先是气我抢了她的侍寝之夜而装病，现在又突然中毒……恰好又赶上她父亲慕容云被人奏本勾结外敌，这一来一回……恐怕纭泓是不会再信她了，他们慕容家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恰好赶上的？这恐怕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吧。墨夷炘淡淡的陈述着，缓缓端起茶盏抿了口，手指关节由于紧握着茶盏边缘，已经泛白，可想而知他此时隐忍怒火的激动。

    你是我师兄，她们都只是外人，若非你推三堵四的不肯帮我，我又岂会亲自动手！雎鸠宥看着墨夷炘泛白的关节，与茶盏上的黑色花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又哼了声说道：只要你肯帮我继续对付这些碍事的人，以后的事我大可以放手不管，全权交给你……

    墨夷炘突然放下茶盏，里面的茶水震得撒了出来，溅湿桌布。而他紧握的拳头则将桌布刻画出一道道纹路，雎鸠宥见了皱起眉头，语带不快：怎么，你是非要跟我作对！

    墨夷炘闭上眼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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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五五、龙威凌人

    力克制着怒气，只觉得胸腔内有把火翻腾着，先前遭毒虫反噬的那种感觉似乎又出来了。他并没有将此事告知雎鸠宥，只是默默地承受着痛苦。最近这反噬的痛苦总算是稳定了一些，可是跟不除、病难愈，早晚说不定他会遭此不测。但是，墨夷炘并不想说，与其说出来多一个人担心，倒不如用自己的医术尽力而为，争取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五毒的充斥感觉似乎淡了许多，墨夷炘才睁开眼继续看向雎鸠宥，苦口婆心的劝慰：宇文綦并非是你可以独占的，他首先是一位君王，而后才是你的丈夫，你却不是他唯一的妻子。你要想在他身边永远没有别的女人与你争，就是与满朝文武百官作对。到头来你不但根本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反而若是事情败露，你还会惹来杀身之祸。到那时……你以为宇文綦真的会念在以前的情份，不顾朝纲而放过你吗！

    哼。雎鸠宥语带不屑：我与那些女人怎么同？你也看到了，只要我一不舒服，纭泓自会放下所有的事前来看我。我们之间的情份绝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我有信心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是吗？墨夷炘微挑着眉，表情讥诮：你就这么肯定他对你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吗？他究竟知道多少你的那些事，你就这么有把握吗？

    你什么意思。雎鸠宥谨慎的盯着墨夷炘。

    我是何意思，你心知、我心知，你口中的纭泓究竟知不知，呵呵，倒不如走着瞧？墨夷炘突然笑了，轻松的笑了。

    你要将我的事说出去？雎鸠宥戒备的看着他，心里揣摩着这个可能性。

    我不会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墨夷炘站起身，行礼道：娘娘身体回复神速，不过几日便可再递上头牌蒙受恩宠。下官还预祝娘娘早育贵子、永享荣华……如此，下官便告退了。

    这下，倒轮到雎鸠宥气得不轻了，只见她站起身似有怒气的说道：你给我站住！

    就在这时，却听到门口的宫女通传道：娘娘，皇上驾到。

    屋内的二人均是一愣，面面相觑。宇文綦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雎鸠宥连忙整了整衣裙，低头平顺着呼吸。而墨夷炘则拿起药箱，一副准备要走的姿态躬身等在一旁。就见一道黄色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臣妾（下官）给皇上请安。

    免礼。宇文綦往桌边一坐，拉过雎鸠宥安置在腿上，笑着看向墨夷炘：淑妃近日身体如何？雎鸠宥也是笑着安坐着，端起一杯茶递给宇文綦，两人相视一笑。

    墨夷炘低垂着头，语气平稳缓和，全然不见方才的激动：淑妃娘娘身体已无大碍，只需再调养几日便可。

    好。宇文綦满意的点着头：墨夷大人果然是妙手回春，有你在宫中，朕放心很多。宇文綦话锋一转，突然又皱了皱眉，说道：不过近日怜贤妃的身子也频出状况……

    六九、求助墨今

    墨夷炘恭顺的接话道：贤妃娘娘所中之毒，下官必会竭尽所能为其医治，还请皇上宽心。

    宇文綦闭了闭眼，微翘起嘴角。

    墨夷炘走后，雎鸠宥示意宫女带上门，

    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二人独处。雎鸠宥揽着宇文綦的颈项，将头靠了过去，柔声的说道：纭泓今儿个怎么有空。

    宇文綦捏了捏雎鸠宥的鼻子，笑着问：朕不能来吗？

    噗。雎鸠宥掩嘴轻笑：臣妾欢迎都来不及呢，纭泓甚少来芒秋宫走动，这突然的臣妾倒是受宠若惊呢！只要纭泓心里有丁点地方装的下臣妾，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宇文綦不语，只是浅笑着喝着茶。

    雎鸠宥又道：听闻贤妃姐姐的身子……哎，都怪臣妾身子不争气，本想前去探望的，又怕自己的毛病会传染给人，反而害了人家。

    宇文綦放下茶盏，闭上眼：近日朝内很多军国大事等着朕处理，你要是闲了就到其他嫔妃那多走动走动。

    这……雎鸠宥状似为难：臣妾历来与其他姐妹甚少结交，有些怕生。

    呵呵，多走走就熟了。宇文綦挑眉回道。

    又过了一会儿，宇文綦似乎歇够了，便睁开眼放下雎鸠宥，说道：朕，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是，臣妾恭送皇上。雎鸠宥行着礼，双目牢牢地盯着宇文綦的背影，心里突然堵得慌……这段时日以来，宇文綦在她这芒秋宫呆的时候是越来越少了。

    雎鸠宥也知道自己的身子弱，病犯的那段时日要是侍寝也是勉强的，莫非当真是因此而失去了他的关爱吗？她不服，后宫中嫔妃虽然在才貌与手段上是比不过她的，可是她们个个身体康健，就因此而多了许多与宇文綦相处的机会，而她呢……正如独守芒秋宫，面对四壁空屋，她除了寂寞究竟得到过些什么！

    雎鸠宥气的将唇咬出一圈血痕，猛的一手抄起桌上的茶盏就要往地上砸，却在抬高手臂的一瞬间又停了下来。她轻抚着宇文綦饮过后留在茶盏上的痕迹，眼中泛着泪光，嘴角轻抿起柔情且酸涩的弧度：可怜想得伊人心憔悴……

    雎鸠宥放下茶盏，两手撑住桌沿闭着眼定了定神，突然唤道：芒春！

    是，主子。一宫女躬身进来。

    去将本宫的头牌送到内侍监，叫他们过两日便上呈。

    是，奴婢这就去。

    雎鸠宥闭着眼站在原地，冷静的想着以后的路……怜贤妃这次虽然是背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但是却不见得因此可以扳的倒她，充其量也不过是对慕容家造成一点损伤，毕竟慕容家是家大业大，根基稳固的。

    但是有了这一次的有嫌疑通敌卖国事件，就算日后被查出全是虚构的又如何，这件事恐怕已经在宇文綦与满朝文武心中留下了印象，必会对慕容家有所防范，这样便已足够了。

    为何慕容家会被牵扯，还不是因为位高权重，又深得朝中一股势力的支持吗？只要众人开始忌讳以慕容家的势力，是有可能做到这一步的，防备之心必会产生……以后的事倒是容易许多。

    裳嫄宫

    墨夷大人，请茶。

    墨夷炘点点头，接过公伯芸手中的茶，正好瞄见她手上的伤口，便问道：敢问姑姑你手上的伤……可是因花刺所致。

    公伯芸行了个礼，笑道：院判大人好眼力，都是奴婢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这才弄伤的。不过奴婢没在意，伤口好了点便又裂开，几次下来倒有些厉害了。

    墨夷炘笑笑，拿出药箱中一瓶药递过去，说道：这种花的刺是带有点毒性，虽然不重，但若是不小心着了水是还会恶化的，这瓶药对这种伤很有效，不妨一试。

    谢谢大人。公伯芸又看了眼墨今，见她点头示意这才接过：奴婢先告退了。

    公伯芸走后，墨今巧笑着说着玩笑话：大人真清闲啊。今儿个不必问诊却也来关心本宫，就连本宫的宫女也是关怀备至……说吧，究竟何事，若是本宫帮得上的，定会相助。

    墨夷炘收起笑容，面色有些犹豫凝重。他想了想便站起身行了个大礼，说道：娘娘身体已无大碍，请娘娘回到宫中。

    听到这话，墨今皱着眉板起了脸：大人何出此言，本宫身体违和你是知道的。前几日大人才说本宫需要再调养两月，如今却变得这么快？究竟因何？

    墨夷炘叹着气：贤妃娘娘处境堪虞，贵妃娘娘尚未病愈，下官也是想能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呵呵呵。墨今好笑的瞅着他：什么时候大人你也会关心起后宫的琐事了，这宫里的人与事不是你们太医院有本事管的起的。本宫劝你老实人，做老实事，不该管的不要管，不该问的也少问。

    墨夷炘的举止太过奇怪，墨今总觉得他必是发生了何事。以他的为人应该只会关心芒秋宫的，如今这突然的举动，恐怕也是与芒秋宫的那位有关了。

    宥淑妃……最近好吗？墨今吹了吹热茶，不经意的问道，微抬眼打量着墨夷炘的神情。

    淑妃娘娘身体愈加好转，不两日便可重回宫中生活。墨夷炘知道瞒不住，便直接答道。

    哦？墨今闭着眼笑了笑，随即又睁开放下茶盏，走下首座：那不如让本宫猜猜……只见她手执起半圆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步履缓慢却很平稳，语调轻柔，边走边自言自语着：宥淑妃出宫，怜贤妃此时正值弱势。贵妃姐姐固然是难以出面，若是如此这宫中恐怕难有人制得住淑妃的士气了。恩……所以大人要本宫出面也是想多一个人牵制她，生怕怜贤妃力量不足，以防宥淑妃独自做大？

    请娘娘成全。

    墨今见墨夷炘一脸的尴尬，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接着笑道：当然了，这后宫里的事，以大人的为人，是不会管的，你不但没心情理会，也不愿意掺合。但是这些的前提是宥淑妃并没有牵扯在内。只要关系到她，大人你便会关心则乱……看来大人你最终的目的是希望宥淑妃可以回头是岸，看清事实、局面，以防他日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害了自己。所以才会急于找个人出来，想来个当头棒喝？

    但是本宫却要劝大人一句……墨今不等墨夷炘接话，直接说道：有些人，大人你帮是出于什么原因，本宫没兴趣知道，但是大人你却要看清楚，你这么做是否值得。若是此人根本就是冥顽不灵，对大人的一番好意视而不见，那你就算做得再多，也是枉然。何苦为之呢？

    娘娘的话下官何尝不明。墨夷炘垂下眼，语气有些萧瑟：只是有些事，根本容不得下官多做考虑，娘娘您又何尝不是为了家族、为了贵妃娘娘？同样，下官也有要为的人与事。究竟值不值得，下官没想过，也不想去想，这些亦都是下官的选择。

    墨今看着墨夷炘良久，不言不语，只是侧目着他表情的痛苦与无奈。她的眼中并未有半点可怜与同情的意味，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难以探索各中真意。

    墨今眨了下眼，转开视线淡淡的说道：目前，本宫不会出去。大人不必为难。若是寻不着可以帮助你的人，本宫倒是有条明路指给你……

    墨夷炘抬头看向墨今，就见她侧着身看着窗外，眼神飘得很远，似乎在想些什么。

    微风拂过她的面颊，带动了轻薄的衣袖，袖尾微微摆动着。几缕发丝也随着微风的抚摸漂浮在她身后，自由自在，一会儿栖息回肩膀处，一会儿便又调皮的舞动起来……

    美。除了这个字眼，墨夷炘已然再找不出更适合的了。虽然这个字代表的意思很多，也不见得可以丰富的诠释出墨今的神情、容貌，但是却是最简单、直接的表达。

    只见墨今微微启唇，吐出一个名字：瑜昭仪。

    墨夷炘微愣，墨今正巧转头看过来，翘起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个人绝对可以帮到你，究竟慕容家是否勾结外敌……局势会如何发展，也只有她可以改。

    墨夷炘皱着眉，问道：下官也曾听闻刑部尚书在追查此事。但是究竟皇上是要查慕容家的底细，还是要查慕容家是否被冤枉的，满朝文武皆不敢肯定，听闻刑部更是火烧了眉毛犯愁着。娘娘如何有把握可以就此事下定论。

    墨今笑了一声：本宫是不是猜得对，大人何不试试？瑜昭仪为人不够果断，她父亲亦是行事瞻前顾后的。他能坐在刑部尚书这个位子多年，先皇就是看中他听话、老实，不会自作主张。如今……若是他押对了宝，这个官位自然可以再坐稳着，否则……呵呵。大人若是给他们指点迷津，就算是再笨的也知道该如何为之了，日后他们父女二人还会对大人感恩戴德呢。

    本宫言尽于此，至于做与不做，就如大人刚才所说……那是你的选择，本宫不会管，也不想再管。墨今说完，便不再理会墨夷炘欲张口问话的神情，转身走了出去。

    留下墨夷炘独自呆站在厅内，一时难以下决定。

    墨夷炘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药箱走了……他边走边琢磨着墨今的话。

    若真如墨今的意思，宇文綦要是借此试探慕容家倒也是可能的。或许宇文綦根本就知道慕容家是备受冤枉的，趁此机会亦只不过是来个下马威？

    而刑部尚书优柔寡断的性子，恰好被宇文綦加以利用。他愈是瞻前顾后，这件事就可能被拖得越久，到时候……

    墨夷炘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明白了墨今的示意。只见他舒展眉宇，眼神恢复了光彩，倒是一片轻松的神态，笑容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

    就如不远处，几个打扫的太监正在清扫落叶一般，墨夷炘心中的郁结也是被扫的一干二净了。

    正当墨夷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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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五六、亲食恶果

    返回太医院的路上，一太监慌忙的赶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道：墨……墨夷大人……瑜……瑜昭仪……她……她……晕倒了！

    墨夷炘一惊，这么巧？

    七〇、僵局化解

    墨夷炘正愁着不知如何接近瑜昭仪，这就送来个机会？

    他连忙反应过来，将药箱交给小太监，催促道：如此还不快带路。两人连忙赶往瑜昭仪宫房。

    半个时辰后，墨夷炘像瑜昭仪解释了她身体并无大碍，只因心神焦虑，急火攻心才会晕倒，只要好好调养几日便可无碍。

    墨夷炘收拾好医具，正想着该如何开口询问刑部的事……正巧瑜昭仪却先说道：先前本宫去见过墨修媛，听墨修媛所说大人为其诊治的这段时日，甚是细心。墨修媛待大人您视如己出啊。

    瑜昭仪试探着，墨夷炘则琢磨着该如何回答，便又听到她说：其实本宫有块儿心病的，不过墨修媛却暗示过心中之病、身上之病都要找位良医，才可根除……

    墨夷炘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心想着莫非墨今早已与瑜昭仪达成共识，所以瑜昭仪此次根本就是有意让他来问诊的？

    墨夷炘起身行礼，决定先探探口风：下官不才，但是论到行医救人还是有点本事的。医者父母心，就有须救急，下官正是给娘娘送治病的药来了。

    哦？瑜昭仪侧卧着，微微前倾上身，一脸的期待：说来听听。

    有句话娘娘或许听过，心病还须心药医……这娘娘的病根何在，就因往何处寻找救命的药。墨夷炘意有所指，暗示她刑部彻查慕容云勾结外敌一事。

    哎。瑜昭仪听到此处又叹了口气，似有不解的难题，郁闷着：本宫也知道要找对药方才可救人，只不过，如今亦有两幅药方摆在本宫面前，本宫不敢随便服用，深怕若是服错了药，这治病不成反致命啊。本宫心里着急着，却又无法可施……

    墨夷炘低着头，嘴角翘起，笑了。看来墨今所言不假，如今最着急解决问题的不是他，是瑜昭仪才对。而最有可能解决这个困局的也是瑜昭仪，只不过有本事解决问题的，却不一定是可以看清问题症结所在者，还需要旁人指点迷津。

    娘娘所说的药方，下官略通医理，或许可以为娘娘解惑。墨夷炘语气缓缓的，边说边微抬起头观察瑜昭仪的神色。

    恩。瑜昭仪淡淡的笑了，侧头看向别处说道：其一者，除去毒瘤。其二者，用药压制。可是却不知这身长毒瘤的人是不是愿意除去啊，若是此人仅仅是想用药压制呢……若是贸贸然除去，岂不是违背了此人的心意？

    墨夷炘直起身，一脸的胸有成竹，回道：行医问诊讲究望、闻、问、切。如今，四者皆以齐全，以下官行医的经验来看，此人必是不愿贸然除去毒瘤的。须知道，除去毒瘤亦是存在风险的，与其毫无把握的莽撞行事，倒不如先以药压制一二，待到毒瘤毒性减淡，再做个一干二净。以此，病者身体所受的风险的与后遗症，便会减到最小，如此不管是否顺了病者的心意都是最以保万全的做法。

    瑜昭仪听后这才舒展眉宇，眼中泛出清透的幽光，就连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畅快：墨修媛果真好眼光，大人你不但医术高超，就连人的心病也如此会医。本宫谢过了。

    墨夷炘拿着瑜昭仪的赏赐退出了宫房，往返回太医院的路上走着。此时的他才真算松了口气，很显然方才的一席话瑜昭仪已然明白如何做，相信刑部过了不久亦会有个方向去查了。

    只要刑部顺着礼部尚书在这次的事件中是备受冤枉的这条线查下去，那么这次的风波一旦平息，怜贤妃自然可以渐渐恢复以往的风光。而宥淑妃就算是有恃无恐，也会多顾忌一个人。这样……对她好，对所有人，也好。

    哎，世事多变，究竟我何时才可以跳脱出这座皇圈圈……墨夷炘叹着气，步履缓慢的走着。待到行近太医院之时，眼见院门就在身前不远，他却又突然不想进去了。

    墨夷炘意识到，不知何时自己开始惧怕此地，亦或者说惧怕这座皇宫。

    这里的人与事太过复杂、太过多变、太过可怕，不但众人皆是如此，就是一张白纸飘进来亦会被瞬间染黑，随后被火焚之……却连灰烬都不见得飘的出去。

    墨夷炘自问他不是一张白纸，可如今的他又算不算是在引火自焚呢？

    他自嘲的笑了，摇了摇头，抬脚毅然决然的踏进了太医院……

    裳嫄宫

    主子，今儿个墨夷太医前来，这……公伯芸为墨今梳着头，话语间却是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吧。墨今看着镜中的自己，人似乎还是那个人，只是心境却在不觉间苍老许多。

    这……公伯芸突地跪下，语气有些担忧：奴婢知道主子智慧非凡，只是今日主子未免太过犯险，若是行差踏错……奴婢恐怕主子……今日墨夷炘走后，墨今忙叫公伯芸加快脚步暗自通知瑜昭仪的贴身宫女病者，寻医墨夷。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墨夷炘前脚走，后脚瑜昭仪便突然晕倒？

    墨今低头看了看公伯芸，一手扶起她：起来吧。随即又看了看镜中自己的发髻，轻抚着镜奁上的一只镶嵌菊花式样的钗，缓缓说道：本宫这次不会下错棋。你不是才说前几日皇上将菊花茶赏给了宥淑妃吗？

    是的，还是由文总管亲自送去的。公伯芸有些疑惑。

    这就对了。墨今站起身，懒懒的走向卧榻：菊花茶性甘、味寒，散风热、利于清火，宥淑妃火气这么大确实是配得上的。皇上的这番暗示宥淑妃懂不懂，本宫不知道，也不关心。但是本宫却有此看到了另一层意思。

    公伯芸跟上前，为墨今铺平卧榻上的软垫，墨今随意的一坐，侧卧着。

    她微眯着眼，假寐着，心中淡淡的回忆着这几日的微妙变化。

    礼部尚书是否勾结外敌的这档子事儿，多半是备受冤枉的，至于是何人所作，墨今起初还不万全肯定会是宥淑妃。但是宇文綦突然赏赐了菊花茶，倒是应了墨今的猜测。菊花茶又不是多珍贵的佳品，在民间亦是唾手可得，但是突然以此为赏赐就很值得探寻了。

    看来宇文綦不但是心知肚明这其中的把戏，更是将整个形势玩弄于股掌之中……

    宇文綦先是在朝堂上语焉不详，让刑部一干人等不知该如何查法，不敢轻易定个方向，更加不敢去直接问宇文綦。如此一拖，这件事的时间越长，慕容家的势力就会被牵制的越多，而这件事就会进一步闹的更大，这不……慕容云近日称病在家，就是一个表现。

    就算之后还他们慕容家一个青白又如何，众人心中必会有所顾忌。

    怎么这事别的人不牵扯，却偏偏牵扯了慕容云？还不是因为他平日早就声名在外，树大招风。甚至于慕容家的势力根本就有能力做得到这一步。

    若是慕容家真有心，勾结外敌、通敌卖国这件事就绝对成立。

    想来，宇文綦正是要得到一个慕容家日后备受顾及的效果。若是日后真有一日，慕容家的势力会有崩塌的时候，那么这次的事件就是一个铺垫、一个借口。

    要面对如此家大业大的家族，一家之长又是朝堂重臣，身后又有一群巴结逢迎、为其办事的替罪羊，其女更是位居贤妃高位……哼，就算真是犯个罪，只要事后处理得当，相信慕容云也一样有本事推个一干二净。所以，要对付这样的家族，前期周密的铺垫就是最关键的。

    想一举扳倒？不可能。急？又有何用呢？

    墨今叹着气，突然觉得宇文綦身为少年天子，他身上所要担负的重任是多么沉重……

    另一边，御书房。

    墨今那儿是叹着气，宇文綦这边却是笔下行云流水、挥挥洒洒的写着字。只见他手腕舞动几下便停笔，将笔随意往桌上一扔，满意的看着桌上的字：楼台层层逐阶上，俯瞰众生心中明。

    文权。宇文綦唤道。

    是，奴才在。文权一路小跑的躬身进来。

    来看看朕的这幅字如何。宇文綦浅笑着。

    文权哈着腰走上前，探头看了眼，笑着回话：皇上的字自然是好的，奴才真是佩服皇上的胸襟。

    哦？宇文綦斜视着文权。

    皇上的字苍劲有力，这下笔有神……哎，奴才也不会说，总之就是好啊！文权巴结着竖起大拇指，又不敢说的太多。

    裱起来，送到裳嫄宫。宇文綦淡淡的吩咐着。

    是。

    文权走后，宇文綦坐在龙椅上，闭目沉思……这世上聪慧人许多，但是懂得善用于聪慧的却不多，所以有的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有的人则是懂得装笨、装傻充愣，其实却是最聪慧者。

    没过上三日，在早朝之时，刑部尚书便当着文武百官承上奏折，里面详述了此事经查后的结果。礼部尚书慕容云是被陷害的，先前的事全是无稽之谈。

    如此，连日抱病在家的慕容云也总算松了口气。

    而后，经由查证与此事有关联的两位官员，一人在家中服毒自杀，另一人亦于前日暴毙于府中。宇文綦说，此事真凶已然伏法，便不用再追究了。不过，污蔑朝廷命官是死罪，无真凭实据岂可任意妄为。这次小以大戒，往众人各自好好反省。

    不知怎的，宇文綦一句反省，慕容云却没由来的打了个冷战，他不禁想到，若是此次真有真凭实据又该当如何？

    此事很快便传到后宫。

    没几日，怜贤妃便在院判大人的细心诊治下，药到病除。不过怜贤妃究竟因何中毒，又是中了何毒还有赖继续追讨根由。

    所以，先前宇文綦不闻不问的态度，如今却又转变了，打算将此事彻查一番。春华宫的宫女太监们人人自危、人心惶惶，生怕此事会牵连自己。

    倒不是他们做过此事心虚而至。只不过，在宫里根本由不得你说有或者没有。有些事做过的人未必有碍，没做过的人却很有可能会被无辜牵连。

    这种事常发生，大家见怪不怪了，可是如今真是有可能牵扯到自己的，却是诚惶诚恐的。

    七一、新事徒生

    墨夷炘断诊此毒的症状与深度，极有可能出自饮食……

    后经过再三的查证，最有可能直接接触到怜贤妃饮食者，在春华宫便只有三人：怜贤妃最信任的樊总管、负责传膳的太监全术、负责试膳肴是否有毒的宫女春芬。

    但是究竟在这三人之中，何人才是真凶，还需要再查。

    怜贤妃知道此事后，并没有直接对此表态，只是说道：茶还是要趁热喝啊。

    后来的那几日，樊总管由于被牵扯在其中，作为三个嫌疑人之一，也被禁止再进内殿。樊师阙不想到处走惹人话柄，只是独自一人呆在房中，消磨时间。在此期间，怜贤妃并未再提起此人。

    而才不过三日，全术便突然失踪了……

    到了晚上又被侍卫在一废井中发现其尸首。众人纷纷猜测莫非全术当真是畏罪自杀？

    后来，在全术的房中，侍卫们搜出一封书信。

    上面所写的不过是全术先是下毒谋害怜贤妃，如今东窗事发，心中甚是惧怕，所以才会走此一遭。至于为何下毒，全术写道，在怜贤妃胎流之后的那段时日里，怜贤妃经常无缘无故的发怒拿他出气，全术心中存有怨恨才会出此下策，如今心中懊悔不堪，只有以死谢罪。

    虽然众人因此事终于揪出元凶而松了口气，不必再怕自己备受牵连。但是樊师阙却是心存疑虑的。

    其一，全术大字不识一个，如何撰写书信？这事不仅樊师阙知晓，还有不少人也知晓，但是谁又敢将此事提出来，徒惹事端呢？既然已有全术的死以此为戒，众人也好继续过日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二，传膳者与试膳肴者是要彼此监督的，何以全术下毒，春芬却毫不知情？

    其三，全术的死分明疑点重重，但是众人却并不再就此追究，看来必是有人有意将此事借此化解，平息罢。

    而与此同时，这宫中又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宥淑妃病愈了。

    一时间，纵然是芒秋宫的门槛被踩塌，就是墨夷炘也因此蒙受皇恩重赏，众人都夸赞墨夷炘医术了得，大有妙手回春的神技。

    与此同时，而怜贤妃的毒又被墨夷炘化解，墨夷炘先前因怜贤妃胎流之事，而蒙受的众人猜忌与白眼，突然间消散无踪了，好似从未发生过一样。

    宫中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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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五七、春华小变

    人传言，宥淑妃相貌堪比天人，难以用笔墨所形容，身段窈窕多姿，腰身软绵纤细，百花见了都要羞愧的。

    而在宫中以美貌深受众人艳羡的涟贵妃、怜贤妃、墨修媛则再无人提及其容貌，似乎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聚集到了芒秋宫。

    嫔妃们巴结、奉承的不在少数，送礼的就更多了。就算自己没去的，人不到礼也到。就连芒秋宫内上上下下的宫女、太监的腰包也是被塞得鼓鼓的。

    几位嫔妃娘娘在裕华园里赏花之时聊到：

    哎，原本就知道淑妃姐姐相貌高人一等，如今一见还真是让人惭愧呢。

    可不是吗？不仅如此啊，淑妃姐姐的脾气还真是温和的紧，对你我姐妹们也是体贴备至。前几日我小咳，淑妃姐姐还嘱咐我要多饮温和的茶水，利于病愈呢。

    如此容貌与品德并重的女子，上天还真是不公呢，偏要让她大病一场，好在现在痊愈了……

    正巧芒月在内侍监领本月的日用品之后，经过此处：奴婢给诸位娘娘请安。

    不必多礼。

    几个嫔妃继续闲聊，芒月赶着回裳嫄宫去，就听到身后的谈论声：

    瞧瞧，都是幽居养病的，一个荣宠一身，另一个就这么惨。瞧她手上拿的那些，就知道待遇如何了……

    嘘，小声点，让人听到了……

    怕什么，那个墨修媛说得好听点是位居二品，说的难听点连个才人都不如！

    这，说的也是啊……

    芒月听着心里颇不是滋味，却不也不敢多做停留，以她的身份也是没资格介意的。主子心里必是比他们当奴才的苦多了，不过主子整日悠闲自在的倒真是难得。

    还记得墨今那日所说：在宫里有人捧你，就有人贬你，在意？在意又有什么用呢？与其心中为了他人所说而日日怔忪难安，倒不如为了自己如何把日子过好了，多做点打算。

    芒月想着，既然就连主子自己心中都看得开了，她这个当奴才的也应该看得开。

    关于宥淑妃与墨修媛之间的对比大相径庭，均都传入墨今耳中。墨今听后只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说道：意料中事，本宫不管是份位、才貌、荣宠均都是比不上宥淑妃的，这么说也对。

    墨今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好笑，究竟将自己与宥淑妃相提并论一番，是自己的荣幸呢还是宥淑妃的不幸？呵呵，恐怕在宥淑妃心中是不屑于与人比较的吧？

    宥淑妃病愈之后，宇文綦连续两日翻了她的牌子，众嫔妃心中即是羡慕又是妒忌，巴结的自然就更勤快了。此时陆囿国在战败之后，首次承上贡品：几颗巴掌大的夜明珠，上等的毛皮等。光这芒秋宫就占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则均分给二品以上的嫔妃们。

    不过听说，宥淑妃宫中的宝贝太多了，类似于这些奇珍异宝的是数不胜数，不过淑妃娘娘很是大方，对于身外之物不是很看重，相比其他宫院对下人的赏赐就大方得多了。

    据闻这芒秋宫内的宫女、太监们富的可是比才人小主们还富有呢。所以很多资历深的奴才，就更是挤破了头也要进芒秋宫的。

    别说是赏赐珍珠了，就是随便赏几锭银子也是他们一年的俸禄，他日出宫之际在民间开个小买卖混口饭吃是绝不成问题的。

    而深受宥淑妃喜欢的几个奴才们，到了民间就是大富之家了。到时候，讨两房妻妾在身边伺候着，就是身为太监能走到这步儿，也是极度风光的事。

    宥淑妃病愈不过五日，宇文綦便下旨要开宴庆祝，席间众嫔妃纷纷献上贺礼，宥淑妃心喜的紧，一直笑容满面。为了感谢众人，宥淑妃还特此献上一舞为众人助兴。

    据当时的宫女、太监们所说，宥淑妃仿若仙姿般迷惑了他们的眼。一支别具异国风情的舞蹈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过了许多年都未曾淡忘。

    而后，宇文綦以不胜酒力为由，与宥淑妃先一步离场，众人心知没戏可唱了，也都纷纷散了。

    这一夜，宇文綦再度翻了宥淑妃的牌子。

    文权依照惯例将此事说与公伯芸，再由公伯芸告知墨今。

    墨今面无表情，只是听着并不答话，倒是让公伯芸三人显得不知所措了。墨今的态度过分淡然，他们心中就是想为墨今打抱不平都不知从何说起了。

    芒月有些不快，先忍不住的说了：主子，您怎么就不气呢，我们这边都为您着急啊。

    公伯芸与歌舒梵连连点头。

    墨今挑着眉，好笑的看着他们：气？气有什么用？这宫里因此事气得跳脚的，大有人在。轮不到本宫生气，自会有人忍不住的。

    墨今说完便笑着饮茶，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角落摆放的文竹，说道：竹子长大了点，却还未纯熟，太早冒尖是太过心急了。

    墨今低着头轻抚着扇叶上的花纹，不禁想到曾几何时。自己好似也因宇文綦宠爱宥淑妃而气过、恼过，甚至还弄断了一支笔。可是自从宇文綦赏赐宥淑妃菊花茶的那日起，她就突然看开了……

    墨今突然觉悟，好似宇文綦并非如外间传闻一般是打心里宠爱宥淑妃的，但是又因何缘由事事为其着想，墨今却猜不透。不过想想也是，宇文綦身为天子，情爱之说在帝王家本就不现实，众嫔妃就是大吃干醋，又有何意义呢？

    可是究竟有几人可以做得到心中毫无芥蒂，心如止水的坦然以对，墨今自问她是做不到的。

    这几日，樊师阙仔细观察过春芬的举动，总觉得在她身上是有秘密的。不过春芬如今做事勤快许多，经过春华宫此次的事后，她在做人处事上也越来越圆滑、周到，还倒真让人找不出毛病呢。

    不过，下毒的事件，樊师阙想若是全术有牵连，那么春芬是逃脱不了的。

    以樊师阙来看，这事怜贤妃八成又是自己搞的鬼，事情难以平息了才揪出一个替罪羊，所以他的心中是很不快的。

    一方面怜贤妃再度牺牲个人，虽说奴才在主子们眼里毫无价值，但是如此草菅人命……樊师阙从小受到的教育毕竟不同，是很难苟同的。

    另一方面，樊师阙也有些担心春芬，全术因此事获罪，春芬岂可安然无恙？只怕是日后也一样会遭遇不测。可是如今，春芬不仅活蹦乱跳的，未受到任何处罚，还继续做着试膳肴的工作，这一点倒真是不符合怜贤妃的作风。

    按理说，怜贤妃多疑成性，是不会冒半点风险的，为何……

    樊师阙想不透，正想着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春芬，这才说着就遇上了……

    春芬跟着樊师阙回房，樊师阙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她是否知道内情。

    春芬答道：这事春芬也是搞不懂，先前倒是从未见过全术下毒的，他在的时候我也都在。突然全术就死了，还说是他下毒陷害主子，春芬也是一头雾水，还怕会牵连自己呢，但是到现在也没人再提起了，春芬也就放心了。

    樊师阙见春芬一脸坦率，倒不像是说谎。以春芬单纯的性格来说，她绝非是会下毒陷害别人的，所以这件事最有可能的，还是怜贤妃自己所为。

    直到现在，樊师阙终于肯定了这一点，心中也不禁为全术的枉死唏嘘不已。

    春芬眨了眨眼，抿了抿嘴，凑上前去看着樊师阙，小声说道：樊大哥，上次的事儿，你考虑的如何了？

    樊师阙一愣：上次？何事？

    就见春芬双颊突红，眼睛刷刷的快眨着，忙低下头扭捏的玩着手指，小声嘀咕着：樊大哥是怎么看春芬的？

    樊师阙一笑：春芬很懂事。

    那……樊大哥以后希望娶个懂事的夫人吗？

    樊师阙这才明白过味儿来，原来春芬所指的是对食之事。先前樊师阙全只当春芬是一时糊涂，心中不快，想找人依靠才会口出此言的。他全当是玩笑话，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如今……

    春芬一定会好好持家，做好本分的事……春芬越说声音越低。

    樊师阙也有点不自在了。倒不是他不好意思，毕竟轮到与女人相处的经验，他在现代也有很多。可是在这里，春芬一个姑娘家两次向自己表露心迹，势必是鼓足了勇气的，要是他再次拒绝对方，以后她该如何自处？

    可是若是答应，也不合适……

    正当樊师阙犹豫的时候，春芬突然抬起头直直的盯着他，眼中开始泛泪光了：难道樊大哥就这么嫌弃春芬，是春芬出身不好吗！

    不……不是……樊师阙忙要解释，就被春芬拉住一手，整个人贴了上来。

    春芬仰起头牢牢地看着樊师阙，身体倾进他怀里，樊师阙连忙一手稳住春芬的肩膀，保持着一点距离。此时两人的姿势倒更加暧昧了，若是外人见到了也只会以为是郎有请妾有情……

    七二、太监苟且

    春芬。樊师阙打算先好言相劝：樊大哥是个太监，若是娶了你会误了你终身的。他日你要是到岁数出宫了，会遇到更好的人，一个真正的男人，可以与你生儿育女的，这才是你应该得到的好归宿。

    春芬眨着眼，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喃喃说着：樊大哥也可以的，你也可以让春芬幸福的！

    樊师阙愣住了，忙要扒开春芬的手，无奈她勒的死紧。樊师阙叹了口气，干脆任由春芬抓着自己，扶住她的肩膀，语气也有些起伏波动：春芬听话，先放开樊大哥。

    不！春芬固执的叫嚷着，樊师阙忙嘘了一声比着手势，春芬这才降低音量：樊大哥你根本就可以娶妻生子，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以后春芬要跟你一起出宫，到时候……春芬一定会做个懂事听话的夫人的！

    樊师阙大惊，先前春芬说他可以让她幸福，樊师阙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如今一听……原来春芬知道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樊师阙抓紧春芬的肩膀，摇晃着她。

    我……我……春芬被樊师阙瞪大的眼睛给吓住了，慌的不知道是说还是不说，她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睁大眼睛回视着樊师阙。

    樊师阙见她如此，便平顺着自己呼吸，稳了稳心绪，随即扯出一个笑容安抚春芬：来，告诉樊大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恩？

    春芬努力的眨着眼睛，回忆着当时的景象，缓缓道出真相：

    那一日，春芬潜进怜贤妃房中，正巧怜贤妃与墨夷炘正在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娘娘脉象平和许多，只须好好调养身子，便可早日康复。墨夷炘收起针具，解释道。

    呵呵。怜贤妃的笑声柔和好听：先前的事还要谢谢墨夷大人呢，本宫的胎……总之这个黑锅大人既然背了，日后本宫自有补报的一天，大人不会白白受委屈的。

    娘娘言重了。不过下官还要劝娘娘一句，身体毕竟是自己的，娘娘这么做不但会伤己，一个弄不好还会落下病根，导致以后不易有孕……而且，还会伤、人……墨夷炘语气平和，淡淡的说着，但是话里却含有玄机。

    大人言过其实了。本宫的身子有大人的照顾，只是胎流而已，相信大人定会为保本宫周全而尽心竭力的。只不过……大人所谓的伤人是指……怜贤妃问道，语气里透露着些紧张。

    下官所指的是……樊总管。墨夷炘道出樊师阙，随即便看到怜贤妃惊讶的睁大眼，慌张的看着自己，墨夷炘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怜贤妃急喘着气，惊魂未定的愣在那儿，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樊总管？大人未免扯得太远了吧！本宫就算自行堕胎，也是本宫的事，与旁人何干！樊总管对本宫效忠，本宫明白，可是这些私事想来对他一个外人也谈不上什么伤害吧？

    娘娘。墨夷炘笑着接话，语气淡淡的漂浮着，反而让人抓不住重点：下官既然已经诊断出娘娘信期有误，自然就可以查出此胎的由来，而至于娘娘胎中骨肉究竟出自何人……这个人，别人或许不明所以，但是下官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得知真相，娘娘你又何必再做掩饰。

    这下，怜贤妃已经完全肯定墨夷炘知道了。她板起脸，直直的盯着墨夷炘，语气阴森骇人：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墨夷炘淡笑着，好似正在与友人谈诗论句般，好不写意，全无半点锋芒：前几日太医院的一个小太监求下官去看他初入宫便重病的朋友，经过下官诊断，此人乃是净身之后未得到妥善照顾而病重的，根本回天乏术……

    那时，太医院的小太监全宝，他的朋友初入宫便病重，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墨夷炘看全宝平日里也算是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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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五八、深夜来访

    没什么坏心眼，也不是嘴碎的人，便答应前去应诊。

    当然此事还要秘密进行，须知道宫中太监、宫女病了只能吃成药，太医们按规矩是不能问诊的。

    墨夷炘诊断之下便知道是因何致病，但是此人既然受到感染，仅以药物、人力怕是难以挽回了。墨夷炘将真实情况告知全宝，并让他尽快通知此人的家中，为后事早做安排。（男子净身之后，三日内不得喝水，有些人忍不住喝了水，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哪知道全宝当时哭着跪下，求墨夷炘尽力而为。墨夷炘告知全宝以他的医术根本是救不回了，全宝却道出了另一件事……（还记得番外里，真正的樊师阙也是因为净身之后高烧病死的吗？）

    墨夷炘一听此事，便知道其中有诈，樊师阙若真是因此伤口感染而高烧，存活的几率是几乎没有的，就算侥幸让他好了也会留有病根，这种身体也是万万不能留在宫中的。何以樊师阙至今仍安然无恙，他又是如何逃过这一劫的？

    身为医者，但凡遇到奇难杂症必会感到好奇，进而探索，墨夷炘正是如此。

    墨夷炘想到，如果樊师阙病愈，那么全宝的朋友便有救了，倘若不是……墨夷炘不禁又联想到怜贤妃信期有误的事。

    这一日，墨夷炘在太医院遇到前来为怜贤妃取药的樊师阙。

    那段时日，怜贤妃多疑暴躁，只相信樊师阙亲自去领取的药，还要经过试过之后才肯服用。墨夷炘见机会难得，便对樊师阙故意说道：樊总管脸色极差，不如下官趁此机会为总管看看罢……说着，墨夷炘便把上樊师阙的脉搏。

    以墨夷炘的身手，樊师阙是躲不过的，正好让他把个正着。

    樊师阙即刻反应过来，连忙挣脱着说道：奴才的身子哪能劳烦院判大人，若是病了吃点药也就是了。奴才还有要事在身，这领了药就先回了。

    虽然樊师阙很快便走了，但是仅仅那一瞬间，早有准备的墨夷炘已然把出他的脉象，乃是成年男子才有的脉象，而绝非太监所有。

    如此，怜贤妃腹中胎儿究竟出自何人，墨夷炘心里自然有数。想来，这宫中的侍卫是不可在未得到旨意的情况下，随意出入后宫或与宫女们接触的。怜贤妃居然会珠胎暗结，这事墨夷炘是怎么都想不透，如今总算真相大白了。

    所以后来墨夷炘才会劝慰樊师阙：娘娘或许做事有所偏激，但是却也是情势所逼，樊总管你既然全都知晓，作为春华宫的管事，也应是最能体谅娘娘的人。

    墨夷炘这也是希望樊师阙若是知道真相了，也可以看得开些……

    墨夷炘缓缓的将这段过往讲与怜贤妃知道，怜贤妃当下慌的不知如何是好，也忘记了要极力反驳了。墨夷炘并非要用此事威胁怜贤妃，在他心中怜贤妃是必不能有事的，因为在后宫里只有春华宫与明雪宫才有能力与资格牵制住芒秋宫，所以怜贤妃的秘密，到了墨夷炘此处，也只会永远都是秘密。

    墨夷炘最后说道：贤妃娘娘您赌注太大，为了自保就要牺牲自己的亲生骨肉，相比之下，下官是否会告密根本不重要。单单就是这件事……娘娘您已经会因此后悔一辈子，痛苦一辈子。这个代价对娘娘来说已经很大。所以下官也没必要再多做事，他日……娘娘自有痛不欲生的一天。

    到此，春芬听到了事情的全部，这才会慌神的跑出去。自那以后，春芬便知晓樊师阙是真正的男人，再加上从未有男人对她如此关心，自那日起，情窦初开的春芬便开始芳心暗许了。

    樊师阙听到春芬的这番话，震惊程度绝不亚于怜贤妃得知墨夷炘知道一切真相后的感觉。

    樊师阙的男子身份被人知晓，他并不震惊，最为震惊的还要说怜贤妃果真自做胎儿，而此胎正是他们亲生骨肉的这件事。先前樊师阙还是猜到了一点的，所以才会在老榕树下询问墨夷炘，但是毕竟真相还没有从怜贤妃那儿亲口得出过，樊师阙的心中还是留有一丝庆幸与幻想的。可是如今……

    真相居然是如此的骇人心肺，如此的残酷不仁，樊师阙又怎么接受得了？

    春芬见樊师阙呆呆的站着，若有所失的神情好似魂魄已经飞离了躯体。春芬的心里难过的揪疼着，心疼着这个男人的付出，也为了他的痴心错付而感到不值。

    樊大哥，你可知在你面前，早有人等着你，等着你看我一眼？

    春芬心中大喊着，无奈却哽咽的说不出口，她有很多话想与樊师阙说，却卡在喉咙处……

    樊师阙的眼角微微湿润，涩涩的滴落一滴眼泪，虽然那滴眼泪浅浅的划过脸颊，很快便干涩了。但是春芬仍是瞧见了，也跟着哭了出来。

    春芬上前一下搂紧樊师阙的腰身，低声瑟缩的唤着：樊大哥，樊大哥……春芬……春芬愿意为你生子，愿意为你一辈子……所以请你看我……看……我……春芬绝不负你……绝不……

    樊师阙仍是呆站着任由春芬搂着自己，一动不动，他脑中已然一片混乱，早已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假象。

    樊师阙只觉得在这世间的真情与假意太难分辨，他突然间也不想再去分辨，也不想再去计较、追究他人心中是否存有真意了，他情愿永远自欺欺人下去，只要快乐、只要开心就够了……

    樊师阙不禁回想到在现代，自己一直过着合则聚、不合则散的日子，遇到喜欢的对象便发展，不合适了便分开，省得大家痛苦。一夜情，对他来说也是平常事。事后他不用负责，对方也无所谓，这种各取所需的日子他一直乐在其中，从未有过被伤害之后伤心绝望的时候，有的就只是畅快。

    原来，真情果真不适合他……

    樊师阙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春芬，只见自己的衣襟前一片湿漉……樊师阙轻抬起春芬的小脸，柔情的看着她：春芬是个好姑娘。

    春芬迷蒙的双目透着泪光，呆呆傻傻的看着心上人脸上的一片温柔，心中顿时感动万千，感动樊大哥的柔情全是因她所起……

    春芬漾起甜美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春芬只要对樊大哥一人好，别人如何春芬全都不管，只要樊大哥好，春芬就好！

    春芬，樊大哥答应你，以后出了宫，咱们就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你可愿意？

    春芬震惊的睁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忙不迭的点着头，张着嘴兴奋地接不上话。

    那……春芬可要给樊大哥生儿子？

    要！要！春芬要给樊大哥生一群孩子！春芬兴奋的笑着。

    樊师阙无声的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正当春芬被樊师阙的笑容迷惑的时候，只觉得身体一轻，便被他打横抱起，往床铺走去……

    春芬有些慌乱，不知道为何心慌，却又有点期盼。

    她紧紧的揽着樊师阙的颈项，直到被放在床榻上仍不肯松手。樊师阙轻笑着拉开春芬的手，柔声的在她耳边低语抚慰着：做真正的夫妻，春芬怕吗？

    春芬连忙摇头，好不容易才找到声音，回道：春芬不怕，只要是樊大哥……

    春芬话音未落，便被对方的唇堵住了声音。在迷茫的晕眩中，春芬迷失了自己……

    七三、夜宴风波

    春芬的脑中已然一片空白，找不到自我，也不想找到，只想就此沉沦下去。随着樊师阙的动作，春芬的衣衫被解尽，她羞涩的紧闭着双目，只凭着身体上的触感做着美梦。

    樊师阙的吻是温柔的，动作是轻缓的，春芬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被人珍惜过，胸口的热流暖的溢了出来，环绕着她全身……随着纱帐的飘落，帐内的一片柔情暖意也被笼罩住，与纱帐外的寒冷格格不入。

    樊师阙孤独绝望的心，好似暂时找到了避风港。至于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吧，如今……他只想逃避。

    翌日，裳嫄宫。

    回主子，毓才人这几日确有出入露绻宫，每次呆的时候都不长，但是每次出来都是一脸怒容。公伯芸回报着她所见。以公伯芸的角度来看，毓才人定是与琉才人频频口角……但是却三番四次的去又是为何？何必自讨没趣？

    哦？那毓才人身边可有带人？墨今轻吹着茶，不经意的问着。

    有的，毓才人身边的宫女檬宁一直跟随着。不过奴婢只在远处看着裳嫄宫门口的情况，至于内里……奴婢也不得而知。

    恩，这檬宁你可熟识？墨今喝了一口，便放下茶盏：这茶的火候儿正合适。

    以往到不曾来往过。不过奴婢听闻，近日檬宁一直为家中母亲病重之事而烦恼着，苦愁着银子不足，还四处借问。公伯芸突然想到这件事，两忙道出。

    这好办。墨今轻快的回答，起身走到书桌前书写着，不多会儿便停笔，将写好的书信折叠起来递给公伯芸，交代着：有了这封信，她家中的问题自然得以解决。这之后的事你便方便打听了！

    公伯芸会意：是，奴婢这就去办。

    正当这时，芒月躬身进来，与离开的公伯芸交错而过，回报道：主子，奴婢听闻今夜芒秋宫的宥淑妃宴请诸位嫔妃，怜贤妃也在受邀之列。

    哦？这个就更有趣了。墨今笑着起身，懒懒的伸个懒腰，闭着眼，仰头迎着窗外的微风与花香：怜贤妃会去的……墨今突然想到些什么，转头看着芒月问道：本宫还记得你认识芒秋宫的芒缘？

    是的，芒月与奴婢在民间有些交情。

    那今日芒秋宫的一切，相信芒缘也会得知了？

    奴婢明白了！芒月说完，便急忙退下办差去了。

    墨今又欣赏了会儿风景，便叫歌舒梵进来，问道：近日皇上可有翻春华宫的牌子？

    回主子，依照文总管所说，正是今日。

    呵呵。墨今想着宥淑妃还真会选日子呢，忍不住轻笑着：你去告诉文权，今夜怜贤妃会去芒秋宫赴宴，叫他不经意的透露给皇上，省的皇上去早了枯等着。

    是的，主子。

    三人都走后，墨今这才舒展了眉宇，心情突然顺畅了许多，就着软榻躺下小睡了。

    这夜，怜贤妃果然先去了芒秋宫赴宴，一切都在墨今的料想之中。

    本来，其他嫔妃也是认为怜贤妃不会来的，毕竟她与芒秋宫之间论到份位也是并重的，更何况怜贤妃一向心高气傲惯了，与宥淑妃之间也传过不和，她又如何会来赴这个宴呢？

    宴无好宴，怜贤妃若是来除非是想找气受，但是令人大吃一惊的便是怜贤妃突然驾到了。

    当时在芒秋宫内，正当众嫔妃品美食、谈风月之时，姗姗来迟的怜贤妃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除了宥淑妃之外的其他人都是一脸诧异，有些人心中不禁想到宥淑妃特意在首位旁另设一雅座是为何了。

    只有宥淑妃一脸的笃定，好似早就料准了怜贤妃必会前来，率先起身迎接：

    宥淑妃款款走上前，纤手轻拉住怜贤妃往首座带去：姐姐可算是来了，妹妹这心中七上八下的，生怕姐姐不赏脸呢。

    怜贤妃堆起优雅的笑容，淡淡的说道：妹妹哪儿的话，姐姐也是怕妹妹身子好不利落，怕贸贸然来了会影响妹妹修养呢。

    两人分别落座在上首两边，怜贤妃随意往下一瞥，宫女春芬连忙承上献礼。怜贤妃玉手轻摆着，广袖一挥说道：此乃陆囿国进贡之上等美玉，据说对体弱者有着固本培元的良效呢。

    哦？宥淑妃掀开托盘上的布帘望了望，脸色微变，似有尴尬的笑着：这玉……说着又看着怜贤妃，欲言又止。

    怜贤妃不解着眨了眨眼，困惑着：怎么，这玉难能入妹妹的眼吗？

    不是，怎么会呢？只是这陆囿国进贡的美玉倒真是别出心裁呢。宥淑妃娇笑着掩盖住心中的不悦。

    是啊，陆囿国这回可算是有心了。

    众嫔妃听她们二人一唱一和的，都忍不住想看看是何美玉，不过宥淑妃随手一挥，又将帘布盖了回去，挡去了众人的窥伺。

    之后，二人把酒言欢，只是谈着最近又有什么花开了，这几日可有佳作。话语间并无半点锋芒，倒真像是感情颇深的两姐妹。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不明所以，心中琢磨着她们何时变得这么要好了，但是表面上也都陪着笑，不做声。

    宥淑妃一句：姐姐总想着妹妹，妹妹感动至极。

    怜贤妃便答：做姐姐的自然是该关心妹妹了，你我姐妹二人还分彼此吗？

    一问一答说的众人更是一头雾水了，众人都寻摸着莫非二人暗地里早有往来？莫非她们之间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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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五九、朝局再变

    就是熟识的？总之，众人是让她们的这场戏闹得心里也七上八下了，全都心慌的回忆着，以往是否在其中一位面前说过另外一位的闲话，一回忆起来可就热闹了，谁说过什么心里有数。

    在这宫里，众嫔妃互相之间有点小口角很正常的，谁得宠了，自然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一下，吃吃飞醋的。不过也就是随便抱怨两句，真是要说严重的事也不会随便拉个人说。

    好像昭容说了一句：这贤妃啊，总仗着皇上宠幸，不拿我们这批姐妹放在眼里，倒是淑妃姐姐待人可亲切的紧呢！

    而修仪又曾说过：哎，淑妃人倒是挺好的，可是也不如贤妃姐姐您待人真诚啊，妹妹总觉得她有点假，真不明白皇上怎么那么喜欢她，总往她宫里跑，不是有什么媚术吧？呵呵。

    按照规矩，三妃之间是不必每日互相请安的，各主一宫，而涟贵妃暂代凤印，说起话来则是稍微硬气些的。所以众嫔妃们则是每日先到明雪宫问安，再到春华宫与芒秋宫。不过，自从明雪宫那位抱病在床，免去问安之后，这怜贤妃与宥淑妃之间的是非就被众人开始拿来搅合了。

    挑拨离间也是为了多讨讨两宫的欢心，探探真意。以怜贤妃为首的几位嫔妃就算是暗中向宥淑妃示好，也会在贤妃面前说说淑妃的不是之处。而想巴结宥淑妃的，则也要在淑妃面前与贤妃之间划清界限。

    这点道理大家都明白，两虎相争之下，众人也要学会见风使舵。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一直到今天众嫔妃亲眼所见两宫之间的相处融洽，也难怪她们心中会犯嘀咕了。这要是心里没鬼的自然是挺直了腰板做人，处之坦然。可是坏就坏在，在场的各位就只有说的坏话过多的，却没有从未说过坏话的。这说起来，还真是一网打尽了！

    众人心中就怕是之前说过的话，到头来是自打嘴巴了。

    直到整个晚宴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就只有二宫淡然处之，其他人早就如热锅上的蚂蚁，如坐针毡了。这不，慢慢回忆起自己说过什么的某昭容已经有些慌的冒汗了，先一步说道：妹妹不胜酒力，这……再喝下去恐怕会失态了……昭容说着还煞有其事的捧着头。

    宥淑妃从善如流的回道：那妹妹可要好好保重了，不如先回宫歇息吧。

    某修仪一见到昭容先用借口离席了，连忙静静神想别的说辞，忙接着说道：妹妹这几日怕是着了风了，总感觉头晕，才喝了两杯就……

    哦？怜贤妃又好整以暇的回道：那妹妹可要请太医好好看看了，这……院判大人墨夷炘的医术了得，由他诊治必能药到病除的。说完，怜贤妃便笑着看向宥淑妃：妹妹，你说是吗？

    宥淑妃轻端起酒杯，敬向怜贤妃：姐姐此言极是，院判大人的医术，在你我姐妹二人病重之际均领教过，还真是有缘呢，妹妹敬你。

    如此，也就不过一刻时间，嫔妃们就走了大半了。宥淑妃见场面有些混乱，就笑着说：本宫也乏了，妹妹们不妨先回宫歇息吧。

    正在众人松口气的当口儿，突然怜贤妃轻叫了一声哎呀，这一声不高不低，恰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引来了大家的注意力。只见怜贤妃微皱着眉头，状似惊慌的起身。

    宥淑妃见了也忙起身……怜贤妃一脸抱歉的拉着宥淑妃的手：瞧姐姐这个记性，就想着妹妹大病初愈应该前来问候，怎么偏偏忘了今儿个皇上会驾临春华宫呢……哎，姐姐这就先回了，若是让皇上等急了，可就罪过了。

    怜贤妃疾步的连忙带着春芬离去了，留下一个飘然若仙的背影给众人。众嫔妃呆愣了半刻，面面相觑，就纷纷说着天晚了，姐姐也该歇了……

    等众人都离去了，只留下宥淑妃静主仆二人在大殿内，心里的那把火才有时间发泄出来。只见她右手一扬先是将酒杯砸向地面，随即又挥掉了整桌的酒席。

    身边的芒缘见了一动不敢动，只是小声劝慰着：主子息怒，这贤妃八成就是要看主子生气的。

    不错。宥淑妃冷冷的说着：她就是要气本宫，要看本宫出丑，要看本宫的笑话！哼，这才搅黄了她的好事，她就前来炫耀了！本宫早就料到了，却没想到她居然当场让我下不来台！

    本来，以怜贤妃不服输的脾气，宥淑妃是早料到的，就认准了她必会前来赴宴。若是不来，这就有贤妃怕了淑妃的说法了。宥淑妃正是想趁此机会延误怜贤妃侍寝的时辰，给她安个罪名。却没想到怜贤妃反僵一军，偏偏是最后一个赴宴，又是最高调离场的。

    虽然最后在场的嫔妃不多，但是今天的情景想必不出明日就会穿遍宫中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众人在背后怎么笑话宥淑妃呢。

    宥淑妃想起怜贤妃那副趾高气昂的背影就有火。尤其是那句：今儿个皇上会驾临春华宫。正好将所有的风光都瓜走了，任凭宥淑妃再怎么嚣张显摆也没用。想想，就连皇上都要等贤妃，其他嫔妃心中自然会掂量着谁比较做大了。

    不过，最叫人生气的还不是这点。宥淑妃突然想到那块儿玉，怒问：玉呢！

    芒缘连忙献上，宥淑妃一把抓起美玉，紧紧握在手里，脸上阴沉的笑了，看的芒缘心里一阵发慌。只听宥淑妃狠狠地说着：本宫倒要看看，能笑到最后的会是谁！

    这天晚上，裳嫄宫。

    墨今叫公伯芸他们先去睡了，临睡前将院门留个缝，公伯芸心知八成是皇上又要来的，美滋滋的留了个大点的缝，拉着芒月回屋了。

    墨今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想着心事，等着郎君。

    七四、初表心意

    墨今就裹着披风坐着，一会儿过去了，又一会儿过去了……直到墨今隐隐昏睡过去，梦境中仿若置身于云朵之上，飘荡着。在微微的起伏间，缓慢而有节奏。

    墨今幽幽转醒，一睁眼就见到宇文綦的脸在上方俯视着自己，而她早已躺在了床上。

    怎么睡在外面？宇文綦声音低低的，透着疲倦。

    墨今浅笑着，透着撒娇的意味：在等纭泓。

    哦？宇文綦仰躺下，双手垫在脑后，呼了口气：你就料准了朕会来？

    墨今想着这话还不能明着回答，顿了顿才说道：臣妾哪懂得推算啊，只是心里想着所以就等了，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

    宇文綦笑了笑，突然翻身而起，抱怨着说道：这身衣服真不舒服。

    墨今一愣，连忙下床走向柜子，翻找出前几日文权送来的一套衣服。墨今款款走回宇文綦身边，为其宽衣换上，边换着边问道：皇上可要梳洗？

    不必了，近几日有点乏，早点歇着吧。宇文綦衣服才穿了一半也不管，自己走回床上躺下了。

    墨今拿着宇文綦换下的衣服，凑在鼻下闻了闻，有股酒味。呵呵，果然怜贤妃喝了不少啊。

    墨今先前就听到贵妃姐姐说过，宇文綦虽是酒量不浅，但是却甚为厌恶这股味道的。这个秘密除了贵妃姐姐无人知晓，还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发现的。

    那日，本来是贵妃姐姐侍寝之日，正巧赶上中秋佳节，姐姐心情好，在宴席上便多喝了几杯。在半醉半醒之间，却听到宇文綦吩咐宫女送她回去，就不必侍寝了。贵妃姐姐有些奇怪，自己只不过是微醺，谈不上大醉，何以宇文綦会突然有此一举……第二日贵妃姐姐便询问了文权，原来宇文綦每每酒宴结束就必会沐浴更衣一番，再行批阅奏折，身上绝不留半点酒味。

    贵妃姐姐将这件事告知墨今，就是提醒她不论在何种场所都不要犯了宇文綦的这个小忌讳。

    墨今想着这倒是奇了，还未听过有男子不好杯中物的……墨今后来又想到，或许宇文綦并非是不好酒，只是在自制力之下，他不允许自己过分沉迷于任何人与事吧。

    而今日，诚如怜贤妃赴宴之时，怜贤妃既然去了便会早作准备，定会叫宥淑妃出点小丑的。那么，以怜贤妃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又岂会不多喝两杯助助兴呢？所以，墨今就猜今儿个宇文綦哪都不会去，因为今日各宫处处酒香……

    而就算宇文綦顾着怜贤妃面子，勉强待到上半夜，下半夜等怜贤妃熟睡之后，他也定会离开。

    那么，除了裳嫄宫，还有哪处是最清静之地呢？墨今也只是赌一赌。

    还站着？宇文綦淡淡的声音从纱帐里飘了出来。

    墨今低头笑了笑，扔掉衣物走了过去，和衣躺下。

    今夜或许是夜凉所致，也或许是心中有所牵挂，墨今靠着宇文綦躺下，头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真正正离他近的。以往，墨今看待宇文綦就是帝王，是皇上，是天子，而不是自己的夫君。可现如今当宇文綦是何身份，墨今也有些搞不清了，或许是因为她已经开始了解宇文綦了，从他生活的点点滴滴，说话的语气、神态，渐渐的了解了，是作为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了解，一点一滴的深入着，反而在心理上使墨今觉得自己与他是依偎的。

    在想什么？过了许久许久，宇文綦的声音从墨今的头顶上传下来。

    墨今还以为他睡了，犹豫了一下仰头看过去，虽然黑暗中他的身影看不真切，墨今却仍迫切的看着。她将头枕上宇文綦肩侧，喃喃说道：墨今在想，或许有那么一天，纭泓会看到我。

    墨今自己也搞不清楚是不是快要睡着了，说话间也不想再臣妾来，臣妾去的。

    夜既是温柔的，墨今一心也希望身边的人诚如深夜一般，虽然难以探索，但是却是柔情似水……

    宇文綦沉默着，半响不语，墨今也不顾这些，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不是现在的墨今，不是表面的墨今，而是一个陌生的我，或许也是真正的我……墨今希望纭泓可以看到，可以接纳。

    宇文綦低叹了一口气，伸手揽住墨今，将头埋进她的秀发中，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朕的一双眼，要看天下、看百姓、看朝堂、看时局。也许轮到你，已是几十年以后的事了。

    墨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着：几十年以后？那墨今一定是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了，到时候若是纭泓还能看的入眼，也不错。

    呵呵。宇文綦也笑了。

    过了半响，宇文綦抬起头，一手轻抚着墨今的小脸，边抚着边说道：虽然朕大权在握，但是有时候朕却不能保证任何事，也保证不了一些事。有些事还要你自己解决。

    墨今迎着黑暗中宇文綦的眸光，浅笑着：若是墨今可以做到，必是……必是……说到这，墨今也不知道必是什么，只是想着要竭尽所能的站住脚，站在他身边，任凭何人拉也屹立不倒的站着。

    墨今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胆子，只是手摸上去他的轮廓，抖着唇寻到他的，轻抚着、逗弄着。墨今感到宇文綦微微震了一下，她有些小得意的翘起嘴角，却在下一瞬间被对方擒住，共同舞动。

    衣衫滑落，火热相融，在摸索间墨今嘤咛出声，乌发雪肤透着醉色……一弱一强间相互辉映，噬人心魂的沉沦着，云翻雨覆……

    芙蓉帐内，侬语绵绵，隐隐春光，旖旎之迷，虽被纱帐遮住三分，却仍是漏了出去，使得月光也羞得躲起来……

    翌日，墨今转醒之后久久不愿起身，宇文綦已经离开多时，但是墨今却依旧抚摸着他躺过的痕迹，回味着那丝温暖，随后覆身而上仿若躺在他怀中一般。

    墨今小脸蹭着床褥，不禁的漾出个笑容，笑完了却又觉得自己傻气，不知道笑什么。

    咳咳，主子。芒月再一次在门外唤着，已经日上三竿了，主子还不起身，这不会是身体不适吧？墨今自然是听到了，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有点怨恨芒月的不识趣，真是容不得她有半点悠闲啊。

    起了，进来吧。墨今懒懒的起身，披上内衫，心里哀叹着自己的劳碌命。

    芒月端水进来为墨今梳洗，整理发髻。墨今随口问着昨日夜宴的情景，芒月回道：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直到怜贤妃送上块儿美玉，说是陆囿国进贡的。不过就芒缘所说，宥淑妃的脸色是极不自然的。

    哦？有这档事儿？墨今思索着，宥淑妃来自陆囿国，对于陆囿国的美玉该是了解的，莫非此玉有问题？

    你且说说，那玉何样？墨今问道。

    芒缘只说那玉虽是翠绿，外面剔透着，内里却透着丝丝的黑。芒缘说的不详细，芒月转述的也模模糊糊。

    内里透黑……呵呵。墨今想了想便笑了，突然有些佩服怜贤妃指桑骂槐的功力。

    主子，奴婢实在不明。芒月的语气间有着疑惑跟犹豫：这怜贤妃如此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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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六〇、琉玥失常

    宥淑妃又有何用呢？虽是出了气还不多得罪一个人？

    呵呵，是啊，有何用呢？墨今起身，走到桌边，芒月上前倒了杯水递上去。墨今轻抿了口才道：众人都只想着要斗垮对方……可是这么斗下去又有何意义？好像宥淑妃今日的地位，又岂是怜贤妃有能力斗垮的？

    这后面有一句话，墨今并未说出口。那便是在后宫里，真正有能力要宥淑妃或是怜贤妃一品嫔妃的命的，就只有宇文綦一人了。与其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到头来还不是抵不过宇文綦的一句话吗？

    几日后，露绻宫。

    你来了。琉才人自己梳着发，身坐在冷清清的宫房内，外面的阳光透不进来，屋内的阴冷却又散不出去……只见门口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姿，衣裙飘飘。那人款款走了进来，到八仙桌边优雅的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润润嗓子。

    檬宁，去外面守着。那人放下茶盏，以清脆好听的声音吩咐着。

    是，主子。檬宁走出屋子带上门，再走出小院，就看到不远处大树下的公伯芸，两人微微一笑。公伯芸左右看了看，见无旁人经过才跑上前去……

    小点声，门口听听就好。毓才人每次呆的时候都不久，你快去快回，我给你守着。檬宁小声的叮嘱着，心里虽是想帮忙的却还是怕得紧，就怕公伯芸败露了行迹。

    前日，公伯芸带来了檬宁母亲的家书找到她，檬宁从信中得知，母亲的不但有人资助请医问诊了，还得到了一笔生活费。檬宁的心这才算安定了下来，心中突觉的了无牵挂了。

    檬宁知道受了人家的恩惠就要还的，所以墨修媛的这份恩情她早晚都要报答。正巧儿，墨修媛此时有事要求，檬宁就算胆子再小，也要冒一次险。

    公伯芸小心的潜伏在窗脚下，这里离着屋内中间不太远，可以听得真切，但是离着院门口却很近，若是毓才人突然要走，她也有时间跑。

    我会再来，你就该知道只为了什么。毓才人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倒真不像她往日的娇声：你三番两次的像姐姐暗示是图个什么？你还指望得到什么！

    得到？哼！琉才人声音微微扬高：我从来不指望得到，但是你也别想！

    你！

    琉才人抢话道：你的那点心思我从小便知道，我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别想！琉才人越说越激动：你的那一脚，到至今我还痛着！可是你呢，对我不闻不问，全因为你找到了她！

    那是你咎由自取。毓才人淡淡的回道，语气里透着森然：我早就警告过你，是你不知好歹非要逼我这么对你。

    公伯芸听到这里已经万分震惊了，她不敢再听下去，忙躬着身潜了出去。她看了眼门口的檬宁，比了个手势，就急急忙忙的去了。

    而檬宁这时听到毓才人高声唤着自己，忙走了进去。

    七五、风云又起

    公伯芸将这个消息带回给墨今，墨今听了是比公伯芸还震惊的。

    那一脚？什么那一脚？难道是说当日琉才人侍寝却被宇文綦踢下床的那一脚吗？这，难道不是琉才人犯了宇文綦的忌讳，遭了雷霆之怒才得到的下场吗？

    但是听公伯芸的转述，这似乎有并非是宇文綦所为？而是毓才人？

    墨今只觉得乱了，全都乱了，到底何人说的是真话，何人说的是假话，到了现在她突然不会分了。

    毓才人与琉才人彼此相识，这一点墨今已然猜出。但是她们二人之间的渊源似乎并不简单，若真是毓才人踹了琉才人，导致她日后难以有孕，琉才人痛恨毓才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在此之前她们二人又是如何相见的？

    琉才人身处春华宫之时，毓才人还只是琴宝宫的一位待选秀女，她与琉才人是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触的。

    等等……

    墨今突然想到，自己那时候也曾在湘雪园见过毓才人。当时她还在好奇为何毓才人可以顺利的通过层层关卡来到后宫，如今想来，若非是琉才人暗中相助，毓才人又岂会如此神通广大？

    那么，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必是不简单的，可是却又为何突然反目成仇呢？

    墨今有种预感，这件事当中必是有关系到自己的一些缘故，但是墨今却不得而知自己究竟起到了何种作用。

    墨今被搞糊涂了，她拼命地回忆着与毓才人之间的相处过往，从第一次在湘雪园见面，到后来结拜姊妹，再到后来湘雪园的一席谈话，直至毓才人两次送扇……

    可是，墨今就是想不透这些事与琉才人究竟有何相关。

    墨今固然苦闹着，而芒秋宫的宥淑妃也是不顺心的。此时，她正拿着那块儿美玉摆弄着，此玉内里透黑，分明是盗墓所出，由于玉石在墓穴中深受阴气、湿气的侵蚀，所以时日久了便会泛黑。虽是价值不菲，但是这种东西带在身边是不吉利的。

    也不知道怜贤妃从哪里搞来的玩意儿，这东西分明是在骂宥淑妃包藏祸心，空有鲜丽的外表，内里却是腐朽不堪的。

    宥淑妃冷哼着：或许怜贤妃还有意暗示本宫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才会有今天的妃位呢。难不成，本宫这位子也是盗来的？真是可笑。

    墨夷炘不语，只是手中数着药丸，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正好三十粒，这阵子足够了。

    我说话你是听见没有。宥淑妃当啷的一声将玉扔到桌上，怒道：她当着众人献上这破东西，摆明了是叫我好看，她还暗示我，你是她那边的人，是处处帮她的，我到问问你怎么说。

    外人的挑拨，你何必在意？墨夷炘倒是悠闲得很，一边摆弄着药丸，一边回着话：我既然是你师兄，自然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墨夷炘抬头看了眼宥淑妃的怒容，又垂下眼：如今你大病初愈，是不该动气的，以防病情反复。

    宥淑妃斜了墨夷炘一眼，换了个话题：我听说涟贵妃这几日好了许多？

    病情算是稳定了。墨夷炘淡淡的，不愿透露过多。

    呵呵，不要怕。宥淑妃突然笑了，站起身走到墨夷炘身后，两手搭上他的肩膀。

    墨夷炘一阵，突然有些紧张，就感到宥淑妃的气息凑近了自己，低柔的声音凑到他耳边轻轻的说道：我也希望她的身体能早点康复，这宫里若是只有我跟怜贤妃，岂不是太孤单了？

    宥淑妃的话语透着股儿玄，墨夷炘听着禁不住汗毛直立，仿佛突然一阵阴风攒进他的耳内，盘桓不去。墨夷炘不禁犹豫了，心想着这么快就治好涟贵妃是否太急切了，是否已经不知不觉的破坏了她平静的生活。

    宥淑妃没有管墨夷炘犹若所思的神情，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身边除了你就没别的人可信了，怜贤妃要针对我，我总要找个人出来帮帮忙的。只有三局之势才有可能站得住脚，你也不希望这宫里被我搅的天翻地覆的，是不是？

    墨夷炘一惊，他没想到宥淑妃居然已经猜到了他的一点心思。是的，墨夷炘为了制衡这几人间的关系，是煞费了苦心。宥淑妃锋芒太露，爬的太高太快，对她没有好处。墨夷炘是担心的，只是一直以来，宥淑妃都不领这份情。墨夷炘全是当做是自己自作多情，无所谓宥淑妃的态度，还是义无反顾的做着自己认为应当做，有义务做的事。

    可是如今一听，原来宥淑妃是领会了这层意思，而执迷不悟的。既然她明白自己的处境，就应该知道最有利与她的便是循序渐进，而不能过分激进，却又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捅马蜂窝呢？

    为什么。墨夷炘现在只想知道这点，只想知道宥淑妃为什么眼看着他奔走却装聋作哑，难道她真的不在乎他的一番苦心么？

    为什么？这个问题从来由不得我回答。宥淑妃叹着气，走回桌边坐下，看这墨夷炘。她平静的眼中幽光浮现，点点闪烁着，好似原来那个娴雅美好的雎鸠宥又回来了：我身上所担负的担子有多重你不会不知道。可是我又有的选择吗？你不是我，没有身处在我的位子，你永远不会明白我是多么的矛盾……挣扎、选择，再次挣扎，又面临是选择。一次次、一回回，我哪次才可以真正任凭自己的心？

    墨夷炘回视着宥淑妃，眼中泛出心疼：但是你可知，你如此明着暴露自己，太险了，也许你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宥淑妃苦笑着垂下眼，眼泪不由自主的流出来：师兄……你总是问我，究竟纭泓是否对我真心，你总叫我要看清楚局势。可是，我又何尝不想做一个简单的人。若是可以选择，我真情愿跟他一起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不必去猜忌旁人、不必去算计自己。可是……

    宥淑妃猛地抬起头，眼眶红通通的：早在我第一次遇到他开始，我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宥淑妃的声音高昂带着哭腔，肩膀激动的起伏着。

    她这副摸样震撼了墨夷炘，久久不能成言……

    墨夷炘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芒秋宫，呆坐在太医院里，别的太医看了还以为他有何不舒服，上前关心的询问，可是墨夷炘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了，完全没有反应。

    雎鸠宥说的没错，从一开始，她便是毫无选择的，命运的安排使她遇到了宇文綦，却也将她推向了困局。墨夷炘又不禁想到自己，他又何尝不是一步一步的把自己逼近死角呢？说到选择，这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奢侈的……

    墨夷炘满怀心事的为涟贵妃请脉，最后只是淡淡的说道：娘娘身子已无大碍，再过几日便可恢复到以往的日子，在此下官还恭祝娘娘福寿绵长。

    怜贤妃见墨夷炘如此失常，心里有些奇怪，不过以他们之间的交情，她也不方便多问，便问起墨今的近况。墨夷炘告诉涟贵妃墨今一切安好，对于偏宫的一切适应的很快，身体更是康健了。涟贵妃听了很是欣慰，就暗示着墨夷炘，什么时候可以找个机会接墨今出来。

    先前，涟贵妃是病倒了，但是如今既然好转许多，墨今就算出了偏宫，也有她这个姐姐在一旁为其遮风挡雨，未必见得就会再出岔子。若是墨今总呆在那里，长久来看也是无利。

    当墨夷炘告知墨今，涟贵妃透露出似乎要找机会接她出偏宫的时候，墨今犹豫了。其实，在这里的日子虽然静是静了点，却是逍遥自在的。回到了后宫中，就等于是回到了是非圈，墨今是有些排斥的。

    没过几日，父亲托人捎来了书信，内里大概是说兵部与户部之间恐有交情，望她在宫中小心一二。

    墨今一直觉的毓才人、琉才人、宝婕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直到那日公伯芸的回报，墨今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如今再加上这封信，看来这三人间必定牵扯了一个秘密。不过，究竟是何时会让她们装作不认识……

    没过几日，朝中又起事端，这件事就恰恰与闻人狄书信中所说的背道而驰。

    据闻兵部侍郎不知是因何缘由得罪了户部尚书。有人说是因为兵部侍郎口没遮拦，说错了话，也有人说是户部尚书早就看兵部不顺眼，才会趁机找茬儿。

    这户部尚书的侄女上官琉玥进宫没多久便被迁入偏宫，不管是对于后宫女子来说，还是对于她们在朝中的家人，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刚被迁宫的那段日子，户部尚书可谓是丢尽了脸，在背后不知被多少人议论，他都一一忍下来了，只得叹气自己的侄女不争气。

    可是偏偏兵部侍郎要在此时掀开人家的伤疤，先是与旁人说了一句：有何样的叔叔，便有何样的侄女，做侄女的行事悖谬，不会看人脸色，还不是叔叔管教的好吗？

    这句话辗转传进了户部尚书的耳中，他听后自是生气的。没多久，又有人传，说是琉才人在宫中不会广结人缘，处处得罪人。就连后入宫的毓才人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屡屡欺负。

    这个传闻听起来有些无稽可笑，但是效果却是不小的。户部尚书身为琉才人的叔叔，已经被官职比自己低的兵部侍郎戳着脊梁骨了，难道他在宫中的侄女也要被兵部侍郎的女儿毓才人欺负吗？

    多日来积攒下的这口气终于拱了上来，再也咽不下去了……这两人在朝堂外碰见了也不打招呼，就是说上话了也是冷嘲热讽的多。

    其他官员早就闻见了火药味，私下里纷纷劝阻着。不过也有心怀不轨的，趁机挑拨两人的关系，恶意制造两人的谣言，企图将这件事扩大。

    这事情本来就是官员之间的口角，只要不妨碍国事，宇文綦便不会过问。可是这件事渐渐传进了宫中，毓才人为此两次上门见墨今，请她修书劝慰父亲闻人狄出来，为她父亲说句话。

    在此之前，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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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六一、夜半风波

    侍郎是找过宰相大人出来主持公道的，兵部侍郎只说自己是被冤枉，在背后他是从来没有非议过户部的，希望闻人狄出来调解一下，但是闻人狄将此事推了。

    这不，毓才人便受了父亲的所托来找墨今了。

    七六、往事戳穿

    毓才人一上来也不若往日那般东拉西扯，直接进入正题，只见她神色确实是慌张的紧，就是硬挤出的笑容也带着点苦涩。墨今心烦的想着，怕又是自己不想找麻烦，麻烦却来找自己了。

    墨今堆起笑容，迎上前去，语出关心的问道：妹妹何以面色如此忧愁，莫不是又为了令尊的事？

    姐姐啊，上次你推了我，这一次你可真要帮妹妹一把了。毓才人说话有些急切，好似真是烦不胜烦。

    哎……墨今叹着气，拉着毓才人坐下：上次姐姐也说过了，我父亲那里毕竟是以朝中的事为重的，他老人家做事、做人自有考量，姐姐又岂可左右？再者说，姐姐如今的处境你也看到了，父亲在朝中的事务已经很是繁忙了，若是姐姐身处后宫却要干涉朝前的事，这传了出去岂不是有干政的嫌疑了？

    毓才人被墨今的这番话堵得接不上来，愣了愣，眼眶便有些湿润，诺诺的低语着：妹妹也知道是为难姐姐了，只是妹妹真是急的无处可寻了！我父亲在兵部与尚书大人处的并不融洽，如今却又得罪了户部尚书，妹妹也是关心则乱了。

    妹妹啊，凡事还是要看开些的好，侍郎大人为官多年，做事也有他的准则，妹妹既然身处后宫，理应恪守本分，朝前的事自然是少管为妙，以免遭人话柄。墨今语气淡淡的，说完便起身拿起小几上的半圆扇递相毓才人。

    毓才人不明所以的接过，有些呆滞的望着墨今，就听墨今又道：这扇子究竟有何来由，其实姐姐也在等着妹妹为我解惑呢。

    毓才人有些尴尬的笑着，眼神左右闪烁着，词不达意：姐姐这话说哪的，什么来由，这……这扇子是妹妹的一番心意，姐姐你……

    毓才人话到一半，便被墨今打断了：是吗？莫非真如妹妹所说，户部尚书与你父亲侍郎大人之间，当真是因为一点小口角才会心生芥蒂么？姐姐还以为他们之间早就深有渊源，误会早生呢。

    姐姐这话是何意？毓才人讶异的看着墨今，语气有些激动：难道姐姐怀疑什么，还是说有些谣言已然传进了姐姐耳中？这……姐姐可千万不要尽信啊！

    墨今见毓才人越说越激动，心中就更是好笑：妹妹是不是太多疑了，什么谣言什么话，姐姐是一概不知。倒是此扇使姐姐产生些许疑惑，好似琉才人与宝婕妤都认得此物呢。

    这……这……毓才人犹豫了下：可能是偶然间让她们看到了吧。

    偶然间？这宝婕妤见了倒还好说，毕竟是姐妹嘛……可是妹妹又是何时见过琉才人的，她又何以偶然的见到此扇呢？

    虽然毓才人尽量的维持笑容，希望缓解自己的紧张，但是她越是如此，便越是有欲盖弥彰的嫌疑。墨今微蹙眉宇，有些烦闷，突然觉得毓才人太过虚伪了，事到如今居然还要隐瞒。于是，墨今也不想再绕圈子，不耐的高声唤着公伯芸。

    主子。

    有请琉才人。

    是。

    毓才人听到这话便震惊住了，睁大双眼惊恐的盯着墨今，她怎么都料不到墨今会有此一举，甚至设下个套儿给她钻。毓才人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脸色突地泛白，四肢攒冷，好似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般。

    而墨今只是好整以暇的喝着茶，悠闲的样子诚如正在闲话家常一般，就差再多一碟瓜子就更像回事儿了。

    两人一动一静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在方进门的琉才人看来，显然是墨今占了上风，而毓才人就像被猫捉住了尾巴的老鼠，挣着已是徒然了。

    琉才人，请坐。墨今漾起笑容，左手一挥指着身旁的凳子。

    琉才人冷冷淡淡的一笑，款款走了过去坐下，从气势上来看到是如往常一样的高傲了。墨今心中笑着，这才像是琉才人，看来心高气傲才真正适合她。

    毓才人来回盯着两人的互动，心中揣测着墨今究竟知道多少：这，怎么琉才人也有空吗？

    琉才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好似不着急回答这个问题，等到毓才人等不及了，又要开口之际她才回道：毓才人当然不希望我会来了，你怕被我戳穿你嘛。

    毓才人板起脸，语气不善的抖着音：琉才人是不是偏宫呆的久了，人也糊涂了，我劝你明白人多做明白事，不要胡乱搬弄是非。

    墨今不语，只是笑着欣赏两人之间的唇枪舌战，而琉才人的声音就更是冷淡：恐怕这个看不明白的人是毓才人吧？琉才人说着就拿起桌上的半圆扇，抚了下：毓才人的手艺这么好，亲自做的扇子，不是要送与心中人的吗？何以会到了姐姐这里？莫非……

    这句话说的墨今也愣住了，她不解的看这琉才人，等待下文。就见琉才人牵起自己的手，叹着气说道：姐姐可还记得童年的一段往事。

    琉才人简单的叙述了墨今幼年救了一位小女孩的事儿，墨今也隐约的回忆起来。

    当时姐姐一句一扇在手，或许姐姐是说者无意，但是那位小女孩儿却是听者有心了。

    妹妹口中的小女孩究竟是……墨今边说边瞥向一旁坐立不安的毓才人。

    琉才人清雅一笑：姐姐猜的没错。这小女孩自小便是无父无母，后来遇到有缘人才会被收养，将户籍转正的，可是在她心目中并没有因为过上了荣华富贵的日子，而淡忘了那位救她的姐姐。

    墨今更是不解，刷刷的眨着眼，困惑的问道：这，记着人家的恩惠是好的，可是这又能代表何意？这一点，墨今是想不透的，就算她对毓才人有一救之恩，又能代表什么呢……

    毓才人浑身瑟缩着低着头，不发一语。琉才人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转向墨今笑道：那不如就让妹妹说段故事，希望可以由此为姐姐释疑。

    如此，琉才人便开始讲述她、毓才人与宝婕妤之间的纠葛。

    兵部尚书与兵部侍郎同朝为官，他们两人的女儿宝弥与萌毓自小便是玩伴，感情也是不错的。一直到户部尚书侄女琉玥的出现……

    萌毓自幼无父无母，住在姑母家经常受欺负，再被墨今救助后没多久，便由兵部侍郎的夫人收养了。夫人见萌毓乖巧听话，她膝下又无子无女，对萌毓更是一见就喜欢。如此，兵部侍郎也是念在夫人求子心切，便答允了。

    好在萌毓懂事、会撒娇，深得兵部侍郎家中上下的爱护。而后萌毓结识了宝弥，由于岁数相差不远，喜好又很相似，便很快成为了朋友。

    十三岁那年，萌毓跟带着家丁与丫鬟游湖，遇到了琉玥……

    琉玥身为户部尚书的侄女，深得户部尚书疼爱（户部尚书膝下无女）。琉玥从小便是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她心中自是有些看不起上门巴结奉承的名门公子，在她眼中这些人都是附庸风雅，实则却是为了求得好官位才会巴结叔父的。

    这一天，琉玥也带着丫鬟游湖，恰好遇上了一位曾向自己屡次示好的无赖公子……这位无赖公子的父亲官居五品，他们父子自然都是希望可以攀上户部尚书这个高枝的。

    无奈，无赖公子经常受到琉玥的奚落，心中早就有火无处发了。如今，他见此时机会难得，而琉玥又不会水，无赖公子色心一起，胆子也壮了，便上了琉玥的船，企图对其不轨。

    琉玥的丫鬟先被打晕，四周又有无赖公子的家丁们为其把风。琉玥心知自己恐怕难逃一劫，但若是让她选择，她情愿一死也不愿受辱。

    琉玥悲愤之下，便投水自尽……

    正巧萌毓的船经过，萌毓见到了连忙唤人去救，好在及时救得及时，琉玥的命是保住了，但是由于呛了几口水，便因此患了急病。

    萌毓回到家中将此事告知父亲，兵部侍郎听后，突然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便叫萌毓借此接近琉玥。于是，萌毓屡次借由探病上门拜访，对于自己的身份则是毫不透露。

    琉玥心中感激萌毓的大恩，对她的身份也不多疑。而户部尚书见侄女自小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遇到了知己，心里也是欣慰的。

    于是没过多久，琉玥便将萌毓引为自己的密友。

    萌毓自小手巧，喜爱做各种纨扇，一次萌毓突然从圆伞中得到了灵感，便试着做半圆扇，琉玥看到萌毓做了两把，心里喜欢的紧，就想讨过来一把。哪只萌毓不但拒绝了，却还说此扇只送与心中人。琉玥听后心里颇不是滋味，不免的吃起醋来……那时的琉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萌毓的友情，已然开始变质。

    最终，萌毓的身份还是被户部尚书发现了，也是因此户部与兵部之间开始有了往来。萌毓将自己波折的身世辗转说与琉玥知晓……琉玥父母早亡，虽然叔父对她身为关爱，但是毕竟不是亲生的，琉玥心中还是存有遗憾，始终希望能有双亲在其左右。

    如今，琉玥一听萌毓的身世，心中更有了心心相惜之感。

    而后，萌毓将琉玥介绍给宝弥认识，三人相处了一段时日，宝弥便发现琉玥的古怪，好似琉玥很不高兴自己跟萌毓之间的友情……宝弥屡次试探，心里愈加笃定琉玥对萌毓，是有着别样的情愫的。但是宝弥并为将此事拆穿，心中有了计较。

    直到三人入宫在即，宝弥与琉玥均斗被先一步封为才人，只有萌毓以秀女的身份待选之时。宝弥这才将她心中的认识告知萌毓。哪知道萌毓却说她一早便知。

    宝弥突然意识到萌毓表面看似天真无邪，心中恐怕深沉至极，对于萌毓也开始有了堤防。

    进宫之后，萌毓辗转打听到墨今被封为才人后，并入住明雪宫。萌毓心里自是巴望着见墨今一面。当初若非是墨今出手相救，恐怕她也不会有今天了，在萌毓的心中墨今就好像她学习的榜样，在宫外萌毓已然处处打听，甚至于模仿墨今的喜好、脾性。如今终于进了宫，萌毓就暗中通知琉玥，询问能否可以带她入后宫。

    七七、真相如是

    琉玥起先以为萌毓是想见自己的，哪知道却在湘雪园见到萌毓与墨今，心中便有了疑惑。

    琉玥返回春华宫之后，将这件事告知宝弥，宝弥见萌毓与琉玥已开始心生嫌隙，便添油加醋的将往事说了出来，还将萌毓与墨今的之间的关系大肆渲染一番。琉玥听后心中自然是愤怒至极，无奈却有火发不得，突然觉得自己被萌毓利用了。

    这夜，琉玥买通了琴宝宫的姑姑，去见萌毓，要将事情说个明白。

    在谈话间，两人起了冲突，琉玥直接质问萌毓，半圆扇可是要送与墨今的，哪知道萌毓不但不否认，还当场拆穿了琉玥的心思，并直接告知她只不过是奉了父亲的命，故意接近琉玥的，在她心中根本没将琉玥当做朋友过。

    琉玥听后，气自己的一番心意却落得遭人利用，被人唾弃的结果，就要伸手打萌毓……

    萌毓自小便受惯了欺负，于是性子上是有些要强的，平日里也练练气，体质、力气自然比一般闺秀要强得多。萌毓见琉玥如此，遂没有多想便一脚踹了过去，正巧踹到琉玥的腹部。

    那日琉玥信期方至，经过萌毓这么猛力一踹，更是体虚力乏，吃不住劲了。

    没过两日，琉玥便被怜贤妃安排侍寝，她心知此事绝不会太顺利。琉玥平日里是有些居高自傲的，但是心里却不糊涂。她辗转想了很多事，想通了宝弥是故意破坏的，也心知怜贤妃必不会让她顺利的侍寝。再加上那时的琉玥心中郁结难抒，根本没心思侍寝，也实在再无益于后宫……于是，琉玥便在侍寝之夜向宇文綦主动道出真意。

    琉玥并没有说出他人的名讳，只说心中已有了人，再加上身体受过创伤，请求皇上赐以死罪。宇文綦听后，只问道：你可知你犯的是欺君大罪，还会祸连亲族。

    臣妾自知有罪，但是此事与叔父无关，请皇上开恩。琉玥这时才惧怕起来，叔父待她一向很好，若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害了叔父一家，她情何以堪？可是话既然说了，再难挽回。

    宇文綦沉默的盯着琉玥半响，才说道：户部尚书对朝廷尚算忠心，其侄女既然身患重疾，理应被迁入偏宫，不可姑息。

    宇文綦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琉才人见宇文綦已然宽待，连忙将身边的大花瓶挥到地上，再配上自己的几声高呼，企图制造出自己惹怒圣上的场面。

    当然，在场的只不过宇文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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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六二、小做试探

    与琉玥二人，奴才们只在门口听着，而后又见宇文綦大步而出，带着文权走了。好事者自然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说是当时宇文綦如何如何震怒、如何怒吼，描述的是有眉有眼的。

    而后，琉才人见奴才们进屋查探，便开始大哭，还叫道小腹很痛……

    墨今听到此处已然是惊得说不出话了，她不敢置信的看向毓才人，就见她始终低着头不敢回视自己。墨今的脑子有些混乱，嗡嗡作响。她顺了顺气才再看向琉才人，又见她眼中似有忧伤，眼泪盈盈就要落下。

    墨今问道：那么，户部尚书会与兵部侍郎不和，也是因为此事？

    琉才人微蹙眉头，语中带着懊悔：若非是琉玥莽撞无知，蒙受她人所欺，也不会落个被迁偏宫、不易有孕的下场，更加不会害的叔父面上无光，遭到他人嗤笑。自小叔父便是极疼琉玥的，如今却为了琉玥行差踏错，而平白受了他人的晦气。说起来，琉玥实在是愧对家中，更愧对叔父的抚育之恩。

    墨今微垂着眼，喃喃重复着：愧对家中。随即又自嘲的笑了：说得真好，身为子女者理应孝顺父母，为双亲着想。

    琉才人不语，只是低头默默地垂泪，而毓才人则更是脸色惨白，急喘着气，接不上话。

    墨今看了看二人，拿起半圆扇，对着毓才人缓缓说道：妹妹的一番心意，姐姐收下了。

    听到这话，毓才人惊得抬起头，讶然的看着墨今，却又听她语气渐冷的继续道：就当做是妹妹报答姐姐昔日救助之恩吧，如今既然恩已经报了，日后也没必要再就此事多做纠缠了。

    琉才人听到这也望向墨今，墨今转头看了一眼琉才人，又说道：诚如今日所见琉才人之境况，本宫深觉毓才人对人对事未免过分冷酷，本宫自认为领受不起。以防他日也遭此对待，倒不如就此做个了断。在人前，本宫与毓才人依然可以姐妹相称，但是人后就不必再多说半句了。话不投机，本宫言尽于此，望毓才人今后行事，好自为之。毕竟多行不义，害的只会是自己。

    经过了这件事，宝婕妤固然是挑拨离间、从中取利。琉才人也是可怜的痴心错付，信错了人、看错了人。但是，在墨今心中，这最最难以谅解的便是毓才人，想琉才人当初也是身为毓才人的闺蜜，两人的感情也是极好的，到头来又如何？

    墨今想着，毓才人这个人变化太快、太难防备，要是跟此人走得近了，恐怕有一天还不如琉才人的下场。如今话已然说穿，这也好，起码划清界限了……墨今又突然想到毓才人那番毒花的说辞，如今想来，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原来毓才人自比为毒花，还暗示毒花也需要找到有缘人。如今看起来，墨今只觉得此人太过阴冷，想到她便不由得一身冷汗。

    当晚，墨今接到明姑姑传来的话，说是贵妃姐姐已经找了时机，并托墨夷炘过几日便向上呈报，说是墨修媛身体康复，已经可以重回后宫。

    墨今只回道：一切就等待姐姐的好消息。

    正是琉才人的那句愧对家中，使得墨今意识到自己已然在偏宫中蹉跎了半年之久，本来她身负家族的责任而入宫，就应该尽心竭力的做好本分，无奈自己心中总是处于挣扎之中，屡次坏事，墨今也觉得十分惭愧。

    现如今，既然姐姐身体大好，做妹妹又岂可躲在此处偷安？姐姐身边是需要有人帮手的，同样墨今身边也需要有人出谋划策，现在时机已然成熟，她又何必再踯躅不前呢。

    那件事之后，毓才人果然不再来裳嫄宫了，也许是再无颜面，也许是心虚所致，而琉才人也是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对于其他事不愿再多提及。

    墨今这厢，坐着要离开偏宫的准备，而涟贵妃终于康复的消息也穿遍了宫中。

    宇文綦先一步探望，不出半日，这宫里的嫔妃们便开始上门请安的请安，送礼的送礼了。

    一时间，冷清多日的明雪宫，又恢复到往日门庭若市的光景，热闹的紧。就连宥淑妃也亲自过来叙话，除了献礼，话里话外还透露着与涟贵妃甚为投缘的意思。

    在场的嫔妃们心里立即有了转向。宥淑妃与怜贤妃是针锋相对的，而早先怜贤妃又与涟贵妃甚为不和，如今一看，想来宥淑妃与涟贵妃已经达成了共识，连成一线了？

    怜贤妃自傲惯了，眼里容不得人，并不得人缘，这一点众人都有领教。倒是涟贵妃的可亲，与宥淑妃的随和更容易亲近些。如此，有些人已经在心中计较起来，大有孤立怜贤妃的意思。

    更有甚者，还有人私下议论着，说怜贤妃只不过是仗着她父亲慕容云在朝中的势力，论到品德根本不配坐上一宫主位。

    这个说法不知不觉的便传进了怜贤妃的耳中，气得她无处可发泄，此言究竟何人所说，别说是不好查，就是大张旗鼓的去查，相信也查不出什么。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明雪宫与芒秋宫看对眼儿了，众人才会不把她春华宫看在眼里，这两人的一拍即合，怜贤妃的心中是不屑的。

    不过，最近领怜贤妃心烦的事，还不止这一件……

    嫔妃们互相嚼嚼舌根，本来就是常事，她们现在这么说也是看风向，相信在背后也说了不少了，怜贤妃也是见怪不怪，但是樊师阙最近的态度却有些反常。说到办差，他还是一样的尽心竭力、不出任何纰漏，可是在感觉上，却是有点怪的。

    怜贤妃也说不上个所以然，只是感觉樊师阙对自己似乎冷淡的多了，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却有着一股疏离感。怜贤妃心里直打鼓，有点忐忑的想着，莫不是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樊师阙对于怜贤妃的关心不同于一般的奴才对主子，奴才们关心主子有时候未必出自真心，可是樊师阙的关怀，怜贤妃是可以感受得到真意的。

    一直以来，她都是将此视为理所当然的，也就不甚在乎了。可是如今的樊师阙，倒真是转变为奴才对于主子的态度，而非是处于情意了，这倒让怜贤妃有些不习惯了。

    怜贤妃找樊师阙说话，打算先试探一下，话语间透着心中烦闷：最近这宫里的是是非非，真是多了不少，依你看，本宫该当如何，这若是太张扬反会被人家议论的更多，若是就此忍气吞声，又唯恐会被人骑到头上了。

    樊师阙并未像以往那样帮着出主意，只是恭敬地回着话：说道为人处事，娘娘的谋略远胜于奴才，奴才又岂敢班门弄斧。

    怜贤妃听了便皱起了眉，心中烦的更甚：樊总管怎么倒像是变了个人似得，是否有何烦恼，倒不如说出来听听。

    樊师阙语气仍是淡淡的，不亲不疏：奴才岂有烦恼。就是有，又岂敢说出来招了娘娘的烦呢。

    你！怜贤妃气的就要大骂，转念一想，突然又和善的笑着说道：莫非樊总管忘记了你我之间曾有的情分吗？

    怜贤妃本想以往事做要挟，不料樊师阙却语气转冷的回道：正如娘娘昔日所说，娘娘是主，奴才只是奴才，奴才更加不敢因为任何事而对娘娘指手画脚。奴才也曾说过，定会做好分内的事，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这话来自：四五、初露情怀）

    怜贤妃听后眯起了眼，被樊师阙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他所说的怜贤妃自然记得，却没想到如今被樊师阙原话还了回来，心里更是堵得慌。

    你以为你这么说就可以将往事推得一干二净了？怜贤妃咄咄逼人，似乎是要将此事摊开了讲。

    樊师阙也不退让，直起身牢牢地盯着怜贤妃，眼中透着伤怀与决绝：娘娘当日心中因墨修媛初得宠，便连升三位之事郁结难抒，身为奴才的本意是想安慰娘娘的，不想却用错了法子，是奴才的错。如今，奴才唯有恪守本分，才不会一错再错，因这件错事而污了娘娘的名节。

    名节！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欲盖弥彰。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你就是想掩饰，也掩盖不了事实。怜贤妃挑衅着。

    不错，娘娘所言及时。就诚如娘娘信期有误一事，就算是想掩饰，也怕是难以掩盖事实罢。樊师阙缓缓的道出，语出惊人。

    怜贤妃愣住了，睁大了眼望着他，心里犹如被雷劈过一般：你……你在说什么，什么有误？

    却见樊师阙嘲讽的弯着嘴角，挑着眉，语气更是不善：奴才方才所说，娘娘你心知肚明，又何必让奴才戳穿呢？为了娘娘好，此事以后奴才不会再提及，也希望娘娘不要再用此事提醒奴才，奴才也一样会为娘娘效命的。

    樊师阙说完，不等怜贤妃反应过来，便躬身行礼退了出去，态度恭敬地挑不出一点毛病，仿佛一切如常，并未发生过任何不快。

    七八、墨今返宫

    这几日，墨今始终睡得不安稳，心绪不宁，却也说不上是为什么。

    自从接到了父亲的家书，墨今辗转反侧，心里总是不踏实。家书中写道：户部亏空，内有隐情。

    墨今不禁想到近日在朝中户部尚书与兵部侍郎的一些纠葛，再到琉才人与毓才人的矛盾，才没几日便又传出了户部亏空的事，也难关众人私下里都在怀疑是兵部侍郎告发的。

    但是，此事只要宇文綦一日没有下旨，让刑部彻查此事，户部的这件无头案便无从查起。当然，朝中亦有大臣上奏宇文綦，希望就此事差个一清二楚，以正视听。但是宇文綦却迟迟并未表态，众大臣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猜不透他的真正意图。

    但是户部若真是亏空了国库，这其中必有弊端，宇文綦不可能听而不问的。所以众大臣在等候宇文綦旨意的同时，户部尚书心里就更是忐忑不安的。若是宇文綦直接明白的说了查，他也踏实得多了，究竟内里如何，一查便知。而就是宇文綦不明不白的态度，反叫户部尚书心里没了着落。

    这一日，墨今带着公伯芸前去见了琉才人，公伯芸守在门外，墨今与琉才人在屋里谈了许久许久，至于谈些什么并无第三人知晓…… 直到日落西斜，墨今才面带微笑的走了出来。公伯芸看墨今的神情，好似已经解决了什么难题一般，轻松中带着愉悦。

    不日，宰相大人闻人狄有本启奏。

    内容大概是说，近日里户部恐有弊端一事闹得人心惶惶，恳请宇文綦下旨彻查此事。宇文綦只是淡淡的应了句：刑部，限期五日。

    刑部尚书再次汗流浃背……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这一回皇上是叫他查户部尚书有亏空，还是此时是造谣的？这宰相大人也真是的，又出难题给他。

    经过这两次的事，刑部尚书的心里就算再糊涂，也算尝出点味儿了。宇文綦压根就不喜欢明示，就偏偏喜欢出难题给他们这群老臣猜，猜对了固然是好，猜错了就等于捅了马蜂窝啊。

    刑部尚书微微侧头看着宰相大人，就见闻人狄也转头朝自己笑了下。刑部尚书不解的瞪大眼回视着，眼中透着迷惑与询问，脑子里则是飞速的转着。

    后来，刑部尚书听身在宫中的女儿瑜昭仪所说，琉才人曾几次到裳嫄宫拜见过墨修媛，而毓才人虽然也与之有来往，但是据瑜昭仪猜测，似乎还是琉才人跟墨修媛走的更近一些……刑部尚书一拍脑袋，心里有了方向。

    不出三日，刑部尚书便有本上奏，说是经过连日来的彻查银帐，已经有了分晓，户部尚书并无中饱私囊，所谓亏空一事纯属空穴来风。宇文綦听后只是淡淡的扯了扯嘴角。

    话说，这彻查银帐又岂是三五日可以成形的？但是宇文綦既然金口一开，本就是别有深意的，户部若是真被查出亏空着，就算是罪证确凿，这事也必定会撼动朝野。

    之后再传到民间岂不是闹得满城风雨了？百姓就是国家之根本，若是此等丑事宣扬出去，国之根基一旦动摇，这个罪名量谁也担当不起。

    可是有些大臣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儿，奏密折参了户部尚书一本。要真说是捅了马蜂窝，还真不知道要算谁的。

    又过了半个月有余，墨修媛大病初愈的消息便传遍了宫中，众嫔妃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这消息散播出来必是有人故意为之，否则就是墨修媛老死在裳嫄宫，也是无人问问的。

    可是。怪就怪在这散播消息背后的真正含义……莫非墨修媛当真会成为第一个走出偏宫的妃子不成？众嫔妃猜测着，也有人趁着请安的时候，试探过涟贵妃。

    涟贵妃均是笑脸相迎，说道：妹妹病愈，本宫也算是安心了。

    这话不明不白的，究竟是因着墨修媛病愈安心，还是因她病愈后，即将返回后宫而安心？

    春华宫这边，怜贤妃听到这个消息，自是不屑的。但是如今的她已经收敛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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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六三、樊师夜问

    宇文綦来她宫里的次数少了，众嫔妃对她的态度也变淡了，宥淑妃与涟贵妃频繁往来，就连樊师阙也是变得不冷不热的。如今的怜贤妃就是再高傲，也明白了眼前的形势绝对不利于自己了。

    此时，她不韬光养晦，暂时收敛锋芒，就会有墙倒众人推的危险。

    哎……怜贤妃不由自主的叹气，没想到自己也有需要明哲保身的一天啊。

    而宥淑妃听闻了墨今病愈的消息，心里是有些生气的，多半还是气着墨夷炘妙手回春的医术。先是一个怜贤妃，又来一个涟贵妃，如今就连墨修媛也被他治愈了，宥淑妃心里在怎能不气？感情他的医术倒是不吝啬于用在所有人身上的。

    但是宥淑妃是有气发不得的，墨夷炘为何如此做，她心里跟明镜儿似得。想怪又不知该从何怪起，因为究其根由还不是为了她吗？

    于是，墨今出偏宫之前，这宫中就处于这种微妙的时局中……春华宫战战兢兢、芒秋宫淡淡然然、而明雪宫则是一片欣欣向荣。

    这不说着，明雪宫就开始里里外外的张罗着，为这墨今出宫而大点上下。

    涟贵妃是笑的合不拢嘴了，她那股开心劲感染了所有人，明雪宫上下所有奴才也是一片喜庆的。

    不过，墨修媛的返回后宫由于消息过早的传播开来，有些嫔妃自是按耐不住了，冲动点的便私下里议论着多么多么不公，何以被迁入偏宫还有资格返回诸如此类的话。这类人便是看不清时局的，如今大局已定，再多说这些对这些人是没有好处的。

    所以，消息散播的早，究竟何人不满，究竟何人内心表面都不满，亦或是内心不满却不外露的，涟贵妃心里也有了数。

    这日，风和日丽，墨今带着一行人返回明雪宫，一路上各宫的宫女、太监倒是都遇了个整齐。

    墨今心里笑着，莫非这些人都是被主子派出来观风向、探风声的？墨今在一路的墨修媛吉祥、奴才给墨修媛请安的巴结声中，款款往明雪宫行去……

    当然，有些眼尖的奴才也注意到墨今一行人中，还有张说生不生、说熟不熟的面孔。

    这……这不是琉才人吗？

    眼拙的自然是认不出来的，琉才人在宫中行走日子尚浅便被迁入偏宫了，所以认识她的奴才也不多。但是春华宫的诸位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虽然琉才人一身的女官打扮，朴素淡雅，人也是消瘦了不少，与同岁的墨今站在一起倒像是大上六、七岁一般，或者说是苍老了吧。但是琉才人身上那股子高傲劲，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在经过偏宫的磨练之后，琉才人不疯、不傻，仍是举止傲气的出现在众人眼前，这就不得不叫人称奇了。

    墨今回头向琉才人淡淡一笑，说道：你瞧这宫里，好像比以往更热闹了呢！

    琉玥微挑着眉，向墨今颔首回道：主子说的是，热闹人还应当往热闹处寻。

    墨今呵呵乐着，就听前方一道声音：奴才樊师阙给墨修媛请安。

    哦？是樊总管呐。多日不见，总管大人一切可安好啊？墨今不疾不徐的问道，停在对方前面五米处，淡淡的打量着樊师阙……似乎更加沧桑，亦或者说是疲态尽显了。

    托墨修媛的福，奴才还算好。就是这道声音倒是不变，一样的尖细刺耳、惹人厌。

    托本宫的福？呵呵……墨今轻笑着：樊总管从未在本宫身边办过差，本宫受封以来与樊总管就更是少有往来，既无主仆情谊，又何来托福一说？

    奴才虽未有机会在娘娘身边侍奉左右，但是娘娘昔日的提点之恩，奴才至今铭记于心、不敢或忘。如今娘娘得返宫中，奴才才会来请安问候的。樊师阙的话语间不卑不亢，到真让墨今挑不出刺了。

    就墨今来看，樊师阙八成是对真相明白个大半儿了，不过令墨今奇怪的是，樊师阙不过就是个在怜贤妃身边忠心耿耿的奴才罢了，对于怜贤妃自行堕胎一事，是不是关心过头了？怎么好似一副此事对于他的伤害才是最大的样子？

    墨今懒得去想这件事，也不想去管，反正怜贤妃自作孽，手刃亲生骨肉最不舒服的还是她自己。在墨今看来，怜贤妃已经是个可怜人了，她也没兴趣再去踹上一脚，此人自会因这件事后悔莫及的。

    樊总管言中了，昔日如何，今日又如何，本宫不想再过问，这些也不是本宫该问的。本宫还是那句话，往樊总管今后好自为之。墨今撂下话便转身走了，琉玥等人急忙跟上，歌舒梵最后犹若所思的瞥了眼樊师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未置一词。

    公伯芸注意到歌舒梵的异状，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歌舒梵叹了口气，向公伯芸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两人的互动看在琉玥眼中，心里有了计较。

    明雪宫

    涟贵妃盛装打扮，满面笑容的拉着墨今说着贴己的话：妹妹啊，这段时日你可过的好。涟贵妃心疼的看着墨今，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打转儿了。

    墨今也有些涩然，如今亲眼见到姐姐体态安康，她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激动：姐姐你看妹妹有增无减便知晓了，多亏了妹妹身边有几个办事牢靠的奴才……倒是姐姐，似乎清减了不少。

    涟贵妃以手帕轻拭着眼角，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只要妹妹一切安好，平安归来，姐姐所清减的也会补回来的。

    墨今轻笑着：那妹妹可要监督了！

    明姑姑给两人上了茶，便退下去带上了门。墨今淡淡的看着明姑姑离去的方向，又垂目想了想，便转头正色的看着涟贵妃，问道：明姑姑此人，姐姐是否知道其底细？

    涟贵妃不明就里，似有疑惑：妹妹何出此言，明姑姑对姐姐一向忠心……

    墨今咬了咬唇，微蹙着眉头又问：姐姐中毒之前，就只有明姑姑有机会接近姐姐的饮食，妹妹是想……莫非此人……

    墨今正犹豫着该不该往下说，便被涟贵妃抚着手打断道：妹妹多虑了，当日的事全因姐姐不小心为过，与旁人无关。

    墨今更是不解，刚要开口询问各中原有，便被门外的声音打断：回两位主子，宥淑妃求见。

    七九、鑫儿过继

    宥淑妃莲步轻移，款款踏入外殿，而上首坐着涟贵妃，右下方坐着墨今。

    在在场奴才们的眼中，此三人平分秋色，各有各的迷人之处。涟贵妃是高雅的，墨今是清雅脱俗的，而宥淑妃毫不逊色于二人，甚至是有过之。

    宥淑妃胜就胜在精致的装扮上，浓而不艳，繁而不乱，想来必是经过了一番折腾，势要将明雪宫的两位主子比下去吧？

    墨今注意到宥淑妃头顶上的一只翡翠簪子，这只簪子做工精细，样式高雅，绝非凡品。墨今心里转了一圈，琢磨着自己好像就没有这样的货色。

    此时的墨今心中，又不禁开始计较起来，这宇文綦还真是厚此薄彼，瞧瞧这宥淑妃一头的宝贝，难道就不沉吗？要是宫里进来个强盗，先被打劫的必是芒秋宫。

    墨今坏心的想着，脑子里开始刻画宥淑妃的珠宝首饰都被洗劫一空，而后她大哭的场景……女儿家嘛，多大度的都有吃小醋的时候，墨今就是如此。

    正当墨今想得热闹的时候、涟贵妃轻咳了一声拉回她的思绪：妹妹，妹妹……

    墨今这才回神，正巧一抬头就见到对面宥淑妃冷冷的眼神，对方好似很不满意自己盯着她走神。墨今不禁有些脸红……

    修媛妹妹在想什么呢，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分享一下。宥淑妃开口，有些冷淡有些疏离，眼神锐利的盯着墨今，上下打量着，透着鄙视的意味。

    墨今笑笑垂了眼，淡淡的回道：许是墨今说了出来，未必入的了淑妃姐姐的耳呢。

    怎么会呢？宥淑妃假笑着：也许本宫还会欣赏呢？

    欣赏？欣赏自己被打劫吗？

    噗。墨今想到此处，笑了出来，突然很佩服自己的想象力，不过再一瞥宥淑妃，脸都绿了……

    宥淑妃想这墨今必是没想她什么好事，所以才会嗤笑，正当她要斥责几句的时候，明姑姑却进来通传道：禀主子，皇上正往这儿来了。

    哦？涟贵妃微讶，今儿个怎么都这么巧？想着便起身准备迎接。宥淑妃与墨今紧随其后……宇文綦一踏进来就见到三位绝色佳人各占一方，盈盈的向自己行礼。

    宇文綦轻扯着嘴角，淡淡的扫过她们：平身。

    墨今起身的同时抬头轻瞥了一眼，正见到宇文綦的眼中带着笑意看着自己。墨今不禁脸又一红，瞥了瞥旁边的宥淑妃，见她毫无异状，才状似无意的低下头，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突然有种偷情的感觉。

    这边倒是挺热闹的。宇文綦说着自行往首座走去，借过文权递上来的茶品着。

    而涟贵妃与宥淑妃就坐在下首左右的位子，墨今往后错了一个。

    臣妾也是趁着修媛妹妹病愈后来看望的。宥淑妃笑着应道，脸上的笑容仿若开花一般的好看。而墨今则接话：墨今病愈理应先去拜见淑妃姐姐的，没想到姐姐倒是先来了，墨今实在惭愧。

    还未等宥淑妃接话，涟贵妃便开口了，只见她优雅的举起茶盏向宥淑妃示意：两位妹妹何须客套呢，还是先品品这新下的明前龙井吧。

    宥淑妃笑了笑了，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就听上首的宇文綦淡淡的说道：说起这茶，朕倒是有件事辛苦爱妃了。

    涟贵妃看向宇文綦，不明所以的笑了：皇上这是说哪的话，臣妾能为皇上效力，倒是明雪宫的荣幸呢。

    宥淑妃听到宇文綦这话，也睁大了眼睛看过去，心里嘀咕着。而墨今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能让宇文綦亲自上门所说的事，恐怕绝不是简单的事……

    张皇后生前就最爱龙井，可惜她去的早。而鑫儿这孩子，也快六岁了，身边始终是需要一个母妃照看着，这孩子性子沉闷，朕也是怕他孤单了。宇文綦淡笑着。

    涟贵妃一愣，随即忙堆起笑脸：鑫儿这孩子自小便失了母妃，不过却是乖巧听话，要说起来也怪可人疼的。

    爱妃这么说，朕便放心了。宇文綦话锋一转，不等涟贵妃接话便转头看了眼文权。

    文权会意，忙躬身出去，趁着几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没多会儿他又返了回来，身边还跟着宇文鑫。

    儿臣给父皇，各位母妃请安。宇文鑫稚嫩的声音响亮的回荡在大殿。

    宇文綦慈爱的笑了：以后，明雪宫就是你的家，贵妃就是你的母妃，今儿个就把这事定下吧。宇文綦说着边看向下首的三人。

    涟贵妃忙起身恭敬地回道：臣妾恐怕……

    爱妃暂掌凤印，也有些时日了，照顾鑫儿应该不成问题。朕既然对明雪宫寄予厚望，爱妃便不该再做推辞。宇文綦不温不火的继续道，倒是堵住了涟贵妃推辞的念头。

    如此，宇文綦唯一的儿子宇文鑫便在宥淑妃与墨修媛的见证下，认了涟贵妃为母妃。这件事还不过两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涟贵妃先是暂掌凤印，虽然经过一场大病，却是否极泰来进而将宇文鑫过继膝下，这岂不是彰显了后位非她莫属了吗？

    宇文綦这一连串的示意，众人心中也开始有数了。当然，本来就对后位不给予厚望的嫔妃们，也就是看个热闹，今后便知道该往何处巴结罢了。可是，这对于觊觎后位的宥淑妃与怜贤妃来说，就是晴天霹雳了，本就差了一步却是迟迟上不去。

    她俩还争的当头，宇文綦有此一举无疑是对其当头棒喝，犹如一股脑儿的热被浇了盆冷水一般，顿时消了声了。

    在这之后的半个多月里，宥淑妃与怜贤妃倒是安静了，仿佛谁也不愿再争、再抢，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了。宇文綦这么做，墨今心里是担忧的，明雪宫的锋芒看来是要躲也躲不过的。姐姐才病愈，就被叩了一顶高帽子，这虽然是好事，但是……哎，墨今不禁又叹了口气。

    姐姐膝下无子，经过几次胎流，已经再难有孕了。宇文鑫被过继，对于姐姐来说也算是一种补偿罢。只可惜，据传闻宇文鑫生性愚钝，比起快四岁的妙婳公主还不如，这满朝文武也不看好他做太子。若是宇文鑫今后都是如此，姐姐要因他而登上后位也是有难度的。姐姐迟迟未被封后，还不是因为无所出吗？这一点倒真是件遗憾事，现如今要是宇文鑫再不争气，这名份的事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墨今想着，宇文鑫每次前来请安都是中规中矩的，倒真看不出有何出色的地方。摸样倒是长的不错，许是遗传的好。只可惜这天资，倒真让人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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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樊师番外(上)

    …

    不过先天不足，后天还是可以培养的。若是勤能补拙的话，宇文鑫倒不是没有可能被封为太子的。

    墨今想到此处，突然觉得这件事有了活路，心里又开始惦念着该如何培养宇文鑫。当然这件事不能明着来，皇子、皇女们平日的学问自有帝师教导，后宫嫔妃是干预不了多少的。姐姐身为母妃也就是与他说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其他的也不便多问。

    墨今正想着，公伯芸便躬身进来了，说道：主子，还有一时三刻。

    墨今不解的看着她：何事一时三刻？

    公伯芸惊讶的回视墨今，呆呆的回道：主子莫非忘记了，昨儿个主子的头牌便被送去内侍监了。听到这话，墨今大惊。天啊……她怎么把正事儿给忘记了，她一整天就琢磨宇文鑫的事来着。

    墨今叫公伯芸与芒月开始准备着，自己也往幽兰浴间去了。

    沐浴的当头，墨今突然注意到原先的屏风不见了，那之上本来是春宫图的，如今却是一片菊花。等出了浴间，墨今走在回廊中，琉玥捧着托盘过来了：主子。托盘上放着一碗水，一碗药。

    墨今看了一眼，便拿起药汁一饮而尽，随即说道：下回多加点蜂蜜。而后又以水漱口。

    琉玥看着墨今前去的背景，心中不禁替她担心起来。这药汁虽能避孕，但是若真让墨今怀有身孕，对她来说也未必是坏事。宇文綦对于墨今的态度，虽然看上去与其他嫔妃并无不同，但是琉玥却看得出这其中的玄妙之处。宇文綦分明早已对墨今有了多次特许，只可惜众嫔妃皆是身在局中，看不出来，自然也看不透了。

    琉玥叹了口气，又低头看了看空碗，心想着碗空了便要倒满，倒满了就会溢出的道理……而墨今就恰恰是那个自己倒满，又自己倒空的人。

    墨今缓慢的步回偏殿，心里一阵阵的复杂。身为女子，她也是盼望做一位母亲的，身为嫔妃，她更是迫切的如此期望着。可是如今，姐姐才刚刚收了宇文鑫为子，自己又怎能横插一杠子，既然姐姐的后位是有希望的，她便应该先放下一切旁事，尽心竭力的帮助姐姐，又岂能被子嗣之事绊住了手脚？

    墨今失魂落魄的想东想西，见偏殿内空无一人，许是宇文綦还未来吧……倒不如先睡会儿。

    墨今低着头，无精打采的往床榻走去，宽衣、上床、钻进薄被，微眯着眼享受着丝被与肌肤之间的触感，舒服的叹了口气。

    困了？一道男性的低沉嗓音，惊动了快要小睡的墨今。

    墨今惊得睁大双眼，看向右侧……天啊！这么一个大活人，她怎么就忽略了！

    皇……皇……上……墨今不敢置信的眨着眼。

    宇文綦撇撇嘴，好似翻了个白眼：越来越迟钝！说着他也钻进薄被中，拉过墨今搂进怀里，说道：朕就这么不入眼？

    噗。墨今忍不住笑了，随即抬头看了眼宇文綦的大黑脸，诺诺的：是墨今走神了，请纭泓原谅墨今。

    宇文綦听到直挑着眉：这个时候反改叫纭泓了？你是在向朕撒娇吗？

    墨今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被调侃了，露出一个小笑容：皇上是臣妾的天，纭泓是墨今的地，墨今就是撒娇，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哦？人虽然迟钝了，胆子倒是大了。宇文綦呵呵笑了，好似很满意墨今的话，搂在她腰间的手也开始不规矩的伸进了内衣中，摩挲着丝滑的触感，意犹未尽。

    八〇、含羞半面

    墨今眯着眼，缓缓靠进宇文綦胸前，淡淡的呼吸拂过他颈项的喉结处。宇文綦有些痒痒麻麻的，缩着脖子往后挪了挪，墨今不满的皱着鼻子，又要往前靠……宇文綦又躲，大手还不客气的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

    “啊！”墨今微眯的眼突然大睁，直直瞪着宇文綦，险些忘记了两人身份的差距。

    而宇文綦则是垂着眼，淡淡的打量她的嗔怒，扯着嘴角没好气的说道：“墨今怎么变主动了。”

    墨今小脸大红，更瞪着眼盯着他，心里腹诽着不就是靠靠你嘛，干嘛拿话噎人！

    “唔，臣妾知错了。”墨今嘟囔着就翻身转向另一边背对着宇文綦，还将他的手从衣服里拎了出去。此时的墨今，就顾着赌气了，哪还记得对方是皇上呢 。

    背后的宇文綦无声的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不过他并不心急，只是一手撑着太阳穴，斜靠着欣赏着美人的背。

    那边厢儿的墨今呆呆的躺了会儿，就觉得气氛好似很僵硬，怎么他都不说话？

    就见墨今眨了眨眼，轻咬着唇，微微侧身偷偷往后瞟了一眼……羞人啊！正好瞄到宇文綦噙着笑意的调侃样儿，一副懒猫等着老鼠上钩的表情：朕还逮不到你？

    墨今紧忙转头，将脸埋进床铺里，觉得自己再也没脸见人了。

    宇文綦“咯咯”的笑了出来，将墨今整个人往后移进自己的怀里，轻覆在某女红透的耳边低语着：“含羞佯垂面，芙蓉鬓边来。”

    他的气息似有若无的轻抚过某女耳边的发丝，痒得很。

    墨今听着更不敢抬头，抓痒似得以右手去抚耳边，却落入另一只大手，轻握着把玩起来。

    宇文綦笑着问道：“墨今是要一晚上都背对着朕？”

    墨今沉吟了下才回道：“除非纭泓不再笑人家。”

    宇文綦挑眉，这倒是讲起条件了？

    “跟朕讲条件？”宇文綦说着手便伸向某女的腰间，威胁着。

    墨今猛然想起自己怕痒的这回事儿，连忙拉住宇文綦的手转过身来，惊恐的回视着：“皇上这几日可还牙痛？臣妾听闻一秘方……”

    “不疼。”

    “哦……那皇上可需要捶腿？”

    “不必。”

    “那……那……”

    “你那个册子找出来朕研究研究。”

    “册……册子？”

    宇文綦幽深的眼中跳动着火焰，熠熠生辉，灼灼的烧向墨今，瞬间便将她环绕住。

    “这，臣妾刚搬回来，恐怕不好找。”墨今想着借口，其实那么重要的东西当然是要妥善收好了。

    “那爱妃可还记得其中内容？”宇文綦打着太极。

    “臣妾愚钝……”

    “恩，朕倒是记得点。”某男状似回忆着微蹙眉头。

    “皇上连日忙于政事，恐是累了，不如。”

    “哎，是累了。”宇文綦说着便揽住墨今，假寐起来：“不如早点歇息吧。”

    说完，宇文綦便一动不动的闭了眼，呼吸瞬间平稳许多。

    墨今看的是一愣一愣的，不解他突然的转变，心里不由的有些失望……这样就没事了？

    墨今撇着嘴，不满有些人调戏过后就风平浪静，也有点不甘心自己回宫后的第一次侍寝就这么过去了。

    “失望了？”正当墨今郁闷的皱起小脸的时候，宇文綦闷笑的声音传了下来。,

    墨今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又被耍了，恼怒至极的皱着眉：“很有意思吗？纭泓怎么跟三岁孩童一样，墨今只觉得无聊！”

    宇文綦微挑眉，审视她怒了的小脸：“敢跟朕如此说话？大胆！”

    墨今被吓一跳，诺诺的：“我……我……”慌的连“臣妾”都忘记说了：“大……大……胆，就……大胆了！”

    墨今也急了：“纭泓的把戏太多了，墨今受不起！”

    墨今说着就要起身下床，当然此举动被某男打断，直接搂了回去。伴随一阵朗笑，只听到：“爱妃的脾气不小啊。”

    墨今闭着眼赌气不语。

    宇文綦见她腮红垂目，一片晕红如彩霞般煞是好看，忍不住一口咬上某女的脸蛋儿，赞道：“极嫩。”

    墨今镇定的闭着眼，郁闷的回道：“纭泓曾说过，墨今就是那明香烤乳猪，墨今记得。”

    “正巧儿，朕饿了。”

    还未等某女反应过来，某男便扑了上去……

    云翻雨覆间，墨今迷糊的想着，还是明雪宫的床大。

    翌日，墨今懒懒的起身，并未直接走出纱帐，只叫公伯芸将药膏拿进来。

    “奴婢为主子……”

    “不必了，本宫自己来。”

    墨今一边将药膏涂在身上的吻迹，一边碎碎念：“属狗的吗！真当我是猪了！”

    公伯芸接过墨今递出来的药膏盒，诧异的看着里面少了一大块儿，这……难不成主子全身都用了？这可不是润肤膏啊。

    “把衣服放下吧，本宫自己来。”墨今懒懒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是。”公伯芸放下衣物，一头雾水的走了出去，心里琢磨着今儿个皇上跟主子怎么都这么神秘？天方亮的时候，皇上也是没有宣文总管服侍，出来的时候衣冠整齐，怎么主子也学起来了？

    春华宫，樊师阙屋内。

    “春芬，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大白天的小心人家看到。”樊师阙被春芬拉进屋里，连忙关上门，回身问她。

    “樊大哥！”春芬唤了一声眼泪便开始往下掉。

    “怎么了，出了何事？”樊师阙不明所以，但是见春芬的样子八成是出了大事。

    “这，这……”

    樊师阙见她慌的快喘不上气了，连忙拉她坐下又倒了杯茶，一手喂她喝一手轻抚着她的背脊：“慢点说，告诉樊大哥，究竟出什么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春芬才顺上气，哭着说：“我……我好像有了。”

    樊师阙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问着有什么了，春芬捂着脸小声说着：“有孩子了。”-

    樊师阙呆住了，过了好半天都没反应，只是呆呆的盯着春芬的肚子，久久难以回神。

    “樊大哥，你说该怎么办。”春芬慌的顾不上别的，拉着樊师阙问个不停。樊师阙疑惑的看着春芬的神情，安抚着她：“来，告诉樊大哥，这件事你何以如此肯定。”

    春芬辗转讲了件之前发生的小事。

    原来，春芬在入宫前就跟歌舒梵认识了，算得上是邻居吧。歌舒梵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个郎中，所以他也学了点医术的皮毛。歌舒梵对春芬一直像哥哥般的照顾着，她家里人有点小病痛，也都是他父亲帮着看的。

    前阵子，春芬就感到食欲不振，还有呕吐的迹象，恰好被歌舒梵撞见了一次。于是歌舒梵就帮着春芬把把脉。一把之下才发现春芬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春芬与樊师阙之间就那么几次，对于怀孕生子这档子事，她一个初经人事的根本不懂，要不是歌舒梵发现了，恐怕要等肚子大起来才知道了。

    歌舒梵劝春芬尽早“解决”这件事，并说他经常来往太医院，有门路可以拿到红花、益母草。可是春芬心里慌了、怕了，一个小生命在她腹中，她如何舍得？

    春芬不禁想到怜贤妃胎流的事，那对樊师阙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啊！而春芬如此心疼他，又岂忍心在他这块儿伤疤上再来一刀？于是，春芬拒绝了。

    歌舒梵知道春芬性子拗起来是拦不住的，最后还是说道：“如果以后你需要帮助，再来找我吧。”

    现如今，樊师阙也傻眼了。他心里很清楚在宫中这孩子是留得不的，别说这件事若是张扬出去，春芬会被处死，说不定连他与春华宫都会有事。若是查出总管与宫女苟且，怜贤妃的名声就完了，到时候众人还不知会怎么猜，皇上若是知道了必是欺君的大罪，不但怜贤妃难逃其责，而慕容家送进宫的太监竟然未净身这件事，就更是牵连甚广了。

    所以，这件事决不能说出去，因为已经关系到很多人日后的命运。但是，又该如何解决？

    樊师阙直盯着春芬的肚子，心里犹豫了。孩子是绝对不能留的，但是要如何做才能使得春芬接受？若是春芬极力反对，这事就麻烦了，适得其反之下还会惹出娄子。

    春芬看着樊师阙犹豫未定的神色，咬着唇憋着口气：“这件事，春芬知道该如何做。”听她的语气，瑟缩间带着决心，樊师阙也是一惊。

    “这孩子不能留。”春芬握住樊师阙的手：“以后出了宫，春芬还可以再生，如今……春芬有门路的。樊大哥不用犯愁。”

    “春芬！”樊师阙震住了，连忙要阻止她，心里一阵阵拔凉。

    就见春芬淡淡一笑，猛地起身打开房门去了。

    不日，歌舒梵便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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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六五、樊师番外(下)

    来了药汁，并嘱咐春芬事前、事后需要注意的事。这事只能春芬自己解决，歌舒梵不方便帮手，别的宫女就更不能告知了。

    春芬拿着药走了，歌舒梵的心里就更是复杂，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好妹妹，居然会走上这条路。他有些失魂的走回明雪宫，才一踏进后院，便见到墨今好整以暇的坐在院子里喝茶。

    “奴才给主子请安。”歌舒梵力持镇定的躬身。

    “文总管叫奴才去办差。”

    “哦？这可真是巧了，文总管正好就本宫在这儿。”墨今话音一落，就见文权从歌舒梵身后的角落处走了出来，一上来就狠狠地抽了歌舒梵一耳光，怒道：“你个不争气的孩子，还不给娘娘跪下认错！”歌舒梵慌的跪了下去，心知是瞒不了了。

    墨今抿了口茶，冰冷的声音滑缓而出：“有人看到你出入太医院，当然也许旁人会以为你是为本宫取药的。但是你却偏偏取了催胎之药，本宫倒要问问是何人需要？”

    墨今现在想想心里还有些后怕，好在公伯芸发现的及时，将歌舒梵取药的事瞒了下去，这若是让别的宫人看到了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而墨今最怕的还是会因此被查出自己服用避孕药汤的事。

    公伯芸站在墨今身后，拼命地给歌舒梵使眼色，叫他快点说。歌舒梵左右看了看，看着干爹文权的一脸忧色，又看着墨今冷冷的眼神，这才将事情说了出来。

    八一、毒事真相

    于是，歌舒梵便将春芬与樊师阙之间如何珠胎暗结，以及今日春芬求药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墨今。

    墨今听后只是静静的坐着，不言不语，表情并未有半点惊讶，仿佛胸有成竹一般。倒是让跪着的歌舒梵，与在场的各位心里没了底儿。

    几人都在猜测墨今会否会将此事上报内侍监，借机对付春华宫。

    墨今坐了良久，一手轻抚着膝上的茶盏，叹了口气，说道：“茶凉了。”

    公伯芸愣了下，连忙端下去换上热茶，墨今又轻抚了下，说道：“这会儿火候才正合适。不过，若是春茶便更好了。”

    听到这话，文权连忙会意过来，便躬身行了个礼：“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

    不多会儿，春芬便被秘密带到明雪宫偏殿，只见她脸色惨白的冒着薄汗，双唇抖着连连打着颤，双腿紧闭的跪在地上瑟缩着，背脊更是颤悠悠的仿若支撑不住，快要摔倒一般。

    墨今冷冷的盯着地上我见犹怜的春芬，语气更是冰寒彻骨：“你可知宫女有孕是欺君大罪，你自己固然是死罪难逃，就连你的家人也难逃祸连！”

    春芬长的是很可人，只可惜内心的毒买的太深。若非是墨今经历过这后宫的诸多暗算，恐怕也会忽略了此事。

    春芬慌的扑倒在地上，哀求着：“娘娘饶命！春芬罪该万死，死不足惜！还请娘娘对我家人网开一面！”

    墨今冷笑着：“别的不说，本宫只问你，樊总管可知你今日此举？”

    “这……”春芬明白墨今已然知晓真相，也不敢再多隐瞒，她咬了咬唇才道：“樊总管对此一无所知，是春芬一人的主意，樊……樊总管，他只是被奴婢迷惑了，也请娘娘饶过他吧！”说完，春芬便睁大着泪眼，巴巴的看着墨今，倒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墨今想着，也难怪樊师阙会心动，春芬此态倒有些像怜贤妃。

    “哦？”墨今端起茶抿了口，突然转了话题：“附子这味药，你可曾听说过？”

    “未……未……未曾。”春芬大抖了一下，“附子”二字只插进她的死穴。

    “本宫要听的是实话！”墨今猛地放下茶盏，茶盏微微一震，杯盖被震掉在地摔碎了。

    公伯芸忙要上前收拾，却被墨今手一挥打住了：“春芬，你可看好了。纵然本宫想保你，你也要给本宫一个怜恤你的理由！若是你口不应心，对本宫有半点隐瞒，就是茶杯不碎，经过一番劫难之后，上面的盖子也一样会‘粉身碎骨’！本宫给你指了明路，走与不走全在你一念！”

    春芬顺着墨今的指向，呆呆的看着地上的碎片，突然大哭道：“修媛娘娘，奴婢全招了，全招了！”

    过了一个半时辰后，墨今仍坐在偏殿里，公伯芸则在一旁回报着春芬在偏僻的宫房中催胎的结果。墨今听后问道：“这么说一切都顺利了？樊师阙那里是否有人透露消息出去？”

    “有的，听回报说樊总管正往这边赶来。”

    “你去拦住他，别叫他明目张胆的闯进来。”墨今淡淡的吩咐，心里有些烦躁，樊师阙心一乱就急了，难道他就没想过如此公然会惹来多少猜忌？还是他根本不打算再顾及了？

    “是，奴婢这就去。”

    当樊师阙被带到竹林里见墨今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的沉不住气了。

    墨今只是屏退身边的所有人，独自面对他：“樊总管请坐。”

    樊师阙左脚一跨，便利落的坐在石凳上，正对着一脸讥诮的墨今：“娘娘有何吩咐不妨直言，如此身份又何必与小宫女过不去呢。”

    墨今好笑的玩味着樊师阙的表情，见他虽然力持镇定，但是双眼中却仍按耐不住心焦。

    墨今笑了：“樊总管倒真是‘痴情种子’，先是贤妃姐姐，再来又是春芬，不知道是你的胃口大呢，还是你的标准太宽呢？”`

    樊师阙听闻后脸色一变，瞬间明白过来必是春芬道出了一切。他也懒得再做挣扎：“一人做事一人当，奴才既是做错了便会一力承担！”

    墨今轻抚着袖边，好整以暇的：“大丈夫果然是大丈夫，只可惜……事到如今已然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解决得了的。樊总管应该知道，未净身便混入皇宫，是死、罪。与宫女苟且，也是死、罪。混乱皇室血脉，就更是死、罪！只是不知你担得起哪一样？你身边的人又担得起哪一样啊？”墨今字字直落在樊师阙胸口，戳中他的要害。

    是啊，这以上几条别说樊师阙自己扛不起，就是身边的人也会被牵连，一个个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樊师阙冷哼着，心里突然冒出火气，却不怒反笑扭曲着脸：“在奴才家乡有句话，‘难得糊涂’。娘娘，有时候一个人知道的太多，不是一件好事。若是知而不宣，却也未必是件坏事。”

    “‘难得糊涂’？有意思！”墨今咯咯乐了，笑的樊师阙一阵冷汗，又听她道：“本宫倒不是不想装糊涂，而是总要有个理由，使本宫觉得装糊涂是值得的，对吗？”

    “娘娘的意思是要与奴才交换条件？”樊师阙就知道，以墨今的为人是绝不会平白无故的做一件事，这其中若是没有她所图，她根本懒得理会。

    “交换？樊总管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事到如今，就如当初本宫假意摔倒，进而摆了你与墨夷炘一道，是一样的道理。这件事根本就容不得你同意与否，就算是‘交换’好了，你也没有任何立场拒绝。”

    墨今将一杯茶推向樊师阙，继续说道：“喝口茶，再等上片刻，听本宫把话说完，樊总管自然会明白这是件你绝对不会吃亏的买卖。”

    樊师阙拿起茶盏，打开一看，正是春茶。他心里一震，又看向墨今……

    墨今颇有意味的笑了笑，随即站起身，绕着石桌款款走着，边走边说道：“其实，本宫早就暗示过了。怜贤妃胎流一事也是她情非得已，不过樊总管总咽不下这口气，难以体谅，说起来也是太过好面子了。要不然也不会出了春芬这丫头的一场好戏。

    今儿个，春芬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好在本宫身边有个懂点医术的奴才，要不然……恐怕樊总管就只会见到一具尸体了……到时候事情便会闹大。春华宫的宫女意外有孕，便会直接影响到怜贤妃的声誉。而樊总管就更是难逃干系。”

    “呵呵。”樊师阙虚笑的看着墨今，挑着眉问道：“这不正合了娘娘您的心意吗？”

    墨今淡雅的一笑，并不介意他的挑衅，又说道：“樊总管，你不懂女人的心思。而本宫的心意你也从未看透过。莫非你忘记了宥淑妃已然出宫吗？我明雪宫并不想一人做大，更不想被人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看待。所以，怜贤妃不能倒，她对明雪宫是一副最有力的盾牌。最起码现如今，她要平平安安的！”

    “娘娘的意思，奴才明白！今日娘娘卖了奴才这么大的人情，并保全了春华宫一干人等的性命，奴才在此谢过！”樊师阙说着就要行礼，却被墨今先一步扶起。

    “樊总管又何须客气呢？你我也算得上是有缘，其实今日并非是为了这一件事而已。”墨今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起来，状似无意的问着：“这件事既然已息事宁人了，不知樊总管以后打算如何？”

    “奴才就是奴才，还有什么打算呢？”樊师阙自嘲的回道：“不过他日出宫，奴才便会带着春芬远离是非，一起过着幽居山水的日子，娘娘大可放心，今日的事既然关乎我二人的性命，我二人断不会泄露半句！而贤妃娘娘那边，娘娘您是想斗、还是想‘保全’，奴才也不会碍事的。”

    墨今扯着嘴角，眼中透着怜悯，樊师阙不解的问：“娘娘？”

    “幽居山水又有谁不想呢？还记得那一次在芳沁亭，樊总管一首《清晨》使本宫深感疑惑，究竟樊总管因何郁郁寡欢呢？如今，本宫终于得知你与怜贤妃之间的纠葛，自然是明白了你因何惆怅，为何伤怀了。所以，本宫也不忍心看着你再、错、一、次。”墨今淡淡的说着，语透着玄机。

    樊师阙的曲中总是兼并着希望与绝望两种矛盾的情感，这一点墨今始终不甚明了，全当是因为他自认为怀才不遇，做了太监所致。

    如今一回想，怜贤妃每逢侍寝，樊师阙便会惆怅一番，想来是这个缘故了。但是这阵子怜贤妃侍寝之日，倒是未再听闻萧曲，原来是因为此人早已觅得其他佳人，走出了先前的情困。

    要说到情变之快，当属樊师阙了。

    “娘娘何出此言？究竟是何事？”樊师阙不解，墨今所谓的他“再错一次”是指……先前怜贤妃那件事，他是错了一次，错在感情用事、过于冲动。如今他与春芬之间，又何来再错之说呢？

    “一个人聪明是好的，最起码可以防得住笨人的暗算。但是聪明过头就会自视甚高，站得高，看得远了，却未必会看的透彻！”墨今噙着笑意看着樊师阙，缓缓道出：“怎么怜贤妃中毒一事，樊总管就这么肯定是她自己所为吗？”

    樊师阙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又听墨今说道：“一个聪明人又岂会用同样的手法再做一次傻事？本宫早说过了，前一次怜贤妃只是情势所逼，相信她自己心中也是郁郁不乐的、被逼无奈的，樊总管为何不知体谅？

    而这一次，怜贤妃又岂会再伤害一次自己？她又有何所图？难不成樊总管就因为她一次的无奈，进而将她以后的行为都就此定罪吗？”

    樊师阙蹙着眉，不甚了解的看着墨今：“照娘娘所说，是有他人为之？”

    “本宫方才说了。”墨今背过身，淡淡的声音飘了过来：“本宫是不想看着你再错一次。这话是对怜贤妃所说，也是对春芬……”

    听到“春芬”两字，樊师阙惊得茶盏都没拿住，摔在了石桌上，磕掉了茶盖上的一块瓷片，而瓷片上，迎春花正绽放着。

    墨今听到响动回身一看，若有所思的笑了：“到底还是碎了。”

    樊师阙直直的盯着墨今，站起身有些激动的问道：“这件事与春芬有关？”

    墨今瞅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樊总管一直坚持这么久的感情与信念，就因为春芬一人便放弃。你可想过你因她而放弃，可此人背后究竟是否真如表面一般的纯真无邪，亦或是包藏祸心呢？”

    墨今又再次背过身去：“本宫也是女人，本宫了解一个女人在明晓心爱之人心中另有所属之后，那种极为嫉妒的感受，所以春芬若是做了什么错事，也是人之常情。”

    樊师阙听到此处，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声嚷道：“够了！闻人墨今！”

    他语气一转，冷冷的道：“在奴才家乡还有一句话，‘酒不醉人人自醉’！娘娘你又何必一头冷水浇醒奴才！”

    墨今转过身，冷冷的回视过去，语速突快的回道：“本宫也说过了，怜贤妃不能有事，起码现在不能！如今她身边孤立无援，樊总管这么大的本事又岂能说走便走？与其在民间过着苦日子，何不发挥你尔虞我诈、谋算他人的本领，继续帮着怜贤妃斗下去！”

    樊师阙大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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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六六、形势逆转

    ！说是不想看我再错一次，其实还不是为了明雪宫的利益！说到自私，奴才自愧不如！”

    到了此时，樊师阙才算真正听懂了墨今的话，诚如墨今所说“聪明过头就会自视甚高，站得高看得远了，却未必会看的透彻”，樊师阙突然意识到自己便是那个自以为聪明，却从来没有看透彻的人。或者说，他不是没本事看得透，而是一直以来，他都是逃避的不想去看透。

    墨今并未因樊师阙的态度与语气而生气，只是淡淡的笑着，淡笑中嘲弄着对方，也嘲弄着自己：“就如方才樊总管所言，‘有时候一个人知道的太多，不是一件好事’。反之亦是同样的道理，有时候，一个人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亦或是不愿知道，就一定不会是件好事！”

    说完，墨今轻轻叹了口气，轻到只有自己听得到……

    她幽幽的看着樊师阙，说心里话，墨今是同情这个人的。

    樊师阙与墨夷炘一样，虽然两人可怜的地方有所不同，但是说到底，却都是为了一个“情”字。

    若说墨夷炘是名“战士”，越战越勇，甘愿为了宥淑妃而先一步面临刀锋剑影。那么，樊师阙便是一位心中脆弱恐惧的“师爷”，他或许会为了心中所爱牺牲一切，但是当伤害来来自所爱之时，他便犹如乌龟一般缩进他自以为刚硬无比的龟壳中……

    墨今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由得感到悲哀，谁说在后宫里只有女人是无奈的、痛苦的？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凉，春芬为了嫉妒可以用附子一点一点的对怜贤妃制造出慢性毒，进而又以同样的手法将全术灭口。

    而歌舒梵本以为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是天真无邪的，却不知这座吃人的皇宫早已将她改变。歌舒梵才会毫无防范的将写有毒药用法的医书交给春芬阅读。在歌舒梵心中不是没有怀疑过春芬借这本书的本意的，只是他情愿自欺欺人的以为春芬只是对医术好奇，而并非是有意加害旁人。毕竟在歌舒梵心中，春芬始终还是那个可爱的邻家妹妹……直到怜贤妃中毒、全术无缘无故的投井之后，歌舒梵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再说公伯芸与琉玥，前者与歌舒梵是有默契的，看在眼里是想帮他隐瞒的，但是事情越闹越大，大到公伯芸唯恐会威胁到明雪宫的时候，不得已才将此事告知了墨今。这并非是说公伯芸的忠心就比歌舒梵大些，而是公伯芸看得更远些。而歌舒梵毕竟是当事人，身在局中自然是看不到本应该看到的利害关系。春华宫一倒，明雪宫未必能讨到便宜，这便是公伯芸多想到的一点。

    而在墨今回宫那日，琉玥早就看出他们二人之间有些事隐瞒着，才会先一步提醒墨今，墨今才会联想到樊师阙身上必有秘密，而这件事八成就是与怜贤妃有关的。

    这几人之间看似各有心思，各有顾忌，但是若不是这连续下来的选择，亦或是有人走错一步……那么，今日的局面恐怕就要改写了。

    八二、初见明朗

    樊师阙听不下去墨今的话，呵斥着：“春芬做过什么，奴才自会负责！今日种种全多亏了娘娘对我二人施以恩德，他日必会报答！”

    樊师阙缓了缓口气，又道：“至于怜贤妃，既然娘娘希望她平安，奴才也会如娘娘的希望般去做……春芬，现在如何了？”

    墨今打量着樊师阙隐忍的神色，淡笑着：“春芬如今一切安好，不过还需要细心调养几日。樊总管你是想现在接她回去呢……”墨今坐了下来，又道：“还是先把她留在明雪宫几日呢？”说完，墨今便冲着樊师阙笑了下。

    樊师阙一愣，这件事确实不好处理。若是接回去，以春芬的身子如此虚弱，旁人一定会看出点端倪的，若是留在明雪宫，这春华宫找不到人又该如何解释？春华宫的宫女好端端的为何会在明雪宫，这日后春芬再回春华宫怕就是难了。

    墨今垂着眼摇了摇头：“这人是不能接回去了，不仅如此，樊总管你更要亲自去禀报与怜贤妃知晓，春芬以后便留在明雪宫。至于以何种借口，本宫相信樊总管自有办法。”

    墨今说完就要走，却被樊师阙叫住：“敢问娘娘，春芬她……”

    墨今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好在年轻，没落下大毛病，以后你们还有机会。不过同样是遭遇此劫，相信最痛苦的还是怜贤妃了。”墨今话里有话，樊师阙又连忙问道：“娘娘所指……”

    在樊师阙心中，怜贤妃与春芬都是亲手堕胎，一个是被逼无奈，一个是情势所逼，在程度上是一样的。

    只见墨今回过身，冷冷的瞪视樊师阙：“先是胎流，再来便是中毒，你以为怜贤妃的身子可以经得住吗？恐怕日后……”说到这，墨今垂下眼：“是再难有孕了。不仅如此，说不定还会落下病根。”

    樊师阙听的呆住了，喃喃的问道：“为何先前并未听院判大人提起。”

    “哼，你以为怜贤妃听到这话会受得了吗？墨夷炘也是为了她好，而你呢？你的眼中早已另有她人，别人的话你又是否听得入耳？”墨今甩下话便转身走了。

    樊师阙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思绪不仅飘向当初墨今与墨夷炘的劝慰……他跌坐回石凳上想着，其实他们早就或多或少的暗示过他，可是他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被欺骗以及失去亲骨肉的痛苦中，他根本从未想过怜贤妃的痛苦，也从未站在她的角度设想过。

    说起来，真正自私的人是他自己才对。

    樊师阙不禁自问，春芬下毒害怜贤妃与全术，甚至于自行堕胎，为何他可以原谅？而怜贤妃因为情势所逼而自行胎流，为何他却如此执着，难以接受？

    究竟哪一个才是他心中所系？一时间，樊师阙自己也混乱了。

    以墨今的盘算，春芬是不能再回春华宫了，怜贤妃虽然可恨去也有可怜之处。

    怜贤妃、樊师阙、春芬三人之间的纠葛太深，若是再同处一宫中，难保以后不会有人再出岔子。更何况春芬这丫头行事太狠太毒，小小年纪便有这番心机，若是她仍留在春华宫，对怜贤妃加害……到时候，怜贤妃倒了，墨今不关心，只是却无人再牵制宥淑妃，姐姐恐怕又要操劳。

    哎，这女人间吃吃醋本来没什么，但是如春芬这般，又岂会眼睁睁看着樊师阙一天到晚的为怜贤妃效命，而忍气吞声呢？所以，只有隔开他们三人才是最好的办法。不过，春芬此人危险性过高，留在明雪宫也不是长久之计。既然春芬与樊师阙有意离宫，倒不如由她卖个人情，先将春芬送出去，如此樊师阙就可以安心的多了。

    墨今懒懒的倚靠在软榻旁，听公伯芸说樊师阙已经回了春华宫，而春芬则暂时被安顿在明雪宫一宫房中养病。墨今想到此二人，叹了口气：“真是麻烦人做麻烦事，偏偏还要麻烦别人。”

    公伯芸几人去做自己的事了，只留下琉玥一人，琉玥淡淡的说道：“这宫里本就是汇集了麻烦的是非地，‘热闹‘之度又岂是民间可以比的？”

    墨今咯咯的笑了：“是啊，民间的市集、庙会，本宫虽然从未踏足，但也听下人们说起过如何热闹，心里也曾向往过，不过要说起‘热闹’啊，还真要算这里呢。”

    “个人嘴脸本就不相同，越是‘热闹’之处，越是机会最多之处。”

    “说得对。”墨今轻巧的起身，看向琉玥：“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接你出来，你可后悔？”

    琉玥眨了眨眼，笑道：“若是后悔，也该是后悔为何曾经痴心错付，而不是后悔如今可以得见天日。说到后悔，怎么也该轮到其他人了。”

    墨今也笑了，说道：“以后的风波相信会比你我所能想象到的，更烈更猛。你要有准备。”

    “是，主子。”琉玥躬身。

    正在这时，芒月在门口回话：“主子，相府来人了，说是来探望的，恭贺主子得以回宫。”

    墨今想着八成是帮着父亲带话的，懒懒的靠回去，就随口应道：“谁啊，带进来吧。”

    “这……”芒月语气迟疑的：“听来人自称是，三姨太。”

    “三姨太”这三个字正如一道响雷劈中了墨今，她猛地坐起身，惊道：“快请！”随即又看了眼琉玥，琉玥会意便退了出去。

    蛊惑儿与琉玥擦身而过，前者看了后者一眼，便笑脸相迎的向墨今行礼，脆声说道：“妾身叩见修媛娘娘。”她说着就要跪，墨今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有些不好意思：“嫂嫂这是作何，都是一家人，这里又没外人，嫂嫂不必多礼了。”

    蛊惑儿巧笑着，笑容煞是好看，就连墨今见过各色美女者，也不禁被蛊惑了。

    墨今想着蛊惑儿这名字真是没起错，她的一颦一笑当真有蛊惑人心的作用。此人并非妖媚者，举手投足也不见半点做作，倒是一身的灵气。或许这是因为蛊家寨地灵人杰吧，蛊惑儿不但样貌生的灵秀可人，双眸顾盼间更是平添了几分俏丽与慧黠，微微弯起的嘴角漾着笑意，到让墨今感觉甚为可亲。

    墨今就这样拉着蛊惑儿的手，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就见对方眨了眨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侃着：“好在我不是男子，要不然被小姑子如此美貌佳人这么盯着，岂不是要被迷得‘以身相许’了？”

    墨今听后大窘，连忙放手，脸红的低着头：“嫂嫂请坐。”

    两人坐下后，墨今清了清嗓子才问道：“墨今万没想到会是嫂子前来，虽然你我素未蒙面，但是墨今却有种心心相惜之感。”

    蛊惑儿娇笑着：“之前烽昀送来的册子……可看过了？”

    墨今又窘，小声应着：“看了。”

    “看来是用上了？”蛊惑儿见墨今羞得快要烧起来的样子，便猜到几分了。

    墨今不语，端着茶喝了几口，换了个话题：“不知今日嫂嫂前来是？”

    “这一来呢是我也想见见你，二来呢也是为了求证几件事。”

    墨今挑着眉示意她继续说，就见蛊惑儿为难的蹙了蹙眉，才道：“其实我这次会跟烽昀回来，全是因为追查寨子里的两个叛徒。”

    “哦？”

    “本来我是没有怀疑到皇宫里来的，还在民间探访。后来途经一个村子，听村子里的人说几年前那里曾有个大夫，专门治体寒症的。后来大夫被人接走了，便断了联系。直到最近这几个月，听烽昀说墨今的体寒症却有明显的好转……这，不会是巧合吧？”蛊惑儿一口气说完后，便停下来等墨今答复。

    墨今笑笑：“这太医院的院判大人妙手回春，人人都赞他医术了得。”

    “敢问此人可是姓墨夷？”蛊惑儿追问着。

    墨今又笑：“是啊，哥哥跟嫂嫂提起过吗？”

    蛊惑儿眨眨眼，说道：“你哥哥倒是对此人只字未提，要不然我也不会查了这么久才查到。”

    墨今不解了，这件事哥哥又有何可隐瞒的？

    又听蛊惑儿再问：“那他身旁可有人是雎鸠这个姓氏的？”

    “这，宫里的宥淑妃正是姓雎鸠。”

    “这就没错了。”蛊惑儿突然笑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才说完，却见到墨今微怔的样子，蛊惑儿笑着解释：“这是我家乡的一句话。”

    “嫂嫂的家乡不是陆囿国吗？”

    “现在是，以前不是。”

    墨今又困惑了，听说这位蛊惑儿是蛊家寨寨主的女儿，应该是从小到大一直没离开过陆囿国的，听她说话也是古怪得很，倒是习惯了称呼“你”、“我”，想来之前她也是有段故事的人。

    不过，蛊惑儿特别问起了墨夷炘与雎鸠宥，这其中就很值得人玩味了。

    墨夷炘与雎鸠宥都是陆囿国人，这一点墨今是知道的，但是他们二人居然会是蛊家寨的叛徒，这可令人称奇了。

    “敢问嫂嫂，先前哥哥在陆囿国经受大劫、险些丧命一事，可是与此二人有关？”墨今联想到那段往事，又想起花海中毒蝎的事，深觉得以墨夷炘的手段确实是可以做到的。

    蛊惑儿看着墨今良久，才缓缓说道：“墨夷炘此人万万不可小觑，不过我相信现在的他也应该遭受到报应了，害人者终害己。”

    说完，蛊惑儿便从身边掏出一瓶药交予墨今，嘱咐道：“这瓶药定要等在关键时刻才用，如若墨今发现此人图谋不轨，再度出手伤人，那么这瓶药就会是对付他最好的武器。”

    墨今接过来，突然有种以后一定会用上它的感觉……

    还未等墨今回神，蛊惑儿又问：“方才我进来遇到的那人，可是上官琉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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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六七、蜜蜜柔情

    br/> “正是。”

    蛊惑儿点点头，说道：“父亲叫我带话给你，说是如今户部尚书甚为感激其侄女得以出宫，还望你好好利用此人。”

    墨今笑着：“父亲的意思，墨今明白，既然户部与兵部之间的不和已经加重，日后就只需找到适宜的火种，便可一触即发……这兵部侍郎也该换换人做了。”

    蛊惑儿又与墨今聊了一会儿便告辞了，她走后墨今再度陷入沉思，想起之前与琉玥之间的一番对话。那日，她临出偏宫之前曾找过琉玥，并将她叔父在外更加受兵部挤压的实情告知，琉玥听后甚是悲愤，又叹着自己不能出手相帮，也无力阻止。

    墨今遂指了条明路与她……

    琉玥虽然不可再以才人的身份出宫，但是宇文綦却恩准了墨今的请求，准许琉玥以女官的身份在后宫效力。以琉玥尚为闺女的身份，转而降为女官，明里上是对其贬位，特念在她在偏宫安分守己予以特赦的。

    但是暗中，女官的身份却是更有利于琉玥的。本来她便无心做一名宫妃，如今的情形她又不能眼看着叔父为难而袖手旁观，而女官正是最适合她行事的身份了。

    先前户部亏空的事，好在刑部尚书机灵，懂得再问瑜昭仪。其实，究竟户部亏空与否，还要看宇文綦是否有意要查。若是没有，上面若是要按个罪名也不是难事，若是有，上面要保全就更是好办。

    所以，宰相对户部尚书的这点恩惠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恰恰属了宇文綦的意，做了个顺水人情。而墨今就趁此机会请旨，以琉玥素来在偏宫中安分守己为由，借机将琉玥带出宫。

    在这个节骨眼上，宇文綦暗里的意思既然是不动户部分毫，又岂会驳回这个请求呢？随即，宇文綦便以“上官琉玥既诚有悔过之心，而病情也已康复，其叔父更是为国效力、恪守己任，念此特准许上官琉玥回宫效命，故降为女官，以观后效。”

    琉玥得以出宫，首先要做的便是将叔父以往因她所受之委屈一一讨回。但是墨今心知她之急切，特劝慰道：“凡事还要讲究长远一些，现如今时机不对，若是贸贸然行事不仅讨不到半点便宜，说不定还会引火上身。倒不如先等等看。既然你已出来，何不与敌人慢慢周旋。”

    琉玥听后才慢慢按耐住心中的焦虑，深觉这件事是宜慢不宜快，宜稳不宜乱的。

    在墨今看来，先前宝婕妤仍旧被拘禁在阡歆宫，这本就是宇文綦对兵部尚书的一番警告，免得他立了功便有舍我其谁的得意劲，也是宇文綦这盆冷水浇的及时，兵部尚书经过这么一收一放，倒是服帖多了。

    可是这兵部侍郎也不知是脑子坏了，还是想事情过于偏颇。自那以后，兵部侍郎行事起来倒大有赶过尚书的意味，好似兵部尚书被贬已成定局，而他则要取而代之一般。

    不过，宇文綦看在眼里却并未斥责，这下子兵部侍郎就更来了劲儿了。后来才会有他与户部尚书之间的一番争闹，显然此人还未坐上兵部尚书一职，便已有了尚书的派头了。

    因此，在墨今看来，比起这兵部尚书立功后便嚣张自傲来看，兵部侍郎的目光短浅才是更要不得的。且不说宇文綦毫有无试探的意思，就算有，这其中的道理但凡是有点眼力劲儿的，便会明白一二。而兵部侍郎经过这一连串的事，倒是被试探出此人并不适合占据侍郎一位了。

    所以事后，墨今又对琉玥说道：“兵部侍郎究竟会不会获罪，如今言之尚早。但是此人的行事作风过于张扬，相信也得罪了不少人，早晚必会使其自食恶果的。你我何不静静观看，等到时机适宜，再推波助澜一把？”

    琉玥听后突然间想通了，心境豁然开朗，心里庆幸着跟墨今回来是对的，虽然被贬为女官，但是却也比整日呆在露绻宫发愁的好。如今的她，到更是盼望着毓才人失势的那一天了。

    可是回宫后的这些时日，琉玥又见墨今时常念及着该如何培养宇文鑫，反而对自己的子嗣一事不做多谈，只是叫她适时的准备避孕药汤。琉玥心里不免也有些忧心。

    这药汤，琉玥听宫里的老宫女们说过，女子长期服用对身子是有害无益的，更有甚者还会导致难以有孕的后果，但是琉玥回报后，墨今却又说“不忙，过一阵子再说”便给搪塞过去了。

    墨今对她好，叔父又被宰相及时挽回劣势，琉玥心中当然是感恩戴德的，也因此便对墨今的身子上了心，只是她纵使是再担忧，墨今自己总是无所谓的态度，琉玥也毫无办法。

    这几日，琉玥突然想起，墨今曾提起墨夷炘对她承诺过，嫔妃胎流的招数他以后是断不会用在明雪宫的……这一下，琉玥心中便有了主意，于是悄悄的约见了墨夷炘，将自己的一番意思告知他。

    八三、新戏上台

    在这之后的几日，春芬的身子在迅速的好转着。期间，樊师阙也曾来探望过一次，不过却对春芬向怜贤妃下附子之毒一事，只字未提。这几日来的沉思，樊师阙也想透了一些事，以前有些看不清、难以看清、亦或是从来不想去看清的事，好似全都在这几日间看了个清楚明白了。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春芬总觉得樊师阙这次前来有点怪怪的，却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在春芬心里，樊师阙就是天、就是地，是她可以脚踏地、头顶天并可以依靠的男人。

    “樊大哥，这几日我不在春华宫，那里……不会有何麻烦吧。”春芬想了想还是问出来了。

    樊师阙淡淡一笑，扶着喝过药的春芬躺下，再为她掖了被角，回视着春芬漾着水的秋眸：“春华宫那边一切打点妥当，以后你就安心的留在这里，修媛娘娘自会为你安排。”

    春芬甜蜜的笑了，心中开始绘制着自己与樊师阙今后的美好生活……

    樊师阙笑着注视着春芬姣好、甜美的容颜，心里一阵阵的揪疼……他突然感悟到，一个人真的不能被事物美好的外形所骗。

    还记得上学的时候，生物老师也曾教过，在野外越是长相漂亮的蘑菇、毒虫，就越是剧毒无比，而一些吃着苦不堪言的药粒外也都是包有糖衣的。

    临回春华宫前，樊师阙又再度见了墨今，并将近几日春华宫微妙的变化告知。

    “哦？”墨今挑着眉，微讶的看着樊师阙：“这么说，毓才人是有心靠拢春华宫了？”

    “毓才人先是送以珍贵的趋毒药丸，再来便是精致的极品丝缎，几番送礼之后，毓才人自己也上门拜访，想来必是想寻个靠山的。”樊师阙一五一十的道出。

    墨今不语，淡淡的打量着樊师阙……这个男人每一次出现在墨今面前，都叫她惊讶几分。

    倒不是因为樊师阙英俊的外貌与那种执着的气度，而是他的变化太快了。墨今至今仍记得第一次与之见面时，樊师阙如何刁难自己的那副奴才嘴脸，以及在芳沁亭那次，此人超然脱俗的淡雅……

    而怜贤妃胎流之后，樊师阙就仿佛经历过大劫一般，沧桑许多、苍老许多。如今，好似又不一样了，似乎超脱了，倒有种看事过分平淡乃至于对一切都已不在乎的态度了。

    樊师阙就站在那儿任由墨今打量，坦然的姿态倒显得有些傲气。墨今好笑的说道：“当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了。樊总管可以在如此短暂的时日内便可恢复以往的淡然，甚至有过之，本宫当真佩服。”

    “这其中，还要多谢娘娘的恩德，使得奴才看清了许多。”樊师阙回道。

    “不管如何，今日多谢樊总管的告知。”

    樊师阙抬眼，平淡的眼中有丝决心：“这是奴才分内的事，正如娘娘您所说，贤妃娘娘绝不能垮，不管是如今还是将来，这也是奴才的希望。”

    听到这话，墨今又笑了，微扬起脸：“走着瞧。”

    樊师阙走后，墨今叫来了琉玥，琉玥听到毓才人的消息后倒是不太惊讶，只感慨道：“如今的局势不利于兵部侍郎，毓才人有此一举也算是情理之中。”

    墨今笑道：“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昔日你也曾呆过春华宫，自是明白怜贤妃此人的心计之深，而她也绝不好相处。所以，毓才人究竟能否顺利利用春华宫挽回劣势，还要看她的造化了。”

    琉玥微点头：“世事多变，琉玥也想好好看一出戏。”

    墨今找了个机会与贵妃姐姐谈了谈宇文鑫的事，涟贵妃也觉得宇文鑫是可以培养的人才。根据这几日涟贵妃的观察，鑫儿到并非是愚钝不堪的，只是不爱说话，性格比较安静罢了。也许是因为这种闷闷的性子，倒被众人传成了生性愚钝了。

    不过墨今却有了另一番见解：“姐姐，像鑫儿这样的孩子，张皇后去的早，他一个小孩子根本无自保能力，若是聪明过人……怕是也轮不到今日认姐姐您做母妃的这一天了。”

    涟贵妃看了眼墨今，说道：“就算真如妹妹所说，这一点也只可放在心里，绝不能透露，尤其是在皇上面前。”

    “莫非姐姐认为这传言是皇上所属意？意在于保护鑫儿安危？”墨今突然想到宇文鑫是宫里唯一一个平安诞下，却一直健健康康的男童。

    “不错。”涟贵妃看着墨今，眼神平和无波：“要保护一个如鑫儿这般身份的孩子，最好的办法便是将他对其他人的威胁降到最低。”

    墨今不禁联想到以往种种传闻。宇文鑫一直被传是生性愚钝，众大臣也说他不适宜被封为太子，于是新任皇后与太子一位迟迟难以决断，以至于给了众嫔妃升位的希望，尤属怜贤妃为最。可是，若是宇文綦根本就是想借此保护鑫儿呢，若是鑫儿自己也是聪慧过人，也懂得不过分显露进而自保的道理呢？

    墨今转头看了眼前几日鑫儿在这里写过的一篇字，字迹稚嫩但是却能看出根基牢固，这应该是苦练之下的成果。以鑫儿的年纪来说，有此功力已是难得，倒是个踏实耐劳的孩子。

    不过，鑫儿平日里也是不多话的，要想试探他的性格，也要寻到其所好才行。不知怎的，墨今对宇文鑫产生了好奇……而，若是宇文綦若真是有意为之，此事倒是透露着另一番意味了。J

    墨今告退后，一边想着一边返回偏殿，走着走着又觉有些烦闷，就想着到书房去清静一下。墨今随意往书房的软榻上一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伴着徐徐吹进来的微风，渐渐入睡……

    睡梦中，好似又下起了鹅毛雨，一片一片的拂过自己。意识模糊的墨今不禁想到，上一次好似也是如此，而后便见到了宇文綦。

    想到这，墨今猛地睁开眼，果不其然……宇文綦的俊脸正对着自己笑着，而他手中正拿着一片羽毛往自己的鼻子瘙来。

    墨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正巧喷向宇文綦的笑脸。随即，墨今极些尴尬的看着某男抹了把脸，鹰目白了自己一眼，侧身坐上了软榻边。

    墨今下意识的坐起来点，挪个地方，宇文綦趁机又往里坐了坐，继续挪着。墨今一见，干脆坐起身将大片的位置留给他，对方也不客气的挤了上来，说了一句：“朕还在等着问安。”

    “哦！”墨今正要起身就被宇文綦揽过去，调戏道：“就这么请安吧。”

    墨今眨了眨眼，笑了出声，问道：“纭泓心情不错？”

    宇文綦瞥了她一眼，轻咳了声：“最近倒还算省心。”

    墨今抿着嘴偷笑着，她心里自然清楚宇文綦说的何事。户部尚书的事得以解决，宇文鑫的事也算是有了归属，这段时日又没有天灾、人祸跑来烦扰，也难怪某人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墨今还记得第一次在书房睡着之时，醒来便发现自己盖着男人的披风，当时她曾问过公伯芸是否有人前来……后来得知公伯芸是宇文綦身边的人，墨今又再度想到当日或许是宇文綦来过，而公伯芸受了意便隐瞒了此事。

    “近日……”宇文綦突然话锋一转：“陆囿国倒是安分的多了。”

    墨今起初不解，随即想了想便笑了，接话道：“我朝兵强马壮，自是国泰民安。”嘴上虽答着，心里却有些不满某男总喜欢拐弯说话的毛病。

    “只可惜有些人太不安分，企图越级啊。”宇文綦叹了口气。

    “恩……”墨今不知该不该接话，这话若是说错了可讨不到便宜，就只说：“这世间变化最多的便是人，就好比戏台上所演的，有些戏码臣妾还是第一次见呢。有些角色虽不见得讨喜，却也有他们独到之处。”

    宇文綦闭上眼，嘴角弯起弧度，懒懒的搂着墨今靠躺着：“朕的戏瘾大发了，倒想再看一出。”

    墨今轻抚着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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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六八、芒秋波折

    綦的鬓角：“纭泓今日劳累，不如沐浴更衣，早些安置吧。”

    宇文綦睁开眼，看了墨今一眼，奇道：“如何看出？”

    墨今清雅一笑，缓缓说道：“纭泓一向喜爱干净、衣不沾尘，可鬓角处却沾了些灰尘……而现已至酉时，纭泓仍是一身朝服，想来必是许久并未歇息了。”

    宇文綦淡笑着，叹了一声：“歇不得啊……一歇便来事，呵呵，这些人好像看不得朕歇息，总要惹点事出来。”

    墨今有些心疼的看着他眼下的阴影，不禁联想到她在宫中所见的另两位男子。樊师阙的疲惫是被情所伤，墨夷炘倦的怠是因情而困，而宇文綦……墨今眼角一瞄，以指尖轻抚着他的颈项，似有若无的划过，暗示道：“墨今也想梳洗一番呢，不知纭泓可愿……”

    宇文綦微讶的睁开眼，看向墨今微带羞涩的双眸，就见佳人回视了自己片刻，便慌乱的垂下眼，睫毛刷刷不安的摆动着，两颊也泛出红晕，愈来愈深。

    宇文綦呵呵一笑，遂一把抱起墨今，大步往偏殿走去。

    回廊里传来了谈话声：

    “唔，浴间的屏风怎的换了？”

    “朕喜欢这幅菊花图……”

    “不过水太过深了。”

    “朕倒觉得正合适。”

    “纭泓可是笑话墨今够不着底？”

    “有朕在你用不着够……”

    谈话声越传越远，渐渐消散在通往幽兰浴间的偏殿……

    翌日，芒月正细心的为墨今梳理发髻，笑着调侃着：“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错！奴婢只要看到主子现在这副娇容，便可体会其中道理了。”

    墨今从镜中白了芒月一眼，嘟囔着：“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开本宫的笑话。”

    芒月“噗嗤”一笑，为墨今带上最后一根珠钗，随即板着手指头算了起来：“一、二、三……自主子回宫后，已有三日侍寝了。这在宫里可是破例了呢！”

    墨今回头看着芒月，讶道：“已有三日了吗？”

    “是啊。”芒月回道，突然又掩嘴笑了起来：“莫非当真是春宵苦短，主子丝毫不觉已有三日？”

    墨今微窘，气的就要打芒月：“你这死丫头，讨打！”

    芒月笑着忙躲闪，两人闹着着，正好撞到刚进来的公伯芸。公伯芸“咳咳”两声，随即说道：“主子，皇上有旨。”

    这日之后，墨修媛因为“心系后宫，为皇上处理烦忧之事”的名目得以升位为墨昭媛，又再度惹起了后宫众嫔妃的艳羡。

    自墨今入宫以来，升位之快、之突然早已被几度传得沸沸扬扬了，如今又再三升位，也有些嫔妃心中已经见怪不怪了。墨今初回明雪宫，又一月内享有三次侍寝，这已经是个预告了。不过，以墨今的身份，早应该另寻宫房，皇上却一直迟迟并未下旨赐之，这一点也叫众嫔妃闹不明白，究竟墨今是得宠还是不得宠？

    好比毓才人仅仅为才人之时，便被赐了檬缘宫。

    话带一提，随着墨今升位的圣旨之后，接连的便是毓才人升为毓婕妤，而宝婕妤也被获准解了拘禁之令。前者在圣旨中被称“恭顺聪慧”，特赐晋位。而后者被称拘禁之日“表现良可，朕心甚慰”。

    如此，宝婕妤与毓婕妤之间便份属同位。

    墨今听后不禁觉得好笑，看来宇文綦编排的这场戏，倒真是让众人始料未及啊。

    那位“企图越级”的兵部侍郎恐怕也是白高兴一场了。在朝中，兵部尚书是他的顶头上司，在后宫，就算是毓婕妤升位了，也仍是被刚被解禁的宝婕妤牵制着。

    除非，毓婕妤可以紧靠着怜贤妃这座山，半点二心有不得，或许还可以与宝婕妤斗上一斗。只可惜啊……毓婕妤生性就是不会服软的，又岂会真心投靠怜贤妃呢？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意料中的事。

    毓婕妤经过这么一升，与春华宫之间来往的便更密切了，而宝婕妤则是转了风向，大有巴结宥淑妃的意味，几度探访之后便有人传，宥淑妃已将宝婕妤引为知己。说起来也挺有意思，宝婕妤出身春华宫，借机迈过了怜贤妃而得以侍寝，这本就是先一步得罪了怜贤妃。如今，宝婕妤又偏向了芒秋宫，这恐怕是有划清界限的意味了。

    春华宫与芒秋宫，毓婕妤与宝婕妤，有意思……墨今想到这便笑出了声，看的身旁的公伯芸一头雾水，便问道：“主子，如今的局面似乎不甚明朗，这……”

    墨今笑着叹了口气，起身看向窗外：“起风了，人心浮躁了，有戏看了呢……”

    八四、华灯初上

    这一日，墨今依照以往的惯例做着功课，事毕之后正巧宇文鑫来偏殿请安。墨今微微一笑，突然发现鑫儿的笑脸很酷似一个人，一样的正经八百。宇文鑫人虽小却板着脸，严肃的紧，赫然就是宇文綦的缩小版。墨今不知不觉的也对鑫儿特别关照：“鑫儿，给贵妃请过安了？来，母妃这里有水果。”

    宇文鑫走过去看了一眼，有些为难的说道：“其实儿臣并不十分喜爱水果。”

    “哦？”墨今有些奇怪，听说宇文鑫是喜欢各色水果的。墨今拉着宇文鑫坐下，帮他顺了顺鬓角的散发，问道：“那鑫儿都喜欢什么呢？”

    就见宇文鑫小脸有点微红，虽然还是板着脸却生动许多，这倒让墨今看的睁大了眼，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在这张脸上会有红晕呢，就好像看到宇文綦别扭的样子。

    宇文鑫诺诺了半天，才说道：“儿臣……喜欢母妃。”

    墨今一愣，见到宇文鑫以指尖指着自己，更是奇道：“为何呢？”

    “父皇喜欢的，儿臣也喜欢。”宇文鑫稚嫩的童音听上去煞是好听，尤其是这句话虽不是拍马屁，却是听得非常入耳，墨今也不禁红了脸，忙干咳了两声掩饰着尴尬。

    “鑫儿这是听谁说的？”墨今瞅着宇文鑫的红脸蛋，突然有种想捏的冲动。

    宇文鑫微微抬起眼看向墨今身后的墙壁，问道：“母妃会吹箫？”

    墨今笑着拿下洞箫吹了一首《清晨》，就见宇文鑫听的目不转睛，张大的双眼好奇的盯着自己，墨今不禁有些小得意，看着他与某男酷似的脸，不由自主的幻想着这种崇拜的神色也出现在某男的脸上。

    一曲完毕，宇文鑫仍是眼巴巴的望着墨今，清脆的声音乖巧的说道：“母妃！请母妃教儿臣！”

    墨今一笑，心想着还抓不到你的喜好吗？

    两人练习了会儿，墨今发现宇文鑫是有吹箫的功底的，虽然不熟练，但却是有板有眼的，姿势也很端正。而且宇文鑫又好像对《清晨》的曲调很是熟悉，一上手便可模仿出几分。

    “鑫儿，这首曲子你以前听过吗？”

    “恩，听父皇哼过几次。”宇文鑫随口答道，手里仍摆弄着洞箫，爱不释手。

    墨今一愣，怎么宇文綦也哼过吗？不知怎的墨今有些高兴……随即她又有些顿悟，看来宇文綦该是很疼爱宇文鑫的，这宇文王朝的天子哼小调这可是头一次听说啊。

    宇文鑫瞟了眼墨今，突然问道：“母妃很高兴？”

    墨今微窘，捋了捋鬓角，掩饰道：“鑫儿是怎么看母妃的？”

    宇文鑫眨了眨眼，突然笑了：“鑫儿喜欢母妃，因为父皇喜欢的，鑫儿也会喜欢。”

    墨今一愣，突然觉得这话好似不像出自一个六岁的孩童口中，她顿了下又试探的问道：“鑫儿为何会觉得父皇喜爱母妃呢？”

    宇文鑫抿了抿嘴，又笑了，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父皇来这里的时候最多。”

    墨今的脸红的更厉害了，心里责备着自己怎么会被一个小孩子的话噎到，她“咳咳”两声换了个话题：“鑫儿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才呢？”

    只见宇文鑫跳下凳子，像墨今拜了一下说道：“母妃喜爱鑫儿，一定会为鑫儿安排以后的。”

    听到这话，墨今心中的犹疑更深。

    若说宇文鑫生性愚钝，这绝对是无稽之谈，依照墨今来看，宇文鑫不但聪慧过人，而且还很会看别人思。

    墨今也眨了眨眼，打算再试探，随即正色的笑道：“母妃一定会为鑫儿好好的筹谋。”边说着边打量宇文鑫的神情。

    就见宇文鑫抬头漾起一个可爱的笑容：“其实鑫儿会告诉母妃这些，也是明白母妃一定会好好的对待鑫儿的。母妃是父皇喜爱的女人，鑫儿是父皇疼爱的孩子。母妃与鑫儿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助的。”

    宇文鑫说完，还未等墨今反应过来，便再行了个礼，往门口走去，临跨出去前又说了一句：“鑫儿以后会常来探望母妃。”

    墨今坐在那，脑子被宇文鑫的这几句话轰轰的闹腾着……

    这个孩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到了点灯的时候，墨今还在为下午的小插曲闷闷着。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父子俩一个样。老的板着脸，根本就是老谋深算。小的呢，就以天真可爱的笑容外加梨涡，降低他人的防备心，其实是一肚子心眼儿。自己怎么就这么傻，会以为六岁大的孩子是天真无邪的？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想到这，墨今又笑了，把宇文綦父子比作老鼠倒是很贴切，若非他父子俩是光明正大的使阴谋诡计的，还真有点老鼠诡秘的意味呢。

    “笑什么？”一道男声插了进来，打断了墨今的沉思。

    墨今一愣，抬头一看，门口那儿的不是宇文綦吗？

    “皇上怎么来了？”墨今起身迎接，心里算着，这才几天？好似还不到日子。

    “看了看贵妃，顺道来你这坐坐，一会儿还要回御书房。”宇文綦说着便往软榻上靠去。

    顺道？墨今有点计较这两个字，她盯着宇文綦疲惫的脸色，边给他揉捏着肩膀边想着……突然问道：“纭泓可否对墨今笑一笑？”

    “朕不常笑吗？”宇文綦眯着眼，低着声淡淡的回道。

    “墨今从未见过纭泓大笑，有些好奇。”墨今小声的低语。

    “哦？”宇文綦抬眼挑眉，与白日里宇文鑫的表情一摸一样，说道：“怎么这么问？”

    墨今抿着嘴看了他半响，这才说道：“白日里鑫儿来过，臣妾看他笑起来有两个笑窝，很好看。所以……”

    “咳咳。”墨今话音未落，便被宇文綦打断：“朕没那小孩子的玩意儿。”说完，宇文綦站起身，摆了摆手便往门口走去：“朕还有事，先走了。”

    墨今眨着眼看着宇文綦的背影，她为何会觉得他是在落荒而逃呢？

    这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宫里突然有了点小变动，惹得众嫔妃大吃干醋，就连墨今也不例外。

    起先，墨今还以为宇文綦是真的忙于国事，才会连着几天呆在御书房，后来才知原来是陆囿国使臣来访，不但敬献了珍贵宝物，其中还包括了一名陆囿国的美女，而宇文綦正是发愁要如何安排此女。

    墨今听到公伯芸转述后，便气的猛喝茶，却不知怎的越喝菊花茶越败不了火，反而一看到菊花茶就想起宇文綦，火儿是窜的更旺。

    不就是个番邦女子吗，有必要发愁如何安顿吗！

    等等！

    墨今突然想到，那宥淑妃不也是出身陆囿国吗？不仅如此，宥淑妃还是出自蛊家寨的，宇文綦不可能不知道的。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发愁？不过这也说不通啊……

    才想着，琉玥便带回来一个消息：“回主子，今晚皇上设宴宽待陆囿国来使跟……跟……新晋的陆修媛……”琉玥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干脆没了声，但是墨今仍旧听得很清楚。

    偏殿中一片寂静，公伯芸与芒月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搭腔，而歌舒梵便更是紧张的杵在那，心想这要是主子发飙了，是不是要上前去阻止？这房里的摆设可都是值钱宝贝啊！

    墨今冷冷的盯着角落角，抿着嘴深吸着气，过了很久才转身走回殿内，甩下一句：“本宫先去睡会儿，提前两个时辰叫起儿。”

    墨今的语气平淡无波，琉玥几人听的却更是心惊，依照以往的那几次，主子表面越是平静，骨子里就越有问题，心里八成是气爆了。

    而墨今躺在床上，手指不断地抓着被褥，心里暗骂着男人就是男人，全是见了美女就掉魂的！人家一个番邦女子，一进宫就被封为修媛！要不是自己升得快，岂不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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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六九、求助墨今

    她平级了？这女人还真不简单，一上来便将许多重臣在宫中的女儿们压了下去……

    墨今突然想到这点，愣了一下，便开始冷静下来。

    是啊，有那么多嫔妃被她压在份位之下，就算是气相信有些人会更气吧？呵呵，到时候不用做事，自有好戏可看？

    等墨今养好了神，又经过芒月与琉玥的细心打扮，镜中的墨今仿佛比平日平添了一份娇媚。以往的墨今是高雅的、装扮清淡的，可今日墨今却要求着妆一定要浓艳，但却不能俗，要妖媚中带点雅致。

    这可有些为难了琉玥二人了……于是，两人连番奋斗了很久，直到墨今终于对着镜子点了点头，微蹙的眉宇也舒展了，嘴角勾起个诱人的弧度，两人才松了口气。

    等到挑选晚宴服之时，墨今又对着芒月挑选出来的几套衣服摇了摇头，转而翻看着一箱从未穿过的衣物。

    “主子，这箱衣物您以往是不动的，说是太……太……”芒月看着，却又不敢往下说。

    “太不正经了，是吗？”墨今一边翻着，一边说道：“不过这些也是皇上赐的，总是不穿岂不是不给面子？”随即又看向两人：“还不快帮忙？本宫要找艳色的，露肩的，能露多少便露多少！”

    琉玥与芒月无奈的互看了眼，便一同找了起来。直到最后，终于找到一件压箱底，也真是……只有“暴露”两个字才可以形容了。

    墨今满意的在镜中审视着自己的装束，很好，很暴露……

    琉玥呆呆的看着墨今的背影。天啊！从这个角度好像看到裸背了，不过在层层轻纱的笼罩下又好似什么都看不到，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真的很惊人。

    而离着墨今较近的芒月忙着帮她整理领口，脸颊不禁微红，这件衣服最妙的便是只有近距离才可看的一清二楚，大享眼福。看来今日的主子是打定主意要将陆修媛比下去了。

    墨今又拽了拽领口，将它拉得更低，不过好像缺点什么……

    墨今唤道：“去拿朱砂来。”

    芒月连忙送上来，墨今轻以指尖沾取点往胸口点缀了几下，赫然浮现梅花形状的红花。墨今看了看天色，说道：“时候到了。”

    这晚，华灯初上，嫔妃们却争相办起了素颜，一个个素净的就好似小姑娘家般。

    先一步跑来查看情况的公伯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陆囿国的美人正是以清丽脱俗，才引起皇上喜爱的，众嫔妃醒悟的虽晚却也都开始纷纷效法，主子要是突然一改往常的素净，换了艳色，这岂不是坏事？以往，皇上喜爱的不就是主子的清雅吗？哎……真不知道主子怎么想的。

    这时，就连涟贵妃与怜贤妃都已入场了，贵妃主子的装束倒是一如既往的高贵，怜贤妃也素雅了很多，就连已在场的宥淑妃也保持着淡儿不艳的装扮，身上的首饰数来数去还不超过十件。

    公伯芸看着就主子的位子还空着了，皇上跟陆修媛也都到了。就见皇上正与陆修媛谈着天，而宥淑妃也热络的攀话，怜贤妃冷淡的坐在一旁，贵妃主子正忙着应付其他嫔妃。不过，皇上好像有些蹙眉，嘴角最然笑着却感觉不到笑意，会不会因为主子晚到而不悦了？哎呀，主子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迟到呢，这不是给陆囿国下面子吗？

    公伯芸正犹豫着要不要跑回去把这个情况告诉主子，心里又怕会来不及改装束，就听到门口的小太监通报着：“墨昭媛驾到。”

    八五、宴会闹场

    众嫔妃听到墨昭媛驾到，都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往门口张望去，有的人甚至还偷瞄着宇文綦微显不悦的脸色，心里暗自窃喜着，等不及要看一出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戏码了。而跟在墨今身后的歌舒梵将赏银给了通报的小太监，并比了个大拇指，就听小太监兴奋地捧着银子说道：“奴才可是使了吃奶的力气喊的，绝对整个宫里都听得到！”

    这时候，躲在暗处的公伯芸瞥到墨今的方向，连忙迎上去，而墨今就恰好走出阴影处，那一身的打扮惊住了公伯芸，她连忙拦上去：“主子！今儿个……”

    未等公伯芸说完，墨今便摆了手：“还不随本宫进去？”随即，就见她高昂着头走进了大殿。而身后的琉玥也给公伯芸施了一个安抚的眼神，便拉着她一同跟上。

    明亮的大厅内众嫔妃均是素衣淡妆，看的墨今心里真叫一个乐呵。墨今故意走得慢一些，在突然寂静的大殿内微垂着头走着，就是不抬眼看上首，直到走到离上首还有五米处的地方，才慢慢行礼道：“臣妾叩见皇上，请皇上恕臣妾迟来之罪。”

    宇文綦不语，众人也不语，都眼巴巴的等着看宇文綦的反应。就见他面无表情的说了句：“爱妃请坐，开席。”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墨今偷笑着回到座位，先是收到了贵妃姐姐担忧的眼神，再来便是怜贤妃与宥淑妃挑衅与警告的瞪视，最后就见一陌生女子冷冰冰的瞅着自己，墨今浅笑着举起酒杯向她示意。

    不用问了，对面的这位样貌端庄，气质脱俗的便是陆修媛了。

    墨今明目张胆的打量着对方……身段倒是窈窕，皮肤也很白，就连装束也是恰到好处的雅致。墨今轻抿了口酒，突然觉得今日的酒特别好喝。

    这时就听到陆修媛上前说道：“皇上，今日臣妾特意准备了舞蹈献给在座的姐妹们。”

    宇文綦微挑着眉，勾起一个笑容：“准了。”

    陆修媛的舞蹈当真是出彩，在宇文王朝墨今还未见过类似的，莫非这就是陆囿国的特色？墨今不由得看向隔着几个座位的宥淑妃，就见她脸已经气绿了一半了。墨今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看了看周围，见无人注意到便低头继续喝酒。

    陆修媛一舞完毕，微有薄汗的上前再行礼，却听到怜贤妃冷淡的发话了：“修媛妹妹的舞姿当真是有若天仙下凡，本宫今儿个是开了眼了……”

    怜贤妃瞟了眼埋头的墨今，突然说道：“只是不知墨昭媛如何看呢？”

    墨今听到怜贤妃将苗头指向自己，无奈的撇了撇嘴角，便微笑着回道：“修媛妹妹的舞的确很美，妹妹也是看呆了呢！”

    “哦？”宥淑妃突然接话：“可是本宫方才却见妹妹一直低头喝酒，莫非是好这杯中物，还是今日的酒特别入口呢？”

    墨今眨了眨眼，看了看宥淑妃，心里好笑着这还是头一次怜贤妃、宥淑妃达成一至战线吧？

    “回淑妃姐姐，妹妹方才也只是自惭形秽，眼看着修媛妹妹如此清丽脱俗，所以才觉得汗颜罢了。”墨今说完便向贵妃姐姐看去，又见到她担忧的眼神。涟贵妃向墨今轻摇着头，希望她能稍微收敛下，墨今却不知从哪来的倔劲，硬是按耐不住了。

    “自惭形秽？也不至于吧？”宥淑妃也笑了：“妹妹的容貌一向是各宫姊妹们羡慕的，听闻妹妹早就在入宫之前便以舞艺超群而闻名呢，不过本宫一直以来也是未有机会欣赏。不如今日……就请妹妹来一段助助兴，与修媛妹妹切磋一下？”

    墨今低着头笑着，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好胜感，随即便起身走向上首下，向宇文綦行礼道：“请皇上允许臣妾准备片刻。”

    墨今说完刚一抬头，就瞄到一张大黑脸，心里立时咯噔了一下，看来宇文綦是比想象中的还要生气，突然间，墨今又有些惧怕，清醒了点……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宇文綦抿着嘴不语，身旁的涟贵妃轻咳了一下便道：“这……妹妹不胜酒力，若是勉强的话……”

    “让她跳。”宇文綦突然发话，快的让涟贵妃都没反应过来，而宥淑妃就更不怀好意的乐了。

    墨今微笑着半跪了身，随即转身，正瞥见陆修媛与怜贤妃的冷酷眼神，好似要瞪穿自己……

    许是喝多了酒，许是一直以来的隐忍终于找到了出口曝发。此时的墨今已经将所有的君臣之礼、夫妻之礼抛逐脑后了。在她的脑海中，就只是一片混乱的清醒着，被局势所混乱，却又知道自己该如何清醒。但是墨今情愿自己可以喝醉，便不用再便对这一次一次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揪心的烦闷了。

    墨今走到大殿旁的偏殿里准备着，就着自己让歌舒梵拿来的酒猛喝了几口……此时的她需要壮胆！

    身边的琉玥几人不敢多话，只是帮她顺着衣服。不过，自她们几人跟随墨今以来，确实还未见过墨今的舞蹈，甚至于也未听说过墨今是擅长这个的。

    琉玥有丝担忧，犹豫着问道：“主子，宥淑妃摆明了是要看您的笑话，一会儿不如……”

    “本宫跳！既然他要看，本宫就跳！”墨今冷冷的说道，她的心里有口气迫使着自己一定要赌下去，想看她出糗？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是，她是不会跳舞，可是脱衣服她总会那么一点。

    待到墨今身披着宇文綦赐予的白披风走回大殿时，就见大殿中的气氛好似很热络，一个个欢声笑语的，墨今突然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心里猛地便窜起了一把火，双颊被烧得红彤彤的。

    涟贵妃第一眼便注意到，连忙叫身边的明姑姑去看看，可明姑姑刚上前便被墨今以眼神吓住了，那眼神中充满了火焰，好似谁近身便会被烧得焦黑。

    墨今压着气，漾起一个魅惑的笑容，面向着宇文綦道：“臣妾已准备妥当。”

    语毕，也不等众人是否准备好，墨今便转身往殿门口方向走了几步，停下……这时，离得近的嫔妃才注意到墨今是赤足的，脚踝上还挂着几颗黑珍珠。

    还未等细看，就见墨今双手扬着甩下披风，雪白的一整片正好遮挡住在首座几位的目光，却还是能听到下首人的惊呼声。

    待到披风落下，就只见一道若隐若现的裸背被包裹在层层轻纱内……

    这件衣服墨今本来是要外穿着来的，但是临时还是胆怯了，毕竟是有些暴露的，所以临出门前便又加了一件外衫，遮住一些春光。

    如今，墨今微醺着，干脆直接将外面的脱掉，只裹着披风上场……既然要看她出糗，她索性就出个够，还管以后如何，不如就此醉死。

    宇文綦微怔的看着墨今的背左扭右扭的摆动着，腰肢柔软纤细，他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拙劣的舞。如果这也算得上是舞蹈的话。

    说实在的，墨今实在称不上会跳舞，单看她的肢体只觉得生涩而放不开，确实是与长袖善舞的陆修媛没法比的。但是墨今的一身行头却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近处的人正巧可以看到她微露的胸口与那朵梅花，大红的薄纱与红梅遥遥呼应，更加衬托出白如雪般的皮肤。

    墨今一抬手，十指的蔻丹衔接着修长的玉指，顺延而上便见到几串珊瑚手串交错着，顺着手臂的线条往低处滚动……随着她抬高手臂，露出一节皮肤，又一节，又随着她突然放下的动作，藕臂再度隐回纱袖内。

    而脚下也是如此，先是露出小腿，一节又一节，随着轻抬腿的动作，大腿尽显，却在完全暴露之前又隐了回去。

    墨今突然转过身，面向上首，嘴角嘲讽的笑着，却带着无限的妩媚，眼神醉意蒙蒙的好似要垂泪一般，而胸前的梅花绽放着，正犹如当初那朵守宫砂……

    宇文綦看着，愁着，眉宇间打了结一般舒展不开，就见他突然猛放下酒杯，惊住了在场的被墨今迷惑住的众嫔妃，但是墨今却好似未听到一般继续“慢舞”着。

    与其说墨今是在跳舞，倒不如说她是在伸懒腰，就见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缓，以这磨人的速度舒展着四肢，好似阳光下小睡的猫咪。

    此时的墨今已然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了，眼中的泪水快要止不住了，而双耳中只是嗡嗡作响。她头晕目眩的好似看到人影们的晃动，又突然觉得这里很热很热，忍不住开始往下扒衣服。

    怎奈这套衣服看上去轻便暴露，实则却是紧的很，想脱又不容易脱，就演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众嫔妃惊讶的看着墨今软到在地上的披风中，一脸赌气的与自己的衣服搏斗着，扯着撕着，可是此纱衣却韧劲十足，墨今喝醉后双手无力，就只能越撕越乱，轻纱裹成一团将她包裹住。

    在缠斗间，墨今却露出了一大片背部，这一回倒真是完□露了……而上首的人就正好对着她的裸背，呆看着那不断扭转的线条。

    墨今累的停下来歇了会儿，又开始烦闷着捶着地，气恼着连衣服也欺负她，随即又开始拔头上的珠钗，拔掉一个便扔得老远……

    墨今又好似发现了新玩意儿一般，一根一根的拔掉，再扔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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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七〇、僵局化解

    远，越玩越上瘾，却苦了周围的嫔妃。只见，有的嫔妃被她的簪子差点扔中，花容失色的尖叫躲避着；有的嫔妃的桌前菜肴被墨今的头饰搅和了，一盘绿色里突兀的绽放着“红花”；也有的嫔妃被珠钗溅翻了酒杯，湿了衣袖……好不热闹。

    可是众人又不敢多话，宇文綦坐在那不发话，她们就是有微言也只能忍着，这之中尤属贤妃、淑妃的脸色最骇人。

    扔着扔着，直到墨今头上空无一物了，她便又开始愁起来，正打算再跟衣服搏斗……突然身体一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天旋地转之后，墨今的醉眼便正对上一张臭脸。

    “大胆！还不放下本宫……”墨今试图大声说话，无奈声音出来了就如同猫叫，有气无力根本谈不上威胁，眼睛拼命地想挣开看清楚来人，却一阵头晕……

    看傻得琉玥与公伯芸，正要上前，却被宇文綦骂道：“成何体统！”

    随即，文权连忙拉着两人快点跟上宇文綦远走的脚步，边走边训斥着：“怎么不看好你们主子，这一下可闯大祸了！”

    回到宫房内，宇文綦靠在软榻上，姿势是闲适的，表情却是阴沉的可怕。.

    宇文綦这样的神情，文权只见过几次，一次是先皇驾崩，这是亲人离世；一次是陆囿国来犯，这是外敌入侵；一次是南方秋旱，这是天灾难防；而如今……文权心里拼命地找着字眼形容，这应该算是窝里造反吧？

    文权与歌舒梵守在门外，内殿是墨今的居所，他们未经通传是不能进的。文权一边守着一边张大了耳朵听着，生怕皇上大发雷霆……

    宇文綦闭上眼，等候着内殿里琉玥她们为墨今梳洗完毕。

    怎奈喝醉的人就是不好惹，就听里面一阵阵叫闹声：

    “都走开！别吵我！”

    “大胆！拖出去斩了！”

    “不要，我不要洗……”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

    “这日子没法过了……”

    “本宫是招谁惹谁了，为何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宇文綦起先还是烦闷的听着，越听越乐，被墨今的话搅的啼笑皆非。

    八六、事后处理

    琉玥几个人忙活了半天，终于帮墨今梳洗完毕、换上了寝衣，这才对看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公伯芸微抬下巴，示意皇上还在外面坐着，芒月便蹙了蹙眉，担心的说道：“这……主子不会有事吧？”

    琉玥也叹着气：“不然又能如何，咱们总不能守在这儿吧？”

    三人转身后，瘫卧在床榻上的墨今微微睁开了眼，睫毛煽动两下便又垂下了。

    几人出去后带上了门，宇文綦坐在外面许久许久，久到蜡烛快残了，他才起身吹熄了蜡烛，像门口的文权吩咐一句“明儿个按时叫起”，便往内室走去。

    穿过层层纱帐，只见闹得大家都不省心的墨今好梦正酣。宇文綦突然有点不悦，朕的酒宴被搅局了，元凶却逍遥法外？

    宇文綦脱了外衫便上床躺过去，推推墨今的肩膀，墨今一摆手嘟囔道：“本宫再睡会儿。”

    “天亮了。”

    “天亮了，皇上要早朝，本宫不必，再睡会儿。”

    “皇上来了。”

    “皇上陪他的陆修媛去了，不会来的。”

    “大胆墨昭媛！”

    听到这，墨今猛地睁开眼，惊魂未定的看着被月光透进来，而印出的人影：“纭泓？”

    “舍得醒了？”宇文綦往后一靠，说道：“墨修媛，你可知你犯了欺君大罪？”

    墨今晃了晃神，连忙跪坐在床铺上：“请皇上赎罪！”

    “朕本以为墨昭媛恭顺谦和，乃众嫔妃学习之典范，却不想原来撒起风来，犹盛市井泼妇。”宇文綦声音很低、很沉，隐在暗处若有似无，墨今听在耳里却只觉得浑身都紧绷住了。

    墨今不禁有些委屈，突然间好似迷失了自己一般，原来的她呢，去哪了？

    宇文綦听着半天没有响动，又看向墨今，就见她低垂着头，瑟缩着肩膀。

    原来是哭了。

    宇文綦叹着气，怎么今儿个受气的人哭不出来，给气的人却委屈了？

    “哭了？”宇文綦问道。

    “臣妾不敢。”听声音明明就很委屈。

    “难不成朕还说你说错了？”

    “臣妾不敢。”

    可知今日的举动会被传成什么样吗？”

    “……”

    “朕是保你，还是惩罚你，你心里该有数了。”

    “……”

    墨今越哭越伤心，脑子里轰轰的就是想不通，为何自己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来。以往所读的圣贤之道呢，以往的言传身教呢，一下子怎么全弃她而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墨今记的并不太真切，只是隐约记着自己跳舞宽衣……然后便一无所知了，但是看宇文綦这么生气，八成是自己做了更严重的事？

    墨今心中自是懊悔的，却又不敢为自己求情，今日当着众嫔妃的面如此挑衅，也难怪宇文綦会生气。

    不过，墨今也想不到，一向滴酒不沾的自己居然会受这么大影响，难怪贵妃姐姐嘱咐过她：“皇上不喜酒味，每每宴会过后必会沐浴净身。”

    而怜贤妃那次不过是多喝了几杯，宇文綦才会只呆了上半夜的。

    墨今心里有些怕，自己想必也是一身酒味吧，这一夜怕是不好过了……

    宇文綦瞅着她哭着哭着又不哭了，低着头好像在忏悔，便又说道：“今儿个喝了几杯？”

    “臣妾不记得了。”墨今诺诺的低头算着，那壶酒好似空了？

    “是不记得还是不敢说？”

    “臣妾酒量尚浅，怕是喝不了几杯的。”

    “好在今儿个只是家宴，朝臣、使臣均未在受邀之列，否则你这个丑可就是轰动朝野了。”宇文綦淡淡的调侃着，开始一条一条的数落着：

    “身为小小的昭媛也敢最后入场，你将朕放在那里？”

    “衣着打扮不得体，全然不顾你昭媛的身份。”

    “陆修媛跳舞，就只有你只顾着喝酒，你将陆囿国的面子摆在哪？”

    “不会舞却偏要舞，出了丑还在朕跟前哭，你又将自己的身份摆在哪？”

    宇文綦一口气说完，墨今听的是一脑子混乱，可是想想似乎又不对：“回皇上，臣妾要上诉。”

    “呵！你倒有的说了！”宇文綦斜靠着盯着她，淡淡的发话：“说吧。”

    “臣妾最后入场，是臣妾的错，臣妾甘愿受罚。”墨今微抬起头说道，见宇文綦满意的点点头。

    忽而她话锋一转，又道：“皇上说臣妾打扮不得体，可是那件衣衫正是陆囿国进贡之面料，皇上后又赐予臣妾的，臣妾穿出来合情合理，也是给了陆囿国体面。”

    宇文綦微挑眉，又听墨今继续道：“臣妾从不饮杯中物，所以今日陆修媛跳舞之时，臣妾是贪杯了，臣妾有罪。”

    “可是，并非是臣妾不会舞却偏要舞，明明……”

    墨今看了眼宇文綦，忙垂下头，小声道：“明明是皇上允许的。”

    “呵呵，你还真有的说啊。”宇文綦开了口：“依你这么说，你是有罪，却罪不当罚了？”

    “臣妾不敢，今日之事全因臣妾一人所起，受罚是理所应当的。”墨今恭顺的说道。

    宇文綦手一拉，便将墨今搂在身侧：“明儿个一早朕便会下旨，到时候该罚的罚，该惩的惩。”

    墨今皱着眉，突然对宇文綦的举动感到有些匪夷所思，这是说要惩罚的态度吗？

    怎么一边说一边搂上来了？

    墨今微微挣了挣，又道：“臣妾乃待罪之身，不敢与皇上亲近。”

    “朕准了你亲近。”

    墨今又开始闷了，阳奉阴违、说一套做一套的是不是就指宇文綦如今这样？

    她只感到有只手顺着自己的腰部衣料探进去，顺延着背部滑缓而上……

    墨今扭了扭腰说道：“皇上许是累了吧，不如早些歇息吧。”

    “是累了。”宇文綦说罢便翻身而上，压住墨今：“被你闹了一晚上，不累才怪。”

    “既是如此，臣妾岂敢再纠缠皇上。”

    墨今说着就要起身，又被宇文綦压了回去，斥责道：“一身的酒味。”

    墨今撅着嘴，睁大双眼看回去：“皇上不喜酒色。”

    “是不喜。”说着另一只手也伸了进去。

    “这个时候，皇上不是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吗？”

    “不急于一时……怎么？你见不得朕休息？”墨今只感觉内里的小衣被解开。

    “皇上日理万机，不如早些安置，明儿个还要早朝呢。”

    “有文权叫起。”宇文綦的脸越来越近。

    “皇上……”话音未落便被宇文綦堵住了嘴。

    墨今躲着说道：“皇上不是讨厌酒味吗？”

    “偶尔破例一次，也不错。”宇文綦见招拆招，任凭墨今怎么说都没用。

    墨今听到这话愣了愣，也不顾身上的衣衫被褪尽，突然笑了……

    趁着宇文綦不解，墨今双臂一抬回搂住他的颈项，笑道：“这就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吗。”

    “好句，说得好。”宇文綦浅笑着，指尖轻划过墨今的胸口处，在那里正盛放着一朵红梅，随着宇文綦指尖的起伏而摇曳着。

    墨今有些微喘，叫道：“纭泓。”

    “恩？”

    “墨今只记得似是舞蹈着，之后却又发生何事？”墨今脑中有些乱，好像自己舞蹈的时候被衣衫绊倒了，再之后呢？

    “你不记得了？”某男的语气又趋于平淡。

    “是否墨今失宜了，亦或是做了大逆不道之事？”

    “哎。”宇文綦轻叹着：“不记得也好。”

    “那若是臣妾日后想起来……”

    “那便装糊涂罢。”

    “噗”墨今笑了，又道：“墨今又想起一句话，‘难得糊涂’。”

    宇文綦也笑了，垂低了头唇轻划过墨今的颈侧：“这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啊！”墨今颈间一痛，叫了出来。

    “小惩大诫，朕的面子岂是能下的？”某男咕囔着，说罢又是一口。

    纱帐轻飘着层层叠叠，月色被遮盖住一些又透出来一些，看不真切。帐内的两人交缠着，时而笑闹出声，时而争吵几句，时而喘息不已……

    （帘子一拉，一夜过去了。）

    翌日，墨今一觉便到了午时过后，她懒懒的瘫在床上，全身酸痛，吩咐着琉玥快去传醒酒汤。

    酒这东西，墨今喝过一次便发誓再也不碰了，不是说它滋味不好，而是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不仅如此还会因酒误事，难怪宇文綦每次宴后都会醒酒，再行处理国事。

    墨今躺在床上，回忆着昨天的事，却始终想不起来全部……似乎她跳舞、然后回宫……再之后呢？

    墨今撑着坐起身，猛地瞟见自己衣不遮体，连忙掩住胸口，却又见到手臂上的痕迹……

    皇上来过了？自己怎么半点记忆都没有？

    墨今连忙下床披上外衣唤着：“

    芒月进来后，墨今便问道：“昨儿个皇上来了？”

    “是啊主子，您不记得了？”芒月也有些讶然。

    “几时走的？”

    “今儿早上。”

    “下去吧，本宫静一静……”

    “这……”芒月犹豫着看着墨今。

    “还有事？”

    “皇上有口谕，说是……”芒月看了看墨今，见她示意才往下说：

    “墨昭媛有失体统，特拘禁在明雪宫十日，以作惩戒。”

    从墨今被拘禁的这日开始，后宫里也不平静。

    起先众嫔妃之间都在议论着墨昭媛的种种德行，大多是说墨昭媛有失妇德的，也有嫔妃暗地里说墨昭媛如此搅局，下了陆修媛的面子也算是大快人心。

    明雪宫出了个墨昭媛，春华宫与芒秋宫自然是看了笑话，也得意了。听闻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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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七一、新事徒生

    皇上在明雪宫斥责了墨昭媛一晚，想必是龙颜大怒了。

    这几天里，怜贤妃与毓婕妤来往的更为密切，而宝婕妤也更加频繁的拜见宥淑妃，反倒是新得宠的陆修媛很少有人过问。

    本来嘛，陆修媛得宠是好事，众嫔妃理应巴结的，但是经了墨今这么一搅合，陆修媛的锋芒便被盖了一大半。

    不过墨今知道这个消息后，却有另一番的见解。宇文綦对她的闹场并未严惩，许是这么一闹倒是合了他的心思？莫非宇文綦也是借着自己这番举动，缓缓陆修媛的风光？

    不过三日，陆修媛突然拜见了宥淑妃，正好顺了众嫔妃们的猜测。

    起先，众人都在说宥淑妃与陆修媛同属陆囿国，本该是有往来的才对，也有人说正是因为陆修媛一来便盖了同为一国的宥淑妃的风采，才会引起宥淑妃的不满。;

    更有甚者，还有人透露出当晚陆修媛之舞乃陆囿国的国舞，而当年的宥淑妃也曾为宇文綦跳过。.

    这下，众嫔妃就更奇了，若是跳过，何以宇文綦仿若第一次见到一般，并未提起此事？

    又有人回忆道，难怪那晚宥淑妃的脸色不好了，原来是气着这回事儿呢。

    说起来也真逗，平时记不得的事，一到了关键时刻众人的记忆力却突然好转了。

    这些话传进了怜贤妃的耳中，她听后便是冷冷一笑：“同属一国却未必水乳茭融，说不定还会势不两立呢！”

    怜贤妃的嘲讽之言辗转经过宫女的口传了出去，众嫔妃听在耳里，乐在心里，宥淑妃知道了便甚是愤懑，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许是怜贤妃故意放出来的话，本就是要挑拨离间的。

    而明雪宫呢，经过那一夜，涟贵妃先是斥责了墨今，再三叮嘱她作为妃子应收的本分，随后便又长叹：“妹妹啊，你到底是年岁尚轻，姐姐如此要求你也是强求了。”

    墨今心里一阵犯慌，连忙扯住涟贵妃：“妹妹知错了，今后必定会以此为戒，酒之一物害人不浅，妹妹绝不会再犯。”

    墨今深怕此一举会使得姐姐对自己大失所望，心中便再三下了决心。

    最后，涟贵妃又好言相劝了几句便走了，一连十日都未再出现，而这几日墨夷炘频繁出入明雪宫，据说是涟贵妃病情有了反复，墨今心中着急却也不能出偏殿，只能从旁人口中得知一二。

    如此，日子一晃便过了十日……

    墨今一出宫便往内殿去了，涟贵妃正在服药，墨今见她气色很差，面带枯黄，心中一震：“姐姐，请您实话告知妹妹，究竟你的病情何以反复，先前又为何会突然病倒。”

    涟贵妃见墨今神情坚定，便知道再瞒下去也是没用的，便叫明姑姑先退下，再与墨今慢慢道来：“妹妹，你可还记得父亲教导过的君、国、臣纲。”

    墨今回道：“君者当以天下百姓为重，以民生安泰为重。国为百姓之根本，亦是赖以生存之处。臣当为君、为国出谋划策，更应为百姓请命。”

    涟贵妃满意的笑了笑：“那你又可知，为何姐姐一直以来都未生下一儿半女？”

    “起初妹妹是以为姐姐是着了怜贤妃的谋害，后来有了墨夷炘的事，妹妹便转而想到宥淑妃。”

    涟贵妃轻抚着墨今的手：“妹妹只知其一。”

    八七、雨涟解惑

    涟贵妃轻抚着墨今的手，墨今注意到她指甲泛黄中隐着黑色，关节处也青筋显露，这分明已是病入膏肓之症状。

    “妹妹只知其一。宥淑妃与怜贤妃确实是有加害姐姐腹中胎儿，但是她们并未得逞。”

    涟贵妃此言一出，墨今便睁大了双眼，心里涌出不详的预感，一直以来的疑惑似乎寻找了头儿。

    只见涟贵妃漾出和煦的笑：“其实妹妹你聪慧过人，却也有逃避现实不愿面对的时候，姐姐所说之事，其实你心中已有定论。”

    涟贵妃淡淡的说道：“不错，姐姐是自行胎流的。”

    “为何啊，姐姐！”墨今心中抽痛着，紧拉住涟贵妃的手，自己的白与姐姐黄相衬之下，额外的显露，墨今心中更是担忧。

    涟贵妃微笑着，眼中隐隐泛泪：“姐姐在初入宫之前心里曾有个人，但是此人命薄，先一步去了。姐姐心灰意冷才会自行向父亲请命入宫。当时，姐姐便想，既然我这辈子不能享有情爱，那么不如献身于家族利益。”

    墨今微蹙着眉，欲言又止，只能更紧的握着涟贵妃的手，听着她继续道：

    “皇上是很出色，是位明君。许是因为姐姐长他两岁，许是因为姐姐心中早有他属，对于皇上……姐姐始终是当做君王、当做亲人看待，而并未涉及情爱之念。那年，姐姐首次有孕，正恰逢父亲与礼部尚书斗得最凶之时，父亲更以宰相之势占了上风。姐姐便知，这孩子是不能留的。”

    墨今抢言：“于是姐姐便自行……”

    墨今噎住说不下去，胸口犹如大石压顶，揪的心里发紧。

    涟贵妃苦涩的抽动着唇，艰涩的回道：“是。皇上他是既皇上，便要顾全朝野的局势。父亲一方做大，表面看起来是风光的，但是这对于君王来说便是威胁。更何况有了鑫儿在前，姐姐若是生下了皇子，这便徒增了日后外戚弄权的隐患，这对于朝堂的制衡、对于后宫的稳定都是不利的。”

    墨今微闭着眸摇了摇头，刚要开口便被涟贵妃打断：

    “姐姐知道这对皇上是个难题，于是姐姐并未告知任何人，也不想为难任何人，而是自己做了了断。外人全当是姐姐遭她人妒忌而被残害的。父亲知道后曾经大怒，但是姐姐却要他明白，独自做大对闻人家并非好事。更何况，当时的父亲已经被权利冲昏了头，若是未有这件事的当头棒喝，他又岂会被击醒，稳坐宰相位子到如今。以皇上的英明决断怕是要准备削了他的官了。”

    墨今不语，眼中泛着泪，只能抿紧嘴角继续听着：

    第一次胎流，涟贵妃心急了用重了药，再加上心力交瘁所致，才落下了病根。

    所以，第二次胎流并非人力为之，而是天意。

    也许这便是上天对涟贵妃扼杀亲生子的惩罚，也是注定了她一辈子都无子女缘罢。

    墨今惊道：“姐姐你是说……”这一点墨今万万没想到，还一直对姐姐几次胎流的事耿耿于怀。

    “不错，经过那一次之后，姐姐的身子已不适合有孕，就算怀上了也难以保住。至于其他嫔妃们又因何胎流，这其中……或许有怜贤妃为之，或许有宥淑妃为之，也或许有姐姐为之，若真要追究下去，怕是我们之中无人可以免罪了。”

    墨今苦涩着道：“姐姐的一番苦心，皇上必会……”

    “是的。”涟贵妃又道：“皇上正是领了情，如今才会将鑫儿托付，这也是为了给姐姐一个后位做引子。如今朝中局势看似结党结派，却是都已在皇上的掌握之中，这其中究竟有过多少牺牲，大家都有体会。”

    而，其他嫔妃们或有升位者，或有胎流者，说起来也不过都是顺应大局。这其中皇上究竟知道几宗，涟贵妃不敢说。但是她却相信皇上也是无奈的……

    满朝老臣，少年天子本就是处处受堵，宇文綦虽是皇上，却也不见得何事都可做到。子嗣多有时候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在皇家更是祸端。

    涟贵妃话锋一转，问道：“妹妹，你对当今的局势如何看待？”

    墨今想了想才道：“表面上看，父亲与礼部尚书各占据一方势力，背后都有众臣依傍。而兵部尚书与户部尚书，倒有见风使舵的苗头，此二人摇摆不定，才会忽左忽右，依妹妹所见并不可靠。”

    “那么，若是身为君王者，又该如何？”涟贵妃笑着问，眼中的幽光时隐时现。

    “若是宰相或礼部任何一派出了太子，便是势力一边倒向，到时候朝局便会动荡，这绝非是有利于国家、有利于皇上的。但是，宥淑妃乃番邦之女，以她的身份若是育有皇子，也绝不会被立为太子。至于摇摆不定的朝臣，反而是最容易被皇权掌握的。”

    涟贵妃欣慰道：“正是，皇上宠幸宥淑妃是一回事，但是她的所出是否适合被立为储君，便又是一回事。同样，皇上就算再宠幸怜贤妃也好，她的太子梦……希望也是渺茫的。”

    墨今眨了眨眼：“所以，鑫儿才是？”丫

    “张皇后早亡，而后她家中势力又突然削弱，是何故？”

    “姐姐的意思是皇上有意为之？”华人论坛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张皇后家中势力大减，皇上本可以加以制衡的，但是却放任之，便是防患有一天会发生外戚弄权之事。鑫儿背后既无势力，再加上生性愚钝的传言，皇上又迟迟不立他为太子，这其实是在保护未来的储君。”

    只可惜，怜贤妃始终看不透彻这点，而礼部尚书就如当初的闻人狄一般，已经被权利冲昏了头，一股脑儿的热。如此下去，只怕有一天便会惹火上身。

    涟贵妃突然笑了：“所以，姐姐事事忍让于她，因为姐姐知道她动不了我，而姐姐若要动她也不用亲自动手，等到慕容家走到了尽头，自会有她自食恶果的一天。”

    到此，墨今不禁联想到时局。

    父亲身后虽是被朝臣们逢迎着，但是说到底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心腹？而礼部尚书亦是如此。

    当年的宇文綦或许没十足的把握掌控大局，但是如今……恐怕他已是将一切玩在鼓掌中了罢。

    若是礼部尚书稍有异动，他背后的支持者说不准便会立马调转风向，将其告发。说到底，就算支持者重，又比得上如今的皇权之重吗？

    “妹妹。”涟贵妃正色的看着墨今：“我要你明白一点，这一点也是姐姐这几年来所看清的事实。”墨今专注的回视着，心里感到姐姐必然是有重事相告，只听：

    “国家、皇权、臣子，这三者缺一不可，但是顺序却万万乱不得。起先，姐姐也是秉着家族的利益而入宫，事事都以家族为先，多做筹谋打算。但是，没有国哪来的家？没有皇上的恩许，闻人家又算什么？”

    墨今听得入神，回道：“姐姐你是要我先皇上而皇上，家族利益则是其后？”

    “妹妹你身为闻人家的子嗣，自是应该忠于家族利益，但是你首先是妃子，是皇上的女人，在你心中，天下、皇权应高于家族。”-

    墨今垂着眼想了会儿，涟贵妃也不急，只是饮着茶，盖着嘴里苦涩的药味……

    等到墨今抬眼，只见她双眸中清亮不少，似是有所顿悟：

    “姐姐你是要我警惕，莫要步上怜贤妃的路。”

    涟贵妃满意的笑了。

    正如涟贵妃所说，怜贤妃本就是以家族利益为先，事事先是慕容一族。

    这本是人之常情，她如此做也不会有人说不对。只是当她的身份被冠上贤妃的名号后，若是弃了皇族的利益而先取家族者，对于皇上来说，又岂能容她一辈子？

    而涟贵妃正是想通了这一点，所以一年前她以维护家族的利益做借口，游说了父亲将墨今送进宫，为的便是能有人将这个理念延续下去。

    闻人家不能倒，这是涟贵妃心中所系，但是此者的前提却是皇上，因此……与其说是忠于家族利益，倒不如说是忠于皇上，进而才可保持闻人一族的风光。

    而怜贤妃正是背道而驰了。

    墨今久久不语，心中不免长叹。

    这个道理怜贤妃想不透，姐姐虽说想透了，牺牲却这么大……

    “妹妹明白，面临两种选择，若是都选只会两者都得不到，所以姐姐你取了大者。可是你的身子……”说到这，墨今有些哽咽。

    在这件事上，墨今也说不好涟贵妃如此做究竟是对是错。

    她心疼姐姐，却又可以体会这其中的道理。

    墨今自问，若是她处于此地位，或许也会如此做罢，想到这……她心中有些释然。

    “主子，墨夷大人来了。”明姑姑在门外报着。

    墨夷炘为涟贵妃请过脉后，便恭敬地立在一旁，涟贵妃开口道：“妹妹，墨夷大人也并非是有意隐瞒姐姐的病情，姐姐服食臭芙蓉许久，病根已然落下，却不想此物与药兰相结合却是毒，这件事谁没有料到，所以就算妹妹你追究旁人也是于事无补的。”

    墨今沉痛的皱着眉，瞥了眼墨夷炘，见他面无表情，她问道：“院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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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七二、太监苟且

    大人好本事，可以将姐姐的病症暂时压制，转而有了病愈的表象。”

    墨夷炘淡淡道：“下官只是遵从贵妃娘娘的意，若非如此，今日之局也不会演变到此。”

    涟贵妃笑笑：“大人自谦了，妹妹你也不必挂怀。姐姐若不是‘痊愈’又岂能得到皇上的承诺，妹妹你又岂能提早出来？这一切都是注定的，该是你的路是跑不掉的。”

    墨夷炘突然跪下，向涟贵妃磕了头，声音不卑不亢：“娘娘吩咐之事，以前下官做到了，日后也会尽力去做，下官所求也请娘娘……”

    “大人你先起来。”在墨今不解的目光下，涟贵妃淡淡道：“本宫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敷衍了事，你大可放心。”

    涟贵妃说罢又转向墨今道：“我与墨夷大人曾有协定，若是他能助我得偿所愿，我便会一切可能尽力保住一个人。”

    墨今微眯着眼，盯着墨夷炘，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问道：“雎、鸠、宥。”

    墨夷炘眼皮一抖，抬头看去正撞见墨今狠厉的眼神：“我且问你，当初我兄长身受重伤，险些丧命，可是拜了雎鸠宥所赐？”

    墨夷炘沉静的眸子漾出风波，只听他字正腔圆的说道：“是下官所为，与旁人无关。”

    墨夷炘缓缓道出当初为何会对闻人烽昀出手，墨今听的一阵恼火，刚要上前就被涟贵妃拉住。墨今见她神色忧伤中似有决心，便忍痛按耐住，狠狠地瞪着他：“若非是为了雎鸠宥，我兄长又岂会遭受毒虫所侵？”

    墨夷炘辗转说罢，又道：“一切事皆因我一人所为，下官愿一力承担！只是……若他日宥淑妃身临险境，还请娘娘帮她一把……至于下官，自、有、报、应。”

    墨今不语，双手紧攥着袖口，指尖深深嵌入，极力压制着怒火。`

    涟贵妃叹着：“妹妹，若是真有需要你出手帮助宥淑妃的那一天，无论如何你都要保她的命，这是姐姐对你的要求，也是你我二人应该感谢墨夷大人的。至于兄长的仇，哎……一切果借由一切因。”

    墨今淡淡的点了点头，虽然动作极小却是同意了。

    八八、宇文暗示

    涟贵妃的一席话，使得墨今彻夜未睡。在漆黑一片的室内，墨今沉思着，想起一位老宫女的话：“皇宫里一向就只有荣宠加身的嫔妃，而没有枉死的冤魂。”

    是啊，在这座皇宫里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是冤枉的、是无辜的？

    其实，墨今小时候就如同很多孩子一样是怕黑的，进了宫之后身处更加空旷的宫房，墨今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如今可以坦然自若的面对黑暗，似乎变化的顺理成章。

    墨今想过，是否因为她并未做过任何亏心事，所以才可以变得如此镇定？转念一想，墨今又深觉就算自己将来会如同怜贤妃一般，被逼无奈之下做出违背良心的事，她也不会再惧怕黑暗与冤魂，因为该怕的永远不会是活着的人。

    若是当初她在偏宫便有了身孕，以当时的情形看，她或许也会走如同姐姐与怜贤妃一样的路，但是如今……墨今却庆幸着她并未有机会面临这种痛苦的选择，也不需要承受难以估量的后果。

    没过几日，宇文綦便下旨，应了涟贵妃的话做出了补偿。

    涟贵妃被封为后，并定于十日后举行封后大典。这本在闻人姊妹的料算之中，虽然代价是沉重的，但是涟贵妃却是欣然的笑了。

    不知怎的，墨今眼见姐姐的笑容，虽然内里并未透露出半点苦涩，但是她却赔笑不出。或许这便是苦到尽头、苦到绝境，才会体现苦尽甘来的价值。

    这一日，涟贵妃甚为高兴，连拉着墨今饮了几杯，整个明雪宫上下都是欢欣鼓舞的，墨今却未受到半点感染，心里不由的讽刺着，后位与生命孰重孰轻？家族利益与生命孰重孰轻？

    翌日，墨夷炘前来与涟贵妃问诊，墨今则返回书房。

    她手触着黑与白的棋子，又想起公伯芸的回报：“文总管说，这几日皇上恐怕要多呆在春华宫与芒秋宫了。”

    墨今当然可以体会，三宫之间一方突围而出，总要对其他二宫稍作安抚，怜贤妃有时固然嚣张跋扈，宥淑妃却比之更为狠毒老道，墨今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间接，也有所领教。

    她缓缓坐下，轻抚过许久未碰却未有半点浮土的棋盘，以白字落棋自行下招。

    墨今还记得当日书房与宇文綦下棋，他曾暗示自己“谢家宝树，偶有黄叶；青骢俊骑，小疵难免。”

    如今回想起来，当日她确实是故作矫情了些，心里总以为面对君王定不能显露真性情的……可是就算如同宇文綦这般善于隐藏自己心思之人，怕也是渴望能有人以真性情待之吧？

    正当墨今想着，公伯芸前来回道：“主子，墨夷太医已然为贵妃主子问诊完毕，现等在门外。”

    “请吧。”墨今手下未停，直接回到。

    墨夷炘踏进来，有些意外的看到墨今侧脸以对。以往的她不是悠闲自得的品茗，便是言语讥讽的针对，尤属故意摔倒陷害他与樊师阙的那次。

    可如今的墨今却有些不同，这或许是因为涟贵妃的一席话，但凡再冷漠的人也会因此动容，更何况是血脉共承的姊妹？

    想以墨今十几岁的年纪，便要面对诸多变故，虽然身处富贵已极的人间异乡却饱受各种考验，这究竟是幸亦或是不幸，相信就连墨今自己也无法论断。

    墨今侧着脸专注于棋局，未抬眼淡淡的开口：“依墨夷大人所见，本宫此局是否已然困死，并无后招了？”墨夷炘上前一步，就见棋盘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黑白子，诚如织密的网缓缓扣住。

    “娘娘何不站起来远处观之，兴许会有不同的见解。”墨夷炘顿了半响回道。

    墨今微抬头打量墨夷炘的神色，这才缓缓站起身俯视棋盘，又道：“俯瞰全局固然是可以通晓一切，但若是走不出自然也看不到，又当如何？”

    墨夷炘看了眼墨今，拱手道：“娘娘何苦执着于要看清一切，有时候有些事倒不如看不清的好。”

    墨今突然笑了：“呵呵，院判大人又来了。有时候本宫真觉得你很好笑……”

    墨夷炘微微一怔，又听她道：“大人你有时过分执着于看清人与事，有时却又情愿逃避惧怕看清，甚至于还不止一次劝过本宫。本宫倒要问问你，大人你是在劝本宫呢，还是再说服你自己？”

    墨夷炘愣住了，久久接不上话，倒不是他不会反驳，而是要反驳的话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又谈何劝慰旁人？尤其是，墨今现在的笑脸虽然看似可亲，却充满着讽刺，那淡淡的眼神直落入他心中的死穴。

    墨今瞟了他一眼，转身又坐下看着棋局，说道：“其实本宫这次叫大人前来，无非是要与大人说清楚、道明白的，既然本宫答应了姐姐，也承诺了大人，宥淑妃那边本宫也是能帮便帮。但前提是此人并不会再对明雪宫做出任何另本宫难以忍受的事。”

    墨夷炘沉默着，雎鸠宥的性格大家都有所认识，要保证她不会再度犯难确实是很难。

    “本宫并非圣人，不会眼看着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却仍要帮助敌人，这一点你当做本宫丑话说在前头也好，以为本宫会突然翻脸不认人也罢，事实都是如此。本宫不光如此说，亦会如此做，大人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墨夷炘闭了闭眼：“下官明了。”

    墨夷炘走后，墨今仍盯着棋局坐了许久，苦思着。

    就连宇文綦坐到了她对面，噙着笑意欣赏了许久，墨今都未有所觉……

    “朕还是第一次被人忽视。”淡淡的男性嗓音漾出一片涟漪。

    墨今缓缓抬头，眨了眨眼这才猛然回神：“皇上！”

    宇文綦一手撑着太阳穴，懒懒的眼神瞟着墨今：“算了，跟你朕懒得计较。”说着，便手执黑子落下一子，豁然间棋局明朗。

    墨今一愣，懊恼着为何一直未发现原来死扣便在最明显的位置。

    “不是你看不到，而是你被自己困住了。”宇文綦说道。

    “是啊，墨今苦思了一阵子了。这不，天都黑了。”

    “其实许多事就连朕也未必敢说看得清。”宇文綦轻叹着。

    墨今不语，又听他道：“朕准备立鑫儿为太子。”

    墨今漾出一个笑容：“鑫儿聪慧过人，乃太子最佳人选。”

    “呵呵。”宇文綦突然乐了：“听鑫儿说他很喜欢你。”

    墨今沉默着，不由得想起先前与鑫儿的话。这孩子心眼也真多，先是在这边既扮乖又半威胁的说要互相帮助，一转眼就跑到宇文綦那讨巧

    “爱妃近日频频出神，是不把朕看在眼里呢，还是身体不适？”宇文綦不经意的问道。

    “皇上说笑了，或许是这几日墨今的身子有些不爽，才会影响精神吧。”

    “这好办，改日叫太医诊治诊治……”宇文綦话一顿，又道：“鑫儿自小便只有妙婳一个妹妹，想来也是孤单了些。”

    听到这，墨今震惊的抬头，睁大双眼难言惊讶的回视宇文綦，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暗示。

    就见宇文綦站起身俯视她片刻，随即拉起墨今轻吻住那两扇微颤的睫毛，在一点一点缓缓下移，慢慢的品尝着。

    直到墨今双腿发软险些摔倒之际，宇文綦健臂一搂抱起她往软榻走去……

    第二日，墨今眼看着琉玥经她吩咐端上来的避孕汤，久久难以下咽。

    琉玥想了想，便下跪道：“请主子赎罪。”

    墨今呆滞的双眼不解的看着她：“你事事处理妥当，何罪之有。”

    “这汤药……”琉玥犹豫了片刻，说道：“这汤药并非避孕之药。”

    琉玥缓缓道出自己曾暗自找过墨夷炘的事，她眼见墨今总是执着于不肯有孕一事，心中为她着急，便想通过换药解了这个僵局。可是墨今一向心思细密，琉玥也担心她会从药味分辨出不同，所以才特找了墨夷炘求助。

    “你是说本宫这些日子所饮之药全无避孕功效？”

    墨今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倒叫琉玥心里没了底。

    “奴婢擅作主张，但一切却是为主子着想。”琉玥试图劝说墨今，却被墨今打断：“起吧，本宫也乏了，你且去做自己的事，此事以后不必再提了，汤药也免了吧。”

    墨今如此爽快的态度，琉玥半喜半忧：“主子！”

    “放心。”墨今浅笑着：“本宫不是另有他法，而是想通了一件事。”说罢墨今便转身走进内室。

    墨今仰卧在床榻上，忆起前一夜宇文綦的话：“如今墨今可还有借口与对策？”

    “纭泓所指何事？”

    “龙裔。”

    当时的墨今心中大震，被迫抬高了下巴回视上方的他。

    “鑫儿乖巧懂事，难道墨今不羡慕吗？”宇文綦说着便俯身吻住她的，不容她说出答案。

    墨今也不想以口作答，只是极缓慢的抬高双腿，顺着他腰间的线条攀上去，双手紧紧扣住宇文綦的颈项，在他微讶的眸光中勾起红唇，划开魅惑的弧度，以动作做了最佳的答复。

    墨今想着想着，脸就红了。

    她捂住脸翻身埋进床铺，懊恼自己如此不知羞的主动，深觉无颜面再见宇文綦，所以今早宇文綦起身早朝之际，她明明醒着却偏要装睡，任他自己穿着。

    就在墨今本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之际，宇文綦低沉沙哑的嗓音却突然响在耳边：“朕倒要看看你可以躲到何时。”

    而墨今惊讶的睁眼之际，就只见到宇文綦挺拔的背影，耳中回荡着他的笑声。

    八九、慕容有难

    这几日，墨夷炘关于为涟贵妃请脉的回报均让墨今忧心不已。姐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看来有些事是不能再拖了……正巧这时父亲传来家书。

    墨今看后想了许久，终于决定要先铲除异己。

    她唤来心思比较细的芒月，并反复嘱咐她说话行事的过程一定要滴水不漏，芒月一一记下。

    不出半日，春芬便请人通传要见墨今。

    墨今见到春芬，发现她人胖点了，或许是樊师阙捎来的补品奏效了吧，但是说到底还不是春芬沉溺在情爱中才会心宽体胖吗。

    “听说你要见本宫，身子好些了吗？”墨今漾起关怀的笑，请春芬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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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七三、夜宴风波

    又道：“樊总管捎来的东西看过了吗，这都是他对你的一番心意。”

    不提樊师阙倒还好，一提起春芬就有些激动，刚要开口便又犹豫了……

    墨今挑着眉关心的询问：“你来见本宫必是有事，说吧。”

    “奴婢听到一个传闻。”春芬咬了咬牙，皱着眉就连嘴唇都开始泛白，顿了顿却先问起别的：“樊总管这阵子并未来看奴婢。”

    墨今咯咯笑了：“原来春芬是想他了。他这几日是忙了些，过些日子吧，定会来的。”

    “是吗？”春芬睁大眼睛望着墨今，见墨今点了点头，突然激动的站起身：“娘娘您还要骗奴婢到几时！”春芬说着便扑通一下跪倒了：“樊大哥他不会再来了是不是！”

    墨今一愣，尴尬的执起纨扇请掩住半面脸，笑了：“这是哪的话，难不成你不想跟他出宫了？有本宫在定会为你们安排的。”

    春芬听到这再也忍不住泪水的冲洒，哭道：“樊大哥又回到怜贤妃身边了！”

    墨今一愣忙劝慰：“他本就是春华宫的总管，从未离开过又何来回到呢。”

    “娘娘，您明白奴婢的意思。”

    春芬哽咽着：“若说得到，奴婢从未得到过。若说失去，怜贤妃也从未失去过。”

    墨今叹了口气，转而端起茶抿了下：“是否有人跟你嚼舌根了。”

    墨今的语气平淡而含有威严，春芬瑟缩了下，支支吾吾的不肯讲。墨今冷冷的盯着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不说本宫也猜得出。”说罢，墨今便叫琉玥几人进来

    琉玥、公伯芸、芒月三人站成一排，均被墨今阴沉的脸色吓住了，有些怕的低垂着头。

    墨镜冷笑着：“是谁说的是非，自己站出来。”

    三人不动不言不语，墨今闭了闭眼走下首座，长长地衣裙后面拖沓在地，随着她窈窕的身姿款款摆动着，煞是好看。

    墨今走到三人面前一一打量着，突然笑了：“本宫平日里甚少发火，也从未那你们出过气，但是这并不表示本宫不会这么做。”

    说罢，芒月几不可见的颤抖了下，又听墨今道：“若是让本宫查出来是谁，一顿毒打是跑不了的，到时候受不受得起，能不能熬过去还要看身子骨硬朗与否，扪心自问……你们谁敢说有自己这个运气？”

    春芬听的冷汗琳琳，跪着扑过来，哭道：“娘娘，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不要再问了。”

    墨今俯视着春芬，宽慰的笑了：“你且坐到一边。”

    随即她便转头盯着三人，语气一转：“这家有家法，本宫也有本宫的规矩，规矩不立以后本宫要如何立威？究竟是谁？本宫最后问一次。”

    墨今话刚落，芒月便跪下了，颤颤悠悠的瑟缩着肩膀：“主子恕罪，奴婢知错了。”

    墨今轻笑着：“本宫的衣衫鞋袜一向由你打理，你做的也一直深得本宫的心意，只可惜手会做事……嘴，却不会说话。”

    芒月听到后更抖得厉害，却不敢接话，又听到：“你缝制那么多衣衫，通晓女红，何以不懂得何谓封口呢？”

    春芬愣愣傻傻的看了看芒月，又看了看墨今：“娘娘，都是春芬一人的错，是春芬央求芒月姐姐说的，她看春芬可怜才……才……”春芬急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本宫知道，芒月一向忠心值守，只可惜心肠不够硬。”

    墨今唤歌舒梵进来，问道：“乱嚼舌根的，该怎么处置啊？”

    “这……”歌舒梵愣了下，见到墨今厉眼以对连忙回道：“掌嘴。”

    “很好，就在这执行吧。”墨今淡淡的发了话，转身坐下等着。

    歌舒梵犹豫着上前，看着芒月，随即一巴掌下去……

    执行完毕，芒月咬着唇不敢哭不敢叫疼，就是跪在那儿等候发落，墨今满意的笑了笑：“都下去吧，本宫有话与春芬说。”

    众人离开后，就只剩下春芬跌坐在地上，通体发冷的抖着。

    “今日的事你不必自责，这宫里的规矩便是有罪当罚，若是人人犯了错都可躲避岂不乱套了？”墨今淡淡的说道，边说边观察春芬的神情。

    春芬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墨今的这番暗示自然进了她耳里。

    只见春芬喃喃自语着：“有罪当罚，有罪当罚……”

    片刻后，春芬突然抬头，问道：“那请问娘娘，有过却不改者是否该罪上加罪？”

    春芬的眼神熠熠闪烁，牢牢地看住墨今。

    “有过不改？岂不是还会再犯？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墨今随口回道，满意的发现春芬已经顿悟。

    春芬走后，公伯芸便来汇报说是芒月已经敷药，脸没有大碍。

    前一日，芒月遵了墨今嘱托在春芬面前上演了一出戏，春芬从芒月不经意透露的言语中，猜测樊师阙变心之事，芒月顺势装作说漏了嘴，在经过春芬的几番哀求下才道出“樊总管怕是有意回到怜贤妃身边”。春芬听后深受打击，心里怎么都静不下来。

    芒月说道：“我真替你不值啊，你为了樊总管牺牲如此大，到头来却……哎，我告诉你你便装作不知，过阵子我主子便会安排你出宫，你出去后还是有机会找到合适的。”

    春芬一惊问道：“樊大哥不一起吗？”

    “哎，到现在你还惦记他啊？”芒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实话告诉你吧，你樊大哥根本就盼着你走，你走了他只会继续留在春华宫。”

    正是芒月这番话闹得春芬睡不好吃不下，终于忍不住前来问墨今。墨今顺势暗示春芬，以春芬激烈行事的性子一定会搅的春华宫天翻地覆，墨今并不担心以后的发展，倒是几日后的封后大典才是她最关心的。

    封后大典当日，一切都按照祖制而行，庄严而隆重。

    涟皇后端庄而优雅，款款步上后位，宇文綦轻扯着嘴角与之相视而笑

    墨今立在下首嫔妃之中，心里一阵激动，眼眶里也泛着泪，拼命地眨眼深吸着气。

    最后，以怜贤妃、宥淑妃为首，众嫔妃像皇后行礼，墨今却又注意到怜贤妃的身子微抖了一下似是不稳，带她起身后却是脸色一片苍白。

    大典结束后便是晚宴，墨今这次滴酒不沾，只是注意观察怜贤妃与她身后樊师阙的神情。樊师阙似乎一如既往，而怜贤妃却气色不佳。

    晚宴还未行进到一半，怜贤妃便起身行礼：“回皇上、皇后，臣妾身子不适，再饮下去空要出丑了。”

    涟皇后淡笑着：“那妹妹可好保重身子了，不如先行回罢。”

    怜贤妃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墨今蹙着眉回首却见到姐姐询问的眼神，墨今只是笑。其他嫔妃心中已有嘀咕的，大多数人都觉得怜贤妃是与后位失之交臂，所以心有不甘。什么“身子不适”怕只是借口，回了宫指不定怎么拿奴才们发泄呢。

    当晚，涟皇后找墨今叙话，开门见山的问道：“妹妹，是否你做过些事。”

    墨今眨眨眼，知道以姐姐的聪慧必是瞒不过去的，干脆坦言告知：“姐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有些事姐姐无力去做，如今碍于身份更高了一阶也不好去做，如此倒不如由妹妹为姐姐铲平碍事的人。”

    “你！”涟皇后一把抓住墨今的手，震惊的睁大眼：“难怪怜贤妃神情有异，你可知你如此做，若是证据不足，可是会被扣上诬陷宫妃之罪！”

    墨今笑了，轻抚姐姐的手，心疼的看着她枯黄的指甲：“妹妹并没有做任何事，妹妹不会亲手为之，只是有些人碍于情爱困惑，非要讨个说法、讨个公道，甚至不惜牺牲所有，妹妹见她可怜也只是为其指条明路罢了，而这件事怎么扯也扯不到明雪宫。”

    涟皇后不赞同的摇着头，墨今却又道：“妹妹明白这步棋是急了点，但是姐姐的身子……”

    说到这，墨今说不下去了，垂低了头转而又道：“妹妹下棋总是身困局中，其实只要妹妹站出来一步，整个局势便会明朗。”

    涟皇后究竟还有多少日子，墨夷炘只道“时日不多”。墨今不愿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去了，却心中还有未了的事。既然怜贤妃、宥淑妃这些人是姐姐心中最大的心病，而当初姐姐会走那一步也是为了与此二人，墨今又怎么忍心看着她郁郁而终？

    既然姐姐不能动手，那便由她来。

    墨今琢磨了许久才下了这个决定，墨今不愿如怜贤妃当日随意诬赖自己一般给她按个罪名，既然怜贤妃本就有把柄，正好一用。虽然这个决定会牵扯很多人的性命，但若是就此拖下去，还不知哪一天会再有机会，而姐姐怕也是等不到了。

    涟皇后久久不语，只是愣愣的盯住墨今，半响后才道：“妹妹，如此做你真能心安吗？”

    墨今抬头不解：“那怜贤妃做了这么多事，她便可以逍遥法外吗！”

    “哎。”涟皇后叹气：“如此，朝局怕是会有变动，到时候麻烦事更多。”

    墨今咬了咬唇：“父亲前几日来了家书。”

    涟皇后一怔，又听她道：“父亲有意告老。”

    “你怕礼部尚书独自做大？”涟皇后叹口气：“哎，若真是如此到时候皇上必不会坐视不理，定会对其压制的。”

    墨今接话：“所以妹妹就帮皇上找个压制借口。”

    涟皇后苦劝无效，此事墨今就此定案。

    翌日，墨今又见到来拜见的宇文鑫，心里打了十二分的精神。

    宇文鑫一上来便嘴甜的很：“儿臣给昭媛母妃请安。”

    墨今见他一脸的笑容天真无邪，两个梨涡透着可爱劲，不由得也笑了：“见过母后了？”

    “是，母后精神不佳，儿臣没有多做打搅。”

    “乖。”墨今轻抚着宇文鑫的发，突然问道：“若是鑫儿将会有新的弟弟妹妹，你会照顾他们吗？”

    “当然。”宇文鑫答得痛快：“儿臣跟妙婳一向很好。”

    “那……若是母妃再为你添个弟弟或妹妹呢？”墨今试探着。

    宇文鑫看着墨今的肚子，笑了：“原来母妃是担心鑫儿会觊觎弟弟？”

    “母妃只是要告诉鑫儿，仁以待之才是为君之道。”

    “鑫儿明白。”宇文鑫正色的看着墨今：“若是妹妹，鑫儿必会倍加疼爱。若是弟弟，鑫儿就是多了个好帮手。”

    墨今这才笑了出来：“那鑫儿日后定要做个出色的君王。”

    自涟皇后受封后，宫里安静了不过三日，便因一件事而再度掀起波澜。

    众嫔妃不明所以，只是打听到怜贤妃不知因何被拘禁在春华宫，而她宫中的太监们也全被抓了起来，宫女们则拘禁在另一处严加看管。一连几日宫里都是人心惶惶的，众嫔妃猜测着怜贤妃此次必是犯了大事，才会惹皇上动了这么大肝火。

    而后，宇文綦下旨彻查怜贤妃是否与旁人斯通一事，并将此事如何处理全全交由皇后。

    与此同时，礼部尚书突然称病在床，无法上朝。据太医回报礼部尚书的确病情严重，昏迷不醒间胡言乱语，恐怕是个大症候。

    到此，朝野中有些变动，以往与礼部尚书走得近的官员闭了嘴，不敢任意妄为，而稍有往来的也都更加小心谨慎的行事，生怕一个弄不好会惹祸上身。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承上密奏，再度将礼部尚书昔日与陆囿国勾结一案拿出来说，指出此案恐有其他疑点并提供了更新的证据，请皇上彻查。

    慕容家这一次可谓是一牵发而动全身，怜贤妃固然是被幽禁，而慕容家全族亦都被圈于慕容府中不得外出。众人都说慕容家这一次是跑不了了。

    正当大家等着看热闹之时，有人传出消息，说是春华宫的总管樊师阙乃慕容家送进宫的，可是经过验查此人却并未净身，如此怜贤妃珠胎暗结一事似乎有了眉目。

    于是，樊师阙与怜贤妃一样被独自一处，等候发落。

    九〇、慕容之后

    就在樊师阙被拘禁在春华宫某宫房的第三天深夜，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女子走了进来。意料之中的是樊师阙并未睡，许是睡不着，许是怕睡了第二日醒来便要面临制裁罢，临死前的人总是特别清醒，分外珍惜每一刻。

    “娘娘你还是来了。”樊师阙背对着门口，淡淡的注视着眼前的烛火。

    “樊总管依旧是这么聪明，不过本宫也不止一次的劝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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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七四、初表心意

    莫要自以为是，因为这宫里最不缺的便是聪明人。”女子拿下斗篷上的帽子，款款坐到他对面。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奴才十岁便已听过，不过有时候却是身不由己。奴才甚至情愿做一个糊里糊涂反被聪明误之人，也不愿像娘娘您这般太过清醒。”樊师阙笑看着对面的女子，此时的他似乎有了更多的闲情逸致，一改往常恭敬的态度而谈笑风生。

    “人与人的选择本就不同，就好比如今你的处境不就是选择错误的结果吗？”女子撑着下巴，笑意盎然的看着他。

    樊师阙不语，微垂下眼眸才道：“春芬还好吗？”

    “呵呵，怎么你不问问贤妃她如何，反到问起告发你们的春芬？你不恨她？”

    “贤妃？她好不好这还用问吗？是我害了她又何必多此一问？至于春芬……也是因我才会变成这样，说到底最该受到谴责的便是我。”樊师阙语气淡淡的，好似看透一切的平静。

    “其实本宫一直很好奇究竟你与贤妃是如何开始？就算你并未净身，可是贤妃又如何得知？”女子笑着接话，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似乎就差这个疑点。

    樊师阙笑了，突然来了兴致一般说道：“娘娘有兴致听吗？”

    “你若想说，本宫自然会洗耳恭听。”

    于是，樊师阙娓娓道来，一直讲到到他如何以太监的身份入了宫并顺利进入春华宫。

    “而后呢？”

    “其实在贤妃心中一直都是皇上，奴才看在眼里也清楚自己与她并无可能，所以奴才只是一心做着差事，为了贤妃出谋划策，终于当她一路登上贤妃之位，奴才的心也踏实了一半。”

    “呵呵，踏实？你为她铺路架桥，这期间害过多少人？怎么这两个字你也配说吗？”女子好笑的反问。

    樊师阙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笑便继续往下讲：“娘娘你一入宫便引起各宫主子的关注，贤妃也未例外，奴才奉了她的命派人注意明雪宫的一举一动，直到你位升三级并连续蒙得皇上恩宠……”

    那日，墨今侍寝之后，宇文綦连番赏赐，在这宫里见了眼红的人妒忌的人大有人在。怜贤妃很是伤怀，并借酒消愁，拉着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并了解她心事的樊师阙大吐苦水……最后两人酒醉再加上佳人需求慰藉，樊师阙自然难以坐怀不乱，一切便如此发生了。

    女子听着脑子里也开始转着，企图找出蛛丝马迹。按时日算的话怜贤妃的确是在那之后不到一月便有孕的，而后又过了一月才上报谎称怀有身孕仅月余，硬生生的瞒下了一个月。

    女子打量着似是陷入美好回忆的樊师阙，见他神情祥和安定，想来是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所以对于外界的一切也都不在乎了。

    “你后悔吗？”女子问道。

    “不。”樊师阙笑了，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这个问题倒不像是娘娘会问出来的。”

    女子也笑：“何以不悔？”

    樊师阙笑而反问：“那娘娘进宫后可曾悔过？”

    女子幽深的眼眸淡淡的回视，嘴角轻启：“未曾。”

    两人对坐着半响，女子又突然开口问道：“关于春芬这丫头，勇气可嘉、心思可嘉，但是论到狠劲，在这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就说她先下毒、再自行堕胎、后求爱不得又怀恨在心，告发你二人，这一切并不是任何人都想得出又能做得到的。”

    樊师阙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奴才也未料到春芬手中是有证据上告的，本来就算她心知真相为何，可是以她宫女的身份，单就嘴上说说，口说无凭又岂会成功？所以直到现在奴才都想不透何以当初会看错人。”

    女子右手撑着太阳穴，俏皮的笑了：“人不可貌相，就好比说你一次次的被本宫戏耍，本应该是更加警惕的，到头来却要再一次上当……”

    听到这话樊师阙微一怔，仰头看着已然缓缓起身的女子，就见她轻执起桌上的茶盏，淡淡的说了句：“瓷器易碎，却也要靠外力为之。”

    随着茶盏落地的响声，宫房的门也被大力推开……

    在樊师阙了然的笑容中的，女子别开了眼转身而去。

    翌日清晨，怜贤妃人被带往春华宫外殿接受涟皇后后的审讯。

    墨今随身在旁，从头至尾都淡淡的饮茶，并不说话。而怜贤妃则口不应心的只讲着“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是被人污蔑的”。

    墨今不禁好笑的想着，若是在昨夜前她如此说还可以暂躲一时，如今就连当事人也签字画押了，不知情的怜贤妃恐怕也是料不到会被出卖吧？

    涟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叫人递上樊师阙的口供笔录。怜贤妃抖着手颤颤的看完一遍，便呆滞的跌坐于地，久久不能回神。

    涟皇后见她脸色苍白如纸，便叫人端上热茶给她压惊。等她冷静下来后才开口问话：“如今妹妹可还有说的？若是有未了的心愿不防一提。”

    怜贤妃突然笑了，凄凉无力的笑声透着种种心酸：“我还能有何话说，打我第一天入宫起，便心知若非爬的最高，便会被人踩在脚下，如今的下场也是早料到的。”

    涟皇后不赞同的摇着头：“从一开始妹妹你便怀着争斗的心，所以到最后你会输也是因为你的本意是错的，其实在这宫里根本没有人敢说自己真正赢过，也没有人敢说自己从未输过，太过执着也只会苦了你自己。”

    墨今怜悯的看着怜贤妃，突然开口：“有些话虽然你不见得要对樊总管说，但是他去之前却叫本宫转告于你……”

    怜贤妃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瞪着墨今，脑海中只停留在“去之前”三个字上：“你……你说什么……谁去……去……去哪了？”

    突然之间，怜贤妃浑身冰冷，从脚底涌出的寒气直窜上脑门。

    墨今只道：“他说，‘不悔’。”

    怜贤妃软倒在地，一直干涩的眼渐渐湿润，无声的流着泪。

    涟皇后再度叹了口气，便在墨今的搀扶下起身走了。当日下午，重病在床的慕容云得知女儿服毒于宫房内，大声痛哭……

    就在众人都以为怜贤妃会被赐以白绫或是鸠酒，却不想还未等到圣旨审判她便自行了断了。据当时收尸的太监说贤妃娘娘走的很安详，双目紧闭、嘴角含笑。

    后经过御医检查，断言贤妃娘娘死前乃点了一种催眠迷香，并在香炉中加了致命的毒药。

    听到此事的墨今，呆坐在宫房内一整个下午，直到公伯芸担心的连进来看了数次，她才淡淡的开口：“昨夜，樊师阙曾说过一句话。”

    突然听到墨今说话的公伯芸又惊又喜，连忙接口：“主子！”

    “他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墨今平静的说着，后苦笑出声：“虽然贤妃自作孽，是罪有应得的，可是为何本宫心中却始终难以安生？”

    “这……”公伯芸踯躅不语，而刚踏进来的琉玥则说道：“娘娘，您与其为了已去的人惆怅，倒不如考虑一下未来的局势。既然您已在局中，自是应该引此为戒。”

    墨今笑了：“说得对，贤妃犯下的错的确是个警惕。”说罢她便起身走向屋外，边走边问：“宫里现在如何，各宫怕是难以平复吧。”

    守在门外的芒月接话：“先前一直靠拢于春华宫的毓婕妤一直将自己关在宫房内，正急于撇清关系，至于与之不和的宝婕妤倒是更加频繁的来往芒秋宫了。”

    “意料之中，还有呢？”

    “其他宫房主子到没有异动，不过宥淑妃近几日似乎暂收了锋芒，整日吃斋念禅，修身养性。”

    “呵，害了那么多人她也该自求多福了。”墨今走到竹林间坐下，又问：“春芬这丫头呢？”

    “春芬听到樊师阙自缢的消息悲痛欲绝，如今昏迷不醒。”

    “哎，虽然她也是受害者之一，却也曾下毒谋害宫妃，并与樊师阙珠胎暗结，违反了宫规理应受罚。”墨今淡淡的开口，却见芒月扑通跪了下来：“请主子放她一马吧。”

    墨今远望着天际，只说道：“你可知为了罪人求情是叫本宫难做？如今这件案子自有皇后做主，难道本宫还能帮她飞上天？”

    “这……这……”芒月也觉得自己唐突了，不知道该如何圆场。

    墨今看向她，微微一笑：“你去见墨夷炘，也许他会给你救人的方子也说不定。”

    不日，便传出消息，深受刺激的春芬……疯了。

    涟皇后念她境遇可怜，虽然此女与太监苟合，而既然她已受到应有的惩罚，就此便遣送回家，望家人好好看管。而关于春华宫太监全术的死，依旧维持此人是参与谋害宫妃下毒后，深受良心的谴责而畏罪自杀的原判。至于春芬下毒害怜贤妃之事也并未外传……

    同一时间，宰相闻人狄递上奏折，内容大概是说年岁已大，就此告老。众大臣纷纷挽留却仍扭转不了宰相的决心，宇文綦思考片刻便准了他的请求。

    而礼部尚书慕容云病情再度加重的消息，也传了出来。据闻，他临去之前宇文綦曾去看望过，两人谈了许久，当时并无旁人在场也未有人知晓其内容。众人也只知道宇文綦离开慕容府后，便下旨保有慕容家现有的良田府邸，而慕容云也得到了好的谥号，怜贤妃一事对外只宣称暴毙，并赐予厚葬。

    同时，涟皇后也下了懿旨，若是有人将怜贤妃大去的真相透露出去，不论是谁断不辜容。众人见到风光已极的慕容家几天之内便砰然倒塌，心中自是惧怕，三缄其口。

    宫里也因此事静了好一阵子……

    在涟皇后的治理下，宫里继续维持着以往的平衡，各宫嫔妃均依礼而行，不敢逾越。

    没过半月，陆修媛怀有身孕的消息却将这份平和打散了。

    九一、萌毓惹事

    陆修媛有孕之后经过院判大人墨夷炘的细心诊治与开方调养，已经得到了涟皇后的懿旨准许她不必每日请安，只要安心养胎便可。

    众嫔妃听到后是嫉妒的直咬手帕，想当初哪宫有了身孕可没见过有这般优待的，当然有嘴快的或者是嘴上没把门的嫔妃就有微言了：“皇后娘娘，您也真偏心，虽说修媛妹妹头次怀胎是需要倍加小心的，可这叫我们众姐妹看了心中真是吃味儿的紧啊。”

    涟皇后则是一如既往的笑谈：“陆修媛是陆囿国人，如今大家有幸成为姐妹便是缘分，自是应该对她照顾有佳，再说皇上子女单薄，鑫儿与妙婳也孤单了些，这一胎皇上也是很在意的。”

    几句话不但抬出了陆囿国，还将宇文綦带了进来，终于堵上了众人的嘴。

    不过一说起陆修媛的出身，也就有人开始往宥淑妃身上打馊主意了：“淑妃姐姐啊，您与陆修媛都是来自一方，可人家倒好了。才来了几个月就怀上了，皇后那可是紧张的很，我看着一次啊陆修媛是升位升定了。”一面暗示陆修媛比宥淑妃快一步，一方面打算挑拨两人的关系。

    而宥淑妃则是清浅的噙着笑：“这是修媛妹妹的福分，可不是每个人都享受的起的。本宫自问肚子是不争气的，不过各位妹妹倒是可以努把力，这天恩富贵指不定有一天就会落在你们头上呢。”

    宥淑妃一句含褒带贬的话，又将企图煽风点火的嫔妃们打了回去。

    而得知陆修媛怀孕消息的墨今则是一如既往的过日子，这一连几天过去了，公伯芸、芒月看不下去了，就连琉玥也有些心急了。

    三人私底下商量了下，便一同找墨今。

    此时的墨今正在练字，见她们三人一同前来，便料到是为了何事，只是笑道：“就知道你们沉不住气，本宫这才清静几天啊，外人也就算了，你们三个也来捣乱。”

    芒月噗哧一声笑了，忙说道：“主子，您又来了，奴婢们担心受怕的，还不都是为了主子吗？”

    墨今放下笔，俯视桌上的两副字“不悔”与“难得糊涂”，随即说道：“樊师阙也真是个有趣的人，说出来的话精辟有理，本宫也明白了不少。”

    公伯芸见墨今转话题，有些着急：“主子，你倒是说说这陆修媛……”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身旁的琉玥捅了一下，公伯芸一惊忙改了口：“这……修媛娘娘平日里从未给各宫主子请安，完全不讲礼数。如今又得到了涟皇后的懿旨免去请安之礼，若是再诞下龙裔，这岂不是要一步登天了！”

    陆修媛此人有些娇蛮，也是有点自视过高。她出身非本朝子民，便仗着这点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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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七五、风云又起

    了很多规矩，不过皇上与皇后也一直未加以责怪，毕竟人家是陆囿国求和的献礼，为了两国的太平只要她不出大圈，也就由着她。

    墨今抬眼笑了：“那依照你们的意思，本宫又该如何？”

    一直未说话的琉玥开了口：“奴婢们也知道主子有些事是不方便亲自去做的，但是只要主子有这个心也用不着咱们明雪宫出手，肯定会有人愿意为主子效劳的。”

    墨今摇头笑了，走出书桌后往八仙桌那儿一坐，芒月连忙倒茶奉上，墨今接过后并未喝只是注视着飘动的茶叶，片刻后才开口道：

    “其实有些事不管本宫有没有心都不是最重要的。比方说陆修媛吧……就像这茶盏中的茶叶，漂浮不定、游弋不定，最后飘累了自然就会沉下了。所以本宫不用做任何事，她也一样会沉底。”

    公伯芸微皱着眉：“主子您是说不用咱们，自有人会忍不住？”

    墨今笑了：“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究竟陆修媛这条船能不能到达对岸，还是未知之数。你们看着吧，有人一定会比咱们更心急的，又何必咱们多操心呢。”

    这才说着，歌舒梵急忙忙的跑来回报：“主子，皇上已到竹林内了。”

    墨今一怔，连忙吩咐琉玥她们备膳，自行往竹林去了。果然宇文綦正端坐在竹林内的石凳上，膝盖上趴着宇文鑫。

    墨今又是一愣，心里念叨着这是唱的哪出戏？

    宇文綦笑了，低头道：“鑫儿你看你昭媛母妃，准是没料到咱爷儿俩会不请自来。”

    “母妃经常被鑫儿吓，鑫儿习惯了。”

    墨今咬了咬唇，心里念着改日定要整整这孩子，随即笑着走过来：“臣妾给皇上请安。”

    “儿臣给昭媛母妃请安。”

    墨今坐下后也不说话，就等着宇文綦开口。

    宇文鑫爬下来，跑到墨今这边揽住她道：“母妃儿臣把父皇带来了，儿臣功臣身退。”说罢还煞有其事的向两人行了礼，便跑开了。

    墨今这回可是真的愣住了，鑫儿这孩子她是越来越搞不懂了，人精似得。

    宇文綦无声的笑了，看着墨今向她勾勾手，墨今起身走了过来顺带坐上他大腿，便问道：“皇上，鑫儿这是……”

    “咳咳，朕这几日处理政事，还要安排宰相辞官后的事宜。”

    宇文綦搂着墨今，将脸埋在她颈项间，吐着气，又道：“好在鑫儿拉朕出来了。”

    墨今浅笑着，脸儿微微泛红，说道：“父亲辞官后朝中必有许多事要皇上操劳的，若是皇上无暇顾及其它，相信众姐妹也是可以理解的。”

    宇文綦闷着声又问：“这话怎么听得一股子醋味儿？言不由衷。”

    墨今微窘：“臣妾可是肺腑之言。”

    “恩。”宇文綦突然转了话题：“这林子里是挺静的，就是坐着不舒服，回吧。”

    说罢，宇文綦便拉着墨今回了偏殿。

    第二日，墨今便叫人在林子里备上躺椅，搭了个棚子遮挡。

    而这一天午后琉玥便有些不对劲了，墨今瞧着稀奇，便问道：“今儿个发生何事，怎么你神色怪怪的。”

    琉玥欲言又止不肯说，倒是身边的芒月接话道：“还不是为了外殿来的那人吗，真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太过分了。”

    墨今微挑着眉就听芒月将午时的事汇报出来：

    毓婕妤经过一阵子的闭门不见客，突然造访了涟皇后，一上来当然是认这几日未有请安的错，而后便是含着泪诉说着自己有多苦，还透露着近日父亲兵部尚书过分操劳，身为女儿的自是担忧。说白了就是来扮可怜讨好的.

    这雨涟做了皇后之后，便要持着一碗水端平的道理，不能过分偏颇哪一方。所以毓婕妤这么一诉苦，她身为皇后自是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便宣了太医去问诊。

    经过太医问诊后的回报得知兵部尚书是有心病，而追究根由还是为了与上司兵部尚书之间的不和……

    而太医正跟皇后说到这话的时候，琉玥正好经过外殿外的院子，遇到告退的毓婕妤。

    毓婕妤上来倒没显得不自在，反而一直盯着手足无措的琉玥，开口就是冷嘲热讽：“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啊，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是人笨就是笨，一夜之间又岂会突然变聪明呢？”

    琉玥不想与她多做纠缠，就要走，又被毓婕妤拿话讥讽道：“不要以为你呆在这里就可以得享平安，以后本宫会常来这里，身为奴才的理应恪守本分，向你这样不守礼数的传了出去，还以为是你主子不会教你呢！”

    琉玥听后便向毓婕妤行了礼，突然道：“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奴婢却认为此话用在婕妤娘娘身上，该是倒过来说。”说罢，琉玥也不等毓婕妤说话便起身自顾自的走了。

    留下一脸怒火的毓婕妤，可她身边的宫女有点傻气的还不懂看脸色的问道：“主子，方才琉玥所说倒过来的意思是……”

    毓婕妤一阵恼，瞪了身边的宫女一眼：“本宫身边怎么会有你这种笨奴才！”

    芒月说到这，呵呵笑了：“琉玥姐姐还真是损人不带脏字呢，三秋不见如隔一日……噗！”

    墨今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又转向琉玥：“你家中的事本宫也听说了，户部近日还算太平，你也不用因为毓婕妤的几句话就不自在。她父亲最近是有些得宠，本宫的父亲告老之后，这朝中也需要有人分担一下。而兵部侍郎就胜在见风使舵的本事上，知道什么时候该投向哪一边，自然会得到很多机会。”

    琉玥听在耳里也是明白的，说道：“兵部侍郎突然病倒这事……”

    芒月又插话道：“依奴婢看这兵部侍郎也就是卖个好，装作有病彰显他为国多么效力！我看他想越级升官可不是一两天了。”

    墨今斜了芒月一眼：“这话你也就在本宫这儿说说，在外非议朝廷命官可是要杀头的。”墨今想着这兵部内部起了争端，确实不是小事，看来宇文綦又要忙了。

    此时琉玥突然想起一事，说道：“今儿个奴婢突然注意到毓婕妤身边的两个宫女，其中一个倒是相貌平平，另一个却是……”

    墨今微挑眉示意，琉玥犹豫了下才道：“倒是有些像主子您……”

    墨今一怔，还未明白这话的意思，又听琉玥道：“近几日奴婢听到传闻……说是毓婕妤与身边宫女走的近了些。”

    墨今脸一沉：“此事当真？”

    琉玥连忙跪下：“奴婢绝不敢有半点虚言。”

    “查。”

    九二、龙胎异变

    毓才人的事儿虽然并未得到确切的证据，但是没几日琉玥便辗转听到一件事。据说毓才人身边的宫女阡云在与别宫的宫女宝霞话聊之际，不慎掉出一枚玉佩，单就说雕工就绝不是宫女能有的。再看玉质，就是赏赐也绝不会有宫妃如此大手笔。而阡云若是家中有财也不会进宫受这份奴才的苦，若是家中无财那么此物的由来可就有说法了。

    正巧亲眼目睹的宝霞是知道一点阡云的家世的。她家中有五个弟弟要养活，日子本就清苦，可父亲前阵子上山砍柴却遇到野兽，虽然命是保住了可也受了伤，这看大夫还有全家的生活都需要银钱，于是宝霞不免便猜到是阡云盗了毓婕妤的首饰套现救急的。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笑不小，在宫里主子们多点宝贝少点首饰的，只要不是特贵重的一般是不会在意，许是宝贝太多了记不住吧，好比说墨今便从未算过自己有过几件，就宇文綦上次的披风她比较看重。所以像毓婕妤这般丢个一两件也不会发现。

    宝霞也是明白的，并不多问阡云，就只当做没看到。倒是阡云的表现慌了点，诺诺的就要解释：“这……这是主子赏赐的。”

    宝霞只是乐乐，全当阡云是找借口。

    而琉玥本也是没在意的，可巧就巧在宝霞与她说起了这事，还顺带提起了玉上刻着“五月初五”的字样，这一下琉玥可惊住了，便问了此玉的形状大小。经由宝霞的详述琉玥心中已经肯定了一大半。

    以她先前跟毓婕妤之间的关系，这块“五月初五”的玉她是见过的，这玉还真不是宫里的宝贝，所以就算阡云被人发现，也没有罪名可安。这块玉根本就是毓婕妤随身之物，平日里不会外露，所以见过的人也没几个。

    这事儿怪就怪在她随身的玉好端端的怎么到了阡云手里，别说阡云是没机会拿到的，就是拿到了毓婕妤也早该发现丢失，所以阡云所说“主子赏赐”的话八成是真的。

    琉玥连忙将这事儿说与墨今知道，墨今听候沉默半响，揉了揉微蹙的眉宇叹道：“我看她是老毛病犯了，只可惜咱们也没证据，除非亲眼所见要不也难抓着。更何况如今的朝局倒真需要像兵部侍郎这样的庸才……随她去吧。”

    琉玥明白了墨今要查却暂时不追究的意思，便说道：“毓婕妤如此行为日后恐怕自己也会出事，到时候……”

    “那就顾不了了。”墨今舒展了眉头，闭了闭眼：“自作孽。”

    经过了毓婕妤这事儿，琉玥有所顿悟，心中不禁庆幸着当初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若是真如毓婕妤一般硬撑着也要留在后宫，以琉玥的性子怕是会变的比她更为偏激与执着吧。毓婕妤自进宫是彻彻底底的变样儿了，甚至变得过了，不过玩火者终归会引火上身。

    琉玥叹了口气：“执迷不悟执迷不悟啊！”

    涟贵妃一跃升到后位，怜贤妃去了，宥淑妃开始修身养性，正当接近妃位们的昭仪、昭容扒着头要挤上去的时候，宇文綦却在此时下旨说是墨昭媛在近日来立了不少功，并相助皇后为其分担不少忧愁，特升为墨昭仪并赐住宁夏宫。

    表面上是墨今为了皇后分担，实则所谓的分担的也全因怜贤妃一案她在这里面的功劳。

    虽然圣旨上没有点出，但是众嫔妃心里也明白。不过按理说宁夏宫是预备给德妃一位的，如今墨今仅以昭仪之位便入住……这莫非是暗示着德妃已非她莫属？那么宇文綦又在等什么呢？既然象征妃位的宫房都赐了，又何必在妃位上隔两个呢？为了抢德妃一位的瑜昭仪便猜了许是墨昭仪肚子没动静，这理由不充足自然就差上一点说服力。

    自从涟皇后受封以来，却未住进本该皇后所住的祥熹宫而继续留在了明雪宫，据说是涟皇后念及张皇后生前的照顾，特请宇文綦留下祥熹宫作为念想。

    宇文綦欣然同意了，于是众嫔妃心里便有了数，看来这贵妃一位是不能指望了。谁会愿意住在非四妃的宫里而挂着四妃的名，岂不是笑话？贤妃一位说是四妃之一，但经过了怜贤妃这点丑事……贤妃却非贤者，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儿谁再登上去未免太讽刺了。

    于是，众人所望的德妃与宁夏宫变成了香饽饽，只可惜却被墨今以昭仪的身份领了先占了位。众嫔妃纵使心里有气也发不得。

    宇文綦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墨今自然清楚，可这怀孕的事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想她身子本就至阴至寒，如今虽是调养过一番也是比普通女子差点的。本来墨今是抱着淡然的态度，一切随缘。可如今，昭仪的位子往她面前一放，宇文綦这等于是半威胁半利诱，墨今不免也有些着急，催着墨夷炘快想法子。

    而墨夷炘一边被宥淑妃暗示着决不能让墨今有孕，一边也有着他当初对墨今许下的承诺，正在他两相为难之下，宫里却又传出陆修媛胎位不正并有小产迹象的传闻……

    这一下，已经两头受阻两头为难的墨夷炘却又被这件事困住了。怜贤妃的主诊太医是墨夷炘，最终未能保住胎儿。陆修媛的主诊太医亦是墨夷炘，如今却也情况不妙……几番巧合下墨夷炘再度百口莫辩。

    不过这事的苗头除了指向墨夷炘，也指向了墨今。

    在墨昭仪就差有孕便可上位的猜想之下，众嫔妃都认为似乎只有墨昭仪才是最紧张此事的。相同利益的冲突下，墨昭仪若是故意为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话传进了墨今耳中，她只觉有些无稽：“呵呵，如此悖谬的说辞居然也会被传得沸沸扬扬。”墨今笑着摇摇头：“别说以陆修媛的身份就是诞下胎儿也难以升上妃位的，而妹妹既然就差一步又何必跟一个毫无希望的女人计较呢？”

    涟皇后叹了口气也笑了：“本朝向来子以母贵，陆修媛若是生了女儿还好说，若真是皇子……哎，怕是也会因母妃的身份过低而抬不起头来吧。”

    墨今淡淡的垂目：“关于这一点妹妹始终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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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七六、往事戳穿

    透，莫非宥淑妃是陆囿国身份位重之人？淑妃一位似乎破例了。”

    涟皇后不语，以墨今对她的了解必是知道点什么却不肯说，许是为了顾全大局。

    涟皇后的脾气墨今是知道的，姐姐平日看似温和，但却是性格极为坚韧。若是姐姐不愿说，墨今是问不出的，当然她也不想为难姐姐。

    墨今思来想去总觉得此事也只会跟宥淑妃扯上关系，正巧蛊惑儿瞒着闻人烽昀捎进宫一封信，上面简短的只写到：“芒秋宫。”

    虽然仅仅三个字，但是墨今却看了许久。

    虽然这三个字直接点出了追查的方向，但是看她笔迹中似有犹豫，好似经过了一番考虑才下的笔，笔画不够果断的欲诉却遮，这让墨今有些纳闷。这三个字与她的料想是一样的，可蛊惑儿既然告知了必是知道些的，却又为何只写几个字并未多说？莫非这里面正是有她担忧的症结？究竟是何事.

    宥淑妃的身份是神秘的，众嫔妃就只知道她来自陆囿国，还是宇文綦亲自带回的，其他的一无所知。墨今也曾试过与此人交手，却被宇文綦一道口谕拦了下来，几番古怪事发生之后墨今顿觉其中必是有有谜团的，而蛊惑儿显然是知道些……所以墨今想，若不是此事关系重大，涟皇后、蛊惑儿也不会欲言又止。

    就着这番计较，墨今深觉就是查也要隐秘的而不能直接由宁夏宫出手。

    没几夜，又到了墨今侍寝之日。但是她心中有事，状态不佳，宇文綦问了话她也未听到，只顾着托着腮想事儿。

    宇文綦干咳了一声，墨今忙醒神：“这，臣妾走神了，皇上恕罪。”

    “天太热了？”宇文綦斜睨着。

    “是这几日心绪不宁的，也不知怎么搞的。”

    宇文綦眯了眯眼，懒懒的起身拉起墨今边走边道：“朕累了，歇吧。”

    墨今还没搞清状况，就被宇文綦带到内室。

    宇文綦也不管她便自行宽衣，待脱到一半的时候又瞥了墨今一眼：“难不成还要朕伺候你？”

    墨今看着他衣衫半挂在一边身上，另一边微露出胸膛，正垂首俯视着自己。

    墨今脸儿微红，连忙接过衣衫继续为他更衣。今日的她也不知怎的使不上力，浑身泛着软。

    要说这这房事有时候还真要讲究两厢情愿的。

    墨今今儿个不在状态里，脑子里乱哄哄的，身体也懒懒的不太对劲，隐约的还冒汗，对宇文綦的动作自是反应极慢。

    被忽略的宇文綦不悦了，一个翻身过来抚向墨今的头：“是不是病糊涂了。”

    墨今怔怔的看着他，突然有种感觉从小腹涌出，便道：“臣妾今日可能不方便。”

    宇文綦也一怔：“到日子为何没上报？”

    墨今微微蹙眉：“日子还差着，只是墨今突然有些不适应……”

    才说着这股感觉便越来越强，墨今隐隐开始冒冷汗，小腹一个劲的泛疼。她忍不住的反身过去痛苦的攒起身：“好疼。”

    墨今双手紧抓住被单，心里泛出强烈的恐惧感

    宇文綦大叫：“文权，宣太医！”

    翌日，墨昭仪龙胎差点不保的事便传遍了宫中，好在墨夷炘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九三、小打小闹

    墨今的胎算是保住了，据墨夷炘断诊后所说，墨今白日里怕是服食了至阴的药物或食物，再加上她本就至寒的体制与连日来的操劳，此胎才会不稳。

    宇文綦听后算是松了口气，连忙命人小心看护。

    这边厢儿，墨今呆坐在床上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十几个宫女太监，心里是止不住的烦闷，眼晕得很：“都出去都出去！别杵在这里，闹心！”

    “回昭仪娘娘，奴才们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不能离开娘娘身边半步。”一太监连忙回话。

    “……”墨今气闷的跌坐回去，心里不自在了。

    人家陆修媛有了孕就免了请安之礼，怎么她有了孕就要被当做犯人一样严加看管？

    琉玥忍着笑说道：“主子，这是皇上的旨意，他们也不好违抗的。”

    “知道了。”墨今闷着声躺下。

    就听一道男性声音：“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宇文綦走了进来。

    墨今猛地坐起身，刚要大喊“还不都是你”连忙噎了回去，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

    “臣妾给皇上请安。”

    宇文綦上前一步扶起她，一同坐下道：“你这里挺热闹啊。”

    “皇上不是叫他们来伺候的嘛？”墨今扯着笑。

    宇文綦笑：“朕只说多派点人手，这个文权……”

    随即他看向跪在地的众人：“都出去，以后内殿没有吩咐不得进来。”

    众人离开后，墨今立时觉得轻松了，懒懒的躺回去抱着被角：“其实臣妾这宁夏宫人手够多了，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有点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宇文綦随意往后一仰，也懒懒的。

    墨今忍着踹过去的冲动，又道：“这墨夷炘也真是的，禁吃这个禁吃那个，还说头一个月要少走动，这不成了犯人了？”

    “慢慢就习惯了。”

    又是这句？

    “那臣妾还想着多去看看皇后姐姐……”

    “慢慢就习惯了。”

    这一回墨今话未说完，宇文綦就堵了回来。

    墨今有气：“皇上您今儿个到底来干嘛的。”

    宇文綦一侧头看过来，慵懒的笑着：“当然是看你。”

    “臣妾很好，皇上处理国事繁忙的紧。臣妾不敢多打搅。”墨今的话似有赌气的成分。

    “朕困了。”宇文綦也不理她，转身睡过去。

    墨今睁大了眼，有气没处发，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眼泪就汩汩的流出来。

    宇文綦听着动静不对，转身一看……就见佳人肿着眼瞪着自己。

    “这是怎么的，怎么就哭了。”

    “没什么，臣妾就是想哭。”墨今说着翻过身，就被宇文綦拉起：“别趴着，小心肚子。”

    墨今一惊，气的将被子扔过去：“臣妾心里不舒服！”

    宇文綦叹口气，将她搂过安抚道：“怎么个不舒服。”

    “皇上莫非心里就只有龙胎？”

    “咳咳，朕是怕你一折腾又疼。”

    “……”

    正当这时，文权通报：“回皇上，陆修媛那边传来话……这……龙胎有变。”

    宇文綦一愣，放开墨今道：“摆驾。”

    墨今闷闷的：“臣妾恭送皇上。”

    宇文綦走了出去，文权紧随其后，就听他问：“墨昭仪这几天是不是变了……可也不像是恃宠而骄。”

    文权掩嘴一乐：“皇上，女人怀孕都这样”

    “哦？怎么讲。”

    “奴才听宫里的老人说，这女人怀了孩子脾气再温顺的，也会变成老虎。”

    宇文綦脚步一停，回身俯视：“文权，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难不成朕养的都是畜生？”

    “奴才知罪！”文权咣铛一声跪了下去。

    “免了，继续说。”宇文綦迈开步子。

    “这……昭仪娘娘怕是因为怀了孕所以脾气变了些。”

    “怎么其他宫的没见这样。”宇文綦有些诧异。

    “这……许是昭仪娘娘不适应吧。”文权心想这话也不好接，总不能说昭仪娘娘脾气大吧？

    不日，便传来陆修媛龙胎胎位不稳，若是不就此了断，怕是连大人也性命难保的传闻。而后陆修媛因胎儿被迫拿掉便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传的宫里人尽皆知。

    宇文綦一开始还赐了些补品，而后干脆置之不理，并传了人带去一本《妇德》，陆修媛那厢儿这才安静了。

    众嫔妃心里都乐呵，将此事作为茶余饭后的闲话，讲的不亦乐乎。

    瑜昭仪：“依我看啊，这番邦的就是番邦的，难登上大雅之堂，就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啊！”

    宝婕妤：“可不是吗？妄想分飞上枝头的也要看本事够不够。”

    毓婕妤：“见不得世面终归是小家碧玉。”

    所以说这女人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几个平日里互相不怎么来往的嫔妃，遇到共同针对的利益之时，便一同调转枪口对外。

    经过的芒月看到她们如此嚼舌根，也是嗞嗞称奇。

    墨今听了芒月所说，乐了乐：“哎，毓婕妤跟宝婕妤也是小孩子脾气，整天斗也没见真招，遇到点事儿又化敌为友了，只可怜着陆修媛平日里树敌太多，这一回就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而后，关于陆修媛胎儿不保的事儿，宇文綦那边并未下旨怪罪于太医院。

    而先前众嫔妃所认为得宠的陆修媛一下子便被打倒了谷底。瞧瞧，先是以美色媚君，肚子随即争气的怀上，就在免去请安之礼后又来个急转直下，也难怪陆修媛会受不了了。

    经此一事，陆修媛将自己关在宫中数日，闭不见客，当然也没有客可见。不过这期间倒是宥淑妃派人送过去点补品，大有雪中送炭的意思。

    陆修媛一改往日胡搅蛮缠的脾气，欣然受了。

    这点小暗涌在众嫔妃心中淡淡的划开，在大家都不太明白宥淑妃此举的真正意图的情况下，也有人顺着这股风儿送上补品，例如一直巴结宥淑妃的宝婕妤。

    而墨今这边吩咐着琉玥送过去点以表慰问，琉玥便犹豫了：“主子，若是此时咱们送过去……这就是送了百倾良田，怕也会被认为是估计寒颤陆修媛吧？”

    “别人会怎么看本宫不管，想说什么就由着她们吧，这话匣子打开了还能堵回去？本宫叫你送自然是希望依你的眼力去观察观察……这陆修媛跟宥淑妃怕是早有认识的。”

    墨今说完喝了口水，顿觉不如茶来的有滋味儿，只可惜自从有了孕，在饮食上是被限制的太多了，她就快连茶什么味都不记得了。

    墨今顿了顿又道：“你就只管送，别多话，多看。有些时候一些细节往往会透露许多。”

    琉玥这边才走，宇文鑫便过来请安：“儿臣给昭仪母妃请安。”

    墨今笑着看这宇文鑫，顿觉他长的是越来越像某人了。

    宇文鑫一上前先是睁大了眼看着墨今的肚子，然后退后几步搓着下巴，又看了看，才道：“母妃的肚子里有鑫儿的妹妹吗？”

    墨今一愣：“何以肯定是妹妹呢？”

    “妙婳不可爱，鑫儿要一个可爱点的妹妹陪鑫儿。”

    听说这阵子一向乖顺的妙婳公主改了往常的脾气，动不动就拿奴才们撒气。才四岁大的女娃娃就鬼点子一堆，整的奴才们怨声载道。

    墨今一乐，拉过宇文鑫道：“妙婳刚没了母妃，鑫儿应该多让着她点。”

    宇文鑫点点头，突然道：“前日先生曾说要兄妹友爱互助，家宅才会平安。”

    “是啊，若这一家子只有鑫儿一人辛苦劳作，其他人都懒惰度日，那么鑫儿亦更加卖力才行，否则一家子都会没饭吃。”

    宇文鑫眨眨眼：“那鑫儿岂不是很辛苦？”

    墨今轻叹着：“若日后鑫儿执掌天下之日，便会觉得这些辛苦是值得的。所以，你的弟弟妹妹们也都等着你为他们撑住整个天下。”

    宇文鑫皱着眉离开了，小脸儿上困惑的紧。墨今也不说破，希望他自己领会。

    自从宰相告老之后，闻人家本是希望闻人烽昀出来为官的，但是烽昀只道：“父亲辛苦为官一生，可以全身而退，烽昀自是佩服敬仰。但是烽昀脾性自由，自是不适合在朝谋事，更加不比父亲的才干。倒不如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

    听说烽昀此言一出，除了大少奶奶与二姨太以外，三姨太是极力赞成的。

    墨今听到此消息也是松了口气，闻人家族自然是希望恢复以往的荣宠，可是任何好事但凡过了便是祸事，以兄长的能力自然是在官场上游刃有余，再加上宇文綦对他的器重……只可惜如今的时局不同了，枪打出头鸟。而烽昀能有此选择，墨今是佩服的。

    如今，兵部侍郎自视过高，兵部尚书处处忍让，其实还是在等宇文綦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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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七七、真相如是

    话。户部尚书没了宰相当靠山便与刑部尚书走得近了，不过两人也不敢太过分，以免沾惹结朋聚党的嫌疑。

    而在此形势下，毓婕妤几番参拜涟皇后发牢骚，宝婕妤也终于忍不住了前来上告。

    正巧墨今这天也在明雪宫，便亲睹了宝婕妤的一场戏。

    “皇后娘娘，臣妾本是心存相让之意的。想臣妾昔日与昭仪姐姐、毓婕妤结拜姊妹，本以为可以相互扶助为了皇上皇后尽一份绵力，如今……毓婕妤处处为难臣妾，臣妾怎么还能忍气吞声！”墨今听了不禁掩嘴笑了，还记得宝婕妤昔日里一个一个萌毓姐姐，如今到直接称呼毓婕妤了，看来是气得不轻。

    墨今笑着劝慰：“妹妹你也不必如此心焦，萌毓妹妹是小孩子脾气，你就比较识大体，倒不用与她计较。这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是啊！”宝婕妤急着接话：“这日子总要过的，可是妹妹的日子苦啊。”

    正当宝婕妤唱作俱佳之时，这么巧的毓婕妤也来了。

    涟皇后出来圆场：“近几日天气热了，两位妹妹怕是心里烦躁吧，本宫这里正好酿制了酸梅汤，不如一起解解暑……这都是自家人，哪有过不去的坎呢。”

    墨今笑而不语，眼神淡淡的瞟向毓婕妤座后的两名宫女，其中一位容貌秀气端庄，倒不像是平民出身。那宫女注意到墨今正打量自己，不由得低下头去。

    完全为注意到的毓婕妤一瞪眼：“回皇后娘娘。不是妹妹有坎不过，但是坎多了过的累了！”

    宝婕妤不服气：“哼，某些人自设门坎，能怪得了谁啊？”

    说着说着两人就要吵起来，又听明姑姑通报：“皇上驾到。”

    九四、阡云闹事

    一听宇文綦驾到，涟皇后几人马上站好准备行礼，墨今站起身噙着笑意瞥了眼瞬间变脸色的宝婕妤、毓婕妤。

    宇文綦一进来便见到几人脸色各异，微微扯着嘴角：“今儿个挺热闹啊。”

    涟皇后笑着请宇文綦上座：“臣妾闷得慌，这不，找几位妹妹聚聚呢。”

    宇文綦笑着接过明姑姑奉上的茶，瞟了眼墨今：“还不坐？”

    墨今抿嘴浅笑，刚要坐下身边的宝婕妤上前一步跪道：“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宇文綦收起笑容，吹了吹茶叶，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涟皇后微微蹙眉，似有尴尬的板着脸：“宝婕妤，今儿个难得一家人聚聚，有些事以后再说吧。”

    “不！请皇上为臣妾做主，若非如此，臣妾只能以死明志了！”宝婕妤说着说着就哭了。

    毓婕妤一见她如此，唯恐自己落了下风，让宝婕妤来个恶人先告状，便也扑倒在地：“请皇上莫要听信小人之言，臣妾是无辜的！”

    宇文綦一皱眉，缓缓放下茶盏不说话，好心情全被打散了。

    宝婕妤眼睛一立，立刻抢白：“你说谁是小人！”

    毓婕妤斜了她一眼直接指桑骂槐：“在场的人谁最心虚，谁便是小人。”

    “你！”宝婕妤气的就要扑过去，毓婕妤立刻叫道：“皇上您都看到了吧！”

    “够了。”宇文綦话音一落，两人立时安静。

    涟皇后接着训斥：“成何体统。”

    宇文綦沉默了片刻，没人敢说话，然后便听他说到：“这事儿这么办吧。宝婕妤、毓婕妤在朕前讨说法，那朕就给你们个说法。从今儿个起两人回去反省一月，若是下次再如此公然胡闹便不用再出来了。”

    宇文綦平缓的说话，便起身往墨今的方向走了下来说道：“还不随朕回宁夏宫？”

    却在这时冲出来一名宫女。

    墨今刚站起身迎向宇文綦，便被来人撞了过来，她下意识的以侧身挡住肚子，却还是被撞得往反方向跌了过去，宇文綦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她，两人心里都一惊。

    就听那宫女继续扑过来叫道：“皇上开恩啊，我家主子是无辜的！”

    宇文綦大怒，一脚踹过去将宫女踹翻跌在地：“放肆！”

    此时涟皇后也忙走了下来，神情慌张的赶到墨今身边扶住她：“妹妹你感觉如何？”。

    文权见状连忙叫几个小太监进来架住宫女。

    墨今一身冷汗，心有余悸的望着那名被压住并满脸泪痕的宫女，吓得一时接不上话，只能软软的靠着宇文綦，不住的扶着胸口喘气。

    宇文綦见墨今脸色苍白，连忙叫道：“文权！快宣墨夷炘！”

    那宫女只是哭着不做挣扎，倒是跪在一旁的毓婕妤一脸冷汗，而宝婕妤就一脸的嘲讽，仿若等着看好戏一般。

    墨夷炘及时赶到连忙为墨今诊脉，随后说道：“昭仪娘娘身子无碍，只是吓着了，请皇上皇后宽心。待下官开放安神定心的药服用几日便可。”

    宇文綦闭了闭眼，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开方子，又对着方才的宫女问道：“你口口声声说你主子冤枉，究竟在场的哪一个是你主子？”

    说罢宇文綦便厉眼扫向宝婕妤、毓婕妤方向，吓得两人瑟缩了下。

    那名宫女吓得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哭着流泪。

    这时，仿若明姑姑看出点什么，连忙走到涟皇后边上耳语着，涟皇后一听之下愣住了，问道：“你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宫女不动，明姑姑一使眼色那小太监便将她头架起。

    “你……”宇文綦一怔，随即转头看向墨今。

    而此时坐下定惊的墨今也愣住了，方才还不觉得有异……如今那宫女哭过之后，就见她脸上白一块乌一块，好似涂了什么颜料，而五官甚是像一个人。

    待另一宫女领了命上前为她擦净，瞬间浮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倒与墨今有了七八分相似。

    涟皇后拧着眉：“谁是她主子，自己站出来。”

    毓婕妤不敢回话，正发着抖，倒是身旁的宝婕妤跪了出来说道：“回皇上、皇后。此女乃毓婕妤身边亲信之人，毓婕妤之父亲兵部侍郎一直针对臣妾的父亲。今儿个先是来挑拨离间，后又领其亲信故意撞昭仪娘娘的肚子，怕是图谋不轨啊！”

    毓婕妤大惊：“你胡说！你……你……你血口喷人！”毓婕妤虽惊恐万分，却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辩驳之词。

    宇文綦不语只是瞪着毓婕妤，涟皇后也沉着脸，突然说道：“本宫也曾听闻毓婕妤近日的一些事，不知奴才们所传的阡云是否便是你。”

    阡云听到自己被问道，先是一愣，随后被身后的太监推了推：“快说。”

    “是……是……是奴婢。”阡云诺诺的，说罢在场的人都愣了，想不到此人的声音更是像墨今。

    墨今惊讶的看着毓婕妤，心中一阵阵犯毛。

    涟皇后眯着眼款款坐到宇文綦身旁，神色凝重：“那么，这宫里所说毓婕妤与你之间关系过分亲密，似有暧昧的事，可是真的？”

    “这……这……”阡云这了半天也答不上话。

    倒是毓婕妤扑跪着爬过来，叫道：“皇上、皇后明察啊，臣妾断然没有如此。今日的事臣妾事先毫不知情，也不知这奴才是怎么回事……总之……总之臣妾是冤枉的啊！”

    墨今轻抚着肚子，叹了口气，转向宇文綦与涟皇后就要行礼，却被涟皇后制止。

    墨今苍白的脸上扯出个微笑，说道：“臣妾想毓婕妤也是无辜的，就当做是为了这孩子积点德吧，既然臣妾已无大碍倒不如就此算了。”

    宇文綦原本眯着的眼瞥向墨今幽深的眸子，顿了顿随即转向毓婕妤：“毓婕妤，回去反省三月不得出宫，至于阡云，依照规矩处置后贬出宫。”

    文权连忙上前一步：“是，奴才这就去办。”

    阡云低着头沉默的被小太监压了出去，不言不语，毓婕妤趴伏在地：“谢皇上隆恩。”

    宇文綦似有不耐：“不必了，摆驾。”

    于是，在奴才们的簇拥下，墨今随着宇文綦回了宁夏宫。

    涟皇后阴沉着脸瞪着仍跪在地上的宝婕妤、毓婕妤：“在宫里该要谨言慎行，你们两人学的规矩难道都白学了！毓婕妤今儿个你可以无事，全是皇上念在墨昭仪的份儿上，今后本宫还望你小心谨慎的做人做事，下一次也许就不是反省三月了。至于宝婕妤……挑唆事端，唯恐天下不乱，依照本宫看你也回去反省三月吧。”

    说完，涟皇后转身走回了内殿，不再理会冷汗凛凛的二人。

    回到宁夏宫，墨今不说话就只是靠着宇文綦，宇文綦则沉默的闭着眼。

    内殿静的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半响后，宇文綦叹了口气：“现在可还觉得哪儿不舒服？”

    墨今微微摇了摇头：“臣妾身子没事，就是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的。”

    “呵呵。”宇文綦突然笑了，转而表情微有戏谑的道：“朕听听。”

    说罢，就在墨今还在愣神的时候，便见宇文綦俯下头来靠向自己的胸口处，还真煞有其事的听了起来。

    “恩……”宇文綦眯着眼道：“还真是越来越快了，朕的墨今在慌什么？”

    宇文綦抬起头，幽深的眼中笑意融融，瞅着墨今有些窘的泛红的脸。

    墨今垂了眼小声道：“臣妾是在说正经的。”

    “呵呵。”宇文綦笑着搂过她，以手代替耳，调侃着：“好像越来越急了。”

    墨今推着：“太医说要三月后。”

    宇文綦一愣：“何事三月后？”

    “就是……侍寝。”

    宇文綦状似不解：“朕何时说了要你侍寝？爱妃想太多了。”说罢还以手轻抚她额头：“发烧了？”

    墨今大眼一瞪，往被子里埋过去，闷声道：“墨今累了，纭泓自便吧。”

    宇文綦呵呵笑了：“好吧，朕改日再来看你。”

    宇文綦答得痛快，转身就走了。

    墨今侧耳一听果然没了动静，抬头一看空空如也，扯了下被单：

    “叫你走你就走啊，当皇上的怎么能这么听话？”

    “呵呵。”一道愉悦的笑声从角落传来，就见宇文綦现身出来，一脸的揶揄：

    “那当皇上的该如何？”

    墨今惊得吓住了，瞪大了眼看着他走过来又躺下，还说了句：“给朕挪个地方。”

    墨今挪了挪，他便又挤了挤道：“再挪点。”

    墨今又挪了挪，见他又挤过来，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语似不满：“纭泓莫不是小时候没玩过捉迷藏？这么好兴致？墨今如今可是不禁吓的，要是吓坏了肚子里的主儿，墨今可担当不起。”

    宇文綦笑了出来，拉过墨今躺下，笑出来的气息直喷向她颈间：“陪朕再睡会儿，晚上朕要议事，就不过来了。”

    听到这话，墨今才安静下来，往他怀里一钻，回搂着睡了。倒是宇文綦半响过后睁开了眼，看了看墨今恬静的笑脸笑了笑，便转而盯着床顶沉默着，神情严肃。而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墨今的背，似有安抚之意。

    这日深夜，宇文綦招了几位兵部、户部与刑部的大臣议事，具体内容无人敢外露，个个愁眉不展、眉宇深锁。据守夜的小太监说天方大亮，众大臣才回到上朝前朝臣们的休息处，等候早朝。

    这个消息传到了宫里，却连大臣们在宫中的眷属都不能透露半分，一时间众说纷纭。

    九五、陆囿再犯

    没过几日，朝中出了件大事，或者可以说是宇文王朝的大事。

    陆囿国再度来犯……来势汹汹。

    而这一次与以往不同，陆囿国一向兵力不甚强大，却可以在一夜之间侵占宇文王朝边关大城。而据说城内无一人幸免，就连牲口都被杀个一干二净。

    这个消息之所以会这么晚才传到朝中全是因为就连当时在场的探子也被一一灭口。不过这世上本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消息最终还是辗转传进了宇文綦耳中。

    原来，陆囿国有了蛊家寨的帮助并动用了五毒的力量，才会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举兵来犯。而边关城中的士兵、老百姓全都葬身于毒虫之口，凄惨无比。

    此事震惊了朝野，宇文綦更是愤怒不已，一连几日与大臣们连夜议事商讨解决之法。

    而后宫中嫔妃更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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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七八、墨今返宫

    惶惶，生怕这便是大凶之兆，纷纷求助在朝为官的父兄子侄，但是却无一大臣肯透露议事的具体内容。

    墨今这边是忧心忡忡，却苦苦多日见不到宇文綦，就是心里着急也没有个方向。而蛊惑儿则因此事突然进了宫：

    墨今心神不宁的蹙着眉：“嫂嫂，这事究竟因何而起，墨今听兄长说过蛊家寨一向是只自卫不外攻的，如今……嫂嫂的父亲乃蛊家寨寨主，这其中是否有何误会？”

    蛊惑儿同样对此事难以解释，她今日来只是想告知墨今一声请代为转告皇上暂时按兵不动，以免徒增伤亡，而她自己便打算走一趟边关调查清楚来龙去脉。

    “嫂嫂万万不可。”墨今急的就要起身：“你这一去，是凶是急还不得而知，万一蛊家寨有了内变，你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蛊惑儿安抚着墨今，扶她坐下：“我就是担心寨中出事了，而身为寨主之女的我是有义务回去看看的。若真是有异变也好及时查出来，总比现在坐以待毙的好。”

    正当墨今还要说些劝阻的话，琉玥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主子！”刚一喊完见到有外人在，琉玥立刻噎了回去，只是睁大眼看着墨今。

    墨今笑笑：“没事，嫂嫂不是外人。”

    琉玥紧皱着眉看了看蛊惑儿，才似有犹豫的说道：“奴婢从文权那儿打听出一事……这……”

    蛊惑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莫不是与蛊家寨有关？你且说说，待我动身之时也好有所准备。”

    琉玥在墨今鼓励的眼神下道出了事情。

    本来文权是没有机会知道宇文綦与大臣们议事的内情的，但是却不知是谁将一封匿名的书信塞在了文权房内……

    琉玥辗转讲述完……

    墨今一听之下大惊。

    屋内几人均不语，墨今蹙眉深思片刻，突然一把握住蛊惑儿的手：“嫂嫂，墨今决定了。”

    蛊惑儿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片刻，才微微说道：“你可要想好了，这可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切莫冲动。”

    “墨今已然决定，这件事也只有我可以做到。虽然以我一人之力是没有希望挽回局面的，但这总也是暂时牵制陆囿国的唯一办法，只要拖延了时间我朝才有找出对策的希望。”墨今笑着，却似有苦涩。

    最后，墨今快速修书三封分别交予公伯芸、芒月与歌舒梵，并交代道：“这三封信一定要在适当的时机再送出去，或早或晚都不好，你们可明白？”

    三人神情严肃，欲言又止。

    墨今见他们如此，又道：“本宫的安危全在你们身上，如若你们犹豫了本宫也没命再回来了。”

    三人一听连忙跪下：“主子！”

    “本宫心意已决，你们各自行事吧。对外先隐瞒着，切莫张扬，知道吗？”墨今沉着脸，额头微微冒汗，蛊惑儿连忙扶她坐下，说道：“好在我懂点医术，有我在你身边应该不会出事。”

    墨今勉强的笑着，却见琉玥突然跪下：“主子，请让琉玥跟着您，否则琉玥如何心安！”

    墨今欣慰的看着她，似有犹豫：“你可知此行绝非易事，稍有差池便会性命不保？你可想清楚了？”

    琉玥凝着脸肯定的点点头：“奴婢叔父为了此事忧心忡忡，主子您更是为了此事寝食难安，琉玥深受叔父养育之恩，后有主子再造之德，说到底琉玥也该跟主子走这一趟。”

    墨今听后微微闭上了眼，再睁开之际，笑了。

    这日午时，蛊惑儿出宫的车上多了两人——墨昭仪与琉玥。

    他们一路买通了守卫乔装出去。

    在这非常时刻也没有人还有心思顾及车上多了些什么，全当是嫔妃们因害怕之顾趁此多运送出点财物，而守卫们收了点银钱，也做着万一陆囿国真的攻打进来他们也好有个安家费的准备。

    这个消息一直瞒了一整天。

    起先涟皇后是怕墨今心里担忧想请她去叙话，后听说墨今身子因不适所以回话不去，涟皇后便宣了太医墨夷炘去问诊。

    却不想墨夷炘去了半日之久却一直未有回话。

    涟皇后心知此事不对，深怕墨今有个闪失，便亲自去了一趟，芒月几人神色不自然的越是阻拦劝说，她便越觉得有异。

    一进内殿，涟皇后却见到墨夷炘与公伯芸在谈话，两人神色都很严肃……却不见墨今？

    墨夷炘转身，淡淡的眨了眨眼：“皇后娘娘，此事事关重大……”

    两日后，在去往陆囿国与宇文王朝边境的路上。

    琉玥为墨今擦了擦汗：“主子，您还好吗？”

    墨今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琉玥你记得到了那里切莫主子前主子后的，以免咱们还未见到要见的人便暴露了身份。”

    琉玥点点头，继续为她擦拭。

    蛊惑儿为墨今把脉，神色稍有松缓：“还好，你只是担心过度，吃了我配治的药便会无事，放心吧，你的胎很稳固。”

    墨今松了口气，转而又问：“那嫂嫂你呢，你瞒着兄长出来，他……”

    “哎，这事既然与蛊家寨有关，我是要去一趟的。”蛊惑儿幽幽的看向窗外：“我与你一样，都是想为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分忧解劳，但是在这个年代你我都是弱小的，除了出此下策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可施。”说罢，蛊惑儿又看向墨今笑了。

    倒是墨今似有困惑，喃喃道：“为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这句话缠绕这墨今许久，宇文綦便是那个人吗？

    在此之前，墨今从未想过自己可以为他做些什么……一直以来宇文綦都是天子、是皇帝、是墨今的纭泓，在她心目中没有任何事是宇文綦做不到的，所以她也从来不用为他操心烦忧。

    可是如今，她确实是担惊受怕的，确实是心绪烦躁的，这也确实都是为了宇文綦……难道这就是为了心中的人，所以任何事都不会畏惧吗？

    蛊惑儿不语，等着墨今舒展眉头似有想通之后，她才笑着继续说道：“看来你是想清楚了，如今有何感想？”

    墨今哑然失笑，也往窗外看去：“樊师阙曾以一句‘不悔’献与怜贤妃，如今墨今深觉此话的真意。”正当墨今说完与蛊惑儿相视一笑之时，突然间……

    马车停了。

    琉玥掀开帘子问着车夫：“何事。”

    “姑娘，有个戴斗笠的男人拦了车。”

    随后几人便听到外面的男人叫喊着：“二位昔日救命之恩，在下今日特来报答。”

    墨今与蛊惑儿一惊，连忙伸出头看去。

    而后宫里，墨夷炘正研究着墨今留下的一封信……

    这时的文权也收到了歌舒梵受命交来的信，并在第一时间交给了宇文綦……文权上交后便被宇文綦轰出了御书房，紧接着便是一阵大响动，并持续了很久。

    待到文权听到宇文綦沙哑低沉的声音唤他时，一进去却见到满目狼藉，找不到一件完整的家具瓷器，还有……坐在脚踏上的宇文綦。

    只见他低着头，双手汩汩流着血。

    文权惊呼，却被宇文綦以眼神吓住，声音却平淡的很：“去宣墨夷炘跟皇后，不要惊动其他人。”

    “是！奴才这就去！”

    而后三人在书房中谈了许久，宇文綦写了一封信让文权及时送出宫交给闻人烽昀。

    待到墨夷炘回到了太医院，立马有小太监告知宥淑妃突感不适请他过去问诊。等墨夷炘又来到了芒秋宫内殿，除了宥淑妃以外，不意外的还见到了一人——陆修媛。

    墨夷炘神色淡定，只是淡笑着上前行礼：“下官给淑妃娘娘、修媛娘娘请安。”

    宥淑妃不说话，只是喝着茶打量着他。而陆修媛则笑着起身回了个礼：“奴婢见过墨夷大人，这里没有外人，咱们还是恢复大家真正的身份罢。”

    墨夷炘缓缓直起身，又笑了笑，走到一边坐下：“这个时候不知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陆修媛嗤笑着：“大人还未到而立之年便已记性如此之差吗？你我之所以会来到宇文朝，目的不都是一样的吗？”

    墨夷炘冷冷的回视：“下官回来无非是担心师妹的安危。与你，并不相同。”

    陆修媛“哼”了一声，刚要回嘴，边听宥淑妃道：“好了，是为了什么而来本宫不关心。今日也不是为了此事争吵的，不必多做纠缠。大事要紧。”

    陆修听后说了句“是，主子”便媛缓缓坐下：“大人您方才去见了皇上，不知有何要事。”

    墨夷炘淡笑：“皇上弄伤了手，下官前去查看。”

    宥淑妃听后拿着茶盏的手晃动了下，随即稳住，淡道：“就没有别的事吗？”

    “下官只是大夫，就算是要事也不会说与我知晓。”墨夷炘持着平静的笑容，眼神中不起波澜。

    宥淑妃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这几日倒是未见墨昭仪啊。”

    “昭仪娘娘有孕在身，甚少出来走动。”

    陆修媛又哼道：“枉我当初假意有孕，本想趁机邀宠，要不是大人你非要拆穿这件事，说不定我早已成功套取了消息。”

    墨夷炘摇头笑了，笑中有着嘲讽的意味：“师妹辗转三载都未得逞，单凭你数月之力便可？若非我及时为你补救，你不但谎话会被揭发，就连师妹也会受到你的牵连，你真以为宇文綦是庸才吗？”

    陆修媛不服气就要回嘴，却被宥淑妃制止：“够了，师兄说的没错，你太莽撞了。更何况这件事原本就是本宫的属意，你要怪就怪本宫好了……或者，怪你自己急功近利了。”

    说到最后，宥淑妃的语气突然转为阴沉，陆修媛一个激灵连忙起身：“主子，奴婢知错了。”

    书信可有带去给父皇？”

    “有的。”陆修媛道：“这几日皇上与大臣们连夜议事，八成就是为了这件事做商讨。”

    “哼！”宥淑妃冷哼一身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本宫倒要看看他还能保她到几时。”

    墨夷炘沉默了片刻，语气平缓无波：“你们以为宇文綦会为了个女人拖延战事吗？也许他根本就知道就算交出闻人墨今，大王也不会退兵呢？”

    宥淑妃不语，倒是陆修媛又激动了：“墨夷大人你怎么老为了外人说话！”

    墨夷炘扯着嘴角：“下官只是就事论事。小小一个昭仪又能换取退兵与国家平安吗？若是宇文綦真的相信了未免也太天真了。”

    宥淑妃呵呵笑着，转过身，眼中厉色突显：“本宫倒不是真的要拿这个作条件，只不过……闻人墨今实在太讨人厌。只有将她除去了，我心里才会舒服点。而宇文綦若是交人，父皇是否要继续进攻是从国家利益考虑的，本宫不会干涉。若宇文綦不肯交人，这也正是一个继续进攻的借口。不管如何都于我国有利，何乐而不为呢？”

    陆修媛也跟着笑了：“所以主子您才会让奴婢送封信给文权，就是知道以他与墨昭仪的关系，定会告知于她？”

    宥淑妃冷哼着：“除非她对宇文綦毫无情义，否则就一定会走这一趟。”

    说罢，宥淑妃看向陆修媛，又道：“去打听打听，墨昭仪这几日是否真的在宁夏宫养胎。”

    “是，主子。”陆修媛躬身。

    墨夷炘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载着墨今一行人的一辆小车正加快步伐往陆囿国赶去。

    “文兄家中的事可都安排好了？”蛊惑儿问道。

    “差不多，春芬暂时由她父母照顾着，要不然我也抽不出时间赶过来。”回话的人正是樊师阙，自从到了民间后，他便用回自己的本名——文煜。此次他接到蛊惑儿的书信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墨今靠着车棚睡着，蛊惑儿看了看她又道：“说起来这缘分真是奇妙，你我来自同一地，还巧合的都认识同一个人。”

    文煜也笑了：“是啊，若不是先有你的救命之恩，后有墨昭仪护送我出宫，也许我已经是孤魂野鬼了。”

    “有没有想过再回去？”

    文煜笑了笑：“以前想过，现在……不想了。这里挺好，让我见识到很多值得纪念的人与事。”

    蛊惑儿垂下眼：“我也不想，在这里我有了家、有了丈夫，若回去了又有谁认识我呢。”

    九六、初访陆囿

    墨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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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七九、鑫儿过继

    一行人来到陆囿国边境的小城芳华城，几人经过乔装后，已经穿上了陆囿国子民的服装，并以商人的身份入住了城中唯一一家客栈。

    墨今一进门便软到在床铺上，蛊惑儿忙跑过去看。

    “如何，主子……呃，不……墨今她还好吗？”琉玥急的倒水递过去。

    蛊惑儿微蹙着眉，语气很紧张：“要尽快买到安胎的几味药，最好是成药。正好这城里有……要快！”

    “我去。”文煜才接话，便被蛊惑儿打断：“不，你不能去，你毕竟来过此处，为怕有人认识你，最好是生面孔。”

    琉玥点了点头，记住蛊惑儿说的药名，这就急急忙忙去了。

    琉玥问了客栈掌柜的便一路往药房的方向去，顺利的拿了药。却在她临走前经过门口处不慎撞到一人，那人高而健壮，一脸的络腮胡，双目如冰般冷冷的俯视着跌倒在地的琉玥片刻，又看了眼地上的药包，遂一把抓起她的手臂往门外拖去。

    琉玥情急的抓紧药包，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你干嘛！救命啊！”

    路边的小贩仅仅漠然的看了几眼，无人上前，然后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那大胡子将琉玥拖到一顶大轿子前。

    看这轿子的架势怕是只有皇亲国戚才用得起的，高高的轿顶镶嵌一颗大夜明珠，延展出的轿沿缀着珍珠玛瑙，层层轻纱笼罩住轿身，似乎隐约可见里面的人形，又好似什么都看不到。

    轿子边的十六个轿夫均孔武有力、五大三粗，比大胡子还要高还要壮，每人身边都是一根粗壮的轿木。

    而正当琉玥往轿子里看去，似要探清楚的时候，里面的人却早已将她看的一清二楚。

    “何人？”一道男性好听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胡子低声回话：“外乡人，听口音是……宇文朝的。”

    琉玥一惊，连忙捂住嘴，随即发现有点此地无银又放下手，慌的抓紧了药包当在胸前，拼命想着该如何脱身赶紧送药回去。

    “带进来。”轿中的男人再度回话。

    琉玥咬着唇挣扎着要挣脱大胡子，无奈却被他一举扔进了轿子。

    “啊！”琉玥惊呼的跌了进去，反应过来后连忙半爬起身，看向面前之人。

    镶嵌着珍珠坐扣与金线绣边的靴子，还有同样以丝绸裁制、金线牵边的蟒袍，在往上也是一张蓄了半张脸胡子的男性脸孔。

    琉玥长这么大所见过的男人不多，出了叔父与家丁进宫之后就是宇文綦，而后便是一天到晚与太监们打交道。如今见到身高、体型都大了宇文朝男子一倍的男人，她不禁的有些慌了怕了。

    男人锐利的双眸如同翱翔的鹰发现猎物般，牢牢地盯住心慌意乱的琉玥，而他的姿势却是闲适、懒散的，斜靠着轿子内的软垫上，一手托着传来浓浓酒香的大碗，一手托着头，胡子上点点水珠应该是酒滴。

    男人不语，琉玥也不说话，只是谨慎小心的打量四周。

    轿内的空间很大，但是男人侧着身再加上气势上的压迫，空间瞬间小了一半。琉玥搜索着看看从哪里跑得出去……但是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别说眼前的男人就是十个她也打不过，就算侥幸出去了，外面的大胡子跟轿夫又岂会让她离开？

    为今之计只有周旋，使男人相信她只是路人。

    琉玥深吸了一口气，扯着笑声音微颤的说道：“小女子只是路过到此的，就算两国开战也不该祸及百姓，请大人放过我，我家中还有病人……需要我及时拿药……”

    琉玥话音还未落，男人的手已经伸到她胸前，一把便抓走了药包。

    琉玥傻住了，连对方的动作都没看清，等到反应过来才叫道：“那药是用来救命的！”

    “救命？呵呵……”男人好笑的说道：“这里面的药每一种都是至阴至寒之物，若是女子服用……”“什么！”琉玥大惊，看着男人闻着药包的样子，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这话当真？”

    “若是不信大可以回去试一试。”男人说着就将药包扔了回来。

    琉玥有些犹豫了，“这个……”

    她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便又抬头看了看男人那双盯着她让她心慌的眼，吞了口口水又道：“那如果我信，你……你……你能不能……”

    “想让我帮你？”男人挑着眉：“这好办。不过总要有点报酬的。”

    “我有钱！”琉玥才说完就住了口，突然觉得自己很蠢，这男人的轿子就已经彰显了他的身份，还会在乎钱财吗？

    “不……我是说，你要什么报酬？我能做到的一定去办。”琉玥换了语气，双目期盼的看着他。

    男人咧嘴一笑，露初一口白牙：“如果我说……我要人呢？”

    “你！”琉玥震惊住了，使劲的睁大眼看着他，久久不能成言。

    男人也不着急，就懒靠着轿中，好似逗弄自己的宠物般，瞪着她的反应。

    其实男人根本无所谓琉玥会不会答应，他只是想看看琉玥可以为了她主子牺牲到什么地步，也是想知道究竟一个宇文朝的弱女子可以被逼到付出些什么？

    琉玥犹豫着，心慌意乱着。

    她脑中快速的转过……叔父、叔母、宇文綦、墨今、涟皇后，一直到萌毓的脸孔出现。

    琉玥突然睁大了眼，下了决心：“好，我答应。只要你肯帮忙，帮她度过难关，你何时要我何时给！”

    男人微怔，随即咯咯笑了出来，吩咐道：“于其，去买安胎的药，随后来客栈见本王。”

    “是，王爷。”大胡子应了声，转身走进药房。

    琉玥早先便猜到他是王爷，所以听到这番话也没有太惊讶，只是跌坐在一旁，双手环着膝盖谨慎的看着男人。她心里不断地思索着男人的意图……他们进城虽然是乔装过的，但若真是遇到厉害人物怕也会被拆穿。这个王爷应该就是陆囿国大王唯一的弟弟陆圣王，听闻此人做事果断、手段毒辣、府中妻妾成群，却在陆囿国民心极盛，大有盖过陆囿王之势。可是他为何要突然出现，还要帮助他们？既然他知道他们的身份，怕也是不怀好意的。

    琉玥这边想着，那陆圣王也有趣的看着她，打量了一会儿说道：“你说我该怎么对你的主子呢？”

    琉玥一惊，抬头看去，神情很是严肃：“我方才说过，你要什么我都会办，但是我要我主子平安无事。”

    “呵呵。”陆圣王好笑的摇了摇头：“现在你有何立场跟我谈条件？”

    琉玥咬唇不语，陆圣王又道：“闻人墨今乃绝色佳人，本王也有所闻，如今见她身边侍女都如此……嗞嗞嗞嗞，本王还真想快点见到她。”

    “你！”琉玥气的涨红脸，骂了出来：“就是有如你这般粗鲁不堪之人，天下才会有很多苦命女子。若是被你这样的人侮辱，倒不如去死。”

    “哈哈哈哈！”陆圣王大笑，转而眼神尖锐的刺过去：“那本王就要看看到时候你怎么死。”

    就在琉玥回瞪着陆圣王的时候，客栈到了。

    蛊惑儿一开门，很意外的见到了陆圣王，呆了一下随即平缓了神情，请他们进来。

    陆圣王如主人般一屁股就做到桌前，眼神放肆的瞟向斜靠在床沿的墨今，称奇道：“佳人就是佳人，连病着也如此我见犹怜啊。”

    语气之下流听者都浑身泛冷。

    文煜侧身挡住了陆圣王的视线，笑着以尖细的嗓音说道：“敢问这位是……”

    蛊惑儿嘲弄的看着陆圣王，坐到一旁倒了杯茶递过去：“陆圣王，陆囿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至于脾性如何、风评如何，不用我说在场的也都知道一二了。”

    语气之嘲讽听的陆圣王一阵大笑。

    此时的墨今淡笑着要起身，琉玥忙跑过去扶她坐好。就听墨今说道：“原来是陆圣王，闻人墨今在这里有礼了。”

    墨今说着就要站起身，却被陆圣王笑着打断：“墨昭仪身子虚弱，不必起身了，本王也是怜香惜玉之人，又岂会忍心呢？”

    琉玥斜了陆圣王一眼，附在墨今耳边说着方才药房的事，对陆圣王先前的条件却只字未提。

    墨今听后闭了闭眼，随即面向陆圣王，问道：“我们突然来到陆囿国是太过冒昧了。但是墨今听说陆囿王以我作条件，所以这一趟我是该来的。”

    陆圣王摇头浅笑 ：“王兄会不会因为一个女子就退兵？昭仪娘娘未免太天真了。”

    墨今也笑：“当然，墨今从不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只不过现如今情势逼人，我能做的自然会不留余力，若是今天任何一个人站在我的位置上，也不会坐以待毙、置身事外吧。”

    陆圣王勾起嘴角：“有意思，昭仪娘娘还真是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涟皇后是家姐，比起她来墨今只属无知妇孺。不过墨今却还可以想到陆圣王此来必是有它意的，何不言明呢？”墨今讲问题丢了回去，说完便有些喘。

    正当此时，门外一声音传了进来：“王爷，药丸拿来了。”

    琉玥听出来就是那大胡子，急切的出门接过，再递给蛊惑儿闻了闻，见她点头才给墨今服下。

    片刻后，墨今软靠在床柱上，又道：“在墨今看来，这场仗是有小人从中挑拨的，如果陆圣王不忍见生灵涂炭的话，何不与墨今做笔交易呢？”

    陆圣王有趣的搓着下巴：“哦？墨昭仪很有把握本王会答应？”

    “呵呵。”墨今笑着，苍白的脸色好了许多：“若非如此，方才进来的便是陆囿国的重兵，而我们几人说不定已经身在大牢了。如此想来陆圣王应该是别有所求的，而你身为一国的王爷，墨今也对你略有耳闻。在墨今看来陆圣王是忧国忧民的好王爷，否则陆囿国的百姓不会如此信服于你，而一位好王爷又岂会为了个人侵占他国领土的私欲、坐视百姓们的怨声载道而不理呢？”

    墨今一口气说完，便开始急喘。

    琉玥忙将水递过去，还为她轻抚着后背。

    陆圣王看了眼琉玥，后转而看向墨今：“这里养病毕竟不便，不如到本王的别院再做商讨？”

    九七、陆囿秘史

    陆圣王看了眼琉玥，后转而看向墨今：“这里养病毕竟不便，不如到本王的别院再做商讨？”琉玥一听就有些急，还记得他先前暗示的对墨今感兴趣的话，想到这就要阻止……却被陆圣王一个眼神递过来，听到：“本王绝对言而有信。”

    琉玥这才住了嘴。

    墨今一行人跟着陆圣王回到别院，安顿下来之后，陆圣王开始讲述陆囿国皇族内部的一些纠葛：

    陆囿国有个规矩，历代继位的大王都被唤做陆囿王，历代以来陆囿王们都是秉承着先人的传统，坚持只守不攻并与邻国交好的政策。

    而到了这一代的陆囿王却在政策上发生了不小的变动。

    陆囿王不但生性暴躁易怒，甚至连平日的习惯都与旁人不太相同，尤其喜爱女色与珠宝。而多年前陆囿王曾经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到各国去游历，目的便是绘制地图。当地图送到他手中的时候，陆囿王将自己关在寝室内三天三夜不见外人，而送食物进去的人全都被杀害。最后奴才们也不敢进去，就只将饭菜放在门口。

    三天后，陆囿王出了门，第一句话便是：“想本王一直以为我陆囿国国土广阔无边，没想到却是邻国中最小的，甚至连宇文朝的一半都不及。”

    在这之后，陆囿王宣了所有大臣包括陆圣王连夜议事，就疆土扩张的问题制定了以后的国策。以陆圣王为首的传统派一直秉承先人的遗志，所以大臣们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而后不过三天，除了陆圣王以外的当场予以反对的大臣不是失踪便是暴毙，陆圣王意识到皇兄的决心与暴虐已经不容逆转。于是陆圣王招了手下的所有门人与大臣商讨，决定暂时同意以安抚陆囿王的情绪，至于对策以后还要慢慢筹谋。

    这件事过了些年，陆囿王一直没有确切的攻打政策出现，陆圣王起先还以为皇兄放弃了。却没想到某邻国突然进犯陆囿国，却在临近蛊家寨的森林中全军覆没。

    这一消息震惊朝野，陆囿王为此特别感谢蛊家寨，无奈却被蛊家寨主以“外族侵扰，我族自卫，无关陆囿，切莫自诩”之言拒绝了。

    陆圣王深觉这其中是有内情的，要知道该邻国一向是与世无争的小国，在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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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八〇、含羞半面

    上极为弱小，若非是有何特殊原因也不会选择半夜偷袭的。

    经过一番调查后，陆圣王才了解到原来是有人以蛊毒之术杀害了该邻国的王储，而大王因为失去爱子才会有入侵蛊家寨一说。

    所以大臣们都以为该国是要侵犯陆囿国的说法，是错的。

    而后没多久，陆囿王便以捍卫国土的说辞，灭了该国。

    陆圣王心知无法阻止，更觉得这其中必是有人在搞阴谋诡计，而这个计策多半是陆囿王授意的。

    于是陆圣王决定走一趟蛊家寨。

    在这里他遇到了蛊惑儿，才知道原来蛊惑儿就是当晚率领族人捍卫家寨的首领，事后蛊惑儿也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出来探访。

    两人一见如故，便决定共同追查此事。

    此时，正巧此时寨主的徒弟之一雎鸠宥别离了蛊家寨，听闻是跟男人跑了。蛊惑儿赶回寨中一探，辗转查出杀害王储的多半乃雎鸠宥所为，而意在挑起邻国进犯，以此借由蛊家寨削弱了他们的兵力，并给了陆囿王一个举兵侵犯的借口，一举数得。

    蛊惑儿探知后心中大为不快，觉得自己是被受他人利用了。而后她将这个结果告知了陆圣王，陆圣王这才道出了雎鸠宥的身份。

    原来，雎鸠宥自小便有着至阴至寒的体质，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怕是活不过多久的，但是雎鸠宥好在有个当陆囿王的父亲。

    陆囿王听闻蛊家寨正缺这种体制的女子，而且到了那里这样的体质反而是有活路的，陆囿王心一横，便将雎鸠宥派人送往蛊家寨，并在寨主面前演了一出戏，使他以为雎鸠宥是孤儿。

    而这么多年以来，陆囿王一直与雎鸠宥暗中联系，雎鸠宥表面上是寨主的得意门生，实际上却是陆囿国大王最宠爱的女儿。

    说起这陆囿王，八成是上天长眼了，他这一辈子妻妾众多，却无子。只有一宠妾有幸生下了雎鸠宥，却又这么巧遇上个至阴至寒的体质。也难怪陆囿王心焦了。

    墨今听着微蹙着眉，这雎鸠宥的身世她也曾猜过必是不简单的，却也没想到如此波折。

    她叹了口气，问道：“如此说来雎鸠宥当初会遇到皇上，怕也是早就安排好的吧？”

    蛊惑儿嘲讽的笑了：“这陆囿王可以让女儿去引诱邻国王储再将其杀害，自然也可以让她用同样的手法去引诱宇文綦……”

    陆圣王接话道：“只可惜宇文朝兵强马壮，却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除掉的。所以他们便打算里应外合，筹谋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墨今垂下眼，想了想又道：“所以……嫂嫂当日捎来信中只说芒秋宫，却未详细说明要如何查就是这个原因吗？”

    “是啊。”蛊惑儿淡笑着：“一来我是怕你那时候便知道的太多，会有危险，二来这书信来往我也有些不放心，所以也不敢在上面说得太多了。至于雎鸠宥……也是我第一次见你之时，从你口中得知她的所在，这才会联想到她会入宫为妃，怕也是要帮着陆囿王谋取宇文朝的江山的。”

    陆圣王长叹一声，起身走向窗口，语气有些惋惜：“想我王兄也是治国之才，只可惜生性悖谬看事偏颇，总是好高骛远，不肯脚踏实地。他筹谋这么多年为的只是贪图他人领土，以满足其个人私欲，罔顾两国百姓的安危。”

    蛊惑儿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转向他处，口中处讽刺道：“这陆囿王不是什么好君主，以前我也劝过你要取而代之，虽然名不正言不顺，却也可以杜绝他再度兴兵，可惜你的妇人之仁……瞧瞧现如今还不都让我说中了？”

    墨今有趣的看着蛊惑儿，突然觉得此二人之间必是有些纠葛的，她笑着道：“那么当初陆囿国首次进犯我朝也多半是因为谋取了一些军情吧？”

    蛊惑儿琢磨了下才道：“虽然我不太了解内情，不过以雎鸠宥的手段该是里应外合了才对，不过最终陆囿国还是败了，所以这一次他们才会请了我蛊家寨出山相帮。只是……这却也是问题所在。”

    蛊惑儿说完就看想陆圣王，正好陆圣王也转身，两人对看了会儿，蛊惑儿才语气不善的问道：“我们蛊家寨一向与世无争，绝不会参与任何军事行动的，若是寨中有人出于非自保而出手伤人也会被五毒反噬，所以这一次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陆圣王苦笑了笑，才正色道：“你父亲从我王兄这里得到消息，说是你跟着闻人烽昀去了宇文朝后便被扣下，甚至闻人烽昀三妻四妾使你苦不堪言，你想家却回不来，最终也因心中忧愁难以纾解，而郁郁寡欢，客死异乡。你父亲听后甚为生气，而你的族人们也决定为你讨回公道。”

    蛊惑儿皱起眉，怒道：“无稽之谈，别说以我的脾气断不会郁郁寡欢，就是死我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墨今一惊，蛊惑儿咳咳两声连忙换了话题：“所以我爹就这么轻易相信了？”

    陆圣王笑笑走回来坐下，倒了杯茶喝了口，好像不着急继续往下说的样子，蛊惑儿催促的推了推他，他才继续道：“当然不会如此简单。前阵子我王兄派去的一名探子回来了，还带了件你的随身之物，寨主见到了这才信以为真。”

    说着，陆圣王便从身边拿出一串铃铛。

    这串铃铛蛊惑儿一向是不离身的，也是她用来操纵五毒的其中一样宝贝，前阵子正好丢失了，如今一想原来是被人盗走了。

    蛊惑儿接过铃铛，重新戴在手上，又想了想才问道：“这个人是阡云？”

    墨今愣住了，陆圣王笑了：“聪明。”

    “阡云？”墨今惊呼：“就是那个与我长相极为相似的宫女？”

    蛊惑儿叹气：“阡云倒也不是长相十分似你，只不过在我蛊家寨有种毒术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人的相貌的，当然维持时间不能过长，否则会有难以想象的后果。这阡云以你的相貌进了宫，八成就是为了与雎鸠宥里应外合的，上一次我也是被她骗了才会丢失了铃铛。”

    墨今沉默不语，这才联想到毓婕妤身边为何突然多出个宫女，如此看来这阡云怕是早知道毓婕妤的心病才会对症下药的，可是这消息又是从何而来？

    断不会是琉玥透露的。

    那知道此事的就只有……

    宝婕妤？！

    这一下，墨今心中的疑惑已经解了一大半了。雎鸠宥当初会巧遇宇文綦根本就是事先安排好的，而后她进了宫体寒症复发，正好以墨夷炘为她压制病症的时间暗中收取情报，再一次次交予陆囿王手中，后来才有了陆囿国起兵进犯的那一次。

    不过陆囿王与雎鸠宥也太心急了，两国兵力悬殊，就算情报足够也是难以取胜的，所以陆囿国第一次还是战败了。

    而后陆囿国又送来了陆修媛，本就是要进宫帮助雎鸠宥的。

    只是宝婕妤……

    “糟了！”墨今大惊，语气有些慌张：“阡云的事使我联想到宝婕妤！若真是宝婕妤将毓婕妤的秘密告知了雎鸠宥一方，这正说明了宝婕妤已经投靠了她们……这么说她父亲兵部尚书也……”

    陆圣王接话道：“不错，这其中怕是有兵部尚书的作用。那一夜蛊家寨以五毒进攻边境之前，那座城池恰好改了守卫的策略，将以往的十组人为一班换成了三组人为一班。这若非是有宇文朝上面的指令，又岂会如此？”

    听到这，墨今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心中无限担忧着。如今的宇文綦恐怕是四面楚歌了，朝中掌管兵部的已经投靠了陆囿国，还有个雎鸠宥在身侧，若是她起了歹念……

    天啊！墨今不敢再往下想去。

    蛊惑儿叹了口气，轻抚住墨今的手，安慰道：“以我听烽昀所说，宇文綦该不是如此马虎之人，或许他是知道一些的所以将计就计呢……而雎鸠宥做的这些事绝对有破绽。而她本可以以自己的能力用五毒控制住宇文綦的，或是直接将其杀害。可是这么久以来她都没有这么做，怕是对此人早动了真心了。所以墨今你也不必太过担忧。现在咱们能做的就只有尽力帮着宇文朝度过难关，还有……”

    蛊惑儿说到这看向陆圣王，顿了顿又道：“还有……到了现在这地步你是不是也该谋朝篡位了！”

    陆圣王咳了几声，险些被呛着：“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谋朝篡位，陆囿国也是我的国家，我就是当了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蛊惑儿翻了个白眼：“得得得，你要是觉得这么说好听的话就依你，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做？”

    陆圣王顿了下，说道：“现在两军已经交战，要停下来必须有兵符。只可惜兵符一向只有我皇兄知道在哪里……所以为今之计还是由你先去见一见寨主，将这件事解释清楚。没了蛊家寨的帮助，我皇兄也会忌惮很多。”

    蛊惑儿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

    她才起身，又转头看了看墨今，安抚的笑了下又对着陆圣王说道：“你这个人好色惯了，但是墨今可是我小姑子，你要是有了歹念，我可不会吝啬将宝宝放出来咬你！现在人我交给你了，要是少了个汗毛……”

    陆圣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还好当初我没娶你，真是要命。你放心的去吧，我保证绝对好好照顾你的小姑子，怎么说墨昭仪也是我们两国修好的保证啊！”

    蛊惑儿噗的笑出来：“我说笑的，我就是怕若是陆囿王知道墨今来了，不会放过她，到时候他一道圣旨下来让你交人，你怎么办？”

    陆圣王刚要说话，墨今便开口了：“嫂嫂你放心去吧，如今任何事都比我更重要，蛊家寨那里切莫耽误啊！”

    蛊惑儿又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身上的铃铛清脆的响着，煞是好听。

    两人笑着目送蛊惑儿离开，墨今笑着看了看陆圣王，说道：“王爷的心胸气度墨今身为佩服，想来王爷会先一步接我们来你别院，也是出于保护的目的吧？墨今还真要谢谢王爷。”

    “哪里。”陆圣王继续道：“如果能将伤害减到最低，这也是本王最想看到的。”

    墨今赞赏的看着他：“王爷真不愧是陆囿百姓口中的好王爷，可以忧国忧民的，顺应民心所向，当真是君主之才。”

    九八、形势逆转

    陆圣王浅笑着，好似被墨今如此称赞着很是不自在，轻咳了两声才回道：“墨昭仪过奖了，比起你以身怀六甲之身，甘冒危险前来陆囿国，这一点本王甚为佩服。”

    墨今为垂了眼：“家国天下，墨今一介女流之辈不敢说懂得很多，但是却也懂得何谓先有民心安定，才有国家富足的道理。”

    陆圣王喃喃道：“先有民心安定……说得好！”

    正当两人客气的时候，琉玥在门口唤道：“主子，该服药了。”

    琉玥推门而入，上前细心的为墨今倒水送药，再扶她靠在床上，这才转身说道：“我主子很累了，陆圣王您又是日理万机，也不好再打搅了吧。”

    陆圣有有趣的看着琉玥，搓了搓下巴：“怎么转性子了？”

    琉玥白了他一眼，微微半跪行了个礼：“奴婢只为我主子着想，相信陆圣王也是时候该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墨今轻拉着琉玥的手，摇了摇头：“不得无礼，咱们是客。”

    陆圣王呵呵一笑，站起了身：“没关系，本王不介意。不过我跟琉玥姑娘还有点事未了……”

    墨今微挑着眉，看向琉玥：“是要事吗，如果是的话你就先出去吧，我想睡会儿。”

    琉玥脸儿微红，刚要拒绝又听陆圣王说道：“琉玥该不会言而无信吧？”

    琉玥一赌气跺了跺脚就跟陆圣王出去了，只留墨今一人。

    墨今轻叹了声，靠躺在床边，开始琢磨这几天发生的事。

    如今仔细一想，怕是宇文綦心中对雎鸠宥早有定位，若真是如此那他先前处处袒护此人倒有了一番解释，不过相信他却也没料到陆囿国会卑鄙的请出蛊家寨吧。

    当初雎鸠宥离开蛊家寨就已经脱离了一切关系，而如今蛊家寨却因为蛊惑儿一事而出手相帮陆囿军，这也是难以防范的。可不论如何，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坐以待毙。

    想到这，墨今轻抚了下肚子：“孩子，母亲或许要冒一次险，你可一定要乖乖的。”

    既然陆囿王是以她作为条件威胁宇文綦，相信这其中还有她正身怀龙裔的因素，若是她只躲在陆圣王这边，陆囿国一样可以继续以此做借口。

    哎，看来是要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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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八一、毒事真相

    。

    墨今唤着：“文煜，你在外面吗？”

    顿了一会儿，只听门上轻敲了两下，随即文煜开门进来：“我在。”

    墨今笑了笑，请他坐下，才道：“有件事还要你跑一趟。”

    文煜淡淡的瞅着墨今：“你要见陆囿王？”

    “这本就是我此行的目的，不是吗？”墨今继续笑着，不见半点害怕。

    “你可知……”文煜顿了顿，微皱着眉：“你可知这一步太险了，若是稍有差池，你与你腹中骨肉都会性命不保。”

    墨今闭了闭眼，神情淡然：“我早就料到了，可是现如今大家都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去见陆囿王也是希望可以拖延更多的时间。”

    文煜有些烦躁：“家国天下，自有我们男人在，你不如就先安心住在这，等实在不行的时候……”

    墨今盯着他片刻，突然笑了：“你变了，樊师阙。

    文煜一愣。

    墨今又道：“以前的你就像一只刺猬。喜欢与我针锋相对，处事更是处处小心提防，不会关心他人也不会如此多话。而现如今你已经像一个普通人了……是春芬改变了你吗？”

    文煜自嘲的笑了：“倒也不全是，也许是境遇的不同了吧。”

    “哦？那你们日子过得如何？”

    文煜一笑，辗转说道：

    自从他与春芬被分别送出宫后，第一日他便得知怜贤妃去世的消息。

    他悲过痛过，甚至怨过墨今为何不救救她？

    可是后来冷静下来一想，以怜贤妃的身份根本难以偷梁换柱的，更何况就算把她救出来……以她的为人又岂会甘心在民间过一辈子，又岂会吃得惯民间的苦。

    而怜贤妃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他，又何须勉强呢？

    而后，文煜渐渐冷静下来，在闻人家为他安排的房内设置了灵堂立了无字碑，是为了那些被怜贤妃间接或直接害死的人，也是为了怜贤妃而立。

    没过几天，有人捎来了消息，说是春芬正呆在自己家中养病。文煜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一趟。哪知道见到的却是失魂落魄、傻呆呆的春芬。听邻居说春芬傻里傻气的，她父母嫌她碍事还要白花粮食，便要将她许给隔壁村的中年屠户。

    该屠户早年丧妻，又有一脚坡了，说话粗声粗气，长相也挺凶狠，却偏偏看上春芬。说来也是，但凡是个正常女子也断不会愿意嫁给他的。估计该屠户就是看在春芬的傻气上吧。

    说到春芬如今的样子，就要说当日芒月从墨夷炘处求来的药真是不多不少，下更是的恰到好处，既可以让春芬的性子回到孩童又不会对她身子造成太大伤害。

    而在春芬的衣服内缝着一封信，是芒月写后绣上去的。大概是说春芬已经忘却了宫中所有事，前尘旧梦早已与她无关，而如今的春芬心智不全，正需要有人细心照顾。

    听到春芬要被许配人的消息后，文煜看到了这封信，于是他二话不说便将春芬从她家中接走了，并给了他父母一笔足以抵消屠户聘礼的钱。

    此后，文煜与春芬两人的日子虽然不见得多富足，却也是有苦有甜的。春芬失了心智以后很可爱，整日就是笑呵呵的也不会哭不会闹，晚上只要他随便哄两句再讲个故事，她便会心满意足的一直睡到天亮。`

    文煜好像找到了一直以来追寻的与世无争的生活，虽然不见得尽如人意，却也比在宫中挨日子的好。

    听到这，墨今微垂下眼，有些歉然：“我们之所以会那么做，也是为了春芬好……”

    文煜将其打断，笑容中毫无芥蒂：“我明白。以春芬的性子就算出来了也未必会忘记以前的事，她太过执拗以至于总将自己困在死角，否则也不会发生那些事，现在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墨今眨了眨眼：“你不怪我吗？”

    文煜自嘲的说道：“怪？怪过了，也就过了。人啊，还是活着好。”

    “噗。”墨今听着乐了，突然又沉默了片刻，才道：“或许你说的对。人，还是活着好。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又何谈家国天下呢？”

    文煜一愣，随即笑了：“你想通了？”

    墨今抬起头想了想，才笑道：“不知道，但是最起码我要留着命回去，所以我要好好照顾自己跟孩子。而不管日后会发生何事，只要我能有命在他身边，就心愿足矣了。”

    正当两人聊着，琉玥冲了进来：“主子！不好了！陆囿王派了人往这边来了！”

    文煜立马起身，往门口守着，琉玥快跑进来扶起墨今下床，边走边说：“陆圣王去前头拖延时间了，咱们快往后院躲去。”

    墨今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步子跟上琉玥的脚步。

    几人来到后院的一小片林子，墨今有些奇怪，问道：“这里如何躲人，不出片刻就会被找到。”琉玥一笑，往石壁上摸去，原来石壁后是一处房屋，若是不知道开关所在是找不到的。

    墨今恍然，走了进去就见到满屋的摆设齐全，还有米有粮。

    文煜左右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看来陆圣王是早有准备。”

    墨今注意到桌上的笔墨，说道：“我要写封信给皇上，兵部尚书的事一定要尽早防范。如今战事吃紧……若是再有内奸里应外合，怕是会祸及更多无辜。”

    琉玥点点头，上前磨墨，墨今想了想便开始提笔：“东来者恐有二心，望君慎重。”

    文煜上前收好信笺，顿了顿，又问道：“还是我去吧，琉玥要照顾你，我有办法可以很快便赶回京城。”

    墨今不解：“就算你赶得回去，又有何办法进宫面圣呢？你的身份……”

    “放心吧，我自有法子。”说完，文煜便再看了眼两人，拱了拱手转身去了。

    之后的几日，墨今在这小屋中辗转反侧、寝食难安。外面的情形如何她不得而知，只能从琉玥口中了解到一切还算风平浪静。但越是如此墨今就越难安生，太过安静了就未必见得是好事。

    墨今左思右想总觉得一切太过顺利了……尤其是文煜的态度，仿佛过于胸有成竹了，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不过三日，琉玥便带回消息，说是因为蛊惑儿突然出现再加上误会被揭开，蛊家寨已经回了寨子，临行前寨主很是愤怒，深觉陆囿王非明君，而乃小人。

    又过七日，琉玥又带回消息，说是在陆囿国民间传开了陆囿王以蛊惑儿的死讯挑起蛊家寨与宇文朝的不和的消息，并趁此发动了战争。

    这一消息一传开，陆囿王民心大失，甚至被传说不配为君王。

    而同一时间，陆圣王的威望连连攀升，先是战事之前陆圣王提出了反对意见，而后陆圣王又一直以百姓安危为重，所以百姓们在暗地里都议论着陆圣王才该当他们的王。

    而后听闻就连大臣们中间也都对此事身边赞同，看来陆囿王大势已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第十五日，陆囿国首次兵败的消息传了过来，说是宇文綦御驾亲征，连连夺回三座城池。而陆囿军在没有蛊家寨的帮助之下，败退之相早成，看来投降是早晚的事了。陆圣王上书提议两国议和，被陆囿王拒绝了，而后陆圣王又联合四五位大臣一起上书，再度被拒。接连几次之后陆囿王干脆不上早朝，而前线的军队也没有得到退兵的指令，只能持续一仗仗的战败。

    再过了一日，蛊惑儿来了，身边还带了一个人——大胡子于其。

    墨今不明所以，只是打量着他片刻，突觉此人眼神甚为熟悉。

    墨今狐疑着，先是不敢置信的望了望蛊惑儿，才转过视线嘴里喃喃的唤道：“纭……纭……泓？”

    于其一直冷冷淡淡的眼神融进了笑意，幽幽的如深潭般映照出墨今的剪影，只听他开口道：“朕的墨今，清减了。”

    墨今只觉得胸中一股闷气冲上了头，眼泪忍不住的夺眶而出，也不顾自己身子渐渐沉重便扑了上去，被宇文綦拦个正着。

    蛊惑儿咯咯一笑退了出去。

    九九、精密部署

    宇文綦的身上有淡淡的草味，融合了他特有的气息，终于使墨今安下心来。在他胸前的那片天地里，她感到很温暖很宽广，脑中无暇想起别的，只听从着内心的感觉紧紧抓着他。

    宇文綦笑着一手轻搂着墨今的背脊上下抚摸着，一手伸向她肚子轻覆住不动。他的声音再度回到以前的低沉：“让朕看看。”

    墨今吸了吸鼻子，伏在他胸前埋着头摇了摇，不愿抬起。

    宇文綦手抚上去一摸，一片湿漉漉的，原来墨今早已泪流满面。

    墨今有些羞涩自己怎么哭成这样，就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也不管会不会蹭上去。

    宇文綦无奈一笑，微弯身一把横抱起墨今，往床榻走去。

    墨今一声惊呼，连忙双手捂脸，却又从指缝中偷偷看去，恰好见到宇文綦调侃的笑容，一羞之下小脸儿涨的通红，遂双手赶紧捂好往他怀里埋去。

    宇文綦往床上一靠，轻抚着怀里墨今的颈项。

    这里是她较敏感之处，以往只要稍微碰碰她就会痒的发麻，现在宇文綦故技重施，墨今一边捂着脸一边躲着他的骚扰。

    “呵呵。”他看着墨今攒着四肢，缩着脖子，倒真有点像给小猫瘙痒的感觉。

    逗着逗着，宇文綦的小指也往墨今的耳廓骚去。

    “唔。”墨今轻吟，一把抓起他不安分的手往自己脸上盖来……又捂住了。

    “哈哈哈。”宇文綦大笑，掌中滑腻的触感正是墨今微烫的小脸，奇道：“为何如此烫？”

    宇文綦一愣，往她额头间谈去。

    墨今低着头喃喃着：“琉玥问了人，说是怀孕的女子体温都会稍高一些。”

    宇文綦挑着眉顿悟，突然想起来好像有这么个说法。

    他低下头正瞅着墨今闪烁的睫毛：“肯应朕了？朕还以为你会躲一辈子。”

    墨今羞涩的漾开一个笑容，微微抬眸柔柔的迎视：“许久未见，臣妾有些不自在。”

    “哦？”宇文綦眉毛跳得老高：“是怕朕罚你，还是害羞了？”

    “都有。”墨今又是一笑，往他颈项间靠去，低声说着话：“墨今很想纭泓。”

    她柔和的呼吸微微泛着热气往他耳边拂过，痒痒的酥酥的。

    宇文綦淡笑着，一手更搂紧她：“后悔出走了？”

    “不悔……能为纭泓分忧怎么都不悔。”墨今翘翘鼻子，往他颈项拱来。

    宇文綦轻叹一声：“哎，你这次太任性了，这么多人为你操心，你怎的就一点悔意都没有？”

    说着，宇文綦侧头往墨今看来，墨今愣了愣，看着他幽深眸子下的那一片黑绒绒……随即诺诺的开口：“胡子……”

    宇文綦“呵呵”笑了，轻抚着自己的大胡子：“如何？配朕吗？”

    墨今不敢置信的摸上去，又拽了拽……立刻听到一声痛呼“嘶！”

    宇文綦拉下她的手，捏在自己手心，鹰目瞪了过来：“这要用药水洗的！”

    墨今“噗嗤”一笑，突然调皮的说道：“墨今还以为是在跟陆囿国的大胡子偷情呢。”

    宇文綦眼眸一眯，不怀好意的看去：“爱妃方才说什么？”

    “呃……”墨今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臣妾是说……是说……皇上如此……如此英伟不凡，胡子……更加突显了帝王之气势，这……这……必会传为佳话！”

    墨今一慌就语无伦次，连传为佳话都跑出来了，听的宇文綦一阵乐呵。

    “起先朕还以为墨今温顺贤良，不过却敢抓破朕的背，如今又盼着偷情……开来这几个字真要改改了。”宇文綦说着就往墨今压过来，低声附耳问道：“可有看过大夫？”

    墨今不明所以，直接回答：“有的，大夫说一切安好，胎儿很稳定。”

    “那就好。”宇文綦咕囔着，就往她颈侧啃着：“朕累了。”

    墨今脸儿大红，这累了的意思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颈侧的那阵瘙痒刺得她直躲，墨今往后闪着，抱怨道：“这胡子怎么如此扎人。”

    “闭嘴。”宇文綦闷声说着就吻过来，以近乎蹂躏的粗鲁咬破她的唇，随后喘息的问：“想朕吗？”

    宇文綦口上说着，手里也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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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八二、初见明朗

    下探去。

    墨今轻喘着承接他的急躁，不甘示弱的也轻咬了回去

    在两人的喘息间，墨今终于体会到“大胡子”的威力，心里荡漾飘然的时候还想着陆囿国的男人好似都有胡子，那女人们岂不是都要忍受“大胡子”？

    好暴力，好无奈啊！

    事后，宇文綦为墨今拉着仅半退的衣裳，轻抚着她羞的埋下去的脸，调笑着：“墨今怎么好像第一次经历似的。”

    墨今捂着脸，心里一片气就是羞得不得说。

    “你怎么可以冒犯我。”

    墨今胡言乱语着，也分不清该称呼什么就直接控诉：“我命真苦。”

    宇文綦一愣，“咳咳”两声，突然也觉得方才急躁了些，随即笑着附耳过来安慰着：“疼吗？”

    墨今羞得摇摇头，不语。

    宇文綦笑笑，揽过墨今置于自己胸前，说道：“来，再说两句朕就要走了。”

    墨今一惊，随即连忙抬头看来：“纭泓要回了？”

    “恩，前线正在打仗，朕还要赶回去主持大局，所以你先呆在这。等过阵子，朕来接你。”宇文綦边说边抚摸着她的鬓角，一下一下的。

    “恩。”墨今乖顺的趴着，又问道：“先前墨今就觉得奇怪，纭泓怎么能如此快……莫非是文煜……”现在她越想越觉得文煜亲自要求送信很是奇怪。

    宇文綦说道：“他出宫的时候朕去见过他。”

    那时候，樊师阙临见到墨今的前一夜，宇文綦与他小谈了会儿。

    两人之间不谈君臣不谈罪罚，只谈怜贤妃。

    樊师阙抛开了一切顾及，只问宇文綦是否真心待过怜贤妃。

    宇文綦只道：“未曾。”

    “为何！是因为贤妃娘娘的身份还是……”

    宇文綦笑道：“或许都有。”

    樊师阙不语，心里一片波澜。

    试想着若他身为皇帝，或许也很难对一个自视过高又把持部分朝政的重臣之女有好感，可惜了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宇文綦笑着看向樊师阙：“其实朕是希望贤妃可以开心的，曾经也有要成全她的意思。”

    说到这，宇文綦想起自己曾问过怜贤妃：“如若有一日你可出宫，愿意否？”

    怜贤妃正色的回道：“臣妾宁愿死在宫里，也不远活在宫外。”

    樊师阙听到这番话震惊了下，随即才大彻大悟。原来怜贤妃一直挣扎矛盾的，根本就不是宫里宫外，而是她自己的执念，如果她不用背负家族的利益，或许也不愿出宫吧。

    樊师阙苦笑着：“难怪当我问她是否愿意跟我走的时候，她却答‘除了尔虞我诈、争名逐利，本宫还会些什么’。当时我还以为这是她无奈的说辞，现在想想原来已经是拒绝了我。”

    宇文綦摇了摇头，笑道：“贤妃一向很有主见，若是她不愿的事谁也说不动，不过到现在朕到有心成全你们。如何？”

    樊师阙愣了愣，又想了想，才道：“奴才多谢皇上好意，但是奴才不愿。”

    “哦？”

    “奴才不懂太多的大道理，但是却也不想勉强旁人。”

    宇文綦微挑眉，有趣的笑了：“纵然此人是你心中所系？”

    “是。”樊师阙淡淡的答道，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纵然如此，奴才情愿她笑着上路，也不愿她哭着活下去。而以怜贤妃的性子怕是一出宫便会形同行尸走肉，夺去了她的心神而留下她的躯体，这又何必呢？”

    宇文綦不语，叹了口气便往门口走去。

    临出去前他又道：“若是你还能见到宫外的日出，去找闻人烽昀。”

    樊师阙不明所以，刚要询问，宇文綦已经走了，只留下他纳闷的琢磨这句话。

    宫外的日出？他还有幸能见到吗？

    果然不出一日，樊师阙便在墨今的安排下一路顺利的离了宫。

    听到这，墨今恍然大悟：“原来文煜与兄长有来往，那么……当日墨今突然出走，文煜又突然出现怕也是兄长所托？”

    宇文綦笑笑：“烽昀的三姨太跑了，他忙着为朕分忧，又得到你的书信知道你也去了，于是就让文煜先一步去截住你们。”

    闻人烽昀知道以墨今跟蛊惑儿的脾气是凭着文煜拦不住的，索性就让他跟了去做个帮手，再与这边保持联络。而宇文綦先一步得知烽昀传来的消息后，故意演了场砸毁御书房的戏给门外的小太监们知道，虽然文权是自己人，但是其他太监总有个口多的，自会将这件事传了出去。

    而后宇文綦表面上秘密召见涟皇后、墨夷炘，实际上已经离了宫……快马加鞭的赶到边关见到了陆圣王。

    宇文綦与陆圣王早在他踏足陆囿国认识雎鸠宥之前便已相识，两人一直密切联系着。

    这一次宇文綦快一步赶到陆囿国，就是要托付陆圣王好好照顾墨今他们。而后又呆了几日等到墨今他们安然无恙的赶来，他才放心的往回赶去。

    这段期间，在外人看来宇文綦是整天关在御书房中，其中只接见了涟皇后、闻人烽昀，而墨夷炘也奉了旨前去探望龙体，每一日都会有一道圣旨对外宣布，大体是定下了迎战的事宜，并以“朕必亲征”为由拖了几天作为准备时间。

    起初大臣们还奇怪皇上怎的几日不早朝，改为御书房外候旨了，众人还以为皇上龙体欠安。

    不过又见到确实是每日都有宣旨，而墨夷太医也说皇上一切安好，所以大家才放宽了心。

    而兵部尚书却不这么看，他假意对文权示好并以关心龙体为名试探着。而文权早就奉了宇文綦的意思在他面前故意哀声叹气一番，欲言又止，频频摇头。终于使得兵部尚书确定宇文綦必是有病在身的，而且还病得不轻。

    兵部尚书深觉机不可失，便将此消息传到陆囿国。可他却万万料不到宇文綦早就在文煜送回墨今的信之前，就已得知兵部尚书有异心的事，所以他才会事先吩咐了文权。

    而陆囿王得知宇文綦病重的消息后欣喜若狂，以为天赐良机于他，遂轻了敌，心想着没有了蛊家寨的帮助去也大事可成。

    随即陆囿王便派军直攻宇文朝的主要城池，并打算着只要拿下这座处于重要地理位置的城便可顺利直捣黄龙，却不想着巧遇上已返回军中，在众人面前突然出现的宇文綦“御驾亲征”。

    两军交战，陆囿军大败，宇文军首次告捷，正了军威，挽回了民心。

    【终章——美人在侧 江山如画】

    〇一、

    墨今趴在宇文綦怀中听着听着，已经放宽了一半心，可是有件事她却不吐不快，心想这就算是徒添吃醋捻酸的罪名也要透露给宇文綦知晓。

    墨今心下琢磨着该如何开口，犹豫了半天才道：“墨今虽是女流，却也明白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的道理，兵部尚书如此行为却是国之害虫、江山之蛀虫。不过却也有些人从一开始便包藏祸心，比方说……”

    墨今说着就抬起身看向宇文綦，就见他双目炯炯有神泛着笑意，而微启的唇却道出了后半句：“比如说，宥淑妃吗？”

    墨今一惊，有些掩饰的垂下了眼，这话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宇文綦呵呵笑了，又重新搂回她，问道：“墨今可有兴趣听个故事？”

    虽是问句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而墨今正是巴不得听下去，也就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愿意。

    宇文綦那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道来，墨今沉迷的听着故事，深觉这是一种享受。

    几年前宇文綦还未登基之时，曾经游历于陆囿国，并以于其之名广交各方友人。

    一天，他经过陆囿国一靠近蛊家寨的边陲小镇，在一家客栈里遇到一位酒量绝佳的大胡子。两人一见如故，便对饮起来，席间两人谈的很少，每每喝完一大碗酒便会停下片刻，相视一笑，再互相斟酒。

    而后大胡子极为不爽的抹了把嘴，说道：“用碗喝还是不够痛快啊！”

    宇文綦笑笑也抹了把嘴，拍了下桌子叫道：“店家，再来两坛子！”

    话才刚落，大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性情中人，够爽快！”

    于是，这一夜两人把酒言欢，从一开始就只喝酒到后来开始攀话。

    从中宇文綦得知此人正是陆囿国的陆圣王，据闻陆圣王一向广结各方朋友，对自己的身份直言不讳，从不会刻意隐瞒。而百姓们对陆圣王更是爱戴有佳，如若是贼人起了歹念也断不会动这位陆囿国的好王爷。

    当时的宇文綦尚未继位，还是太子，又见对方也是如此豁达爽朗之人，对于自己的身份也就并未再做隐瞒。陆圣王听到宇文綦承认自己身份之时哈哈大笑：“原来你我均是辅佐君王之人啊！”

    或许是惺惺相惜的缘故，两人分外投缘，话题也多的说不完。

    谈着谈着，宇文綦便问起为何堂堂一位王爷却要在这边陲小镇逗留数日。陆圣王此人并非没有心计，而是对于相谈甚欢的朋友比较爽朗罢了，这便是陆囿国与宇文朝人的差别。陆圣王辗转透露出他是在寻找二人，一位蛊家寨执掌事姑姑，一位或许便是他王兄遗留在民间的独女。宇

    文綦一听来了兴趣，便问起事情的经过。

    陆圣王坦言不讳，便讲起自己为何要寻找此二人。

    前者名唤蛊惑儿，是蛊家寨现任寨主的女儿，也是寨中都崇拜听从的大姑姑，前阵子由于邻国进犯，还全靠这位大姑姑率领寨中人化解了危机，如今蛊家寨却断然拒绝了大王的好意，陆圣王心生好奇，更觉得此事起因于一向交好的该邻国居然会突然秘密进犯，甚是可疑，于是便想到亲自来追查一番。

    而后者乃陆囿王之宥字女，按关系来说也算是陆圣王的侄女，可两人相差也不过十岁。陆圣王只知晓王兄独女被送往蛊家寨寄养，详情并不甚了解。但是陆圣王也知道蛊家寨并非是外人可以轻易进去的，就想着若是要追查邻国进犯的事必要先联络到其侄女。

    宇文綦有些好奇，便又问起为何堂堂皇女却要被送往民间，于是陆圣王又将体寒症种种缘由告知。不过关于雎鸠宥的名讳陆圣王也不知晓，却只知道此女名中有一宥字。

    宇文綦听后不禁感慨道：“想来为其取名者乃高人也。宥者宽也，闻在宥天下，不闻治天下也。此字当真有王者风范。”

    陆圣王听后却有些感慨，并坦言他此名并非出自王兄，而是出自一世外高人。

    当初此人曾断言此女有王者之相，若是可以在陆囿国造福百姓必是会传为佳话。而后此人却又叹气，透露道此女命格多变，乃双向之人，若是一心秉承宥字之意，定会流传千古，反之若是心术不正图另有它图，亦或许会遗臭万年。

    宇文綦甚为感兴趣，奇道：“当真有此奇女子承有两种命格吗！”

    也就是因为如此，本就有着顺位继承权的陆圣王并不做太多争取，只是心系于百姓并一心辅佐王兄。因为他听到雎鸠宥的命格之后甚为欣慰，并感叹自己此生怕就是贤王的命了。

    不过那世外高人在临行前却极为神秘的对陆圣王道：“人之命格，本由天定。天若不定，当由人定。”

    这句话陆圣王颇为不解，不过也并未多家理会。

    而因为邻国突然进犯一事震惊朝野，陆圣王这才来到此地。两人谈了许久许久，而后各自都有要事在身，便分别上路了。临别前相约于二月后在此再度会面。

    巧的是，往蛊家寨而去的陆圣王遇到了蛊惑儿，并一起就邻国进犯之事做了追查，而因慕名小镇北方桃花源景色甚美的宇文綦，却在桃花源遇到了雎鸠宥。

    芒秋宫

    雎鸠宥独自一人坐在室内，手里拿着一幅丹青。此画中所画的正是满目的桃花，而画中一男子靠着一桃花树小睡着。

    花瓣莹莹飘落却未及花雨的繁多，远处的山若有似无，好似在雾中时隐时现。男人恬静的睡脸很是平淡，微勾起的嘴角却显露了或许正在美梦中。

    此画中人正是宇文綦。

    从小雎鸠宥便因为体制的关系而辗转居于蛊家寨。陆囿王深怕独女身边无人照顾而会备受欺负，于是便令年幼的墨夷炘随往。

    墨夷炘乃朝中一将军之子，将军急病去世后他便被寄养在宫中，深得雎鸠宥母亲的喜爱。而陆囿王看到墨夷炘对着尚在襁褓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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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八三、新戏上台

    雎鸠宥便分外关心，才有了这个决定。

    墨夷炘也算不负众望，将雎鸠宥照顾的妥妥当当。

    若说身为医者学医是，为了造福百姓，那么墨夷炘学医，便是为了雎鸠宥。

    从小，雎鸠宥就总听墨夷炘念叨着她的身份还有陆囿王对她的爱护。雎鸠宥心中便知晓自己乃皇女，乃日后极有可能成为陆囿王的继承人。而墨夷炘就只是臣子，所以雎鸠宥对他从未有情爱之念，有的除了兄妹情意，更多的便是君臣间的距离，只可惜墨夷炘也是到后来才看清这一点。宇文綦来到陆囿国的这一年，兵部尚书东陵风与雎鸠宥、陆囿王暗中联系着。

    原来东陵风本就是出身于陆囿国，乃陆囿王早年派去的探子。却不想此人官运亨通，深谙官场之道，以至于官越做越大，一直到了一品大臣兵部尚书的位子。

    雎鸠宥从此人的可靠消息中得知身为太子的宇文綦来了陆囿国，并在第一时间探到他的动向，却不想在边陲小镇发现宇文綦巧遇了陆圣王。于是雎鸠宥只好先按耐住性子，等二人辗转分手了才买通了几名路人与客栈老板，让他们不经意的将桃花源的奇景透露出去。

    据资料显示，宇文綦为人喜爱各种奇人异事，奇观异景，所以她特别嘱咐他们将桃花源描述的新奇些。果不其然，不出三日宇文綦便来到此处。而早就命人临时搭建茅屋与棚舍的雎鸠宥，则乔装为居于此地的平民女。

    雎鸠宥投其所好，很快便引起了宇文綦的兴趣。

    而后，宇文綦更提到要带雎鸠宥回国，雎鸠宥甚为得意并心知自己已然成功，但是心中却也有些沉闷。一来，若要对宇文綦如此出色之男子不动心是件难事，而她在蛊家寨多年并身负着重任，早就对情爱不放在心上。却不想遇到此人之后方觉情爱并非远离了她，而是还未到时候罢了。

    二来，雎鸠宥以自己还要稍作准备，并要去探望一亲人为由，与宇文綦相约在一月后的边陲小镇客栈会面。

    实则上，雎鸠宥是打算趁此一月赶快回蛊家寨做个了断。

    听到此处，墨今叹了口气：“只可惜淑妃她投错了胎，如若不然也该是位天真活泼之女子。”

    宇文綦笑笑，继续道：“就在她回蛊家寨的同时，也正是我与陆圣王相约的日子，于是我便返回了边陲小镇赴约。”

    在小镇的客栈中，宇文綦与陆圣王再度把酒言欢，话语间陆圣王已经道出他此行非虚，并查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陆圣王到了蛊家寨外，恰好遇见刚要出寨子采药的墨夷炘，陆圣王在暗处观察，深觉此人很像已故的墨夷将军。而他也听说墨夷炘一直跟随着皇女。

    于是雎鸠宥身在蛊家寨一事他便更加肯定了。

    而后陆圣王辗转遇到了蛊惑儿，两人就此事争吵了一番，最终化敌为友决定一起追查。

    果然一查之下，两人的怀疑均得到证实。邻国进犯乃是因邻国王子突然暴毙一事而起，而死因恰恰正是来自蛊家寨五毒齐发，死相之惨烈甚为可怖。

    蛊惑儿对此事很是奇怪，因为在寨中可以用此毒术者少之又少。一定要有几位长老或是寨主亲传，才可做到五毒齐发，还要花上十几年的功夫研习才可成才。否则一般的弟子别说是做不到这一点，若是勉强突破，到时候怕也会一起被毒杀。

    所以能做到此一点的，蛊惑儿算来算去也就有五人。

    而这五人中就只有雎鸠宥与墨夷炘有时间可能亲临现场。

    于是蛊惑儿首先想到了墨夷炘，可是依照墨夷炘的性格，若非是雎鸠宥在乎的事他一概都是无所谓，甚至是置之不理的态度。

    那么雎鸠宥便成了最大的嫌疑者。

    陆圣王在听到这番推断后，惊了一下。因为此女名中却有一宥字，更是墨夷炘处处维护之人，如此说来雎鸠宥必是皇女，也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陆圣王辗转想到王兄曾以陆囿国国土太小一事而几日寝食难安，甚至于还杀死送饭的奴才。陆圣王突觉这几年陆囿王并无动向，绝不是放弃了扩展国土一事，根本是在寻找机会。而雎鸠宥此一举恰好是为了陆囿国反击兵力受到重创的邻国找到了一个最佳的借口。

    听到此处，宇文綦笑了：“巧的很，我前阵子恰好遇到宥字女。当时我便想此人会不会正是陆囿王独女呢，后来一日深夜我在院中见到她催动五毒，便更加肯定此想法。”

    陆圣王一听大惊，连忙劝慰：“于兄既然知晓，又何必沾染此人，她突然出现在桃花源必是与我王兄事先安排好的，难道你也想步上邻国的后尘？”

    宇文綦笑道：“别说我宇文朝少了我一人还有其他皇子继位，就算我以太子身份登基，此女也断不会危及我社稷安危。相反我倒是很想从此女身上找出一个谜底。”

    陆圣王似有疑惑。

    宇文綦边解释道，从他第一次遇到雎鸠宥那天开始，雎鸠宥对他的一言一行都了解的过分透彻。宇文綦其人一向是不喜于将喜好外露的，但是雎鸠宥所做的事却恰好符合了他在宇文朝对外故意做出的喜好，一次巧合两次巧合，巧合多了宇文綦就肯定必是她早有安排准备的。而可以对他刻意营造出的喜好知道如此详细的，大多是朝中老臣、帝师、父皇或是皇兄皇弟。

    所以宇文綦便猜测此女定是与这其中一人有所联系，但是父皇却断不会如此做，而其他人派此女来又是何故？为何要大费周章的跑来陆囿国大做文章？

    而后一深夜，本睡着的宇文綦有些心神不宁，便想起身喝水，却见到在院中正在实行五毒之术的雎鸠宥。这一下，宇文綦便联想到陆圣王所说宥字女的故事。

    又这么巧，陆圣王此时又将邻国王子突然遇害正是出自陆囿王与宥字女之手的事告知，宇文綦自然可以将事情的原委串联起来。

    如今一看，朝中必是有陆囿国的奸细，只是此人既是重臣那么隐藏之手段便是高妙的，所以要探知究竟是何人却也不是易事。

    为今之计倒不如顺了陆囿王的诡计，将雎鸠宥带回再慢慢追查此人。

    若是就此自己回国不顾雎鸠宥，虽然可以免去雎鸠宥在身侧的暗算，却也难以防范内奸的里应外合。

    宇文綦将这番意思告知陆圣王，并说道：“依我看，陆囿王绝非明君，而你当是以百姓为先的贤王。我知晓你心中顾及兄弟之情，以及国家动荡安危。但是如若有一日到万不得已之时，还请陆圣王快刀斩乱麻早做安排，为挽救陆囿国而取而代之。”

    陆圣王似是犹豫。

    宇文綦笑笑，又问：“敢问若是个人美名与国家安危并于眼前，当选其谁？”

    陆圣王道：“两者并于眼前，当以大者为先。”

    宇文綦又道：“那么，若是他日两者并与你眼前，我希望你不要顾及篡位的骂名，也要将家国天下置于先。”

    陆圣王听后笑了。

    一个月后，雎鸠宥与宇文綦回了朝。

    宇文綦小心部署与安抚，一点一点调查雎鸠宥的事。就在她体寒症病发之日，宇文綦便派人追查墨夷炘的下落，果不其然在一小村落得到他的消息。

    宇文綦乔装成百姓故意以妻子病重之缘由，请墨夷炘出山，并在不经意间透露出雎鸠宥的一些特质，顺利引起墨夷炘的怀疑。

    而后墨夷炘跟宇文綦回了宫，果然压制住雎鸠宥的体寒症。

    就这样在雎鸠宥接受诊治期间，宇文綦下旨准许她幽居养病，并每月三次探访之。

    宇文綦在等，也是在给雎鸠宥制造机会，一个像她这般心思细密、心密如丝之女子，行事又是分外小心谨慎的，只有让她居于暗处她才会行事，进而才有露出马脚的机会。

    到时候宇文綦才好揪出奸细。

    刚刚登基的宇文綦乃少年天子，面对满朝老臣又个个是狡猾如狐狸者，他的压力之重外人难以想象。宇文綦唯有事事隐瞒真性情，才好与之慢慢周旋，再暗自培养个人势力。

    当时的宰相闻人狄与礼部尚书慕容云斗得你死我活，根本未将初登基的宇文綦放在眼里，而宇文綦也不怒不恼，只全当做看戏，并观察此二人以作判断会不会奸细就在他们之中。

    此时，张皇后病逝，宇文綦后宫本就空虚已久，众大臣们便纷纷上奏希望他尽快充裕后宫。

    宇文綦欣然同意，于是闻人雨涟与慕容怜茵等一干女子便入了宫。

    这一年，雨涟与怜茵同时有孕，在众嫔妃中此二人的份位最高，家世最盛，而众人暗自里也都在议论着若是有谁可以顺利诞下龙子，说不定就会先一步登上妃位。

    而后不过三个月，雨涟胎流，紧接着闻人宰相以生病为由在家修养三日。

    三日后，闻人宰相此人表面上看好似未变，却在朝政上改了手法，与慕容云之间的明斗转为暗斗，而也开始将心思放在宇文綦身上，大有好好辅佐之意。

    而慕容云得知雨涟胎流一事，尚以为是怜茵所为，大为振奋。

    又过了七个月，怜茵诞下一女。

    慕容云虽有些失望，底气却也更加足了。

    而后雨涟接连胎流，宇文綦以宽慰她的辛苦再加上雨涟在后宫中深得人心，并事事办的妥帖为他分忧不少，宇文綦封了贵妃于她。

    而怜茵也升位到贤妃一位。

    此后，再无嫔妃可以保住胎儿。

    宇文綦心知必是雎鸠宥所为，但是却不能打草惊蛇。

    雎鸠宥越是有所动作，宇文綦便得到了更多的资料。他发现每次嫔妃胎流，朝中有一大臣都表现的过分关心，好似失去子女的是此人，此人便是兵部尚书东陵风。

    而最有意思的便是众大臣巴结嫔妃，均有送礼，甚至还都送一些送子观音或是求子福之类的礼物到三妃宫中，就只有东陵风只将这些送进明雪宫、春华宫，却不见他也送了有关求子的物件于芒秋宫。

    这可奇了，若是东陵风一视同仁倒还好说，可他败就败在过分看重身份地位。

    雎鸠宥乃陆囿国皇女，东陵风行事处处讲究君臣礼节、位份宗族，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知晓雎鸠宥身患体寒症不易有孕，更加不敢送此类求子物件。

    若是雎鸠宥心眼小些怕是会以为他在讽刺于她，而东陵风就是顾忌的这些太多太繁、瞻前顾后，才会露出这个破绽。

    这也便是给了宇文綦在大海里捞针中，一个正确的追查方向。

    就在宇文綦与众大臣们百般周旋，渐渐拿回皇权、以正视听之时，众大臣们终于开始忌惮了，雎鸠宥行事也是越来越小心，此时……墨今入宫了。

    〇二、宇文轶事(上)

    说到这里，宇文綦笑了笑，低沉轻柔的嗓音淡淡的：“朕走了。”

    而墨今恬静的睡脸漾着浅笑，好似做着美梦。宇文綦又看了会儿这才起身离去。

    边陲小镇城外，闻人烽昀牵着马等候着：“请皇上示下。”

    宇文綦又转头看了看边陲小镇，说道：“回军营。”

    两人快马加鞭的往军营赶去，在猎猎风中宇文綦又想起初次见墨今的那一幕。

    当时的她乖巧的低垂着头，好似没有半点性格，处处透露出年轻稚嫩的气息，诚如所有十几岁的小姑娘般。但是闻人家出来的子女到底是教育良好的，涟贵妃、墨今不论是前者的圆滑还是后者的拘谨一样都是懂礼节，挑不出毛病的。

    而后，宇文綦顺着涟贵妃的意思在幽兰浴间见到墨今，少女的胴体是吸引人的，美好的事物谁都喜爱。宇文綦眼里欣赏着心中也顿觉有些好笑，笑涟贵妃的故作姿态、故弄玄虚，以她对宇文綦的了解当然知晓这一番安排断不会直接安排到床上的，如果宇文綦当真是好色之徒，怕宫里早有绝色佳人兴风作浪了。

    不过这一次，墨今却给宇文綦留下了印象，也算是有了第一步的成功。

    宇文綦在御书房提笔将眼中墨今映入画中，再交代文权送去表示心领涟贵妃的一番美意，文权临去前，宇文綦却突然说道：“听说你认了个义子？”

    文权大惊，扑通的就跪下了：“皇上恕罪，奴才也是……也是看他乖巧听话！”

    “呵呵。”宇文綦笑道：“朕并非有怪罪之意。有一宫女名唤公伯芸，这你也认识，她办差如何？”

    “这……”文权嘀咕着怎么皇上突然问起公伯芸，平日里此女谨言慎行、办事麻利，可皇上又是如何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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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八四、华灯初上

    宇文綦又道：“这公伯芸啊，一直没有跟任何一宫的主子……”

    文权又是一惊，看了看手里的画又连忙抬头看去，心里有些恍然：“回皇上，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了。”

    果不其然，涟贵妃在文权送画之时问他要两个可信的奴才，文权自然将宇文綦提及的歌舒梵与公伯芸说出。以他在宇文綦身边当差几年的经验，宇文綦是断不会随便问起某个人的，而这一次他突然一连问起两个奴才……歌舒梵是文权的的义子，文权自然了解。可是公伯芸这宫女平日里话不多，办事倒是很快，却很少有人注意到，若不是宇文綦提起，文权还真忘记有这号人物了。

    于是文权心中绕了一圈，顿觉公伯芸八成就是宇文綦的亲信。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按照皇上说的办准是没错的。而歌舒梵为人细心老实，公伯芸就乖巧机灵，这两人办起差来倒是搭配得很。

    没过多久便发生了琉玥在侍寝当日得罪圣驾之事，虽然小太监们将此事传的是歪七扭八，说什么宇文綦将琉才人踹了重伤，可是当日的文权听的可是真儿真儿的，当时屋里就只有东西被撞到、被摔碎的声音，却无外界传的那样宇文綦破口大骂之类的。

    不过宇文綦大步离开宫房后，文权跟上去没多久，就听前面的宇文綦发了话：“今儿的事别人爱怎么说就随他们，若是有人问起你，你只管照传言的去附和。”

    文权心里不解，却也不敢问。

    之后宇文綦倒是又问起文权春华宫另一才人宝才人，是否便是兵部尚书之女，文权照实答了心中还以为宇文其实对此女有兴趣，可是却也迟迟未见翻牌子。

    这一日公伯芸来报说是墨才人在明雪宫有一书房，甚是雅致，文权转告于宇文綦，他当下一听便来了兴致，就只带着文权往明雪宫去了。

    文权见到公伯芸窃笑着，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小心点别太显露。这公伯芸的小心思文权当然看出来了，八成是在给她主子制造机会呢。

    果然宇文綦在书房中却是呆了许久，但是不知怎的临走前脸色却不是很明朗，文权也纳闷儿着，这墨才人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吧。

    而后没几日，公伯芸又来汇报，说是墨才人在春华宫受气一事表现的容忍有大量，宇文綦听后笑了笑：“好。”

    当时的琉才人身上疑点颇多，以她家中势力又怎可允许她随意接触男人？更何况是侍寝之夜还对宇文綦坦白心有所属呢，这其中八成有内情。而宝才人既然身为兵部尚书之女，有了这层关系宇文綦才迟迟没有翻她的牌子。

    经过一番探访之下，宇文綦得知宝才人、琉才人、毓才人在民间曾经感情颇为深厚……

    而后，趁着这日宇文綦得知宝才人、毓才人与墨今相约在檬缘宫，他便更有了将此事一探究竟的念头。听守在门口的公伯芸说三人才结拜，宇文綦一笑，便叫人通传。

    这一次再见到墨今却发现此女仿若又不一样了，首次见到的拘谨、浴池内的毫无防范、书房中的小心措词，到如今似有了些少女般的羞怯，宇文綦禁不住以手指滑过她手心逗弄一番，却惹来佳人惶惶不安的抬头迎视，甚是有趣。

    而这宝才人倒有点像他父亲兵部尚书那般沉得住气，迟迟未得侍寝便处处与嫔妃们交好，还能在圣驾面前不骄不躁，确实该多加留意。

    几人在毓才人的提议之下来到裕华园，宇文綦先是目睹了怜贤妃自编自导自演的好戏，再来便又欣赏到心思深沉的宝才人故意划破脚面的戏码，当真是有趣得紧。

    不过最令宇文綦好奇的并非是此二人的明争暗斗，而是毓才人的表现，仿佛太过无所谓了，这本不像是一位刚刚得宠却遇到危机该吃吃小醋的样子。

    这一天，宇文綦顺了墨今的安排宠幸了宝才人，反而对墨今的心思有了更一步的了解，看来这中间最能忍的该是此女。

    翌日，宇文綦叫来文权去继续查毓才人、宝才人的事，果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原来毓才人早就暗中与怜贤妃搭上线，这裕华园的安排巧是巧的，可若不是毓才人提议到此一游，怜贤妃就是弹琴谈的再好，宇文綦也是听不到的。

    宇文綦很是奇怪毓才人究竟图个什么，如今她正得宠却何以要故意给怜贤妃制造机会呢？还是说此女是想借此引起宝才人跟怜贤妃的不合？很快文权又查出这毓才人恐怕有点问题，早年毓才人在家中就有发生过与婢女过分亲近，而后婢女又被轰出侍郎府邸的事，文权派人找到此女一问才知毓才人与一般女子喜好有所偏差。

    宇文綦一听之下便明白了，原来毓才人故意接近怜贤妃除了是要借她手对付宝才人以外，也还有出于对男子的厌恶而不愿意侍寝的缘故，所以才会为其制造机会。

    不过想来此女却万万想不到会有墨今棋高一着，反而为宝才人制造了首次侍寝的机会，而怜贤妃的琴算是白弹了。

    不过墨今也不算是个省心的主儿，听公伯芸说墨今屡屡深夜外出，原来是对一首萧曲产生了好奇。

    没几日涟贵妃突病，墨夷炘去问诊。

    宇文綦到访之时恰好遇到墨今与他，等墨夷炘告退后宇文綦便就深夜出游一事警告了墨今。此次再度见到墨今，却发现此女更有了不同于以往的一面，或许是成长了，或许是进步了，也或许是有了其他领悟。

    先前他对墨今下棋处处避忌一事有了警告，果然墨今领会到还适时的化解了，并奏了《清晨》一曲，仿若超脱不少。宇文綦突生逗弄的念头，很想看看墨今如此恭顺有礼之女子若是犯慌该是何种面貌。

    果然，墨今到底是十几岁未经历过男子的调戏，宇文綦稍有动作她便会面红耳赤。宇文綦突然发现此女甚是有趣，到更来了兴致。

    两人谈起花草之事，宇文綦又讲出在民间的见闻，墨今听的入神。宇文綦边讲边观察此女，发现她似乎对民间颇有兴趣，就如同当日他出访民间一样，不是以瞧不起的态度而是抱着求学问的想法。

    在交谈中宇文綦很快就发现墨今在面对他的时候，有些羞涩、有些大胆直言，这种矛盾的表现很有趣，于是他故意在竹林戏弄一番，果然墨今就算是再恭顺也忍不住慌张的跳来跳去。宇文綦看的是兴致盎然，并在心中下了以后也要好好逗弄的心思。

    很快，墨今的侍寝之夜便来到了。

    宇文綦对于自己有些雀跃的心情难以解释，但是却有种冲动。于是他早了一会儿到达明雪宫，恰好见到美人衣衫不整的一幕。

    虽然墨今与芒月的这场戏很蹩脚，但是宇文綦却看的兴致盎然，深觉墨今此女有趣得紧。她明明知道会被看穿，却还要做了这场不足以被追究问罪的戏，让他责怪也无从责怪，着实有些聪慧。

    这一夜宇文綦流连忘返，佳人在怀更是难以入睡。

    而墨今再一次暴露了自己的小性子，抓伤他的背着实疼了好几日。宇文綦心里乐呵着……突然间很庆幸能挖掘出她的小脾气，而尚有继续挖掘的念头。

    而后几日，宇文綦处理政事累了便会想到找墨今逗逗闷子、寻找乐子，突然发觉她比戏台上的戏子都更会演戏，而墨今偶尔冒出来的傻气、慌张倒让宇文綦着实开心了好一会儿。

    不过毓才人演戏倒也到位，知道宇文綦来了明雪宫便追了来。宇文綦一向到文权查到的事，便有些心烦，于是说了句：“闹心。”

    这涟贵妃是识大体的，贤妃是有些骄纵的，雎鸠宥更是善于掩饰自己，到是墨今反而显得时而聪慧时而少根筋。宇文綦一闲来无事便有了将其耍弄一番的兴致。

    宇文綦突然很想看看若是墨今受宠的事被传得人尽皆知，她该会如何做？

    因此他刻意又是赏赐又是恩宠，对于刚升到充媛的墨今来说，是太过了却也成功的引起了各宫的猜忌。不过宇文綦怎么都没想到墨今会把重点引往芒秋宫。

    宇文綦有些不悦有些燥意，甚至是犯愁的。

    雎鸠宥那边是暂时动不得的，但是这事不能说破。因此他便连下了圣旨跟口谕，让墨今明白会转移众人的视线明哲保身不见得是最高招的，尤其是若是转移错了视线反而对己不利。

    墨今是聪明人，但毕竟是少了在宫里行走的经验。她就仿佛是未开采的璞玉，若是不敬雕琢很难自己展现才华。所以墨今就算聪慧过人，也是需要有人及时点一点，指一指明路的。

    果然，经过宇文綦这么一擒一放，墨今是服帖多了，也圆滑了不少。

    而后墨今屡次接触了墨夷炘，宇文綦明知道却不点破。

    其实他很想看看陆囿国的墨夷炘究竟会为了雎鸠宥做到什么程度。墨夷炘此人，宇文綦观察过许久，他发现在此人心中尚存一些大意。虽然他处处为雎鸠宥出头效力，却并不盲目。诚如墨夷炘劝慰雎鸠宥要以正确之方法养病一般，此人该是可以诱导的。这时宇文綦听了烽昀所说在陆囿国遇难一事，更加觉得墨夷炘此人行事果断，很有章法。

    烽昀又将自己送了莲子与墨今的事告知宇文綦，甚至还提起了一本册子。虽然蛊惑儿做的周密藏的谨慎，可是闻人烽昀还是得知了内情。

    宇文綦听后先是压抑，而后意味深长的笑了：“朕很期待。”

    〇三、宇文轶事(下)

    没多久便有人通报说墨今失踪了，宇文綦带着文权赶往明雪宫，果然不见人。可他心里知晓这是墨今在给她自己找台阶下，便打算在此等候。

    没多会儿，墨今回来了，伴随一身的湿……

    在浴池内，宇文綦享受着墨今半哀求、半温柔的姿态，心里受用的紧却也倍加怜惜。

    眼见着墨今的泪，宇文綦再一次为此女能屈能伸的气度而欣慰。

    两人之间久违的柔情也渐渐融化……

    但是，这宫里永远没有太平的一天，随着怜贤妃胎流的事，不但牵扯了芒秋宫、墨夷炘，还有墨今。

    墨今以香包引怜贤妃上当，并借机搬到偏宫的事，宇文綦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墨今再一次改观。以往他只是觉得此女在后宫来说并非是最精明的，却也不是最笨拙的，如今这件事一触发，宇文綦才发现原来她的精明是因时而异。

    墨今到了裳嫄宫，自然公伯芸也要跟去的。

    而后那段时日里。墨今也曾因为在偏宫备受冷落而不适应，也曾因为日子苦了而心里不平。但是久而久之她却找到了新的消遣，却并未如其他女子般就此沉沦、唉声叹气直到郁郁寡欢就此去了。

    公伯芸来报询问墨今借书一事，宇文綦笑了笑，特予以恩准。以后但凡墨今要的书册，文权便会直接带公伯芸去拿，而书册之名则一一上报与宇文綦。

    这一日宇文綦心血来潮，想起墨今爱看书便联想到那本小册子。于是他特让公伯芸找来……公伯芸果然不负他望。

    宇文綦一直好奇此书，一看之下惊住了……

    而后，由于公伯芸屡屡拿走墨今的字上交给宇文綦，终于开始引起墨今的诸多怀疑。再加上墨今知晓了藏书一向不外借的事，便对公伯芸起了疑心。

    在宇文綦故意为之之下，墨今终于在一深夜等来了他……

    没多久宝才人一跃登上婕妤之位，当时的宇文綦已经十分确定兵部尚书东陵风就是那奸细，或许是因为宝婕妤上位了，此人与芒秋宫的暗中往来倒是更为密切了，而宝婕妤就是那个接头人。

    兵部尚书与兵部侍郎不和之事已经初露端倪，一边是陆囿国的奸细不得亲信，另一边虽是忠臣忠心却只有一半忠心，而另一半全是自己的私欲。宇文綦为这两人的关系头痛着，将此二人一同安置在兵部，明知道他们不和却并不调离任何一方，为的就是互相牵制。

    倘若兵部中此二人有一方倒了，那另一方变少了对手。恐会惹起其他事端。

    而此时国家正值多事之秋，宇文綦牙痛的毛病又犯了。

    宇文綦也就只有偶尔见到鑫儿可爱的笑脸时，心情才会好一些。此时他突然萌生了要再添子嗣的念头，只可惜墨今使了小心思拒绝了，宇文綦很生气。

    那一夜在裳嫄宫的院子里，是宇文綦头一次强迫女人。

    而后宇文綦也有些懊悔，深觉自己是冲动了，更愤怒墨今将他的好意想歪了并拒之门外，可是他并不愿解释，更加希望墨今自己能将事情想清楚看明白。

    此时宇文綦正好有件差事要交予闻人烽昀，并借此想与墨今将之前的尴尬化解。墨今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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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八五、宴会闹场

    因这份差事中透露着危险而替烽昀拒绝，因为她也明白宇文綦决定的事是改变不了的，他如今这么说也是试探。所以墨今不答，宇文綦才道：“有进步，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经过上次秋千之事，两人之间都分外珍惜这难得的平和相处。好似这段时日以来他们之间就只是猜忌与暗里的针锋相对，虽然对招是很过瘾却也腻了、乏了。

    这一夜，他们相处的额外融洽，宇文綦搂着墨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没什么主题却好似更加吸引人。墨今听着他好听的嗓音渐渐入睡，先前因为姐姐中毒、宇文綦强逼自己有孕之事的不快全都被忘却了。

    而后随着南方秋旱，宇文綦这厢儿是四面楚歌。兵部之事尚未有良方得以解决，战事初定后后宫又起纷争，而此时又是天灾……

    好在物资送的及时，宰相闻人狄也上奏献策，户部更是一力配合，这才压制了灾民的暴动。宇文綦此时得知闻人狄所献计策中尚有墨今的主意，到未对此事加以责怪，反而甚有欣慰。他心中也因此有了一些旁的打算。

    之后又因为怜贤妃饮酒过盛，宇文綦起了厌烦之意。其实说起来宇文綦是好酒的，否则也不会与陆圣王对饮一整夜。

    可是自他登基以来对于杯中物便再未有过分贪杯，身为皇帝与太子不同，皇帝心系天下，而酒则会误事。不过这一点嫔妃们不甚明了，而怜贤妃则就因此使得宇文綦到了下半夜去了墨今那儿。

    宇文綦走到裳嫄宫院门口恰好听到《清晨》一曲，引起了当初书房逗弄墨今的回忆，此一次的曲调虽未有不同，但是意境却大相径庭。当日的墨今脑中只想着要如何吹奏的好些，并无掺杂太多个人的感情，如今的一曲《清晨》不仅活了，也透露出她心思逐渐成熟的意味。

    宇文綦欣赏的聆听着，欲罢不能，直到见到墨今却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与墨今的谈话中，宇文綦突然感到这是这些日子以来最轻松的时候。宇文綦故意暗示他已然知晓墨今向宰相出主意的事，看着她面带丝丝心虚，他的心情额外的舒畅。

    “有时候胆小如鼠、有时候胆大如牛，有时候沉静如水、有时候跳脱如兔，朕倒真是糊涂了，何以爱妃人前人后这么多面孔。”宇文綦故意说得不疾不徐，随后又欣赏起来墨今矛盾的神情。

    他发现墨今这女子有趣的地方不仅一处，在面对他之时墨今其实是带相儿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而宇文綦恰好正喜欢看这种内心挣扎矛盾的情感浮现在她脸上。

    这一夜宇文綦并没有在春华宫享受怜贤妃以往的温顺，也未因为宥淑妃突然失踪的戏码而呆在芒秋宫，而是怀中搂着被打入偏宫的墨今安心的入睡。

    或许墨今永远都不会了解当日宇文綦的这番心思，不过这对于他们二人来说也已经不重要了。

    朝中果真没有无事的一天，兵部的事、战事、灾情才都刚稳定，这刑部又添了难题。

    宇文綦并不想直接点明刑部尚书，此人摇摆不定也是该有人提点提点他该往那个岸边靠去了，而这个提点之人决不能是皇上。

    所幸墨今是聪慧的人，而她的聪慧在关键时刻额外突显。她果然明白了宇文綦的暗示并将明路指给瑜昭仪，刑部尚书得知后这才恍然大悟。

    在墨今身处偏宫的这段时日，怜贤妃与宥淑妃明里暗里是谁也不服谁，不过却也制衡了后宫的时局。但是墨今也总有返回的一天。

    随着雨涟病情的表象好转，宇文綦找了她叙话：

    “朕知道你身子有恙在身，而这病怕也是回天乏术……”

    “臣妾自己的身子臣妾明白，多谢皇上挂怀。”

    “你，可有怨过朕？”

    “未曾，在臣妾的心中就只有爱，没有恨。皇上是臣妾的亲人，臣妾永远是敬爱您的。”

    宇文綦不语，心中一片酸涩。

    “臣妾之妹墨今尚且年幼，处事也有些幼稚，若不是皇上多家提点，怕是早已惹祸上身。”

    宇文綦笑了：“墨今，朕很喜欢。”

    “如此，臣妾便于愿足矣，若是他日到了臣妾不得不离去之时，也总算有人代臣妾为皇上分忧解劳。”

    这日后没多久，墨今便出了裳嫄宫。

    而后宇文鑫过继给涟皇后，这也算是宇文綦的一点补偿。在这后宫中，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愧对任何一位嫔妃，因为她们进宫全都是出于个人的私欲或是家族的期望，说到可以真正为皇上着想的就只有涟皇后一人。所以宇文綦对于她是心中有愧的。

    宇文鑫是个聪慧的孩子，他的聪慧就在于不多话，多看少说，宇文綦平日里提点得多，这个孩子也成熟的快。相比较妙婳来看，她倒是过分天真了。

    涟皇后对于宇文綦的一番深意额外欣慰，突觉自己进宫这些年能走到这个地步，不仅是对家族有了交代，也是对社稷、皇上做出了最大贡献。

    涟皇后被封后之后，后宫中表面上的一片祥和终于被陆囿国进献美女一事打断了。

    宇文綦一方面正在琢磨此事的由来，一方面却发现这次的侍者之中有一人恰是陆圣王乔装的。

    两人见后是相谈甚欢，一连几日宇文綦都在御书房与他谈论两国朝局，而并非如外界传闻那般是为了陆修媛。陆圣王的改变很大，好似已经不再执着于要当位贤王的念头。

    陆圣王话语间透露出陆修媛便是陆囿王要派进来接应雎鸠宥的内应，这本在宇文綦的料算之中，不过得到了陆圣王的说辞，他却有了其他的念头。

    本想以夜宴正式将陆修媛介绍大家之际，试探雎鸠宥。却不想反倒试探出墨今的另一面。

    宇文綦绝对始料未及，心中却无半点愤怒，到有了几分欣喜。

    墨今好似是憋得太久了才会爆发，宇文綦看着有趣却也额外珍惜。

    那一夜，宇文綦从未有过的开怀，从而发现原来他并非是厌恶女人饮酒过醉，而是要视乎对象的不同罢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这句话当真是颇有深意。

    虽然墨今醒来之后全无记忆，宇文綦却倍加珍惜，并不打算将此告知她，只作为自己的珍藏。

    这才平静了没几日的后宫，又因为陆修媛有孕、怜贤妃偷人的事接二连三的被掀起大波澜。宇文綦最后一次见了怜贤妃与樊师阙之后，最终只叹一句：“这也是他们的选择。”

    在这悲凉的气氛背后，墨今的怀孕无疑是为宇文綦的心中平添了一道彩虹。以往他屡次暗示墨今，虽然也努力过却始终未有喜讯。如今两人对于此事不再提起，却没想到喜从天降。

    但是，或许是老天捉弄人吧，这才高兴了一会儿，陆囿国在此时便用了诡计联合了蛊家寨向宇文朝进攻了。宇文綦对陆囿国开出的条件连夜议事，并联合众大臣想出了对策。

    宇文綦心知陆囿国开出要身怀六甲的墨昭仪作为退兵的条件，这本就是一个借口。想来必是雎鸠宥的属意，倘若他真的将墨今交出去，陆囿国果真会退兵吗？

    更何况，他宇文綦一朝天子又岂会用女人来苟且偷安，此时的他除了墨今身怀龙裔，更是打从心里不愿失去她这个人。

    至于为何，宇文綦还无暇细想，便接到了墨今偷偷出宫的消息。

    宇文綦这回是愤怒异常，心中想发火儿却无奈惹火的人早已上路。他忧心墨今会有危难，于是二话不说便赶往边关，并在临行前交代文权几人如何做戏。

    所幸宇文綦连夜快马加鞭先墨今他们一步到达了边关，并见到了正好在那儿的陆圣王。

    在陆囿国边陲小镇的药店外，宇文綦早已闻到琉玥身上药包的味道绝非是安胎药，他故意将琉玥扯到陆圣王跟前，由他的嘴拆穿这件事。

    陆圣王会意，便顺理成章的借此去了客栈，将墨今接到别院。

    事后，宇文綦将墨今托付于陆圣王，便火急火燎的赶回军营，准备御驾亲征！

    〇四、事故突发

    待到墨今醒来已然是半夜，她酸软的勉强坐起身，试着扬声唤琉玥。

    琉玥推门而入，笑看着墨今，说道：“主子一定饿了吧，琉玥拿了点心过来。”

    墨今只觉得头晕脑胀，浑身乏力：“我睡了很久吗？”

    “已经一天一夜了。”琉玥将托盘放下过来扶她。

    墨今一惊，连忙问道：“那……皇上呢？”

    “皇上临行前吩咐琉玥不要吵您，还说不用月余就会接主子回宫的。”

    墨今心下一阵欣喜，刚走到桌边又觉得哪里不对，便问道：“如今前方战事如何，皇上这一来一回的……”

    琉玥笑了笑，边布置碗筷边说道：“主子不用担心了，皇上一切都做好了安排。”

    墨今笑着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一刻后，小屋中进来一男子：“如何？”

    琉玥有些愁的蹙着眉：“昏过去了，不过你可要小心些，她身子很虚弱。”

    男子点了点头：“就是看在纭泓的面子我也不敢有闪失。放心吧。”

    男子一把抱起墨今，琉玥上前托着，生怕摔着了，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此时的芒秋宫，雎鸠宥的脸色极差，苍白中透着铁青，与墨夷炘面对而坐。

    这一次并无陆修媛等旁人，寂静的屋内只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似是愤怒似是困惑。

    墨夷炘则平静的一手托着茶盏慢慢品着。

    雎鸠宥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又放开接连几次……最后使劲一挥，便将他手中的茶盏挥的老远摔在地。随后她猛地撑着桌子站起身，火辣辣的视线直直盯着墨夷炘，但是说出的话却阴冷不见任何火气：“事到如今你还要演戏到何时。在我面前你什么时候也会虚伪了。”

    墨夷炘并不介意雎鸠宥的举动，只是淡淡抬眸：“在我面前，你又何尝不是虚伪的？我并非不懂如何虚伪，而是不屑于用。”

    “哈！真好笑，那你之前的那番戏演的出神入化的又是何意！”雎鸠宥嗤之以鼻。

    “我从不在你面前演戏，并不代表我不会，事情发展到今天这地步……你也不能全怪别人。”墨夷炘说着又拿起一茶盏，另一手拿着茶壶微微倾斜。

    他专注的看着水流慢慢灌入其中，不疾不徐。

    雎鸠宥有些沉不住气，刚要口出恶言连忙打住。最后她想了想还是坐下，准备跟他慢慢的耗。

    墨夷炘倒满了茶，推向雎鸠宥的方向，说道：“茶满送客，所以这查只能倒七分。而我特意倒满就是要让你自己去掉那三分，难道聪明如你这都不明白？”

    雎鸠宥不语，沉默着盯着那之中的茶叶漂浮的轨迹。

    墨夷炘叹口气又道：“宇文綦已经不再相信你，你自己该明白。为今之计你只有尽快离去，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若是你能回到大王身边，你依然是万人之上的公主，将来还会是陆囿国的继承人，你自己应该知道怎么选。”

    听到这，雎鸠宥闭了闭眼。

    墨夷炘也不急，就坐在哪等她的答复。

    他的心中很是忐忑，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明了她会选择哪条路，却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希望她可以悬崖勒马，不要执迷不悟。

    待到雎鸠宥又抬眼之际，眼中已是清明一片不见任何波动，而嗓音更是清雅了几分：“该如何走，走何种路，该怎么选，选的后果又会如何，我自己非常清楚。虽然你我都身在宇文朝，可是心中却时时记挂于陆囿。思想情切我自然有所体会……早年我在蛊家寨，虽不能跟从父王左右，我却也是快乐的。而打我第一次来到这座皇城内，我就料到了也许会有走不出去的一天……”

    墨夷炘听的胆战心惊，连忙打断她：“现在你还可以选……”

    “不。”雎鸠宥淡淡的声音很低很低，却是斩钉截铁的：“当我第一次骗纭泓的时候，我便已然心有愧疚，当我每一次都将自己的谎言建筑的更高的时候，我便知道再难有回头的一天。这一切怨不得人，因为从头到尾都是我自愿的。”

    墨夷炘苦涩的摇着头：“当你尚在襁褓中之时，便有高人为你批命……你本来是可以名垂千古的。”

    哪知道雎鸠宥听到此言好笑的看过来：“名垂千古？这莫须有的话真是很动听。好话大家都爱听，但是忠言却都逆耳。能不能名垂千古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成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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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八六、事后处理

    墨夷炘不语。

    雎鸠宥又道：“倘若我真的难以善终，请你不要将我的尸首带回陆囿国。若是生前我难以面对，死后便更不想。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说到这，雎鸠宥又看了眼被倒满的茶盏，手仍是一挥将其挥到地上摔得粉碎。

    “我，宁愿玉碎，不为瓦全。你也不必多说了，结局如何我自己会负责，不劳他人操心。”

    墨夷炘皱眉，刚要再开口，芒秋宫的大门被刷的推开了，侍卫们一冲而入，紧随其后的正是涟皇后。

    涟皇后一踏进门什么也不说就往桌前一坐，顺带一指也请墨夷炘与雎鸠宥入座，并说道：“本宫今日因何而来，所为何事……相信淑妃应该清楚，不过本宫还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雎鸠宥冷冷一笑，款款坐下，下巴仰的老高：“皇后娘娘何必如此客气，以往你我之间从未有过好好相处的时日，如今也不需要给我面子。”

    墨夷炘不语，也坐下。

    涟皇后笑着看了看地上的茶盏，又道：“本来皇上想给你一条活路的，只要你同意由墨夷大人送你回国，以此也可以将两国的干戈化为玉帛，也免去了战火荼毒拉百姓……只可惜你过于固执……”

    在这之前，墨夷炘与涟皇后有了约定，若是茶盏摔倒地上两次，便是墨夷炘劝说无效。到时候涟皇后便可带人进来，要问要杀墨夷炘也不会再干涉。

    涟皇后念在宇文綦临走前的吩咐以及墨夷炘以往的恩惠，便答应了。不过怕是墨夷炘也想不到雎鸠宥会自己摔掉茶盏两次吧，不过结果却没有分别，一样是劝说无效。

    或许这便是命中注定的安排。

    雎鸠宥笑道：“固执？一个人若是连点坚持都没有，又谈何活得精彩？我情愿一死，也不愿意苟且偷安。更何况只要我死了陆囿国必会就此事追讨，到时候宇文朝就算是兵强马壮，也受不起连年的战事吧”

    涟皇后无奈的笑了，连连摇头：“淑妃啊淑妃，倘若你真愿意就此回国，这便是将对所有人的伤害降到了最低，可若是你选择同归于尽，试问你对得起陆囿王、对得起帮你的墨夷炘以及陆修媛吗？你死后你叫他们该如何自处？”

    雎鸠宥已然冷笑着，看向房梁：“若是我要顾及如此多，当初我又何必来到此处？我既然已经豁出去了，又何必再计较其他人会如何？”

    说到这，雎鸠宥又看向墨夷炘：“没有了我，墨夷炘一样会活的好好的。没有了我，我父王一样还是陆囿王。没有了我，宇文綦一样有美人环绕。试问我就是在乎的再多，又有人在乎我吗？就算有又可以在乎几日？几年？还是真能在乎一辈子？若是真能在乎这么久又为何不陪我一起死？”涟皇后不语，沉默的闭了闭眼，心知劝说无效，遂站起身。

    哪知道身边的墨夷炘“扑通”一下跪了下去，低垂着头，声音沉重而哀伤：“请皇后……”

    涟皇后不语，轻扶起墨夷炘：“大人不必如此。有些人就算是要保也要视乎对方愿意与否。试想一想当初的怜贤妃……大人你便会看开许多。”

    墨夷炘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又听涟皇后继续道：“至于淑妃如何处置，本宫做不了主，皇上只吩咐本宫给她机会，却未说该如何办理，所以一切还要等皇上班师回朝再做定论，大人也不必太过着急了。”

    雎鸠宥淡淡一笑，目不斜视的越过他二人率先走了出去，侍卫们紧随其后。

    涟皇后最终又叹了口气：“善恶到头终有报。”

    另一边，墨今初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间比较简陋的茅屋中，甚是不解。

    琉玥坐在一边见到墨今醒来连忙将她扶起：“主子你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

    墨今微微蹙眉，脑中一片空白，暂时还联想不起来事情的前后，就听琉玥又急切的解释道：“事出突然。陆囿王派兵包围了别院，陆圣王不得已只好带主子先避一避。但是又怕主子执拗不肯，这才……”

    墨今撇头看着琉玥，正好瞧见她眼光闪烁似有隐瞒，心中顿时生气不好的预感，连忙一把抓住她手臂问道：“是不是陆囿王有何条件让你们为难？你们究竟在怕什么！”

    琉玥辗转的犹豫片刻，才断断续续的说道：“陆囿王抓了边关的我朝百姓借此要挟。其中……其中……大多是身怀六甲的孕妇……昨日见主子不出去……已经……已经有两位……遭难了……”

    墨今一听惊住了，久久答不上话。

    琉玥怕得直跺脚，心里懊恼着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可是以墨今的聪慧就算不说也能猜到一二。

    就在琉玥一边为墨今抚背一边劝慰的时候，墨今开了口：“怎么死的。”

    “这……这……”

    “快说！”墨今大怒。

    琉玥震了一下：“听说是……剖……腹……”

    墨今软到在卧榻上，浑身血液逆流。

    〇五、形势逆变

    这个消息困扰了墨今一整晚，她思前想后都认为不该让百姓们带她受过，于是一连几次都要夺门而出，却都被琉玥拦了下来。

    直到最后一次，琉玥没法子了，哭着喊着跪下：“我求您了主子，若是您出去了怕是凶多吉少啊！现如今战事已然明朗，再多等几日大局便可稳定。您又何必在此时意气用事！”

    墨今心碎的闭上眼，眼泪顺着她面颊的弧度缓缓而下：“要百姓为了我遭受非人的待遇，我又何尝不是无情之人？陆囿王虽然乃暴君，可本宫明知道我朝百姓正临受危难，却坐视不管……试问本宫日后如何面对皇上，又以何种面目再回朝？”

    琉玥死抓着墨今不放手。

    墨今顿了顿，又道：“文煜曾说过‘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现在外面那些女人与本宫一样，都是身怀六甲。她们的夫君们该是多么痛心……你难道要让本宫背负这个罪名一辈子吗？如果本宫日后的荣宠是要靠他们的牺牲换来，我情愿不要。”

    说罢，墨今也不顾琉玥的纠缠，挣脱出一手，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划向琉玥的手。

    “啊！”琉玥一声痛呼，墨今趁机逃脱并以匕首指向自己：“本宫心意已决，是福是祸全凭天意。”

    这时，门外的陆圣王推门而入，他静静的看了墨今一会儿，说道：“昭仪娘娘既然执意要去，本王可以带路。”

    琉玥大惊刚要阻止，又听他道：“本王既然答允了宇文兄，自然会竭尽所能的保护娘娘，请……”

    墨今拭干了泪，率先走了出去。

    这边的陲小镇是宇文朝与陆囿国交界处的狭长地带，此地汇集了两国的百姓，虽然也曾有过陆囿国贩卖宇文朝百姓作为奴隶的事，但是后来也都因为宇文朝政治上的交涉将此化解。

    自那以后两国百姓在这小镇上，虽不敢说是相处融洽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就更加没有像如今陆囿王这般的暴虐之举出现。

    前日，宇文朝两名孕妇遭难，而他们的夫君都远在军营。陆囿王查到这些民户的背景，大多是如此。而陆囿国又连吃败仗，他便心有怨恨才会抓了一干妇人。而陆囿国百姓们起初还不解，而后在广场上亲眼目睹了那一幕惨状，众人都傻眼了。

    这便是他们一直敬仰的陆囿王吗？

    就在这天午时，又有两名孕妇被压在边陲小镇的广场上……

    众人的小声议论、非议之词被守卫们呵斥住了。侩子手那边一直在冒汗，由于前日他不肯动手，最后陆囿王一脚踢来，还骂了句“没用的奴才”，便亲自下了手。

    他侩子手做了这么多年却从未对妇女、小孩儿下过毒手，看到此景他惊住了，而被温热的血液喷洒在他身上，就好似火一般的烫。

    当晚陆囿王派人来传话，若是今日他再如此，下一次便会抓他家中的老母以作惩戒。侩子手是个孝顺的儿子，也没什么大本事。

    早年靠杀猪为生，后来闹了猪瘟，猪都死了他也没有可做的了，生怕家里的母亲媳妇会一起受苦，便当了侩子手。

    往年，他所面临的都是十恶不赦的死刑犯，下起手来也是额外的解气痛快，可是今日的他……尚在磨刀，手腕却已然僵硬，浑身冷汗。

    这边厢儿，此时外圈围观的众人惊讶了，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大肚子还是一身宇文朝打扮的女子？

    看她的装束该是非富即贵的，可是为何在此出现？

    难道她不知此时此刻，正有两名宇文朝的孕妇将要蒙难吗？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该女子一脸从容与严肃的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这女人他们不认识，男的他们可太熟悉了，这不是陆圣王吗？

    如此，众人也猜出了为首女子的身份。

    没错，正是墨今在陆圣王与琉玥一左一右的跟随下，来到了广场。

    众人见到宇文朝被传乃容貌绝佳、才气无双的昭仪娘娘亲临，那气度老百姓们不会形容，但是却也被她的气势所威慑。墨今朝众人笑笑，刚要举步往前……

    一陆囿国的老人便一把抓住了她：“姑娘啊，可不能过去啊！”

    身旁另一女子，看样子像是陆囿国打扮的，一开口却是宇文朝口音：“昭仪娘娘，民女求您了！这前面可去不得啊，民女给您跪下了！”

    该女子说着就要跪下，却被墨今一把拦住：“你……可是我宇文朝子民？”

    民女哭着点了点头：“民女胆小怕事，怕会被牵连所以才乔装……”

    墨今笑了笑，说道：“虽然如此，本宫也相信此时此刻你与我是一样的，心中定是愤懑不忍的。所以，本宫怎么能看着百姓代我受过？这条路，本宫该走。”

    说着说着，身边几个也分不清是陆囿国的百姓，还是穿着陆囿国服侍的宇文朝百姓，纷纷叹气着，还有男子捶胸顿足，一脸的悲愤。

    正当此时，前面有人喝斥：“何人喧哗！”

    几名侍卫排开要努力遮挡住墨今的人群，赫然见到大肚子的墨今立于之中。

    侍卫们呆愣了，面面相觑也不知该不该带过去，表情很是为难。

    那老人抹了把泪，说道：“官大爷啊，你们就当做没看到吧！啊？”

    侍卫们不语，犹豫了。

    其实他们又何尝不想就此无事？

    墨今笑了笑，高声说道：“本宫正是乃宇文朝墨昭仪。”

    中心内的陆囿王一听，惊了一下，高声呵斥：“还不快带过来！”

    墨今向几位侍卫点了点头，挺直了腰率先走了出去，陆圣王皱了皱眉也跟了过去。

    当墨今走到广场中间并步上了台阶后，陆囿王也起身一脸的得意的说道：“昭仪娘娘终于肯出来了？只可惜你宇文朝已有两人遇难啊！”

    墨今冷冷的看了陆囿王一眼，随即高仰起头：“一人做事一人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本宫随时一介女流却也知道何谓家国天下，何谓生为人就该做自己分所应为之事。想你堂堂一国之王，不以德服人、不以仁治国、不以百姓为依托、不以军事的强大为威慑，却都只做些小人行径，身为陆囿国子民，该以你为耻。”

    陆囿王大笑：“哈哈哈哈，说得倒是动听！本王倒要看看你嘴还能硬到几时！”

    说着，陆囿王围着墨今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吱吱有声：“昭仪娘娘虽然身怀六甲，却还是韵味十足啊，要不是情势如此，待本王踏平宇文朝之时，倒还可以封你个侍妾当当。”

    墨今嗤笑出声，腰板挺得更直：“陆囿王的厚爱，本宫莫不敢当。若是真有‘幸’身为你陆囿王的女人，本宫出门怕是要带面具了！”

    陆圣王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兄长，此事不如就此作罢吧。既然昭仪娘娘已经出来了，其实倒不如先作为人质……”

    “你闭嘴！”陆囿王大怒：“要不是你吃里爬外，本王早就将她抓住了，又岂会让宇文綦那臭小子作威作福！你也配当我陆囿国的王爷！”

    墨今撇头看去，见陆圣王一脸的痛色，想来是因为被亲兄长如此呵斥而心酸吧。她道：“陆囿王你对自己的弟弟都如此，本宫可想而知在你统治下的百姓们，该是如何水深火热。”

    未等陆囿王再说话，墨今转身走向中央那两名孕妇身前，说道：“此二人既然是我宇文朝的百姓，本宫就有责任保护他们。如今本宫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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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八七、雨涟解惑

    出来了，也请陆囿王依照承诺，放她们一马。”

    陆囿王使了眼色，那两名孕妇被解开了绳索，却已是满面泪痕，许是怕得，许是吓得。

    其中一孕妇哭道：“娘娘，您走吧，民女不怕！真的！”

    另一孕妇泣不成声，也频频点头。

    突然，该孕妇腹部大疼，墨今往下一看……

    “啊！”百姓们有人惊呼。有一妇人打扮的女子大叫：“她羊水破了！”

    墨今一惊，也不该如何是好，连忙上前扶住她，可自己的力气却撑不住.

    琉玥这时也奔了上来一同扶住。

    墨今回身看这陆囿王，说道：“既然大王决定放过她们，可否让她们尽快离去！”

    陆囿王刚要拒绝，就被陆圣王唤道：“可有稳婆！”

    人群中迟疑了一会儿，便上来两名妇人，陆圣王点了点头，又唤道：“侍卫，快将她送到适合待产之处。”

    几名侍卫走了出来，手里抬着担架。待到两妇人与侍卫们抬着的孕妇离去后，墨今已然气喘吁吁，冷汗琳琳。

    琉玥忙扶着她往矮台坐下，为其擦汗。

    陆囿王大怒：“侩子手！你还等什么！还不动手！”

    被方才一幕吓呆的侩子手听到这句话，更是一身冷汗，吓得刀也拿不住了掉在地上。

    陆囿王一见气急，上去就是一耳光：“你老母的命不要了！”

    侩子手大惊，“扑通”的跪了下去：“大王！小人求您开开恩啊！”

    陆囿王怒喝：“本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不动手，受刑的就是你家里人！”

    听到这，侩子手颤着手捡起了刀，双腿却发软的站不起来，只得往墨今的方向爬去。

    众人一顿嗤笑。

    这时候却听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畜生！”

    侩子手又是一惊，连忙往人群看去。

    就见一老妇人在一年轻夫人的搀扶下，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老妇拐杖一跺地：“你这个畜生！你今日要是敢下手，我便当做没有你这个儿子！”

    那老妇人赫然便是侩子手的老母亲，而身边的年轻妇人早已泪流满面：“杀猪的！你千万不要啊！我腹中已有你的骨肉，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要积积德啊！”

    侩子手这下完全傻住了。

    “该死！”陆囿王大怒：“来人，将她们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两妇人围住，却迟迟没有下手。

    陆圣王摇了摇头，拱手说道：“王兄，切莫意气用事啊！”

    陆囿王怒火止不住的上窜：“反了都反了！”

    说罢，他一把抢过侩子手的刀就要往墨今劈去。

    琉玥眼疾手快的以身挡住，自己吓得闭上了眼。

    众人大叫着，陆圣王箭步飞上前，一把握住还有半寸就要砍到琉玥脖颈的刀刃，血瞬间顺着刀刃流出。

    陆圣王跪下仰视着陆囿王：“王兄，回头是岸啊！”

    陆囿王一脚揣了过去，怎奈陆圣王紧紧抓住刀刃，愣是不松手。

    琉玥一回头见到此，吓住了！

    墨今也有些喘：“陆圣王！难道到了此时你还顾及个人名声吗！”

    随即，她又像侍卫们高呼：“难道此时此刻，你们还觉得陆囿王配当王吗？究竟谁是忠，谁是奸，难道你们还不会分吗！难道你们还要日后继续胆战心惊的活着吗！”

    侍卫们互相看了看，片刻后一拥而上。

    “啊！造反了造反了！”陆囿王被侍卫们架住，还要反抗，却被陆圣王一掌劈下，打晕了。

    陆圣王转身面对众人，说道：“大王他或许是心智失常……”

    “杀了他！杀了他！”老百姓们不顾陆圣王的解释，一股脑儿的喊着。

    陆圣王抬手示意，又道：“本王知道大家的感受，只是……”

    “我们要陆圣王，要陆圣王！”陆圣王的话又被盖了下去。

    墨今淡淡的看了一眼陆圣王的背影，又看了看已被吓住的琉玥，叹了口气，随即附在琉玥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琉玥一听愣了一下，也往陆圣王的背影看去，久久不语。

    〇六、回程的路

    最后，陆囿王被侍卫们带走，走法算是隆重的，还请了轿子八人抬着，算是顾及到他一国之君的颜面。至于回去后他是被关押还是严加看管墨今不管，如今她倒是很有兴趣很陆圣王谈谈，是为了日后陆囿国与宇文朝的关系发展，也是为了琉玥。

    陆圣王看着墨今暗示的眼神，心下也明白了些，等墨今休息了片刻几人回到别院，两人便开始坐下准备倾谈。

    起先，墨今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开口，因为这话若是说不好会有些得罪人，她辗转了片刻心下琢磨着。却不想陆圣王先开了口：“昭仪娘娘目光独具，既然已经看穿了本王先前的举动，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墨今抬头望去，就见陆圣王一脸的坦然，她便意味深长的笑了：“陆圣王倒真是坦坦荡荡的，虽不是真君子却，也算称上英雄。其实本宫有些话还是想在临走前与你说说，这也算是防患于未然罢。”

    陆圣王倒了两杯茶，一杯递向墨今，等待着。

    墨今接过后，顿了顿，开口道：“先前这场戏王爷你其实可以演得更好，却故意要透露些给本宫知道，也有些意思。不过本宫很佩服的便是，你在百姓面前可以一贯保持贤王的本色，即使是在面对大事可成之际，也可不骄不躁，完全让人看不出你的野心。”

    陆圣王呵呵笑了：“百姓们所期望的乃是一位仁君，本王也期望自己可以成为英明的君主，如此一来可算是两全其美，至于过程似乎不重要了。”

    “这便是本宫佩服之处。”

    墨今微垂下眼：“依照本宫看，陆圣王早年并无篡位的念头，如今却已经是真真切切的有此念想，时局真是时时刻刻在变化，而人亦是如此，所以王爷你今日的作为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既要表现的被逼无奈，又要表现的是为了百姓所想，倒是不容易。”

    陆圣王回道：“本王与王兄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他一直沉迷于个人野心的满足，而本王野心则在于更看重国家的未来、百姓们的安乐，或许这便是因为本王早年游历于民间所受到的影响吧。”墨今笑着摇了摇头：“王爷心思之深沉，本宫无话可说。不过，却也希望在你登基之后，可以真的做得到不被权利腐蚀而继续为百姓谋福祉。那，才是真正的明君。”

    陆圣王不语，笑看着墨今。

    墨今也笑，又说道：“不过百姓们能有你这样的新君主，也该是一种福气。本宫很期待他日你我两国可以有真正和平共处的那一天，希望这一天不会太远。”

    陆圣王哈哈大笑：“本王虽然演了演戏，但是说道野心真是不如我王兄。本王胜在更有自知之明，在陆囿国如今的势力来看，若是与宇文朝为敌，只是以卵击石。至于下一代如何，下下代又如何，两国是否还可以永远的相安无事，也要看子孙们如何经营了。”

    墨今点了点头，轻抚了下袖口：“如此说来，本宫便安心了。至于琉玥……”

    陆圣王一怔。

    墨今笑笑又道：“这丫头会不会愿意留下来，还要看陆圣王的本事。不过她生性较为固执、天真些，若是一味的耍心思、耍手段，倒不见得可以赢得其芳心。说白点吧，琉玥是个很难捉摸透的姑娘，相信陆圣王若是对她真有意思，怕是要花上许多工夫了。”

    陆圣王不语，半响后似乎想透了些事，才道：“本王不想勉强任何人，琉玥留与不留……全凭她自己。”

    墨今点了点头，高声唤道“你可都听到了”。

    就见琉玥推门而入，一直低垂着头款款走了进来。

    墨今笑着拉着琉玥的手：“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可有决定？”

    琉玥诺诺了半天，才说道：“奴婢要想想。”

    墨今点头点：“是该好好想想，这可是终身大事啊。”说罢她又瞟了眼陆圣王：“王爷请回吧，我们女人间还有些私密话。”

    陆圣王恍然又看了眼琉玥，这才走了出去。

    墨今叹了口气，问琉玥：“你该知道陆圣王将来便会是陆囿国的大王，到时候他便不再是现在你所认识的人……不过，本宫知道留是留不住你了。”

    琉玥有些慌：“主子！”

    墨今拉着琉玥，淡淡道：“依你的性子，该是斩钉截铁的决定一件事的，本宫以前也是欣赏你的果断、敢爱敢恨。如今你一说要想想，本宫便知道你是犹豫了彷徨了，若你真是随我回了宇文朝，怕是心也去了一半儿了……所以你也无须勉强自己。”

    琉玥不语，突然有些伤感。宇文朝说到底还是她的家。在那里，有她的叔父一家人、有墨今、有公伯芸等几个朋友，如今若是真要只身留在陆囿国，说实话她是很怕的、彷徨无助的，当然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下很大赌注的。方才在广场，墨今附耳一句“陆圣王已有部署”，琉玥便明白了是何意思，早先她欣赏着陆圣王的贤德与智慧，也暗暗为他为何还不动手着急着。如今陆圣王的另一面被揭了出来，琉玥倒有些松口气，甚至于心中欣喜着他还是有王者风范的。

    琉玥除了对他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也有些想帮助陆圣王的意思。

    或许在别人眼中，陆圣王这类人有些伪君子，但是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之下，琉玥突然很想照顾他、留他在身边体谅他、理解他。

    在琉玥来看，陆圣王是孤独的。在百姓眼中他高高再上，即是再亲民也罢，还是王爷。在朝臣眼中他深不可测，得罪不得。在陆囿王眼中他就是个懦弱的弟弟，扶不起的烂泥。所以琉玥想了解他，也就做了要留下的决定。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跟墨今开口而犹豫了，不想墨今先提出来了。

    墨今沉默着，只等着琉玥自己想清楚。

    她二人对坐着，墨今喝着茶，琉玥托着腮，直到天暗了该上蜡烛了，琉玥才动了动，动作僵硬的点上。随后她声音微有沙哑的开口道：“琉玥……有了决定。”

    墨今一怔，琉玥突然不再称奴婢而是闺名，看来答案已经明了。

    墨今心中有些伤感，却只是笑笑，欣慰的笑。

    这之后的几日，陆囿国倒未向百姓们盼望的那般立刻换了大王，而是一片的风平浪静。

    依照墨今看来，陆圣王或许在等一个时机，一个顺理成章的机会。如今既然大事已定，他还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可以说服天下人的借口。

    果然，没几天便有陆囿国的几位重臣赶到了边陲小镇，重臣们说是奉了陆囿王的旨意前来，一来之后却是意见统一的建议陆圣王取而代之。

    这其中有三四位是陆圣王的亲信自然是不在话下，而其他几位却是陆囿王往年比较器重的老臣，却也如此说。相信这之中必是有过一番斗争与选择的。

    此一时彼一时，真应了那句话：树倒猢狲散。

    经过了连夜的商讨，陆囿王便在众人的护送之下回了王城，而陆圣王紧随其后。在临行前他又对墨今说道：“此一去大事必可成，在此本王就不送娘娘了。”

    而后琉玥便留在小镇别院等着陆圣王再回来，墨今便准备返回宇文朝。

    琉玥最后不哭不笑，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主子，江山如画，有缘再见。”

    墨今在及时赶回的文煜的护送下，踏上了返回宇文朝的路。

    文煜一路驾着马车控制着速度，可墨今却在他们经过一岔路的时候说道：“往军营去。”

    文煜一愣，连忙问道为何。

    墨今笑了笑说道：“此时此刻战事也算平息了，也不会打起来了。咱们去看看皇上。”w

    文煜顿了顿，墨今又催促着：“放心吧，若是有何事也有本宫在。”

    听到这，文煜叹了口气：“奴才难做啊！”随即走了左边往前线赶去。

    而墨今的突发奇想，却在不知不觉间救了他们一命，原来在右边的道路上，宥淑妃早一步便安排了刺客，而后她虽被关押了可这刺客未得到撤销指令之前，是不会撤退的。

    也许墨今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当初的自己做了这个选择，是对的。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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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八八、宇文暗示

    这也是后话了。

    连着几天的赶路，军营就在眼前，墨今却又不着急了，只叫文煜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然后沉沉的顺了一整晚。第二日清晨她才神采奕奕的吩咐着文煜去送封信。

    文煜无奈的接过：“娘娘可是要独自一人在此等候？”

    墨今眨了眨眼：“此时已不会有何危险，你放心的去吧，你这一来一回也要两个时辰吧？”

    文煜不明所以只点了点头，便去了。

    〇七、墨今领悟

    文煜走后，墨今陷入了沉思，这段时日在陆囿国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尤其是心里一阵提心吊胆。一阵胆战心惊，但是墨今也从中看到了一件事。原来在战争与两国的矛盾面前，所有人都是渺小的、无知的、幼稚的。

    陆囿王也算是深具君王的野心，在军事上是个成功的人，只可惜做秉君王他有无上的权威，却忽略了最最基本的东西，以至于最后众叛亲离。

    早年的陆圣王听宇文綦的详述，该是充满理想与抱负的，可是若干年后这一切却都在朝廷的复杂、时局的演变与兄长的打压下逐渐变了质。这几年陆圣王的野心逐渐加剧，而陆囿王会加速走到今天的局面，多半也是有这个因素的。

    琉玥本是宫中活的比较真实的女子，只可惜在那里需要的是谋算人心、步步为营、尔虞我诈，最不需要的便是真实。所以琉玥并不适合宫中的生活。反而墨今还记得在进了偏宫后第一次见到琉玥的样子，那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当时的琉玥人虽然消瘦了却更有精神。墨今起初还苦思不解是何力量可以使琉玥身处偏宫，遭受奴才的白眼，过着清苦的日子，却可以坚强的活出自己。

    而如今，琉玥最终还是选择了做一名宫妃，不论这是福、是祸，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全新的选择。墨今也衷心的希望着、期盼着她能有花开结果的一天。

    正当墨今想着，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骚动声。墨今起身开门一看，原来是楼下来了许多官兵，看打扮确是宇文朝的。

    墨今微微一笑，关了门等候着。

    不多会儿，果然见宇文綦风尘仆仆的推门而入。瞧他身穿盔甲、身披斗篷，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大胡子没了，却有些胡渣点点缀缀的……不过脸色却有点黑。

    宇文綦一进来也不理墨今，就叫人关门外面守着，自己坐下来径自倒了杯水。

    他不说话了，墨今也不语，不过却起身到盆架处拧了一块毛巾，笑着看了他半响，便轻轻的为他擦拭着脸上的泥灰。

    墨今正拭着，瞥见他颈项间有细细的疤痕，好似是新添的，不禁以手去抚。

    宇文綦一把抓住墨今的手，语气很是疲累：“你可知你差点没命。”

    墨今不解，又听他说道：“哎，算了这些事不说也罢。”

    墨今也不问，只笑着说道：“如今战事已经稳定，不过皇上日理万机，定是没有好好休息过，不如趁这两个时辰先小睡会儿。”

    宇文綦斜了墨今一眼：“你故意支开文煜就是为了引朕前来。”

    墨今调皮的眨眨眼：“皇上这是哪说的，臣妾这还不是出于对社稷、对您龙体的考虑吗？”

    宇文綦浅笑，站起身脱下了斗篷就走到床铺那儿，墨今紧随其后先是为他拖去盔甲，却见到内里的衣服已经有些灰色，果然也是多日未有宽衣安寝了。_

    宇文綦淡淡的挥了挥手：“不碍事，出门在外一切从简。”

    说罢他往床上一趟，墨今又拧了一次毛巾为他擦着手：“琉玥，留在了陆囿国。”

    宇文綦微闭着眼，皱着的眉也被墨今缓缓抚平：“恩，朕收到了陆圣王的信，过几日我军就可班师回朝。”

    “其实，皇上是否早就知道陆圣王会走到今天这步？”

    宇文綦“恩”了一声：“早几年还未料到，毕竟时局变化太快。不过他上次扮了使臣来宇文朝，变化已然很大，许是经历了些事。不过这其中的缘由如何，朕并未过问。”

    墨今微垂着眼，又道：“依墨今想，只怕不会是好事，不过却可以使陆圣王做出今日的决定，也可说是有得有失。”

    宇文綦笑笑，突然换了话题：“这天下虽是朕的，但是有些东西却是朕给不了的。你，可明白。”墨今愣了下，随即想到了些事，回道：“兵部以新换旧，户部、刑部尚算稳定，而礼部……自慕容尚书之后，这个位子怕是众人挤破头都想上去的，至于花落谁家还真是个迷。臣妾也明白这朝中与后宫的关系千丝万缕，不可断、不可多，亦不可无。”

    宇文綦微微睁眼，轻柔的搂过墨今，扶着她的发一遍又一遍，语气淡淡的却包含了不明的情感：“生在帝王家，有些事不容任何人选择。朕，亦一样。”

    墨今轻叹着，闭上了眼：“打从臣妾进宫的那天起，便已然明白何谓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如今却也怡然自得，虽不敢说潇洒却是活的自在。其实由不由、选不选如今都已非臣妾看重的……臣妾只要在这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便足够了。”

    说到这宇文綦沉默了，噙着一抹笑容睡了过去。而墨今则轻轻的趴在那儿，久久不语。

    三日后，陆囿国来使带着陆圣王的书信，到军营拜见了宇文綦，经过两国商，最终决定化干戈为玉帛。

    而宇文綦更封了琉玥为义妹，封为宇文朝皇家的和顺公主。陆圣王也决定在一月后迎娶琉玥，并在同日举行登基大典。

    到此，宇文朝与陆囿国的战事终于平息，宇文军班师回朝。

    回宫后，墨今先去看望了涟皇后，却见到她气色甚是疲惫，本就有些病态的脸色此时更为严重。墨今心中泛疼，可是姊妹重逢却在一时间找不出话。

    涟皇后屏退了左右，过了许久许久方才找回声音：“妹妹，这一趟，辛苦你了。”

    听着涟皇后酸涩无力的声音，墨今的眼泪也被唤出：“让姐姐担心了。妹妹不虚此行，虽有所危险，却是值得的。如今大局既然已定，姐姐大可放宽心，尽心的养病。”

    涟皇后摇了摇头，笑了：“姐姐这身子自己知道，虽然墨夷大人并未直言坦诚，但是看他的样子也猜得到几分了，怕是未来时日无多……”

    墨今有些急切的上前掩住她的嘴，却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涟皇后一怔。墨今手足无措的边流着泪，边以手帕试着水渍，久久难以成言。

    涟皇后倒是冷静的：“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缘聚缘散本就不容你我强求、左右。但是与妹妹在一起的这段时日，却是姐姐心中最温暖的时刻。妹妹与其伤怀，倒不如记住。”

    说着涟皇后起身从小柜中拿出一包东西，语气轻快的说道：“他日等妹妹年过半百，在回忆起今日种种，说不准还会欣然一笑呢！”

    墨今垂着头，瑟缩的声音断断续续：“会的。在宫里有悲伤有快乐、有无助有释然、有体谅有包容、更有姐姐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妹妹今日的一番体会。虽然这世上之事你我终难以定论，但是墨今身为宫妃、身为子女、身为姊妹，如今却可以活出坦然与释怀，这……也算是一种福气。”

    说到最后，墨今抬起脸，满目的泪痕却充斥着欣然的笑容。

    涟皇后将布包交到墨今手中，说道：“这里面是姐姐的手札日记，讲述的无非是一些所见所闻、所感所想，虽然比不上古书典籍的深奥与智慧，却也可作为妹妹日后的一番谨戒。”

    墨今接过说道：“古书自有古书的道理。可这在世为人、在宫为妃却未必见得会有涉及，姐姐的手札到更是宝贵了。”

    涟皇后笑了笑，轻抚墨今的手，转移了话题：“淑妃她……已经被关起来，等候处置。”

    墨今有些讶异：“墨今以为她该是返回了陆囿国。”

    “未曾。”涟皇后摇了摇头：“她本人断然拒绝了。而后陆圣王派来的使臣也说，一切去留都随她自己的意思，看来是放任了……如今陆囿王已经被废了，淑妃怕是更不愿回了。”

    墨今听着蹙眉沉默着，半响后突然说道：“墨今到想去见她一次，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但是却应见、该见。”

    待到墨今出了明雪宫正往宁夏宫返回的路上，却遇到了墨夷炘。墨今见他似乎是站了许久，身边的落叶已成一小堆，看来是有备而来的。

    墨今暂时收起不稳定的情绪，耐着性子向行礼的墨夷炘点点头，心里虽不愿在此时应酬这个人，却也无可奈何：“墨夷大人有礼了，有事……但说无妨。”

    墨夷炘这一次倒是与往日判若两人，只见他眉头紧锁似是再难打开，而一向抿紧的薄唇似乎抿的就剩下一条缝儿，一脸的压抑之色，一开口却谦卑的令人惊讶：“微臣有一不情之请。”

    墨今不语，缓缓往宁夏宫走去，墨夷炘紧随其后，边走边说：“淑妃她近日来已开始绝食，微臣请求娘娘……”

    墨今顿住了身子，却未回头只是看向远方：“她这是在逼皇上，也是在逼她自己。这个困局，除了她自己看开、想清，旁人怕是无能为力的。”

    “不！”墨夷炘急切的赶上几步，超越了墨今却见到她似有泪痕的红肿双眼，顿时愣住。

    墨今一怔，对他有此一举始料未及，连忙别开脸：“大人，你逾越了。”

    墨夷炘也是一怔，连忙低头行礼：“微臣有罪，微臣也是一时心急，淑妃那……”

    墨今轻叹着打断他：“其实，本宫倒是也想见见，其实，本宫也想你一起去见见。”

    墨夷炘顿住了：“这……”

    墨今了然的笑了：“你怕了。你怕这会是最后一次见面，也怕经此一次淑妃自断后路的决定就更甚，更怕这一次见面便是将她往黄泉路上又推了一把。”

    墨夷炘悲痛的闭上眼，墨今说的句句都插在他心里，淌着血。

    〇八、去留舍得

    墨今笑了，意味不明：“大人，宥淑妃会走到今天的地步，究竟是对、是错相信没人说得清。但是你又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早就在一开始便做了那个推波助澜的人，甚至于一步一步的加速她的毁灭。”

    墨夷炘浑身一震，脸色顿时苍白许多。

    墨今又道：“要选择一条路……究竟未来如何，也只有走下去了才会知道。试问大人你当初有没有想过，窗户纸太薄了，根本经不起风吹、雨打、火烧，早晚都是会被捅破的。所以，今日的一切是归去、还是服从，也都应该由宥淑妃自己做决定，不是吗。而你也仍旧会是那个推波助澜者，却永远没有主宰与决定权。”

    墨夷炘久久不语，墨今也似乎有了耐心了，就站在那儿等他想通。

    果然，过了半响之后墨夷炘仿佛想通了些事，脸色也豁然开朗：“那么，就烦请昭仪娘娘早作安排吧。”

    墨今笑笑，回身走了……

    而这一次墨夷炘仍目送着墨今的背影，似乎经过了陆囿国一行，她超脱了、对人对事都淡然许多，也无情许多。

    想到这，墨夷炘自嘲的笑了，说到“情”字他与墨今之间本就谈不上，既无友情也无男女之情，又何来“无情”一说呢。

    只是此时的墨夷炘却有些舍不得……舍不得这宫中的尔虞我诈，虽然它很可怕却弃之可惜。舍不得这宫中的是是非非，虽然它很繁杂却精彩万分。更加舍不得与墨今之间的争论不休，虽然它使人心烦却已然习惯。

    而这一次，墨今的背影深深的印刻在墨夷炘的心中，或许是因为人变了，或许是因为心境不同了，也或许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反而更容易使人记住、让人珍惜罢。

    翌日傍晚，墨昭仪奉了涟皇后的懿旨去看望宥淑妃，而因为宥淑妃屡次绝食身体愈加衰弱，所以太医院院判墨夷炘也一并跟从。

    宥淑妃并未像墨今想象的那般憔悴、苍白，虽然她的气色有些灰黄，却也掩盖不住往日的风华。在墨今心中宥淑妃不愧是得天独厚的陆囿国公主，相貌绝对是数一数二之辈，尤其是那股高傲凛然的气质，墨今甚为佩服。

    在这世上，有些人为五斗米折腰，有些人却情愿饿死也不愿受嗟来之食。这两者之间谁也难以说对方是错的，或是对的，前者有前者的考虑，后者有后者的坚持。这也就造就了此两种人对事、对人的看法与态度的迥异吧。

    宥淑妃挺直了背脊坐于桌前，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前来，不过她的表情却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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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慕容有难

    惊讶了下：“我道是谁……真是好笑。我以为最该来看我之人，至今并无表示，而我最不想看见之人，却一同前来。”

    这话似有针对，墨今听着笑了笑，丝毫不介意，在她心中又何尝是真心的想来这一趟？可是墨夷炘的脸色却白了下，或许是因为他也被归为最不想被看见的人之一吧。

    墨今将手中的餐篮放在桌上，宥淑妃淡淡一瞥，嘲弄的道：“怎么，已经决定是鸠酒了吗？”

    墨今笑着摇了摇头，将篮子打开，顿时一种扑鼻的想起飘散开来……

    “这……”宥淑妃愣了愣，不由得站起身，微微前倾往篮子中看去。

    墨今说道：“不错，这正是皇上派人到蛊家寨去取来的，每一样都是宥淑妃你往日喜爱之糕点。如今，可以再度尝到，就算是被下了砒霜也该是欣然领受的吧。”

    宥淑妃呵呵一笑：“你想吓唬我？哈！到了此时此刻，我根本不再怕任何事，我连妃位都可以抛去，又怎么会在乎区区毒药？若真是的话我还要谢谢昭仪娘娘的大恩大德，可以成全我，给我全尸。”

    说着，宥淑妃手执竹筷开始旁若无人的进食。

    墨今与墨夷炘均不语，只是坐在在那儿，前者喝着茶，似乎悠闲的正在与友人话聊。而后者沉默脸色不佳，似乎正在面临家中巨变。

    而宥淑妃则是更加坦然，亦或者可以说是无畏了。

    她进食的速度不疾不徐，缓缓却有节奏，每一次下筷子都更为坚定，姿态优雅，丝毫不失她公主的身份。

    许久许久后，直到餐盘中两人份的点心都被吃光，宥淑妃才停了下来。

    墨今笑看着，心中不禁有些可叹，或许这是宥淑妃最后一顿，更是她最后一次再尝到陆囿国的食物吧。原来看书中所说，死牢中的贼人却更加珍惜每一餐、每一顿是真的，因为随时都可能是最后的……

    宥淑妃擦拭了嘴角：“有话便说吧。”此时她的语气似乎平静许多，也不再有刺。

    墨今却笑着反问：“我还以为，是你有话要与我说。”

    宥淑妃并无正视此问，反而道：“怎么昭仪娘娘不称‘本宫’而改称‘我’了？”

    “呵呵。”墨今和善的笑着：“今日此地就只有‘你、我’之分，却无身份位份之别。淑妃娘娘不也是一直自称‘我’吗？既然你可以，墨今也可以暂时抛却身份，这样说起话来才更自然些。”

    宥淑妃看了墨今半响，突然笑了：“有意思，到现在你本完全可以拿拿架子的……我抛却‘本宫’是因为知道就算拿着身份也不过几日光景，也没必要再贪图虚名，别人更加不会再在意我到底是谁。可你呢？如日中天、得享荣华，倒不必在此时可怜我这个失势之人。”

    墨今摇了摇头：“此事本无关谁更可怜，更无关权势谁多一分、谁减一分……也许接下来的话根本就不适合出自宫妃之口，所以此时你我皆是平女，皆是为了命运的波折而浮沉、彷徨之人。”

    听到这，墨夷炘闭上了眼，隐忍着。

    而宥淑妃则“咯咯”笑了，笑意中苦涩至极、心酸至极，闻者心绞：“说得好，说的真是好！若我不是王女，我便只是民女。若我不是宫妃，我便只是悠闲自在的雎鸠宥。或许我的体质根本不容我存活几年，可是那也该是快乐的、无忧的。如今……一切真是造化使然。”

    墨今不语。

    宥淑妃似乎陷入了以往的回忆，她站起身，背过去看向窗外，似乎此时就只有她一人般，可随意畅怀心事，又似乎此时正有众多看官等着听她说书：“当我第一次见到纭泓时，那是在一片桃花林中……天蓝、地阔，却只有我二人欣赏桃花之舞。若是一切并非出于事先安排，那该是人间最美的故事罢。

    在那段时日里，我彷徨着是去、是留，却也一次次的说服了自己要坚持、要坚强、要坚定。留下，就意味着我这场戏终要演到谢幕的那一日，去了，或许亦会在纭泓心中留下一个美好的想象。

    直到……纭泓提出要带我回宇文朝，我便知道自己成功了，可我心中的伤口却已经被撕开，无声的淌血、无息的流泪。当我别离了蛊家寨与师父的那一晚，是最后一次见到陆囿国的土地，甚至在日出之前就已经与他赶到了宇文朝境内，于是……我看到的最后一次光芒，便是陆囿国的日落，并迎来了宇文朝的第一个日出……一直到现在。

    我有时候也会想，若是我们就此归隐山林，该是众人艳羡的一对神仙眷侣吧？只可惜神仙有之，却无人见过。至于眷侣？又有几人敢说自己可以永远受人眷顾，亦永远眷顾那人？

    在宫里的日子，纭泓对我很好、很体贴，甚至于我总在无时不刻的说服自己，不如就此作罢吧。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女人出现，也使我渐渐看清在宫中绝无专宠与独爱。虽然我一次一次的麻痹自己，告诫自己那是纭泓，不是宇文綦。可是一次一次的事实也告知我，那是帝王，不是纭泓。”

    说到这，宥淑妃转身面向墨今，一脸的泪痕，直直的盯着她：“到了此时此刻，我却松了口气……因为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可以归去。而你，则要替代我这种心境，享受我的心酸，永无止境的矛盾、彷徨、自我麻痹。所以说到可怜，是尽早超脱的我可怜呢，还是你们这些一辈子都无法、无机会超脱的人可怜呢。”

    墨今面无表情的沉默了一会儿：“在这世上，各人的看法本就不相同，以你的境遇会这么想也不奇怪。在裳嫄宫时，我也曾以为自己是可怜的、悲哀的，甚至于自怨自艾的认为，这一辈子怕也是要继续如此可怜下去吧。可是，我与你想法的最大的差别，却使得你我之间有了本质的区别。”

    宥淑妃微微蹙眉，似乎不认同墨今的说法.

    墨今又道：“这种区别我不会说，因为就算说了，你也不懂。这倒并非是领悟之别，而是性格与际遇造就了你我的不同罢。所以你永远无法体会我心中所思，我也无法理解并认同你的观感。”

    其实，在墨今心中是有些欣然与苦涩的。

    苦涩是苦涩在于当初的自己也有些像宥淑妃这般钻死胡同，也曾被为何要与人争夺纭泓的眷顾而费尽心力，如此无奈。可是如今她却是欣然的，并不会再在此问题上自我纠结。

    宥淑妃心中的怨怼与不平远远多于爱与关怀，所以当她每一次爱从心中来，却立时便会被悲观的情绪压制下去。

    而墨今则正好相反。

    闻人狄的耳提面命与教导、涟皇后的关怀与引导使得她性格中多了一分体谅、一分淡然。而墨今所求的虽也有家族之利益，却渐渐转变为对大局的考量。

    宥淑妃对国家有爱，却也有怨恨，对父王有报答之念，却也有不平，对自己的身份有骄傲，却也有无奈，对宇文綦有爱，却也有恨，然后墨夷炘时不时的帮托，也就更使得她的想法持续偏激、悖谬。

    而墨今对父亲、家族是亲人的爱，对涟皇后心疼、心焦是姊妹间的爱，对宇文綦这位帝王，除了是宫妃却也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情感。

    墨今起身，叹了口气直视着宥淑妃：“在你心中是把他当做丈夫，而后才是皇帝，所以你总是希望他先可以体谅你、明白你的无助，了解你的心酸，而后再顾及其它。所以，你是自私的。

    可在我心中，他先是皇帝，是受万人敬仰、百姓爱戴、朝臣尊敬的帝王，最后……他才是可以让我有所寄托，在独自相处时让我心有所依的良人。那种情感是只可一人体味的，所以也不需要任何人理解、明白，更不需要借此作为独占专宠、寻求体谅的理由。因为它永远只属于我一人……”

    说到这，墨今似笑非笑：“……所以，我也是自私的。”

    宥淑妃怔住了，脚步有些不稳，似乎被墨今的一番话说中了心事、戳中了照门。墨夷炘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快要瘫倒在地的身躯。

    “你身子好烫！”墨夷炘大惊，连忙就要把脉，却被宥淑妃挥开了手：“不碍事，只是发烧。”

    墨夷炘微蹙这眉：“昭仪娘娘，宥淑妃她身子不适，有话不如……”

    墨今却笑了：“大人你又来了，到了此时此刻，你再一次想打退堂鼓了吗？那么，又何必跟来？”墨夷炘被话噎住，而宥淑妃则恍惚的笑了：“娱人娱己、愚人愚己，原来这便是你我的不同……真是可怜、可悲、可恨……”

    宥淑妃话语疯癫却也未指出究竟何人可怜、可悲、可恨，或许她们都有……就只见她说罢便甩开了墨夷炘的手，往内室走去，对他们二人不再理会。

    随后一阵阵悲戚的笑又似是哭声传了出来。当墨今与墨夷炘走上前看去，就见她手中拿着一幅桃花图，图中绘有一男子……

    墨夷炘心痛的闭上眼，远远的看着宥淑妃，却对墨今开口：“娘娘，可否让我二人独处一会儿。”

    墨今点了点，从袖口中拿出一小瓶，赫然便是当日蛊惑儿所赠：“此物，或许大人识得……本来我是想扔掉的，不过既然它关乎于你，是用还是弃，就有你自己决定吧。”

    说罢，墨今转身，脚下毫不迟疑的走出了宫房。

    所以无人见到墨今的面庞已经充满着悲痛与释怀，似乎将要送友人远去般难受着，也似乎为着友人可以一尝夙愿而为其高兴着。

    墨今踏出门槛，正巧半朵药兰随风飘来，似是哀伤、似是挥别，辗转几圈却又往了别处。

    她笑：“去、留、舍、得，终究是空，未必是空……”

    而墨夷炘，此时却未看向墨今坚定离去的背影……他双目中的酸涩再也止不住的款款而下，眼中倒映着几近痴狂的宥淑妃。

    他笑：“去、留、舍、得，未必相伴，终究相随……”

    〇九、夜火晨光

    那场火足足燃烧了一整夜。

    红云彤彤就连月亮也被照出了晕红色，甚是骇人。

    好在芒秋宫地处偏僻，跟其他宫房的距离也尚算远些，这才没有酿造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当晚，许多嫔妃都被红亮亮的天引出了宫，那股热气伴着凉风徐徐飘来，更有甚者还有嫔妃亲临现场一探究竟。据后来的小太监们转述，宫中众人大部分均已经逃出，就只有宥淑妃的宫房未见有人出来。

    ……

    当时，先一步赶到的墨今呆愣的看着火海，而随后赶来的便是宇文綦与涟皇后。

    宇文綦沉默不语，只叫众人尽快救火。

    而后他问起了淑妃何在，却听到：“这……尚未见淑妃娘娘出来……”

    宇文綦一怔，有些沉痛的垂眸，久久不语。

    墨今心酸的望着他那被火光照射的无所遁形的伤感，心里也是悲凉无奈。

    在这滔天火浪中，谁都再也掩盖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把无情的大火将所有人的心都推向了万丈深渊。

    淑妃的欲望、淑妃的野心、淑妃的执拗、淑妃的残忍；

    淑妃的无奈、淑妃的悲伤、淑妃的疯狂、淑妃的强求。

    一次次的将所有人拉入困局。

    这一次连她自己却也深陷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涟皇后轻咳了几下，许是受不了烟呛，脸色反而被照射的更加惨淡，墨今心有担忧忙走过去：“姐姐，您还是先回吧，这里妹妹自会照料。”

    涟皇后点了点头，说道：“皇上那儿……哎……造化弄人啊。”说罢，涟皇后便在宫女的搀扶下回了宫，只留下墨今，呆呆傻傻的望着宇文綦那萧瑟的背影。

    文权眼尖的看到公伯芸，连忙叫她将宇文綦的披风拿给墨今，墨今接过后却摇了摇头，淡淡道：“现在，或许他需要一个人，也或许需要静一静。”

    说着，墨今难堪的别过头不忍再看，心中泛着痛。

    这时候，一宫女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参见：“奴婢芒晨给昭仪娘娘请安。”

    墨今问道：“你是芒秋宫的？有何事？”

    芒晨将一小瓶子拿出，递给墨今：“这是墨夷大人要奴婢代为转交的。”

    墨今一怔，这不是嫂嫂赠与的小瓶子吗：“墨夷大人现在何处……”

    “这……”芒晨脸色尴尬，极难开口。

    墨今沉吟了下，便将她叫到一旁，细细的问：“你是否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但说无妨。”

    芒晨点了点头，想了想才开始讲述：

    “今儿个，本来轮到奴婢伺候淑妃娘娘的，可是过了傍晚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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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九〇、慕容之后

    不见娘娘唤我，奴婢等的心焦，就到门口等候……却从里面传来阵阵哭声，又好似笑声。仿佛还有男人的说话声……这……奴婢怕是淑妃娘娘会出事，就叫小太监们冲进去……起先奴婢还以为墨夷大人早就离开了，却不想一进去便见到娘娘她……似是有些疯癫了。而墨夷大人正……搂着……搂着娘娘。”

    墨今一听愣住，道：“淑妃怕是心智失常，墨夷大人是在救她。”

    “是。”芒晨应了声继续讲着。

    就在那时，宥淑妃疯疯闹闹的见到许多陌生人进来，心里一阵心慌，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千军万马，而自己却是那无辜的孩童，她惊了、怕了，连番挣扎着要跑出去。

    墨夷炘虽然力气大却也只能勉强抱住她。小太监们就要上前帮忙，却突然被宥淑妃从墨夷炘身上抽出来的金针所刺伤，墨夷炘大惊，连忙用针刺中淑妃的昏睡穴。再上前为几个小太监施诊救治。

    这宥淑妃到底是蛊家寨出身的，身手虽然受到了体制的局限，却也比一般人敏捷的多。而她识别穴位与下毒的功夫也是上乘的。所以墨夷炘深怕会再有人受伤。好在几个小太监得到了及时救治这才没事，随后墨夷炘叫众人都出去，却又叫芒晨留下。

    奴才们心中有些怕自然是忙不迭的走了。

    而后，墨夷炘将淑妃抱上了床，又唤来甚是害怕的芒晨到身边，说道：“不用怕，我叫你留下是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芒晨慌的说不出话，连连点头。

    墨夷炘拿出那个小瓶子，并交代着：“如若你见到墨昭仪，就请她将此物归还物主，就说‘师妹的一番好意，师兄领之，只可惜命运弄人，并不由我’。”

    芒晨不明所以，接过了瓶子。

    没一会儿，宥淑妃醒过来，似是还有些胡闹，墨夷炘只轻柔的将她搂进怀中，嘴中哼起了小曲。这曲调似是优美中带着悲伤，似是婉转的却又是微快的。芒晨听不太懂，也未听过，只是觉得甚是悦耳。尤其是由墨夷炘低低的嗓音，将此曲诠释的极美。

    宥淑妃起先还是不愿的挣扎，而后却因此曲静了下来，双眼睁大的直直盯着他。那双眸子中好似再无悲伤与痴狂，只是盈盈的天真晶亮。

    那道淡淡的一声“师兄”唤住了墨夷炘片刻的停顿，就只见他煞是激动地微喘，嘴角抿了又抿，而后再哼出来的曲调却是压抑着兴奋与苦涩的。

    宥淑妃笑盈盈的看着他，听着小曲自说自话：

    “春天的时候，父皇就会来接我了是不是？”

    “那片桃花林好美好美……好美好美……”

    “纭泓……纭泓他来了吗？来看宥儿了吗？”

    “师兄你又骗我！”

    “师兄……你说要是师傅知道了我的身份，会不会赶我出寨……”

    “师妹她总是将我看得很透，我讨厌她那种眼神……可是她为什么不拆穿呢……”

    “明儿个，咱们再去桃花林，赏花、喝酒、弹琴、舞剑，好吗……纭泓？”

    到此，墨夷炘仍是笑着、笑着，嘴角的弧度是那么迷人且自然，可那两道清河却止不住的一次次流过，拐过了弧度往下淌去。

    他的眼中有欣慰、有失望、有激动、有释怀，种种复杂、种种释然。

    那曲子从未停过，一遍又一遍的，而他搂着宥淑妃微微摇晃着，淑妃则睁着大眼看着别处，喃喃自语。一男一女之间似有和谐、似有突兀。

    芒晨紧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手中的锦帕已经被蹂躏的皱皱巴巴，她止不住内心的苦闷，却不知为何要哭。可是她又不敢哭出来，生怕会打断这美好又悲伤的一幕，会惊扰那纯真撒娇着的淑妃，与墨夷炘包容的浅笑。

    最后……宥淑妃似是哭累了，便睡了过去。

    墨夷炘将一封信交给芒晨，从信笺上的署名来看该是宥淑妃亲笔写与宇文綦的。

    芒晨接过后便走了，临走前又望了一眼两人，心中突然感到这将是最后一面……

    而后，芒晨不敢走远，就守在外面，听着房里面宥淑妃醒来后又一次的哭闹声，墨夷炘又一次的哼曲声。渐渐的，哭闹声淡了，曲调也沉了。

    如此周而复始，芒晨守着守着，也在外面渐渐睡去。

    直到了深夜，她才被火光惊醒。

    怎奈当时已经烧了起来，她使劲的撞门也撞不开，而这时候被惊扰到的其他太监、宫女们也来帮忙。但是当门被撞开后，里面已经是烟雾蒙蒙，一片狼藉，根本难以冲进去。

    芒晨大哭：“娘娘，大人！快出来啊！”

    在众人的叫喊声中，却突然传出一阵曲调，芒晨耳尖的听到，连忙大喊静一下。

    就听果真是墨夷炘先前哼的曲子，那声音清朗间却有沙哑，似是开怀似是解脱，而后还传来了宥淑妃仿若孩童般的笑闹声：“开花了开花了！好美啊！”

    隐约间，墨夷炘的声音传了出来：“很美……明儿个咱们再去桃花林。”

    奴才们听的心酸，听的心闷，一片啜泣声……又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未必相伴，终究相随……未必相伴，终究相随……”

    火光中，芒晨隐隐见到一女子拿着一幅画笑着闹着转圈。

    而男子上前，紧紧搂住她，两人一同赏画……

    “明儿个咱们再去桃花林。”

    “好，一言为定！不能耍赖！”

    ……

    听到这，墨今连忙抬起头，望向天际，却再也止不住泪水的涌出。

    “那封信呢……”

    芒晨将信拿出，墨今接过后收了起来，才道：“你……他们可还有其他交代。”

    “未曾。”

    墨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芒晨留在原地，一片的泪痕，回忆着当时宥淑妃曾经清醒过一阵子，还说了句：“我不是输给了闻人墨今，我是输给了我自己……”

    芒晨喃喃着：“昭仪娘娘又何尝不是输家呢……”

    这一夜，众人忙着救火。

    宇文綦与墨今一前一后站着，相隔十步左右。前者望着火海渐渐平息，后者望着前者墨墨垂泪。

    等到最后，听回报说宥淑妃的宫房中确实找出两具焦尸，似是一男一女，隐约可辨出临走时两人并非太痛苦。

    宇文綦听到这番回报，摆了摆手，这才转身，却正好见到晨光中苍白着脸，却在泪光中漾着一抹浅笑的墨今……

    宇文綦微微一怔，表情似是不太自然。随后却又释然的闭了闭眼，嘴角也翘起抹一弧度，并向墨今伸出了手。不用语言，仅以眼神，墨今便欣然上前。

    两人相握着手，一语不发的往来路走去，正巧迎上日出……

    淡淡的红光照着他俩，披散了一身的柔和。

    火海中，那对男女似是找到了归宿，晨光下，这对男女的路似是刚刚开始……

    一〇、各行各路

    在此之后，宇文朝为宥淑妃以陆囿国公主的身份大办丧事，关于她的所作所为并无几人知晓，也无外传，众人就只当做这是场意外。也有人传说是宥淑妃身子本就多病，撑不了几天，才会走上这条路。而史书上对于她也无负面的评论，只以“芒秋淑妃，贤惠谦和”寥寥数笔带过。

    而宇文綦对宥淑妃也再无提及，众嫔妃们也不问，关于淑妃此人的存在好似是一场梦，好似从未有过。而后，陆囿国来使表示了陆圣王对公主的悼念之意，到此也算了结了。可是，另墨今真正担忧的还要说墨夷炘走后，涟皇后的身子。

    先前涟皇后的病情虽然不见好转，去也不见太过恶化，可墨夷炘一去，这留下的药也就所剩无几了。太医们翻遍了御药房，也才找到几张墨夷炘留下的药单，至于是否与涟皇后的病情吻合，则需要时日研究。

    这一日，蛊惑儿再度来看墨今，墨今顺便将小瓶子交还给她，并将墨夷炘临终的话告知。蛊惑儿听后愣了一下，久久不语，而后才打开了小瓶，却见一稚嫩的小虫爬了出来，一下子便钻进蛊惑儿准备好的布包中，扭捏了几下便不动了。

    墨今看的称奇，便问起缘由。

    蛊惑儿笑笑，有些感慨：“自小，我便与师兄、师姐一起长大，我爹也很疼他们。虽然他们最终以叛徒之名离开了蛊家寨，不过这感情的事却是难以磨灭的。这小虫乃我爹亲传于我可以解救五毒反噬的药引，就连他俩身为亲传弟子，都不知晓。不过……我想师兄之所以会在最后说出领了我心意的这番话，应该是已经打开看过的并明白一切的，只可惜他最终还是没有用。”

    墨今叹着气，垂眸、眉宇轻锁：“因为他选择了另一条路，所以当初他为了五毒之事费劲的心思，也可在一夕之间完全放弃。说起来墨夷炘也算是洒脱之人。”

    “师兄也是在情字上过不去坎吧，若是雎鸠宥去了，他却因这小虫活下……这恐怕也就不再是墨夷炘了。”

    墨今沉默着，想起了往日与墨夷炘的一番交手，此人有了现如今的下场，说是可叹的，可是他自己怕是很开心吧。因为到最后他可以得到一个从未得到过的人，可以相随、相伴……若是有了来世，他们定是一对神仙眷侣。

    说到这，蛊惑儿问起了涟皇后，墨今连忙想到墨夷炘留下的药方，并将其交予她看。

    蛊惑儿细细的看了一遍，随即笑了：“我这师兄就喜欢玩文字游戏，这几张药方看似毫无关联，也都是针对一些头晕脑热的小病，不过合起来却是深有玄机的。”

    墨今一喜，刚松了口气，却又听蛊惑儿道：“不过，涟皇后中毒过深，这药方虽然难以将其治愈，却可延缓几年寿命。”

    才说着，就听到“皇后驾到”的通报声，涟皇后一进门笑了笑：“我听说有贵客来。”

    蛊惑儿呵呵笑着，站起了身：“给皇后请安。”

    “都是一家人，免了免了。”

    几人坐下，蛊惑儿坦言将方才的谈话告知，涟皇后听了只是随意的笑笑：“我这身子都是自找的，如今早就看开了，若真是先去一步倒也省心。”

    墨今听着就有些难受，忙别开头。

    蛊惑儿看着涟皇后良久，突然笑了：“皇后的这番见解，真让人佩服。”

    又过了片刻，蛊惑儿开始为涟皇后诊脉，而墨今则到外面透透气。恰好碰到湘雪园中正在赏花的宝婕妤，墨今有些诧异。

    自宥淑妃去后，宝婕妤倒是表现的额外镇定，莫非她当真一点都不担心，她与其父兵部尚书通敌卖国之事，无人知晓吗？宝婕妤回身一看，正见到墨今正瞅着自己，她便笑了笑，走过来行了个礼：“宝弥参见昭仪娘娘。”

    墨今也笑，突然觉得物是人非。往日此人口中姐姐长姐姐短的，虽不是真心却也听着顺耳，如今恭顺起来了倒是额外的生疏了。想当初她们几人刚进宫，琉玥倒是对墨今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反而宝弥显得活泼好相处，再一看现在，真是天渊之别。

    墨今点了点头，就要转身走，并无应酬此人的心情。却被宝婕妤叫住：“娘娘可否听宝弥一言？”

    墨今想了想，便回过身面无表情的等着。

    宝婕妤此时的表情倒不如方才那般轻松，而是有些惆怅：“宝弥也曾想过会有被拆穿的一天，如今倒有一个不情之请。”

    墨今不语，宝婕妤继续道：“昭仪娘娘该是已然知晓我与父亲的真实身份的，不过这条路却也是我们早料到的，结果如何宝弥倒不是很在乎。”

    墨今似有感慨，突然道：“方才，本宫突然想起琉玥、你、我三人的初时。好像也是在这园子里。那时的琉玥有些娇蛮，而你倒是识大体得多。而后，琉玥被贬入迁宫，而你就升了婕妤之位。如今琉玥以公主的身份嫁到了陆囿国，而你却以陆囿国探子的身份在此等候宣判。说起来，还真是造化弄人。”

    听到这，宝婕妤笑了：“其实宝弥很羡慕琉玥，我与她一样都是离开了故土嫁到他国，处境却相差许多。不过宝弥从未到过陆囿国，对于它的想象也仅仅在于父亲与宥淑妃的一番描述。其实宝弥今日的请求，就是与此事有关。”

    墨今沉默了片刻道：“你希望可以有回归国土的一日？”宝弥点了点头，跪了下去：“请娘娘成全，若是宝弥去后，骨灰可以回到故里，也算是尝了我的心愿！”墨今叹了口气，并无多说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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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九一、萌毓惹事

    ，宝弥只是跪在原地，久久。

    数月后，兵部尚书一案有了宣判。

    宇文朝在与陆囿国正式交好后，并未及时的将兵部尚书此人惩戒，而是考虑到两国好不容易平息的和平。于是，作为人情，宇文朝便将兵部尚书、宝婕妤、陆修媛几人一并押送到陆囿国，听候陆圣王的判决。相信在那里，他们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这几人全都是上一代陆囿王的亲信，所作所为也都是挑起战事、为祸百姓之事。

    而至于以后如何，墨今并无兴趣知道。但是，她却在几日后，接到了宝弥从陆囿国辗转传来的口信：“姐姐大恩，妹妹来世再报。”

    而后来的史书上对于此人，只道“阡歆婕妤，欺君罔上”却无更多的说明了。

    墨今苦笑的摇了摇头，并在手札中记录着：

    “天慧四年，吾妹宝弥，终得偿所愿。”

    而至于毓婕妤，自从此人被放出来后没几天，涟皇后便下令开始彻查她以往的言行举止，最终以皇后的权利判定毓婕妤“淫 乱后宫的”罪名，并将其永远监禁在冷宫。

    至于毓婕妤最终是否受不受的了冷宫的苦，是疯、还是死，则再无人问问。

    墨今提笔再度写上：

    “天慧四年，吾妹萌毓，自尝恶果。”

    此时，陆囿国传来了消息，说是琉玥被封为月王妃，并深受民间百姓的爱戴。虽然以她的身份与再难有孕的身子，是难以登上王后的宝座的，不过却也是有得有失。

    琉玥来信说道陆圣王待她极好，可她并不后悔年轻时的那些莽撞举动，若非当初也不会有今日的她。

    墨今笑着将信反复看了几遍，心里着实为她欢喜，最后又添上一笔：

    “天慧四年，吾妹琉玥，得享尊荣。”

    五年后 宁夏宫

    公伯芸穿过几个回廊，沿途的宫女纷纷行礼：“姑姑。”她笑着点点头，待行到内殿外，正巧看到歌舒梵在那鬼鬼祟祟的，便上前一把拍住他的肩膀：“我说你今儿个是怎么了，做了亏心事了！小公主人呢，你怎么不陪着？又偷懒！”

    “嘘！”歌舒梵被吓着后脸色涨红，连忙问着：“小姑奶奶折腾一下午了，这才被嬷嬷哄着了。我说你这是要去见娘娘啊？”

    “废话！该传晚膳了。”

    “可……三刻中前皇上才进去。”

    “什么！”公伯芸惊呼，连忙掩住口，将歌舒梵拉到一旁：“你胡说呢吧！我一直在外殿忙活，怎么没瞧见人啊！”

    歌舒梵翻了个白眼：“这我哪知道啊！不过我可是眼睁睁的看着皇上进去的。”

    公伯芸不信，就要辩驳，此时内殿里传来墨今唤她的声音，公伯芸得意的一仰头，扭着进去了。

    哪知道一进门还真的瞧见宇文綦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正闭目养神，而墨今正走过来小声吩咐着：“叫御膳房小心准备着，皇上今儿个特意点了几道菜……”

    公伯芸细心记下了，便往外走，待走到裕华园时，正巧见到几位新晋的婕妤娘娘在谈话。

    其中一位正蹙着眉：“昨日也不知怎的，本来皇上在我那儿吃得好好的，可还没一刻便走了，妹妹这也没做错什么呀，莫非是饭菜不合口？几位姐姐可有妙招？”

    另一位接话道：“别提了，皇上可是神出鬼没的，今天翻谁的牌子再过三年你也不知道，那个文权的嘴巴啊，是越来越严了！”

    第一位反道：“你以为文权有几个脑袋，感泄露皇上的行踪啊！”

    第三位也有些苦恼：“要不，咱们再去请德妃娘娘做做主？若是连她都不知道皇上的事，这宫里怕也是无人知晓了。”

    第一位又说了：“求过了，没用啊！你看自从皇后去了，德妃娘娘平日里就忙着处理后宫的事，哪有时间管你这些牢骚啊，再说了皇上去哪儿，德妃娘娘又不是神仙，能算得到吗？”

    第二位叹着气：“可不是？我听德妃娘娘宫里的人说啊，这皇上可是一个多月没去了，内侍监那儿也说她的牌子被搁置许久了，你说咱们这要是去了不是给人家心里添堵吗？娘娘平日里待咱们不错，总不好在这事儿上给她不痛快吧？”

    公伯芸听后笑着跑开了，正遇到芒月。

    芒月这丫头，三年前被墨今嫁出了宫，还嫁了一户不小的人家。德妃娘娘手下的婢女谁敢怠慢，听说在夫家里，她也是备受长辈与夫君的宠爱的。

    芒月一见公伯芸便乐了：“真巧，我才进宫来正想去看望娘娘……”

    哪知道公伯芸一把将她拉走，边走边说：“娘娘啊今儿个怕是没时间见你了。”

    芒月一愣，随即掩嘴偷笑：“我说皇上这脚下无痕的功夫是更强了呢！你说皇上到底怎么办到的？莫不是有了什么密道一类的吧。”

    “去你的！我还飞贼呢！”公伯芸斥了一句：“就是有啊，也是他一人知道，外人谁知啊！不过这宫里三年一次秀女选拔，一转眼，好像又要到了……”

    芒月乐了：“你烦什么，娘娘主管这事儿的都不急，再说了秀女选来选去，最后还不是就留了三五个在宫里，大多还不都让皇上赏给大臣或是将军了？说到底那些朝臣一上奏说是为皇上充裕后宫，其实还不是巴望着皇上赏赐几个吗？这年轻的但凡还未婚配的，也都伸直了脖子等着呢！”

    公伯芸突然笑了：“你不就是上一次被娘娘浑水摸鱼嫁出去的！”

    “讨厌！你笑我！”说着芒月就追着公伯芸打，两人笑闹了好一阵。

    说起三年前，这芒月先是听到大家传新科状元如何了得，便上了心。而后在一次宴会中，更是对此人一见倾心，只可惜她是女儿家又在宫里当差，便不好开口。那之后秀女选拔那阵子，墨今却突然提起这事，芒月这才知道原来人家也对她有所注意。于是就在墨今的撮合下，芒月便嫁与了此人。

    这边厢儿，墨今正与宇文綦说着话：

    “皇上，这次的秀女选拔其中也有几位老臣的家眷，您看……”

    “恩，准了。”

    “臣妾是说，断不能怠慢人家了。”

    “恩，准了。”

    “鑫儿也大了，是不是该……”

    “恩，准了。”

    墨今一惊，宇文鑫这才刚过十岁，她就随便一提，他也准了？

    “那臣妾可请旨了。”

    “恩，准了。”

    墨今一怒，手上不自觉的加大了力气，宇文綦这才睁开了眼，无奈的叹道：“朕都准了。”丫墨今噗哧一笑，有些负气的将小锤子往旁边一扔：“依墨今看这秀女也别选了，选来选去也不见有人上心，臣妾累了几日也讨不得一点半点的好。”

    “恩，也准了。”

    躲在门外的歌舒梵听着直乐，突然一阵疼痛，一转头就见到文权正揪着自己的耳朵。两人闪到角落，文权一个巴掌拍向歌舒梵的后背：“你个臭小子，皇上跟娘娘的墙角也是你能听的！”

    歌舒梵搔搔头：“我就是好奇皇上怎么进来的，还想着说不定能听出来呢。”

    “呸！”文权一抹嘴：“连你干爹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这就奇了！干爹您不知道，那怎么来这儿了？”

    “说你笨，你还真是人头猪脑啊！皇上不见人，我先来这找十有八九就找到了！再说了，也不是每次都被皇上甩下了不是？”

    “是是是，干爹说的是！”

    ……

    许多年后，墨今再度翻阅自己接续涟皇后所写的手札，却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封皮被浸湿后，渐渐翘起。而她就在其隐秘夹层中发现一封信，甚感奇怪。

    一读之下发现这正是姐姐写与她的，而姐姐先前所言心系之人，正是宇文綦的兄长大皇子：

    这大皇子是有才之人，并无太大野心，对朝政关注也不多，反而沉迷于诗词歌赋。而后先皇认为大皇子并不适合做继位人选，便将太子之位属意与宇文綦。而当时的雨涟起先也是先皇有意将她许给大皇子的，在她进宫走动之时，两人也互许心意，到让人羡慕的紧。

    当时的宇文綦年仅十五岁，雨涟也只不过十七。正当先皇准备在雨涟十八岁时，就为她与大皇子办婚事的前一年，怎知大皇子突患一场急病，撑不过三日便去了。

    临去之前，他便对雨涟说最为舍不下父皇、皇弟与她。

    而后大皇子去了，丧事一过雨涟便回到家中，紧闭房门三日之久。当她再度出来后仿若变了个人般，以前的天真活泼仿佛不见了，人却稳重了许多。

    其父闻人狄看在眼里，痛在心中。先皇心疼雨涟，便下令以后不许任何人再在雨涟面前提起此事，久而久之，这段过往也被大家淡忘了。

    直到多年后，先皇身子也开始转坏，最后已经到了下不了床的地步，于是他便有了退位让贤的念头。可当时的朝局正是老臣居多，尤其以宰相与礼部尚书争得最为凶，先皇担心他去后宇文綦面对此况，会孤立无援，便将雨涟叫到宫里。两人谈了许久，其中之内容并无第三者知晓，而雨涟也未有半字透露，这段往事也就成了永远的秘密。

    “朕知道此事是委屈你了，但是……”

    “不，雨涟不委屈！他……去的早，临走前曾经说过要雨涟代他好好照顾弟弟。如今，我爹又身在局中，若是不能当头棒喝，怕是会不得善终。所以为了皇上您，为了家父，为了他，也为了纭泓，雨涟愿意入宫，义无反顾。”

    雨涟哭着并笑着，在她心中的幸福永远都停留在十七岁的那年春天，而以后她也会一直陪伴在他的亲人们左右，这种幸福也会一直延续下去，因为他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此后，雨涟入宫并被赐住春华宫，先皇在位之际春华宫的主人正是大皇子的母妃。

    雨涟与他在此相识、在此相知，而他生前最爱兰。

    最后雨涟写道：“吾妹墨今，幸也。”

    看到此，墨今的泪已经止不住，她笑着也哭着，慢慢将信燃着：“吾姐雨涟之幸，亦是墨今之幸。”

    “皇上驾到！”

    墨今拭干了泪，起身望去。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犹如当初她在明雪宫初见般，挺拔而撼动着她的心。

    而她的笑容明朗依旧，清雅间融合着娇媚，款款踱步迎上：“纭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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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九二、龙胎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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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九三、小打小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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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九四、阡云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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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九五、陆囿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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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九六、初访陆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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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九七、陆囿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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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九八、形势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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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九九、精密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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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〇一、过往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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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〇二、宇文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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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〇三、宇文轶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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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〇四、事故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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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〇五、形势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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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〇六、回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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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〇七、墨今领悟

    文煜走后, 墨今陷入了沉思，这段时日在陆囿国真是发生了很多事, 尤其是心里一阵提心吊胆。一阵胆战心惊, 但是墨今也从中看到了一件事。原来在战争与两国的矛盾面前，所有人都是渺小的、无知的、幼稚的。

    陆囿王也算是深具君王的野心, 在军事上是个成功的人，只可惜做秉君王他有无上的权威，却忽略了最最基本的东西, 以至于最后众叛亲离。

    早年的陆圣王听宇文綦的详述, 该是充满理想与抱负的，可是若干年后这一切却都在朝廷的复杂、时局的演变与兄长的打压下逐渐变了质。这几年陆圣王的野心逐渐加剧，而陆囿王会加速走到今天的局面, 多半也是有这个因素的。

    琉玥本是宫中活的比较真实的女子, 只可惜在那里需要的是谋算人心、步步为营、尔虞我诈, 最不需要的便是真实。所以琉玥并不适合宫中的生活。反而墨今还记得在进了偏宫后第一次见到琉玥的样子, 那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当时的琉玥人虽然消瘦了却更有精神。墨今起初还苦思不解是何力量可以使琉玥身处偏宫, 遭受奴才的白眼, 过着清苦的日子，却可以坚强的活出自己。

    而如今, 琉玥最终还是选择了做一名宫妃，不论这是福、是祸，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全新的选择。墨今也衷心的希望着、期盼着她能有花开结果的一天。

    正当墨今想着,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骚动声。墨今起身开门一看, 原来是楼下来了许多官兵, 看打扮确是宇文朝的。

    墨今微微一笑，关了门等候着。

    不多会儿，果然见宇文綦风尘仆仆的推门而入。瞧他身穿盔甲、身披斗篷，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大胡子没了，却有些胡渣点点缀缀的……不过脸色却有点黑。

    宇文綦一进来也不理墨今，就叫人关门外面守着，自己坐下来径自倒了杯水。

    他不说话了，墨今也不语，不过却起身到盆架处拧了一块毛巾，笑着看了他半响，便轻轻的为他擦拭着脸上的泥灰。

    墨今正拭着，瞥见他颈项间有细细的疤痕，好似是新添的，不禁以手去抚。

    宇文綦一把抓住墨今的手，语气很是疲累：“你可知你差点没命。”

    墨今不解，又听他说道：“哎，算了这些事不说也罢。”

    墨今也不问，只笑着说道：“如今战事已经稳定，不过皇上日理万机，定是没有好好休息过，不如趁这两个时辰先小睡会儿。”

    宇文綦斜了墨今一眼：“你故意支开文煜就是为了引朕前来。”

    墨今调皮的眨眨眼：“皇上这是哪说的，臣妾这还不是出于对社稷、对您龙体的考虑吗？”

    宇文綦浅笑，站起身脱下了斗篷就走到床铺那儿，墨今紧随其后先是为他拖去盔甲，却见到内里的衣服已经有些灰色，果然也是多日未有宽衣安寝了。

    宇文綦淡淡的挥了挥手：“不碍事，出门在外一切从简。”

    说罢他往床上一趟，墨今又拧了一次毛巾为他擦着手：“琉玥，留在了陆囿国。”

    宇文綦微闭着眼，皱着的眉也被墨今缓缓抚平：“恩，朕收到了陆圣王的信，过几日我军就可班师回朝。”

    “其实，皇上是否早就知道陆圣王会走到今天这步？”

    宇文綦“恩”了一声：“早几年还未料到，毕竟时局变化太快。不过他上次扮了使臣来宇文朝，变化已然很大，许是经历了些事。不过这其中的缘由如何，朕并未过问。”

    墨今微垂着眼，又道：“依墨今想，只怕不会是好事，不过却可以使陆圣王做出今日的决定，也可说是有得有失。”

    宇文綦笑笑，突然换了话题：“这天下虽是朕的，但是有些东西却是朕给不了的。你，可明白。”

    墨今愣了下，随即想到了些事，回道：“兵部以新换旧，户部、刑部尚算稳定，而礼部……自慕容尚书之后，这个位子怕是众人挤破头都想上去的，至于花落谁家还真是个迷。臣妾也明白这朝中与后宫的关系千丝万缕，不可断、不可多，亦不可无。”

    宇文綦微微睁眼，轻柔的搂过墨今，扶着她的发一遍又一遍，语气淡淡的却包含了不明的情感：“生在帝王家，有些事不容任何人选择。朕，亦一样。”

    墨今轻叹着，闭上了眼：“打从臣妾进宫的那天起，便已然明白何谓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如今却也怡然自得，虽不敢说潇洒却是活的自在。其实由不由、选不选如今都已非臣妾看重的……臣妾只要在这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便足够了。”

    说到这宇文綦沉默了，噙着一抹笑容睡了过去。而墨今则轻轻的趴在那儿，久久不语。

    三日后，陆囿国来使带着陆圣王的书信，到军营拜见了宇文綦，经过两国商，最终决定化干戈为玉帛。

    而宇文綦更封了琉玥为义妹，封为宇文朝皇家的和顺公主。陆圣王也决定在一月后迎娶琉玥，并在同日举行登基大典。

    到此，宇文朝与陆囿国的战事终于平息，宇文军班师回朝。

    回宫后，墨今先去看望了涟皇后，却见到她气色甚是疲惫，本就有些病态的脸色此时更为严重。墨今心中泛疼，可是姊妹重逢却在一时间找不出话。

    涟皇后屏退了左右，过了许久许久方才找回声音：“妹妹，这一趟，辛苦你了。”

    听着涟皇后酸涩无力的声音，墨今的眼泪也被唤出：“让姐姐担心了。妹妹不虚此行，虽有所危险，却是值得的。如今大局既然已定，姐姐大可放宽心，尽心的养病。”

    涟皇后摇了摇头，笑了：“姐姐这身子自己知道，虽然墨夷大人并未直言坦诚，但是看他的样子也猜得到几分了，怕是未来时日无多……”

    墨今有些急切的上前掩住她的嘴，却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涟皇后一怔。墨今手足无措的边流着泪，边以手帕试着水渍，久久难以成言。

    涟皇后倒是冷静的：“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缘聚缘散本就不容你我强求、左右。但是与妹妹在一起的这段时日，却是姐姐心中最温暖的时刻。妹妹与其伤怀，倒不如记住。”

    说着涟皇后起身从小柜中拿出一包东西，语气轻快的说道：“他日等妹妹年过半百，在回忆起今日种种，说不准还会欣然一笑呢！”

    墨今垂着头，瑟缩的声音断断续续：“会的。在宫里有悲伤有快乐、有无助有释然、有体谅有包容、更有姐姐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妹妹今日的一番体会。虽然这世上之事你我终难以定论，但是墨今身为宫妃、身为子女、身为姊妹，如今却可以活出坦然与释怀，这……也算是一种福气。”

    说到最后，墨今抬起脸，满目的泪痕却充斥着欣然的笑容。

    涟皇后将布包交到墨今手中，说道：“这里面是姐姐的手札日记，讲述的无非是一些所见所闻、所感所想，虽然比不上古书典籍的深奥与智慧，却也可作为妹妹日后的一番谨戒。”

    墨今接过说道：“古书自有古书的道理。可这在世为人、在宫为妃却未必见得会有涉及，姐姐的手札到更是宝贵了。”

    涟皇后笑了笑，轻抚墨今的手，转移了话题：“淑妃她……已经被关起来，等候处置。”

    墨今有些讶异：“墨今以为她该是返回了陆囿国。”

    “未曾。”涟皇后摇了摇头：“她本人断然拒绝了。而后陆圣王派来的使臣也说，一切去留都随她自己的意思，看来是放任了……如今陆囿王已经被废了，淑妃怕是更不愿回了。”

    墨今听着蹙眉沉默着，半响后突然说道：“墨今到想去见她一次，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但是却应见、该见。”

    待到墨今出了明雪宫正往宁夏宫返回的路上，却遇到了墨夷炘。墨今见他似乎是站了许久，身边的落叶已成一小堆，看来是有备而来的。

    墨今暂时收起不稳定的情绪，耐着性子向行礼的墨夷炘点点头，心里虽不愿在此时应酬这个人，却也无可奈何：“墨夷大人有礼了，有事……但说无妨。”

    墨夷炘这一次倒是与往日判若两人，只见他眉头紧锁似是再难打开，而一向抿紧的薄唇似乎抿的就剩下一条缝儿，一脸的压抑之色，一开口却谦卑的令人惊讶：“微臣有一不情之请。”

    墨今不语，缓缓往宁夏宫走去，墨夷炘紧随其后，边走边说：“淑妃她近日来已开始绝食，微臣请求娘娘……”

    墨今顿住了身子，却未回头只是看向远方：“她这是在逼皇上，也是在逼她自己。这个困局，除了她自己看开、想清，旁人怕是无能为力的。”

    “不！”墨夷炘急切的赶上几步，超越了墨今却见到她似有泪痕的红肿双眼，顿时愣住。

    墨今一怔，对他有此一举始料未及，连忙别开脸：“大人，你逾越了。”

    墨夷炘也是一怔，连忙低头行礼：“微臣有罪，微臣也是一时心急，淑妃那……”

    墨今轻叹着打断他：“其实，本宫倒是也想见见，其实，本宫也想你一起去见见。”

    墨夷炘顿住了：“这……”

    墨今了然的笑了：“你怕了。你怕这会是最后一次见面，也怕经此一次淑妃自断后路的决定就更甚，更怕这一次见面便是将她往黄泉路上又推了一把。”

    墨夷炘悲痛的闭上眼，墨今说的句句都插在他心里，淌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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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小宇说的话其实有点隐晦，墨今猜到了却不能明说。这里面透露了以后的走向，白了吧？

    墨夷炘好可怜哦，（咬手帕）可是33还是觉得他是炮灰……于是一边哭一边虐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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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〇八、去留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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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〇九、夜火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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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一〇、各行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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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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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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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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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番外四

    本公主叫香馨，是宇文朝第一女子，因为我爹是皇上，我娘是德妃，我哥哥是太子，而我是公主。在宫里的日子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十岁以前本公主喜欢骑大马，十岁以后本公主喜欢看俊俏的男子骑大马。而本故事也就跟大马有关。

    话说这一年，本公主年方十六，正值花季、青春美丽。这向父王提亲的官员更是络绎不绝，只可惜个个都是迂腐之辈，本公主又岂会甘愿与此种人半终身？听母妃说，男人都是迂腐的、霸道的，最佳实例尤数父皇，本公主一琢磨也是这么回事。

    所以本公主发誓一定要找个举世无双的、思想开放的，还会骑大马的英雄做夫君。而最佳参照物就是父皇的反比。

    而此时，正好是宫中为了庆祝本公主十六岁生辰，而特意摆下的户外酒宴。

    何谓户外酒宴？就是摆几张长桌子，上面的菜肴任大家挑选，这样一边吃一边还可以观赏节目。至于节目内容，由本公主制定：所有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文官、武将都要赛马。

    赛马为何？选驸马呗！

    就见一身穿黑袍，样貌看不太清的男子驾驭着一匹枣红色马在风中飞舞，随着那飘逸的发、健壮的背脊、高仰的英姿，本公主芳心大动。

    十六岁真是怀春的好年纪啊，想当初母妃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进的宫，只可惜一朵娇艳的花硬生生被折断在闷骚父皇的手中，并且一辈子都要过着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

    想到此，本公主不禁长叹一句：“此男子真乃世间极品啊。”

    话说这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本公主的这句话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就传进了父皇、母妃的耳中。于是，一个月后，本公主下嫁于刑部侍郎元擎，驸马人选尘埃落定。

    临行前，母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挥别了我，还揣给我一本据说是她与皇后集了大半辈子的心力，对男人的一点心得，并嘱咐我一定要融会贯通。

    我就想本公主这么高的道行，又岂有搞不定的？

    新婚之夜

    此男子却一脸的阴沉之色，黑的犹如当初在马上的那件黑衫。

    本公主很不解：“驸马，先来喝交杯酒吧。”

    哪知道那元擎喝完之后，便将酒杯使劲一放，说道：“其实，臣早已有心仪之女子，若非公主属意，相信我二人早已喜结良缘。”

    本公主听后大惊：“你喜欢别人了！你个负心汉！”

    元擎一愣：“公主，是我二人互属钟情在先。”

    本公主听完不依：“本公主不管，你现在是本公主的驸马！一辈子都是！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是你的路，你没得选择！”

    这句台词是本公主从母妃的手札中抄来的，原诉人正是父皇。

    哪知道父皇说完闻着心惊、不敢多话，大显皇帝之风，可本公主说完却被元擎反咬一口：“你居然如此刁蛮无礼，如此任意妄为！想德妃娘娘之品德乃我朝妇女之典范，而你却……哎！”

    说罢，元擎甩袖子便走了。

    本公主愣住，突然发现就是驸马负气甩袖的动作也是那么帅，于是本公主决定看着这个份儿上不同他计较。

    本公主打开母亲的手札继续研读：“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于是，本公主又决定要先探听轻敌的虚实。

    果然不日便让我得知，此第三者乃街边一出了名的豆腐西施。

    半年前她卖豆腐，一恶霸冲出强要娶她过门，恰好元擎经过，使了一招英雄救美，便成功赢得了众看官的喝彩，与豆腐西施的爱慕之情。自那以后，元擎每日清晨都要来此喝一碗豆腐脑。

    豆腐西施？当朝公主？第一回合，自然是本公主赢。

    于是这日夜里，我便叫来驸马问话：“本公主要嫁就要嫁独一无二的丈夫，所谓独一无二不仅要他文采武功均了得，还要对我一心一意。否则我情愿不要。”

    那元擎不语，就直直看着我。本公主想许是因为天下男子均三妻四妾，我这番说法吓着他了吧，但是本公主还要说：“所以，本公主打算将那豆腐西施嫁给两条街外王姓杀猪的，这样你就会收收心。”

    哪知元擎大怒：“王姓杀猪的五十有余，还坡了一只脚，你怎能如此糟蹋人！”

    本公主愣住：“那依驸马的意思呢？”

    元擎沉默了会儿，说道：“自此以后我便不再见她，并会与公主白头偕老，而她今后许谁也请公主不要再做干涉。”

    母妃手札中写道：“当权者应善用己权。”

    于是第二回合，本公主胜。

    所以这一夜，本公主睡得很好，因为元擎发挥了他大丈夫的臂力将本公主抱上了床，又发挥了大丈夫的体力将本公主压了一整夜。

    羞煞人也……

    就这样我俩的小日子过的也算是甜蜜。不过本公主却也渐渐发现此人与我父皇极为相似，倒不是说他俩的长相，而是脾性。

    据手札中写道父皇喜好懒床，每每都要拖上一刻时，元擎却可以拖上两刻。

    父皇喜好懒在母妃腿上，让她为其翘腿，元擎却喜欢懒在我身上，让我为其揉肩。

    父皇喜好喜怒不形于色，就是开心了也偷着乐，元擎喜好喜怒不形于色，就是半夜突袭也一副正经样儿。

    于是我得出结论，在我千方百计不要嫁给迂腐闷骚之辈的誓言下，我居然嫁了一位迂腐之极、闷骚堪比当朝天子的驸马。

    基于这几点，本公主终于幻灭，并且对驸马的热情与日俱消。可此人却愈发爱粘着我，一日那母妃赠与的小册子不慎被他发现，自那以后本公主的夜生活便额外的丰富多彩。腰酸背痛之下也使本公主对此人的热情消退的更快些。

    我俩人之间一追一逐的拉锯战僵持了大半年，终于在我又亲眼目睹他去喝豆腐脑后，爆发了。

    本公主决定就此一封修书斩断这孽缘。不过本公主乃厚道之人，并深刻反省过拆散他们二人是我的不是，于是在临行前本公主还特下了一道公主旨，将他二人婚配。

    就这样本公主浩浩荡荡的回了娘家，继续过我的逍遥日子。

    而后，对于元擎此人三番四次的上门到访，本公主自然是一一回绝，既然已经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就不该再蹉跎彼此时日，误人误己。众位看官以为如何？

    就在本公主辞别前夫，而前夫也坚持日日来见的三个月后，那陆囿国的陆昭王觐见。此人小我两岁，不过看上去却稳重老成，最主要的是他并非闷骚迂腐之徒。先不说他虽不懂诗词歌赋，却有了一身的好功夫，那英姿飒爽的举动间，迷倒了一干宫女。当然也包括本公主。

    而后听母妃说，此陆昭王前来正是来求亲。这宫里就两位公主，一位妙O早已嫁走，一位本公主刚刚休离前夫，又恢复待字闺中。

    这陆昭王不娶本公主还能娶谁？

    而就在本公主琢磨着该如何表白之时，这一日，陆昭王派人传话，说要约本公主花前月下，这不摆明了要投怀送抱吗？于是本公主盛装打扮，准备将他迷晕绑上床。

    却不想当本公主一到，却一室漆黑，我想这陆昭王也是个性情中人，连吹蜡烛的步骤都省却了。这也好，既然对方爽快，本公主乃宇文朝第一女子，又岂能输掉阵仗？

    “陆昭王真乃这世间少有男子，其实香曦爱慕已久，却不想原来大家志同道合，真是可喜可贺，不如就此拉帘子、上炕头吧，他日本公主也好尽早随你回陆囿国磕头、拜祖宗啊。”

    这番说辞本公主斟酌了一二才道出，也成功的引起了对方的反应。

    随着一道力量将我托起，我便被打横抱上了床，可脑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元擎这闷骚男人也曾经对我如是。

    不过我很快就将他抛逐脑后了，因为随着陆昭王两片炙热的唇袭来，与被我扯开衣衫露出炙热胸膛的欺压，本公主就此沉沦。

    翌日，本公主初转醒，正打算以享受过一夜云雨后的最美姿态呈现于他眼前，却不想待我一转头却看到一张本不该出现于此的面孔。

    “娘子昨夜好生主动，为夫的差点招架不住。”

    这便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最无耻之道，于是本公主怒了：“陆昭王呢！”

    昨夜为夫如此卖力，居然还不能使你忘却那人。真是为夫的不幸。”

    我正讶异于元擎的转变之快，却不想此时大门被人推开……

    随着一干众人的闯入，前夫前妻再续的奸情就此被撞破。

    于是，三日后，本公主再度下嫁……同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