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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南行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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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良缘未到，老太病危

﻿雄鸡刚破晓，东方才露白，旮旯胡同往里十数丈，一处低矮的黑瓦房内忽然传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有一略带几分泼皮的叫嚷，从那破旧的门板里传了出来。

    “奶奶，奶奶，别打别打，那是擀面用的东西，我又不是面团儿，您瞧我这身娇体弱的，哪经受得住！”唐芦儿身子一低，就往那桌子底下一钻，然后从对面冒出头，露出两个眼睛，涎着笑，冲着对面那怒气冲天的唐老太死皮赖脸地道了一句。

    “你还敢跟我贫嘴，我今儿非打死你不可，省得以后被你气死！”唐老太脸上的皱纹都在发颤，刚刚抡空的擀面杖再次高高举了起来，琢磨着从哪边过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好歹的死丫头。

    “别，别呀，奶奶，我还得给您养老呢。”唐芦儿两手抓着桌面，慢慢站起身，面上一脸讨好的笑。且她说话的同时，已悄悄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打算只要瞅准唐老太一动作，就赶紧往外头跑。不然那足有三指粗，半臂长的擀面杖，可真会往她身上抡，好家伙，那滋味尝过一次就不敢再想第二次了。而且英勇神武，彪悍无敌的唐老太简直把她当成金刚葫芦娃，非常舍得出力，就算她屁股上的肉够厚，也吃不消那力道。

    “你，你给我过来！过来好好站着，老实点我就少打你两下。”唐老太哪瞧不出唐芦儿的那点心思，她也不想满胡同追着这丫头丢人现眼，于是将手里的擀面杖稍稍放了下来，打算来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小计。

    “您答应不打我，我就过去。”唐芦儿立马得寸进尺。

    “你还给我蹬鼻子上脸了！过来！”唐老太的威严受到挑战，顿时厉声一喝，声音那叫一个中气十足，一点都看不出是个已年过六十的老人。唐芦儿心肝一颤，即见那才刚放下的擀面杖，忽的一下，举得比之前更高了。

    “奶奶，好奶奶，您先消消气，我又不是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再说好歹今儿我是寿星，寿星最大嘛，您就别跟我计较这点小事了。”唐芦儿嘿嘿笑着，还是不敢过去，她心里虽想跑，但也不敢真跑了，不然到时回来了更是一顿胖揍。

    “你还有脸说自个生日。”唐老太气得将擀面杖咚咚咚地在桌面上狠敲了几下，“又不是三岁小孩不懂事，你数数你都多大了现在！”

    “不就是及笄吗，才十五而已，也没准还不到十五呢。”唐芦儿偷偷嘀咕了一句，因身处北方，这边的女子大都身材高挑，所以常被唐奶奶骂五短身材的她，就占了显小的便宜。唐芦儿想着又在心里悄悄补充了一句，其实咱这不是五短身材，咱这是娇小玲珑。

    “没准还不到十五，没准你都十七了！”唐老太叉腰怒吼，唐芦儿忍住，没抬手抹那喷在脸上的唾液星子，只嘿嘿笑着。

    唐老太气不带喘地接着道：“你说你，自去年我就张罗着给你找个婆家，可你连个荷包都绣不工整，衣服也不会裁。农活就更不用说了，手无四两力，锄头抗不起，公猪母猪不会分，大葱韭菜不会认。偏这屁股生得也不大，脸庞长得也不够圆，结果从街头挑到街尾，一家一家的轮着被人嫌弃。最后总算有个受刺激能瞧得上你的，结果倒好，就趁我躺了几天，你个死丫头竟跑去把好好的事给搅黄了！”

    “哪是我被人一家一家轮着嫌弃，不是您老人家嫌弃人家配不上您的乖孙女嘛。”唐芦儿悄悄嘀咕了一句，但一瞧唐老太脸更黑了，马上讪笑地转话题道，“奶奶，您别气嘛，我那什么，不是也会画两手，跟做针线一样，没偷鸡摸狗，都是凭自个劳力挣钱，咱都是有用的人。”

    “你少给我说那些不中用的，我问你，你到底说了什么让这好好的亲事黄了！”唐老太瞧着唐芦儿这会还一脸不在乎的样，想着自己这几年为她打算的心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里的擀面杖咣地又敲了一下桌子道，“你今儿不跟我说清楚了，看我不拆了你骨头！”

    唐芦儿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又咽了咽口水，唐老太是火爆性子，等不及她这温温吞吞的样，脑子自个转了一圈，就眯着眼睛追问：“难不成是张家那老太婆趁我病那几日，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实际上是她出尔反尔，结果赖到你头上！”

    “不是……”唐芦儿讪讪笑了一下，忐忑地瞧着唐老太鼓足勇气道，“是我觉得不合适，呃，我瞧不上张家那哥儿。”

    “放屁！”唐老太呸了一声，随即老腰一扭，脚一跨，手一伸，就将唐芦儿给拎到跟前，然后举着擀面杖打量先从哪下手好。

    “嗷嗷嗷……”还没打呢，唐芦儿就先闭眼张嘴嚎了起来。

    唐老太一点不心软：“你说不说，不说我先打你一顿，然后再上张家说理去。半月前才定下的亲事，说悔就悔，打量将这定亲信物送回来，我就得乖乖咽下这口气，没门的事儿！看我不把他张家掀个底朝天！”

    见唐老太是来真的了，唐芦儿心里叫了声苦，只得张开眼小心翼翼地打商量道：“奶奶，要不您先坐下，我跟您好好说说。”

    唐老太横刀立马地站着盯了她好一会，手一抄，就将旁边一背靠椅拉过来，完后屁股一坐，就道：“说。”

    唐芦儿心里捏了把汗，咽了咽口水，然后规规矩矩地立在跟前道：“其实，我就是觉得……那张家奶奶太势利了，张口就要那么多嫁妆，这不是明着要把咱这点家底给掏空嘛。奶奶您这辈子存这些体己银子不容易，不能都给花在我身上，再说咱本来是穷人命，何必打肿脸充胖子。”

    唐老太瞪了她好一会才骂道：“你傻啊，再多那也是给你的嫁妆，你不会自己撰在手里。再说那张老太婆，年纪比我大，还整日病怏怏的，指定活不了几年，而且他们家如今就张鸣那么一颗独苗，上头早没了父母，下头也没弟妹，等过几年，那张老太婆一闭眼，就是你独大了。还有那老太婆那么抠，指定存了不少棺材本，她一走，可不都是留给了张鸣，到时还不是你的。你说你，平日那么会计较，这会怎么糊涂起来了！”

    “咱也不能一嫁过去，就这么盼着人家奶奶闭眼不是，而且张鸣虽没父母兄妹，却还是有几位叔叔，要真有点家产，哪那么容易就握得紧的。”唐芦儿嘿嘿讪笑着。

    “平日教你的都白教了！”唐老太恨铁不成钢地横了她一眼，“谁盼着她死了，不过是迟早的事，你心里知道这么一回事不就成了。还有，你也别当我是盯着她家那点家底，那老太婆能有几个钱，哼，就是金仓银库，也入不了我的眼。我是看中他家那后生，不知好歹的丫头，我还能看错了，那张鸣是个踏实小子，既肯上进又有良心，性子也好，他配给你，你这一辈子就算不会大富大贵，起码也能过得舒舒服服的。”唐老太说到这，就一摆手，定了主意：“行了，我一会就去张家，也不跟那老货吵，总归告诉她咱这亲事还照常。”

    “千万别！”唐芦儿赶忙张口，唐老太一瞪眼，猛地就举起手里的擀面杖。唐芦儿微缩着脖子道：“奶奶，这亲事是前天我亲自过去说不嫁的，还将他们家的信物送回去，也将奶奶您的玉佩拿了回来。那张奶奶已经瞧不上我，您就别再强人所难了。”

    “你这死丫头，我……”唐老太气得两手发抖。唐芦儿硬着头皮继续道：“奶奶，我知道您觉得张鸣不错，可，可是那也架不住人家看不上我嘛，我何必上赶着讨人嫌。再说要真照他们家开口要的那些嫁妆，您以后瞧病买药的银子怎么办，何苦来哉，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咱再慢慢寻就好了嘛。”

    唐老太将那擀面杖举了半天，终于慢慢放下来，盯着唐芦儿道：“难道是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看到什么了？亲事都定下了，他却生了二心？”

    “没有没有，是，是我们俩根本凑不上一块，一开始就是您跟张奶奶一头热的事。”唐芦儿说着就跪在唐老太跟前，两手趴在唐老太膝盖上恳求道，“奶奶，我真的不想嫁到那张家去，您就应了我吧，您之前不常说强扭的瓜不甜吗。再说我也不是丑八怪，总会找到好人家的，而且您身体这样，我也想在您身边多留两年……反正，反正你就是赶我，我也不走的，我死也不嫁，我就赖着你！”

    “死丫头，我身体好着，你少在这咒我！”唐老太虎着脸道了一句，完后就站起身，却不料才刚一起来，她脸色顿时一变，嘴唇以眼见的速度从红转青，手里的擀面杖咣地一下，就从手里掉了下去！

    “奶奶！”唐芦儿大惊，她刚从地上站起身，唐老太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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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忧 虑

﻿好容易将不省人事的唐老太扶到床上躺好，再跑去酒窖那舀出一小杯暗紫色的药酒，回来小心喂唐老太服下后，唐芦儿勉强压住心头的慌乱，抿着唇守在床头，紧紧握着唐老太干枯的手，怔怔地看着那张隐隐透着几分死气的脸。

    奶奶的身体日渐不好，可血藤花，墨叶莲，昆仑果，酒香胶这四样东西，如今却连影都没摸着。唐芦儿微红着眼眶，咬着唇，连唐老太都说这些东西，早在多少年前就已经绝迹了，现在能找到一样都是奇迹……

    一刻钟后，那药酒起了作用，唐老太的脸色慢慢转好，不多时就徐徐睁开眼。

    “奶奶。”见唐老太醒过来了，唐芦儿忙收起面上的忧色。

    唐老太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心里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你别担心，我还死不了。”

    “我知道，奶奶一定能长命百岁的。”唐芦儿嘿嘿笑着。

    “贫嘴的丫头。”唐老太横了她一眼，完后就坐起身，瞅着她问了一句，“丫头，张家那小子，你真不要？”

    “奶奶，我跟他真的不合适。”唐芦儿有些歉意地低下头。

    唐老太瞅了她好一会，终于叹了口气：“你说你还能去哪找比那张家小子更合适的。”

    唐芦儿一听这语气，马上抬起脸，眼睛冒出亮光：“奶奶，你这是答应了！”

    唐老太那怪病的发作，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这一起身，面色已经如常了，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洪亮：“不知好歹的丫头，滚滚滚，别在这烦我，看到你我就头疼，我这造的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一个主。”

    “嘿嘿，奶奶……”唐芦儿暂时放了心，面上的笑也没那么勉强了。

    “还不滚，讨打呢！”

    ……

    天已灰朦朦亮，唐芦儿趁着唐老太轰她，顺势出了家门，偷偷溜到胡同口那。人还没走过去，远远就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忐忑地站在那，清晨的白雾还未散去，却已清楚的看到那张俊秀的脸上难掩焦虑和不安。

    张鸣瞧着唐芦儿后，眼中即透出急切来，不过也不敢张口就问，而是先朝她露出一脸和煦的笑。

    “行了，我奶奶不会上你家说理去，这事成了，放心吧。”唐芦儿上前，左右瞅了瞅，完后就朝他道了一句。

    张鸣明显松了口气，自是一番千恩万谢，唐芦儿大度地摆了摆手，然后掌心朝上伸到他跟前。

    张鸣先是一愣，随即会过意来，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放在唐芦儿手里，然后作了个揖道：“五两二钱，多谢唐姑娘成全。”

    “多送了二钱。”唐芦儿掂了掂那块银子，笑了，“不客气不客气，成人之美嘛。”

    “学堂的课快开了，那我就先告辞。”张鸣又作了个揖，完后才满心愉悦地转身，离开的脚步比刚刚来的时候多了几分雀跃，他终于可以娶杨家姑娘了。

    唐芦儿放好银子，再抬眼，即看到清晨的阳光淡淡的投下，少年的背影干净而修长，她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声，接着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奶奶的眼光不错，确实是个难得的少年郎。只是她好像就光穿越了，却没带上穿越女的特质，都煮了半熟的鸭子，偏就看不上她的锅，死乞白赖地要飞到别人家锅里去。

    既然金手指没带，那凡事就只能靠自己了。

    回屋将那块银子扔到自己的小钱罐里后，唐芦儿接着将已画好的几幅油画卷起来，然后装进画筒背在背后。收拾完后瞧了瞧天色，估摸着码头那边的船快开了，她便出了屋子，走到酒窖那朝里喊了一声：“奶奶，我走了，下午回来吃饭啊。”

    不见应声，唐芦儿往里一探头，发现酒窖里竟没人，她心头一惊，立马大声喊了起来：“奶奶——”

    “喊什么，叫魂呢！”唐老太一手拿着个油纸包，一手拎着个布包从厨房出来道，“刚烙了两张饼，你带着路上吃，别乱吃外头的东西，回头拉了肚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嘿嘿……搁鸡蛋了吗，葱花有没有多洒点，奶奶咱今晚做梅菜扣肉和糖醋鱼好不好，都好久没吃了！”唐芦儿压住心头的不安，仔细瞧了唐老太一眼，完后一边接过那装了烙饼的布包，一边乐呵呵地道了一句。

    唐老太懒得搭理她，见她将那布包斜挂在肩上后，加上她背在后头的画筒，身上的小袄即有些歪歪扭扭的。唐老太心里骂了句冤家，然后便伸手帮唐芦儿整了整衣服，嘴里也不忘数落道：“整天就想着吃，东西都带齐了没，别老这么一副乐呵呵的傻样，去年柳州那边就出了海盗上岸抢劫行凶的事，你路上小心点，事办完了就赶紧回来，要不还是我陪你一块去。”

    “不是都半年多以前的事了吗，那几十个海盗的人头现在还挂在对岸的碉楼上呢。”唐芦儿待唐老太帮自个整理好衣服后，就笑眯眯地道，“您就别担心了，之前大夫不是让你少操心多歇息吗，再说我搭的都是陈家的船，安全着呢。”

    于是在唐老太看似不耐烦，实则满是不放心的叮咛声中，唐芦儿出了旮旯胡同，完后看了看还未大亮的天，就加快脚步往码头那走去。

    她是三年前忽然来到这个世界的，醒过来后也不清楚这个身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从唐老太嘴里得知，当时她是被涨潮的海水给带到岸上，正巧被唐老太看见，便给拣了回来。

    对于穿越，唐芦儿曾打从心里希望自己能穿成个富家千金，天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日日数钱数到手抽筋，无聊的时候就带上几个狗奴才，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上街调戏美男。

    只是事实证明，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人生是需要自己努力的。

    她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是个小岛，不大，故取名为星棋岛，岛上的居民也就四万多。因此唐老太将她拣回来没多久，就打听出了她并非岛上的人，估计是那海上的水寇不知从哪劫来，打算运往远地贩卖的小丫头，可能因在途中病了，所以给扔到海里，不想却反让她逃过一劫。

    许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所以除了自己的名字，她别的什么都忘了。而被唐老太拣到时，她这个身体瞅着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正巧那天是六月十二，所以唐老太干脆就将那天定为她十二岁的重生之日。又巧她跟唐老太夫家一个姓，且唐老太当时已是孤寡老人一个，于是干脆就收留了她，并将她视做自个亲孙女般照料起来，一晃眼，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这三年来，既没有人找过她，她也不曾想起关于这个身体以前的一丁点事，唯跟唐老太之间的亲情越来越浓，同时也知道若再找不到那几样奇药，唐老太将命不久矣。

    眼下虽时候还早，但岛上的居民大都起来了，刚刚还显得有些冷清的街道，随着肉店、面店、油铺子等陆续开门而慢慢热闹起来，行人也跟着多了起来。从铁具铺经过时，唐芦儿往里一瞅，就见孟三正跟个丰\乳\肥\臀的女人在里头调\情，也不知他都说了什么，引得那女人笑得胸脯一颤一颤的。

    死性不改，看他什么时候被那女人的丈夫追杀，唐芦儿撇了撇嘴，正打算离开时，却见孟三这会往外看了过来，她只得朝他随意摆了摆手，完后便迈开步子重新赶路。只是刚走出一丈远，就听到后头喊了声：“葫芦儿！”

    唐芦儿回头，即瞧见孟三正站在铺门口朝她咧着嘴笑，只见那张黝黑的面上，一口整齐的白牙极为显眼。他出来后，那丰\乳\肥\臀的女人手里拎着个新打好的铁皮桶也跟着出来，且还明目张胆地朝孟三抛了个媚眼，又偷偷拧了一下他结实的手臂，完后才笑眯眯地扭着腰走了。

    “是去柳州送画？”瞧着那女人走开后，孟三才背着手，懒洋洋地朝她走过来，瞅了一眼她背后的画筒，笑着道了一句。

    “妨碍到你的好事了吧！”唐芦儿往他身后瞟了一眼，嘿嘿一笑。

    “人小鬼大。”孟三伸出手曲起手指在她额上敲了一记，完后不待她生气，就变法戏似的，另一手从背后拿出一大串糖葫芦递到她跟前笑道，“还没吃早饭吧，拿去路上啃，改天三哥得空了，再带你去玩。”

    “嘿嘿……谢三哥，我还赶船呢，先走了啊。”唐芦儿浑不在意地摸了摸自个的额头，笑呵呵地接过那串糖葫芦，道了谢，瞧着天色不早了，就转身小步跑去。

    “妹子，今儿十五了吧，听说你定亲了，改天三哥给你送份大礼啊。”孟三在后喊了一句。

    “你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就行了，另外那个已经退了，大礼留着以后吧。”唐芦儿回头举着那串糖葫芦粲然一笑，然后加快脚步，眨眼间就跑远了，孟三想还问什么也只好先收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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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麻 烦

﻿“唐丫头，又去给你奶奶买药？”她一上船，那姓陈的船老大就亲切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是，陈大叔吃早饭了吗，我这有奶奶刚烙好的烙饼，还热乎着呢。”唐芦儿手里拿着那串糖葫芦，一边交上船费，一边笑着道了一句。

    “不用不用，大叔早吃过了，丫头赶紧过去坐好，别只顾着吃，小心晃摔了啊。”船老大爽朗一笑，就招手朝旁边喊了一嗓子，示意准备开拔。

    不多时，船就开了，唐芦儿进了船舱，刚咬了一口糖葫芦，就瞧着对面有个三四岁大的孩子正眨巴着眼瞅着她，她一笑，便把那串糖葫芦递过去。孩子的父母不好意思接，她嘿嘿一乐，逗着那孩子说了几句话，完后就将那串糖葫芦塞到孩子手里。

    跟同船的人闲聊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唐芦儿觉得有些闷了，便起身出了船舱，站在船头伸了伸懒腰，然后两手交握着搁在脑后，微仰着头，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咸咸的海风往她脸上吹，没一会，就将她面上的浅笑吹散了。

    自来这边没多久，她就知道唐老太身体不大好，每天都要需要喝两杯用十多种药材泡制的药酒，久而久之，唐老太倒成了酿酒能手。只是那些药材虽都不便宜，但效果却不怎么好，近这一年，唐老太已晕倒过三次，这怪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而那药酒也快压不住了。

    她知道唐老太为何这么急着给她找婆家，一是她确实年纪到了，二是唐老太清楚自个的身体不行了。而且唐老太原也不是这岛上的原住民，虽未明说过，但她心里清楚，唐老太是准备等她嫁人后，就自己离开星棋岛，且很可能再不回来。所以她不敢随随便便就嫁人，怎么也得再拖个两三年，起码得确认唐老太身体无事后再说，反正她也不急，而且这天大地大，何处不是家……

    星棋岛和柳州就隔着一道窄窄的星棋海峡，小船穿过这海峡一般只需一个半时辰，若是逆风，也就两个时辰的功夫，大船则更快些。

    清晨出发，差不多中午时分，船就在柳州码头靠岸了。

    出了船舱抬眼望去，柳州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码头上停靠着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有货船有渔船，不远处还停着数艘极其气派的画舫。其最惹人眼的是建在入海三丈，高约两丈，用花岗岩砌成的高台之上，名为“最风流”的画舫。只见那上头的亭台楼阁，宛若天宫瑶殿，称得上是柳州第一画舫。若是晚上过来，便可见这里灯火通明，脂香粉艳，丝竹悦耳，完全是柳州富贵繁华的一个缩影。

    唐芦儿上了岸，瞧着时间不早了，也不多做停留，略环顾了一下这港口的热闹之景，便直接往画廊走去。约小半个时辰后，她便到了平安街，只是还未走到风雅画廊，就看到那画廊邻边的一家大酒楼门口正一串接一串地放着鞭炮，噼里啪啦的爆竹声让人耳朵一阵阵发麻。往旁一问才知，那家酒楼两多月前易手，翻修了一个多月后今日重新开张，巧又碰上一大富商在里头包场请客，所以这就弄得极热闹，估计这鞭炮得放上好一会。

    唐芦儿捂着耳朵进了风雅画廊，找着里头的伙计，原该是直接交了画，拿了银子就走的。只是她这个月的画因唐老太的病，跟之前说好的量不符，少了三张，所以店里的伙计也不好做主，便让她到后院去找老板自个说去。唐芦儿有些歉意地点了点头，就熟门熟路地绕道后院。

    估计又得被压价钱了，她无奈一笑，算了，反正正好口渴，进去讨杯茶喝也不错，刚刚在路上吃了张烙饼，差点没噎着。只是进了后院，却发现今儿这庭院里的丫鬟一个都没瞧见，她迟疑了一会，满脸疑惑地走到后院正屋门口，不料这会忽然听见一个娇媚中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从那虚掩的门里传了出来：“外头男人千千万，老娘就爱天天换。”

    “你——”

    “让你占便宜那是老娘乐意，你可别真当自己是颗葱，以为上了老娘的床就能管到老娘头上来。”

    “好，好你个乔飞飞，你给我记住了！”

    乔飞飞的声音忽而多了几分呻吟，随即就娇笑起来：“好狠的心，还真舍得出手……”

    屋内似有风声呼啸，唐芦儿大囧，糟了，她好像碰上不该碰的事，难怪这院子里的丫鬟都不见了呢。她当机立断就往后一退，打算也找个地方躲起来先，免得一会有人从里头出来碰上了尴尬。

    只是才刚转身，还不待走上两步，那门就猛的一下从里拉开。唐芦儿反射性地一回头，即看见一个满脸阴霾的男子从里头走了出来，两人不可避免地打了个照面，唐芦儿知道躲不了了，只得低下头让到一边。

    赵品良不想外头竟有人，即阴寒着眼打量了唐芦儿一眼，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果然，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迁怒之意，唐芦儿心道今天真是不利出门，怎么就被抓了个正着，这下什么解释都没用了。她硬着头皮抬起脸，讪讪一笑，然后就微侧了侧耳朵大声道：“公子不好意思，我这耳朵自小就不太好，那外头又放着爆竹，公子您刚刚问什么？我没听清！”

    赵品良面上的神色更差了，一张俊容甚至有些扭曲起来，连个小丫头都敢奚落她，简直是找死！

    气压有些低，唐芦儿心里暗自叫苦，大哥，我都给你台阶下了，你不过是略抬一抬脚的事，怎么就那么难。

    “既然耳朵不好，那要了有何用！”赵品良说着就要抬手，唐芦儿心头一凛，两腿已经做好逃跑的准备。只是这会乔飞飞却从屋里笑意盈盈地走了出来，只见她一手扶着门，一手轻甩着系在腰上的金色流苏，一双媚眼在那男子身上瞟了一眼，完后才看向唐芦儿道：“小丫头，进来吧。”她说着，玉手一勾，就将唐芦儿给拉了进去，然后啪地门一关，就将赵品良给挡在外头。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远去后，唐芦儿总算是松了口气，刚刚那男人的表情那么不善，要不是乔老板及时出来，还不知他打算做什么呢。

    “吓到了。”乔飞飞柳腰轻摆，走到榻上软软地坐了下去，睃了唐芦儿一眼。

    “嘿嘿……”唐芦儿装傻地一笑，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好，她真不是故意偷听的，谁知会那么巧。

    “他可是从京来的贵公子，你出去后可得小心别遇上哦，瞧你这小细胳膊，还不抵人家一根手指头，一掰就折了。”乔飞飞瞧着唐芦儿恶意的一笑，她是个很矛盾的女人，面上看着也就二十四五的年纪，性格时好时坏，容貌也不算绝色。仔细看的话，眼睛不够大，鼻子不够挺，嘴唇不够丰满，但莫名的，她那张脸，和她身上的气质，却极吸引男人。十个男人看到她，少说也有八个得心头荡漾的。

    唐芦儿苦笑：“多谢乔老板提醒。”

    乔飞飞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唐芦儿一眼，不知为何，这小姑娘，总让她有点捉摸不透的感觉。看着有些小聪明，嘴巴挺会说话，面上也总挂着笑，身上活力十足，还会一手不错的西洋画技。按说，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会这点东西不算稀奇，唯一点让她觉得有意思的是，这小姑娘，总在不经意间透着一股懒懒散散的神态，眼里也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从容。

    唐芦儿知道乔飞飞在打量她，她只当没看到，将画筒取下后，把里头十二幅油画拿出来搁在乔飞飞跟前道：“您看看，这都是照您的要求画的。”

    乔飞飞从唐芦儿身上收回目光，瞧了几眼那些画，正想挑毛病呢，只是翻了翻，她嘴角顿时翘了翘，然后抬起眼道：“怎么比原先说的少了三幅？”

    唐芦儿一看乔飞飞这兴奋的目光，就知道这抠神又找到一个能压价榨取的理由了，心里愤恨，资本家啊资本家，每个毛孔里都留着劳动人民的血液！

    “我奶奶病了几日，我吓坏了，家里没别人，大夫又不好请，药也不好抓，我一边看着奶奶，一边给熬药。可能奶奶确实是年纪大了，即便我在床前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两夜，药汤一碗一碗地灌下去，奶奶却总不见好，我只好又请了别的大夫，大夫说……”唐芦儿一口气说了半天，越说眼睛越红，说得她这孝心唯天地可表，唯日月可鉴！谁若是不同情不理解，那就是冷血无情猪狗不如！

    乔飞飞听完后直接乐了：“好了好了，你这理由也够大，百善孝为先，算了，我就发一次善心，这次不压你的价。不过这次的钱却不能付你，等你把下次的画拿来，并将这次的三幅都补上，我再一块付你银子。”

    果然是资本家，一点都不吃亏的，不占便宜不舒服，拐着弯地拖欠工资，太可恨了！唐芦儿心里诅咒了一遍，面上却带着笑保证道：“那也好，您放心，不就三幅画的事么，我下个月指定给你补上。”

    乔飞飞点了点头，唐芦儿想着该去药店那取药了，便将画筒收拾好道：“那我就先走了，您休息。”

    “上次说的春色美人图，你不打算继续画了，那等画一张的价可顶这种四张呢。”唐芦儿走之前，乔飞飞笑眯眯地诱惑了一句。唐芦儿一听这个立马苦笑：“没办法，我奶奶说那是春\宫图，那次发现后差点没扒了我的皮，现在正是严打时期，我可不敢顶风作案。嘿嘿，不过您等着，等我奶奶的严打风吹过后，我偷摸给你画，到时一块送过来。”

    乔飞飞扑哧一笑：“行，我等你，记得，衣服画得越少越好，我绝不跟你压价。”

    “晓得晓得。”唐芦儿了解的眨了眨眼，完后便出去了。

    “有趣的小丫头。”唐芦儿走后，乔飞飞在屋里翻着那些色彩艳丽油画，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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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脱 身

﻿出来风雅画廊时，唐芦儿小心看了看左右，没看到那姓赵的男人后，她稍稍松了口气，完后赶紧往药膳堂走去。街上行人车马如织，如梦似幻般地从眼前掠过，她有些感慨地一笑，要真是梦，这也太真实了！

    不多时就到了药膳堂，只是刚要掏银子，那药堂的伙计却告知她，新药还没送来，估计得晚两天了。

    唐芦儿顿时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我过来一次不容易，上次不是说好这个时候的吗。”

    那伙计瞥了她一眼道：“这我们也没办法，你说的那些药材大都不容易找，不比别的寻常药，常年不缺。要说药材，我们这都算全的了，你要是去别家更找不着。”

    “两天后指定能到？”

    “你放心，别的能说大话，这医人救命的事岂能胡说！都是老顾客了，你两天后过来，我给你留着，耽误不了你。”

    唐芦儿没法，多确认了几遍，又交了预付金，完后才无奈地出了药堂。只是去码头之前，她还是去别家药堂打听了一遍，果真都没有她需要的药材，有的最多也只一两种。看来真只能两天后再过来了，她叹了口气，才抬着脚步往码头那走去。至于搁在心里的那四样奇药，唐芦儿犹豫了几次，终是没开口打听，既然唐老太交代过了，那还是别鲁莽行事，万事小心为好。

    快走到码头那时，日已上中天，刚刚在乔飞飞那没讨着茶喝，渴了这半天，嗓子真是快冒烟了。唐芦儿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便在路边找个家茶铺，要了碗凉茶，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碗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二哥，给我包两斤酥皮花生，我带走。”唐芦儿放下大茶碗，喊了一句，清脆的声音顿时引起一个从这茶铺前路过的人的注意。

    赵品良一转头，顿时一眯眼，转身就往茶铺这走来。

    渴一解，肚子又有些饿了，唐芦儿将剩下那个烙饼拿出来，却刚咬一口，忽然就看到个锦袍宝带的男子走到她跟前，她一抬眼，发现对方竟是那姓赵的阴霾男子。

    唐芦儿嘴里含着半块饼，傻傻地看了此人一眼，回过神后下意识的就拿袖子擦了擦自个嘴上的油渍，再将嘴里的东西勉强咽下，却差点没噎着，于是又赶忙端起那半碗凉茶咕咚咕咚地灌下。赵品良本上来就要开口质问的，只是一瞧她这全无修养，整个惊慌笨拙的动作，顿时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耐着心等她将茶喝完。

    “公，公子也来喝茶？”唐芦儿灌下茶水后，又拿袖子擦了擦嘴，讪讪地道了一句。

    赵品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阴霾不减：“你跟乔飞飞很熟？”

    “乔老板？”唐芦儿怔了一怔，随即就一脸无辜的笑道，“乔老板人漂亮，心地又好，收画的时候从来不压价，过年给红包，过节给送礼，吃的管饱，喝的管够，大家都说乔老板是个好人……”

    听她这答非所问，没完没了的，赵品良脸上的神色顿时阴了下去，即低喝一声：“住口，我问你跟她是不是很熟？”

    “啊？啊！”唐芦儿似被他这一喝吓住了，一时讷讷地坐在那，小脸蛋上尽是惊惧之色，瞧着让人不觉有几分可怜。原本赵品良进这茶铺时，就已经引起里头客人的侧目，眼下再看他一个大男人却特意进来欺负个小姑娘，故周围茶客的眼里都多了几分不屑，同时也有几分是抱着看热闹的心。

    赵品良自是注意到那些目光，因为初到此地，且这柳州不比别的地方，他不想惹事引人注意，所以才没有一见面就为难唐芦儿。若是在京，都不用他亲自过来，自有人将这小丫头给他拉过去。

    “姑娘，您的酥皮花生到了，一共三钱两分银子，您拿好咧。”正好这时小二拿着唐芦儿要的花生走出来，他瞧着赵品良后，马上笑道，“公子是来喝茶的，你坐，我给您擦擦。”

    “滚！”赵品良嘴里扔出一个字，那小二怔了怔，这柳州城，有钱的人遍地都是，尊贵的人也不少，所以凡出来做生意的多少都练了些眼光，故被人这么一喝，他还是点头哈腰地笑了笑，转头接了唐芦儿的银子，就甩着毛巾转身招呼别的茶客去了。

    “小二哥。”店小二刚转身，唐芦儿马上喊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我茶水喝多了，那个，你店里方不方便……”

    因唐老太喜欢吃这家的酥皮花生，所以每次上来柳州，唐芦儿都在这茶铺落一落脚，一来二去，她也跟这茶铺的店小二熟了起来。故眼下唐芦儿这么一说，那店小二便笑道：“去吧去吧，那婆子刚刚才刷干净。”

    唐芦儿笑着道了谢，将那包酥皮花生放在桌上，然后就起身往店铺后面走去，赵品良马上伸手拦住她：“去哪？”

    “小姑娘解个手，不好意思说罢了。”店小二忙给解围，赵品良一怔，看了看那包放在桌上的花生，终于让唐芦儿过去了。

    从茶铺的后门溜出来后，唐芦儿舒了口气，忙往码头那跑去。

    一看那姓赵的就知道不好惹，只是这次就这么溜走，若下次再遇到，估计就没这么简单了。唐芦儿轻轻一叹，那乔飞飞也不是个简单的，奶奶以前就特意交代过，不能得罪那女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所以赵公子，您老慢慢等吧，姐姐今天霉运太重，先回家了。

    当唐芦儿踏上陈家船时，赵品良久等不见那小姑娘出来，这才回过味自己被个小丫头摆了一道。同时也悟过来唐芦儿刚刚那牛头不对马嘴的答话，以及惊慌无措的神色，全是装的。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赵品良咬着牙，将那店小二抓过来问了几句，然后阴着脸，出了茶铺，心里却记下了唐芦儿这三个字。

    ……

    回到星棋岛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了，下了船，往海面上望去，只见夕阳之下，金光闪闪，碎光点点，一直延伸到天边。码头上陆续有渔船归来，黝黑的汉子站在船头吆喝着洪亮的嗓子，张张笑脸如太阳般灿烂，个个胸膛如大海般宽广。

    海风温柔地吹，带着白日里的余温，带着熟悉的腥咸……

    “唐丫头，来，这条鱼拿去给你奶奶补身子。”一个渔夫从船上跳下，随即从自家鱼篓里抓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肥鱼，装在网兜里，手一伸就递给唐芦儿。

    “谢谢葛叔叔，赶明儿我给您送壶好酒去。”唐芦儿也不客气，笑呵呵地就接了那条鱼，葛家离她家近，平日里你送我一条鱼，我回你一壶酒，都是常有的事。

    唐芦儿拎着那条大肥鱼，有些急切的往回走，也不知她离开这一天，奶奶有没有再次晕倒。虽说走之前已托付了邻居家的大娘多注意着些，还有唐老太的病也从不会连续发作，但她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从铁具铺那经过时，她习惯性地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里头就一个小学徒看着铺子，孟三却不见影。奇怪，往常这个时候他都在里面打铁的，不会又跑哪勾搭女人去了吧。

    唐芦儿摇了摇头，继续往家赶，只是刚走到那胡同口的时候，忽然看到迎面走来一个陌生人。她怔了怔，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那人一眼，只见对方四十多年纪，四方脸，鹰勾鼻，身上穿着墨蓝色的长袍，腰上系着一块圆形墨玉，那人身上透着一股渗人的气息，就好像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一般，与这里格格不入！

    两人擦身而过时，那中年人瞥了唐芦儿一眼，唐芦儿顿觉心头一惊，忙低下头，走了过去。

    直到那男人出了胡同，唐芦儿才发现自己手心竟出了汗。

    什么人？来这做什么？唐芦儿站在那沉吟一会，随即心头猛的一惊，赶紧迈开脚步往家跑，奶奶，奶奶不会出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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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行 前

﻿门是半开的，唐芦儿的心狂跳起来，此时暮色已降，屋内并未有灯光透出，从那半开的门往里看去，只有昏暗冷寂的一片。

    网兜里的鱼又蹦了几下，似不甘于命运的强悍，做着临死前的挣扎。

    推开门，屋里很静，空气里透着一股难言的冷，这六月的天里，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急步穿过前屋，来到小院，看到后屋亮起的灯光，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饭香，再听到唐老太那屋里传出的几声微响，一切都跟往常无异。唐芦儿怔了怔，后终于长长松了口气，再自嘲一笑，真是……杞人忧天了，也不知自己在瞎担心个什么劲。

    “奶奶，我回来了，今天葛叔叔给了条新鲜的大肥鱼呢！”唐芦儿一边大声道了一句，一边将鱼拿到厨房接着道，“奶奶，今天没买着药，那药店的伙计说这次的药进得晚了，得再等两天，到时我再过去一趟啊。”

    “丫头，你过来一下。”唐芦儿声音刚落，唐老太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好，我先把这鱼收拾收拾。”唐芦儿一时没发觉唐老太的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严肃，她将鱼拿到厨房后，再把身上的包和画筒往旁一搁，就要动手收拾那条活鱼。

    “过来！”唐老太又喊了一声，唐芦儿刚拿起水瓢的手一顿，她这会终于听出几分异样来了，即放下水瓢，带着几分疑惑出了厨房。

    简朴的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唐老太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块成色中等的玉佩。唐芦儿一眼就认出那是她从张家那拿回来的定亲信物，其实那玉佩就是个地摊货，还是去年年底她跟唐老太去柳州时，碰上人家店里大甩卖，顺手买的。不过唐老太将这东西送到张家时，却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她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还经过谁谁谁的手，意义非凡，把那张家奶奶唬得一愣一愣的。

    奶奶这会拿这个出来……唐芦儿心里忽的就犯起嘀咕，难不成又看上哪家小子了？只是眼下这屋里的气氛明显与往常不一样，隐隐约约透着几分威压，且此刻的唐老太，面上的表情带着些许凝重，与早上那会判若两人。

    之前在柳州茶铺那，唐芦儿之所以能在赵品良跟前浑不在意的装模作样，然后毫不犹豫地直接溜走，其实多是托了唐老太的福。赵品良的身上发出来的气压，跟唐老太比的话，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之差。因此这几年下来，唐芦儿的抗压能力是日渐增长，一般人威胁不了。

    待她走进后，唐老太才抬起眼，面容严肃地看着她道：“我是看走眼了，张家那臭小子，竟敢背着你偷腥，还有那张老太婆，杨家那不过是两间铺子，竟就让她晕了头，实在是可恶！丫头，你别委屈，这口气，奶奶定帮你出！”

    唐芦儿一怔，遂悟过来，呀，怎这么快就知道了，啧，那张鸣也太不会办事了。

    “奶奶您怎么又提这事，不都过去了嘛，再说那谈不上偷腥啦，人家男未婚女未嫁，两厢情悦的事，咱去瞎凑合什么。”唐芦儿说到这，瞧着唐老太的面色还不见缓，便又笑道，“奶奶你也太小瞧我了，说实在的，我还真没将这事看在眼里，哪谈得上什么委屈不委屈。”

    “这事，你早已知道？”唐老太眼中忽的露出精光，屋里的气氛更压抑了，连那桌上的油灯似乎都跟着暗下三分。唐老太是个极其护短的人，自个丫头再怎么顽皮不听训，她可以打可以骂，不过却容不得别人对自家丫头有半点不好，更别说这等欺骗隐瞒之事了。而且这亲事还是她千挑万选之后定下的，自个丫头不喜欢，要反悔，她心里虽生气，但气气也就过了，可却怎么都料不到这背后竟是这样的缘由！

    “呃……是亲事定下后，那杨家姑娘跟我暗示了一下，我又仔细观察了几天，才知道的。”被唐老太的目光逼得无所遁形，唐芦儿只好说了实话。只是说完后，见唐老太的脸色愈加阴沉了，她便小心翼翼的哄道：“唉呀，奶奶咱不值得为这事生气啦，再说我也不稀罕那小子，成全他们得了。”

    唐老太眯着眼看了唐芦儿许久，忽然就桀桀笑了起来，笑得唐芦儿心里一阵发毛，也不知老太太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呢。好一会，唐老太才慢慢收了笑，只是随即面上却露出几分怅然，眼里还现出几分追忆之色，然后自言自语地道了一句：“算了，我就当给你积点阴德，且绕过他们这一次。”

    极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那话里隐含的意思，以及从中透出来的气魄却让人不由心惊。唐芦儿怔怔地看着唐老太，这个抚养了自己三年的老太太，其身上似乎藏了无数秘密……她忽的就想起刚刚在胡同口那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唐芦儿心里迟疑了一下，正要开口，只是唐老太却先她一步道：“本想给你找个踏实人家，让你好好过日子的，哪想事不遂人意。”

    “咱这不也是在好好过日子嘛。”唐芦儿照常一笑，心里却隐隐生出几分担忧来，直觉唐老太接下来应该是要说什么重要事了。

    果真，她话才落，唐老太就横了她一眼道：“你啊，别老这么没心没肺的，有我在的时候任你怎么胡闹都行，我走了，你好好收敛着些，别乱惹事。”

    “走？奶奶你要去哪？”这般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唐芦儿一怔。

    唐老太一摆手：“这事你别管，总归你好好待着等我回来就行，我这一走最多也就半年，快的话两个月就够了。”

    唐芦儿想了想，眼睛顿时一亮：“奶奶难道是出去找那几味药，可是打听到消息了？”

    唐老太横了她一眼，只是瞧着唐芦儿亮晶晶的那双眼，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悔意，这丫头并不笨，当年才跟她提了那么一两句，后没过多久就让她慢慢猜出许些事来。当时就不该跟她多嘴，这事知道了，只有坏没有好的。

    “行了，你别问那么多，我出去这段时间你记得把嘴巴闭紧了，这事甭管是谁，一个字都不许提。特别是那个孟三，那小子虽说对你没什么坏心，但我瞧着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给我记住了。”唐老太一脸认真地叮嘱道，唐芦儿乖乖点头，只是又有些不解：“奶奶怎么总看孟三哥不顺眼，我瞧着他挺敬重您老人家的啊。”

    “废话那么多，我说什么你记下就是。”唐老太喝了她一句，完后又道，“至于你的亲事，是那姓张的有眼无珠，亏那张老太婆还是个会算计的，哼，有座金山在眼前都看不到。丫头你放心，以后我给你挑个比张家那小子好上百倍千倍的，我让她把肠子都悔青了去！”

    “好好好，我的后半生就都压到奶奶您身上了。”唐芦儿嘿嘿笑着附和着唐老太的话，只是此时她心里放不下的还是唐老太此行之事。于是吃晚饭时，她彻底发扬了锲而不舍的精神，强力牛皮糖的功力，几番磨叨之下，唐老太终于透露，她此行去的是南方。听说那里有位极爱花之人，其府里就有血藤花，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她都得亲自去一趟，要真有，就讨些回来。

    那传说已经绝迹的东西，从人家府里讨些回来？有这么容易的事？

    唐芦儿看了唐老太一眼，心里知晓唐老太没说实情。而刨去这点，她主要还是担心唐老太的身体，都这么大年纪了，能折腾那么远的路吗，因此就提议自己也陪着去，却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老太给狠拍了一掌。

    “这是我算了多少年的事了，你少给我添乱。还有，你可别以为我不在了，你就能放开手去画那些不入眼的东西，回来我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早就不画那些美人图了嘛。”唐芦儿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神那，唐老太的大力金刚掌真不是盖的。

    吃完晚饭后，唐老太最后去酒窖那看一眼，把路上需要准备的都准备一番。唐芦儿收拾好碗筷，将吃剩的饭菜骨头什么的都盛到一个大瓷碗里，然后拿到胡同口那，倒进放在那一个专门收猪食的木桶里。

    眼下天已暗，附近几处人家屋里透出来的灯光很淡，不过今晚月亮不错，清辉如水，一眼望去，只见那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如似渡了一层水银。

    唐芦儿站在胡同口那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心里一叹，唐老太明儿一早就走，她再不放心也拦不住，更不能拦，那是救命的药，好容易才看到的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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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离 后

﻿正惆怅间，忽然一个东西猛地窜过来，一下子打破了她这么难得的意境，唐芦儿一惊，手里的大瓷碗遂摔到地上，碎了！

    眼光一扫，又是那只馋嘴的傲娇狗！

    唐芦儿瞅了瞅地上的碎瓷片，再抬眼，即见那只傲娇狗惹了祸后，依旧是同往常一般，先是赶紧跑远了，然后才在街那头停下，回过头，洋洋得意地摇着屁股往这边看过来，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欠抽模样。

    人善被狗欺！

    这都第几次了，唐芦儿气得咬牙切齿地朝那道了一句：“死狗，哪天看我不把你的毛都拔光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哈哈大笑：“大晚上的怎么跟只小狗生气。”

    唐芦儿顺声转头，就见孟三从那边踱着步子走过来。

    “今晚吃寿面没？”孟三过来后，拿脚帮她将那地上的碎瓷片踢到一边，再看一眼街那头的小狗笑道，“那不是陈家姑娘的娇娇狗吗，又是偷溜出来的吧，也真有意思，那狗儿怎么就喜欢惹你。”

    “还不是上次在陈府，它把我跟前的茶水打翻，陈三姑娘呵斥了它，从此它就跟我记上仇了。”唐芦儿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了一句，其实那都过去快一年的事了，偏那只狗就跟个孩童一般，一有机会就到她跟前使坏，这已经是打破的第四个碗了。

    话刚说完，正好陈府的下人找了出来，娇娇狗一听到喊它的声音，也顾不上跟唐芦儿玩乐了，身子一扭，谄媚地摇着尾巴就往来找它的人跑了过去，再不鸟唐芦儿，傲娇，十足十的傲娇。

    “给，生日礼物。”娇娇狗跑开后，孟三收回目光，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唐芦儿，接着一笑，“时间过得真快啊，又长了一岁，眼瞅着就是个大姑娘了。”

    “谢谢三哥。”唐芦儿接过一看，竟是柄小巧的弯刀，是他亲手打的，造型简单，很趁她的手。她看了看，便笑道：“不是金钗珠环就罢了，怎么送这个，我除了拿来当裁纸刀，还能派上什么用场。”

    “瞧你总不时要出岛，到底是个姑娘家，这个收着防身用。”孟三说着就打量了她一眼。

    唐芦儿没多在意他的话，只是刚将小弯刀收起，就注意到孟三此时的眼神暗含深意，她微诧，即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这斯自到这岛上开始，就不知勾搭过多少女人了，这会该不会想把注意打到她身上吧。唐芦儿这么一想，便也打量了孟三几眼，其实这家伙长得挺不赖的，五官俊朗，身材高大，皮肤健康，本身性格也不错，不然吸引不了那么多女人。不过他让那些女人又爱又恨的，恰恰就是他性格不错这一点。因为性格不错，所以风流债太多，简直是从女人堆里打滚出来的。偏他此生最大的理想就是救天下美人于水生火热之中，因此环肥燕瘦，来者不拒。

    “妹子，要不要三哥帮你将杨家那妞儿给勾搭了去？”孟三意味深长地一笑，然后忽的就蹦出这么一句来。

    唐芦儿顿时一囧，原来这一个两个都当她被抛弃了，且这主意出得还真够馊的。

    “得了，你心里垂涎人家姑娘可别拿我当借口。”唐芦儿白了他一眼，接着道，“不跟你贫了，我回去了，不然奶奶该喊我了。”

    “去吧去吧，代我跟唐奶奶问声好啊。”孟三懒懒一笑，就收起刚刚那等不正经的目光，换上一副兄长的表情点了点头。

    “那我可不敢，要问好你自己问去。”唐芦儿说着就瞅了他一眼，只是迟疑了一会，终是忍不住问道，“三哥，你是不是得罪过我奶奶？”

    孟三苦笑：“怎么可能，我哪敢。”

    唐芦儿瞅着他接着问：“那奶奶她怎么对你好像有些意见？”

    孟三爽朗一笑：“哈哈……我估计这岛上但凡是有闺女的人家，对我都有些意见，妹子，你再不回去，是打算跟我走不成。”

    “切！”就知道他不打算说实话，唐芦儿撇了撇嘴就转身回去了。

    瞧着唐芦儿离开后，孟三站在那沉吟一会，再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已经三年了……他忽而一笑，然后两手抱在脑后，懒洋洋地踱着步子走在这月色如水的街上。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姿色不错的女人，有朝他抛媚眼的，也有直接上来跟他打情骂俏的，只是他今晚似乎有些意兴阑珊，虽面上还是带着笑，但态度却多了几分敷衍，后那几个女的还想将他拉到家里一起喝酒打牌去，也都被他给婉言拒绝。

    估计是有了新的相好，那些女人心里嘀咕了一句，倒也不死缠着，笑骂了几句也就放过他了。

    第二日一早，天才灰蒙蒙亮，太阳还没露出脸，那码头上就已站着一老一少。

    “行了，你回去吧，这段时间你要有什么事自己办不了的，或是缺的少的，就找葛大娘他们去。昨儿我已经跟葛家说了，我回老家这些天，就劳他们多照看你一下。”唐老太看了看天色，知道该上船了，便朝唐芦儿嘱咐了一句。

    “您老放心，我也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唐芦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道，“那个，奶奶啊，我说您也一把年纪了，有些事情可千万别勉强啊，现在医药费很贵的，家里银子不多，您要是磕着碰着了，咱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所以要实在不行，您就回来，咱祖孙俩商量着一块办，人多力量大嘛。”

    唐老太瞧着站在自个跟前的姑娘，只见她面上虽笑得灿烂，说话也同往日一般嘻嘻哈哈的，可那眼睛里却是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不舍。她心里一暖，不由就叹了口气，想了想，便道：“我走后，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以去找孟三，让他给你出主意。”

    唐芦儿微怔，只是还不待她开口询问，唐老太就已转身往那停靠在岸边的双桅风帆海船走去。而唐老太上船的时候，唐芦儿瞧见那从船舱里出来，伸手扶住唐老太的人，赫然就是昨天在胡同口看到的那个中年人。

    船开了，行远了，太阳出来了，码头热闹了。

    终于看不见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唐芦儿叹了口气，转身往回慢慢溜达。

    “妹子，怎么一大早的，是又去了码头那？”从铁具铺经过时，正好碰上孟三叼着根油条从里头出来，孟三瞧着她后，即把嘴里的油条咽了，再将那半根油条拿在手里问了一句。

    “奶奶要回老家一趟，我送她到码头。”唐芦儿一笑，说完就想起唐老太最后交代的那句话，就又接着道，“奶奶说她走后，我这若出了什么事，可以过来找三哥你，让你给我出主意。”

    孟三先是一愣，随即便笑起来：“这还用说，唐奶奶不在的时候，自然是由我这个大哥护着你。来来来，妹子早上吃了没，今儿三哥请你去吃好吃的。”

    两人一块吃早点时，唐芦儿追着孟三问唐老太怎么会忽然看重起他来了，之前不是挺不待见他的吗。可孟三却一个劲地装糊涂，唐芦儿绕来绕去都套不出他心里的话，最后只好狠宰了他一顿，且吃不完还兜着走。

    ……

    唐老太离开后除了感觉冷清些外，别的没什么不同，岛上的日子很悠闲，她每日除了画画就是吃和睡。先前那两天，每到吃饭的点，葛大娘都会过来叫她到自家吃去。唐芦儿是得过且过的懒散性子，在吃上也不怎么讲究，于是意思的吃了一顿后，便回家自己开火了。因为就一个人，所以她总一次做三顿的量，也不计较味道，就图个省事。

    两天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唐老太离开的第三天，就是她重新上柳州取药的日子。虽说唐老太这段时间不在，但家里的药酒已经让唐老太带走大半，而且也不知唐老太此次行程会不会顺利，所以这新的药酒怎么也不能断的。

    只是不想那天一早，唐芦儿到码头的时候，忽然发觉那码头上的气氛不对。陈家的船虽也在，但那船上的人却极少，就零零落落的几个，周围却有好些渔民三三两两地围在一块说着什么，瞧着极其诡异。

    “怎么唐丫头你今儿还去柳州？”那姓陈的船老大一见唐芦儿往这过来，便开口问了一句。

    “是，上次药没买着，便定了今儿再过去一趟。”唐芦儿说着就疑惑地看了看周围道，“陈大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今儿人这么少？”

    “嗨，是昨天傍晚又有海盗在柳州那行凶，动静闹得不小，丫头，要不你还是改天再去吧。”

    唐芦儿一怔，即接着问：“那现在那边怎么样了？那些海盗抓起来没？咱这边的船能不能过去？”

    “海盗再怎么凶，到了岸上也横不过官兵，听说昨晚就都被抓起来了，只不过事情闹得不小。昨晚那边好些商铺除了被抢外，有的还被烧了，估计这会还乱着呢。现在除了我陈家的船，别的船到了柳州那都靠不了岸，怎么，丫头你还要过去！”船老大才说完，就见唐芦儿往船上走来。

    唐芦儿点了点头，她本还有些犹豫的，但一听那边好些商铺被烧了，她的心马上就提了起来。那药膳堂不会也遭了殃吧，要这样的话，那她定的那些药可怎么办，这无论如何都得过去看一眼，早些知道，早些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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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海 盗

﻿船上的气氛虽然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但这岛上的居民大都天生乐观性子，对于昨晚柳州的事，虽说心里也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抱有一种凑热闹的八卦心态。而且陈家的船向来是安全的，再者星棋海峡这条航路也不远，这么多年，也从不曾出过什么事，因此大家一路上还是有说有笑的。

    “要我说啊，那些海盗也是蠢，看来对岸那碉楼上的人头又要增加了。”其中一个道。

    “嘿，听说那些海盗这次主要是为报仇来着，挂着对岸的那几十个脑袋里头，有一个就是海盗的头头。其实昨晚柳州那边真正遭殃的不是商铺，而是衙门，你们不知，昨晚柳州的衙府差点让那些海盗整个给踹了，连大牢里的犯人都给跑出来了呢！”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煞有其事的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那后来如何了？”大家被吊起胃口，有的不信，有的追问。

    “我那二弟就是在衙门附近那条街上摆摊的，什么事不知道。”那汉子有些骄傲地说了一句，然后又接着道，“海盗这一次行凶是早密谋好的事，领头的就是上次被官府砍了脑袋的海盗头头的亲儿子，他就是为父报仇来的。听说这海盗的少当家极了不得，去年他老子被官府活捉后，他就只身上岸跟官府谈判，后来谈崩了，他竟还能在数百个官兵的围堵下全身而退。”

    “去年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说说昨晚的事，昨晚牢里那些犯人可是都跑了？那百姓岂不是要遭殃了！”

    “怎么可能，还没跑出衙门口就全都被抓回去了，谁不知道那柳州城除了有官有兵，还有一支来去如风的黑衣骑卫，那一个个可都是陆上能跑，海里能游的好手。那些海盗上了岸，也不过是把脑袋给人家送过去罢了，更别提大牢里那些还戴着手铐脚铐的犯人了。”

    “得，又吹了吧，说得跟你亲眼见着似的。”有人笑了起来。

    “嘿，老子昨晚是没亲眼看见，不过去年海盗上岸行凶的时候，我那会可就是在柳州的。哼，老子当时就亲眼看见一个黑衣骑卫，一刀过去，那海盗脖子上的脑袋就落了地，那血啊，喷得有三尺来高，接着那黑衣骑卫反手再一刀，又一个海盗的脑袋飞了出去，前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说得眉飞色舞，说话的同时还比手画脚，好不激动。周围的人虽是半信半疑，但倒都听得挺刺激的，连唐芦儿都忍不住问了一句：“那黑衣骑卫都是些什么人，难不成是官府另外配备的特种兵？”

    “什么特种兵？”那人转头一看，见是个小姑娘，便大度地解说道，“小丫头不晓得了吧，你往那瞧，瞧着那边的山头没，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告诉你，那一整座山都是锦园的后花园，锦园就是安远王府，柳州就是安远王的封地，而那黑衣骑卫则是安远王手下的兵马。听人说，那黑衣骑卫只听命于安远王一人，连皇上都使唤不动的。”正好这会船快驶到柳州码头了，唐芦儿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从船舱的窗户往那一看，即远远看到对岸有一座青山坐落在阳光下，漂浮于白云间。

    唐芦儿趴在窗户上看着那远在天边的山，心里有些惊诧，她之前在这路上不知来回多少次了，如今才知道原来对岸那座山竟是有主的。啧啧，好大的手笔，竟把一整座山都圈起来当自家的后花园，权势滔天啊滔天，生活腐败啊腐败。

    大叔们继续神侃，唐芦儿自顾遐想，海盗，王府，骑卫……真不愧是穿越，这世界也太精彩了！

    不多时，船就靠了岸，唐芦儿出来船舱往码头上一看，即发现今日的码头确实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穆。周围不但添了许些官兵，海上还出动了好几艘战船，而每一艘往港口行来的船只，甭管是渔船还是货船，都得先在一海里外接受检查，且等船靠了岸后，还得再次被搜查一遍。

    “唐丫头，今儿情况特殊，我这船在这停不了多久，最多一个半时辰就得离开，你来得及买药不？”唐芦儿要下船时，船老大赶紧跟她说了一句。

    从码头到药膳堂那，走得快的话，来回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唐芦儿想了想便点头道：“赶得及的，我拿了药就回来，今日这样，也不敢随便走。”

    船老大点了点头，只是他瞧着岸上那些官兵总不时逮着从船上下来的人盘问，有的甚至还要被搜身。船老大收回目光，再一瞧唐芦儿那小小的身板和一脸天真的模样，他迟疑了一会便唤住唐芦儿道：“丫头，这牌子你拿着吧，这是我家丫头的牌子，她昨儿回家看我，却把牌子给落在我这了。你拿去，一会要是有官兵拦住你，你将这牌子给他们看，这样他们多半就不会为难你了。”

    唐芦儿认得那牌子，陈府的家生子差不多每个人都有一个这样的小铜牌，分一二三等，眼下这个是二等丫鬟的牌子。这东西若是弄丢的话，不但会被家主斥责，另外还要自己赔钱。唐芦儿本想拒绝，但一看那边有的人被官兵拦下后，就盘问个没玩没了的。她担心万一一会自己也遇到这情况，到时耽搁了上船的时间可就不好了，而且除了这码头，保不齐她往药膳堂的路上还会碰上这等情况。

    “谢谢陈大叔，我一会给你买酥皮花生今晚下酒吃啊。”唐芦儿接过小铜牌，一边往手上一套，一边笑眯眯地道了一句。

    “还是丫头知道大叔想着什么，行，那大叔今儿就托你的福了。”船老大哈哈一笑，又嘱咐了一句早去早回，便让她下船去了。

    果真，才刚走出码头，就遇上两官兵上前拦住她，唐芦儿忙拿出陈府的牌子，说自己是过来给姑娘买东西的丫鬟。那两官兵仔细看了看那牌子，又问了她几句，见她回答得流利，没看出什么不妥，就给放行了。唐芦儿松了口气，暗幸自己刚刚接了陈大叔的牌子，不然准得耽误不少时间。

    往药膳堂去的那一路上，倒真看见几家商铺明显有烧过的痕迹，更多的是里头一片狼藉，一看就是被洗劫过的，街上的行人倒不见慌乱，多是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唐芦儿一边急步赶着，一边在心里祈祷那家药膳堂可千万别出事。

    于是一路吊着的心，直到瞧见那家药膳堂完好的出现在眼前时，才总算放了下去。

    估计昨晚受伤的人不少，所以今儿这药膳堂里的人极多，取药的，请大夫的，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唐芦儿绕了好一会才找着一个暂时能腾出手的伙计，说明了来意，没多会就顺利拿到了药。

    再回到码头时，午时已过，陈家船上已经坐上了十来个船客，船老大正站在码头上跟官兵套交情，请求让他再多等些时候，还有人没来呢。唐芦儿一瞅，忙跑过去大声道：“陈大叔，我回来了。”

    “好了好了，快上来。”船老大一笑，松了口气，朝码头上的官爷拱了拱手，然后示意马上开拔。

    船离了港，行了小半个时辰后，唐芦儿走出船舱一看，见那船老大正站在船头看着远处，她便走过去，拿出自己刚买的那包酥皮花生笑道：“这太阳多晒啊，陈大叔您怎么不进船舱里歇歇，要不要我陪你喝一杯去。”

    “呵，大中午地还敢提喝酒，不怕你奶奶知道了打你。”船老大转头见是她，即笑了一句，然后捻几粒她送过来的花生米扔在嘴里嚼了起来。

    这一大一小还没聊上几句呢，旁边一位正调着风帆的船员忽然喊道：“陈叔你快看，那边那两艘船是不是有些奇怪！”

    船老大眯着眼睛往那一瞅，又掏出望远镜看了一会，即神色凝重地道了一句：“怕是遇上海盗了。”他说完就回头大声喊道：“大家伙准备，把陈家的旗拉上，小心避开他们！”

    唐芦儿让船老大给推回船舱里，船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那十几个船客有的顿时吓白了脸，连声说早知今儿就不坐这一趟船了；有的却是满不在乎，说陈家的船不会出事的，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都是有惊无险；唐芦儿抱着那包药坐在一旁，没搭理旁边的人都说着什么，只是满心担忧的看着外面，危险即将降临的感觉非常不好。

    时间一点一滴地滑过，大约两刻钟后，外面忽然传来船老大跟对方交涉的声音，只是他话才说一半，整艘船忽的就出现一阵剧烈的动晃，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般。这就像是一个灾难正式降临的信号，船客们顿时大声惊叫起来，唐芦儿也被这一阵动晃使得身子从座上滚了下去。

    船还未稳下，就有人拿着大刀冲进船舱，坐在离船舱门口最近的两位船客首先遭了殃。

    看到那像水龙头一样喷出来的鲜血，唐芦儿才惊觉这不是梦，如此残酷的真实就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所有人都吓蒙了，惊叫声不绝于耳，唐芦儿缩在地上没敢站起来，又一个凶神恶煞般地人冲过来道：“先别杀，把他们押出去，操，后头那艘战船追得太紧，他们知道咱少当家在这边，估计要朝这开炮了，得拿这些人挡一挡。”

    于是包括唐芦儿和船老大在内，船上还活着的，一共十六个无辜的人，一字排开，站在船头，迎接那不知会不会降临的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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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脱离苦海

﻿海盗这边以人质要挟官兵放弃追击，而官兵那头却令他们赶紧投降，交出人质，别做无谓的抵抗。双方一时陷入僵局，矛盾逐渐走向白热化，炮灰数着分秒就要敲锣打鼓地上场了。

    曾在电视上经常看到的场面，现在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这到底是狗血还是杯具呢？唐芦儿无语问天，靠，甭管是什么，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保住自己这条贱命才是最重要的。

    虽说眼下双方是处于对持状态，但其实海盗这边已是强弩之末，即便手里有人质，也增加不了遁逃的胜算。而且现在并不是河蟹社会，眼下他们又身处茫茫大海，所以谁心里都清楚，这十几条平头百姓的命无论对哪方来说，都不算多重。

    估计在官府眼里，这些无辜百姓是能救则救，救不了就算，反正是决不能让那群海盗在他们眼皮底下逃走的。更何况那海盗的少当家田七还藏在其中，要真让此人跑了，那他这官位就别想继续稳坐下去，柳州水兵副提督陆浩放下望远镜后，仅考虑了片刻，即令水兵准备开炮。

    陆浩是个急功近利之人，之前在那一路追捕的途中，自确认田七就在那船上后，当时就已下令开炮。不过一开始倒没让人瞄准，只是先擦边震慑，因他想要抓活的。而这一路追下来，双方对战数次后，他即发觉那海盗船上的大炮指定是出了毛病，不然不会才朝自己这边开了两次火就歇了，所以眼下正是他趁胜追击的时候。

    虽说此时对方劫持了陈家的船，但他刚刚仔细看了，那船上并无陈家的人。至于被海盗押出来的那十来个人，或许有陈家的下人在其中，不过这无关紧要，只要抓住那群海盗，到时就什么都能说得过去。而且若能活捉那个叫田七的海盗少当家，那他不但无过，还能算大功一件，这可是安远王亲口许下的话，所以他以后能不能升上正提督，就看这一次了。

    这可是老天爷送到他跟前的机会，从今早开始，包括他在内，四位副提督都带了人马往各个方向追击逃亡的海盗，却没想竟让他给碰到那田七的踪影，还恰巧对方船上的大炮出了毛病，这不是白白送到自个跟前的机会是什么！陆浩越想心头越是激动，再不管十几个人质的死活，指令水兵就对准那陈家船开炮。眼下田七所在的那艘船之前被打中过一次，虽未报废，但也差不多了，现在只要他再将那艘陈家的船打烂，到时田七可不就成了瓮中之鳖，手到擒来。

    “王八羔子，那走狗果真不顾这些人的死活，怎么办？”正押着唐芦儿他们的一个海盗此时也发现陆浩那边的大炮正往这边对准，心头大火。

    “操他奶奶的，一群孙子！”另一个海盗气得一挥刀，先砍了一个离他最近的人质，然后再吼道，“你快过来帮忙，老子让这船飞得快些，我让那帮孙子就追在老子屁股后面，拖死他们！”

    海盗那一刀正好就砍在那人的脖子上，虽头未掉下，但喉管却是被一刀砍断，只见那人连声音都没出就扑通的倒了下去，身子抽搐了几下，血汩汩地从脖子那往外冒，没一会便死了。十六个人质如今只剩下十五个，另外又有三个被这血腥的一幕给吓晕了过去，还有两个吓得坐到地上，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余的几位哭天喊地求饶，那海盗哪耐烦理他们，又是一刀挥过去，就见一个人的胳膊飞了出去！

    船上顿时是一阵鬼哭狼嚎，可还不待他们从这血腥的一幕幕里回过神，那边的炮弹就嗖地飞了过来。

    估计是阎王爷发了善心，没打算连着收人，故那炮弹破空而来后，就落在离船三丈远处。只听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同时炸起十来米高的海浪，船差点没被这一头浪给整个掀翻。所有人都东倒西歪地滚到一边去，而那些个海盗则叫嚣着拉着船帆，怒吼着调着船的方向和速度。

    眼看又一枚炮弹要跟着飞过来了，陈大叔趁着那些海盗顾不上他们，便赶紧跟唐芦儿道：“丫头，我看官府是不打算管咱们这些人了，我这船小，速度绝比不上那水兵的战船，用不了多会，这船就是不被炮弹打中，也会被那炮弹激起的浪给掀翻。丫头你敢不敢跳下去，眼下只要逃离了那些海盗，官兵就不会不见死不救，可若在这船上就只能跟着陪葬了。而且就算那些海盗真的能逃过官府的追击，到时他们也不会留着我们的。”

    “大叔，咱赶紧跳吧。”唐芦儿也看出这形势了，对着无辜的百姓都能把炮弹飞过来，她即明白此时自个身上绝对没带什么金手指，也不会有盖世英雄踏着七色云彩来救她。而那官兵指定是想直接灭了这一船的人，若是再犹豫，那自己就只能跟着当炮灰去了。

    反正她在海岛上住了三年，水性已经练出来了，此时跳海的话，活着的机会确实比留在这船上大。

    于是在第二枚炮弹飞过来的前一瞬，唐芦儿在陈大叔的帮助下，抱着视死如归的心往海里跳了下去，而陈大叔跟着下去的前一瞬又喊了另外那些被吓傻的人，然后也顾不上许多，就一头往海里扎了下去。这个时候，谁都顾不上谁太多，能想着喊一声，提醒一下就已是很难得，剩下的就看谁的福大命大了。

    第二枚炮弹落在离船不足一丈远的地方，幸好船身帮他们挡住了炮弹碎片，只是那激起来的海浪还是将他们这些往海里跳的人给冲散了。唐芦儿被那爆炸声震得心神扩散，她从水里浮上来后，即见满天的海水劈头盖脸地往自己脸上泼，什么也看不清，谁也看不见。好容易待那泼天的海水消下去后，她正想喊一声，不料就瞧见那船上有个海盗正拿着弓弩对准刚跳到海里的人射去，眨眼间就见那头的海水微微泛出一点红。

    唐芦儿一惊，再不敢出声，吸了一口气就潜到水里拼命往一边游去，一时也顾不上方向对不对。待想起来应该先看一看方向时，却又听到一枚炮弹飞过来的声音，她浮上海面回头一看，正好瞧见那炮弹打中了那艘船的船头，紧着后面还有炮弹跟着飞过来。她再没勇气往回游，且此时此刻，别说她能不能朝官兵那方向游过去，最重要的是，很可能她这一转向就光荣中彩，然后直接到阎王那报道去。

    只能先离开这里，待事情平静后再喊人救命，而且现在这炮弹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落，鲨鱼什么的也不会往这边过来，所以她暂时算是安全的。至于陈大叔，虽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不过陈大叔的水性可比她好多了，只要她不死，估计那陈大叔也死不了。

    海面上的炮声不断，巨浪如雨，海波汹涌，唐芦儿尽量看准一个方向，潜水和换气交替着游。也不知过了多会，她实在是游不动了，也感觉离那边足够远了，才终于停下略作休息，同时转头往那看过去。

    陈家的船已冒起浓浓黑烟，她要是还在船上的话，估计这会已变成一堆碎肉。而另一艘海盗船此刻正往水兵的战船开火，硝烟滚滚，炮声震天，这里俨然成了收割生命的海上战场。

    唐芦儿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良久才想起她应该再离得远些，万一那炮弹没长眼，失了准头，波及自己就太冤了。可不想她才刚一动，右腿忽的就抽起筋来！怎么偏在这个时候，她心头一慌，身子瞬时失去力气……

    勉强稳住心神，咬着牙放松身体，命令自己绝不能瞎扑腾，不然死得更快。

    可是这茫茫大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前无英雄后无好汉，贼老天啊，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不用这么狠吧。

    真坚持不住了，刚刚游了那么远，体力本来就消耗很大，现在腿一抽筋，简直是雪上加霜。唐芦儿尽量伸长脖子，使得脑袋浮在水面上，右手也拼着吃奶的力气抬起来，救命啊……她不要这么个死法啊，太憋屈了！

    此时正打得眼红的陆浩根本没料到，他想要活捉的人，在他开炮的那一刻，已经从海盗船上跳到海里偷偷潜走了。在离唐芦儿不远处的一块暗礁后面，有一艘无人小船正停在那里，静等田七的到来。

    夏日的午后，阳光正烈，唐芦儿挂在右手的那个小铜牌在阳光的照射下，不时有反光射出。田七跟那位随他一起跳海的海盗远远就发现了这边的异样，两人心照不宣地就加快速度往唐芦儿这游过来，虽说那反光不强，但保不准会被陆浩发现，到时定会连累他们。

    眼见就要沉下去了，不想竟会看到有人朝自己游过来，唐芦儿顿时摇着手朝那喊道：“救我……”

    “少当家，是个小娘们，好像是那陈家的丫鬟。”那海盗先游上前，抓住唐芦儿的手，摘下她的牌子看了一眼，然后就回头道了一句。

    少当家？不，不会是那个……传说中的，海盗团的少当家吧！唐芦儿嘴巴张开，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少当家，要不要……”那海盗转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要不要……唐芦儿吓得失了声，赶紧朝那海盗后面的人摇头乞饶，只是阳光太刺眼，她一时没法看清对方什么表情，只隐隐瞅得见那边有个脑袋浮在海面上。

    “带上。”田七看了唐芦儿一眼，沉声吩咐了一句，就继续往前游去。

    于是，悲催的唐芦儿，刚一脱离苦海，跟着就跳入火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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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内 奸

﻿陈家船在海上遇难的消息传回星棋岛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只见漫天红霞似血，海上波涛怒号，连那晚风里也暗含着悲鸣。消息传回来时，距事发已过去差不多三个时辰了，除了那因远远路过而知晓此事的渔民归来外，还尚未见到有出事者生还……岛上的清水衙门迫于岛民的责问，以及陈家施于的压力，只好赶紧派衙役前往柳州查探此事。

    其实下午那会，海上开起战火的时候，岛上的居民皆隐约听到那边有炮声传来，只是当时谁都没想到，陈家船会被卷入其中。

    孟三因不知唐芦儿今天也去了柳州，而且还就在那艘船上，所以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未在意，官与匪的纠葛，他向来没多大兴趣。直到那天的事情都做完后，准备出去吃晚饭时，他才想起自己有两天没过去看唐芦儿了。唐老太这段时间不在，也不知那懒散的丫头有没有好好吃饭，孟三想了想，便洗了手，换了衣服，然后摸着干瘪的肚子往旮旯胡同那走去。

    只是才走进旮旯胡同没多会，他就从里头冲了出来，神色凝重地往码头那飞似的跑去。

    ……

    王力是已故的大当家田奇胜的心腹，此人跟随田奇胜近四十年，一直忠心不二。这一次少当家的寻仇行动，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并拼了大半辈子的威信，逼着帮里的二当家和三当家暂时放下大当家位置之挣，助少当家一臂之力。昨晚他的功劳亦是最大，光是衙府里的官兵，他就杀了二十八个，要是那黑骑队来得再晚些，他准还能要了那知州的狗命。

    只是昨晚不光黑衣骑卫赶来了，最意外的是连明明还在路上的安远王，竟会突然现身，事情的转变完全出乎意料，之前定好的计划被全盘打乱，他们不得不放弃报仇转而逃命。

    小船在海上不停不歇地划了两个时辰，也不知行了多远，唐芦儿又往后看了看，此时早看不到那边的战火，连声音也听不到了，视线所到之处，皆是茫茫大海。又过了半个时辰，确定后面不会有追兵后，王力终于松了口气，划船的动作略缓了缓，总算是暂时躲过了官兵的追捕，只是却可惜了他那一帮兄弟。

    他压着心中的愤恨，想了想就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田七道：“少当家，昨晚之事，我觉得里头大有蹊跷。”

    田七一边划着船，一边直接点出：“帮里出了内奸。”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就似嗓子坏了一般，让人听得非常不舒服。

    “没错！”王力咬着牙，“这次回去我不将此人揪出来绝不善罢甘休！”

    田七没说话，只是匀速划着船，王力先是说了几个人名，然后又一一排除，只是当他再要接下说时，似忽然想起这船上还有第三个人，于是就往后看了一眼。只见他一脸横肉，显得他那瞪过来的眼神更加阴狠凶恶，唐芦儿不由往后一缩，面上赶紧露出七分讨好三分惊惧来，但她并不敢出声讨饶，就怕一句不对，触怒了对方，那她好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就得彻底交代在这了。

    “无妨，你说你的。”田七这时忽然开口，但人并未回头。

    唐芦儿暗松了口气，悄悄往田七那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个坐得直挺挺的背影，那人肩膀很宽，动作极稳。他的每一句话，声音都是沙哑而平淡，但语气里却隐隐含着肃杀之气。她不敢多看，只是扫了一下就赶紧收回目光，且面上的表情变得更乖了，身子缩在那一动都不敢动。

    王力又打量了唐芦儿一眼才收回目光，继续跟田七讨论帮里的内奸，以及昨晚计划的疏漏之事。而他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有暗中注意唐芦儿的一举一动，只要发现有丝毫不对劲，定会马上出手拧了唐芦儿的脑袋。

    唐芦儿知道他们这等帮内私事，就当着她的面讨论起来，那意思很明白，她既然上了贼船，就别想再下去。难不成自己以后要改行当海盗去？她自嘲地想了一会，心里一阵苦笑，过了三年简单悠闲的生活，忽然就来这么一件刺激的事，还真有些接受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这船走到哪了，前方慢慢看到一座山头的影子，且那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了，应该快靠岸了吧，唐芦儿默默想着，又偷偷看了那两人一眼。这一路下来，那一直拿背对着她的少当家极少开口说话，她估计是因为他嗓子的原因。而另外那个一脸横肉的人，就一开始的时候话稍多了点，但没一会也跟着沉默下来，然后就不时提起他跟大当家的当年之事，只是那少当家还是沉默的时候居多。

    即便只是个背影，唐芦儿也慢慢察觉到，他的动作从始至终，都是那般不急不缓，沉稳有力，给人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少当家，再往前就是川山谷了。”王力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道，“也不知那帮走狗会不会找到这边，我放出千寻蜂，到时让帮里的兄弟找到这来。”

    “好。”田七简短地应了一声，王力看着手里的瓶子，忽然就叹了一句，“昨晚死了那么多兄弟，如今帮里会用这千寻蜂的人就没剩下几个了。”他说着就要拧开瓶塞，只是顿了顿就将瓶子递到田七跟前道：“还是由少当家放出这千寻蜂吧，大当家死了，如今帮里的重担就落到你身上。”

    田七停止划船的动作，放下船桨，不知为何，此时唐芦儿心里莫名地就生出几分紧张。

    田七的手抬起，王力的手递过去，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可意外，就在这一瞬突然出现。

    天边残阳红得凄厉，海底暗流湍急汹涌，风里满满都是肃杀之味。

    唐芦儿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见那王力的脖子上已插入一柄柳叶刀，紧接着田七的手即如幻影般在王力胸口上连拍了几掌，那动作快得对方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找不到，而船也只是微微晃动了几下，事情就已经告结。

    “原来，你才是，内奸，为什么……”王力鼓着双眼，瞪着那慢慢站起来的人道出这句话后，就从船上掉了下去，致死都不瞑目。

    唐芦儿吓傻了，缩在那呆呆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心脏一阵狂跳，她的脑子还没从呆滞中回过神，对方就已转过身。此时太阳已落山，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他背着光，她依旧未能看清他的脸，唯见那双看过来的眼睛，如似千年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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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田 七

﻿船离岸越来越近，没多会就搁浅了。此时黄昏笼罩大地，抬眼望去，目力所及之处，整个海岸线空无一人，只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鸟鸣，伴着那永不停歇的涛声，更显此处清幽。沙滩再往前，就是连绵的青山了，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在星棋岛上住了三年，最远的地方也就去过柳州。而且就是柳州，她也只走过一小部分地方，估计连整个柳州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眼下她唯一清楚的是，这里是星棋岛往南的方向，只是却不知此处这海，这沙滩，还有那边的青山，还属不属于柳州的范围。

    田七下了船，也不看她就直接往沙滩上走去。

    唐芦儿赶紧跟上，只是她从船上跳下来的时候，没跳稳，扑通的一下就摔了下去，幸好有海水的浮力，她倒没摔着，只是好容易变干的衣服又湿了。田七未回头，脚下也未停分毫，唐芦儿将灌进嘴里那又咸又苦的海水吐了，丝毫不敢报怨，抹了把脸，就赶紧跟上。

    眼下天将黑，她此时不但身处陌生之地，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且身边唯一的人对她完全有生杀予夺的能力，但刚刚他既然未取她的命，之前在海里还救了她，那么此刻紧跟着他则是最明智的选择，至少安全能有暂时的保障。

    一路跌跌撞撞地上了岸后，唐芦儿见田七还在继续往前走，虽对方这一路上未见有为难于她，只是鉴于此人全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所以唐芦儿上岸后，也只敢保持一定距离，然后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远远跟着，同时检查自己包里的东西。

    这包没有拉链，只是缝了个扣子扣着而已，之前她跳海，又在海里游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所以当时放在包里的药材，大部分都被冲到海里去了。唐芦儿将剩下的那点药拿出来看了看，心疼地叹了口气，都已经不能用了。

    不过药虽没了，但她早上放在包里的那两张烙饼却还在，只是也不知还能不能吃。将饼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她还没琢磨过味来呢，肚子就先一步的咕咕叫了起来。

    真是饿了！

    早上就吃了一碗昨儿的剩饭，中午因为赶时间回船上，所以这两张饼都没顾上吃。而她给陈大叔买的那包花生米，也才吃了几粒，就不知被扔到哪旮旯去了。

    可是比起饿，她更渴！

    从中午到现在，算算都有大半天滴水未沾了，而且这还是夏日时节，又在海上顶着大太阳飘了半日。唐芦儿将那两张烙饼放回包里，艰难地舔了舔唇，却尝到的还是一嘴的咸味。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差不多一刻钟后，瞧着再往前就该入山了，田七终于停了下来，然后走到一棵树旁坐了下去，接着再取下挂在腰间的水囊，拧开盖子，喝了口水。

    唐芦儿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干得冒烟的喉咙，迟疑了一会，心理上的戒备终是抵不过生理上的折磨。于是她面上露出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往田七那走过去。走到离他约五步远时，见对方没表示让自己滚开的意思，她便又挪近两步，对方还是没抬眼看她，瞧着极其无害的样子。

    但这可是一出手，就能取人性命的家伙，危险系数极高，她要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唐芦儿偷偷吁了口气，然后试探性的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慢慢坐了下去。屁股着地后，那人还是没啥反应，看来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事情成功了一小半，这给了她极大的信心，唐芦儿在心里暗暗握了握拳。接下来她要仔细跟他搞好关系，除了讨水喝和保住性命外，还需要他带她离开这里，不然这荒山野岭的，他若把她扔着这不管的话，那她估计就只能等死了。

    至于以后是不是得跟着海盗混日子，这么深奥的问题，还是留着等脑子有空闲的时候再琢磨吧，现在，怎样不让自己变成人干才是燃眉之急。

    唐芦儿坐下后，就从包里拿出那两张被海水泡发的烙饼，然后又挪了挪屁股，往田七那递了递，讨好地笑道：“你饿不饿，这是我自己做的烙饼，很好吃的，你尝尝？”

    对方没反应，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唐芦儿囧囧有神地等了一会，又咽了咽干干的喉咙，然后再接再厉地推销道：“这饼虽然被海水泡了一会，不过之前我做的时候，盐放少了，所以现在吃正好够味。你也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吧，我这有两张呢，我分你一张。”

    对方还是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慢慢曲起一条腿，抬起眼，神色淡漠地看了过来。

    唐芦儿被那双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睛看得怔住，良久她才回过神，便再装不下去了，于是只得收回自己那两张烂饼，嗫嗫地道：“其实，我就是想跟你讨口水喝。”

    田七依旧未开口，只是手一扬，就将那水囊给扔了过来，唐芦儿下意识地一接，当她看清他扔过来的是什么后，心里一愣，这，这么容易！嗷嗷，那她刚刚还纠结个什么劲，瞧瞧，瞧瞧人家虽长着一张扑克脸，但性格多爽快，行事多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自己果然是个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唐芦儿一边在心里做着深刻的自我检讨，一边不客气地拧开水囊盖子。

    冰凉的清水顺着冒烟的喉咙一路往下，久旱逢甘露，简直是一路爽到底啊！

    虽很想一次喝个够，而且人家也够大方，将水囊扔过来后，就移开目光，随便她喝。但是做人要有良心，这水囊里的水已经不多了，而前面还不知要走多远的路。所以使劲喝了两口后，唐芦儿即克制住自己，果断地拧上盖子，然后舔着唇，恋恋不舍地将水囊递回去感激道：“谢谢！”

    田七收回水囊的时候看了唐芦儿一眼，眼里难得带上几分探究，他将水囊放到一边后，就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铜牌问了一句：“这是你的？”

    这话问得很有讲究，他明显是知道这个小铜牌是代表陈家下人的身份，而这牌子又是从唐芦儿身上取下来的。可是他这一开口，却不是问她是不是陈家的丫鬟，而是问这个东西是不是她的。这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怀疑这牌子不是她的东西，进而怀疑她的身份。

    同喝一壶水后，再看对方也没有要将自己灭口的意思，唐芦儿顿时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近了些，胆子也跟着壮了些。而且她也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就晓得对方定是怀疑她的身份了，于是赶紧笑道：“不是，那是陈大叔他闺女的，今儿柳州那边不是戒严吗，为了我上岸方便，陈大叔便将这牌子借我用。”只是刚说到这个，唐芦儿即想起对方的身份，那柳州戒严，可都是托了此人的福啊。要是没有他做的那些好事，她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么凄惨的地步，还有陈大叔，也不知平安了没……

    “你是岛上的人？”田七又问一句，语气平平，嗓音依旧沙哑难听，就好像那声线含在喉咙里出不来的感觉，所以让人听着非常不舒服。

    唐芦儿尽量忽略那点不适，很诚实地点了点头道：“是，我是住在星棋岛上。”

    田七又打量了她一眼，只是此时天差不多已经全暗，光亮以眼见的速度在消失。但即便这天全暗下来后，唐芦儿还是能感觉到对方投过来的视线，她心里不免又有些紧张起来。

    眼下跟她在一起的这人，不但是货真价实的海盗，还是海盗他主子，之前她又亲眼见过此人狠辣无情的手段，而且那个海盗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秘密，谁都不希望被别人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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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进 山

﻿早上被饿醒后，唐芦儿头枕着布包，微蜷着身子躺在地上，眼睛迷蒙地看着眼前的青草，沙地，树林；再听远处传来的涛声，鸟鸣，好一会她才想起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

    她，昨晚居然就那么睡了过去！还一觉到天亮！

    到底是她这个身体素质太强悍了，还是她的神经实在太大条了，在那种情况下竟还能睡得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倒没什么，主要是她当时衣服还湿着，肚子也饿着，而且旁边还有个危险系数极高的，男人……唐芦儿被自己汗了一下，只是想到那家伙后，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不料竟看不到那个人了，她心头顿时一慌，赶紧翻身起来。

    他，他不会真丢下她，自己走了吧！？

    正打算站起身到附近找找去，却忽然又发现她旁边比昨儿多了一堆灰烬，且那灰烬周围还有许些未烧完的树枝。唐芦儿怔了怔，即伸手往那一探，那上头还有余热。

    这是他在自己睡着后生的火？唐芦儿摸了摸自己身上已经变干的衣服，难怪昨晚就那么湿着衣服睡下也没被冻着，如果昨晚这火是为她生的话，那他今天应该也不会丢下她才对。

    可这也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的话，眼下这情形，别说对方扔下她不管，就算是一刀要了她的命，也没什么奇怪。

    唐芦儿从地上站起来后，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沙子，在附近找了个稍稍隐蔽的地方解决了小号。然后又走回原来的地方，低头看着那堆灰烬，沉吟了一会，就拿脚拨了些沙子将那灰烬盖住，接着又将自己的布包捡起来拍了拍。里头那两张烂饼还在，虽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但起码它还是饼。

    男人靠不住，那就自己上路吧。

    唐芦儿将布包斜挂在肩上，给自个打了打气，然后就握拳喊了一声：“出发了——”

    似被她的声音所惊，不远处有鸟儿哗啦啦地飞了起来。唐芦儿抬眼望去，此时天并未全亮，太阳亦未露出脸，天空泛着淡淡的紫，林中飘着浓浓的雾，她站在那呆呆地看了一会，前是海，后是山，天地间只余她一人，明明耳边涛声不断，她却感觉此处静得诡异，身子忽的就打了个哆嗦，手臂上跟着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才刚搓了搓手臂，不料就看见后侧的林内走出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个手里拿着弓箭，另一个手里拿着砍刀，怎么看，都像是上山打猎的猎人。但是那两人在看到唐芦儿的那一瞬间，眼里的惊喜一闪而过。

    警钟第一时间在心里响起，唐芦儿想都不想，抬腿就往另一边跑去。

    那两猎人愣了愣，遂赶紧追过去。

    “小姑娘，你跑什么，我们不是坏人。”

    “喂，那边是川山谷了，里头有山贼呢，不怕啊。”

    “还跑，难道是想当压寨夫人……”

    那两人像是在玩猫追老鼠的游戏一般，唐芦儿刚往山谷里跑没多会，就注意到后面那两人对这片地方非常熟悉，无论她往哪钻，那两人都能轻松寻过来，且慢慢形成包围之势。即便她一开始反应快，可架不住体力不济，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最后，这场追逐以她不小心被地上的树枝绊倒而告终。

    “两位大哥，早啊，这么一大早起来打猎啊。”她还没从地上站起来，那两人就一前一后地围过来了，眼见逃不了了，唐只好坐在地上，揉着脚，一脸讨好地笑道。

    两人一愣，完后对看了一眼，手里拿着弓箭的那个即饶有兴趣地笑道：“哟呵，这小丫头有点意思，胆子不小啊。”

    唐芦儿这会已经听出来，刚刚一直在后面用语言戏弄她的人，就是这位弓箭手，只见此人生得就是一副油嘴滑舌的样，不过即便如此，也掩饰不住这人眼里的凶狠之意。唐芦儿勉强笑了笑，然后就谦虚道：“您过奖过奖，我人小胆子也小，只是您老两位一大早就这么追着我满山跑，到底是为啥呀？”

    听唐芦儿这一点都不惊慌，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的话，弓箭手更觉诧异了，遂三两步走上前去，伸出手，一把捏住唐芦儿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完后自言自语地道了一句：“长得还不错，脸擦一擦，应该能见人。”他说完，就抬起眼朝唐芦儿后面那人道：“这妞还行，待会你们玩完后，我要了。”

    唐芦儿瞪大了眼睛，****你大爷的，敢情你们这是吃大锅饭呢！

    “哟呵，眼睛还不小。”弓箭手嘿嘿一笑，就在唐芦儿脸色捏了一把，即发觉这丫头皮肤挺滑溜的，就还想在往下看看货色如何，后面那砍刀手却大步走上来道：“滚你妈蛋，先把正事问了，老子没那鸟时间陪你跟女人调\情。”

    弓箭手脸色微变，眼中的不满一闪而逝，完后朝唐芦儿阴阴笑了一下，就问道：“昨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呢？”

    唐芦儿恍然大悟：“原来两位大哥是在找他啊，太巧了，我也正找他呢！”她说着就扶着一旁的树干站起来接着道，“那家伙太不是东西了，竟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不管不顾。”

    “这么说，你不是他的女人，所以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喽。”弓箭手桀桀笑了起来，旁边的砍刀手已经皱起眉头，面上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唐芦儿心头一凉，身子靠着后面的树干，头要得像拨浪鼓：“两位大哥误会了，我不是……”她说到这，忽然顿住，然后往那两人后面喊道：“你还不快救我！”

    两人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就往后一看，同一时间，唐芦儿转身就跑。

    “哟呵，还想玩，这会老子抓到后可就直接把你给办了！”弓箭手心头一怒，跟着就追上，却不料唐芦儿这会忽然回头，猛地将手里的东西洒了过来，是她刚刚摔到地上后抓得一把沙子。

    弓箭手追得最近，且不妨这丫头还有这一招，遂被那一把飞过来的沙子迷了眼。

    “废物！”砍刀手越过他，抽出刀就往唐芦儿砍去，既然这小娘们不识趣，他就让她见见血，反正一会带上去后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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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田七的身价

﻿那刀飞过来的同时，叮的一声响凭空而现，唐芦儿头皮一阵发麻，她知道那一瞬，自己差不多是与死神擦身而过。

    “老大呀，你可算出现了！”面对眼前忽然窜出的人影，唐芦儿心头闪过一丝诧异后，立马感激涕零地跑过去，也不管对方身上依旧带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厚着脸抓住他的胳膊就藏到他后面。同样是陌生人，她本能的相信这位杀了无数官兵，甚至还杀了不少百姓，但却海里救过她的海盗头子；而对于另外两位一开始以猎人身份出现的陌生人，她是毫不犹豫地避而远之。直觉这种东西，实在是玄妙。

    田七瞥了一眼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双脏兮兮的小手，微皱了皱眉头。唐芦儿藏到他后面后，心头顿时就安了大半，随后就拽了拽他的衣袖，瞅着前面那两人道：“老大，那俩是来找你的，你认识不，不认识的话咱赶紧走吧，这荒山野岭的，咱别乱攀亲。”

    前面正追过来的那两人顿时一怔，他们看着前面那忽然出现的男人，眼里不由都露出几分忌惮。刚刚他们可都瞧见了，对方不过是随手扔过来小一截树枝，动作极其轻描淡写，却就将那柄足有三斤重，破空飞过去的长刀给打落下去，这手功夫，不容小觑。

    “阁下可是田少当家？”弓箭手眼神转了转，面上即露出笑来，随后就朝田七一拱手，客气地问了一句。砍刀手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看了看自己那被打落的刀子，眼里隐隐露出几分不服。

    田七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冷冽，不答反问，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们是川山寨的人？”

    弓箭手微愣，眼中微光一闪，忙笑道：“田少当家好眼力，我们确实是川山寨的人，刚刚多有得罪，还望田少当家莫要介意。”

    “你磨磨唧唧个啥，我耳朵都长茧了。”那一旁的砍刀手不耐烦地开口道，“田少当家是吧，我是李元，他是林箭，我们是大寨主派出来请你上山的。”

    唐芦儿心头一惊，忙看了田七一眼，眼下是什么个情况？山贼找上海盗了！蛇鼠要归一窝了吗？！别呀，大哥，苦海无边，再怎么回头也靠不了岸的。就算你这海盗现在当得落魄了点，被官兵追得不得不弃海爬山，但那也不能失了志气啊。山哪能跟海比呢是不是，所以快别理他们，咱快点离开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吧……

    “带路。”田七一句话，唐芦儿顿时幻灭，啊啊啊，你一个海盗跟山贼瞎玩啥啊，别这么不务正业行不行啊！

    李元走过去，捡起自己的长刀，不忿地看了田七一眼，然后就越过他，在前面领路。林箭跟着走上前，斜着眼睛看了唐芦儿一眼，之前他眼里那几分淫邪此刻已尽数收起，面上还露出几分略显诚意的笑。

    “田少当家刚刚那一手让在下大开眼界，有机会可否讨教几招？”

    “好说。”田七神色依旧淡漠。

    林箭也不在意，接着又笑呵呵地问了一句：“田少当家是第一次来这川山谷吧？”

    田七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十年前随我父亲来过一次，那年你们寨里的三寨主正好得风寒，你们大寨主便让人在山寨东面的小山坳那建了座房子，用的都是山上的石头，不知现在那房子谁住了。”

    林箭心头微诧，心知自己刚刚的试探让对方不快了，忙就笑道：“原来是老交情了，田少当家好记性，那房子如今由二寨主住着了。”

    田七没说什么，只是身上的冷意重了几分。林箭又客套了两句，然后借口不打扰田七个唐芦儿他们，就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瞧着林箭走开后，唐芦儿才满脸无奈地嘀咕了一句：“老田啊，我瞧着那两人不怀好意，你小心别让人暗算了。”

    田七微转过脸看了她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神淡漠，让人完全猜不出他心里到底都在想什么，唐芦儿也懒得猜，见他看过来，赶紧又道了一句：“老田呀，这上刀山下火海我可都陪着你，咱这也算是共患难过来了，你可千万别在关键时刻丢下我啊。”

    田七难得挑了挑眉，完后就收回目光，淡淡地道了一句：“只要你一切听我的，我便可许你安然无恙。”

    “成交！”唐芦儿立马应声，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去。

    “你叫什么？”田七低声问了一句，唐芦儿一怔，这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他们还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刚刚也是听那两人的话后才知道他姓田的。她低声说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又问他叫什么。

    直到田七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唐芦儿才终于发觉他今天好像跟昨儿有些不一样。怔了好一会，才猛然间回过味来，原来是他的声音变了。虽变化不是很大，听着依旧沙哑，但是比昨儿好听多了，再不是那种声线含在喉咙里出不来的感觉。

    发现这一点后，唐芦儿即转头打量了他一眼，其实扑克脸还是那张扑克脸，只不过声音稍稍变得正常了点，她却忽然有种青蛙变王子的感觉。啧啧，看来男人除了颜，声音还是蛮重要的。

    两人在后面说着悄悄话的一幕，并未瞒过前面那两人的眼睛，如果说李元和林箭先前还有几分怀疑田七和唐芦儿之间的关系的话，那么此刻已是确信无疑。所以眼下他们见后面那小两口卿卿我我的样，心头皆暗喜，故两人都刻意跟后面保持着一定距离，只让他们跟着，而保证不去打扰他们。

    然而事情的变化却让他们触不及防，眼见还差十来丈就能走进那片迷雾林了，不料田七却忽然从后面发难。林箭连头都没来得及回，就被人点了穴，李元刚完前窜出一步，就被田七飞出一把带着细丝的匕首给逼了回来！

    “田少当家这是何意！”李元被人用匕首低在喉咙上后，顿时怒目责问。论手脚功夫的话，他在寨里可是能排上号的，偏两次都在田七手里吃了亏，第一次就算了，他虽不服，却也道不出什么来。但这一次对方却是从后面偷袭，故他心里不但不齿，更是愤怒非常。

    林箭此时心头却是一惊，额上顿时冒出冷汗来，难不成对方发现了他们的意图！？

    田七冷哼一声，一把夺过李元手里的长刀，然后以刀低着李元的喉咙道：“你们打算带我去哪？”

    “当然是上山寨。”李元看着贴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长刀，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这把刀会对上自己的脖子。这把刀杀过多少人，刀刃有多锋利，他越是清楚，心里就越慌。然还不及想起最近一次他这刀下亡魂是谁的时候，忽的一阵剧痛从右臂传来，林中顿时响起一阵嚎叫，惊起飞鸟无数。

    那截手臂飞出来的瞬间，唐芦儿无奈地抬头看天，数叶子。

    “这一次是左臂，你想好了。”田七出言的同时，刀身一转，又紧紧贴住李元的脖子，眼神冷冽，“你打算带我去哪？”

    李元一脸惨白，额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滑，右臂切口那的血还在往外喷。遇上一个比自己狠的，他再嘴硬不得，咬了咬牙即道：“前方是迷雾林，那里林里有毒，人在里面待上不到半刻就会失去意识。”

    田七点了点头，随即毫不犹豫地一刀往前，割破他的喉管，李元瞪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田七，直到田七收了刀，他倒下，还保持着临死前那副表情。唐芦儿还在数着头顶上的树叶，而一旁被点了穴的林箭则吓傻了。这么狠绝的手法，他以前不是没见过，但是当这一切即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的心理提防顿时崩溃。

    田七把目光移到他身上后，他赶紧就道：“别杀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为什么要把我引入迷雾林，是你们大寨主的意思。”田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连问话的声音都是平平。

    林箭白着脸，略有些结巴地道：“昨，昨晚，柳州那边放出布告，无论是谁，只要能将你活抓交上去，安远王即许黄金万两；若是提上你的首级，亦可得白银五千两。”

    “所以你们大寨主打算将我活抓。”田七的声音不见喜怒，只是略带几分冷意。

    “寨主说，若，若能将你骗入那林里就骗，若不能便罢，你上去后，寨主他一样将你视为上宾……”林箭说到这，自己心里都有些发虚，只是他确实是实话实说。原本以为这田七是个好骗的主，却不料对方竟是个毫不含糊的，那阴狠毒辣的手段，比起寨主有过之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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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野 兽

﻿黄金万两，这都能打一个跟他一般大小的金人了吧，活生生的全身上下都是宝啊！唐芦儿不时斜着眼偷偷打量着身边的人，心里一边咋舌，一边苦笑，安远王下这么大手笔，不论生死都要抓此人，而眼下自己跟着他在一块，这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田七依旧让林箭在前面带路，虽说他十年前进过这川山谷一次，但此山之深，山路之复杂，绝非一次两次就能摸清的。且最让人忌惮的是，这山越往深处走，里面有毒的瘴气就越多，千万年来，那些瘴气已经形成迷雾，随着时间和气候的变化，会出现在一些特定的地方。不是对这山有极深的了解，贸然进入，很容易命丧其中。

    唐芦儿从田七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前面那云深不知处的山路，轻轻叹了口气，怕是上山容易下山难。甭管是山贼还是海盗，甭管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恩怨，对她来说都是远在天边的人和事，可如今她就像是被上天一指选中了一般，莫名的，无法反抗地被牵入其中。而眼下莫说田七不会放她离去，就算田七真让她走，她也不敢走，为了保命，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一路上，林箭不时跟田七介绍这川山谷的一切，言语中隐隐带着讨好之意，丝毫未提刚刚田七杀了李元之事，就好似那李元就不曾出现过一般。而那川山寨在林箭有意的介绍之下，田七也了解了一二，比如五年前，川山寨的三寨主同寨主决裂，带着寨里近一半人出走，尔后就在对面山头自立根基，取名为川西寨。从那以后，两寨之间时常有争斗之事发生，谁都想将对方吞下，彼此水火不容，只是川西寨还是比不上川山寨……

    唐芦儿拎着田七的水囊，吃完从林箭那讨来的干粮后，擦了擦嘴，正要把水囊还给田七，却这会林箭脸色忽的一变，随后就见他嗖的一下往前面窜去。虽事出突然，但田七不但面上神色未变，且眼里还有一丝了然。

    “怎么了？”唐芦儿忙往田七旁边一靠。

    “若想保命，一会你别乱跑。”田七没看她，只是冷淡的交代了一句。

    唐芦儿心头莫名的一惊，遂看了他一眼，正要张口，却这会林箭跑回来一脸紧张地道：“前面好像有川西寨的人埋伏，没想他们竟会选在今天，也不知大寨主知道此事没！”

    此时已近中午，只是在这山里，丝毫感觉不到太阳的炙热，山风吹过，身上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早上到现在，在林箭的带领下，他们已近走了两个多时辰了，可眼下不但没到寨，反还遇上了埋伏。唐芦儿想起之前在这山里绕的那些路，不由就看了林箭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田七。她心里确定田七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有猫腻，可他除了一开始杀了李元给对方震慑外，接下来就任林箭领着他走，一句质疑的话都没有。

    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小九九，就只她是那砧上的鱼肉，无论哪方都可以任意落刀啊，唐芦儿悲催的想着。

    “既然上山，田某自然会将大礼捧上。”田七冷笑一声，即抬步往前去。

    林箭一怔，心中骤寒，面上再不敢表露什么，点了点头，就在前面带路。

    唐芦儿迟疑了一会，还是小心跟上。

    又走了一刻钟，三人行到一处树荫极浓之地，抬眼望去，前方似全是苍天古树，巨大的树干上，无数藤蔓缠绕，再往前的那条路，好似黑洞一般，透着一股阴森。

    唐芦儿吸了口气，她已明显感觉到空气中藏着若有若无的危险之气。

    “过了这里，再往西就是川山寨了。”林箭在前方站住，看着田七道，他说话的时候，面上表情极慎重，且还带着一丝戒备。他心里知道自己前面的算计，田七都知晓，而眼下到目的地了，他实在担心田七忽然对他出手。一路行来，几次试探，可他却丝毫摸不透此人心思。

    若说他是为躲避安远王之势，以及官府追杀而有求于川山寨，却为何一开始就杀了李云。而过后，他却又对自己的算计不理不睬，自己领着他在这山里绕了大半天，他还就不愠不火地跟着，现在明知前方是陷阱杀机，竟还答应往前。

    田七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了唐芦儿一眼道：“你在此处等我。”

    唐芦儿怔了怔，往前看了一眼，终是忍不住道：“老田，条条大道通罗马，咱换条路走吧，那地方瞧着像黄泉路，不祥啊不祥。”

    林箭脸色有些难看，田七却是难得一笑，没再说什么，示意林箭跟上，就往前走去。林箭临走前迟疑了一下，看了唐芦儿一眼，似心里权衡一番后，终是跟在田七后面。

    居然，真就把她扔在这不管了！

    唐芦儿瞧着那两人走进前面那由树木组成的黑洞里后，迟疑了好一会，还是不敢跟上。

    果真，没多会，那里就传出刀剑声以及嘶喊声，虽听着并不激烈，但林中已然惊奇无数飞鸟，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煞气。唐芦儿找了块能照得到阳光的地方，背靠着石头坐了下来。

    她倒是想离开，也记得这一路走到这的路，只是没勇气一个人在这深山内行走。而且就算回到原点，也就是那海岸边，到时更是一筹莫展。

    也不知星棋岛那边怎样了，孟三知道她遇难了吧，唉……想啥都是徒劳了现在，又不是神仙，谁还能算出她现在在山上。

    胡思乱想了一会，她便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心里算着那田七离开也差不多有两刻钟了，那边的杂声似乎转移了战场。这期间她犹豫了两次，终还是不敢上前去看，万一被当成炮灰就什么都玩完了。

    只是就在这会，她忽然听到离自己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鼻息声，似有什么正往这靠近。

    唐芦儿一怔，慢慢收起双腿，仔细听了一会，随后即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奶奶的，这叫什么事，怎么连野兽也过来凑热闹，她还能再悲催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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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昨儿有事耽搁了更新，欠下的一章会尽快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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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比谁更悲催

﻿在逃与不逃的纠结中，唐芦儿终还是不敢白费力气，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四条腿，而且这里是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不是人声鼎沸的繁华市井。

    那边的鼻息声越来越靠近了，她甚至不敢跑远，在附近瞅准一颗树后，就开始努力往上攀爬。也幸好在那岛上时，受孟三的影响，她是下水游上树能爬，虽动作不是很潇洒，但是憋足了力气，使劲蹬了几下，还是上去了。

    只是这一上去，她下意识的转头找了找，即看到那林中不远处行来的，竟是一头斑斓猛虎！而就在她看过去的同时，那老虎也瞅见了她，只听响天震地的一声虎啸，那头猛虎就朝这飞了过来。唐芦儿吓得手脚一阵哆嗦，赶紧攀着树枝继续往上爬，然也不过是一瞬，那头猛虎就跑到她这树下。唐芦儿抱着树干，舒了口气，心里正要庆幸自己及时上来了，可当她往下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那……那那老虎竟在爬树！妈妈呀，她怎么给忘了这茬，唐芦儿赶紧手脚并用，继续往上爬。只是她选的这棵树并不大，越往上，能垫脚的树枝越细。最后瞧着那树枝承受她的体重已是极限的时候，她不得不停了下来，再往下一看，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那老虎攀着树干，差不多离她也就两米的时候，终是撑不住滑了下去。随后那老虎似不甘，又试了两次，却比第一次还不济，最后它不甘心地撞了两下那树干，使得满树的枝叶剧烈地晃动。唐芦儿白着脸，死死抱着树枝，心里把那神仙佛爷求了一遍，又把田七骂了一遍，终于，那虎大哥消停了，却虎视眈眈地守在下面，并未有放弃的意思。

    时间，过去了一刻多种，下面的虎哥依旧很有耐心地看着树上的食物。

    唐芦儿坐在那勉强能承受住她重量的树枝上，同下面的老虎深情对望，然后开始第一百零一次地呕心劝说：“虎兄，我真的只是路过打酱油的，你在这苦苦守着我干啥呀。”

    老虎依旧盯着她不放，唐芦儿继续道：“唉，难得遇到这么一头痴心的老虎，只是偏我对****没有兴趣，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呃，不对，说反了。”

    老虎丝毫不为她的聒噪所动，只是不时朝上面咆哮几声，唐芦儿沉默了一会，似灵光一闪，即道：“虎兄，我知道了，你现在定是腹中空空，无处觅食，可是你瞧我这身无四两肉，天生苗条，不是，天生干瘦，给你塞牙缝都不够……”

    刚说到这，唐芦儿即发觉自个屁股下面的树枝忽然发出咔嚓的一声微响，跟着就是震了一震，好似这树枝承受不住她的重量一般。唐芦儿心头一惊，不是吧……难不成这树枝要断了！

    嗷嗷嗷，她又没多重，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有注意减肥的。前几天还去米店那偷偷给自己秤了一下，比上个月瘦了半斤呢，瘦半斤也是瘦啊！

    那老虎似也察觉出什么来了，赶紧又朝这树干撞了一下，于是，唐芦儿屁股下面的树枝开始岌岌可危起来。她吓得抱住树干，使劲将屁股浮起来，同时朝下面骂道：“该死的，逼急了，姑奶奶扒了你的虎皮，喝了你的虎血，吃了你的虎肉，再拿你的骨头泡酒喝，那可是大补呢，反正这在吃老虎也不犯法，你信不信，信不信姑奶奶真的敢吃你！你等着，你等着……”

    老虎用行动来表示自己对她的藐视，撞击树干的冲力又重了几分，唐芦儿只觉得这下去，就是她屁股下的树枝不断，自己也有可能被晃得掉下去。

    “好了好了，怕你了，给给给，吃吧吃吧。”就在这一刻，她终于想起自己包里还有两张烂饼，此时也不管能不能派得上用场，赶紧掏出来往下一扔。

    好像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那老虎终于再次停歇下去，低着头，在唐芦儿扔下来的油纸包那嗅了嗅。随后即连那油纸一同扫进嘴里嚼了起来。

    唐芦儿眯着眼睛看着下面，心道，你比那扑克脸识货，也比他有口福，要知道姑奶奶我烙这饼的时候，可是放了很多油的，还搁了两个鸡蛋，虽然现在卖相差了点，但精髓可都在里头。

    不过是眨眼的时间，那老虎就将那两张饼给吞了下去，后还伸出个大舌头舔了舔嘴，露出狰狞的虎牙。唐芦儿瞧着这一幕，心头一颤，便往下商量道：“你瞧你这吃也吃了，撞也撞了，这下该回去歇息了吧。”

    那老虎哪管这吃人嘴软的道理，眼下它的馋虫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更不会就此放过树上的美味。于是，老虎大哥开始新一轮的撞树大法。

    “奶奶的，你这就是名副其实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瞧着那老虎不但撞树，而且还开始往树上爬，唐芦儿气得哇哇叫，最后终于忍不住往前头喊道：“老田，你好了没，这有老虎啊啊啊——”

    似特意回应她一般，就在她呼喊声落下去的那一刻，前方的树林里嗖嗖嗖地就飞出三个刀剑纠缠的人影，眨眼间即往这逼了过来。刚刚还寂静的山林瞬间风云变化，越来越逼近的刀光剑影使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浓郁的血腥迎面扑来，血肉横飞，煞气横扫，天地变色！

    那老虎终于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放弃了眼前的美味，身子一转，往山里一窜，不多时就消失了身影。唐芦儿虽脱离了虎口，可眼下瞧着却有变成刀下魂的危险，她已经没力气骂谁了，只祈祷老天开眼，千万提早收了她的小命。

    “田七，你以为你杀了我俩，那鲁大山就会真心帮你！别做梦了！”

    “鲁大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你被他蒙骗了！”

    “你杀了我俩，川西寨不会放过你的，最多两天——”

    “官府追杀你，鲁大山保不了你，你还与我川西寨为敌，你——”

    强弩之末，两人最后的话也无法让对方生出一丝迟疑，利剑斩断了他们的胳膊，划开了他们的身体，割开他们的喉管。然而有一个终是不甘心，即拼死也不想放过取自己性命之人，喉咙被割断的那一瞬，他还完好的那支手的掌心忽然多了一柄飞镖，只是还来不及射出，田七即一剑刺穿他的胸口，同时又补上一掌。

    那一瞬，那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嘴里往前大口地喷着鲜血，身子却往后飞了过去，嘭的一下，正巧就撞到唐芦儿所在的那棵树的树干上。

    唐芦儿有些傻了，眼光顺着往下一看，随即看见那人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抬起手，手里的飞镖往上一射。刚刚被田七一路逼到这边的时候，他也听到了唐芦儿的那一声呼喊，故心里断定，此女必是田七亲密之人。

    寒芒闪过的那一瞬，唐芦儿屁股下面的树枝终于承受不住她的重量，以及之前那连番的震动，终于咔嚓地一声往下一歪，唐芦儿毫无悬念地就从那树上滚了下去。

    ——*——推书——*——

    《萌萌修仙记》

    作者：池千水

    简介：作为一只有理想有抱负的妖,生存法则第一条就是每天有吃又不会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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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入 寨

﻿“倒也有点意思。”田七将唐芦儿带走后，林中慢慢走出一人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饶有兴趣地道了一句。此人一袭白衣，看着纤尘不染，但身上却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罢了，此行时机不适，总还会有见面的时候。”白衣人站在那沉吟一会，便转身重回林中，嘴里还道了一句，“昆仑果，希望那些人说的没错……”

    快要走到那黑洞般的山路时，唐芦儿偷瞄了田七一眼，只见他依旧是一副恒古无波的表情。就算刚刚他过去接住她时，不小心碰了不该碰的地方，此人面上无也无半分尴尬，双目依旧冷淡如冰。唐芦儿眼光再往下，他衣服上沾的血不少，看不出有没有他自己的血在其中，只是此时他整个人发出来的煞气极重，浓浓的血腥味透出来的威压，让人心头隐隐发震。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后面那两尸体无人管，林箭也不见了踪影，唐芦儿几次想开口，却看到田七那冰封一般的脸色后，终还是闭了嘴。

    只是当她随田七走进前面的山路时，顿时被里头的景象给震得倒吸了口气。

    行了近一里之地，一路下来，总共有二十五具尸体，等于是他一人杀了二十五人！若再包括前头那两人的话，就是二十七人了！那路上的血腥之味，浓郁得让人忍不住想呕吐，这人……唐芦儿再次转头看着旁边的人，心头一阵骇然，她这会才真正意识到，此人是个不择不扣的煞星。

    唐芦儿收回目光，从最后一具尸体旁边走过，心里叹了口气，面上露出淡淡的苦笑，过目不忘过目不忘，要忘掉今天这一幕，不知又得耗费多少心神。

    而唐芦儿面上露出苦笑的那一瞬，田七亦是不动声色地转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他虽少言寡语，但这一路上都有仔细注意这姑娘。从一开始，对方丝毫不惧他已令他有些诧异了，而此刻，这姑娘的脸上竟也看不到丝毫惊惧之色。或许刚刚被这路上的惨象惊了一下，但她并未有惧怕，有的似乎只是一点无奈。他能看得出来，她的这种平静，并不是装出来的。还有她之前路上那有些跳脱的表现，以及那啰啰嗦嗦的话，也都不是装出来的，这份随性，足以令他觉得诧异，同时也有些不解……

    两人走出那条阴森山路后，即碰上等在前头的林箭。

    田七没有问林箭刚刚为何不在，林箭也没有解释，只是看到田七后，关心地问了几句可有受伤，然后就领着他们继续往山里走。唐芦儿注意到，他们离开那没多久，后面即有好些人不知从哪冒出来，往那他们过来的那条道走去。

    收拾残局的？同时也是监视的？唐芦儿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这地方，还真是处处危机。看来离开这之前，她跟在田七身边确实是最安全的。从之前那林箭还不时用那淫邪的目光打量她，到现在连看她一眼都不敢了，足以见得，在这种地方，拳头硬确实比任何东西都管用。

    一直到下午时分，林箭才终于将他们领进了山寨。

    自跨入山寨的那一刻，唐芦儿就紧紧跟在田七身边，而且在看到里头围着不下百个男人，个个面色不善地看过来时，她又悄悄拽着田七的衣袖。田七微顿，侧目看了她一眼，唐芦儿讪讪一笑，悄声道：“老田，这可是狼窝啊，我可就指着你了。”

    不等田七表示什么，那头忽然就传来一声大笑：“哈哈哈……田老弟，不错不错，十年不见，长进不小。川西寨两位堂主和二十五个叛徒的命，今天这份大礼，老哥我收下了！”

    “鲁大寨主。”田七转头，朝那对面走过来的汉子抱了抱拳。唐芦儿也跟着看过去，只见是个熊腰虎背的男人，四十来岁模样，面相倒是端正，眼里却藏着凶狠，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气势。

    “好说好说。”鲁大山满脸喜色地走过来，打量了田七一眼，眼中闪过几分莫测之意，完后就接着道，“来来来，我们进屋谈，要不是今天川西寨那边生事，寨里需要多留意，老哥我马上就摆席咱哥俩痛快一场。”

    “无妨。”田七面上淡淡一笑，依旧是惜字如金。

    鲁大山倒也不介意他这冷淡的态度，手在他肩上一拍，就将他往里请。田七走之前特意看了唐芦儿一眼，鲁大山会意，便也转过头来打量了唐芦儿一眼，见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便笑道：“田老弟艳福不浅，这一路上还有小美人陪着。”

    “她是陈家的丫鬟。”田七没多做解释，只是似是而非道了一句。

    “陈家。”鲁大山微怔，不由又打量了唐芦儿一眼，心里似有几分了然，随后就往旁喊了一句，“花娘，过来把这位姑娘领进去好好招待。”

    他话一路，唐芦儿即见一个身穿桃红裙子，姿色不俗的女人手里拿着个筐子从不远处的屋子里走出来。只见她往这看了一眼，面上带着几分不满，却也没说什么，嘴里似骂了句什么就往这走过来。

    “跟我来吧。”花娘瞥了唐芦儿一眼，扔下一句，就自个往一边走去。

    这会田七已经随鲁大山走了，唐芦儿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才转身小跑着跟上前面的花娘。那一路上，不少寨里的男人从身边路过，个个都睁着一双贪婪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新来的小肥羊。唐芦儿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就怕什么时候伸出一只咸猪手。

    这山寨不小，一时看不出这里到底有多少房子，似乎前后左右分了好几处。寨里的气氛并不好，处处透着一股暴动之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好斗与好色。且这一路走来，除了花娘外，她也看不到第二个女人。

    似乎那花娘在这里有些地位，所以一路上，即便有人对她不怀好意，但倒都没什么危险的事发生。约半刻钟后，她随花娘走到后面，来到一间不甚起眼的房子前，那花娘便交代了一句：“这是我的房间，寨主安排你之前，你就暂时住在这，我还有事要忙，屋里的东西你别乱动，别的你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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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敌 意

﻿昨天在海里泡过后，晚上就直接睡在沙地上，今天又爬了差不多一整天的山路，眼下好容易找着个落脚的地方。唐芦儿此时也顾不上身上累得慌，只想把着一身的臭汗和咸味去掉，于是也不管花娘那一脸冷漠的神色，忙就笑着道：“多谢姐姐，只是我现在身上脏得很，怕会弄脏了姐姐的房间。”

    花娘一路领着唐芦儿过来，自然也瞧出她身上的狼狈，因此听唐芦儿这么一说，她便打量了唐芦儿一眼，然后皱了皱眉道：“这个时候没有多余热水，你要洗澡的话，只有冷水。”

    “冷水就好。”唐芦儿赶紧点头。

    花娘也没多废话，正要让唐芦儿进去等着，却这会另一间屋舍里忽然走出一个绿衫女子，她瞧着唐芦儿后一怔，完后就倚在门口磕着瓜子，眼睛一会打量着唐芦儿，一会在花娘身上扫来扫去，也不说话。不远处有几个男人正一脸垂涎地往这头张望，有的还开口朝那绿衫女子喊道：“绿蕉儿，今晚过来陪爷怎样，爷保准让你一整晚都欲死欲仙的。”

    “行啊，你去跟大寨主说，大寨主答应了，姑奶奶也保准让你爽上一整晚。”那绿衫女子呸出嘴里的瓜子壳，也朝那边嚷了一句。只是她说话的时候，眼光却是看向花娘这边，神色里隐隐带着几分挑衅和得意。

    花娘皱了皱眉头，没理她，让唐芦儿先进去等，一会有人送水过来。

    唐芦儿早嗅出这里暗含着不和谐的味道，能在这地方站住脚，说上话的，男的女的都不是善茬，故一听花娘这么一说，忙就应声进了屋。

    这屋舍不大，瞧着也就二十来平那样，不过摆设还算不错。中间一个黑漆博古架将房间隔成里外之分。唐芦儿在外屋的椅子上坐下，等了一会，还不见有人送水进来，便又站起身，随意打量起这房间，其实屋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就博古架上的几件摆饰也都是平常之物。她走到博古架那拿起一个花瓶随意看了一眼，放下时忽然看见旁边放着一个银质的小圆盒。她便将那盒子拿起来一看，只见上头的花纹刻得较精美，也不知里头装的什么东西，一时好奇，便打开一瞧，却见里面盛地是一盒白色的粉末。

    难不成是抹脸用的东西，怎么放在这了？唐芦儿倒也没多想，只是正要盖上那盒子放回去前，花娘忽然就进来了。唐芦儿怔了怔，忽然想起人家之前交代过她，别乱动屋里的东西，她忙将那盒子盖上放回去，然后转身朝花娘尴尬地一笑：“不好意思，我刚刚就是好奇，一时忘了姐姐交代的话。”

    花娘看了一眼那小银盒子，眼神闪了闪，似乎想说什么，只是这会外头有两大汉将大浴桶搬进来，她便只道：“水准备好了，这是给你换了衣服，晚上大寨主要为你们摆席，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花娘说完就出去了，唐芦儿有些讪讪的，将门关好后，回身去试了试那水，却发现那水竟是温的。

    居然在贼窝洗上了热水，还特意给她抬到房间里，这事似乎有些匪夷所思呢。唐芦儿一边擦着身子，一边叹笑，估计是因为那大寨主态度的关系……只是想到这，她忽然想起刚刚田七对那大寨主说自己是陈家的丫鬟，他明明知道她不是陈府的丫鬟，为何要这么说？还有那鲁大寨主，听到她是陈府的丫鬟后，就特意打量了她一眼，那神色，好像是顾忌着什么。

    陈府？陈府……难不成一开始田七会救她，是因为她身上带着那个陈府的牌子的关系？

    海盗，山贼，陈府，这其中有什么牵连吗？

    算了，不想了，有机会问问那扑克脸去。琢磨了一会，唐芦儿就摇了摇头，然后便解开自个那一头整个打绺的头发，仔细搓洗起来。

    待她洗完澡，那天已近傍晚了，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后，打开门正要喊人，却瞧见刚刚那绿衫女子还倚在一旁嗑着瓜子。绿蕉的见她出来后就道：“好的水灵的小丫头，哪的人啊？”

    “姐姐好，我是星棋岛上的人。”唐芦儿乖巧的一笑，回完话后又接着道，“我洗完澡了，花姐姐她……”

    绿蕉吐出嘴里的瓜子壳，眯着一双凤眼上下打量了唐芦儿好几眼，然后就有些不怀好意地道：“寨里就喜欢你这样的不少，小心今晚有人管大寨主讨你啊。”

    “姐姐说笑了。”唐芦儿装傻的一笑，心道我是那扑克脸带上来的，又不是你们寨里的人，我看你们寨主管天管地，也管不到那扑克脸头上。

    许是看到她洗好出来了，没多会刚刚那两个抬着水进来的大汉又走了过来，进屋默默将水抬出去。唐芦儿注意到这两个人，脸上都带着骇人的伤疤，且每个人面上都带着那种认命的神色，跟刚刚她看到的那些山贼有着天壤之别。唐芦儿想了想，待那两人从她身边经过时，便问了一句：“两位大哥，可知道花娘……”

    只是她说话的时候，那两人只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几分空茫，却什么也不说，就抬着那大木桶走了。唐芦儿被那一眼看得心里生出几分怪异来，还不待她回过味，那绿蕉就在一旁道：“他们都被割了舌头，哪能回你的话。”

    “割舌？”唐芦儿一愣，绿蕉冷笑一声：“这可是川山寨，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地方，你那田少当家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

    唐芦儿沉默，心头慢慢升起几分不安来，这里的每个人，都藏着莫名的敌意。她不知道田七上来这里要做什么，而自己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还有那花娘，将自己扔在这后就不见了，反留一个绿蕉在这说着一些莫名的话。

    “怎么，吓到了。”那绿蕉忽的就笑了起来，接着故作神秘地道了一句，“你们来得凑巧，今晚寨里会有一出好戏，你就等着看好了。至于那花娘，估计现在可没什么心情管事了。”她说完，又开始嗑起瓜子，还不时跟几个远远路过的男人打情骂俏。相互比着谁的言语更赤\裸，更低俗。

    唐芦儿有些无所适从地站在那，本想回屋去的，只是却被绿蕉拉住，扯着她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不多时，那天就渐渐暗了下去，整个山寨里陆续点起火把，接着前面似乎起了喧哗喝喊之声。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戾气，让人听着极为不舒服，唐芦儿不由就皱了皱眉。这时绿蕉就拉着她道：“走吧，今晚的好戏开始了，我带你过去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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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做 戏

﻿唐芦儿迟疑一会，还是跟上了绿蕉，只是比她迟个半步，然后从后面打量了这女人一眼。她之前没有细瞧，只觉得是个姿色不错的女人，跟花娘不分上下，不过这个绿蕉却比花娘多了几分妖娆。现在从后面一看，更觉此女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妖媚，特别是她这一走起路来，那水蛇腰轻轻扭的勾人样，这一路上凡是路过的男人，无一不是酥了半边身子。

    “小骚娘们，今儿怎穿得跟个水葱儿似的，打算勾几个爷的魂呢。”一个打赤膊的大汉忍不住上前摸了过来，那绿蕉咯咯笑了一下，身子一扭，刚躲过去，却反被另一个走过来的男人抱了个满怀。她正要开骂，只是扭头一看，见居然是二寨主，面上顿时一红，干脆就倒在他怀里道：“奴家今晚可是要陪大寨主去呢……”

    “我已经跟大哥讨了你。”那二寨主粗壮的胳膊往她细腰上一楼，跟着大手就往她臀上捏了一把。

    绿蕉嘤咛一声，身子主动蹭着对方，嘴里却还是不依道：“那大寨主怎么办。”

    “大哥有花嫂子。”二寨主说着，面上隐怒，“怎么，嫌爷伺候不好你不成！”

    “奴家哪敢，二寨主英勇神武，奴家可是吃不消呢。”绿蕉一听这话，眼里即闪过一丝怨毒，然后就一边笑，一边扭着身子撒娇。

    “这还差不多，跟爷走。”二寨主面上露出满意，说着就要搂着绿蕉走，绿蕉却是轻轻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过头瞟了一眼有些呆呆的唐芦儿道：“奴家说好了要陪这位小妹妹一会的，人家可是大寨主的贵客呢，二寨主今晚就让奴家脸上添点光不好。”

    二寨主这才转过头打量了唐芦儿一眼，唐芦儿忙道：“你们忙你们忙，我没关系……”开玩笑，这水这么浑，她可不敢搅进去，于是打哈哈地说完就赶紧转身，却那绿蕉这会已经伸出手拉住她道：“妹妹客气什么，既然都进了寨里，那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谁跟你一家人啊！唐芦儿心里大喊，面上却只是苦笑道：“不敢劳烦姐姐。”

    “不劳烦。”绿蕉咯咯一笑，说着就挽住唐芦儿的胳膊对那二寨主道：“瞧这位妹妹害羞了呢，咱寨里好久没看到这么水灵的姑娘了吧，要不是田少当家带上来的人，估计兄弟们早坐不住上来抢人了呢。”她说着就特意扫了一圈往这边张望的人，那一眼，妩媚得不知又酥了多少人的心。

    唐芦儿心里感叹，她原以为乔飞飞的行事已经算大胆的了，却没想这天底下果然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唐姑娘，大寨主和田少当家请你过去。”正拉扯着呢，花娘终于出现了。

    唐芦儿如蒙大赦，忙就推开绿蕉的手，不好意思的一笑：“姐姐忙去吧，我先失陪了。”

    绿蕉笑了笑，松了手，瞟了花娘一眼道：“恭喜花姐姐重新得宠。”

    花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就示意唐芦儿跟上。瞧着她们走后，那二寨主站在那有些不解地道了一句：“陈家怎么派了个丫鬟跟那姓田的过来？而且这来的也有些突然了。”

    绿蕉一听，眼珠悄悄一转，完后就笑着往他身上靠去软声道：“怎么，咱寨里不是已经跟那伙海盗合作了四五年了吗，这次寨里的收成这么好，人家少当家亲自过来不是挺有诚意的。”

    “你懂什么，那田少当家现在可是被官府通缉，连安远王都放出声要黄金万两擒他。”二寨主搂住她的腰，一边往前走，一边道。

    绿蕉一声娇笑：“这有什么稀奇，官和匪原本就不对头，大寨主的身价怕是也不会比那田少当家低。”

    二寨主没说话，沉吟一会就丢下绿蕉往大寨主那屋走去了。绿蕉也没叫住他，只是站在那看了一会，面上的笑慢慢收起，眼中隐隐露出滔天的怨毒来，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的誓言。直到旁边有别的男人靠过来了，她才又重新露出笑，看准几个专门在大寨主身边跑动的人，扭着腰走了过去。

    鲁大寨主的屋舍处在山寨的中心部位，前面还专门空出一块约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空地。即便此时天色已暗，但周围的火光却是很足，唐芦儿随花娘走过去的时候，清楚的看见那空地的中间搭了个十字架子，架子上绑着个血人，且周围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此时正有人往那绑在架子上的血人嘴里灌着什么，围观的人不时发出一阵笑骂起哄声。

    难不成这就是绿蕉刚刚说的今晚要上演的好戏！？

    唐芦儿收回目光，看了前面的花娘一眼，想了想，终还是闭了嘴，这地方，不是她能招惹的。不多时，就到了鲁大寨主的房舍门口，花娘正要领唐芦儿进去，田七却从里头出来了。

    “田少当家。”花娘朝田七点了点头，田七微颔首，就朝唐芦儿看过来。唐芦儿亦抬眼看过去，却这一眼，差点没把她吓一跳，只见那******寒冰的扑克脸，竟对她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来。

    “过来吧。”他不仅对她笑，还朝她伸出手！

    唐芦儿怔在那，心里却一阵嚎叫，啊啊啊，明天的天阳是不是要从西边出来了！？

    唐芦儿呆在那，田七面上的笑更温柔了，然后还瞥了旁边的花娘一眼。花娘微怔了怔，即会过意来，心道估计是自己在这碍着他们两人了，那小姑娘可能也是害羞，于是便朝田七笑道：“唐姑娘我已经带来了，就劳烦田少当家领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多谢。”田七点了点头，瞧着那花娘转身走后，他才收了面上的笑，差不多又恢复里原先那一脸冷漠的神色，并一边将唐芦儿拉过去，一边低声交代一句，“一会你看我神色说话。”

    唐芦儿一愣，完后总算回过神来，原来……这家伙刚刚全都是在做戏啊！

    汗，太吓人了，幸好她没表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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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两手都要抓

﻿大寨主的屋舍极大，里头的桌椅什么的也都透着一股粗犷味，田七领着唐芦儿进去时，那鲁大山正坐在桌子旁，看着摆在他前面那四个小盒子里的东西，右手的手心里还转着两个黑色的石头珠子。他旁边站着一位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人，似在跟他解说着什么。唐芦儿隐约听到几个字眼，忽的觉得有些熟悉，心头即是一愣，目光顿时往那桌面上扫去。

    “来来来，田老弟你过来看看，这是今年的新货。”瞧着田七他们进来后，鲁大山马上哈哈大笑地朝他招手。

    田七没多话，让唐芦儿过去跟他一块坐下后，就将那几个盒子里拿到自己跟前，一一嗅了嗅。

    鲁大山手里转着那两个黑石珠子，看着田七一一验过货后，才又开口道：“怎么样，是不是比去年的好多了，你再瞧瞧那些新摘下来的叶子和果实，一样是比去年的好。”

    “没错，鲁大寨主果真是下了一番功夫。”田七点了点头，面上微微露出几分笑来，但那神色却依旧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不瞒你，今年山里的气候不错，寨里的收成也比去年多了一倍。”鲁大寨主满是自傲地道了一句，接着又指着其中一个小盒子里的东西道，“还有这个，想必田少当家没见过，这是去年新种的，只是可惜目前炼制的功夫不到家，浪费了无数植株，到现在才给炼出这么一点合格的东西来。我给它取了个名叫逍遥散，那炼药的说，这个逍遥散人吸进去后，那感觉可是比当神仙还舒服，而且戒心全失，是问什么答什么，可是比之前那两种粉的价值高上十倍不止。”

    田七看着那个小盒不语，鲁大山以为他不信自己的话，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依旧哈哈笑着道：“田少当家别不信，今晚就有一个现成的人可以试一试这逍遥散是不是如我说的这般好。”

    听到这，唐芦儿就是再傻也知道他们这是在说什么了，心中连连大惊。这，这里哪是什么贼窝，分明就是毒窝，他们现在说的就是毒品交易！原来……这个时代已经出现毒品买卖了！？她忽然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两个被割了舌头的人，还有外面被绑在架子上的那个血人，心头不由阵阵发寒，还有，还有之前在花娘那里看到那小银盒里的东西，那分明就是毒品，。

    难道说这川山谷就是专门种植毒品的地方，这川山寨就是专门外销毒品的据点，而田七所处的海盗团伙，则是从这寨里购进各种毒品，然后销往别处……

    所以说，这些山贼和海盗们，是打劫和毒品两手都要抓，并且两手都要硬。

    她，这是进了什么地方啊，天雷啊，劈死她吧。

    唐芦儿心里正哀嚎的时候，却不妨那鲁大寨主忽然就往她这边问了一句：“陈家老爷这次让唐姑娘过来，可是有特意交代什么事吗？”

    唐芦儿猛然间回过神，顿时一愣，脑中轰轰作响，一时摸不着头脑这话该怎么答，不由就看了田七一眼，田七倒是也回看了她一眼，只是这家伙面上却还是那一成不变的冷淡模样。她心里大囧，心道大哥，你刚刚才说要我看你眼色说话，那你现在好歹给我个眼色示意一下啊，都这时候了还摆什么扑克脸，咱俩啥时候心有灵犀了。还有这……这毒品买卖难不成陈府也参了一腿在里头，天杀的，那陈府在岛上不是专门以大善人自居的吗！

    见唐芦儿迟迟不语，只是一个劲的讪笑，鲁大山这人的心思可是跟他的外表成反比，因此便哈哈一笑道：“听说陈府的四姑娘陈嫣然不但长得貌美如花，人还极聪明，十三岁时就已能七步成诗，连当今太后听闻后都赞叹不已，如今成个无数名门贵公子心头爱慕的对象，不知可是真有其事。”

    唐芦儿已然回过神，即是一笑：“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大寨主却是连我家四姑娘的闺名都说错了呢，嫣然是二姑娘，嫣红才是四姑娘，那七步成诗也不是十三岁，而是姑娘十二岁生日那天，因为陈老太爷忽然考陈三爷的功课，结果三爷没答上来，四姑娘为了安抚老太爷，情急之下便七步成诗。”

    鲁大山点点头，面上露出几分追忆之色：“说来我跟陈家的老太爷还有过几面之缘，也不知他老人家的风湿病如今怎样了。”

    唐芦儿一愣，然后道：“大寨主怕是记错了吧，老太爷长年习武，虽年纪大了些，但身体却还好着呢，可从没有过风湿病。倒是陈老爷身体不太好，每个月都要服一剂药，我若没记错的话，那药里应该用这个在里头。”唐芦儿说着，就指了指其中一个盒子，那里面地粉末，味道很特殊，她确定自己曾经闻过这个味道。

    鲁大山顿时哈哈大笑：“没错没错，是我年纪大了，一时竟记错了，姑娘好记性，好心思。”

    唐芦儿忙笑着谦虚几句，心里却是暗捏了把冷汗，心道幸好之前陈嫣红曾在她面前无意中说漏了嘴，她才知道那陈老爷的身体不好，也跟唐老太一样，每月都需要服用一剂药。后来她有一次在陈府里碰上陈老爷，就那一次，她从陈老爷身边经过时，闻到那股特别的味道。之前在花娘房间里看到那小银盒子里的粉末后，她心头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现在这一说，顿时就想了起来，咬牙一赌，果真让她猜对了！

    “那么陈老爷这次让唐姑娘过来，没交代别的事吗？”鲁大山接着重复一开始的问题。

    唐芦儿头疼，想了想便看了田七一眼，完后就笑道：“老爷交代的话，只让我跟田少当家说，大寨主有什么要问的，还是跟田少当家商议吧，小女子不便开口。”

    “这是陈老爷的信。”田七这会才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鲁大山，并接着道，“大寨主若答应帮忙牵线的话，今年的货，我可以另外让两分利给寨主。”

    鲁大山接过那封信，打开，扫了一眼，然后便不动神色地放回去，再看着田七哈哈一笑：“此事不急，田少当家难得来我寨里一趟，怎么也得住上三五天，我好好招待二位一番。眼下我们还是先去看看这逍遥散的效果如何，走，正好前段时间寨里揪出一个奸细，只是可惜此人嘴巴极硬，大刑用遍了，就是不开口，幸好今早这逍遥散出来了，今晚我就在田少当家面前让他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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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事 变

﻿外面已经摆上桌椅，还有大盘大碗的酒肉，周围立着一圈举着火把的壮汉，个个面目狰狞，人人情绪高昂。鲁大山出来后，周围的吵杂声略低了下去，那已坐下的二寨主吴能也站起身走过来道：“大哥，都准备好了。”他说完，又特意看了田七一眼，眼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和蔑视，只是碍于鲁大山在一旁，他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别的。

    自去年那海盗的大当家死后，他们同川山寨的合作，就由那边的二当家来负责，而川山寨这边接洽的人则是他吴能。能接到这个肥差，是他跟在大哥身边十年，忠心耿耿才得以换来的，本以为以后兴海那边的差事就由他整个负责了，却不料今儿忽然冒出一个田七。而且对方还特别以少当家的身份，又在柳州那边闹翻了天后，才上山来找他大哥。

    其实一开始他就没将对方放在眼里，本来嘛，那海盗大当家在海上叱咤风云时，谁曾听说过其少当家的名号。至于那上柳州行凶报仇之事，估计也是这田七借着帮里的势力来给他自己打响名号，以便顺利上位的手段，这等事，混他们这口饭的，可都不陌生。

    而在他看来最可笑的是，这田七的父仇不但没报成，反还落下被安远王重金通缉，仓皇逃离的下场。所以今日一早，收到此人上山的消息后，他马上就撺掇着大寨主将此人生擒，当时鲁大山倒也赞同他的意见，却不料后面却瞒着他多交代了一句。原本是高枕无忧的事，却没想下午那会竟传来这田七一人斩杀了川西寨二十七人的消息，且傍晚，此人入寨时，他大哥竟还亲自出来迎接此人，并且一句都不曾提到那李元的死。

    直到那时，他心里才隐隐生出几分危机，鲁大山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之前鲁大山能将兴海那边的事交给他，虽有他十年跟随的原因在，但最主要的是迫于寨里的某些不和的声音，加上那当时川西寨连连挑衅，鲁大山应接不暇，于是不得不斟酌放权。

    而今天，这田七进寨后，鲁大山竟就把自己支开，单独跟此人交谈，这种种行径，让他心里的不安和危机感越来越重。这一年来，他就兴海那边的交易，私下里尝了多少甜头，心里是清楚的，也正因为越是清楚，所以越怀疑这等肥差，鲁大山还会让自己独占下去。

    这些想法说来虽长，实际上不过是眨眼的时间。吴能上前请鲁大山上主座，鲁大山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让寨里那些老资格的兄弟都跟着一块坐下。

    唐芦儿跟在田七身边，眼珠儿左右转了转，她瞧着这能入座的人，都是些大老爷们，而且人家似乎并未安排她的座位，难不成要她跟那些举着火把的壮汉站一块去！？正进退两难的时候，那绿蕉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并从后面一下子拉住她的胳膊娇笑道：“咱的地方在那边呢，妹妹这会这么不舍做什么，用不了多会就能上这边来陪酒了。”

    “嗯，你去好好招待唐姑娘。”这会鲁大山转头，特意交代了一句。

    绿蕉微怔，随即就咯咯一笑：“大寨主放心，这么水灵灵的妹子，奴家定会好好招待的。”她说完，又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田七，却见此人虽一脸冷淡的模样，但其身上的气度却是极吸引人，她又是一声娇笑，然后就拉着唐芦儿走开了。

    唐芦儿走之前，有些不安地看了田七一眼，田七总算是递给她一个勉强算得上安抚的眼神。

    “怨不得妹妹这么不舍，那田少当家身上还真有几分男人味，就连人家看了也喜欢得紧呢。”绿蕉挽着唐芦儿的胳膊一边走，一边笑。柔媚的声音引得旁边好几个壮汉忍不住伸出手，往她身上摸了过来。绿蕉蛇腰一扭，拉着唐芦儿躲开，红着脸啐了他们一口，又抛了几个媚眼，将那几个爷们挑逗起来后，却就扭着腰走开了。

    “来，妹妹坐这，别着急，待今晚的正事过后，就能上去那边找男人尽情玩乐了。”绿蕉挽着唐芦儿绕到西侧，将她按到一个位置上，然后又在她耳边吹了口气低声道，“妹妹将那田少当家让给姐姐一晚如何？”

    唐芦儿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抖了抖，就斜着眼睛瞅着绿蕉道：“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再说姐姐不是要陪二寨主吗。”

    绿蕉一眯眼，咯咯笑了两声：“逗你的。”她说完，就翘起二郎腿，露出一小节纤细嫩白的脚腕在那晃来晃去，惹到周边的男人频频往这看过来。连那边的吴能也往这看了几眼，也不知他是不满绿蕉这风骚的样，还是为自个心里的事烦躁，总之脸色不太好。绿蕉却是丝毫不惧，瞟了他一眼，又在田七身上流连了一会，然后就抓起桌上的瓜子嗑了起来。

    唐芦儿仔细观察了一阵，发觉这空地上围了近百个男人，而这些人当中，花娘不见了影，就剩她和绿蕉两个母的在这充场面，足见珍贵程度。

    至于今晚的焦点，那被绑在架子上的血人，因为离得有些远，她看不清其相貌，不过远远这么一瞧，她估计自己就是走近了，也看不出那血人的正常五官了。就是从刚刚到现在，那人都垂着脸在胸前，她甚至怀疑那人是不是还活着。

    “听说那人是个奸细。”唐芦儿扫了一圈后，就低声道了一句。

    “嗯。”绿蕉一边吐瓜子壳，一边道：“三年前混进来的，一年前混到大寨主身边办事，只是运气不好，半年前就被揪了出来。不过这人也真是个硬汉，这半年不知在他身上用了多少刑，偏就是撬不开他的口，连寨里的好些兄弟心里都不得不服。”

    唐芦儿又往那看了一眼，正好这时鲁大山开口让人给那血人松绑，接着又让一名手下将那逍遥散拿过去，给那血人服下。唐芦儿转过头看向鲁大山那边，同时也扫了一眼田七，即见鲁大山跟田七交谈了几句，田七只是微颔首，然后淡淡的扫了一眼那边的血人，其神色依旧冷漠。

    唐芦儿心头莫名就跳了一下，她再将目光投向血人那边，周边的人也都往那看。只有绿蕉，嘴里慢慢嗑着瓜子，眼睛却在唐芦儿身上扫了几眼，面上犹豫的神色一闪而过。

    不多时，在两个大汉的配合下，那半死不活的血人终是被灌了一大碗溶了逍遥散的水。

    片刻，就见那血人浑身发抖地往地上一瘫，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去，约莫半刻钟后，鲁大山便让旁边的人过去问话。只见那人过去，弯下腰，同那血人说了几句后，忽然就有些古怪的抬起脸，往唐芦儿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走到鲁大山身边道：“寨主，他说他自小就服毒，这药对他没用的，不过只要寨主答应他一件事，他愿意说出幕后之人。”

    鲁大山面色立即沉了下去，手里转着的那两个石头珠子发出微微刺耳的声音，好一会，他才问道：“什么事？”

    “他说唐姑娘长得很像他失散多年的妹妹，寨主若是让唐姑娘跟他说几句话，他到时就把一切都告诉寨主。”

    鲁大山顿时大笑起来：“居然会有这种事！”他笑完，就看了田七一眼，略有些意味深长问了一句：“不知田少当家可答应？”

    田七往唐芦儿那看了一眼，面色平静：“既然是难得的缘分，又事关寨主寨内之事，田某当然不会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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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护 短

﻿当听到那鲁大山的手下过来说明此事后，唐芦儿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田七那边，不是吧，你这就将我给卖了！没天理啊！

    “姑娘，请吧。”碍于这姑娘此时的身份不甚明朗，所以那壮汉催的时候，话里还是带着三分客气，不过他心里却也打量着，若是这丫头神色有什么不对的话，那也无需客气了，到底这是在川山寨上呢。

    唐芦儿收回目光，再看向血人那边，心绪一时有些乱起来。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忽然转变成这样，也不知道那血人说的是不是真的，毕竟她对自己这个身体以往的事情，一无所知。而眼下，到底是他们玩的一出烟雾戏，还是事情真就有那么凑巧……若真那么巧的话，那她该如何应对此番情况？

    见她还磨磨蹭蹭，迟迟不见起身，那壮汉等得不耐烦，心中意定，便伸手一把将她给拽了起来。他本就是个习武之人，下手不分轻重，唐芦儿被他抓得吃痛，加上心头猛地一惊，手下意识的就往桌面上一拨，结果就打翻了桌上的大海碗。碗里的酒洒了出来，往桌下流去，一下子弄湿了绿蕉的裙子。绿蕉娇颜一怒，顿时站起身往那壮汉脸上一呸，接着就是一声娇斥：“滚你娘的蛋，上不了老娘的床，今儿就借机招惹老娘来了，怎么的，当老娘怕你不成，你还真当自己那双铁砂掌是个玩意，我呸，这寨里哪个不比你强，老娘还非得要看上你……”

    绿蕉这一通噼里啪啦的怒骂，使得那壮汉一时懵在那。其实绿蕉说的也没错，他确实是对绿蕉有觊觎之心，也曾私下求\欢过几次，虽说被拒绝后心里也暗恨过，但是考虑两位寨主对这小骚娘都有些意思，因此他倒也不敢生出别的心思。而刚刚，他更未曾抱有要招惹这婆娘的意思，且那酒也不是他打翻的，却不想着这婆娘竟会怪到自个身上来，还特意在这里扯出那些事来挤兑他。偏眼下两位寨主都在，他到底不敢对这婆娘做什么，只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好一会才咬着牙软下脸道：“姑奶奶，是我没长眼，我在这给你赔不是了，赶明儿我给你送一件新裙子成不？”

    “哼，还算上道，记得姑奶奶这裙子是天衣阁那出的，可不是随便从哪个犄角旮旯收来的破烂货。”绿蕉提了提自个那湿了大片的裙子，露出一小节勾人的小腿，然后娇笑一声，就又换了个动人的姿势重新坐下。寨里的男人自是知道这婆娘平日里有多在意自个的穿着打扮，因此一个个基本都将这事当成热闹来看，哄笑一声后就过去了，只是他们此刻看过来的眼光，明显比之前炙热了几分。

    原本欲要起身的田七因绿蕉的这一场怒骂而作罢，绿蕉收口后，他也随之收回目光，重新入定，心里却暗自琢磨绿蕉刚刚的那番话。

    铁砂掌，算是最难练的外家功夫之一，但那壮汉在这里却连能坐下的位置都没有，明显是没有太高的地位。如此说来，这寨里深藏不露的人应该是不少了，田七眼中的寒芒一闪而逝，随后目光平静地投向唐芦儿。

    唐芦儿这会已经往空地的中央，往那跪在地上的血人慢慢走过去。她的步子一开始有些迟疑，娇小的身子在这几乎全是壮汉的山寨里，显得极其单薄无依。鲁大山手里慢慢转着那两颗石头珠子，面上带着几分莫测的笑，耐心地看着这一幕。而旁边的吴能，自刚刚听到这事后，先是一阵诧异，随后略一想，眼里立即露出几分惊喜和得意来，甭管是真是假，他必得借着这事，让田七脱不开关系。至于周围的人，面上神色各异，有诧异，有不信，有恍悟等等，不一一细表。

    唐芦儿将要走近那血人时，那血人已经抬起头，往她这静静看了过来。唐芦儿一怔，这……这还能叫人吗？何以能忍受到现在！如果他真是她这个身体的哥哥，她该怎么办？

    压住心头的震撼，轻轻叹了口气，暗道一句既来之则安之，然后就快步走到他跟前停了下来。

    “你……坐下来，我，看看你。”那血人望着她，吃力地抬起手。

    唐芦儿慢慢跪坐下去，却当她更靠近那张脸时，心头却还是止不住一阵轻颤，即便是素不相识的人，她也不忍目睹其如此惨相，偏此人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似这些伤害不是加在他身上一般。到底是怎样的毅力，才能做到平静如斯！

    只是她刚一坐下去，那人忽的就抓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吓了她一跳，对方知道惊到她了，即连忙开口道：“别怕，我，我就想好好看看你，我妹妹若是还活着，应该……就跟你一般大，你今年几岁了……”这句话一说完，他的身子似止不住的就要软下去，唐芦儿忙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肩膀，同时道：“我，我刚满十五。”

    “十五，十五，比我妹妹小一岁……”那人有些茫然地看着唐芦儿，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但他抓住唐芦儿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还顺着她的手腕慢慢往上移。因之前花娘给唐芦儿换的这件小袄，袖子略宽，所以此时这人的动作，很巧妙地掩在唐芦儿的袖子底下，就连站在旁边监制的那几个大汉，也丝毫察觉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唐芦儿本是要挣脱的，只是当那人用手指在她手腕上划下第一笔后，她心头一怔，即静静坐在那，任他抓着。

    不过是片刻，那人就放开了唐芦儿的手腕，然后颤抖地抬起手，抚上唐芦儿的脸，随后即见那双青肿得几欲睁不开的眼睛慢慢滑出泪，这或许是他此生第一次落泪，也是最后一次。

    “我，确实有一位妹妹，只是不是你……”他轻轻道出这一句，唐芦儿感觉得到，此人那颤抖的手在他这句话落下的同时，瞬间稳住！她还来不及惊讶，旁边的几位壮汉就有些不耐烦了，其中一个骂了一句：“操，磨磨唧唧什么，既然不是就赶紧将该说的都说了，我们寨主还等着呢！”

    然，意外，就在那一瞬，突然来临。

    唐芦儿只觉得发上一松，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竟就看到眼前的人手里握着一只银钗，刺入他自己的脖子，手法奇准无比、奇狠无比！

    所有人似都被这突变弄得愣住，唐芦儿更是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壮汉在那一瞬的愣怔后，即回过神，就要上前阻止，只是那血人竟趁着最后一口气，再次以那快得不可思议的手法，将刺入喉咙的钗子猛地拔了出来，同时又刺了进去！

    激射出来的血箭，直接喷到唐芦儿胸前，她呆在那，怔怔的看着这人以这种既惨烈又干脆的手法，结束生命，慢慢倒下。

    周围顿时起了哗变，吴能第一个站起来大声道了一句：“将那女的绑起来！”

    此话一出，离唐芦儿最近的那两个壮汉即上前，欲将她抓起，她躲不过，也没法躲，此事，已经超出她能力范围了。可是，就在那两个壮汉朝她伸出手的那一刻，一双筷子破空而来，分别打在那两壮汉的膝盖上，遂听那两壮汉惨叫一声，然后嘭的一下，就扑倒在地。

    吴能就等着田七出手，如今是正中下怀，他眼里的得意之色更重了，随即又令自己亲信上前将唐芦儿抓住。只是还不等那几人动手，田七忽的就将手里的杯子飞了过去，但这一次他却不是针对任何人，而是扔在前头那架子上，只听咔嚓的一声，那足有小腿粗的木架竟从中间直接爆开！

    直到这一刻，鲁大山正转着石珠子的手才忽的一顿，面上亦露出几分动容来。

    一股难言的威压从田七身上慢慢发出，周围，静，静得可怕。

    他起身，往唐芦儿缓步走过去的那一路，竟无人敢阻止。

    “鲁大寨主，田某的人有何不妥之处，需要绑起？”将唐芦儿从地上拎起来后，田七面色平静地看向鲁大山，淡淡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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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震 慑

﻿三丈远的距离，以一个普通的酒杯将那小腿粗的木架打断，鲁大山相信自己也能做得到。但是，田七却是将那木架从中间直接爆开，就像是把火药埋在那木架里头，然后忽然点爆一般，木头的碎屑飞了一地。能做到这一步，不是内力足够深厚就能办得到的，最主要还是精准力拿捏到位才行，多一分木架会直接折断，若少一分的话，可能那木架还未如何，酒杯就已经碎了。

    能将内力拿捏到这种程度，鲁大山自问，他办不到！而这整个寨里，也没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办得到！

    震慑，赤\裸裸的震慑，这就是田七要的效果。更由此避开了以一敌百的可能，同时也让鲁大山正面看清他的实力，让鲁大山自己思量，到底是要一个这样的敌人，还是要一个这样的朋友。

    唐芦儿转头，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男人。第一次，他一出手就要了李元的命，震住了林箭；第二次，他甚至连人都不用杀，不过是挥手间，就直接将这周围近百个山贼给震住！

    这等魄力，以及决断力，还有他身上那种无形的威压感，都让人心头止不住地一阵突突直跳。

    吴能从震惊中回过神，可周围的沉默，随即让他心头警铃大响，他咬了咬牙，就要开口，只是鲁大山这会却一抬手阻住他的话。随后就听那鲁大山哈哈一笑：“田老弟好功夫，鲁某佩服！只是刚刚兄弟们虽急了点，但到底也未伤到唐姑娘分毫，而田老弟一句不说，就在我面前伤了我寨里的两个兄弟，也未免太不将我放在眼里。”

    他说这话时，那被田七的筷子打伤膝盖的两个壮汉，正好在别人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只是眼下瞧着他们那急剧颤抖的腿，面无血色的脸，还有紧咬的下颌，以及眼里的惊惧和愤怒，就知这伤准是不轻，说不准那膝盖骨已经碎裂。

    田七刚刚那一手，确实很不客气，要不是他接下来直接显露出真本事，让鲁大山动容，估计鲁大山已经开口让人动手了。

    田七瞥了那两壮汉一眼，然后朝鲁大山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失手而已。”

    吴能勃然大怒：“好一个失手，你真当我寨里无人了不成！大哥，咱还跟这家伙废话什么，先废了他一双腿再说，至于那小娘的，直接扔给兄弟们。”吴能话一落，周围就有不少响应的，叫嚣声此起彼伏，似都恨不得马上将田七扒皮抽筋。

    唐芦儿往田七身边靠了靠，手悄悄握着刚刚那血人在她手腕上写字的地方，然后咬着唇看着眼前这一幕。此时的气氛极为紧张，生死一刻的危机感从心头升起，再加上那血人以那么一种义无反顾的惨烈方式死在她眼前的震撼，且尸体还倒在那没人管。即便是一向乐观的她，此刻也再无吐槽的心情，只是默默站在田七身边，等着他的决定，或是等着鲁大山的决定。

    田七面色依旧平静，或者说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却正因为如此，反让人看不出其深浅来，唯一个词可形容，即高深莫测。鲁大山眼睛微微眯起，却迟迟不见开口，站在他旁边的吴能有些急了，忍不住又开口道：“大哥，我先帮你将这家伙废了！”他说完就要示意寨里的兄弟动手，只是还不待他下令，那鲁大山忽然就将手里那两颗石珠拍在桌上大喝一声：“这寨里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吴能一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而那些本打算要动手的人也顿住了脚。

    鲁大山哼了一声，再将目光投向田七，然后拍在桌上的手慢慢抬起，周围的人顿时倒吸了口气，接着赞叹之声如潮水般升起。原来鲁大山手里那两颗石头珠子在他刚刚那一拍之下，已然碎裂，更可见许些已变成石沫子，可那仅半寸厚的桌面却还未损分毫。这样的一手功夫，亦不容小觑。

    “好功夫！”田七也跟着道了一声。

    鲁大山哈哈大笑，然后猛地站起身，一边往田七走去，一边大声道：“痛快，痛快，今日能跟田老弟有这一番小小切磋，实在是痛快！改日找个好时间，你我再切磋一番可好？”

    田七淡淡一笑：“鲁大寨主既然有此意，田某自然没有不从。”

    “好好好，田老弟是个痛快人，鲁某喜欢向来就喜欢性子爽快之人。来，弟兄们把酒都给我满上，林箭，你带上几个人，去东营那把那群娘们都给拉出来，今晚大家伙都好好乐一乐！”鲁大山满意大笑，然后手一挥，就往旁吩咐下去。

    吴能有些傻了，他不明白这怎么就变成切磋了，那田七分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了他们寨里的人，鲁大山为何反为他开脱！他面上的神情变了几变，心有不甘，就要上前，却被旁边一人给拉住，然后朝他摇了摇头，又在他耳边低声道了一句。那吴能听后，死死咬着牙瞪向那边，好一会，才生生忍下这口气。

    这寨里，到底还是鲁大山说了算，加上他刚刚也露了一手，故这寨里的弟兄自然没有哪个敢出声反对的。于是鲁大山的话一落，马上就有人张罗起来，大坛大坛的酒流水帮地搬出，林箭也跟着带上几个两眼直冒淫光的弟兄去东营那找娘们去。

    唐芦儿悄悄抹了抹额上的冷汗，虽然她也不明白这鲁大山为何忽然就变了态度，但此时看来，这危险算是暂时过去了。

    鲁大山让田七同他一块过去那边喝酒时，唐芦儿忙拉了拉田七的衣袖。即便鲁大山已经开口将刚刚那事揭过，但是眼下瞧着周围那一个个亢奋的壮汉，她可没胆量离开田七身边。田七转头看了她一眼，瞧见她沾在胸前的鲜血，又扫了一眼那正被人当垃圾一般拖走的尸体，他面上略一迟疑，却正好这时绿蕉扭着细腰上前娇笑道：“既然大寨主跟田少当家要喝酒谈欢，一会姑娘们也要过来了，那妹妹也得赶紧将这衣服给换了才行，免得败了大家伙的兴致。”

    鲁大山大手往绿蕉臀上一拍道：“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你就将唐姑娘带下去好好打扮打扮，然后赶紧给田少当家领过来。”

    绿蕉咯咯一笑，应了声，就将唐芦儿给拉了过去。

    唐芦儿走之前看了田七一眼，田七朝她略点了点头，唐芦儿松了口气，这才跟着绿蕉走了。只是将要走出那片空地的时候，她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鲜血，即忍不住又回头往刚刚那处看了过去，只是此时已看不见那人的尸体，唯一滩红得刺目的鲜血留在那，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绿蕉这会也回头，顺着唐芦儿的目光往那看了一眼，眼中闪过几分黯然，只是转瞬间，她面上又露出那等风骚的娇笑：“妹妹还不赶紧跟我回屋将衣服换了，可别让田少当家等急了才是，万一一会东营那边的骚娘们上来把田少当家的魂给勾走了，妹妹岂不得恨死！”

    唐芦儿收回目光，看了绿蕉一眼，手不由又摸了一下之前那人在她腕上写字的地方，心头的疑惑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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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你 猜

﻿绿蕉领着唐芦儿去往自个房间的路上，不巧碰上花娘从那过来，绿蕉微微顿住脚，眼睛一眯，待花娘将要走进时，她才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人家那屋里可是有花姐姐感兴趣的东西，姐姐说出来，妹妹我直接送过去不就成了，何须这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花姐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花娘本是想直接走过去的，只是听了这话，脚步忽的一滞，就转眼看了绿蕉一眼。虽被人撞上她从别人房间里出来，但此刻她面上并无丝毫羞赧或是尴尬之色。唐芦儿瞧见那花娘只是打量了绿蕉一眼，又往自己这看了一眼，然后才露出个古怪的笑来，并朝绿蕉道了一句：“他就那么死了，你真一点都不难过？”

    撂下那句莫名的话，也不待绿蕉开口，花娘就走了。

    唐芦儿小心看了绿蕉一眼，却正好那会绿蕉转过脸去看花娘的背影，因此并未看到绿蕉在那一瞬，面上到底是什么样的神色。而待绿蕉再转回脸时，其面上已然恢复之前那等风骚入骨的娇笑。

    这里，男的女的都不简单啊，瞧着每一个人似都藏着秘密一般。唐芦儿心头暗叹，并在绿蕉看过来之前，赶紧换上一副呆滞茫然的表情。

    山寨如此危险，我却如此悲催，这样不好，不好……装傻充愣能不能蒙混过关啊？她啥时候能离开这鬼地方啊？那老田到底靠不靠谱啊？唐芦儿一边跟着绿蕉走，一边抬起脸，以四十五度角的完美视线忧伤望天。只是今晚无星亦无月，且这山上的风还不小，此情此景，她心头忽然就冒出一句很有意境的话——月黑风高夜，适宜杀人放火！

    汗，应该不会吧……

    正好这会周围的树叶被山风吹得沙沙作响，听着像是有野兽从旁边经过一般，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手臂上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前头渐渐热闹起来，叫嚣声此起彼伏，似有人开始拼酒。而这后头却异常冷清，只偶尔有几个巡逻的人从不远处经过，且每个人似都往这边看了一眼，唐芦儿往那看过去，却见那几人个个相貌模糊，也不知他们里头有没有那些被割舌的人在。这里，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唐芦儿摸着自个的手腕，心头暗自思量，却依旧摸不出什么头绪来。

    不多会就到了绿蕉的房门口，唐芦儿跟着进去一看，只见这房间大小同花娘的差不多，不过这里头的摆饰却是比花娘那丰富多了。就那摆在房间中央的八仙桌都是紫檀木的，桌腿上雕着精美的花纹，桌面上还铺了一张四边垂流苏的天鹅绒桌布。只是这么大的一张桌子，就这么摆在房间里，看着总有点格格不入的突兀感，就像暴发户在炫耀一般。

    “我这是不是比她那强。”领着唐芦儿进屋后，绿蕉一边笑着道了一句，一边扭着腰往衣柜那走去。

    唐芦儿呵呵一笑，面上带着几分拘谨的呆样，誓将装傻充愣发扬光大。

    绿蕉拿出衣服后，转身瞟了她一眼，正好看到唐芦儿的目光落在那张紫檀八仙桌上，她抿嘴一笑，走过去将衣服塞到唐芦儿手里道：“妹妹也觉得这种桌子很不错是不是。”

    “不错，不错。”唐芦儿接过衣服，忙不迭地点头，然后就赶紧转身，将那沾了血的小袄脱下。

    唐芦儿换衣服时，绿蕉走到紫檀八仙桌那，背靠着桌沿，手放在那天鹅绒桌布上轻轻摸了两下，然后忽然就笑着道了一句：“说来，这桌子原本并不是我这房间里的家什，而是那差点就成了你哥哥的人屋里的东西呢。呵呵……后来他被大寨主揪出来后，我瞧着这桌子实在好，就给讨了过来。”

    唐芦儿正系着扣子的手忽然一顿，她不由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沾了血的手腕，忍了好一会才没回头去看绿蕉。她悄悄吸了口气，一边不急不缓地系衣扣，一边思量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趟这浑水。这可是狼窝虎穴啊，她也不是属猫的，小命只有一条，可是，那人就那么死在她面前，虽非亲非故，但是……而且这绿蕉估计也不是无缘无故就跟她说这一番话，或许刚刚拉着她过来换衣服，就是抱着试探的心思。

    终于将衣服穿妥后，唐芦儿轻轻舒了口气，然后转身朝绿蕉欠了欠身道：“谢谢姐姐的衣服。”

    “哟，还真不错，虽是大了点，但这瞧着倒也是个小美人儿了。”绿蕉一声娇笑，就上前拉着唐芦儿左右看了看，然后才道：“好了，想必田少当家那等得急了，走吧。”她说着，便一扭腰，拉着唐芦儿往外走，就似刚刚那句话真是她随口说出的一般。

    唐芦儿心里叹了口气，暗道这都是喜欢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猜的高手啊，奶奶的，老子没那么高的智商，玩不来这种智力游戏好不好！

    一个面上娇笑，一个心头郁闷的两人出了房间，正要往前头走去时，唐芦儿却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喵呜声。她转头一看，不想竟会看到一只小猫窝在一处台阶的角落里，似求救般地朝她张出脑袋。只见那双发着荧光的眼睛瞧着唐芦儿看过去后，那猫儿赶紧又喵呜地叫了一声。

    唐芦儿一怔，往那走近几步一看，才发现原来那小猫是让放在那铁夹子给夹住了。

    “呵，这老鼠夹子竟还能逮着猫，可是稀奇了。”绿蕉也往这走了几步，瞧着后即是一笑，却没有要过去放开那夹子的意思。

    那猫儿还在喵呜地叫着，唐芦儿是个毛团控，当下便走过去，蹲下，小心将那夹子打开。那猫儿的一只腿已经被夹伤，脱困后，即往自己伤口上舔了舔。唐芦儿有些不忍地抚了抚她的背，这应该是只小狸猫，也不知怎么跑到这山寨里头的。

    那小狸猫添了一会伤口后，便抬起头看了唐芦儿一眼，又喵呜地叫了一声，然后身子一转，就瘸着腿跑开了。唐芦儿还来不及叫它，即见那小狸猫带着那只受伤的腿，几个轻跳，眨眼间就不见了影子，就似那忽然出现又消失的山精一般。

    “妹妹好软的心肠，就是不知除了畜生外，对人会不会也是这般呢？”瞧着唐芦儿站起身后，绿蕉才笑眯眯地走上去，挽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娇声道了一句。

    唐芦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忙打哈哈地一笑：“举手之劳而已，那个咱赶紧过去吧，晚了我怕田少会生气。”

    “嗯哼……举手之劳也不错呢。”绿蕉笑了笑，这才带着唐芦儿往前走去。

    山寨里拼酒赌博寻欢作乐的声音在这深山里传得很远，那个已在这山里待了数天的白衣人，此时正站在一株大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株枝叶单薄的植株。他看着那植株上头原本应该长着一颗果实，可此时却已经空了的地方，一脸阴沉。好一会，他才抬起脸，看着头顶那漆黑的夜空，总算是找到了，可却被别人抢先一步摘走了？只是看这植株的样子，那果实被摘走的时间并不长，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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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你不能言而无信啊

﻿三十来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近百个血气方刚的汉子，这原本就是狼多肉少，自家人都吃不饱呢，偏鲁大山还特意从那三十几个女人里头，挑出两个容貌上乘的分到田七身边。

    故唐芦儿随绿蕉走过去后，就看到那群魔乱舞的场面里，田七始终是淡着脸，同鲁大山及周边几位壮汉你来我往地敬着酒。至于那两个使劲往他身上贴近的女人，他虽未有拒绝，但也只是偶尔应付一番。

    今晚这三十来个女人当中，有一半原先就是野妓，是谈好价钱后跟着寨里的人上山来住一段时间的。这些女的，不但专业能力比较强，性子也能放得开，故很受寨里的人欢迎。而剩下的那些，基本就是山贼们从各处掳来的了，出处不一，年纪也不等，不过容貌都属比较过得去的。只是这一类的女人，被带到这山上后，多数都是只需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因各种各样的原因，逐一香消玉损，命赴黄泉。而能活下来的，要么是绝望后破罐子破摔，然后慢慢被野妓们同化；要么是被寨里的某个男人看上了，因此能得到一些特殊照顾，起码是服务对象明显的减少，然后就那么不尴不尬地苟活下去……

    而绿蕉，她其实也是从那里出来的。数年前，她被掳上山时也曾要死要活过，只是没多久她就被鲁大山看上了，后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慢慢想开，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般。

    但凡是上了山，进了寨的女人，就没一个能保持完璧之身，所以今晚即便鲁大山想找个处子给田七尝尝鲜，却也止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此他便从专业性，以及敬业精神上多加考虑了，而这两点以他丰富的经验，很快就从那野妓里头选出了两个美人，悄悄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塞给田七。

    只是不料那田七虽是欣然接受了，但那态度却总不冷不热的，倒是让鲁大山瞧着大为恼火，于是便朝那两女的打了个眼色。那两女人的心里虽知晓鲁大寨主的意思，她们也是使出浑身解数的法子，奈何人家田少当家就是雷打不动，让她们直怀疑这人其实就是少了一件僧衣，和多了一头长发。而若仅是如此的话，她们也不算有多为难，其实最让她们感觉心里生怯的是，这人身上的煞气太重。虽她们整日里跟山贼们混在一块，胆子早练得比一般女子大不少，也见过些许世面，但是这人给她们的感觉却是与平日里交往的那些山贼大有不同。

    两女的又偷偷打量了田七一眼，心道这田少当家看着虽高大，但若论魁梧的话，明显是差鲁大寨主一大圈的。可不知为何，她们就是不敢在他跟前太过造次，特别是被那双冰渣子般的眼睛扫一眼后，她们连敬酒的动作都不由就慢了几分。就好似只要这人心里有个不快，对方便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拧了她们的脖子，但凡是走上她们这条道的女人，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幼稚的心里，也不会没有看人的眼色。故只这片刻时间，她们即瞧了出来，这田少当家可不似这寨里的男人那般，仅凭几个挑逗的动作就能由着她们胡来的。

    鲁大山一瞧那两女的简直是越来越不上道，心里一火，便骂了一句：“你们俩平日里的风骚\样都跑哪去了，装什么矜持，难道还等着老子教你不成，还不给我好好招待田少当家！”

    见鲁大山眼里真的露出怒意了，那两女的心头一慌，再也顾不上田七那冰渣子般的眼神，勉强堆上笑，软下身子就硬着头皮贴了上去撒娇道：“我们姐妹俩再敬田少当家一杯……”

    田七看了一眼敬过来的那两杯酒，忽然笑了一笑，然后就将摆在自个前面的那坛酒拿到她们说道：“两位姑娘这一上来就连着敬了我三盏，现在该是轮到田某了。难得今晚鲁大寨主有这等好兴致，两位姑娘若能将这一坛都喝了，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那田某今晚定不会推了寨主的美意。”

    “哈哈哈……田老弟果真是妙人。”鲁大山大笑一声，然后就看了那两女的一眼。那两女的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若论酒量，她们可不比这寨里的男人差，莫说是两人分一坛，就是一人一坛酒，她们也不会醉倒。

    就在那两女人战斗那坛子酒的时候，唐芦儿也开始往这走了过来。

    刚刚绿蕉一把她领到这，就已经被吴能给拦腰抱走了，唐芦儿本想找个犄角旮旯自个猫一会的。只是瞧来瞧去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且磨蹭了一会，她还差点被别的男人给拖了去，没法，便只好往田七这找庇护来了。

    而就在唐芦儿往田七这走过来的时候，吴能跟绿蕉厮磨了几句，心里终是坐不住，便让人找个借口去请鲁大山过来一下，他非得要搞清楚鲁大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那田七伤了寨里的弟兄后，身为大寨主的鲁大山不但一句都不责，反还美人美酒地招待起来，这算什么，这不是把川山寨的威风都不要了吗！就算对方是那兴海帮的少当家又如何，反正他老子早死了，且如今那兴海帮里也不是他做的主，没准那兴海帮他也回不去了呢。吴能心里冷哼一声，他早之前就听说那帮里的二当家自大当家死后，就隐隐将那少当家当成眼中钉。

    吴能使去的人在鲁大山耳边悄悄道了几句，鲁大山微一皱眉，想了想还是站起身对田七道：“田老弟先坐着，我有点事去处理一下。”

    田七点点头：“鲁寨主请便。”

    鲁大山又交待那两女的仔细伺候好，然后才转身走开了，而他离开那时，正好跟走过来的唐芦儿打了个照面。鲁大山即打量了唐芦儿一眼，然后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竟就回头对田七道了一句：“田老弟将此女让给我如何？”

    唐芦儿被这话吓得打了个嗝，她看了看鲁大山，又看了看田七。这两人一个是毒枭，一个是煞星，谁也不比谁良善多少。可是，若是落到毒枭手里，她保准没活头，而在煞星手里好歹能看得到活路，起码人家救过她刚刚还护过她，虽他很可能一直别有目的，但她现在没啥本钱跟人家讲条件，能保命就是万幸了。

    于是唐芦儿心头一转，当机立断就跑到田七跟前拽住他的衣服，哭丧着脸大声道：“你发过誓一辈子只会对我一个人好，会宠我，不会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会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不会骗我骂我，会永远关心我；别人欺负我时，你会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你会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你会哄我开心。并且永远都觉得我是最漂亮的；连在梦里你都要见到我，心里永远只有我……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始乱终弃乱把说过的话当放屁啊！”

    周围，一下子全都静了下去，那两个正忙着喝酒的女人早就已经呆住，就连田七，他那正被唐芦儿紧紧拽住的胳膊，此时也很不可思议的有些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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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出名了

﻿唐芦儿终于出名了，一夜之间，她从小萝莉糖葫芦，一下子变成这世上仅有的母老虎酸葫芦！

    这么别致的称呼，也算是对得起她这穿越女的身份了吧。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未亮，唐芦儿就从田七的房里出来，靠在门口前的栏杆上有些囧然地望着天。发呆了好一会，她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昨晚可真是折腾死她了。

    就在唐芦儿打算回屋去的时候，绿蕉正好打着呵欠，心里暗骂着从吴能那屋走出来。

    鲁大山给田七安排的房间离吴能那屋并不远，所以绿蕉一出来，就看到不远处有个呆头呆脑的小姑娘。瞧着唐芦儿的那一刻，她倒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姑娘昨晚那番“豪言壮语”可是让每个人都记忆犹新。

    这个时代，特别是在山寨这样的地方，女人对男人来说，绝对是随手可弃的玩物。无论在床上听过多么动听的话，但只要下了床，谁心里都清楚，在这里，一个女人的价值，甚至是连一把刀都比不上。而若有人不相信这一点，心里抱着什么天真的想法，以为光凭着自个的容貌和手段就能将男人撰在手心的话，那么，总有一天她会为此吃到苦头。

    绿蕉想了一会，便笑着摇了摇头，按说那小姑娘昨儿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出那番话，好听点，是天真无知，难听点，那就是不知死活。只是偏那当时所有人，包括那田少当家听了后，都未有为难于她。就连鲁大寨主，当时也是愣了一愣后便哈哈一笑，然后也就放过了那姑娘。

    把假话当成真话来说，并让人信其真，那是一种技巧；但是把假话，就当成假话来说，还就是让人别信她这屁话，那是不是可以称作一种天分了。绿蕉这么一想，就又是一声叹笑，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昨晚那田少当家才古怪着一张脸，纵容了那小姑娘满口的鬼话连篇。

    唐芦儿这会也瞧着绿蕉了，她忽然想起昨晚绿蕉偷偷给她的暗示，那意思就是，若想知道张强的事，就带着诚意去找她。张强就是那个血人，听说他原本是这山脚下某个县里的大夫，只因其三年前不小心医死了人，偏那死者的家世还不简单，于是他迫不得已，就只好跑到山上投靠这山寨来了。而他进到这寨里后，因医术不错，为人又温和，还从不与人争斗，平日里除了在寨内研医制药外，就是去山里找药材。久而久之，他便得了鲁大山的信任，于是自然而然地就跟鲁大山走近了起来，只是却不料，跟在鲁大山才半年时间，竟就被人发现了奸细的身份……

    这是唐芦儿昨晚从那些山贼和那两个野妓嘴里，零零散散得到的消息，只是却没有一个说到正点上，比如张强是因为什么而被人发现奸细的身份？而那鲁大山留了他半年不杀，真的只是为想知道张强背后那人的身份？想到这，再回想张强当时那凄惨的模样，特别是昨晚从田七嘴里知道张强就是他派出的人后，唐芦儿猛地就打了个冷战，心里一阵哀嚎，这叫什么事啊，怎么都玩起无间道来了！

    悲催的是，她现在跟那扑克脸是绑在一根绳子上了，只是人家是拽绳的，而她只是人家无意间拿来当垫背的。唐芦儿轻轻一叹，能倒霉到她这份上，也是不容易了。

    而且更郁闷的是，昨晚那煞星还说了，既然张强临死前以指落字，让她去找绿蕉，而绿蕉也同样有此等暗示，那么她就必须找机会从绿蕉那里问出张强身份被发现之前留下的东西。只有拿到那份东西后，他才有可能待她离开此地。这便是他早之前曾说过的，只要她乖乖听他的，他就能保她安然无恙。

    这都把她推到前线去了，还安然无恙个屁，万一被发现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她啊！

    而且搞不好那绿蕉就是鲁大山放出的饵，她要真过去找绿蕉，弄不好就是直接吧自个往虎口里送。就算绿蕉不是饵，可是那绿蕉却也说了，她要过去的话，须得带着诚意过去。想到这个更是头疼，谁来告诉她，那女人说的诚意到底是个啥东西？

    这种种纠结虽说来话长，但其实也不过是几个眨眼间的念头罢了。唐芦儿收回心绪，又往绿蕉那看了一眼，迟疑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起码先试探一下那女人的态度。只是还不待唐芦儿动身，那边就走过来几个寨里的男人，且他们瞧着唐芦儿后，立马就朝她怪笑起来。其中一个还往这嚷了一句：“小娘子昨晚睡得香不香，是不是把你男人都榨干了，这会还起不来，要是他不中用，喂不饱你，今晚你干脆到老子这边得了，老子精力十足，而且就爱你这小模样。啧啧，这早上一瞧，更是嫩得紧，哟嘿，来不来啊。”

    那男的一嚷，旁边的人顿时哄笑起来，唐芦儿面上一囧，也不敢随便回话，讪讪的干笑几声，就转身又进了田七的房间。算了，现在天已亮，这寨里人多眼杂，她还是先回去跟那煞星讨个法子再做打算。

    她一进去，后面那些人笑得更厉害了，好些个还吹起口哨，并毫不忌讳地相互交流起昨晚的风流事。

    唐芦儿转身进屋后，绿蕉靠在那边的栏杆上，手里轻轻甩着自个腰上的流苏，面上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昨晚她使了浑身解数，将那吴能伺候得舒舒服服后，也总算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消息。

    原来田七此番前来，除了跟山寨谈乌香（古称鸦片为乌香）的交易外，还一件，就是想请鲁大山将他引荐给定南王。而鲁大山则是打算先拖着田七，虽说那田七开出的利润及其诱人，但是鲁大山却早已不放心如今的兴海帮。他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给定南王引荐人可不是件随便的事，弄不好会把他自个给赔进去。当然，要是弄得好的话，以后就是多了一位强有力的盟友，所以对田七，他须得慎之又慎。

    不过鲁大山拖的时间也不会太久，最多明儿一早，寨里数日前派去兴海帮的人就会回来。到时只要那派出的人带回丝毫不利于田七的消息，估计田七他们此生就再走不出这山寨半步。

    绿蕉轻轻顺着挂在腰上的流苏，嘴角边带着一抹柔媚的浅笑，时间不多了，她就等着那丫头什么时候过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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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扫黄队长

﻿唐芦儿刚一进屋，田七正好收完功，瞧着她进来后便示意她将屋里那两女人叫醒了弄出去。

    昨晚唐芦儿跟田七回了房间后没多会，那鲁大山也不知是想看热闹呢，还是别抱目的，竟又把那两女人塞了过来。且送过来的说词是，既然田少当家当着大伙的面撂下了话，而她们也已喝完那一坛酒，那么田少当家怎么也得收下这片美意才是，不然就是不把他川山寨放在眼里。

    当时吴能倒是问过鲁大山，为何非得要把人送到那屋里去，那两女的能顶什么事，再说那田七对那两女的明显就不感兴趣。鲁大山却说，就是因为那姓田的不敢兴趣所以才要塞过去，如果他接受了，证明他对川山寨还是有所忌讳，不敢真正翻脸；若是拒绝的话，那就说明此人对川山寨并未有多看重，更说明他此番前来，所说的乌香之事只是个幌子。

    唐芦儿往那一看，只见那两女的，一个歪在椅子上，一个趴在桌子上，动作很不雅，但睡得却是很香。且她们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穿的很单薄，抹胸裹得很低，外头的衣裳也都开了，皆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下面那一大片雪白的胸脯。

    这香艳又诱人的身段，着实是打击到了目前看来，上下差不多是一个尺寸的唐某人。真是羡慕嫉妒恨啊，也不知人家是怎么长的，怎么这该长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而那不该长肉的地方竟真没一丁点多余的赘肉。瞄了好一会唐芦儿才有些忿忿地收回目光，然后又悄悄瞄了一眼自个的胸，心道她这也到青春期了，正是开始发育的时候，可怎么这胸却还不见起来，倒是她的小腰有些危险。昨天洗澡搓泥的时候，她竟然在自个的腰上摸到了一把肥肉，她真是，欲哭无泪啊啊啊……喵了个咪的，看来真得警醒点了，别哪天腰围比胸围还大可就不得了了。即便这里是以丰满为美，不过人家这丰满指的也是胸，绝不会是油肚子，这要弄错了岂止是杯具，简直就是餐具。

    田七示意完唐芦儿后，就不再理会那边，刚刚收完功后，此时还需要闭上眼睛静静吐纳片刻。

    只是当他闭上眼睛后，却发觉唐芦儿那竟无丝毫动静，他不由又微微睁开眼，正好就瞧着唐芦儿一脸古怪的瞄了瞄那两女人，接着又瞄向自个胸部的那一幕，随后她面上就露出几分不忿又纠结的表情。这丫头又怎么了？瞧着倒是有些……田七一时还真找不出个词来形容，也弄不明白此时她心里所想，只是看了一会，见她没别的事，就收起心绪重新闭上眼睛。

    而唐芦儿经过一番比较后，又自我安慰了一下，再看时间也不早了，且她还得跟那煞星商量事儿呢，于是就赶紧打起精神，开始执行她的扫黄重任。昨儿这两女人过来后，田七虽未拒绝，但他却将那两花枝招展的女人直接扔给了她。当时她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煞星好像是就着她之前的那一通豪言壮语，顺水推舟地给她按上了个扫黄大队长的职位！

    真是，物尽其用啊，别看人家长着一张扑克脸，总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其实就是个超级腹黑啊，一点都不带吃亏的。唐芦儿当时真是内牛满面，心里暗骂自己，叫你多嘴叫你多嘴，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要赶那两女的出去，她没那胆子，这人可是鲁大山亲自送过来的，除非她真是活腻了，敢在人家寨里直接打人家大寨主的脸。于是不得已，她只好拉着那两女一阵唠嗑，后来没得唠了，又从这屋里搜出几个骰子郑着玩。因田七在一旁冷着一张脸，那两女的倒也不敢不听唐芦儿的，强颜欢笑地陪着玩到大半夜后，实在支撑不住后，几个人才跟着相续睡了过去。

    后来田七又点了那两女的睡穴，然后在唐芦儿跟前迟疑了一会，才将她摇醒，估计是看在她这一晚尽职尽责的份上，终于良心发现，便把床奖给她睡。

    唐芦儿走过去将那两女人摇醒后，也没说话，只是做了个嘘的手势。那两女人睁开眼时虽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没一会也就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再看唐芦儿朝她们摆了摆手，又指了指门那，便都明白了什么意思。

    而唐芦儿将她们送到门外时，其中一个迟疑了一下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若是寨主问起昨晚的事，我们……”

    唐芦儿一笑：“反正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就实话实说吧。”

    那两女人心里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便走开了。

    首次扫黄大任圆满成功，唐芦儿暗暗握了握拳，又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接下来就该跟那煞星谈条件了，可不能啥倒霉事都让她来背。虽说她很想早点离开这，但前提是活着离开才行。

    再回去时，田七正好睁开眼朝她看过来，那眼神依旧冷淡，整个人身上亦隐隐透着一贯的威压。其实一开始，唐芦儿还是有点怕他这冷冰冰的样，不过这一天两夜相处下来后，她多少还是有了的点免疫力。故眼下见对方看过来后，她便轻咳了一声，心里略打了点腹稿，完后就开口道：“那个，老田啊，如果我……”

    只是她这连开头都没说呢，外头就传来一阵不怎么客气的拍门声，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外头喊道：“田少当家，我们大寨主请你过去有事相谈。”

    唐芦儿的话一下子被打断，心里有些憋屈，暗骂了一句，然后才询问地瞅着田七。

    “知道了。”田七往外应了一声，才接着对唐芦儿道，“你不必担心，我既说过保你无恙，就一定能做到。”

    唐芦儿嘿嘿一笑，便接着道：“我当然相信您老是言出必行啦，只是关于绿蕉，你确定她不是那鲁大山放出来的饵。”

    “王强已死，只能找她了。”田七说着就站起身，准备出去，且还示意唐芦儿跟他一块走。

    “那还不是我的死活只能看天意了。”唐芦儿偷偷嘀咕了一句，只是瞧见田七投过来的眼神后，她忙又换上笑脸偷偷道，“只是她也说过让我带着诚意过去找她，这我带啥诚意过去啊？”

    “多是让我为她办件事，一会你直接问她便可。”田七说完这话正好出门，而外头那过来传话的人还站在那，似专门等他们一般。唐芦儿只好闭了嘴，跟在田七身边，只是她却怎么也料不到，这一趟去鲁大山那，竟会听到一个令她大吃一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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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偷 花

﻿去往鲁大山那的一路上，唐芦儿听到了这里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晨练比划的嘿喝声；也有数个人发生口角，欲要大打出手的挑衅声；还有某个紧闭着的房间里传出来女人嘤嘤的哭泣与求饶声，同时还伴着男人不时的咒骂声。而除此外，唐芦儿还发现，她在这寨里走动的时候，凡是从她身边经过的男人，几乎每一位往她身上看过来的眼神，都不怀好意。这种种充斥在周围压抑中暗含着暴戾的气氛，让她每次对上那些人的眼睛时，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地方是个强盗窝，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且留在这的时间越长，她的安全越没有保障，必须尽快离开。唐芦儿心里想着，就又往田七身边靠近了一些，同时暗暗下决心，一定得尽快去找绿蕉。若是等扑克脸不耐烦了，撇下她自己直接去找绿蕉的话，那她不但没有可以跟他谈条件的本钱，反还完完全全成了他的累赘。而到那个时候，她的生死就看对方的心情了，如此就更没了保障。

    从她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两夜的时间，也不知星棋岛那边如何了。孟三已经知道了吧，还有唐老太，算算时间，唐老太离开星棋岛已有五天时间，也不知眼下在哪落了脚，可是找到了血藤花。南边，南边，这两天她对这南北也知道了大概，眼下过了这山，再穿过一个县，其实就可以算是南方了。若是路上顺利的话，唐老太现在应该已经身处南方了。唐芦儿想到这，不由就暗叹了口气，幸好唐老太不知她现在的境况，不然不知得多担心，只是，她现在也不知唐老太的境况，会不会唐老太也跟她一样，有些不顺……

    就这般胡思乱想着，直到随田七进了鲁大山的屋后，她才收起心头的忧虑，并在心里尽量给自己打气。总归事已至此，她一定得乐观些，无论发上什么事情，都不能忘了要保持良好心态。

    只是唐芦儿却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刚刚的那番胡思乱想，竟真有可能是真的！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鲁大山就已将叫田七过来的所为之事说完了，田七面上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倒是唐芦儿，她听完后顿觉脑子轰的一下，心跟着就提了起来，且搁在大腿上的双手也不由紧紧握成拳。

    事情是这样的，自昨儿田七开口请鲁大山帮忙把他引荐给定南王后，鲁大山心里就一直琢磨着这事。原本他是想先拖延一段时间看看的，只是却不料今儿一早，忽然就收到定南王传过来的话，其意思就是让他将那逍遥散的配方连同样品给送过去。

    鲁大山之所以能在这川山谷占山为王，并且稳稳扎下根，且后来还能做起乌香的买卖，都离不开定南王的关系。这些年来，朝廷也曾为川山寨之患出兵围剿过，但都在定南王的插手之下，小打小闹一番后就不了了之。

    只是这几十年来，鲁大山自认为自己供给定南王的东西已足够多，如今该是到了他为自己打算的时候了，因此当那逍遥散研制成功后，他即对定南王那边瞒了下来。要知道这逍遥散的价格，可是等于普通乌香的数倍。只要他手里有了逍遥散，那他以后就能在定南王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抽油水了，而且连新的交易对象他都考虑清楚了，兴海帮就是他意中的对象之一。正是这种种原因，他才会在连番试探田七的时候，还一直待对方极为客气。

    只是现在，定南王竟知道了逍遥散的事，并且还开口要配方。收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鲁大山气得一抬手就将自己跟前那张花梨木桌子给拍成碎片，吓得站在他旁边的人都白了脸。虽说定南王此意就是要将川山寨紧紧捏在自己手心，并继续利用川山寨来填满自己不断膨胀的胃口。而鲁大山则是老早就想摆脱仰人鼻息的日子，只是谁都知道，眼下川山寨若是失去定南王的庇护，以后他们就没那么多好日子可过了。

    可是，他却又不想交出配方，不然这一辈子就真是被人撰在手心不得翻身。

    经过层层思虑后，又跟自个的亲信商量了好一会，总算是让他想出个对付此事的法子。既然定南王开口要了，那么这配方是定要送过去，但他却不打算送真的，只是这配方的真假定南王那边自可辨得出来，如此，他就得为此事找一个替死鬼。而田七，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极其符合这个条件。

    到时将祸水引向兴海帮那边后，他就坐山观虎斗，等收渔人之利。

    当然，这些事他自是不会跟田七说，只是在让田七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人，让其带上假的逍遥散配方，等着跟田七一块往定南王府送去。

    实际上一个月后就是定南王的大寿，如此也算是给鲁大山此计送上一个最好的借口，由不得田七怀疑。

    “我知道田老弟此行匆匆，身上必是没有准备好贺礼，所以这贺礼我连你的也都准备了一份。”鲁大山说着就让人将那盆极品箭兰给端上来接着道，“这东西是之前王强从山里挖来的，费了不少心思才将它养活，你别小看这盆兰花，这要拿到外头卖，起码得值个三五千两。我是个粗人，知道这些也是因为定南王的关系，田老弟有所不知，那王爷是极爱花之人，听说上个月有人送了王爷一盆极为稀罕的血藤花。就为那盆花，王爷愣是将府里的侍卫加了三成，却不料几日前，竟还真有不开眼的潜入王府欲要盗花，为此王爷大发雷霆，接着又将府里的侍卫加了一倍。所以啊，田老弟带上这盆花，再同我派去送贺礼的人一块上王府拜访，定能受到王爷的款待。”

    “原来如此。”田七看着那盆兰花轻轻一笑，“那田某就却之不恭了。”

    鲁大山哈哈大笑，面上一派喜悦之色，怎么看都像是真心为对方打算的爽朗汉子：“只要田少当家到时风光后，不要忘了我这位引路人就好。”

    “大恩自不敢忘。”田七似已完全相信鲁大山，淡漠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真诚来。而唐芦儿在一旁却是坐不住了，咬了咬牙就开口问道：“定南王府里的血藤花最后可是被偷走了？那偷花的人可有被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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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危 起

﻿鲁大山看了唐芦儿一眼，只见对面那小姑娘今日穿的还是昨晚那件淡蓝色的束腰襦裙，昨儿他就瞧着有些眼熟了，只是当时注意力多放在别处，所以也没多想。直到今天一早唐芦儿过来后，他再一看，才认出这裙子原是去年他亲自给绿蕉挑选的东西。鲁大山微皱起眉头，他记得当时将这裙子扔给绿蕉时，绿蕉面上还一副挺开心的模样，且当天晚上伺候得更是尽心尽力，而现在……

    鲁大山，人如其名，整个人生得是五大三粗，无论坐着站着，都让人觉得自己对面似压着座大山一般。然而此人的心思，却是跟他的外表成反比，就这么一件衣服的转让，照他这些年对绿蕉的了解，心头顿时对绿蕉生疑起来。且这疑头一起，早之前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也跟着慢慢浮上心头。

    唐芦儿等了半天，却见那鲁大山不但不回话，反还一脸古怪地看着她。且此时对方面色虽微有变化，但那眼里隐隐透出来的阴沉，她却是看得分明。唐芦儿心头一惊，也不知自己问的这话有哪不对了，不由就转头求助般地看了田七一眼。然她却不知田七早在她问出血藤花的时候，心头即闪过一丝诧异，眼睛也跟着看向她。

    意识到自己安静的时间有些长了，鲁大山这才哈哈一笑：“唐姑娘对这事倒是挺感兴趣。”

    见对方总算是愿意开口了，唐芦儿也赶紧一笑：“就是有些好奇罢了，也不知是什么人能这么大胆，敢进王府偷花，再说他既然有本事进入那王府，却怎么就为偷一株花儿，难不成那王府里没别的值钱东西了？”

    “人各有所好，再说那血藤花也不是凡品。”鲁大山装成一副长者的样看着唐芦儿，接着道，“不过此贼虽有些本事，但王府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听说那贼人连花都没摸着，就被王府里的侍卫给围住了，后来是九死一生才逃了出去，如今王爷正满城搜查那贼人。”

    “这么说那人已经被人瞧着样子了？也不知这等能在王府侍卫的围堵下还能逃脱的人，长得什么样。”唐芦儿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忙又问了一句。

    “哈哈……说来那贼人确实有些本事，花虽没偷着，但自个的样子也没暴露，不然在王爷那满城搜查之下，此人早被揪出来了。只是我觉得此人定不会就此罢手，我若估计得没错的话，他第二次出手准会选在王爷寿辰那日，趁着王府里摆筵席的机会混进来。”鲁大山说到这就看向田七笑道，“田少当家得把握好这个机会才是，没准能在定南王爷面前立下一件大功，到时还怕不会得到王爷的赏识。”

    田七颔首一笑：“多谢鲁寨主提醒。”

    就在这一兄一弟在一旁假惺惺地客气起来时，唐芦儿的心绪已经开始乱了。

    唐老太走之前曾说过，她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去南边，找一个极爱花之人，因听说那人府里有血藤花，所以她得去讨些回来。

    奶奶说的那个极爱花之人，不会就是定南王吧？而鲁大山嘴里说的那个偷花人，不会就是唐老太吧！

    应该不会的，唐老太到底是那么大年纪的人了，绝不会有那么大的本事，不但能进得了王府，还能在王府侍卫的围堵下成功逃脱。可是……当时过来接走唐老太的那人，瞧着却不是个简单的。

    难不成这事真跟唐老太有关系！？

    唐芦儿心头纠结成一团，老天爷，怎么玩这么大啊，奶奶你行不行啊，那可是王府，王府啊。而且这定南王还是个跟山贼毒枭打交道的东西，绝不会有什么好心肠，万一唐老太被抓到的话……

    鲁大山该说的都已说完，田七也不含糊，当下就承了他的情。鲁大山心情大好，便道：“按说应该多留田老弟几日好好款待一番，不过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待田老弟的事办完后，再上这山来，我鲁大山定好好招待一番。眼下就容田老弟再留一日，待我将要送去的寿礼和人都定下后，明儿一早田老弟便跟他们一块启程如何？”

    “启程之日鲁寨主定夺便是，田某无异议。”田七说着就站起身拱了拱手道，“那么鲁寨主忙吧，田某不再打扰。”

    田七转身前，看了唐芦儿一眼，唐芦儿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跳，她暗暗撰了撰手心，暂时压下纷乱的心绪，也跟着起身。只是不料她刚一转身，那鲁大山竟开口道：“唐姑娘请留步，我这有一样陈老爷当年私送的东西，此物有些稀奇，想请唐姑娘帮我看一看。”

    唐芦儿一怔，转回身道：“这，陈老爷送的东西，若是连寨主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我就更是不行了。”

    “不会，只要是陈家的人，就定能瞧出个端倪来，还望唐姑娘别急着拒绝，而且就算真看不出什么，我鲁大山也不会怪你，放心就是。”鲁大山说着就拍了拍胸脯，然后又朝田七道，“田老弟别担心，我就借唐姑娘片刻，田老弟若是不放心，半刻钟后进来领人就是，且到时唐姑娘若有半根毫毛的损伤，我鲁大山赔你一颗大脑袋。”

    “鲁寨主言重了。”田七淡淡一笑，然后就看向唐芦儿道，“既然鲁寨主有此诚意，那你也不妨帮鲁寨主一看，总归鲁寨主不会怪罪你什么。”他说完就转身出去了，只是临开门前又回头加了一句：“我半刻钟后过来找你。”这话虽是对唐芦儿说的，但实际上却是说给鲁大山听的。

    鲁大山不笨，他也不傻，此时鲁大山忽然提到陈家，多半是怀疑唐芦儿的身份，只是鲁大山若是想以此来要挟他，那便是打错了算盘。他的态度都明明白白地表现在这一言一行里，不管鲁大山想从唐芦儿身上打听什么，看在鲁大山为自己引荐的份上，田七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同时也是表明他并不怕鲁大山会知道什么。而且他还就着鲁大山的话下了暗示，鲁大山若因此伤了他的人，那他亦不会再客气。

    双方皆有底线，只要相互之间不触及对方的底线，那彼此的脸面就不会被撕破。

    看着那门被从外面轻轻关上后，唐芦儿心头不由有些慌起来，她勉强一笑：“不知鲁寨主想让我看什么？”

    鲁大山站起身，一边朝她招手，一边道：“你过来。”他说着就已经往一旁的博古架那走去，唐芦儿迟疑了一会，见对方似真的没什么恶意，便小心跟上。只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一走过去，那鲁大山竟忽的就朝她伸出手，那如残影般突突的两下，不过是眨眼的瞬间，她甚至还来不及出声，就发觉自己身体不但不能动，甚至连声音都出不来了！

    鲁大山右手点了穴后，左手即抓住唐芦儿右边的衣领猛地一扯，一下子就将她的衣襟扯到肩膀下面，露出白嫩嫩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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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无 险

﻿唐芦儿大惊，偏此时她既动不了也喊不出，只能瞪大了眼睛愤怒地看着鲁大山。她本想逼出眼泪装装可怜样的，可现在一看，眼前这家伙绝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她这要还哭，那就是死也是活活贱死的。

    鲁大山将她的衣服扯下肩膀后倒是就停了手，只是大掌却抓住她光裸的胳膊，粗糙的拇指在她细嫩的手臂上轻轻擦了擦。只见那玉般洁白的手臂上，点着一颗鲜红的守宫砂，非常显目。鲁大山沉着脸看了一会，只是此时此刻，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香，牛乳般腻白的肌肤，还有那还未完全发育好，却已初见玲珑曲线的身体，这种种，对一个年过四十，精力却依旧旺盛的男人来说是莫大的诱惑。鲁大山一时有些恍惚，他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碰过这么干净的身子了。

    他抓住她胳膊的手不由就用力了几分，唐芦儿有些吃痛，想挣开偏丝毫动弹不得，想骂却又出不了声，心里别提多憋屈了。而自刚刚看到他这盯着自己臂上那颗守宫砂后，她心头顿时一悟，同时又是一惊，心里即骂了一句，天杀的，有本事你找煞星去，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哼，原来田少当家还是个正人君子。”心里微挣扎了一番，鲁大山到底是压住了心头那忽然生出来的荡漾，随后就是一声冷笑，然后将目光移到唐芦儿脸上道，“我问你几句，你若能如实回答，并不动什么心眼，我便不会为难你，否则就算那田七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你。”他说完，突地又在唐芦儿身上拍了一下，唐芦儿只觉浑身一麻，随即就发现自己能动了，只是却还是出不了声。

    这还能由得她不答应吗，唐芦儿先退了一步，拉上衣服，收拾好后才点了点头。

    似对她这样的反应很满意，也微有些意外这姑娘竟还能这般镇定，故鲁大山解开她哑穴的动作比之前轻了几分，唐芦儿只微微一咳，喉咙里那等不适感就差不多消散了。

    “你不是陈府的丫鬟。”唐芦儿咳完后，鲁大山便开口了，且说的也不是问句。

    其实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唐芦儿心里无奈，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才叹了口气将自己跟田七怎么碰上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不过却是略去了田七当时在船上忽然出手杀了王力的那一幕，这事连她都闹不明白，也就懒得说了，免得对方追着问。

    这里的人都比她聪明，她斗心眼是斗不过的，比心思她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只能实话实说，最多不想说的不说，却不敢有一句假话掺杂在里头。至于田七那边，刚刚被鲁大山扯了衣服后，她就明白了，田七怕是离开之前就意料到了这一切，可他却还是将她留在这里。说白了，眼下她对田七来说，还没重要到人家要对她关心备至的地步，而对方能承诺保她不死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余下的还得看她自己的应变。

    其实会将唐芦儿留在这，主要是田七料定鲁大山不会动唐芦儿，因为这姑娘既然不能真正威胁到他，那么她的命在鲁大山眼里就不值钱。而半刻钟的时间，最多也是问几句话的事，而且鲁大山到底还是有几分傲气在，凭他昨晚在田七面前拍碎那两个石珠就能断出一二来，所以他不可能下作到要趁着这半刻钟，对一个小姑娘做什么下流事。

    鲁大山双臂抱在胸前，一双虎眼打量了唐芦儿好一会，似在衡量她这话里的真假比重。唐芦儿说完就闭了嘴，既不求饶，也不强调自己说的句句属实，但心里却悄悄数着时间，同时又暗骂了田七好几句，怎么就那么死板，真要等上半刻钟才进来，就不怕她被人咔嚓一声给结果了。也幸得她是穿越的，贞操观念没那么变态，不然就刚刚那一下，她就已经没啥清白可言了。呃……若照这么说，她的清白其实早就毁在那煞星身上了！

    鲁大山心里着实诧异这小姑娘的镇定，但她刚刚说的那番话却又不似作假，但是若真只是个普通女子，如何还能在这番情况下面不改色？迟疑了一会，他又问了一句：“田七跟你说过什么事没？

    “怎么可能。”唐芦儿又叹了口气，“寨主啊，换成是你，你能对我说啥吗。”

    “哦，那他为何要将你带在身边，还护着你？”鲁大山说着右手的五指就习惯性地动了动，只是刚一动，他才发觉自己那两颗摸惯了的石头珠子，昨晚就已经被他拍碎了，于是便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大概是真看上我了吧，哈哈哈……”唐芦儿及厚颜无耻地道了一句，说着自个还乐了起来。

    即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鲁大山这会也不由一阵无语，连摸着下巴的手也顿了顿，他还真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小姑娘，其实，这瞧着倒是有些合他的心意。如此一想，脑子里顿时就浮现出刚刚那副春光半泄之景，同时他的目光也顺着那纤细的脖子慢慢往下移，从她微露出来的锁骨，一点一点扫过她微隆起的胸部，再慢慢滑到她系着蓝色锦带的细腰……

    他这是在用眼睛扒她的衣服，毫不客气，也不加掩饰！

    性命之忧已经过去，本以为事情已是无碍，可眼下忽然升起的危机，却更是让她头皮一阵发麻。这站在她面前的可是强盗，杀人放火，抢劫贩毒，样样没落的主，估计强\奸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唐芦儿不由就后退两步，并准备喊田七，眼下这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该死的怎么还不进了！

    “怕了？”鲁大山将目光重新移到她面上，总算知道怕了。

    “呵呵，鲁寨主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唐芦儿讪讪一笑，又往旁挪了两步。

    “星棋岛，是个好地方。”鲁大山暗含深意地道了一句，然后就是哈哈一笑，“行了，你出去吧。”

    唐芦儿松了口气，赶紧就转身快步走到门那，拉开，瞧着田七果真站在外头，她这才放了心，总算是有点良心，没真的抛下她。听到身后的动静，田七回身看了她一眼，也没问她鲁大山都问了她什么，只朝她点了点头，就往自个屋走去。

    还是那么酷啊，唐芦儿看着前面那人如军人一般挺立的身姿，不急不缓却显得异常有力的步伐，不由一声叹服，海盗能做到这份上，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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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上 门

﻿“那个，他知道了，知道我不是陈家的丫鬟。”跟田七回屋后，唐芦儿非常自觉的将刚刚那事的中心思想总结出来。这样既能表示忠心，还能直接略过自己轻易就招供的片段，由此避免惹到煞星小命不保。

    “嗯。”田七果真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走到花架那，仔细端详起刚刚随他们一块送过来的那盆剑兰。

    唐芦儿等了一会，见那家伙还没有下文，就光对着花发花痴了，便忍不住问道：“你，你不怕他会做什么？”

    “不会。”田七手指松开那兰花叶，侧过脸道，“不过一会你去会绿蕉的时候小心点，别让别人起疑了就行，还有，时间不多了，你最好在今晚之前打听出来。”

    唐芦儿一愣，好一会才问道：“那要是今晚之前不能打听到，你就不走了？可是刚刚鲁寨主不是说明儿一早就……”

    田七走到桌便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沉吟一会才低声解释：“今晚之前若打听不出来，我便会潜入这山寨中心，到时若出什么意外，可能就顾不上你了。或者我也可以在天黑后，先送你出山寨，不过到时你只能自己下山。”

    唐芦儿只觉晴天一个惊雷朝她劈了下来，没劈死她，却把她劈了个外焦里嫩。她站在那呆了好一会才缓过神，然后一咬牙，一握拳道：“老田，你放心，我这就去打听。”

    田七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唐芦儿在屋里踱了几步，终于想到个去找绿蕉的借口，只是刚要出去时，她却忽然又回头看了田七一眼，迟疑了一会才开口道：“只是下了山后，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不会真让我当海盗去吧？你瞧我这样有当海盗的潜质？”

    听她这么一说，田七还真认真打量了她一眼，就在唐芦儿一颗心七上八下摸不着脑袋时，他老人家总算是很直接地道了一句：“帮里不需要累赘，下了山，我会安排你回星棋岛。”

    唐芦儿微松了口气，只是却还是迟迟没有拉开门出去，田七便又看了她一眼：“还有事？”

    唐芦儿咬了咬唇，有些紧张地交握着手，往他这走近几步，小心问道：“那个，你下一步是打算去那定南王府祝寿是吧，那个，到时你能不能把我也捎带上？”

    田七半垂着眼，眼眸依旧冷淡，可那目光却让唐芦儿觉得，鸭梨很大。

    “为什么？”他总算开口了，面上并无一丝不耐的表情，可以说他这张脸最大的特色就是没有表情。

    “我……就是想多见见世面，反正都出岛了，还跑了这么远，想顺便开开眼界，那是个王府嘛，这世上有几个人这一辈子能进王府一看的。”唐芦儿讪讪一笑，只是这理由牵强得连她自己都不信，可这会她也找不出更具说服力的理由。总不能实话时候，她其实想进那王府里去当内应，万一到时潜入王府偷花的真是唐老太，她们也好有两手准备。

    但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那田七沉吟了一会，竟真的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从那屋里出去后，唐芦儿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为什么会答应？他怎么就答应了！没道理啊，他这么轻易就答应，反让她觉得心里不踏实起来。

    唐芦儿一路走一路琢磨，也没理会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不停地朝她这发出阵阵的怪笑以及调戏的声音，直到快走到绿蕉那的时候，她才终于想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关键。照鲁大山之前所说，那煞星此行去拜访定南王，就是想拉好关系，可眼下正苦于没有在定南王跟前立功的机会，所以才需要鲁大山引荐。而那天若唐老太真的过去的话，岂不是直接往那煞星剑下送，若加上自己当时也在那的话，可真就是一网打尽了，她可没信心在煞星眼皮底下玩什么把戏啊。

    妈呀，他刚刚答应得那么爽快，不会被他发现什么了吧？！

    正忐忑不安的时候，就已经走到绿蕉门口了，唐芦儿舒了口气，刚抬起手要敲门，却看到花娘从一边走过来，板着脸打量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过来这了？”

    “花姐姐好。”唐芦儿忙露出笑跟花娘问了声好，然后才解释道，“昨儿我从绿蕉姐姐这借了这身衣服，今天却不小心给这袖子边上划了道口子，这便过来跟绿蕉姐姐道歉的。”

    “哟，妹妹也太客气了。”正说着，就见眼前的门一开，那打扮得一身妖娆的绿蕉即从里头走了出来，身子一歪，就依在门上斜着眼瞟了花娘一眼道，“花姐姐不是重新得宠了吗，这一大早的，姐姐不在大寨主屋里伺候，反还跑到妹妹这边来，难不成妹妹这比大寨主那边还吸引姐姐不成。”

    “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花娘不再似以往那般，一言不发地转身，而是有些幸灾乐祸地丢下一句，又特意打量了唐芦儿一眼，才转身走开了。

    绿蕉微怔，暗暗品着花娘刚刚说那话时的神情，再又看了唐芦儿一眼，忽的想起刚刚自己走回这边的时候，似乎看到唐芦儿和那田少当家往鲁大山那走去，她心头一惊，这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

    唐芦儿自是不明花娘那话是什么意思，瞧着她走后才转头问绿蕉道：“姐姐，您这衣服……呃，还有我昨儿换下的衣服可还在？”

    绿蕉回过神一笑，就将唐芦儿拉进屋道：“行了进来吧，你那衣服那么脏，谁耐烦洗，早扔了。”

    门关上后，唐芦儿往里走了几步才回过身看着绿蕉轻声道：“田少当家说，姐姐需要他做什么只管提，只要他能办到就行，只是姐姐却也拿出诚意来才行，姐姐得先说出那王强来这寨里的目的是什么，我才……”

    她话还没说完，绿蕉忙就上前捂住她的嘴阻住她的话，同时却娇笑道：“一件衣服罢了，既是穿到妹妹身上，那自然是送给妹妹了，我还会要回来不成。说什么抱歉不抱歉的，竟还要付钱，也将我绿蕉看得太低了，还不赶紧把这几个臭钱放回去，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绿蕉说完，又朝唐芦儿打了个眼色，让她把话接下去。唐芦儿早会过意来，忙就跟着笑道：“姐姐别生气，我收起了就是。其实我今儿过来还一件事，就是跟姐姐道别来的，明儿一早我就要走了，刚刚想了想，觉得还是过来跟姐姐说一声好。”

    “哟，怎的这么快，好生让人舍不得，这寨里都是些臭男人，有几个女的也专爱听人墙角，难得来了妹妹这么一位让人舒心的，却又马上就要走……”绿蕉一边说话，一边拉起唐芦儿的手，在她手心上快速地写着字。

    外头那去而复返的花娘听到屋里传出这话，皱了皱眉，但还是站在那继续往下听。只是又听了一会，依旧是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她想了想，才转身往鲁大山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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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绿 蕉

﻿过了一会，绿蕉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拉开一条门缝，此时花娘已经离开，外面只有偶尔经过几个劳作的哑人。山里的初阳刚升起，不多时就有衣衫不整，神情憔悴的女人从各个房间里出来，并在外头那些男人的猥亵声中，或是低头垂脸，或是嬉笑怒骂地回了她们自己的地方。女人们离开后，昨晚饕餮了一夜，今日又风流了一早的男人也总算舍得起来了。一个个打着呵欠草草收拾了一通，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然后出来比划几下，就拎起大刀，带着早饭，三五结群地出去巡山看地盘了。

    照寨里的习惯，这个时候基本不会有人往这边过来，绿蕉站在那门缝边沉吟了一会，不知为何，从刚刚到现在，她心头总不时就一阵突突直跳，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感觉。她想起刚刚花娘说的那句话，迟疑了一会，便回身朝唐芦儿道：“你赶紧把话带回去，既然是明儿一早就走，那么你最好傍晚之前再过来我这一趟。走吧，这事我也得去准备一番。”

    “东西真的在你这？”唐芦儿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照她之前所看到的，那花娘可是不时往绿蕉这屋里走，要有什么东西，可不早被翻出来了。而且绿蕉也不是田七派来的人，只是王强临死前指定的，所以唐芦儿不免有些担心，毕竟这是关乎自个性命的大事，她不得不再次确认一下。

    绿蕉瞟了她一眼，想了想便关上门道：“这会让你先看一眼也无妨，让你心里有个底，一会你跟田少当家也好说。”她话刚落下，正好就走到那张紫檀大桌前。唐芦儿还弄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就见绿蕉将那桌上的天鹅绒桌布给掀起，然后又将旁边的茶盏端起喝了一大口，随即只听喷的一声，却是那绿蕉忽的一下把嘴里的茶水整个给喷到那桌面上。

    唐芦儿有些愣住，只是下一刻，她即看到那紫檀桌面上，凡是被茶水沾到的地方，竟慢慢浮现出无数疏密不一，交叉曲折的线条以及各式各样的符号和说明文字。那是——地图！这长八尺，宽六尺的桌面上，满满画下的是这整个川山谷的地图！

    那一口茶水喷到的不足这整个桌面的四分之一，但光这一小部分，就足以让人感觉到这地图绘制者所投入的心血，让人，不能不为之动容。

    “他就是怕自己绘制的地图有一天会被发现，所以用特殊药水在这桌面上留了一份。”绿蕉放下茶盏，轻轻道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黯然。如今这地图还在，可那制图的人却直到死都换不来个土馒头，昨晚他的尸体被拖走后，就直接往山坳那一扔，眼下估计已经进了野兽腹里了吧。绿蕉心里轻轻一叹，这就是烧杀掠夺，无恶不作的川山寨，她在这里埋葬了自己，隐忍了五年，终于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鲁大山那正为此行针对定南王以及田七的事悄悄安排着人手，细心思量过的事情一件件吩咐下去。花娘过来后一时进不去，便在外头等了一会，只是瞧着里头一时半会闲不下来，她想了想，便先作罢。总归这会只是过来给鲁大山一个提醒，证据还未真正到手，也不着急这么一会。

    花娘是鲁大山亡妻身边的丫鬟，跟在鲁大山身边近十年，如今虽还只是鲁大山侍妾的身份，但这寨里的弟兄早将她当成大嫂看待，而她一直以来也都是将鲁大山当成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天，尽心尽力地服侍着。

    只是自五年前，那个叫绿蕉的女人进了寨里后，原本对她还不错的鲁大山渐渐冷落了她。一开始她心里还有些吃味，只是后来出于女人的直觉，她总感觉那绿蕉有些不对劲，可偏又抓不出什么来。直到半年多前，她有一次无意中看到那绿蕉竟跟王强有说有笑的，且那样子丝毫不似平日里在鲁大山面前那等风骚的样。那会她只当是这骚\货又想勾\搭男人了，故也没多想，谁知两个月后，那王强就被揪出是奸细的身份，紧接着那绿蕉还趁着寨里清理王强房间里的东西时，过去讨这讨那。她当时心里就起了疑，只是偏那骚\货手段了得，竟哄得鲁大山只当她是吃醋取闹，而毫不重视她的提醒。

    幸好她一直就没放弃对那骚\货的监视，这几年下来，她对绿蕉多少也有些了解，那女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对一个外来的小丫头那般亲密。且那小丫头还是田少当家带过来的，昨儿王强临死前还特意从那骚\货身边将那小丫头给叫过去，也不知都说了什么，而今一早，那丫头竟还主动过来找那骚\货……这种种事迹串联起来，不能不让人怀疑其中有诈。

    这次就算寨主不信她的话，她也一定要将这事从头到尾好好说一番，绝不能让那骚\货得了逞。

    唐芦儿回到田七这后，先将自绿蕉那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完后才道：“她说她只有一个要求，明儿你下山之前，帮她杀了吴能和这八个人。”唐芦儿说着就将揣在怀里的那张小纸条拿出来，递给田七，并接着就绿蕉的话，一一解释那上面写的人都是哪几个，如何辨认。

    当时绿蕉没有解释她为什么要杀这几个人，只是冷笑地道了一句：“这是最后的八个，我找不到机会，只能借你之手了。”

    唐芦儿当时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心里忽的就冒出一个猜测，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很可能都是跟绿蕉发生过关系的人。当然，她肯定是不敢开口问这话，只是接了那纸条后，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田七只是应了她的事，却没有去办的话……其实她不该问这等话，这等于是让对方对自己这边失去信心，当时话一出口，唐芦儿就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一件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然却没想绿蕉听了后竟不介怀，只是莫名地一笑：“我不是相信你们，我是相信王强，你不知道他这半年都经历什么样的酷刑。”绿蕉说到那的时候，微停了一停，然后声音略低了下去：“我从来没有那么佩服过一个人，他曾跟我说过，一定会有人过来找他的，他求我帮他这么做的时候，一再保证说过来找他的人定会答应我提出的要求，并且言出必行。能将自己的生命整个投入到这里的人，我如何能不信，所以，即便是看在王强份上，就算你们办不到，这地图我也会交给你们的。”

    最后，唐芦儿没有问绿蕉跟王强是什么关系，她只是觉得自己就是问了，绿蕉也不会说的。

    田七拿着手里的名单，听完唐芦儿的介绍后，即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谁曾料想，就在鲁大山思量着怎么算计田七的时候，田七这边已开始准备着怎么去杀他的人了。

    那会，太阳已高高升起，六月的天，即便是树木茂密的深山，也一样能感受得到阳光的慷慨，连那山风里都带着几分日头的温热，可唐芦儿却觉得，这天，怎么有些冷。

    总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劲，一个买凶，一个接活，而她则是中间人。唐芦儿默了一阵，心里认命的一叹，她从扫黄队长直接转行成杀手经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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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变

﻿中午的午饭，鲁大山因腾不出空来当作陪，于是便让人直接送到田七房里，那饭菜看着倒是很丰盛，都是山珍，还是现杀的，绝对新鲜。只是唐芦儿却不怎么敢吃，她怕得非典，而且瞧着那一块块大得很有性格的肉，她也实在没有下口的欲望，因此就只对着那两盘卖相不错的野菜扒了碗米饭。

    田七倒不像她那么挑食，并且荤素不忌，送过来的肉和菜都沾了筷子，只是他吃的也不多。唐芦儿因嚼得慢，而且也没他吃得那么专心，所以每次把米饭扒到嘴里后，都会抬起眼悄悄观察对面的人。近三天的相处，她越来越发觉这人，唐芦儿想了好半天，最后勉强得出一个词——没趣。

    他不贪财，不好色，为人冷静，手段狠绝，面无表情，话也极少，就是常常会放杀气。

    这种人，她猜不出他心里所想，但却能感觉到这人在进行每一件事的时候，似前后都早已规划好。比如第一次在海里碰到他时，那附近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一艘小舟；随后中途杀了王力，小舟顺利在川山谷前靠岸；接着在山里遇上林箭和李元后，他不动声色跟着走，中途却杀一震一；完后又顺水推舟，上山斩杀川西寨二十七人作为入寨之礼；由此顺利进寨谈交易，并任鲁大山以逍遥散试验王强，却反使王强将最后的消息传给了她；他再借着她收到消息，加以利用从而达到了上山入寨的目的。

    这一件一件的事情，表面上看着毫不相关，但仔细一想似乎都是经过有意识的安排，使之环环相扣。

    这个人，无论什么事，他都当成任务一般的去做，任何一个细小的环节都被他掌握在手里。就连现在吃饭，也是一样，她看不到他在品尝食物的美味，她所看到的只是他在给自己的身体增添能量。她甚至有种感觉，对他来说，杀人跟吃饭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唐芦儿暗暗摇了摇头，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的同时，瞧着田七也跟着搁了筷子，她心里就是一阵叹服。她刚刚仔细注意了一下，发现他今天吃的比昨晚略多，不过她绝对相信，这可不是今儿的饭菜对了他的胃口，而是因为他今日会有所行动，接下来的消耗可能会比较多，所以此人经过精密的算计后，多吃了半碗……

    啧啧，这个人，人生里根本就没有乐趣可言啊。

    正天马行空一阵瞎琢磨的唐芦儿却未发现，其实她自己也是个没心没肺到强大的主。就眼下来说，能单独面对这么一座冰山，在如此压抑的气氛之下，还能保持愉悦的心情以及良好的胃口，津津有味地观察，慢条斯理地吃饱，这等本事，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午饭刚过，鲁大山那边就派人来请田七过去商量明日下山事宜，而田七刚走，外头忽然就响起一阵吵闹声。唐芦儿拉开门缝一看，只见外头骄阳似火，晃得人心里一阵烦躁，不远处有几个人不知因什么事发生了口角，没几下竟就拔出刀子直接动起手来，眨眼间就见了血。唐芦儿吓一跳，忙关上门，然后贴在门边站了一会，听到外头似乎有人出来喝制，好一会那暴戾的声音才慢慢散去。

    真不安全啊，她吁了口气，一个人留在屋里转了几圈，只是心头却总安定不下来。过一会她又走过去摸了摸那门板，总担心这门不够结实。也不知那煞星什么时候回来，这等地方，还是跟在他身边有保障些。

    只是担心归担心，却怎么也架不住这姑娘的没心没肺，中午吃饱后，消化了一阵，手里也没什么事可做，在屋里待了没多久就开始有些昏昏欲睡起来。可左等右等，那田七还不见回来，唐芦儿也不敢贸然出去寻他，想了想，干脆就爬上床睡起午觉。反正绿蕉也说了，地图的事，就算不躲人耳目，她要拓印好怎么也得需要些时间，中午肯定是赶不出来的。

    许是这几天着实是太累了，昨儿一晚也没睡踏实，于是这一个午觉，竟一下子睡到了夕阳西下。直到外头的红日从窗外射进来，落到床上后，唐芦儿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只是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安静地站在前面，她猛地吓一跳，迷糊的脑子顿时就清醒过来。随后定眼一瞧，才发现站在那的人是田七，她松了口气，也不管什么形象，揉着眼睛就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打着呵欠一边问道：“你回来了，怎么进来的？”她记得她上床睡觉的时候是将门闩给插上的，也没听到叫门，他怎么就进来了。

    田七没搭理她的话，只是站在阴影里背对着她低声道了一句：“你起来准备一下，开晚饭前去将地图拿过来，估计今晚就得下山。”

    “今晚！？”唐芦儿一愣，下意识地转头一看，只见西面红日满窗，窗外还不时传来几句粗着嗓子喊出来的喝骂声，整个山寨热闹中透着几分暴戾之气，却更反衬出此时这屋内的寂静与安宁。

    屋里似乎比她睡下的时候多了几分淡淡的香气，眼睛有些茫然地四下寻了寻，才发现对边香几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个三足双耳铜胎香炉，只见香烟袅袅，聚散不定，余味悠然……

    她好似睡得有些糊涂了，坐在床上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田七说的什么事，于是便收回目光往田七那看过去。可这一看却发现那家伙还背着她站在那桌子旁，两手微微动着，也不知在鼓捣什么。

    “你在做什么呢？”唐芦儿揉着刚刚睡觉时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胳膊下了床，结果走过去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你受伤了！”

    只见他左手前臂内侧上有一道两寸来长的伤，伤口不是很深，只是看着那颜色有些不对，正冒出来的血也有些发黑，桌上还垫着一块不知从哪弄出来的棉布。似乎是那香味的作用，此时她靠得这么近，却丝毫闻不到血腥味。可眼下最恐怖的是，这人正在用匕首对着他的伤口往下一切，随即就从那伤口里挑出一枚星型暗器，而她，甚至能看得到那切开的肌肉里面露出来的肌理。接着又见他将自己伤口周围的腐肉快速削去，在他快而稳，甚至是狠得不近人情的手法下，那不停往外冒的血正慢慢由黑变红。

    唐芦儿骇然地瞪大了眼睛，站在那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想起抬眼往他面上看了一看，却见他此时竟还是那般面无表情，面上的线条就似他的人一般冷硬，甚至连眉头都不见皱一下。

    “帮我把那瓶药打开。”伤口即将处理好，他这才开口道了一句，声音平淡得就跟个没事人一般！

    “哦，哦，好。”唐芦儿回过神，赶忙将摆在他前面的那瓶子药拿起来，有些手忙脚乱地拧开盖子，“怎，怎么弄？我给你散下去吗？”

    田七放下匕首，接过药往伤口上洒了一层，随即就见那血竟以眼见的速度在凝结，接着他便将旁边的布条取过来，就着伤口一圈一圈地缠上去。唐芦儿在一旁看得心都有些发颤了，这要等伤好了，那布条可怎么解啊，不得都沾到那伤口上了！这一撕不得连皮带肉都给撕下来，光想想都疼死了！

    “你怎么会受伤，出什么事了吗？”见他都收拾好后，唐芦儿一脸忐忑地问了一句，她睡死的那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怎么眼下这寨里还这么平静。

    “她说的那八个人，已解决了三个，剩下五个和吴能，等到下山路上时再动手。”田七没有答唐芦儿的话，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句。

    “你，没被发现？”唐芦儿愣愣地又问了一句，这么说刚刚他是去杀人来着，所以才受了伤？

    田七一边放下袖子一边接着道：“你现在就过去找她，今晚这山寨要生变。”

    “变？什么变？”唐芦儿还是一头雾水，只是就在这会，忽然听到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喊杀声，她心头一震，田七即皱着眉头道了一句：“提前了。”随后就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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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来不及

﻿好像是两个山寨的人打起来了，即便外面的喊杀声听着还很远，但战场正有往这边过来的趋势，整个寨里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氛。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边残阳如血，风里带着肃杀之意，唐芦儿随田七出去后，即瞧见寨里的男人个个都是一副热血沸腾的样，且皆往鲁大山那屋前围过去。

    紧张，躁动，嗜血的情绪在这里蔓延，形势看着有些混乱，一时间竟没几个人去注意田七和唐芦儿这边。

    唐芦儿往周围看了看，然后就对田七悄声道：“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起来，这样咱们能下得了山吗？”

    “你先去拿地图。”田七没多做废话，说着就示意她趁着现在赶紧往后面去。原本此番情况下，该由他过去拿的，只是他算着时间，绿蕉那边应该还没拓印好，而鲁大山这似乎将要有所动作。绿蕉那边不可能一直顺利，为给她们多争取些时间，他只好先让唐芦儿过去。

    都这个时候了，唐芦儿自是不会磨蹭，点了点头，就悄悄挪着步子往后面溜了过去。

    田七进了鲁大山的屋后，只见里头已经围上十多个人，扫一眼过去，皆是这寨里能说得上话的家伙。此时他们正商量着怎么对付川西寨的突袭，在鲁大山的主持下，这十来个人分成了两拨，其一拨表示直接拎家伙杀过去；另一拨却道还是等待时机，将他们整个包围后再一网打尽。眼见都要吵起来了，偏鲁大山却迟迟未下决定，正巧这会田七走了进来，他即招手让田七过去。

    “田老弟，你来的正好，本想明一早才送你走的，但眼下寨里他娘的忽然出了这么个情况，怕夜长梦多，只能让你提前下山了。”鲁大山说完又指了指旁边的吴能，接着道，“此行我让二当家跟你一块走，再另外派六个兄弟一路护送你们下山。时候已不早，再一会待那派出去的人探好路回来，你们便马上动身，待你们走后，老子这也好放手干上一场！”

    田七无异议，点了点头就随口问一句那先前去探路的人还多长时间能回。鲁大山往旁看了一眼，吴能即道：“快了，我是半个时辰前派出去的，主要是怕川山寨在咱这留了钉子，在路上设下埋伏，不得不仔细一些。”

    ……

    与此同时，唐芦儿这边也已顺利进了绿蕉的房间，只是田七料的果然没错，绿蕉这边的拓印才堪堪完成一半工序，起码还得小半个时辰，她才能将那桌面上的地图完全印到那白绢上。

    “不能再快点吗？”唐芦儿有些着急地看着绿蕉，只见绿蕉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把毛刷，一边沾着旁边不知用什么药材炮制的药水，一边不停地往那铺在桌面上的白绢刷去。

    “原本一个时辰前就该弄好的，只是被那贱人给打翻了我好容易配出来的药水，你现在急也没用，这东西不这么弄，拓印不下来。”绿蕉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完又往里屋示意了一下。

    唐芦儿微怔，略一迟疑，便移步往里走去，不想竟会看到花娘正被五花大绑地困在一张椅子上。对方瞧着她后，即愤怒地瞪着眼睛，呜呜的朝她叫着。唐芦儿还未出声，绿蕉那边却已笑了起来：“花姐姐最好老实点，你该知道妹妹我没多大耐心，姐姐再这么叫下去，妹妹我很可能直接把姐姐的舌头给割了。要知道割舌这活，妹妹我可是见过多次了，准不会失手的。”

    花娘身子一颤，似真的有些怕绿蕉，不甘地收了声，老实缩在那恨恨地瞪着唐芦儿。

    此时药水已刷完，绿蕉放下毛刷，擦了擦手，然后看向唐芦儿道：“再过小半个时辰，这白绢干后，这桌上的地图便也落在上头了。”

    唐芦儿看了花娘几眼，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转身走到那桌子旁踌躇着道：“要这么久，川西寨那正往这边杀过来呢，会不会顶不住？”

    绿蕉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你太小瞧鲁大山了，川西寨的事用不着担心，安心等着吧。”

    唐芦儿悄悄打量了绿蕉一眼，总觉得这女人今日看着跟前两日有些不一样，只是还不待她琢磨，那外头忽然就响起一阵敲门声，同时一个声音传了进来：“绿姐儿，寨主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唐芦儿心头一紧，忙看向绿蕉，绿蕉也皱了皱眉道“寨主这会找我什么事？”

    “老子哪知道，总归寨主让你赶紧过去。”

    “行了，我知道了。”绿蕉只得应付了一句，想先将那人打发走了，她在出去看看，只是她声音刚落下没一会，外头那人又道：“赶紧的啊，还有，你可有看到花嫂子没，寨主这会也找她呢。”

    “我又不是她的丫鬟，还能时时跟在她身边看着，你烦……”绿蕉提高了嗓子，不耐烦地道了一句，只是话还没说完，里屋突然就传出嘭嘭的几声响，似花瓶连同花几给一块摔到地上，接着那花娘就拼着命呜呜地喊出声。刚刚她撞倒里头的花几后，整个人也跟着椅子倒在地上，竟闹出不小的动静。

    外头的人似察觉到了什么，即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不小心撞翻了花瓶。”绿蕉一边说，一边快步回屋，拔出发上的簪子就蹲下去对准花娘的眼睛低声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若真想死，我马上给你刺下去！”

    花娘停止了挣扎，一脸惊惧地看着那离自己眼睛不足半寸的簪子。外头那人又喊了一声，绿蕉将堵在花娘嘴里的布团又使劲往里塞了塞，也不管花娘会不会窒息，完后她又示意唐芦儿过来看着，她得出去应付一下。

    外头那人等了一会，直觉里头准出事了，正要强行撞开门，不想绿蕉正好在这会猛地把门一开，随后就一边系着半敞的衣服，一边走出来骂道：“老娘在屋里换个衣服，你叫什么叫，一个两个都是这副猴急的样。”

    那人在绿蕉半遮半掩的胸口那剜了几眼，然后才道：“刚刚你那屋里什么声音？”

    “花瓶碎了，怎么的，以为老娘屋里藏着男人不成，就是藏了也不关你的事，滚滚滚……外头的人都要打进来了，你还愣着这做什么。行了，我穿好衣服就过去，什么寨主，我看是冤家，都这时候了，还让我跑来跑去的……”绿蕉说完就回身进了屋，并又将门啪地给关上了。

    那人在外头迟疑了一会，听到前面开始沸腾的声音后，他想了想，最后喊了一声：“你快些。”完后总算是带着三分疑惑走开了。

    “你要过去？”唐芦儿站起身，有些不安地看了绿蕉一眼，“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他又在找花娘，一会会不会有人怀疑到这来？”

    绿蕉看了看桌面上那整个还湿透着的白绢，沉吟一会道：“能拖一会是一会了，你就在这屋里看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她说完，正要转身，只是忽然又顿住，随后就往里头走。

    唐芦儿没跟进去，只是瞧着绿蕉进了里屋后，那里头就传出几声微微的挣扎与喘息的声音。没多会，那声音就静了下去，再过一会，待那声音完完全全消失后，绿蕉才一脸平静的从里头走了出来。

    绿蕉出去了，屋里静得可怕，外头的喊杀声时远时近。

    唐芦儿怔怔看着那张白绢，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在此时看来，太过漫长，她赌不起。

    决定后，再不迟疑，走过去，手一抓，那白绢被整个拉了下来的瞬间，那耗费了数年心血，精心画在桌面上的地图，即完完整整地展现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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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下 山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绿蕉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并一进门就道：“快，将那……”只是她话才出口就猛地停下，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那已经恢复原样的紫檀桌面。

    “你，拓印好了？”一怔之后，绿蕉即怀疑地看向唐芦儿，话虽这么问，但她心里却清楚那绝不可能，时间没到，药水吃不进去，那桌上的地图不可能被拓印到白绢上。而且一旦她调配的药水沾到桌面，那上面的地图除了可以被拓印下来外，还能轻易被擦掉。而若想那地图再次消隐，除非那桌面上的药水自行干掉，因这药水跟茶水不一样，不能拿布去擦，否则会连同地图一块擦掉。

    “有人要过来了？”唐芦儿拉开门后，瞧着绿蕉面上那等焦急的神色，也被吓了一跳。看来她担心的事要发生了，此番情况，根本不可能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留给她。

    唐芦儿猜的确实没错，绿蕉之前也怀疑自己许是被发现了什么，不然鲁大山不会这个时候忽然把她叫过去。于是她刚刚出去时并未直接去鲁大山那里，而是趁着寨中出乱，悄悄去找她安排在寨里的人打听了一下，不想竟真被她打听出些许端倪来。

    鲁大山派人来叫她的时候，也吩咐了下去，一会就让人将之前她从王强那屋拿的东西全都搬出去，至于原因却是没说，但光凭这一点绿蕉就已明白，准是鲁大山对她起疑了。于是她直接就转身回来，之前她也留了一手，屋里早准备了炭盆，实在不行就点上炭盆，把桌子烤干，然后再另做打算。只是她却不料自己转身回来后竟会看到这样一番情况。

    “怎么回事，这上面的地图呢！？你做了什么！”绿蕉走过去摸了摸那桌子，即发觉这上面的东西消失了，不是隐去，而是消失了，被人擦得干干净净！她心头猛地一惊，难不成是她认错了人，这丫头不是王强盼来的人？

    “好姐姐，你别急，地图我已经拿到了，我想着再将它留在桌面上也不好，所以就把它给擦了，那白绢我给你扔到里屋，姐姐赶紧收拾一下吧。”唐芦儿说着又往外听了听，然后又接着道，“我该走了，这过来的时间不短，田少当家那估计也快拖不住了。”

    “等一下，你说地图你已经拿到了是什么意思？”绿蕉忙拉住她。

    唐芦儿无奈，只得道了一句：“我都记下了。”

    绿蕉一怔，一时摸不清这丫头是什么意思，唐芦儿却接着道：“我真该走了，姐姐放心，姐姐之前说的事，田少当家已经完成一小半了，他说剩下的那几人，留着下山路上解决。”

    唐芦儿走后，绿蕉皱着一双秀眉想了想，青葱般的手指在那光洁的桌面上划了划，涂着鲜红丹寇的指甲在那朱漆桌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片刻后，她即将这事搁下。刚刚那丫头不似骗她，不过不管怎样，既然对方说地图已经拿到，那么她答应的事已经做到，接下来得趁着这机会准备下面的事了。

    唐芦儿战战兢兢地回了田七的房间后，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啊，不但考验她的脑细胞还要考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多来几次她准减寿几年。

    而她刚进屋，田七也跟在她后面游魂似的闪了进来，唐芦儿吓一跳，只是还不待她开口，田七即问了一句：“地图拿到了？”他从鲁大山那边出来的时候，即注意到鲁大山接着就派人往后面去，因为什么事他不清楚，但直觉跟绿蕉有关系。他本打算跟在后面悄悄出手解决的，眼下山寨里的人基本都集中到前面去，故他想要下手并不难，只是却不料那会会看见唐芦儿从另一边溜出，所以才作罢跟了过来。

    “呃，拿到了。”唐芦儿咳了一声，然后才点了点头。

    田七即察觉出她神色不对，便又道了一句：“拿来我看看。”

    “这个，那个，我现在拿不出来啊。”唐芦儿有些苦恼地道了一句。

    田七沉默地看着她，周围的气压顿时低了下去，唉，他又开始放杀气了，唐芦儿心里叫了声苦，面上赶紧讪讪地笑了一下，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刚刚来不及拓印，需要的时间太长，我担心会被人发现，就只好把那地图，嗯，记在脑子里了。”

    田七还是沉默，唐芦儿有些发囧的看着立在自个跟前的那张扑克脸，不知为啥，被他这么盯着，连她都觉得自己刚刚那些话好像真的是在扯\蛋。

    “咳，我说的是真的。”煞星的目光太具杀伤力，明明不该心虚的事，愣是让她心里发起虚来。

    “我那啥，看过的东西，只要愿意，可以马上记住的。”被煞星的气场弄得有些忐忑，唐芦儿小心道了一句，完后想了想，又接着道，“你别担心，我原本就是以画画为生的，这描绘地图的事难不倒我，下了山，我马上就给你把那张地图复制下来，绝不会错一点，真的！”她说到这，心里叹了一句，别说是地图了，就是那种精密繁复的器械设计图，她都能看过一眼就能丝毫不差地复制出来，过目不忘是客气的说法，她其实是活体复印机。咳咳，不过很囧的是，她这等本事自穿越到这里后，就变成了鸡肋，幸好她除了会复印外，还能画上两手，不然就真的成废物了。

    田七还是没有开口，在他那平静得可怕的目光下，唐芦儿顿觉鸭梨很大，她极其不自在左右看了看，然后道：“你，你等一会啊，我证明给你看。”她说着就在这屋内到处翻了起来，翻了满头大汗后总算在床底下找到了一本落满灰尘的戏本。

    拿到那戏本后，唐芦儿即以极快的速度在翻，片刻，她便将那戏本递给田七道：“我背给你看，一字都不会错的，咳，不过里头有些字我不会读，念到那的时候我写给你看啊。”说完，把戏本往田七手里一塞，然后就结结巴巴地背了起来。其实也不怪她念得不顺，那戏本可不是白话文，就算是让她看着念，那也顺不起来。

    平均每两句话，她就有一个字不会读，唐芦儿觉得很丢脸，特别是那煞星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样，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他这副表情，活像是在看她的笑话一般！

    终于，当唐芦儿磕磕巴巴地念到第三页后，田七估计也是受不了听觉上的折磨，总算是开恩地道了一句：“我知道了，下山吧。”

    唐芦儿松了口气，抹了把汗，然后很自觉地走到花几那把那盆兰花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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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将计就计

﻿天阳已落山，唐芦儿一行人才刚出来，还没走远呢，山寨那边就响起一阵喊杀声。唐芦儿下意识地回头往那看了一眼，却只见郁郁葱葱的林木横档在眼前，放眼所望，除了山石，除了树木，连只鸟雀都看不到，更别论除他们以外的人了。此时目力所及之处，这绵延不知处的深山里，就只他们九个人。

    喊杀声听着很近，但却一个人影都看不到，黄昏笼罩的深山里，唐芦儿抬头看了看周围那有的竟高达十数丈的苍天古树，心头一时间有些惶惶然，两腿不由就往田七身边靠了靠。田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吴能和那六个小弟也相互对望了一眼，同是没有说话。

    大家各怀心思地又走了一会，后面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足下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随着夕阳的余晖慢慢暗淡，一开始就已潜伏在周围的危险，即跟着蠢蠢欲动起来，连那偶尔从身旁穿过的山风里，也带着几分急切之意。

    上山累，下山也不轻松，唐芦儿微喘着气，悄悄打量着旁边的那几人。吴能自出山寨后，只跟田七道了一句，让田七还是要小心川西寨的人，虽探过路，但保不准他们不会忽然出现。这一路，吴能的右手一直就握着刀上，似真的时刻在警戒。而跟在他身边的那六个小弟，两个在前面探路，两个在后面断尾，中间那两个，其中一个用竹筐背着她那盆剑兰，另一个手里则拎着一个花梨木匣子，听说那是鲁大山给定南王准备的寿礼，也不知里头装的是什么。

    凭着记在脑中的那张地图，唐芦儿约莫知道此时他们离山寨已经有六七里远了，山里的黄昏之色愈加浓重，再用不了多久，这天就会暗下去。唐芦儿看了田七一眼，有些忐忑的咽了咽口水，然后才硬着头皮抱着肚子喊起疼来。

    闹肚子，烂得不能再烂的借口，唐芦儿说出来后自己都觉得脸红。只是这么烂的借口，除了田七外，另外那几个人竟也丝毫不怀疑，看他们一个个都这么配合，唐芦儿自然是不能让大家失望，于是丢下一句“你们到前面等我，我马上就好。”然后就往山路旁边的林中跑了进去。

    吴能看着唐芦儿跑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的田七一眼，心里冷笑一声，暗道看来是被这姓田察觉出端倪来了，只是可惜这圈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就是不跳也得跳。至于那丫头，若是跟在你身边，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现在，胆敢独自一人在这山里乱跑，只会死得更快！

    唐芦儿就着脑中那张地图的指引，一路战战兢兢地在那安静得瘆人的林里快步走着，没多会果真就听到田七他们那个方向传来一阵刀剑之声。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那煞星能不能对付那几个人，听说那吴能的武功可不弱，而且能坐上山寨第二把交椅的家伙，除了武功之外，必还有他过人之处。

    而且刚刚那一路看着，对方好似也在暗暗准备着什么。她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够发达，即便察觉出对方心里藏着小九九，却也猜不出他们到底在打算着什么。估计煞星心里有谱，只是那家伙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他要知道什么也不会跟她说。

    唐芦儿既没回头，也不敢放慢脚步，只是在走的时候，一边在路上小心留下暗号，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老田呀，你可千万别死了，不然我就是知道下山的路，一个人也走不出去的。还有这天也快黑了，你得赶紧完事找过来啊，万一一会又来只老虎什么的，那你的地图可真就泡汤了……

    此时，田七那边，不到一炷香时间，跟在吴能身边的那六个小弟已经倒下五个，其中三个是死在田七手下，另外两个则是死在那一群忽然出现，并自称是川西寨的人手里。

    “田七，你这是什么意思！”吴能心头大惊，他料到田七会怀疑他这边心怀不轨，却没料到明明川西寨的人都杀上前来了，那田七不但不先携手共同杀敌，反第一时间对他们这边出手！

    田七这完全不打招呼也不解释的狠绝做法，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计划，其实之前他派人先行出来，面上说是探路，实则是设下埋伏。原本他跟鲁大山商议好的是，当他领着田七下山，突然遇到川西寨的埋伏，而他和田七双拳难敌四手，兄弟死伤惨重，于是他迫不得已，只好把定南王的寿礼交给田七，然后他领着小弟拦住川西寨的人让田七先走。这样，既送了田七人情，那张假配方也自然而然地从田七手里，传到定南王手中。反正田七也不知道他们送给定南王的真正寿礼，其实是一张假配方，而且那配方还是藏在那尊玉观音里。至于田七，他既然那么想结交定南王，那就不怕他不会不将那玉观音送到定南王府。

    到了那个时侯，川山寨这边只要将话一转，说那配方是被田七趁乱杀人抢走的，这祸水就直接引到田七身上，只要将兴海帮拖到这泥潭里，川山寨便能有喘气的时间，然后另做打算。

    这是一个让对方不得不往里跳，并且是万无一失的陷阱。

    可吴能却怎么也没想这田七竟不按牌理出牌，而且就连鲁大山安排的那些人手，对他竟也是招招带杀，他对田七喝问一声后，就不得不回身应付自家兄弟的夺命刀剑。

    田七将最后一名小弟解决后，直接就将抢来的剑指向吴能，其实吴能自身功夫不弱，连鲁大山对他也隐隐有几分忌惮。就是田七，若是两人单打独斗的话，他想要将吴能砍杀，也得费些功夫，而且在这深山老林里，保不准吴能会仗着自身对环境的熟悉而潜逃掉。

    但此时，吴能先前就被田七的“叛变”乱了阵脚，接着又被鲁大山的人逼得乱了招数，一溃再溃，到田七剑指向他的时候，他已经无法抵挡，甚至就连逃都逃不了。

    而鲁大山派出来的那些人看到此番情况也有些愣住，相互间看了看，每个人眼里都有些诧异。现在吴能身边的那几个小弟已死，田七又将对付吴能的活给抢了过去。按说窝里斗是外人出手的最佳时机，可他们此行却并非是为取田七的性命，但眼下若不对田七出手，又怕是对方会怀疑。

    平日里一伙杀人不带眨眼的强盗土匪，此时竟为杀还是不杀，动手还是不动手纠结起来。而且刚刚略一交手，此时再看田七对付吴能的招数，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个硬骨头，他们指不定能不能啃得动。

    而吴能此时在面临生死危机之下，再不想装了，正要开口对田七道出这是个圈套。然田七已连出了十三剑，白芒闪过，即刺中吴能一处要害，随后他才往旁道了一句：“你们回去告诉鲁大山，他交待你们的事，田某代劳了，鲁寨主的寿礼田某亦会帮忙带给定南王。”

    此话一出，不但吴能，就是旁边那些伪装成川西寨的人也是一愣。

    随后，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似带头的略点了点头，就退开了。吴能连惊之下，原本即将要爆发的招数也不由是一滞，田七就借着这一瞬的机会，长剑直接刺入吴能的喉管。

    吴能不敢相信地看着田七，单论武功，他并不比田七差多少，绝不该才这么一会，如此轻易就死在他手里，但是……但是，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他死不瞑目！

    看到吴能死在田七剑下后，鲁大山派出来的那些人才真的离开了那里，随即就赶回去报消息。

    山林重新归于平静，田七扔了剑，捡起落在不远处的花梨木匣子，打开，拿出里头的玉观音看了一眼便放了回去，然后拎着匣子往唐芦儿的方向找过去。

    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在乎被鲁大山算计。

    天已差不多全黑，整个山林渐渐没入夜的海洋，可怜的唐芦儿再不敢随便乱走，此时她正靠在一棵大树上，两手搓着胳膊，可怜兮兮的喃喃自语：“老田你咋还不过来啊，这山林黑洞洞的好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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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夜

﻿唐芦儿喃喃自语没多会，忽然就听到一阵轰轰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且随着那声音爆起的同时，竟还隐隐有余震紧随而至，山中已归巢的鸟兽顿时被惊起无数。唐芦儿骇然转头往川山寨那边看过去，自然什么都没有看到，眼前所见都是鬼影重重的林木，可那轰轰的声音却还未见停下。

    不会吧，这动静，难道那边飞炸药了！

    约过了半刻钟，那爆炸声才逐渐平息，唐芦儿怔怔的看着那个方向，心头生出几分莫名的担忧，那绿蕉，不会被炸死了吧？

    谁都料不到，今晚川山谷的这一战，会是这般惨烈。

    知情的，不知情的，在炮火轰然而起，敌我双方如被镰刀收割的芒草一般，瞬间被夺去生命的那一刻，他们终于再顾不上交战，即自顾自地拼命往后退，一退再退。

    浓烟起，尘土飞，林木乱，夜色弥漫。

    鲁大山领着七八个弟兄，趁着大家都各自逃命的时候，一口气冲了出去，没一会，就消失在山林中。明日天亮后，将会有人在山寨内发现他那已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再过数日，定南王那里也会收到他身亡的消息。而山寨里剩下的那些，失了主心骨的，不知情的弟兄们，有的黯然打起包袱下山另觅活路；有的偷偷投奔川西寨讨一口饭吃；有的则拉起为寨主报仇的口号，想由此打出威风，成为一山之王。

    不过这些都跟鲁大山无关了，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然改头换面，再不是山中大王，而是以贩卖药材致富的商人。从此，永远告别了那打打杀杀了几十年的日子，靠着以前积累的财富，以及握在手里的那张配方，他像个真正的富人那样，过起了挥金如土的生活。

    不管身前身后，有多少人的生命因他而被埋葬。

    田七找到唐芦儿的时候，天竟下起了小雨，之前并没有打雷，也不见起风，那雨是忽然而至。

    又被几滴穿过树叶的雨水落到脸上，并顺着脸颊滑到脖子里，唐芦儿不由就打了个哆嗦，然后缩了缩肩膀看着一旁的田七道：“怎么办？咱是要在这山里过一夜？”

    田七一时也有些为难，若单单他一人，怎么都好办，但身边跟着这么一个，事情就变得怎么都难办了。

    “雨不大，你能走吗？”考虑了一会，田七才问出一句。

    “不会吧，连夜下山！”唐芦儿搓了搓胳膊道，“可现在这黑不隆冬的，我也看不清路啊，而且这山路还长着呢，林中好些地方还布满瘴气。更缺德的是，这山里除了天然生成的毒雾外，还有不少地方被布下了陷阱暗器什么的，这夜里，我不好认啊。”

    听唐芦儿这么一说，田七想了想，便跳到树上，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只见那天虽下着小雨，但依然能看得到月亮，如此看来，这雨可能也就下个片刻。

    “先在这等一会，若雨未停的话，便回寨里去找地方歇息。”田七跳下来道了一句，然后又问，“你身上可带了火折子？”

    “刚刚在寨里顺了一个，还有一包火柴，你要？”唐芦儿说着就在自个那脏兮兮的布包里翻了翻，接着道，“你要生火吗？这下着雨呢，能生得起来吗？会不会引来山贼？”

    田七接过火折子吹了一下，那燃起的微弱的火光照不亮三寸之地，却将他那张坚毅而平静的脸照得分明。有了火光，似感觉又安全了一些，唐芦儿搓着胳膊往他身边靠过去道：“算了，刚刚那山寨应该是被炸掉了，咱就是回去，估计也没落脚的地方，而且那里指不定埋了多少尸体在里头。”

    田七点了点头，然后将那火折子吹灭递给她道：“你等一会，我去找些能烧的树枝过来。”

    “喂，这下着雨呢，你，你先等一会吧，要不你就跳到这树上随便折几树枝吧。”她刚刚看他随便那么一蹦就上去了，心里羡慕得不得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啊，她要有这功夫，也不至于这么害怕了。

    “这些树枝不好点燃，我去去就回，不会走远，有事你喊一声。”田七看了看这漆黑的雨夜，知道她心里害怕，难得缓声安抚了一句。只是将要走开时，他忽然又停下看了看眼前这棵参天大树，然后道了一句：“我送你到树上等可好？”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给送枕头啊，唐芦儿忙不迭地点头，她还真不敢一个人在这下面呆着，谁知道什么时候这旁边会忽然蹿出什么来，树上好歹能安全一些。

    得到她的应允，田七便走过去搂住她的腰，他没有去注意这贴近的温软，脚步一提，即带着她跳到那叉开的大树枝上。唐芦儿觉得自己甚至还没抓紧田七的衣服，人就已经站到那树枝上了，心里不禁又是一声叹，这可比爬树轻松多了。

    确定她站稳后，田七便放下手道：“我下去了，你小心。”

    他说走便走，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没入那浓夜里后，唐芦儿才收回目光，蜷着身子猫在那树杈上默默数着时间。滴滴答答的小雨在他离开没多会就停了，她坐着的那根树枝甚至都没被浇到，她身上也不过是在一开始的时候被落了几滴。

    雨停了，人也该回来了吧。

    唐芦儿想着就又用力搓了搓胳膊，如今虽是夏日，但到底是在山里，又是夜里，还下过雨。眼下气温不但骤然下降，空气里还包含着水分，她才待了一会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田七也是看出她挨不过这深山的寒气，所以才去找些树枝回来生火，若单是他，何须这般麻烦。

    唐芦儿打过第三个喷嚏后，田七终于回来了，刚听到他的脚步时，唐芦儿心头还惊了一下，只是随即就听出是他的脚步声，忙喊了一声：“老田是你吗？”

    “嗯。”田七应声的时候，人已经走到树下了。他将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扔，然后就跳到树上将她拉起来，跟送她上来时一样，手往她腰上一握，就将她带了下去。

    原来他找的是一种能分泌出许多油脂的树枝，唐芦儿蹲在那凸出地表的大树根上，手里拿着一根田七找回来的树枝一边划着地，一边看着他怎么生火，嘴里还不时巴拉巴拉地问着他许些问题。比如这是什么树上的树枝，他刚刚是去哪找的。田七依旧惜字如金，不过却是有问必答，而且语气也不见一丝不耐烦。

    慢慢燃起的火苗映出他沉默的脸，唐芦儿见他面上依旧带着那等淡漠的表情，一时有些讪讪的，不由就闭了嘴。只是过了一会，她实在受不了两人就这么对着一堆火干巴巴地坐着，于是脑袋转了转，瞧着被田七放在一边的花梨木匣子后，便拍着那木匣子问道：“这里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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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二 救

﻿“对了，那盆兰花呢？”瞧着这个木匣子后，唐芦儿才猛地想起那盆兰花。

    田七也是微微一怔，拨着火堆的动作跟着停下来，想了一会才道：“扔在那边了。”

    “呃，那你拿什么当贺礼？”瞧他说的这么轻松，唐芦儿愣愣地又问了一句，毕竟这事跟她也有些关系，他要是进不去定南王府，她就更别想进去了，那到时唐老太进去偷花岂不是没人接应。

    田七看了那木匣子一眼，唐芦儿顺着他的目光又落到那匣子上：“拿这个送过去吗？万一被人揭发了会不会弄巧成拙？”她自言自语般的说着，然后又好奇地问了一句：“我能瞧瞧里头是什么吗？”

    田七点头后，她即打开那匣子，将那玉观音拿出来后，顿时哇地一声惊叹：“喝，好大一块玉，啧啧，这水头瞧着真好，不会是传说中的羊脂白玉吧，嗳，你看得出来是什么玉吗？这得值多少银子？喔喔，看这雕工，连手指甲都雕出来了，哇，眉毛好逼真，呀，眼珠子也雕出来了，我瞧瞧，不会连睫毛都有吧！”

    田七：“……”

    夜已深，燃起的火堆渐旺，橘红色的火光为那小姑娘一惊一乍的脸蛋添了一层明亮的暖光，她手里那件算得上是稀世珍宝的玉雕也在火光的映照下，泛出一层莹润的光泽。

    年轻女子充满活力的表情，啰嗦却又活泼的话语，看似一副小市民的心态，但那价值连城的精美玉雕却被她随便把玩在手。而旁边的男子则至始至终都是一副平静的表情，他的沉默里带着几分纵容，亦或是不在意，由着那小姑娘任意絮叨，为这个浓暗深寂的黑夜添了几分亮色。

    唐芦儿圈着身子，枕着大树根睡过去的时候，手里还抱着那尊玉观音，她估计是这辈子没见过这等好东西，连在梦里也想沾沾福气。

    瞧着她睡沉后，田七才将那已经从她手里慢慢滑落的玉观音拿过来，重新搁到匣子里，接着又将火堆往她这稍稍挪了挪，然后才盘起腿开始那漫长又枯燥的，十年如一日的打坐。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全亮，唐芦儿就被尿给憋醒了。一睁开眼就瞧见旁边那人如雕像般盘腿坐在自己身边，那样安静的打坐，暮然间让她有种自己被守护的感觉。那一瞬，她心头不由就自作多情地生出几分感动，只是下一瞬她膀胱的抗议顿时就把那好容易生出的感动给一掌拍飞。

    刚一坐起，田七也跟着睁开了眼，唐芦儿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那个，人有三急，我先去那啥一下，你也自便啊。”她说着就站起身，往自个包里翻了翻，将昨儿从寨里顺的草纸拿出一半放在旁边，又道了一句：“你身上指定没带，这都是我昨儿顺的，你尽管用别客气啊。”她说完就跑了，田七看着那一沓草纸，心头一阵无语。

    刚舒服完，还没站起身呢，不想就忽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几分动静，也不知是什么动物。唐芦儿吓一跳，头发一阵发麻，偏这个时候她也不敢立马就喊，这个时候被男人看光可比在洗澡的时候被男人看光悲催多了。手忙脚乱地拉上裤子，系好腰带，她本想这就喊田七的，只是仔细听了一会，刚刚那声音又没了。

    这深山老林，指不定会有什么精怪呢，她还是趁早收起好奇心赶紧离开这才是。只是刚一转身，那声音又出来了，而且这会还发出喵呜的一声猫叫，唐芦儿一怔，这声音听着咋那么熟悉。

    迟疑了一会，那边又传出一声喵呜来，并见那离她前面不远处地一丛灌木正剧烈地动晃着。

    唐芦儿终于鼓起勇气往前探出几步，小心走到那灌木丛前头，瞧着那只小狸猫后，她愣了愣，心里跟着就松了口气，然后再仔细一瞧，即感慨地笑道：“又是你，真是猫生何处不相逢啊，这次你怎么又钻到人家陷阱里了，简直比我还悲催！”

    那小狸猫好似真有灵性，瞧着唐芦儿后，即使劲挣着缠在它身上的那个网兜，同时急切看着唐芦儿喵喵喵地叫个不停。

    “别急别急，我这就放你出来。”唐芦儿笑着蹲了下去，拨开前头的灌木丛，检查了一下那网兜，见那绳子上好些地方都有被咬的痕迹。只是这狸猫估计还小，牙齿不给力，弄得一身狼狈却反被网兜越缠越紧。不过这网兜瞧着也有些年头了，估计是某个猎人装在这后给忘了，不然这网一猎到东西，应该是马上会将猎物掉起来才对。

    唐芦儿蹲下后，从小腿那拔出孟三给她的那柄弯刀，三两下就将那网兜给割断了。小狸猫重获自由后，即冲着唐芦儿叫了几声，然后就一瘸一瘸地走唐芦儿身边喵喵地蹭着她的腿。

    “喔，你的爪子还没好？”瞧着它走路的样子不对，再见这狸猫儿这可怜兮兮的样，唐芦儿将那网兜扔开后，把弯刀别到腰带里，然后在它背上顺了顺毛，接着就将它抓起来，仔细看了看她的右前爪。那是前天往上被老鼠夹子夹伤的，只见那伤口周围的毛已经掉了好些，还有不少血迹和泥土都沾在那上面，估计这两天也没少受罪。前天晚上她也没看清它伤得如何，刚一打开那老鼠夹子，这小家伙就哧溜地跑了，她当时也没多在意，却不想缘分竟在这等着。

    小狸猫在唐芦儿手里挣扎了几下，就顺了她，只是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珠依旧带着几分警戒地看着唐芦儿。

    “怎么了？”后面忽然传来田七的声音，原来是他见唐芦儿久久不回，接着又听到几声猫叫，便寻了过来。

    唐芦儿回头瞧见他后，便抱着那只小狸猫走过去笑道：“碰着个倒霉的小家伙，前天晚上它还被寨里的老鼠夹子夹到呢，没想今儿又碰到它落到陷阱里。”

    她走过去的那一瞬，田七即注意到在她别在腰带上的那柄弯刀，他微一怔，眼里顿时露出几分若有所思。唐芦儿注意到他的目光所落之处，也看了一眼自己的那柄弯刀，便讪讪一笑，他不会认为自己身上一直藏着刀是为防他的吧。

    这种时候，这种信任危机最要不得啊！

    “这刀是别人送我的生日礼物。”她抱着那只狸猫笑着解释了一句。

    田七倒没说什么，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那只狸猫道：“你抱着它做什么。”

    “哦，它受伤了，我记得你身上不是有外伤的药吗，能不能给它点，应该也有用吧。”唐芦儿说着就将手里的狸猫儿举起来给他看清那猫爪上的伤口，然后跟那猫儿一眼，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讨好的看着田七。

    田七对上那一人一猫两双巴巴的眼睛，沉默了一会，终是无奈地一叹，示意唐芦儿将那猫抱过来后，就拿出那瓶药。

    若是被人知道，他竟拿这价比黄金的伤药给一只野猫用，还是亲自动手给上药，不知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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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分 离

﻿那小狸猫比唐芦儿还熟悉这片山林，并且极通人性，于是下山的这一路，他们一男一女一猫配合得非常默契。唐芦儿自挂旗帜当统帅；小狸猫自告奋勇前头开路，田七依旧是一言不发地默默跟着，给这一人一兽当起保镖。

    其实那山寨并非建在深山里，只不过选的位置比较巧妙罢了，否则若真建在山之深处的话，这要出入山谷一次，指不定得花上多少天的时间呢。在这一人一兽两个好向导的配合下，他们总算在太阳落山前来到了山脚，瞧见了羊肠小路，接下来再顺着那条路往东走个三五里，便能上官道了。

    终于可以脱离山顶洞人的生活，回归人类社会了，唐芦儿看着那条芳草萋萋的羊肠小道，感动得内牛满面。

    只是当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条羊肠小道上后，那只小狸猫却在山脚处的一块石头上停下，并朝唐芦儿喵喵地叫了两声，然后就站在那石头上面，默默看着唐芦儿，它身后的尾巴轻轻甩了两甩，也跟着慢慢放了下来。

    它这是在告别。

    唐芦儿一怔，两次出手相救，一天的相处，她对这只极通人性的狸猫小友很是喜爱。

    “你不跟我走吗？”唐芦儿走过去，抬手在它背上顺了顺毛。

    小狸猫扭过身，舔了舔她的手，然后又在她手上蹭了蹭，却始终没有从那石头上跳下来。

    “这样也好，我在山里不习惯，你若脱离了山，想是也习惯不了。”唐芦儿轻轻一叹，虽是不舍，却还是一笑，“我走了，你以后要小心啊，下次若再掉进什么陷阱，可就再没人救你了。”

    小狸猫蹭着她的手喵呜喵呜地叫着，田七站在一旁没说话，只静静等着。这么几天下来，他对那小姑娘的一切跳脱行为都已习以为常，特别是今日，自遇到那只山猫后，那一人一猫就聊个没停。故眼下瞧着他们一个说着人话，一个说着猫语，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上句对不上下句，但他们却还能这般顺利交流，表示见怪不怪。

    其实之前没遇到那只山猫前，唐芦儿也没少在田七面前自说自话，自言自语。只是田七实在太把沉默当金了，她是平均十句才换来他一个字，如此态度，极大打击了她的热情，于是当遇上一只能喵喵喵地回应她巴拉巴拉的猫咪后，她马上就移情别恋了！

    唐芦儿喃喃自语地跟那小狸猫说了一会话后，再给它最后顺了顺毛才不依不舍地收了手，完后叹了一声便转身重新走回羊肠小道，对田七道了句：“咱走吧。”田七点了点头，唐芦儿跟着他离去，那小狸猫站在山石上急切地转着身子，几次想要跳下去跟上，却最后又收住。眼瞧着唐芦儿走远了，它急了好一会才无奈地立着前肢坐在那山石上，朝他们离开的方向不停地叫着。

    夕阳之下，黄昏之时，山林之边，小道之处，那狸猫儿告别的声音，声声不舍，让人不忍闻。

    唐芦儿再次回头，但见那猫儿立在大石之上，姿态优美，如山之精灵，远处西落的太阳整个成了衬托它的背景。这一幕的美景，让她久久无法言语，边走边回头，直到快要看不见了，她才最后一次抬手朝那小狸猫招了招，然后放下，转身，远去。

    直到完全看不见唐芦儿的身影了，小狸猫才停止了叫唤，却依旧立在那石头上往那个方向静静的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会它才跳下山石转身回了山林。

    而就在唐芦儿他们刚刚离开川山谷的那一刻，之前被唐芦儿割断后给扔到一边的网兜忽然被一个白衣人拣了起来。那白衣人仔细看了一眼那网兜上的切口，心头咦了一声，沉吟一会，便往那周围找了一圈，结果没走多远，就瞧见田七他们走后，留下的那堆火堆的灰烬。

    他站在那堆灰烬跟前看了许久，眼神阴霾，眉头微皱，面上若有所思，直到太阳整个落了山，他才抬步离开了那里。

    太阳整个没入地平线前，唐芦儿和田七总算是遇到了一个小山村，并且很巧又遇上一位赶着驴车，打算连夜进城去找大夫给自个老妻看病的老汉。于是唐芦儿和田七也变成了本要进城寻亲，结果却在半道上遇了山贼，最后侥幸逃出生天的兄妹，老汉自是大发慈悲答应顺道捎上他们一程。

    唐芦儿本以为今晚能在山村里借宿一晚的，却不料会遇上这么巧的事，会遇上这么好的人，加上田七也没有打算再浪费一晚的意思，没办法，只好跟着爬上驴车，接过老汉递过来的烧饼啃了起来。

    于是这一晚就这么颠颠簸簸昏昏沉沉地过去了，待第二日天亮后，驴车也到了离那川山谷最近的清河县。唐芦儿迷迷糊糊的跟着田七下车，道了谢后，那老汉又对他们道一句：“那香州城离这不远了，这边的车行有专门往那去的车，你们去打听一下，若这会坐上车的话，下午估计就能到香州城了。”

    “咱们不歇一歇吗？”连着赶路，唐芦儿开始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到了香州再歇。”田七看了她一眼，见她面上难掩疲倦，便又道了一句，“我还在被通缉中，这小地方不安全，到了香州才会相对安全些。”

    经他这么一提醒，唐芦儿才猛地想起来这家伙是个身价足有万两黄金的江洋大盗，人家安远王发了话，无论死活都要逮着他呢！唐芦儿吓得睡意全消，她咽了咽口水，即道：“那行，那就赶紧逃命去吧。对了，这的车行在那？我去给你打听打听，你要不要先把脸蒙起来，或是带个帽子什么的遮挡一下？”

    只是到了车行后，两人才发现一个极现实的问题。

    这雇车，是要花银子滴！

    而眼下，他们两人身上的银子整个加起来，不到十两，撑死了就八两五分，外加二十五个铜板。只是这些钱里头，起码有五两是唐芦儿自个腰包里的，这还多亏那天她是出来买药材，所以身上多带了些银子，不然更惨。

    唐芦儿囧囧有神地看着搁在自己手里那点可怜的碎银子，好一会才抬起眼，一脸怀疑地看着田七道：“你不是海盗吗，怎么可能比我还穷！”

    田七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等事，他沉默了一会才道：“之前没准备这个。”本来嘛，若是只他一人，凭他的本事，很多事情不需要银子就能解决。

    唐芦儿默了一会，心里一阵后悔，早知她就在那山寨里多顺点东西，那什么香炉啊，鼻烟壶什么的都该顺走才是，现在多少能卖点银子。偏她个没出息的，尽都顺了些什么啊，草纸，火柴，这，这能值几文钱啊，扔在地上都没人拣！

    ……

    银子方面虽有些困难，但雇个车钱还是够的，所以这该走还是得走。

    只是当到车行后，唐芦儿不放心，还是给了两文钱让田七先去买顶草帽戴上，然后她再去找车行的掌柜打听雇车的价格。结果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雇一辆车竟要四两纹银！

    “矮油，掌柜的，你这也太能开价了，四两银子都能卖个小丫头了呢，你这不过是让马跑个半天，咋就收那么高的价。便宜点便宜点嘛，反正车到了香州城后，还能拉到客往回跑的嘛，到时我可以给你介绍生意哦。咱一回生二回熟嘛，以后只有有生意，我都光顾你这哦……矮油，掌柜的你别拒绝地那么快嘛，你考虑考虑……矮油，您别考虑那么快嘛，你再认真仔细用心考虑考虑……”

    田七花了小姑娘给的两文钱，买了顶草帽，无奈戴上后往车行这走过来时，即瞧见那姑娘光天化日之下，竟缠着一个满脸通红的中年掌柜使劲磨价。他站在那有些僵住，一瞬间很想装作不认识那姑娘直接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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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香 州

﻿唐芦儿坐在那清油马车上，天气热，她也不是什么露不得面的大家闺秀，故一上车后，她便将那车帘子给卷起，然后乐滋滋地坐在靠外的地方，手里举着刚刚买的两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笑：“便宜了五钱银子那，而且人家还给配了个车夫，你刚要是愿意再带上几个人的话，咱还能再省点呢。”

    田七没搭理她的话，自上车没多久，他心头忽的就生出几分心惊肉跳的感觉，多年的危机生活，使得他对危险的直觉很准。官府的追捕他还不放在眼里，故他心里清楚，刚刚那陡然生起的等心惊肉跳之感绝非来自官府，难不成是另有人看中了那万两黄金……

    唐芦儿也不管田七越来越阴沉的脸，她啃了半串糖葫芦后，又把那另外一串糖葫芦递到田七跟前道：“你不吃吗，很好吃的，这山楂很大个呢，糖衣也裹得很足。”

    田七摇了摇头，然后抬眼看了旁边的姑娘一眼，这丫头的性子，真是随遇而安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照她这个年纪，忽然碰上这等事，这几天还发生了那么多事，她面上竟还不见一丝烦恼。刚刚那半串糖葫芦吃得她两边嘴角都沾了糖脂，亮晶晶的一双眼此时正笑成半月形。田七心里难得发出一声叹服，这姑娘，就算没人搭理她，她也能自说自话自娱自乐，傻得没心没肺的，实在是少见得很。

    “你不怕我？”瞧着唐芦儿收回那串糖葫芦后，田七往车外看了看，忽然就问出这么一句来。

    唐芦儿正好嘎嘣地咬到山楂籽上，她卷了卷舌头，转头把那几粒山楂籽吐出后，然后才一边嚼着山楂果，一边转回头睁大了眼睛含含糊糊地问：“偶为哈要怕你？”

    田七一时无语，原来这姑娘脑子里根本就没有那个怕的意识，估计她也不明白安远王万两黄金的赏金真正代表的意思。唐芦儿咽下嘴里的东西后，也想明白了这煞星话里的意思，即呵呵一笑道：“那，我又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没那多余的心思整天脑补着要代表月亮消灭邪恶，有人能在我落难时救我，一路上山下乡的，也都没将我扔下，我要再装出个害怕的样子也太矫情了。”她说完，即一脸期待的看着田七，打量着自个这么掏心挖肺的话，多少能让这煞星面上露出几分感动来了吧，这可是患难见真心啊。

    只是她眼巴巴地瞧了好一会，却还是失望了，难不成这家伙是天生的扑克脸，他也不担心这脸僵硬久了，面上的肌肉会萎缩！唐芦儿不甘的腹诽了一句，便收回目光继续啃自己的糖葫芦。只是她却没发觉，自己在转过头的那一瞬，田七眼中隐隐露出几分探究，这丫头，也不知她都哪来的那些怪话。

    ……

    太阳从东慢慢走到了西，马车已跑了大半天时间了，中途就在一个小驿站稍稍歇了一会，连马都没喘过气来呢，田七又让车夫赶紧启程。这么迫切的赶路，唐芦儿虽也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但她倒是一句异议的话都没有。这一路下来，田七是越来越沉默，而且还不时往后面看，这让她感觉他好似在躲避着什么似的。途中她也曾试探地问了一句，田七却未明说，只是那态度却让她有种如临大敌之感。

    神啊，这才刚逃出贼窝呢，眼下已经进入阳光大道了，不会还出什么幺蛾子吧。

    唐芦儿想了一会，就是一叹，这家伙挂着这么一个身份，那万两黄金的大赏在脑袋上顶着呢，一会就是出什么事估计也不奇怪，只是却苦了她了。

    越接近香洲城，那煞星身上发出的冷气越重，都快赶上制冷空调了。

    “大叔，咱还多久能到？”唐芦儿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昨儿一晚，加上今日这大半天，她感觉自己屁股快要生疮，偏这煞星还在身边制造紧张，她便忍不住又往外问了一句。

    “已经到了，那前头就是。”车夫一边甩着缰绳，一边拉大嗓门回了一句。

    “呀，到了！”唐芦儿赶紧掀开前面的帘子，脸趴在窗口上往外瞧去，可不，前方离这约三四里处，那灰色的城墙以及透着岁月沧桑的城楼已然出现在眼前。

    川山谷往南百里，即是定南王所在的香州。此地位于大景南北交界之处，滨江临海，地理位置绝佳，且因这地方的气候适宜种植多种草本植物，故而成了大景出产香料植物的圣地。就是从西而来的异国香料，或是从南往北进贡的香品，基本上都会经过此处，于是久而久之，这地方便被命名为香州。

    香州并非是定南王的封地，整个大景，建国四百余年来，能得一州或是一郡为封地，并且承袭至今的王爷，不过五位而已。且非亲王不获封，非大功不获封，非大德不获封，此为皇家祖训。而能打破这一皇家祖训者，唯百年前那位功高盖主的安远侯。此人并非皇上龙子，却因屡立奇功，使得皇帝赏无可赏，最后力排众议，封其为柳亲王，封地柳州，此后百年，再无任何人能得此殊荣。只是自柳亲王故后，其子继承爵位时，因种种原因，其亲王爵位被降了一等，一字王号降为二字王号，不过余的未变，依旧保有柳州封地，且此爵位为世袭罔替，此为大景唯一的例外。如此，安远王之爵位，非是一般王爷可比，即便是那几位为数不多的亲王在其面前，也得礼让三分。

    而定南王虽是异姓王，但其一族在香州的根基却是不浅，谁都知道，香州杨氏，早在百年前就是此地的名门望族。

    “大叔，怎么这么多人！”马车在城门一里外就停了下来，唐芦儿抬眼望去，只见停在他们前面那一条长龙似的车马，都是等着要进城的。只是不知为何，这进城的速度却是极其缓慢，好似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一般。

    “再过十天，就是一年一度的斗香会了，到时是满城飘香，数月不散，可是咱香州城一奇景那。现在各个地方的商人都往这边赶呢，人可不得多。”那车夫放了缰绳，拿着草帽一边扇着风一边接着道，“还有，前几日听说官府要通缉什么江洋大盗，那赏金老高哩，连画像都在那城门口张贴出来了，现在每个进城的都要被细细盘问查看，这可不慢了。”

    唐芦儿吓一跳，瞪大了眼睛道：“还有画像！那，那大叔你见过那江洋大盗的画像不，长得什么样子？”

    “嘿，那长得可凶着哩。”车夫说着就瞥了唐芦儿一眼，然后伸出一根小指头轻蔑道，“像你这样的小丫头，就抵人家一根手指！”

    唐芦儿囧，一根手指，您这说的是怪兽还是巨人？

    ……

    “老田，怎么办，怎么办，你的画像被人贴在城门口了！这下可惨了，你真的成名人了，一会就要被围观了！”唐芦儿缩回车内，拉着田七的袖子紧张的揉搓着低声道。

    田七瞥了一眼那正把满手的糖脂都擦到他衣服上的爪子，一脸平静地提醒道：“你应该叫我堂兄。”

    “堂兄！”唐芦儿赶紧改口，手里的揉搓却不见停下。

    “擦干净了，就放手吧。”田七再道一句。

    唐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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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白衣人

﻿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总算看到了希望，待前头那辆车过去，就该轮到他们了。

    唐芦儿跟着田七跳下车后，一脸古怪的看着贴在城门口的那张画像，心头诧异得久久不能语。难不成是官府扣了那画师的银子，不然那画像上的人怎么那么……那么，穷凶恶极，真是，十足十的一副海盗模样，瞧那钟馗脸，瞧那铜铃眼，那眼角还带着一条大伤疤呢。

    坏人的特色确实是在那张脸上堆满了，可是，事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呀！要不是一开始她就遇上这煞星，心里清楚他的身份，此时定会以为是自己搞错了。

    唐芦儿收回目光，偷偷瞥向旁边的人，那安远王的万两赏金，怎么可能就得出这么一副画像，这要能抓得到人才有鬼呢，这是搞笑的吧，是吧是吧是吧……她总算明白为何之前他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丝毫不将那画像的事放在心上。

    “诶，你是早知道了？怎么会这样？”唐芦儿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问了一句。

    田七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没搭理她。

    唐芦儿撇了撇嘴，暗道一句故作神秘，然后就将目光移到别处去。此时她虽好奇得紧，但心里也明白自己只有一颗脑袋，很多事情不该问的千万别问，更何况眼下时机也不对。不多时，前面那辆马车徐徐动了起来，这跟着就该轮到他们了。

    田七正要上前，却才一抬脚，就猛地一顿，又是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而且这次极其明显，就来自身后！然只是一瞬，那锁定他的杀气就已消散。田七眼睑半垂，神色微冷，却依旧不慌不忙地抬脚往前走去，至始至终，他都未回头查看。

    那一瞬间的变化，谁都没有发现，唐芦儿也一样，只是当她随田七走过去，听到那官兵喊他俩拿出路引时，她才回过神，自己身上根本没那玩意儿。

    唐芦儿心头一慌，糟糕了，之前被那通缉画像的事给占满了脑子，竟把这茬给忘了！老田他知不知道？刚刚也忘了跟他通气，他这会要是被人逮了，指不定就会被查出身份，到时她可也成了共犯……这么一想，唐芦儿心肝都颤了，忙一边装着在自个包里翻，眼角一边偷偷往田七那瞄过去。

    而这一瞄，正好就瞧见田七从怀里拿出两张路引给那官兵递过去。

    唐芦儿一怔，随即回过神，原来她整个白紧张了。也是，人家老田是谁呀，那口饭可不是白混的，哪能被区区一个路引给卡住！也就她这等废材才会被屁大点事给吓得手忙脚乱，看来以后得跟老田多学着点，免得露了马脚，拖了后腿。

    她这般想着，即在心里暗暗握拳，废材，也是有追求的，加油！

    那路引没问题，他们俩的长相也没问题，那官兵只例行问了几句就放行了。只是旁边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官兵似有些看不过田七一直冷冰冰的样，其实也是因田七身上的穿着很普通，乘坐的车马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明显是平头百姓一个。故那小胡子官兵极看不惯这等穷装样子的人，于是便找茬般的问了一句：“你，进城做什么来着？”

    唐芦儿抬眼一看，心里一叹，啧，怎么哪都有喜欢乱咬人的狗。

    “送贺礼。”田七淡淡道了一句。

    “哦，送贺礼，送的什么礼？给谁送的？”小胡子官兵说着就又上下打量了田七一眼，接着又瞄了一眼旁边的唐芦儿。

    先前那官兵一看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便道了一句：“行了，天都要黑了。”

    “天黑怎么了，该问的还是得问。”小胡子官兵哼了一声，就又斜着眼看着田七道，“问你呢，送的什么礼？给谁送？都给我说清楚了！”

    瞧着对方那嚣张的气焰，唐芦儿心都提到嗓子眼那了，她实在担心那煞星吃不住气，出手划拉两下要了对方的命，那到时她就真只能随他一块亡命天涯了！

    幸好田七那张扑克脸也不是盖的，就眼前这小兵的那点嚣张气焰，想要撕开他的扑克脸，那是做梦，起码得再修炼一百年。在唐芦儿满是忐忑的关注下，田七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帖子，也不解释，就那么若无其事地递了过去。

    那小胡子官兵本还带着几分不屑，只是当他斜着眼瞄了一眼那请柬后，他面上顿时一怔，随即就伸出手接过去，打开一瞧。就这么一瞧，他面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精彩起来，先前那位官兵也是一怔，遂就有些责怪的看了自个的同伴一眼，然后忙接过他手里的请柬，小心递回到田七手里，低声说了句：“适才多有冒犯，望勿怪。”

    刚刚唐芦儿也斜着眼瞄了一下，即认出那是定南王送到鲁大山那的寿宴请柬。瞄清楚后，她心里又是一叹，啧啧，老田就是老田，啥叫算无遗漏？这就叫算无遗漏！人家连王八之气都不用放，直接一张请柬就把那兵爷的气焰给打压下去，多潇洒，多让人羡慕嫉妒恨！

    田七依旧是惜字如金，收回请柬后，只点了点头，就带着唐芦儿重新回到车里。

    只是在他们转身的那一瞬，田七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往那排在他们后面的队伍略一扫，即看到离他不远处，站在一个白衣人。而就在他看过去的同时，那白衣人正好也往他这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那白衣人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只是随即就微微弯起嘴角，跟着便朝田七略一颔首，然那会田七已收回目光，转身上了马车。

    白衣人微一皱眉，看着那辆马车往城门那去后，他即越过排在他前面的那几人，并在大家的不满声以及官兵的呵斥声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牌子在那几位官兵面前晃了两晃，然后就直接走了过去。

    唐芦儿上了马车，瞧着车子缓缓穿过城门后，才忙抓着田七问刚刚那画像是怎么回事。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呢，外头就传进一个声音：“车里的兄台，可否让小弟顺搭一程？”

    那话刚落，一股风跟着就卷过，车帘子即被吹了起来，她眼一眯，遂瞧见一位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站在车外头，且对方的目光从田七面上扫过后，竟就落在她脸上，并看着她浅笑。

    美男啊！只差一把剑，就能跟西门吹雪媲美了！

    唐芦儿眨巴着眼，还没想好是答应还是拒绝呢，不料身旁的田七就已吐出一句：“可以，车费一百两。”

    唐芦儿顿时转过脸，傻傻的看向田七，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来是不可能的，但刚刚他那声音，听着可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而且他这人也从不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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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果真是她

﻿那种她只听过没见过的，名叫大景宝钞的大额银票从白衣人手里轻飘飘地飞到田七跟前时，唐芦儿的眼睛差点没瞪得凸出来。

    白花花的一百两银子，就为了搭个顺风车，竟是给的干脆，接的也不客气。

    这就是活生生的视金钱如粪土，视富贵如浮云啊！

    跟他们比起来，唐芦儿觉得自己这一路上还仔细捂着那从山寨里顺出来的草纸和火柴的行为，简直是丢脸至极。且眼下自个那诡异的自尊心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忽的就跳了出来，直让她觉得自己都快没脸在他们跟前待着了。

    田七拿到银票后，也未让车夫停车，只是淡着脸将那银票夹杂手指上，且在瞧着唐芦儿那一脸流口水的表情后，就将手里的银票随意地往唐芦儿跟前一递。

    银票送出去了，马车却未停下，那白衣人也不介意，面上一笑，袖子一甩，窗帘呼啦飞高的那一瞬，他的人嗖地就上了马车。

    唐芦儿傻乎乎地接过银票的同时，那车帘子正好重新落下，那白衣人亦已在车内坐下。

    这整个过程，也就是眨眼间的事，且那马车甚至都未因忽然多了一个人而有分毫震动。只是车里的气压骤然变低，煞星身上的冷气也比之前重了好些，唐芦儿还未从那一百两银票的震惊中回过神，屁股就已经下意识地往田七身边挪去。

    “多谢！”白衣人上了车后，即朝他们抱了抱拳，神色自若地道了一句。

    田七只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垂下眼睑坐在那，似入定一般，一句客套的话都没有。

    唐芦儿来回瞅了他们几眼，又瞟了瞟自己手里的那张银票，心里道了句，这不会是假钞吧。

    那白衣人似看了出她的心思，忽然就道一句：“至元通行的宝钞，前面就有他们家的店，姑娘若不放心，一会可下去检查。”

    得，自个那点小市民的心思都被人看出来了，唐芦儿只好打哈哈的一笑：“放心放心，怎么会不放心，就是公子的身手跟钱包一样潇洒，实在令人佩服、佩服啊！”

    “好说好说。”白衣人坦然一笑，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柄骨扇，唰的一声打开后，就一边摇着扇子一边顺着唐芦儿的话回了一句：“姑娘也是好容貌，好性格，好心态，这位兄台令人羡慕啊羡慕。”

    “过奖过奖。”唐芦儿呵呵一乐，自动略过对方后面那一句试探的话，然后瞥了田七一眼，却见这家伙竟还那副入定的模样。她不由有些不淡定了，这煞星到底啥意思嘛，引狼上了车，自己却不搭理。

    白衣人却丝毫不在意田七的态度，两句之后，就自来熟的跟唐芦儿闲聊起来：“看姑娘和兄台面上略带风尘之色，可是赶了远路过来？”

    “嗯，不近不近。”唐芦儿笑呵呵地含糊一句，也跟着回一句，“公子出手不凡，衣着不俗，怎么出门却没辆马车跟着，可是途中遇到了什么事？”

    白衣人慢悠悠地摇着扇子：“不过是在下不喜拘束，习惯了自在，所以每次出门都是只身一人，至于车马，这路上不是还有姑娘和兄台这等好人的顺风车可搭吗。”

    唐芦儿呵呵一乐：“那公子可真够大方的。”

    “能结识姑娘和兄台这般的人，区区一点银子算得了什么。不知姑娘和兄台贵姓？在下可有幸结识？”白衣人手里轻摇的扇子带出的微风，将他额前的刘海轻轻吹起，若隐若现的露出他那双略带几分秀气的眉毛。这样的一双眉，配上那样的一双桃花眼，再加上他此时含笑的眸，微扬的唇。唐芦儿顿时感觉一股妖孽之气迎面扑来，这男人乍一看，只觉得长得不错，却不想细一瞧，才惊觉此人五官实在是生得过美了。特别是此时他额前那几缕发丝在自个眼前不停地飘来飘去，使得她的目光不由就随着他那不安分的发丝飘忽着，实在是让她——很不爽啊！

    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鸟，虽然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但一百两银子就想打听他们的消息，那也太便宜了，人家安远王出的可是黄金万两呢。

    “阁下在哪下车？”田七终于开了金口，只是他话一出口，就带了逐客之令。

    “不知兄台是要往哪去？”白衣人也看向田七，这话他问得平缓，但旁边的唐芦儿却感觉他们两人之间似有看不见的火花在迸射。

    “一百两，只能坐到这，请吧。”田七依旧秉承他那干脆的作风，直接下了逐客令。

    不愧是煞星，这气势，这脸皮，打死她也学不来。这下该翻脸了吧，唐芦儿有些紧张地看向那白衣人，却不想都到这地步了，对方竟还丝毫不恼，并且还点了点头道：“一百两换一面之缘，在下倒也不吃亏。”

    唐芦儿下巴差点没掉，这也行！

    那白衣人下车后，唐芦儿即以一种仰望的目光看着田七由衷道：“老田，你太神了！”

    田七瞥了唐芦儿一眼，无奈道：“把称呼改了。”

    唐芦儿忙嘿嘿一笑，谄媚地喊了一声堂兄，完后才有些不安地问了一句：“那个，他是不是怀疑什么了，难道是冲那万两黄金来的？咱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田七没回答她的话，他刚刚说完那一句后就已垂下眼睑，陷入了沉默。

    唐芦儿一瞧这样，就知这煞星是不准备回答自己的问题了，她也不敢缠着连番追问，只是有些无趣地叹了一声。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起来，唐芦儿只好挑开车帘子，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田七看了她一眼，见她乐得自在，便也没说什么。

    小半个时辰后，那马车总算到了香州城的凤翔客栈。

    下了车，结了车费，又跟那车夫唠了几句，再目送那马车离开后，唐芦儿这才转头看着眼前的客栈长舒了口气，然后展颜笑道：“呵，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七哥，咱进去吧。”

    堂兄叫得太生疏，唐芦儿在车上琢磨了一会，就擅自改了口，田七也没异议，随她开心去。

    有了田七刚刚给的那一百两，唐芦儿的底气足了不少，难得有机会装会大款，而且又奔波了这么些天，再不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简直是天理难容。

    三两银子一天的客房，她一下子要了两，付定金的时候，唐芦儿心里不禁一叹：这花别人的银子就是爽啊！

    “前天咱这客栈就已经满了，别处的客栈也难有空出来的房间，公子和姑娘今儿是赶了巧，刚刚正好有两位客人退了房，不然咱这店里还挪不出房间来呢。”那客栈的伙计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眼下他正一边在前头领路，一边自来熟地唠着嗑。

    “是那斗香会的原因，所以这段时间从外来的人才比较多吧，连带着你们的生意也好了起来，恭喜恭喜啊！恭喜发财！”唐芦儿是跟谁都能说上一块的性子，那小二哥的话才落，她即笑着就接了过去。

    那小二哥乐了，难得有这么一位将他的话当人话的客人，顿有种遇见知音之感，于是嘴里的话说的更欢了。就像放鞭炮般，不过是短短的一段距离，他竟差不多就将这香州城的新鲜事道了个遍，并且带着他们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还有意犹未尽之感，若不是有田七在一旁坐镇，他估计还得继续往下说去。

    “你今日先休息，地图明天开始准备。”唐芦儿进房间之前，田七简洁地道了一句，然后也进了自个的房间。

    唐芦儿点了点头，打了个呵欠就进屋挺尸去了。

    天色暗下去后，唐芦儿还在梦中之时，田七已出去一趟回来了，经过唐芦儿门口时，他略停了一停，然后就站在那看了那房门好一会，心里道了一句，果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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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矜 持

﻿没心没肺的人，往往是一沾床就是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睁眼后，唐芦儿坐在床上呆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随即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她挠了挠头，昨晚好像进了屋，草草洗了把脸后就直接上床睡觉了，连晚饭都没吃。想了一会，她便下了床，走到窗户那推开窗扇往外看了看，此时天刚发白，空气里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潮意。她站在那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然后便出去唤了小二过来给她准备洗漱的东西，顺便打听旁边那屋的人醒了没。

    洗完脸重新梳好头发后，唐芦儿摸了摸自个那已经出油的刘海，又垂下眼瞄了瞄身上那皱巴巴的衣服，这才发觉自个身上脏得很。腋下和后背总有些黏黏腻腻的感觉，估计是昨晚睡了一身的汗，也亏她还能睡得那么死。越想，就越觉得身上难受，只是这要洗澡的话，起码得有件换洗的衣服才行啊，总不能又把这身脏衣服穿回去吧，这衣服可是在山上滚过的。

    买衣服去，好歹咱现在有钱了，反正那笔啊尺啊，还有纸张什么的都要买的，顺便一块都买了。

    地图的事她可不敢忘，这可是她唯一的依仗，说到底那煞星这一路没饿着她，没冷着她，也没虐待她，多少还是跟这事有些关系的，她向来有自知之明。

    “七哥，起床了。”决定好后，唐芦儿即摸着干瘪的肚子出了房间，走到田七门口敲门去。

    好一会，那门才打开，唐芦儿一抬眼，立见田七衣着干净，发束整齐地出现在她面前。只是他面上却意外地透出几分疲惫，而且眼里也带着些红血丝。

    “你昨晚没睡吗？”唐芦儿怔怔的问了一句，这几天下来，她可从没见过这煞星有露出过疲惫的时候。在她的印象里，这人似乎每时每刻都精神饱满蓄势待发，却不想今儿忽然就来了这么一下，虽看着并不明显，但还是让她颇觉意外。

    难不成是因为被安远王通缉的事，他终于觉得吃不消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唐芦儿立即就打消了，应该是不至于的，有句话说得好，躲藏是种无奈，隐藏是种技巧。这煞星明显就属于后者，虽她看不出内因，但却能感觉得到，这等技巧被他运用得游刃有余。

    田七让开身子，让她进了屋后才问道：“什么事？”

    又是避开她的问题，唐芦儿悄悄皱了皱鼻子，然后自顾自地走到那桌边，倒了杯冷茶，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口后才擦着嘴角道：“不是说好今儿弄那地图的吗，得出去买了笔尺和纸张，完后我才能动手啊。还有，昨儿你吃晚饭了没，我昨晚睡过头了都，现在都快饿得没劲了。还有，咱都两天没洗澡了吧，这身上的衣服也脏了，咱再顺便置办两套换洗的衣服去，昨儿的银子还剩很多呢……”

    田七原本还看着她说话的，只是听到她提到洗澡，并且前面还带了个咱字后，就面无表情的将目光移开。这姑娘，实在是太不分彼此了，田七都不知该怎么说她，默了一阵，就点了点头道：“走吧。”

    跟客栈里的伙计打听了几句后，唐芦儿便跟田七出了凤翔客栈，往马行街走去。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香洲城内的许多铺子已经开始营业了，一路上皆可见各种各样的早点摊。有卖粥点面条的，有卖汤包饺子的，每个摊位旁都搁着一个烧得正旺的火炉子，炉子上面放着个大蒸笼。摊主们只要一打开那蒸笼盖，即有一股浓浓的白雾带着诱人的香味腾腾而出。几乎每个摊位都已坐上了三两个熟客，或捧着碗埋头吃，或举着筷子跟摊主瞎侃，说的也都是些零碎之事，只是那透出来的热闹以及每个人面上的笑，却是鲜活的，充满浓浓的，让心内心平和的烟火味。

    这就是香洲的早晨，这就是大景的早晨，喧嚣了数千年的，平凡而又朴实的早晨。

    天在忙碌的气氛里放晓了，慢慢热闹起来的街道，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迎来了新的朝阳。

    唐芦儿吃了两大碗热乎乎的馄饨后，终于觉得肚子舒服了些，正要赞一句呢，却看到田七竟就吃了一碗，而且还没吃完，她便改口问道：“咦，你不喜欢吃这个？”

    “你吃饱了，走吧。”田七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说着就已站起身。

    唐芦儿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只是还不待她琢磨呢，旁边就有人往这坐了过来，那摊主忙过来收拾碗筷，唐芦儿只好站起身付了钱，然后跟上田七，跟着走了一段路，悄悄观察了一会后，才小心问了一句：“胃口不好？有心事？压力太大？还是嫌我太啰嗦了？”

    “往前就是墨宝斋。”田七看了她一眼，“先去买笔墨。”

    “当然当然，先办正事要紧。”唐芦儿忙不迭地点头，又悄悄瞄了他一眼，刚刚那一转头，她瞧见他眼里的红血丝还未退去，也不知这家伙昨晚都干什么去了，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早上哪会有好胃口。

    不多时就到了墨宝斋，两人进去后，唐芦儿先是绕了一圈，瞧这里的东西还算齐全，刻度尺，炭心铅笔等物都有，于是便开口要了一大一小的两把刻度尺，两支铅笔，两支最小号的狼毫，青红黄三种颜料，一盒墨以及一张白棉纸。

    关于铅笔和刻度尺这两玩意，她三年前刚刚见到时，还吃惊了一把，且最吃惊的还是那刻度尺上的刻度，跟现代的标尺非常接近，就好似这东西也是穿越过来的一般。可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东西人家百年前就已经有了，是她少见多怪。

    出了墨宝斋后，唐芦儿看着一直就沉默不语的田七，怕他对自己没信心，便主动解释道：“我不是绘制地图，只是复制地图，所以这些东西就够了，你放心，错不了的。”

    田七倒真给面子，不但一点都不怀疑，还问了一句：“你需要多长时间完成？”

    “唔……估计得两三天时间吧，那地图蛮大的，我得专心点，怎么，你要的急？”

    田七沉吟一会，点头道：“三天可以了。”

    “那好，那咱就买衣服去吧。”唐芦儿松了口气，就笑呵呵地拉着田七往前面的成衣店走去。田七瞅了瞅自己的袖子，无奈跟上，只是刚走两步，忽然就转头往一侧看过去，即见那边街角处立着一位摇着扇子的白衣人。对方瞧他看过来后，不但不惊慌，反还对他略点了点头，然后才那么慢悠悠地转身走开。

    瞧着那人的身影在街角那消失后，田七收回目光，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眼眸微冷。

    唐芦儿并不知，自昨儿开始遇到那白衣人后，对方就一直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阴魂不散地飘着。并且那人几次对田七暗中挑衅，可田七却一直未对他出手，也不知在顾虑着什么。

    ……

    进了那马行街上的最大一间成衣店后，田七依旧站在一旁不说话，任唐芦儿自个挑去。

    一刻钟过去了，唐芦儿总算是挑中了一件浅紫圆领绣梅花纹的襦裙，和一件月白交领兰花刺绣长袄。只是两刻钟过去后，刚给田七挑好两件长袍，她又看上了另外一件浅金桃红二色花镶滚边褙子，和一条白色素缎百褶裙。

    “姑娘，这是今年最新出的花样，好多官家姑娘都爱这个款呢，你瞧……”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一瞧唐芦儿面上那神色，即卖力推销起来。

    唐芦儿有些纠结地站在那，古人也不是傻子，好东西到哪都不便宜。她瞅着那些衣服，心里暗暗算着价格，结果这一算下来，心里顿时有些发虚了。刨去昨晚付的房费，以及刚刚买的那些东西，那一百两就只剩下不到八十两了。而这几件衣服，加上她给那煞星挑的那几件，要全买下来，竟要四十多两！

    败家啊！就是大风刮来的银子，她也不好意思这么花，而且其实那一百两银子也不是给她的，她不过是跟着沾了光而已。

    一时间，唐芦儿像是被哈姆雷特附身了一样，买，还是不买，这是个问题。

    田七终于等不住了，走过来让老板将那几件衣服全都包上。

    “那件就不用了吧，好贵呢。”唐芦儿忙客气了一句，本以为田七会说不贵，你喜欢就好之类的话，谁知人家很张口就道：“是有些贵，那件就算了。”

    唐芦儿傻眼了，那正乐滋滋地给他们打包的店伙计也跟着愣住，他瞧着那衣服，不知是继续打包好，还是拿出来好。

    ……

    心满意足地抱着那堆衣服从成衣店走出来后，唐芦儿嘿嘿乐着瞟了田七一眼道：“我刚刚那不是矜持嘛，你别破坏呀。”

    “矜持。”田七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了一句，“那东西，你有？”

    “……好像有，我回去找找。”唐芦儿抱着衣服默默扭头，心里咆哮，你不说实话会死啊会死啊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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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另一面

﻿回到客栈门口时，竟又遇上那白衣人，唐芦儿一怔，下意识地就看了田七一眼，田七目光平静的看过去：“有事？”

    白衣人先是朝他抱了抱拳，随后手一抛，即见一张帖子飞到田七跟前，田七抬手接住后，那白衣人才跟着道了一句：“十日后香洲城香会将在凤凰台举办今年的首次斗香会，此乃香洲城盛事，在下有幸成受邀宾客之一，故可以特别请数位亲友前去观看，届时还望兄台及姑娘赏个脸。”

    田七未表态，接了帖子后，看也不看，就领着唐芦儿往客栈内走。

    白衣人也不拦，只是在后面摇着扇子道了一句：“在下这几日就不陪兄台了，斗香会那日兄台莫忘前去就是，到时没准会有意外之喜也不定。”

    他说完就摇着扇子走了，其白衣飘逸，身姿出尘，引得路边过往女子频频相望。

    唐芦儿回头看了一眼那潇洒的背影，然后收回目光瞅着田七迟疑地问了一句：“你们认识？他……以前跟你有过过节？”

    田七自是不会回答她这话，唐芦儿也没指望他会说，自个琢磨了一会，只是还没琢磨出个一二三来就已经走到房门口了。唐芦儿推开门后轻轻一叹，她还是好好办她的正事吧，弄完这个后，也好********去打听唐老太的事，还有定南王那里是个什么情况，她也想了解了解。至于那血藤花，她不能确定当时闯进定南王府的人就是唐老太，所以为防万一，她也想瞧瞧那血藤花去，看看有没有机会能让她顺走些。

    大夏天的逛了半日回来，加上两天没洗澡了，此时身上全是臭汗味。刚刚回房间的那一路上，唐芦儿悄悄使劲嗅着鼻子，却意外地发觉那煞星身上竟一点异味都没有，她心里顿时有些不平衡了。真是奇了怪了，他一个大男人，同样是两日没洗澡，怎么就能那么干净清爽，这让她情何以堪。

    唐芦儿泡在大木桶里，一边搓着身上的泥，一边心里不平衡地想着男人。

    其实，那家伙真算得上是个君子了，至少这些天来，他对她一直是以礼相待。倒是自己，常常有些没大没小的，说来也是仗着人家一直没把她怎样，所以胆子渐渐就肥了起来。

    搓泥搓得累了后，唐芦儿坐在那木桶里歇了歇，然后就呆呆地琢磨起来。按说他一个海盗，要那川山谷的地图做什么呢？还为此事费了那么大的心思，且数年前就已经在那山寨里埋下钉子，而最后出了意外，竟能令他亲自上山……难不成是看中了种在山谷里的那些专门提炼迷药的植物？唐芦儿想到这就摇了摇头，就算真看中那条财路，直接跟鲁大山交易不是更加妥当。别人或许不知，她却是清楚，那山谷地形的复杂，着实超出想象，更可怕是那山里还有有毒的迷雾分布在各处。若没人带路，很容易就迷失其中，就算再多人进去也一样。也正是如此，所以鲁大山才能那般肆无忌惮吧，那整个山谷，就是最好的天然屏障啊。

    待在大木桶里琢磨了许久，一直泡到手指都发皱了，也闹不清那家伙到底什么目的，唐芦儿最后放弃了，他爱啥啥吧，她也没本事去过问，最多就是有些好奇，偶尔想八卦一下而已。

    三两银子一天的客房，贵是贵了点，但也算是物有所值了。至少这房间里现成就有一张足够大的八仙桌，将那桌上的茶水等物移开后，便可完整地放下那张长八尺，宽六尺的白棉纸。

    洗了澡，又饱饱地吃了顿午饭后，唐芦儿这才将画地图要用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摆好，再将那些墨汁及颜料都调好放到一边。做完这些后，她才看向一旁的田七道：“我要开始忙活了，中途你最好别打断我，到吃饭的时候，你将饭菜搁在一边就是，我饿了会自个吃去。哦，还有，那油灯蜡烛什么的夜里照明的东西，你让店里的伙计多准备些吧，夜里我会用得上。”

    说完这些，唐芦儿的视线就已经落在白纸上了，神情一改之前的懒散，换上一副严肃且认真之色。

    田七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刚刚吩咐他时的那等神情，让他心头不由现出几分追忆，很久以前，也曾有那么一个人，如她这般理所当然地吩咐他去做这做那。只是，后来，他却亲手杀了那人……

    唐芦儿自拿起笔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就变了。

    就如同田七身上不时发出的威压以及杀人时透出来的煞气一般，此时的唐芦儿，其身上的气质，亦带上了生人勿近之意。她此刻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在任何人都无法踏入半步的，由她独自构造出来的意境中。

    田七原本还看着她不停落笔的白纸，后来视线慢慢就转移到她身上。其实，但凡有人在这里，其目光都会不由自主落到那姑娘身上。

    天下女子，有以美貌吸引人者，有以才情吸引人者，亦有以气质吸引人者，却独独少见，能以其神来抓住旁人的目光。此时此刻，那姑娘身边似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在她低头垂眸，举手落笔间，隐隐流转，没有任何实质，却足以卷动旁人的心神，吸引旁人的目光。

    那是一种无比强大的自信，即便在这沉默之中，也让人无法忽略。在她这个领域，拥有她这等本事，或许说不上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却也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了。而貌美者，天下何其多，更何况不同人有不同的喜好，又有谁真敢称第一；有才情者，世间亦是不少，但自古谁人当得起天下第一才子或是才女之封号？至于气质，那是人人皆而有之，不过是各自不同罢了，第一，更是无从谈起。

    田七的目光停在她面上许久，才重新落回那白纸上。

    此时外面太阳已西沉，金色的余晖落到窗上，照出满室红光。

    不多时，红光慢慢退去，屋内渐渐暗下。田七见那姑娘还是那副认真且专注的表情，他便起身去点上数盏油灯，然后一一挪到桌子旁，接着又出去让伙计准备两人份的晚饭。

    没一会，那伙计就拎了个大食盒过来，田七默不作声地起身出去接了，然后又将一锭银子放到那伙计手里，让他另外去准备一个能保温的铜鉴缶，小炭炉以及灯油和数个烛台。

    那小伙计捏了捏手里的银锭子，识趣的没有多问，应了声，就赶紧去准备了。

    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铜鉴缶等物就送了过来。将那小伙计打发走后，田七便将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放在已经盛好清水的铜鉴缶里，然后再将已烧上的炭炉放在那铜鉴缶底下，如此，这饭菜便可得以隔水保温。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不急不缓，且他对那些看着极其复杂的器物的使用也知之甚深，期间几乎未发出一丁点声响。

    饭菜在食盒打开的那一刻就已经飘出香味，唐芦儿却似丝毫没有闻到一般，还站在那桌前，时而沉思，时而落笔，动作虽缓，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田七看了唐芦儿一眼，然后就在那桌案前坐下，将自己那碗热腾腾的浓汤拿出来，轻轻动着勺子喝了起来，屋内顿时香飘四溢。

    安静的房间内，两人一个站着落笔，一个坐着用餐，看着丝毫不相干，但其中一人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另外一个却被别人牵动着心思。

    将那碗浓汤喝完后，见那姑娘竟还未有暂停之意，田七心里轻叹一声，放了碗，站起身，走过去。

    那张白纸上已有十之二三处落了墨，只见那着墨的地方还有青红黄等不同的颜色掺在其中。他往那写上解说之处看了一眼，原来凡是填上红色之处，皆是林中有迷雾的地方；黄色是埋有暗器或是设置了陷阱的地方；青色则是大面积种植迷药植物之处。

    才堪堪看了这么一点，田七心头不由就生出几分震动，正好这十之二三处的地图，他早就了然于心，故此时一看便知真假。

    只是就眼下这十之二三的地图，乍一看去，就已复杂得让人有眼花之感。王强的本事他很清楚，不然也不会派其潜入山寨，而对方也是花了数年时间，且其中还偷偷看了几次鲁大山藏在房中的地图用以参考，才得以绘制出此图。可眼前这小姑娘，不过是看了一次，竟就将这地图强硬刻入脑中，并还能将其丝毫不错地复制出来！

    能过目不忘的人，他也曾见过，但却没有谁能有这等本事。

    唐芦儿完全无视自己跟前还站着一个人，她面上的神色至始至终都是认真且专注，每一次落笔都是胸有成竹。田七在一旁看了一会，就转身走开，在床上盘腿坐下，只是他闭上眼睛打坐前，目光还是在唐芦儿身上停了一会。

    看到她此刻这般认真的一面后，他才恍惚觉得，这姑娘之前那种种，原来是带着游戏人间之意。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于他来说，每一件事都是任务，都必须认真对待。而于她来说，每一件事都是玩乐，这天底下，能让她认真对待之事，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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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图 成

﻿夜渐深，田七起身第二次添灯油的时候，唐芦儿终于知道饿了。她放下笔后，又看了一会那才画了四分之一的地图，然后才茫然地抬起眼，目光却直接掠过眼前的田七，往房间里寻了起来。

    田七微怔了一怔，才悟过来这姑娘怕是没见过那铜鉴缶，于是便起身走过去，将那铜鉴缶打开，把搁在里面的饭菜拿出来摆着桌案上。饭菜的香味一出，唐芦儿的目光即有了焦点，只见她将那已沾上墨汁的两手在自个衣服上随意擦了擦，然后便走过去坐下，端起饭碗，拿起筷子就直接开吃。

    田七略一迟疑，终还是收了话，自幼习武的他能看得出来，此时这姑娘明显还处于忘我状态。

    风卷残云似的，没一会那两菜一汤，外加一碗米饭就被唐芦儿整个倒进胃里，随后就见她将碗一放，然后起身，游魂似的往那角落处的屏风后面飘去。田七又是一怔，随即就恍悟过来，眼里不由露出几分尴尬，忙抬步往外走出去。

    在昏暗的走廊那站了一刻多种后，再进屋，唐芦儿已经回到桌前，重新拿起笔。

    田七推开门发声响时，她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是那目光却无半分情绪，眼神淡得如隔着一层雾般。还不待田七看清，她就已收回目光转回头，重新着墨落笔了。

    田七检查了一遍那几盏灯的灯油后，就回到床上重新盘腿坐下。

    这样的安静的浓夜，这样明亮的烛火，他并不陌生，记忆中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只是唯今晚，略有些许不同，内心也隐隐生出几分追忆的情绪。

    田七盘腿坐在床上，原本要打坐的他，眼睛却落在离唐芦儿最近的一盏烛火上，然后又慢慢落到那姑娘认真的脸上。当年的种种，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甚至都有了几分颤抖。

    夜无尽漫长，除了那灯芯偶尔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外，就只唐芦儿沾墨时，笔杆碰到那砚上的声音了。这一夜，屋里的两个人，各自沉浸在各自的心绪中，时间缓缓滑过，夜渐淡，天边慢慢升起一轮初阳，霞光笼罩大地，新的一天来临了。

    窗外亮起来的时候，田七怔然回神，再看那姑娘，竟还站在那桌前，其面上的表情如旧，只是她落笔的速度比先前慢了许些。

    他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后，便收起回忆，下了床，走到桌前，只见那地图的完成已接近一半。再抬眼看向那姑娘，本想让她休息一会，只是话还没出口呢，就见她忽然放下笔，转身，呆呆地往床那边飘过去，鞋也不脱就爬上床躺了下去，一会就发出轻微的鼻息声。

    田七站在那瞧着那姑娘这诡异的行为，半响无语。

    画了一半的地图就那么大刺刺地搁在房间的桌上，那姑娘又那般毫无戒心地躺在床上，田七自是一刻都不敢离开。唐芦儿躺下后，他叹息一声，将昨儿的碗筷收了拿出去叫客栈里的伙计收走，并让那伙计一会再备两份午饭过来，并特别交待了，不需备米饭和油大的食物，只要那等熬得稠稠的香米粥即可。

    然唐芦儿躺下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起来了，只见她顶着一头微微蓬松的头发，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就下了地，重新走到桌子边。田七正看着那地图呢，瞧她走过来了，再瞧她还是那副呆滞的模样，便问了一句：“要水吗？”

    唐芦儿如提线木偶般点了点头，田七便给她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她接过咕咚咕咚几下都喝光后，把杯子递回去，就又提起笔，开始沾墨。

    她的认真，及全身心的投入，让他不得不动容。

    那个白天，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过去了。中午，唐芦儿只吃了半碗香米粥，晚饭时候，也只喝了两口汤。她吃得越来越少，到晚上时，那双明亮的眼睛几乎全布满了血丝，但那地图却只完成了八成。越到后面，她落笔的速度就越慢，有时还要放下思索上好一会。

    田七犹豫了几次，想开口让她歇一歇，却最后都收住了。

    一直到晚上，夜幕重新降临，屋内再次点起油灯时，他看见那姑娘的脸色在那橘红色火光的映照下，竟还是那么苍白，终于忍不住道了句：“可以了，你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再继续。”

    “就快好了就快好了……”唐芦儿没有看他，只是在嘴里喃喃自语地说着，“我不能停下，停下再想起就更难了。”

    田七一怔，本要伸出手拿走她手里的笔的动作即收住。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那姑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那张地图着实太大太复杂，即便是对照着描绘，起码也要七八天的时间，而她却将这时间生生压缩了近四分之三。

    天际再次放出亮光的时候，几欲累得魂飞的唐芦儿终于放下手里的笔，站在那呆了半刻钟，然后面上才慢慢恢复神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也重新恢复灵动，随即就听到她极其嚣张地道了一句：“哈，老子终于搞定了！”

    田七早已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落下最后一笔，并同她一块看着那张庞大而复杂的地图。已经很长时间，心头没有这么震动过来，这姑娘的能力，着实让人惊叹。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唐芦儿说出那句话后，面上即恢复人气，跟着那张嘴里就如开了闸一般哼哼唧唧起来，“不行了不行了，减寿了减寿了，我得去挺尸一会，这下一定得睡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谁都别来打扰我啊！”

    田七本还想表一表谢意的，只是瞧着她恢复了这副样子后，那话到了嘴里就怎么也吐不出来。

    瞧着那姑娘踢了鞋爬上床趴下后，他无奈地叹了一声，走过去帮她放了外面的纱帐，然后才回身，将桌上的笔墨等物收拾好，再等那地图上的墨完全干了后，才小心收起。

    唐芦儿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再次醒来后，也只是为清理肚子里的垃圾，并且把胃填满，再洗个澡，然后又继续挺尸去。为这副图，她心神消耗得太厉害，就那么过了三四天，才总算差不多恢复了精气神。

    而就在唐芦儿过着猪一样的生活的时候，田七已经将那副地图送往该送的地方，接着又悄悄安排了后面的事，余下的，就等几日后，凤凰台上的斗香会了。

    翻开那张白衣人送来的帖子，里面夹着一张斗香会那日会到场的人的名单，定南王，就排在那名单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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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陌生人行贿

﻿世人皆爱香，进而导致各种香的价格，甚至香的原料水涨船高。因此调香是个烧钱的活，若没有财力的支撑，想要出人头地，根本是天方夜谭。

    香洲城每年的斗香会都在六月底七月初那几日举办，到时城内各处，大大小小的斗香会加起来不下千场，而每位前来香州城的调香师，都希望能参与凤凰台上的斗香会。因为每年前往凤凰台观看此等盛会的宾客，皆是非富即贵，这对那些调香师来说，是个莫大的机遇，没准谁就能遇上一场造化，到时荣华富贵便是挥手即得。

    那日一早，唐芦儿起床后，对着前几日那新买的那几件衣服琢磨了半天，原本她是想穿那件浅金桃红二色花镶滚边褙子的。只是当她将那衣服套在身上，在镜子里看了几眼后，马上就脱了下来。天生的穷人命，好衣服穿在她身上，就跟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效果一般，囧得要命。明明很华贵的颜色，套在她身上后，马上土得不行，这要穿出去，得多引人注目啊。

    那地方人生地不熟，她也只是去瞅个热闹，还是低调点比较妥当。低调，低调，必须的！

    最终选了那件比较保守的，浅紫圆领绣梅花纹襦裙，穿好衣服后，又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只是可怜她不但连耳坠儿都没戴，发上也光秃秃的，连片叶子都没有。唐芦儿收拾妥当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一句，真是太低调了，低调得连她自己都快看不见自己了。

    听到外头有开门的声响后，晓得是田七出门了，唐芦儿对着镜子便使劲捏了捏自个的脸蛋，打算弄出两片红晕来，既然没有胭脂，这好歹是天然的白里透红。只是一不小心捏得痛了，眼泪差点没冒出来，她顿时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啧啧，不就是个非富即贵的场合，不就是定南王也会到场么，不就是那血藤花也有可能被用来做香的原料么，整这么紧张做什么。

    推开房门走出去时，田七已在走廊上等了她好一会了，唐芦儿眼还没抬，就先不好意思地嘿嘿一乐：“哇，七哥好帅，今天换了这一身，保准横扫一大片美男，捞取一大堆芳心！”

    田七木着脸扫了她一眼，道：“走吧。”说完就先行转身。

    唐芦儿忙跟上，然后这才开始悄悄打量换了一身新衣的田七，她认出这是前几日自己给他挑的那件青色阔袖交领长袍，其实是挺普通的一件衣服，价格也不贵，只是架不住人家身材好。左看右看，这家伙不但生得肩宽腰窄，四肢修长，且身姿挺拔，步伐沉稳。这袍子往他身上一套，随他这一走，在唐芦儿眼里，立马就有了广告效果。

    反观自己，活生生是个给人拎包的小跟班，这对比太鲜明了，让她想忽略都不行。

    唐芦儿叹气，长得差，没气质，怨不得社会呀。

    凤翔客栈距凤凰台约一个时辰的车程，田七早让客栈的伙计给他备了辆青篷马车，两人将上车前，一位跟他们同住这家客栈的中年男人忽然从里跑出来，冲到他们身边笑道：“两位，两位此行是否是去凤凰台？”

    唐芦儿一怔，虽说今日但凡是从客栈出来的，七八成都是为了赶这一年一度的斗香会。只是这香州城的斗香会，同一天里，起码有十来个地方都在举行此等盛事，这人如何就能肯定他们是去凤凰台。而且她和田七身上穿的可都是极普通的衣服，就是这马车也不甚起眼，怎么都不会让人联想到那非富即贵的地方去。

    田七转头扫了一眼站在自个跟前这穿金戴玉，富态得流油的中年男人，神色淡漠地问道：“阁下何事？”

    那中年男人拱手作揖道：“在下洪大富，徐州人氏，做香料这一买卖已有十多年了，略有家底，几日前慕名前来香洲，就是想去那凤凰台的斗香会一观。只是之前找好关系的人竟是个骗子，原说好今儿要给我送来凤凰台的帖子，却不想那人自昨儿开始就忽然失踪了。眼下那凤凰台的盛会即将开始，在下不得已，只好求公子帮个忙，引在下进去一观，在下必有重谢。”

    唐芦儿在一旁听了这话，顿时乐了：“大叔你看错人了吧，你瞧我们是能进去那地方的人吗，还带你进去！”

    “姑娘莫见怪。”洪大富转头对着唐芦儿憨笑，“十日前，在下正好在这客栈门口找那小伙计问些事，恰巧听到那位白衣公子跟这位公子的对话，所以这会才厚着脸上来说话。”

    唐芦儿恍悟，即瞅了瞅那客栈大门跟他们此时站这地的距离，便笑呵呵地道了一句：“大叔的听力不错嘛。”

    “在下就是冲着那斗香会来的，多少注意些，姑娘公子莫怪莫怪。”洪大富有些尴尬地一笑，接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个小长盒子递到唐芦儿跟前道，“前几日在下给自家闺女买了些小玩意，顺便也给姑娘挑了几样，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姑娘要不嫌弃，就拿去玩吧。”

    哇，这么明目张胆地走后门！

    唐芦儿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洪大富一眼，心道你这行贿的手段也太烂了吧，有这么办事的吗，正主还在旁边盯着呢，我敢拿你的东西？我都在这客栈里住了那么多天，你就不会寻个机会私下找我说这事。你说我容易吗，八百年遇不上的好事，好容易碰上了，而且还送到跟前来了，却只能巴巴看着。

    唐芦儿却是不知，其实那洪大富早就想接近田七了，只是苦于田七是个没有缝的鸡蛋，他无从下手。后来从那伙计嘴里打听出来，田七似乎对那位与他同行的女子颇为看重。知道这一点后，他也曾想接近唐芦儿来着，只是却没想这比接近田七更难，几日下来，一无所获。

    因此今日他才守在这门口，等着唐芦儿他们出来后，于是才有了眼下的这一幕。

    见唐芦儿没接，洪大富便将那小长盒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呈现在唐芦儿眼前。拿是不敢拿，但看却是能看的，那盒子打开后，唐芦儿即好奇地瞅了一眼，顿时眼睛一亮。原来那小匣子里装的是十二生肖，她眼拙，一时也瞧不出那是琉璃还是玻璃，或是瓷器烧的，只瞧着得那十二个小动物，个个憨态可掬，衬着那盒子的锦缎内衬，确实是挺招人喜爱的。

    只是唐芦儿也只是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心里就撇了撇嘴，暗道，还以为是金子或是宝石什么的呢。就这玩意啊，看着不怎样值钱啊，幸好刚刚没接，不然亏大了。

    洪大富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马屁竟会拍在马腿上，他本以为田七能接到那凤凰台的邀请帖，身份必是不凡，而且有些身份及其尊贵的人，就喜欢微服出行这一套，因此田七这面上看着普通的行头在他眼里就更显得神秘了。如此一想，跟在田七身边的那位姑娘，也应该也是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了，必不会稀罕那些俗物。故这几日，他几乎是走遍了香州城，千挑万选，才挑中这一套精致的小玩意儿。

    可怜他却不知，唐芦儿就是个大俗人，他费了这么大心思挑来的东西，还没他荷包里那几颗金豆子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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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风雨来

﻿唐芦儿没有接洪大富的贿赂，但洪大富最终还是跟他们一路往凤凰台那去了。

    洪大富不是调香师，只是个生意人，故他如此费尽心思进凤凰台，无非就是要为了引起权贵的注意，从而让自家生意在香州城能分到一杯羹，所以往上送的礼，他自是早做了准备，只是苦于没有引荐之人。

    刚刚田七不过是随口问一句，他打算带何物前往凤凰台。洪大富一开始还略有迟疑，只是瞧着田七就要转身，他便急忙悄声道：“在下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就去年无意间得到一些稍稀罕点的种子，早之前曾打听说这东西定南王爷较喜欢，香会的人也在寻。所以此次前来，在下送的就是这东西，也不为别的，就为了讨个人情混个脸熟，以后好讨口饭吃罢了。”他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荷包，打开，抖出几粒荷包里的暗红色的种子。

    递给田七看的时候，他面上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估计自己也觉得这东西着实寒碜了些。只是金银之类的东西，他前几年也试过了，效果实在不好。再说这天底下比他富的人有的是，他能拿得出手的那些东西，人家都看不上。今年他也是无意中得到这玩意，又正巧听说了些事，于是便抱着最后一试的意思前来。并且心里打量着，若实在打不通这边的路，他就彻底收心回家老实守着自家买卖，再不想什么光宗耀祖之事了。

    田七捏起洪大富手里的种子看了一眼，眼里顿时闪过一丝诧异，片刻之后，他道了一句：“此物一半于我，我带你进去。”

    洪大富一时惊诧，一时大喜，自是赶紧应下，马上将那荷包里的种子分一半出来，放入另一个荷包内，然后恭恭敬敬地递给田七，接着又指了指一侧道：“在下的马车停在那，公子若不嫌弃，在下可以跟公子换一换马车。”

    唐芦儿往洪大富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停在那边的那辆马车，那拉车的马不但高壮，且身上的皮毛亦是油光铮亮，就连车箱也比他们眼前这辆大了一圈，一瞅便知坐在里头必是比他们这辆不起眼的青蓬车舒服。偏田七却是拒绝了，他接了种子后，就转身上了车，唐芦儿无奈，只好跟上。

    只是上了车后，她即瞄着田七放入袖中的那荷包问道：“什么种子这么稀罕？”

    田七看了她一眼，似沉吟了一下，然后才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你以后便知。”

    这句话，听得唐芦儿满头雾水，只是她想再接着问时，田七却又摆出那张沉默的扑克脸，一眼瞅过去，“你再问我也不说”这几个大字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唐芦儿深呼吸一下，咱人单力薄，不跟他一般见识，自我安慰一句后，她便扭身撩起车窗帘，趴在窗口上看着热闹的街道。

    今天是斗香会的第一日，路上无论是行人还是车马，都明显比前几日多了不少。张眼望去，只见那在路上走的，多是结伴而行，其中还有不少衣着鲜亮的年轻女子，且他们一路上皆是有说有笑。那等欢快的气氛，极易感染人，唐芦儿眼巴巴地看了一会，嘴角不由就跟着微微往上扬起来，看到别人开心，她也很容易跟着一块开心，不管认识不认识。

    因路上人太多了，他们乘坐的马车偶尔会从许些路人旁边擦身而过，每次，唐芦儿都会从不同人身上闻到或浓或淡的香气，就是车行远后，那余香还在鼻间萦绕不去。果然这满城飘香，数月不散的话，一点都不假。

    田七默默看了那自得其乐的姑娘一眼，心头一叹，然后就闭上眼睛。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凤凰台前停了下来，唐芦儿迫不及待地往前撩开帘子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楼前那用黄铜铸制而成，在艳阳之下展翅欲飞的凤凰。

    凤凰台其实是一栋三层高的八角塔楼，此楼就建在定南王府东边百丈之处，是杨氏一族祈福之所。五十多年前，杨氏一族曾出过一位皇后，此楼乃当年杨氏族人为皇后祈福而盖。而在此楼举办一年一度的凤凰台斗香会，也曾是那位皇后生前的一句戏言。

    如今，戏言早已成真，并成为香州城盛事的最高级别之所。

    此时那楼前早已停了十多辆气派的大马车，唐芦儿随田七下来车后，抬眼望去，只见每一位从那些车内走下来的人，其身上的穿着，华贵炫目，金光耀眼，一下子闪花了她的狗眼。

    无限黯淡的唐芦儿往自个两边瞅了瞅，她左边是气场压过穿着的田七，右边是……虽穿得像暴发户一样，但看着却比她还要自卑黯淡的洪大富。

    这样的组合，忽然出现在这无比尊贵的上流社会场合，且一下车就在田七的带领下，直接往那凤凰台的大门走去，百分百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唐芦儿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感叹，咱这辈子都没获得过这样的回头率啊，跟着老田身边就是事事都能沾光。

    守在凤凰台最外围的那几位侍卫看到唐芦儿等人过来后，不由面面相觑了一下，心里都有些犯嘀咕，每年来这里的人，他们心里都有数，还从不曾见过这么几号人。特别是看他们身上的穿着，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来这地方的，且之前也未有人交待过今日会有这等面生的人前来。

    故当田七带着唐芦儿穿过那楼前广场，行到大门口处，却还未上台阶前，其中一位侍卫即上前一喝：“站住，此为凤凰台禁地，未受邀请者，一律不得往前！”

    田七将怀里的请柬扔过去，那侍卫一怔，同时伸手一接，只是他原本要堆起恭敬的脸在打开那请柬后顿时一变，随即大喝：“好大的胆子，竟敢仿冒凤凰台请柬！拿下问罪！”

    周围顿起一阵哗然，田七微一皱眉，唐芦儿一惊，洪大富整个给吓懵了。

    田七看了那几位围上了的侍卫一眼，在他们将要动手前拱手道了一句：“诸位或许是误会了，此请柬是白泽所赠送，你们请他出来一说，便知原委。”

    那几名侍卫本也不将田七几个放在眼里，又难得不少贵客在这看着，有心要显摆一番，故并不急着动手。因此当田七此言一出，他们顿时大笑起来，最先开口的那位笑完后才装模作样地道：“尔等贱民，竟妄想见白先生，可有信物？”

    田七平静道：“没有信物，故劳烦阁下……”

    那侍卫一下子就打断他的话，声音极其跋扈：“没有信物，即是心怀不轨者，废话少说，给我拿下！”

    田七全身煞气升起，这是白泽故意给他设的局，目的是什么，他猜得出一二，故并不想动手，所以才耐着性子解释。只是这事，他心里亦明白，说是说不通的，且眼下是退也退不得了。

    那四名侍卫包围过来时，唐芦儿心里大惊，忙往田七身旁贴过去道：“七哥，这……”

    “无碍。”田七目光一寒，他倒想看看，那白泽要怎么收拾此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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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僵 局

﻿四名侍卫迅速围成半圆，然就在他们逼上来的前一瞬，田七已欺身而上，同时出手如电，之前开口的那名侍卫还未来得及对此作出反应，自己手中的剑就被夺走，同时身上还挨了一掌，整个身体即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往后飞去；围观的权贵们甚至还不及发出惊呼，就见那田七身如残影般地往旁一移，另一名侍卫的剑即被夺走，同样是挨了一掌，随即就跟前一位侍卫那般闷哼一声往后飞去。

    凤凰台前面的广场以唐芦儿他们几个为中心，被迅速拉出一块巨大的空地，围观的权贵与普通百姓其实也没多大差别，都是爱瞧热闹的主。他们虽一开始个个面上都露出诧异之色，并迅速避开，但此时几乎每个人面上都带着津津有味的表情，并悠然地摇着手里的扇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场忽如其来的变故。日子过得实在太无聊了，总得找些刺激才能有盼头，故即便有人身边带着身手了得的家仆，却没一人示意其家仆上前助阵的。

    第三名侍卫总算反应快了些，趁着田七背着他对付那两名侍卫的瞬间，他操着刀就往唐芦儿和洪大富冲去，他心里清楚，今日要拿不下这几个人，事后他们也别想活命了。

    只是田七背后似长了眼睛，还不等唐芦儿叫出声，他就已回身一手将唐芦儿拉到自个身后，一手将洪大富推到包围圈外，然后再以刚刚那般的速度及手法，将余下两名侍卫的武器夺走再将人拍飞。

    从那四名侍卫逼上前到一个个飞出去，这一过程过虽说来话长，但其实也就两个眨眼的时间而已。

    被拍飞倒地的侍卫也不知到底伤得如何了，只见他们倒下后，一时间竟爬不起来，且个个面色惨白地捂着胸口，好一会才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下真是被围观了，唐芦儿躲在田七身后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几名侍卫，心道老田这一次可是玩大发了。那些都不是普通人啊，他们都是定南王的手下啊，你之前不是打算结交定南王的么，怎么却反公开打定南王的脸，完了完了，这下子还能收场吗！

    田七刚将这四名侍卫解决，那边被推得滚出去的洪大富甚至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凤凰台里顿时涌出数十位全副武装的侍卫，与此同时，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凤凰台高处传来：“在下好意邀请兄台，兄台如何一现身就伤人！”

    唐芦儿顺声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即见一白衣人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如仙人般从那凤凰台上飞身而下，其手中的骨扇直往田七袭来。唐芦儿是跟田七站在一块的，白泽的杀气锁定田七的时候，她也不可幸免被笼罩其中。那一瞬，唐芦儿真真切切的感觉到遍体发寒，全身似被冻住一般，明明知道危险逼来，她却连动一下都不能！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田七抓住唐芦儿的胳膊，以一股柔和之力将她往洪大富那推了过去，同时另一掌劈出，接下了白泽这天外飞仙的一招。

    唐芦儿被推到洪大富这边的时候，洪大富也正好从地上爬起来，两人心有余悸地对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往田七那边瞅过去。唐芦儿被推开的瞬间，田七已同白泽交上了手，此时看过去，那边一青一白两个身影正打得难舍难分，甚至还带起一股凌厉之风，逼得围观之人又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

    约半柱香的时间后，那两人竟还未分出高下来，唐芦儿面上不免露出几分紧张。以田七那一向干净利落的作风，不可能在这当口跟人纠缠这么久，而且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那白衣人却还未露出狼狈之相，即便她没什么眼力，却也隐隐觉得那白泽的身手，怕是跟田七不分上下！

    这念头一冒出，她心头即是一惊，光一个白泽就能跟田七不分上下的话，那就等于切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谁知道那凤凰台里还有多少侍卫，还有没有如白泽那般身手之人，而且此番情况明显是白泽设下的圈套，如今优势又偏向他那边。唐芦儿不安地扫了一眼那数十个守在周围，蓄势待发的侍卫，再看一眼已经抖得不成样的洪大富，脑子里忽然冒出“待宰的羔羊”这四个字。

    咱的小命今天不会就交代在这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才刚这么想，旁边几名侍卫就朝她这奔过来，唐芦儿才反射性地往后一退，却马上被人拦住，随即自己的双手就被人抓住往后一扭，那动作一点都不客气，唐芦儿即感觉胳膊和手腕一阵剧痛，即忍不住哼了一声。

    就在这会，田七那边的形势总算有了变化，也不知是他们两分出高下了，还是怎么回事，总归在旁人眼里，上一刻那两人还打得难舍难分呢，下一刻竟忽然同时停手，并且各自往后退了三步。

    “原来是请柬被说是假的，兄台刚刚为何不说，如此你我也不会这么动手伤了和气。”只听白泽张口道了一句，然后就转身朝刚刚那位接了田七的请柬的侍卫走去。

    唐芦儿正忍着疼呢，却不料事情竟会出现这样的一番扭转，一时间被这忽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怔住。

    “此请柬正是本公子送出，怎么是假！张侍卫可是对本公子心怀不满！”白泽翻开那请柬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即当众质问。

    那位被田七一掌拍得半死不活的侍卫顿时懵了，苍白着脸结结巴巴道：“白，白公子，那上面没有王爷的印章。”

    “怎么没有，那这是什么！”白泽说着就将那打开的请柬递到那侍卫眼前，冷声道。

    那侍卫一瞧，顿时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道：“不可能，刚刚明明没有，这个……”

    “有眼无珠，惊扰了贵客，还差点坏了这凤凰台的盛事，拉下去！”白泽手往后一背，厉声打断他的话，吩咐了一句，然后就转身往田七那走去抱拳笑道，“田兄，真是误会误会，在下在这向你赔罪了。”

    “既是误会，解开就好。”田七略一颔首，就往唐芦儿那走去，刚刚在白泽的示意下，那抓着唐芦儿的人已经放手，眼下正要往一旁归队去。却不料就在这一刻，田七忽然从后袭来，并连招呼都不打就出手往他右边的肩膀拍去。只听咔嚓一声，那侍卫即发出一声惨叫，待周围人回过神，那名侍卫的右臂已被田七一掌震断！

    原本四周有些还窃窃私语的声音，在这一刻，竟不约而同地静了下去，除了那侍卫的惨叫外，竟无一人敢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面无表情的田七身上。

    这才刚收场呢，他竟又生事！

    唐芦儿也抱着自个隐隐作痛的胳膊愣愣地看着田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兄台这是何意？”白泽脸色也有些不好了，之前那四名侍卫是他跟定南王打过招呼的，但现在这一位可不是。此事定南王若责问起来，他也少不得要费一番口舌，怎么都是件麻烦事。

    “礼尚往来而已。”田七淡然道，说着就拉起唐芦儿的手看了看。

    “你——”白泽被他这态度激起心头之火，即道了一句，“兄台莫以为这是自家后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本公子刚刚是给你三分薄面，难不成以为本公子是怕了你不成！”

    “废话那么多，你若想再战，那便战。”田七放下唐芦儿的手，双目冷然地看过去。

    白泽面色沉了下来，双方一时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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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伤

﻿就在气氛将要到达冰点的时候，一位衣着鲜亮的中年男人从凤凰台的大门内走出，负手立在台阶上，冷冷地环顾了一眼，然后才开口道：“斗香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王爷请各位进去。”浑厚的声音缓缓传来，恰到好处地将眼前的僵局打破。

    周围的权贵们相互看了一眼，即纷纷一笑。能来这里的人，都不是笨蛋，眼下瞧着这意思，定南王明显是表了态，如此一看，刚刚之事明面上是就此揭过了。虽大家心里都很好奇，也都觉得这其中定是藏着什么猫腻，不过谁心里都清楚，此时不是打听消息的时候。

    几位反应快的即走到白泽跟前笑语寒暄几句，白泽这会也压下了心头的怒意，面上亦重新露出笑来。同那几位上前打招呼的人寒暄过后，他便摇着扇子往田七这边走过来笑道：“怒发冲冠为红颜，兄台好气魄，在下佩服佩服，来，兄台里面请！”

    那位断了胳膊的侍卫已经被人带下去了，田七从凤凰台的大门那边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了白泽一眼，就转过脸问了唐芦儿一句：“手臂可感觉有碍？”

    “呃……应该还好。”唐芦儿轻轻揉着手腕愣愣道，她也不知是不是伤到了，疼倒不是很疼，就是整条胳膊有点抬不起来的感觉，手腕也一样，手掌还麻麻的现在。

    这两人明显是无视他的存在，白泽手一紧，刷地一下收了扇子，正要开口，却瞥间刚刚出来的那位中年男人正往这过来。白泽略一顿，那中年男人就已经走上前朝田七道：“田公子，王爷有请。”他说完又看向唐芦儿接着道，“唐姑娘受惊了，请随下人到客房内稍作歇息，会有懂医的嬷嬷帮姑娘查看伤患。”

    唐芦儿微怔，即询问地看了田七一眼，田七沉吟一会才对她点了点头：“去吧。”他跟定南王将要谈的事，暂时还不想让旁的人知晓。

    唐芦儿被带走前，终是忍不住道了一句：“七哥，一会我过去找你啊。”

    田七再看她一眼，点了点头，唐芦儿这才随王府的下人往另一边走去。瞧着那姑娘远去的背影，白泽再次打开手里的骨扇，眯着眼睛对将要走开的田七道了一句：“别忘了你答应的事，否则我会先拿那丫头开刀。”

    “你不敢伤她。”田七扔下这么一句，就抬步跟上那位中年男人，留下微怔的白泽站在那，一时琢磨不透他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许久，白泽冷哼一声，瞧着那些贵客差不多都入了凤凰台，便将手里的扇子一收，心里道了一句，十多年他都等了，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

    瞧着田七和唐芦儿都走开，且身影完全消失后，似被人整个遗忘了的洪大富才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上前，躬着身在白泽身后，将那个荷包递到白泽跟前低声道了一句：“公，公子，这个，田公子确实开口索取了，不过只拿了一半。”

    自刚刚确认后，此时再听到这事，白泽并不意外。这洪大富本就是他安排去试探田七之人，若他所疑是真，那么那包种子田七必会取走。

    白泽头都懒得回，收了那个荷包，随手扔给洪大富一张帖子，便抬步往凤凰台那走去，一袭白衣在艳阳下带出一抹刺目的反光。

    洪大富颤抖着手接住那张帖子打开一看，即激动得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这可是香州城香会认证的文书，有这东西在手，就等于是打通了这边的路，而且他所卖的香料到时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抬高身价。做他们这一行的，多少人挤破头，为的不就是这么一张东西。以前他费了多少心思散了多少钱财，却总因人脉不够，以至于每次都无功而返。而如今，他不过是配合着演了一出戏，分文不花就轻易到了手，这叫他如何不激动。

    权势权势，让人如何不为之膜拜！

    得到了这大半辈子梦寐以求的东西后，洪大富已然自动忽略自己在这一事件里所扮演的角色，会不会给他带来不可预知的变化。刚刚那些事他虽看到，当时也是吓得屁滚尿流的，只是片刻之后，就瞧见那双方已然和好，他虽不知缘由，但那颗心到底是放了下去。

    只是当白泽走后，他小心放好那张文书，情绪稍稍冷静了下来，再想刚刚之事，心头不由又升起许些不安。刚刚那些人，都不是他这一个小小的香料商人能惹得起的，不管那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单论一直冰着脸的那位，若被此人知道自己曾经算计过他……洪大富忽然想起那个忽然被人从后面一掌碎了骨头的侍卫，心头突地就打了个冷战。

    这凤凰台的斗香会，他还是别进去了，反正文书已经拿到。洪大富摸了摸胸口，又看了一眼那在艳阳底下傲然而立，展翅欲飞的凤凰一眼，然后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

    凤凰台客房内的紫金香炉里燃着淡淡的凌虚香，一位五十开外，穿着姜黄缠枝莲纹缎面对襟褙子的老嬷嬷在唐芦儿胳膊上仔细摸了几下后，就收了手，道了一句：“没伤到筋骨，只是肌肉稍稍被拉伤了，休息数日便可。只是明儿会比今日还疼些，姑娘若是受不住，便将这药膏抹在关节处，用力揉一揉可缓解。”

    那老嬷嬷说着便将一个描着八宝吉祥纹样的青玉色瓷瓶递给唐芦儿，唐芦儿一边接过，一边道：“多谢嬷嬷。”

    “姑娘现在也可先抹上一些，飞燕你留下帮忙？”那老嬷嬷说着就往旁吩咐了一句，然后又回头道，“老身还有事，就不再打扰姑娘了。”

    “嬷嬷辛苦了，嬷嬷慢走。”唐芦儿忙起身恭送，瞧着那神色高傲的老嬷嬷板着脸转身，抬高下巴出了房间后，她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跟着就却悄悄道了一句，其实那煞星也是整天板着个脸，但却不像那位老嬷嬷这般，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刚刚被抓着手臂上上下下地掳了几遍，她只觉自己身上顿时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差点没挣开。

    人走后，唐芦儿看了看自个手里的那瓶药膏，想了想，便收了起来，这玩意儿得先拿去让老田鉴定鉴定，确定没问题了她才敢用。

    ……

    凤凰台三楼，斗香会已经开始。

    唐芦儿跟着飞燕刚走到三楼大厅门口时，就见白泽从里头走出来，两人忽的打了个照面，唐芦儿一怔，白泽却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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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交 易

﻿时下已是七月酷暑，虽眼下才上午，但天上的太阳已是火辣辣的灼人，偶尔一阵风吹来，也带着几分让人窒闷的火气。在这等炎热的天气里，想要降温，唯有用冰，大量的冰。

    冬日里耗费千人之数从各处采下冰块，再从河道驿道运至香洲定南王府的巨大冰窖里贮存数月，就是为了此时取出，由冰匠在其上雕琢出亭台楼阁，山水人物，然后用精美的器物盛着，摆在房间里，让这些冰雕吸收房间的热量慢慢融化来达到降温的目的。

    只是在这样的大夏天里，想要将一间房屋甚至一栋楼台的温度整个降下，并且还要长时间保持住这样宜人的温度，所需要投入的财力，是庞大得让人不敢想象的。

    整个大景，有能力在夏天用冰来降温的人家不少，但能这么挥霍的人家，却是不多，而香州城定南王府的凤凰台就是其一。

    田七刚一踏入清凉水阁，即见玄关处的花几上正摆着一个蝴蝶双耳金盘，金盘上盛着一块两尺来高，正不停地冒着氤氲冷气的精美冰雕。眼下那冰雕上的山水人物看着还栩栩如生，但周围的空气已然降下，想是这冰盘是才刚刚换过。

    中年男人将田七领到玄关处后，就消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清凉水阁是挨在凤凰台左侧的一栋筑于水上，四面绕有空廊的精致水阁。阁内竹帘低垂，冰盘叮咚，蕴静生凉。田七穿过玄关，入了里面后，只觉屋里的气温比玄关处又多了几分凉意，原来是其屋内还摆着数个冰盘，只听那冰融出的细小水珠，顺着雕镂精美的衣线落到金盘中，发出一声泠泠的水滴轻响。

    他进到这里面时，定南王正站在桌案前执笔作画，画的是一副夏日牡丹图，只见已近完成，田七便负手站在离桌案约两丈远处，气定神闲地看着。

    定南王实际上已过了知天命之年，只是因平素里保养得宜，且一直以来都喜欢弄那等琴棋书画，养花种草之类的雅事，故而养出一身清雅的气质。虽长相算不上极英俊，但因出身不凡，地位尊贵，故身上的气度自是与人不同，且又带有几分文人的儒雅之气，身材亦是清瘦颀长，因此他面上看着也就是四十出头的模样。

    一刻钟过去了，随着那数个冰盘发出参差不齐的嘀嗒声，水阁里的凉意越发重了。在这样的炎夏，能在这样的房间里待着，既是件难得的享受，也是件极为奢侈的事。只是眼下田七这情况，若是移到一般人身上，奢侈是奢侈了，但却不是享受，而是一种折磨。

    自田七进来到现在，定南王就不曾往他这看过一眼，就连手里的画笔也不曾放下过。特意叫过来了，却又故意晾着；让你站在旁边，但就是不搭理你。此番目的，为的就是给对方心里上造成一种威压，让你不得不猜测，不得不烦躁，不得不着急，却又必须得忍着忍着再忍着。

    又一刻钟过去了，定南王才终于搁了笔，然后慢慢抬起脸往田七那看去。他本想开口让田七过来看看的，只是当他这一眼看过去后，却是微怔了一怔，将要出口的话也收了回去。

    足足两刻钟的冷落，对方面上不但没有丝毫忐忑不安或是烦躁着急，反是一副气定神闲，甚至是以一种超然的态度在无声的审视。

    有一种身份，有一种场合，即便是站着无人理睬，且其前面又坐着数十位皆是一言不发提笔落字的人，而其站着的那位，也让人不敢有丝毫不敬。

    此人，竟隐隐将自己拔到师者的身份上，而丝毫没有被他之前的冷落影响到心境。定南王定定地看了田七一眼，刚刚，原本是一次无声的警告，不想却被对方直接转成一场较量，并且在这场较量中，他虽未落败，但也未占到便宜。

    定南王微微笑了起来，儒雅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本王前几日听说兴海帮已选出新的大当家，现在的田公子，可还是田少当家？”

    “是与不是，并不影响我与王爷之间的事。”田七淡然道。

    “何以见得？”定南王说着就从桌案后面走出来，一边往茶几那走去一边道。刚刚本想让对方过来看看自己的新作，只是在抬眼的那一瞬，他即放弃了这个打算。

    “只要王爷愿意，田某回去之日，便是新帮主替换之时。”田七跟着走近几步，说话时，他面上的神色至始至终都是平静且沉稳。

    “想让本王帮你一把。”定南王一笑，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才接着道，“光让川山寨易主这份功还不够，而且，昨日送来的那尊玉观音，本王并不满意。”

    “在下手里还有文锦集。”田七慢慢道出一句，他这话说得极其平缓，甚至是有些漫不经心。然定南王听后，正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同时目光如利剑般往田七看去，田七依旧淡着一张脸，不见惊也不见慌。

    “文锦集。”好一会，定南王才缓缓开口，“若是真的，这条件倒是够了，此物，你先拿来我看看真假。”

    田七笑了，笑容极淡，几乎是一闪而逝，但所表达的意思却已明白地表露出来。

    定南王自然是明白的，刚刚那一瞬的动心后，很快他就压住心里的情绪，重新恢复了原先不急不缓的态度：“本王若不先过目，如何辩真假。”

    “田某可以先拿出一半翔天图给王爷过目，王爷看了此图，便知田某所言非虚。只是田某这一半翔天图，是要换王爷手里的那另外一半翔天图。两图合一，文锦集才能真正完整。”

    定南王那张儒雅的脸上原本还带着浅笑，只是听到这话后，他面上的笑顿时整个退尽，眼中亦露出寒芒。

    田七似知道会这样，因此跟着就解释一句：“文锦集，我田家下的功夫并不比王爷少，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故能知王爷的人曾光临过那个地方并不出奇。”

    定南王慢慢压下心头的杀意，沉吟好一会才道：“你既已得到文锦集，怎么还想着送到本王面前，跟整个文锦集比起来，那半张翔天图也算不上多重要了。”

    “田某不过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且此事对王爷来说，亦是一样。”田七说到这，略停了一会，然后才接着道，“文锦集在田某手里，用处不大，但若以此物为诚意，使得王爷与我结为盟友，如此才算是各取所需。”

    定南王眯起眼，桌案前金盘中的冰山楼阁渐渐融化，人物渐渐模糊，一滴接着一滴冰化而出的水珠哧溜地滚落，滴入金盘内，发出滴答的轻响。

    “那一半翔天图，你何时拿来？”良久，定南王才缓缓道出一句，此事对他诱惑实在太大了。

    “三日后便可送到，待王爷将完整的翔天图拿出，并助田某坐上帮主之位时，田某再将文锦集送上。”

    金盘内的冰雕已融了一半，空气里的凉意越发重了，田七告退后，定南王坐在那思索了许久才命人去请白泽过来。

    白泽离开后没多久，唐芦儿就被旁边一位穿着朱红纱袍的公子哥儿给瞄上了，她正百无聊赖地敷衍着此人的骚扰时，田七总算舍得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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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提 醒

﻿田七进来的时候刻意放轻了脚步，又让那候在门边的仆人莫要声张，且前面一位调香师刚刚当众调出一款新的香品，眼下大家正就此香展开一场闻香论道之谈，故此时并无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唐芦儿是个大俗人，闻香论道这么高雅的话题，她是整个听得云里雾里。虽刚刚她也有幸闻了一闻那款香，但就只觉得好闻罢了，要让她从中品出什么道道来，那是绝不可能的事。加上她在这等了这么久，却一直未见田七的身影，刚刚白泽又跟她说了许些模棱两可的话，倒是弄她添了几分心烦。若不是听说接下来有人会以血藤花为香源制香品的话，她可能也跟着白泽出去转两圈了。

    就在唐芦儿正无聊地摆弄着衣角的时候，旁边忽然凑近一位风骚的贵公子，摇着一柄洒金川扇儿，笑着一双凤眼儿笑道：“姑娘是第一次来凤凰台吧，不知平日里都喜欢用什么香？”

    因白泽的特意关注，加上田七之前的露脸，唐芦儿自然早就引起旁人的注意。只不过在这等场合，唐芦儿又是女子，进来这里的人都自持身份，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但无论什么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是例外的。眼下这位身着绣金红袍的年轻贵公子就在其例外之中，白泽前脚才刚走，他后脚就往唐芦儿这凑了过来。

    唐芦儿抬起脸，转头一看，心头即叹了一句，哇，谁家孩子啊这是，瞧这粉面朱唇的小模样，简直跟个女孩儿一般，啧啧，掐一把没准能掐出水来。

    朱玥见对方抬起头，瞧着自己后，一下子呆住，以为又一位女子被自己天人之姿给迷住了，心头顿时生出几分得意，于是特意微偏了偏脸，将自己最美的角度摆了出来，同时还摇着扇子故作深沉道：“天下人皆爱香，品香，焚香，戴香，只是却没几个人知道香是何物，可惜，可惜。”

    明明只是个十六七的少年，偏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唐芦儿抿嘴一笑：“难道这所谓的香还有个特别的说法不成？”

    “那是自然。”见佳人搭理自己了，朱玥顿时回头朝唐芦儿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如翅膀般扇了一扇，凤眼一眯，面上即带上几分风骚的笑：“何为香，聚天地纯阳之气而生者为香，香乃天地纯阳正气所凝，用以驱一切邪灵恶气，只是……”说到这，朱玥忽然就是一叹，面上的笑亦跟着淡了下去，“如今有人为了求新求奇，竟用血藤花那等极阴至邪之物来调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唐芦儿听得一愣，即问：“是极阴至邪之物！？不过不是说那东西几乎已经绝种了么，真有人找到了。”

    朱玥不屑一笑，低声道了一句：“利益所趋，就是绝种了，也能被利益熏心之人重新培育出来。”

    唐芦儿一怔，有些不明地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他似乎是特意过来跟她说这一番话，只是意欲为何？

    正疑惑着的时候，那边的闻香论道已然告一段落，下一位调香师开始上场，大家伙皆自觉闭上嘴，收了话。唐芦儿只得暂时按捺住心头的好奇，往大厅中央看过去，眼下这位调香师是位中年男子，瘦长的一张脸，面上隐隐带着几分自傲，只是那紧抿的唇看着却有些刻薄。他刚将自己带来的各类香料摆到几案上，旁边的朱玥即在唐芦儿耳边低声道了一句：“这一位就是将要使用血藤花的调香师，姑娘可知此人是谁。”

    唐芦儿摇了摇头，朱玥便道：“此人姓方名正，去年的斗香会就是此人夺得头筹，今年白泽特意将他请了过来，本公子若没猜错的话，那血藤花也是白泽提供并授意此人使用。”

    听了这话，唐芦儿心里更是迷糊了，琢磨了一会才悄声问道：“公子知道的可不少呢，只是这话怎么跟我一个完全不懂香的小女子说起来了。”

    朱玥从那方正身上收回目光，看了唐芦儿一眼，凤眼一转，即露出风骚一笑：“因为本公子对姑娘一见如故，因此特意过来提醒姑娘一句，那血藤花有毒，姑娘就是好奇，也别表现出来，更别贸然碰之；还有，朝廷对这等东西查之甚严，姑娘须记得，莫跟旁人提起此物，免得……坏了事。”

    唐芦儿心头霍然一惊，顿时转脸看向朱玥，却见对方忽的又朝她眨了眨眼，那表情瞧着活像是勾引小红帽的大灰狼。

    朱玥在香州城向来有风流公子之名，此人无论去哪，都爱招惹一些年轻漂亮的姑娘。故此时他们俩人在这边窃窃私语，旁人虽有些侧目，但因其声音低微，几乎听不见，并未影响到大家，因此倒也未有出声指责的，只当是那朱玥又犯了毛病，瞧上人家姑娘了。

    他是，是……唐芦儿又是错愕又是惊诧地看着朱玥，脑子里盘旋着一句话，难不成这家伙跟唐老太相识，不然怎么会跟她说出这样一番话。这明显就是提醒她，千万别跟人打听那血藤花的事，免得打草惊蛇。

    早之前，唐老太就嘱咐过她，要她千万不要去外面打听那几种药材。不仅不能打听，而且一句都不能对别人提，不能让人知道她晓得这几种药材的名字。到底是为何，却又没对她明讲，只是道了，若被人知道有人打听这几样药材的话，容易招来祸事。

    现在，血藤花出现了，她来了这里，唐老太必是知道了，只是因不便露面，所以另外让人来提醒她。

    会是这样吗？这么说之前潜入定南王府偷花的那人，就是唐老太的人了！？

    唐芦儿怔怔地看着朱玥，犹豫着要不要问一问，只是又怕自己万一猜错了……

    正迟疑着呢，那边的香品已然调好，周围跟着就响起一阵轻微的交谈之声，新一轮的品香开始了。朱玥往那看了一眼，摇着洒金川扇笑着道一句：“物以稀为贵，血藤花虽有毒，但用量少，且香方中必是加了别的植物用以中和其毒性，今年斗香会的头筹想必又是此人的囊中之物了。”

    唐芦儿脑子里还想着刚刚那事呢，哪管谁输谁赢，只是犹豫了几次，却终还是闭上了嘴。算了，权当是唐老太给的提醒吧，她还是别多事的好，只是唐老太既然知道她在这，为何又不现身见她一面呢，难道是顾忌田七？

    “哦，护花使者来了，本公子可没白泽那本事，得躲得快点！”朱玥说着就打量了唐芦儿一眼，一双凤目转了转，临转身前忽的又抛了个媚眼道，“姑娘若是想我了，可以去天香楼找我呐！”

    唐芦儿本想问他叫什么来着，只是一抬脸，不想就瞧见田七站在离她几丈远的地方，一脸漠然地看着她这边的方向，只是因为隔得有些远，她不确定对方是否是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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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入王府

﻿“那丫头什么身份？”白泽进了清凉水阁后，定南王第一句问的不是田七，反是唐芦儿。

    白泽微怔，看了定南王一眼才道：“是星棋岛上的岛民，她那日正好坐了陈家的船，遇事的时候侥幸逃过一劫，却因此遇上了田七。”

    定南王摇了摇头道：“他把一个累赘带在身边做什么，似乎还护得很紧，不太正常。”

    “听说那姑娘与陈家的姑娘有些交情，或许她跟陈府有什么关系也不定。”白泽说着，又补充一句，“毕竟那陈老太爷是太后的家兄，许是那姓田的还藏在别的心思，王爷须好好思量才是。眼下正是风波将起之时，万一让人抓到什么不好的把柄……”

    京中圣殿内的小皇帝已经长大，且自去年北齐那边起了战事后，摄政王就连接吃了败仗，其留在京的党羽，正被小皇帝逐一剪除。如果摄政王能回来还好，若是回不来，那这天必将是要变的。而定南王与摄政王本就相交甚深，只是因离京远，且暂时还未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人之手，也或许是小皇帝目前还腾不出手来，所以这边目前看着还算平静。只是天意难测，未雨绸缪总是免不了的。

    故眼下白泽不得不点醒定南王一句，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发现定南王竟与海盗有往来，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白泽此时句句听着都是为定南王着想，但实际上却是给田七下绊子，他确实不知田七来找定南王真正目的是什么，他也无意知道，反正无论是什么，他都不想让对方好过。若不是之前有过约定，他根本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暗示，而且还留了七分余地。

    只是白泽料不到的是，田七刚刚跟定南王所提出的那些条件，对定南王来说，其诱惑力有多大。而且，即便退一万步，就算摄政王一党真是无力回天，就算小皇帝真要对杨氏一族出手了，就算田七说的文锦集只是个诱饵，但只要手里有完整的翔天图……定南王相信，到时只要他向小皇帝献出此图，必能免去杨氏一族的大难，即便不再显赫，却依旧能保有富贵。

    田七的身份他很放心，此人三年前就已开始向他暗中示好，只是那会，双方还未真正到利益交换的层面上。而这一次，对方来找他，他并不意外。自去年安远王将兴海帮大当家的脑袋砍下，并高高挂着碉楼上昭示天下后，他就知道对方终会有来找他的一天。只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另一半的翔天图，甚至文锦集竟都让田七得了手，而且此人还就将这么一份大礼给带了过来。

    眼下，田七给他送来的是一柄双刃剑，危险大，诱惑也大，不过权衡之下，终还是利大于弊。

    白泽从清凉水阁出来后，摇着扇子站在回廊上看着水下悠然来回的锦鱼，好一会他才抬步离开了那，开始着手去细查唐芦儿的身份。

    那日的斗香会，定南王始终没有露面，不过斗香会的前三天，也只是小试身手罢了，定南王倒也不需非得到场。不过这一日凡是前来凤凰台的人都受到了很好的款待，唐芦儿自然是跟着沾了光，而且是沾了大光。

    天阳落山了，月亮出来了，舒舒服服洗了个香汤，心安理得地享受了美人的按摩，最后还换上了一身不知是绸还是缎的水烟蓝束腰罗裙，那又轻又凉的料子穿在身上，舒服得她浑身不自在。服侍她穿好衣服后，飞燕还给她用了三两银子一钱的玫瑰花头油，帮她梳了个高贵的元宝髻，另外还给她插上一支嵌丝衔珠金凤头钗。

    唐芦儿愣愣地瞅着镜子里那支金灿灿的凤头钗，心道这可是真金白银啊，怎么也不说清楚一些呢，这到底是借她戴的，还是直接送她的？这玩意儿要拿去外头买，起码得值个二十两吧，乖乖，这王府就是不一般啊，她跟着进来真是跟对了。

    “姑娘，需要奴婢帮您上点胭脂吗？”飞燕帮她插上金钗后，就打开旁边的胭脂水粉盒子问了一句，这丫鬟说话时，那声音天生就是黏黏糯糯的，让人听了心头先就软了三分。

    “不用不用，大晚上的还抹什么，你辛苦了。”唐芦儿回过神，忙收起眼中的垂涎之色，换上一副傻呵呵的笑来。

    “那姑娘若没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飞燕放下手里的胭脂盒子，微一欠身，只是将要退出去时，唐芦儿忙又叫住她问了一句，“敢问姐姐，这些东西，是府里专门给客人用的，还是……”

    飞燕抬起眼笑了一下道：“这是柳夫人让我拿过来给姑娘用的，柳夫人说了，姑娘若是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

    “柳夫人？”唐芦儿有些愣住，哪又冒出一个柳夫人来了？下午她随田七入了王府后，两人就被分别安置到不同的地方吃喝拉撒去了。田七被带到哪她还不清楚，眼下只知她被领进的这个地方叫翠玉轩，听说这小院原是定南王某一小妾的居所。只是几日前，那小妾因升职挪了窝，且这地方暂时没有后备军补充进来，于是就将她给安排到了这里。此事合不合规矩唐芦儿不清楚，只是对忽然冒出个对自己关心备至的柳夫人有些疑惑。

    飞燕笑道：“这翠玉轩原就是柳夫人的地方，几日前才般到雪香苑，姑娘进来后，柳夫人便将姑娘安排到了这里，还让奴婢好生伺候姑娘。”

    唐芦儿恍然，心里暗道，原来柳夫人就是那个升职的小妾啊，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品级的妾……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见唐芦儿不吱声了，飞燕迟疑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哦，没有了。”唐芦儿回过神，摇了摇头，只是话一出口她却又叫住那丫鬟道，“对了，等一下，那个，下午那会，跟我一块进府的那位姓田的公子，你可知道他被安排在哪了？你能不能领我过去找他？”

    飞燕面上露出几分为难来：“这个，男客住的地方离后院有些远，眼下天也暗了，姑娘此时过去多有不便，姑娘能不能等到明天。不过姑娘要真有事，可以说个口信，我帮姑娘找个人给田公子过去。”

    “天黑了就不能乱走啊。”唐芦儿有些失望的嘀咕了一句，心道那这瞧着，怎么有些像被软禁的感觉。而且这样的话，她怎么打听血藤花的事，乖乖，可别啥都没干就把自个给赔进去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姑娘若没别的事……”飞燕又道了一句。

    “行行，你忙你的去吧。”唐芦儿无奈的摆了摆手，瞧着飞燕退出去后，她也无心观看这屋里的摆饰。站起身在屋里转了几圈，听着外头没什么声音后，她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翠玉轩相对偌大一个王府来说，其面积很小，下面廊腰缦回，上面檐牙高啄，虽精致，却不够华美，不过这对于唐芦儿来说，已算是天宫瑶池了。且今夜的星空很迷人，空气里还带着淡淡的花香，走廊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琉璃灯，且每盏都亮着，明晃晃的绚光如水般漫溢而出。

    唐芦儿依着廊柱站了一会，觉得腿有些软了，左右瞧了瞧，便提着裙子，一下子往栏杆上坐了下去，再将两条腿挪上来，然后两手抱在胸前，拉起裙子，露出脚踝，翘起二郎腿，仰起脸看着头顶的星星叹道：“可惜啊可惜，这么美好的夜晚，这般花前月下星光闪烁的，偏咱就是形单影只。”

    好巧不巧，她这话才落，那边就走过来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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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幻 想

﻿飞檐下，朱栏上，那姑娘宽大的裙摆如水般从栏杆上逶迤而下，露出一双新换的，绣着喜鹊的蓝底绣花鞋，以及一节纤细得惹人怜的脚踝。夏夜的风卷着花香吹过，使得走廊上那一盏盏琉璃灯随着那姑娘调皮的双足一块晃动起来，柔和又绚丽的灯光落在那姑娘脸上，刚将她面上的容颜照亮，就见她忽然微微垂下脸，看着自己长长的裙摆，面上露出几分迟疑。

    “夏夜纳凉，还难得没有蚊子，背心短裤是最佳选择啊……”唐芦儿自言自语地嘀咕里一句，声音很低，语气带着几分可惜，她说着就放下那正翘着的二郎腿，然后右手有些随意拍了拍那裙摆。

    田七刚一过来，忽的瞧见那姑娘就那么翘着二郎腿，极其不雅地坐在栏杆上时，其实并无多大讶异。毕竟这一路过来，这姑娘除了性别是女的外，还从没一点表现出女子该有的样。只是当他目光一动，瞧着那姑娘竟露出那一小节白刺刺的，晃悠悠的脚踝后，他的脚步不由就停了下来，心头亦是一叹，这丫头……

    不过当接下来瞧见那姑娘忽然垂下脸，收了那不雅的坐姿，同时还将自己的裙摆放下，盖住刚刚露出来的脚踝后，他心头顿时颇感欣慰，到底还是有救的，毕竟是……只是他心里的话还没感叹完呢，就瞧见那姑娘又忽的一下，竟将自个的长裙连同长裙下面的亵裤，一起拉到膝盖那，同时还踢了套在脚上的绣花鞋，露出一双赤足和一双完整的小腿。随后见她就那般大刺刺的交叠着一双白得刺目的小腿，晃动着一双圆乎乎的赤足心安理得地坐在那，手里还抓着自个的大裙摆在那栏杆上甩来甩去。

    田七面色微僵的同时，眼里也露出几分浓浓的尴尬，他刚刚，真是太……异想天开了！

    良久，田七才偏过脸，轻轻咳了一声。

    唐芦儿正数着星星，吹着小风，神游太空呢。忽然听到一声咳嗽传来，她一时也没细辨，只当是飞燕过来了，于是便懒洋洋地道一句：“大晚上的不用跑来伺候啦。”

    田七只得无奈地道了一句：“是我。”

    唐芦儿一怔，即转头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寻过去，这才瞧见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那月洞门旁边，身子虽是面对着自己这边，只是脸却是偏向一处。唐芦儿呆了呆，随即猛地回过神，忙将手里的裙摆放下，然后跳下栏杆，找鞋穿。

    只是当她下地转着身子找鞋的时候，才发现那双鞋子不知怎的竟被自己给踢到那栏杆下，而且两只鞋还靠在一块，差一点就要掉到台阶下面了。她只得伸出一只圆乎乎的赤足往那栏杆下面够过去，想把那鞋子拉回来。只是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个高难度的动作，脚尖才刚刚碰那鞋子呢，那鞋子不但没被拉回来，反还被碰歪了一下，随即就见那两只鞋子很干脆的，一点都不带商量的从那台阶上掉了下去。

    唐芦儿巴巴地瞧着那掉出去的鞋子，一脸大囧，她还能更笨一些吗！

    眼下这情况，想要拿到鞋子的话，一是直接跨过这差不多有她大腿高的栏杆，跳到庭院里去拣；二是顺着这走廊走，走到走廊的进出口那，出去，然后再往这边折回来，蹲下，拣回鞋子。

    很明显，她更倾向于第一个法子，只是要跨过这足有大腿高的栏杆，就得把裙子提上来。其实裙子底下还穿了件单裤，老实说，她还真不怎么在意，她就是怕有人会在意。偷偷瞄了一眼还站在那边的田七，对方极其不赞同的强大气场已经压过来了，唐芦儿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放下裙子，光着一双脚丫子，往走廊进出口那走去。

    只是她才刚动身，田七就往这边走了过来，人家腿长，步子大，行动也不是她这般慢慢吞吞懒懒散散。故唐芦儿才刚走几步，田七就已经在那栏杆外头停住了。

    “嘿嘿，七哥——”瞧着对方都过来了，唐芦儿本着能少走一步就绝不多动一下的懒人原则，立即回身凑过去，张口拉长了声音，一脸讨好地看着他。

    田七心里深深一叹，无奈地弯下腰，拣起那双小巧的绣花鞋，看了看，然后面无表情地递给她道：“你就不能……”只是话才说了一半，他就打住了，似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干脆就不浪费口水了。

    “反正这里也没人嘛，这么好的风别浪费了，而且又不要钱，我就是多吹点。”唐芦儿接过鞋子，转身，背着田七屁股往栏杆上一坐，然后微微拉起裙子，一边往脚上套着鞋子，一边解释自己刚刚那不雅的动作。

    跟着丫头待得久了，什么样的歪理都能听到一大箩筐，只是这习惯真不好，田七想了想，终是道了一句：“女子的肌肤岂能随便裸露，你虽非养在深闺……”

    “没事，看得到也摸不着，咱看谁急。”唐芦儿正好将鞋子穿好，跳下栏杆，转身顺口就奔出这么一句来。只是这话一出，田七的脸立马就黑了，她顿时就意识到不对，赶紧讪讪地笑了一下，“呃，不是，我那什么，我是瞧着七哥后，心里开心，嘴巴就管不住，所以就胡说八道起来，我绝没有说七哥你着急的意思，我那什么……”

    “你胳膊没事了！”田七僵着脸打断她的话，心里却是没脾气地一叹，这丫头到底是怎么长大了！

    “呃，没事了，没事了，你瞧。”唐芦儿说着就甩了甩胳膊道，“我皮粗肉糙，这点小意思啦。”

    “明天要是觉得不适，就抹一点那个药。”田七打量了她一眼，交待了一句。

    “好。”唐芦儿放下手，完后才想起来问，“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这了，有事？”她问这话的同时也跟着偷偷上下打量了田七一眼，今夜他换了件银底暗花修身长袍，这大夏天里，他里面竟还穿了一件连脖子都包住的立领中衣。不过这看着虽闷，但那贴身的剪裁，紧束的腰带，将他如军人般挺拔的身姿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就算那张脸没有多帅，但这身材，这线条，这气质，这要真换上兵哥哥的制服，唐芦儿陷入自己的幻想中，眼睛放光了，嘴角流口水了。

    这是田七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女子眼里，看到了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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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后 院

﻿“七月十五是定南王的寿辰，我可能会一直留到那日，所以这半月你且安心在这待着。”田七忽略眼前这姑娘那垂涎三尺的狼光，木着脸道了一句，然后沉吟了一会又补充道，“事后我会安排你回去。”

    “好好，没关系，我不着急。”唐芦儿回过神，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嘿嘿一乐，然后才想起自己进王府的目的。故暗自琢磨了一会，终还是忍不住试探了一句：“对了，白天在凤凰台那，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什么斗香会呢，七哥以前瞧过这等盛事没，不知那斗香会会持续几天？听说今天最受瞩目的香品，用的都是天材地宝一类的香料制成，也不知接下来还有什么新奇的东西能胜过。”

    田七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总让人觉得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一般。唐芦儿即被这目光瞧着心头莫名的一阵发虚，于是面上的表情即装得越发无辜起来，心想反正她刚刚一个字都没有提到那血藤花，他就是怀疑什么也怀疑不出来。

    “王府里是非多，不见得就安全，这些日子，你记得多加小心。”田七没搭理她那些话，嘱咐了一句，就要转身离开。唐芦儿一着急，忙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道：“诶，七哥，你这就走了！”

    因两人之间还隔着一道栏杆，唐芦儿一时越不过去，故而拽住人家袖子的动作有些用力过猛了，于是她这一拉，没将人拉过来，反将自个劈头盖脸地给撞了过去。幸好田七反应够快，只见他手掌一抬，就抵住她的脑门，稳住她扑上来的动作。

    “你。”田七一叹，“太晚了，我在这待着太久也不合适，你若有什么事，天亮后去退思园那找我吧。”

    他说完就走了，唐芦儿只能望着那越行越远的背影兴叹，也不知他特意过来这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就只是为了过来看她一眼？呃……不至于吧，啧，一个一个都搞得神秘兮兮的，累不累呐！

    唐芦儿叹了口气，然后抬头望天，成四十五度角。

    不能贸然打听血藤花的事，这是唐老太特意给她传的话，只是却让她越来越觉得糊涂了。既然都有人能用那血藤花调香，虽未大张旗鼓地宣扬，但她也不见人家有什么避讳的，却为何偏她不能去打听这玩意呢？

    这么稀罕的东西，好奇一下也不算过分呐，还是这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唐芦儿挠了挠头，慢慢回想白天在凤凰台时的情景，只是琢磨了好一会，她不但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反被那凉爽的夜风吹得熏熏然欲睡起来。

    不过若真说有什么异常之处的话，就是白天参加凤凰台斗香会的那些权贵们，似乎知道血藤花的并不多，就寥寥几个略听过其名字罢了。而且还都是因定南王府里的血藤花被人觊觎过，只是最后没偷到手，所以才听说的，实际上大多数人之前甚至连其名都未曾听过。而那个名叫方正的调香师，当时同大家交流时，也未重点介绍那血藤花之功效，只是寥寥两句就带过了，现在回想，他当时似还真有点特意回避的意思。

    但这说来也代表不了什么，稀罕的东西，不被世人所知并不奇怪；而知道的人，不希望别人比自己了解得多，也很正常。

    奶奶啊奶奶，你到底是神马人啊，你都瞒着神马事啊，王府这么大，下午我进来的一路上，看到的护卫那真真是不少啊，你到底行不行啊！

    翌日一早，唐芦儿起床后，飞燕服侍她洗了脸梳了头穿了衣，又领着两小丫鬟给她捧上一碟鲍螺裹蜜，一碟二色灌香藕，一碟梅花酥饼，一碟琥珀蜜，一碗乌李酪面，还有一笼蟹黄小笼包，满满摆了一桌。而且刚一坐下，旁边马上有丫鬟先捧上一盏温香的玫瑰花茶，接着又有丫鬟给递上冷热干湿适中的毛巾。两三个丫鬟从头到尾服侍她吃完这顿精致的早饭后，不但给管收拾碗筷，还管伺候洗手漱口。

    这一个早上，唐芦儿感动得是内牛满面啊，这不就是她一直以为的，穿越后真正应该过的生活吗！不容易啊，穿越大神终于开始注意到她了！

    只是这好事来得有些突然，让她这个土包子无论是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有些消化不良。

    唐芦儿摸了摸有些鼓起来的胃，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后，就随口问了飞燕一句，柳夫人这么照顾她，她需不需要过去道声谢？

    飞燕只笑道：“姑娘不必客气，柳夫人说了，她这几日身子有些不适，过两天会亲自过来看姑娘的。”

    又是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唐芦儿悄悄打了个嗝，一不小心，就吃撑了，得散散步消化一下，干脆现在就去退思园那瞧瞧去吧。

    从翠玉轩出来，随飞燕走了好一段路后，唐芦儿才发觉那翠玉轩的位置不是一般的偏。估计那柳夫人之前住在翠玉轩的时候，不怎么受宠，不过人家如今不但升了职，而且还管起王府内安排客人之事，想来也是位有手段的女人。只是对方迟迟未露面，似有点故作神秘的意思，也不知里头又有什么内容。

    唐芦儿一边走，一边琢磨，一边欣赏这王府里的美景。

    眼下正值花草繁茂的夏日，定南王素来又是个爱花之人，因此一路行来，唐芦儿所看到的，除了布局精美的山水竹木，厅亭阁桥外，就是那姹紫嫣红的花了。莫说是道路两旁的花圃，就是一些角落处的的石缝内，都能看到许些叫不出名的花儿从里头冒出来，周围还有数只蝴蝶翩然起舞，热闹得让人眼花缭乱。

    瞧着这么多花儿后，她心头忽的生出个念头，这繁花开遍的王府内，总得有人打理这些花草吧……只是这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唐芦儿掐断了，除非她真的想找死，否则还是乖乖待着好，自己这几斤几两，根本不够人家一个眼神的。

    绕过几座假山，穿过数个月洞门，又过了一座石拱桥后，从一个名为会景园的花圃旁经过时，忽碰上一位盛装丽人一脸气愤地从里走出来。只见对方穿着百鸟朝凤纹的妆花长裙，肩上披着烟霞红的薄纱披帛，头梳着灵蛇髻，发戴着金步摇，耳垂着明月珠，手里还紧紧捏着一朵已然变了形的，几近以假乱真的大朵绢花。

    “温夫人”瞧着这位丽人后，飞燕忙停下脚步曲膝行礼。

    那丽人一怔，待看清是飞燕后，眼里的怒意更盛了，只是当她就要将手里的假花砸到飞燕脸上出气时，忽然瞧见跟在飞燕后面的唐芦儿。

    “领来的是谁？”温夫人眼角一挑，说话间自带几分跋扈之气。

    “回温夫人，这位是唐姑娘，昨儿进府的。”飞燕轻声道了一句，只是说话时心里却是有些担心，她没想会在这碰上温夫人，早知刚刚就绕道走了。这王府后院，一直以来，除了定南王妃外，就温夫人的地位是最高的。却不曾想，柳秀媛离开几年后，一回来就被王爷扶上夫人之位，与温夫人并列为定南王的左右夫人。此事不但在这后院引起一阵轩然大波，还直接引起温夫人的嫉恨之意。前段时间，她们这些跟在柳夫人身边的下人就没少被温夫人身边的人刁难，偏眼下还直接碰上温夫人，这会也不知对方又会出什么为难事。

    “哦，就是那个王爷在外头看中丫头，哼，还真是有心，人家王爷还没发话呢，她就急巴巴地把人给安排在翠玉轩接替自己的位，果真是贤良淑德！”温夫人说着就一把推开飞燕，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唐芦儿好几眼。

    唐芦儿一听那话，顿时有些傻眼了，这女人刚刚说的什么？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正好姐妹们正在比花艺呢，也让我看看你都有什么本事。”温夫人打量完唐芦儿后，压住心头的火气就吩咐了一句，然后也由不得唐芦儿和飞燕愿不愿意，就示意跟在自己后面的那几位嬷嬷上前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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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游 戏

﻿会景园是个开放式的花园，园内花木繁深，山石奇巧。再往里走上几步，即见园子中央还挖了个数亩大小的荷花池，池上建有水榭，其一边以一座拱桥连着周围的回廊角亭，一眼望去，只见宝顶华檐，飞牙斗拱，如水上楼台，湖中仙阁，衬着岸边垂碧杨柳，千红繁花，整个是一副人间富贵风流卷。再往远望去，又见荷花池对面还有层叠楼台，大红朱廊，曲折蜿蜒，也不知是通向何处。

    水榭上，角亭内，杨柳岸边，早已摆上了数张棋案，数张方桌，以及若干锦墩。棋案上有黑白子棋，方桌上有零散的叶子牌和各色瓜果点心，锦墩旁则摆着数个鱼篓和鱼竿儿。

    唐芦儿还未走近呢，不过是远远一望，脑子里顿时闪现出美女如云四个大字！

    只见这里，丫鬟主子加在一块，绝对不少于三十个，且这还未算上那些规规矩矩侯在一旁的仆妇。

    唐芦儿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一个个容颜娇美，乌发高梳，霓裳飞扬，金钗耀眼，璎珞垂胸的美人们在这瑶池仙境一般的园子里嬉戏，且除了这岸上的外，荷花池中央还另有几位正在泛舟游玩。良久，唐芦儿心头不禁一叹，这就是所谓的后\宫啊，王爷神马的，果然是艳福齐天！古代，就是男人的乐园，种\马的天堂啊！

    “咦，姐姐怎么又回来了，刚刚不是身子不适么？”温夫人才走过去，一位穿着粉裙子，梳着堕马髻，斜插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色牡丹，眉眼娇柔的女子即走上前笑着道了一句，同时眼睛还往跟在温夫人后面的唐芦儿身上扫了几眼。

    “老毛病了，少歇一会也无碍，而且刚一出去正巧碰上位新来的妹妹，便把她领进来让大家认识认识。”温夫人一笑，就回身示意唐芦儿上前来，只是此时她看向唐芦儿的眼神愈加不怀好意。

    定南王妃身子向来不好，且年纪也大了，早十年前就已将这后院的大权交到她手里，这么多年来，温夫人早将自己的位置拔高到与王妃齐平。就算王爷这些年往府里纳了不少美人，但从没一个可以威胁到她的地位。整个王府，除了正妃外，能被正式纳进，并且被登记在册的女人，从高往低排下，还有夫人，侧妃，侍姬三种。其夫人这个位置，每位郡王只有左右夫人两个名额。

    十二年前，世家联姻，她同她的表妹一同被定南王以夫人之礼纳入王府，一年后，表妹病逝。从此，整个王府除了她外，再无第二位夫人。直到十天前，这在她身上持续了十二年的优越感，忽的一下，轰然倒塌！

    八年前，那姓柳的女人被接进来的时候，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不过是王爷瞧她生得好，便让在书房里伺候。直到两年后，那贱人生了位哥儿，然后在王妃的主张下，王爷才给那柳贱人封了个侍姬秀媛的身份。为这事，她当时还跟王爷闹了一场脾气，幸好不久后，那贱人就惹恼了王爷，一下子被送到乡下的庄子那。那会她着实高兴了好几天，本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却万万没想几年后，那贱人竟又回来了，且这一回来就被王爷给抬上夫人的位置！

    当年在她眼里连个丫鬟都不如的女人，竟一下子同她平起平坐起来了，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更让她恼怒的是，这整个王府的女人如今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偏这些日子以来，那柳贱人总以身子不适为由躲在雪香苑里，让她想找对方的霉头都没机会。且更可气的是，王爷已经在那雪香苑里连宿了五晚。这等恩宠，以前除了她外，还没哪个女人敢这么霸者王爷的！

    原以为这就够了，哪想昨儿她安插在雪香苑里的人，又给她递来一个让她愤怒至极的消息。这才几日啊，那柳贱人的手段竟层出不穷起来了，打算着从此牢牢栓住王爷的心吗，做梦！

    其实唐芦儿和田七昨儿进府的时候，温夫人也听说了，只是当时并未多想，毕竟还跟着一个田七，而且王爷之前一句都不曾跟她提起新人的事，往年这都得提前准备的，所以她并未放在心上。昨儿晚上，就在她将准备用晚饭的时候，忽然收到雪香苑那的消息，当时就气得她把一桌的饭菜都给砸了。

    那贱人，想得可真够远的，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貌美不比当年了，所以早早就从外头寻了个年轻的进来备下，还特意勾起王爷的兴趣，真真不要脸！

    温夫人这么一想，那恨又跟着加重了几分，心道眼下寻不到你的霉头，但这小丫头却是自个撞上来的，我治不了你还治不了她。

    唐芦儿一看温夫人这眼神，再联系刚刚在园子外听到的那些话，立马笑着摆手道：“夫人误会了误会了，我不是那什么……那个，我只是跟我七哥进来暂住几日的，待我七哥跟王爷谈完事儿后，我就得跟着我七哥离开了。”

    温夫人一怔，旁边那些正三三两两一起斗牌下棋的美人此时也都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唐芦儿，个个面上都带着笑，眼里心里却是各藏其意。

    “唐姑娘紧张什么，既然进了王府，是与不是，以后再说。”温夫人说着就将唐芦儿拉过来道，“总归也没事，就陪我们几个一块玩乐玩乐，闹个开心岂不好。”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只是还不待唐芦儿开口，温夫人说着就朝那边几位美人打了个眼色，于是马上又围上几位身姿妖娆的美人拉着唐芦儿道：“夫人说的没错，难得有位新面孔进来，就陪我们一块玩玩吧。”几个人说着，就强拉硬架地将唐芦儿给拖了过去，飞燕在一旁看得着急，正打算偷偷溜走报信去，哪想她脚没没动呢，就被温夫人身边那几位嬷嬷给看住了。

    “好吧，美人姐姐们想玩什么？”唐芦儿瞧着这躲不过去了，只好认命地叹一句，只是当她瞧着摆在桌上那些东西后，又马上苦笑道，“好姐姐，我只是个乡下丫头，这么有品位的东西我可不会玩啊。”

    几位美人将她拉到桌子边坐下后，其中一位即笑着道：“怕什么，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可玩的。”

    啧啧，这些美人瞧着是赏心悦目，但一个一个都不怀好意，也很让人吃不消啊。

    “嗯，那就玩些简单的。”温夫人说着就往旁边打了个手势，随即就见两位丫鬟，一个捧着胭脂大瓷碗，一个捧着剔红团香宝盒走过来，那两丫鬟将手里的东西搁到方桌上后，就退了下去。而旁边那十来位花枝招展的女人跟着就都围了上来，且个个面上都带着几分兴奋。唐芦儿偷偷瞄了一眼，心里暗叹，欺负人，还真是人的略根性啊。

    温夫人又朝刚刚那位粉衣女子打了个眼色，那女子即上前，伸出一双玉手，轻轻拿起那剔红团香宝盒的盖子，露出里面满满的一盒相思豆，然后她才看着唐芦儿笑道：“这个游戏，叫做猜红豆。”她说着，也不等唐芦儿问，就伸手抓起一把红豆，接着就一边将手里的红豆洒到那只胭脂大瓷碗里，一边解说道：“我们每个人随意抓一把红豆，唐姑娘猜单或是双，只要猜对了，就算姑娘赢。”她说到这，停了一会，瞄了唐芦儿一眼，忽的笑了一下，又扫了周围一眼才接着道，“一般我们都是一次赌一片金叶子，但是眼下唐姑娘身上怕是没有准备，所以，我们就改一下赌注，改个更加好玩的。”

    “改什么？”唐芦儿盯着那一把散落在胭脂大瓷碗里的相思豆，心里隐隐有些激动。

    粉衣女子笑意吟吟地道：“就改每个人身上的东西，每输一次，就得拿出一件自己身上的东西给对方。无论是金钗，是项圈，还是衣服，都可以。反正这是后院，大家也都是女的，不用避讳什么。”

    “那我岂不是太占便宜了，姐姐们身上的东西可是比我身上的精贵多了呢。”唐芦儿一脸天真地道，只是她说这话的同时，心里却跟着道了一句，真是蛇蝎美人最毒妇人心啊，你们这十几个围攻我一个。喵了个咪的，这游戏是简单，而且双方都不用作弊，也用不着作弊。但照这玩法，怕是你们连自己的耳坠都没摘完，我就已经被你们扒光光了。

    啥叫欺负人，这就是欺负人，还欺负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就是图个开心，大家也都乐意是不是。”粉衣女子说着就环视了一眼，还特意看了看温夫人，就见温夫人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在场的自是没有不乐意的，唐芦儿心里叹气，知道人家今儿就是打定主意欺负自己来着，她接不接可由不得她了。不然惹恼了这帮女人，让她们把自己捆了扔到那荷花池里喂鱼去，那可就更惨了。这么大个园子，后院的女人又都在这，一般人是不会过来这边的。

    “那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姐姐们身上的首饰价值可都不菲呢，这样吧，要是我赢了，我就只要姐姐们身上的一件衣服可好？这样我心里也能过意得去，不然心里负担太大，也开心不起来。”唐芦儿一脸无辜地提议了一句，心里跟着道，好吧，咱就比一比谁更无耻。

    粉衣女子先看了温夫人一眼，温夫人又点了点头，嘴角边却是露出一抹冷笑。倒是个不认命的丫头，哼，既依了你又如何，不过多费点时间罢了，照样能让你光着身子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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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挑 衅

﻿粉衣服女子先将刚刚洒在胭脂大瓷碗里的相思豆倒回来，然后才正式道：“现在开始玩了，姑娘可是准备好了？”

    “嗯，好了，姐姐你一会洒的时候能不能慢点。”唐芦儿认真地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些许紧张。

    “好，我会尽量慢点的，这本来也是规矩。”粉衣女子轻轻一笑，就伸手抓了一把相思豆，握紧，移到胭脂大瓷碗上方，然后才微微张开手，遂见她手心里的相思豆如雨般纷纷落下，瓷碗内即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比雨滴清脆，也比雨滴急切。

    不过是两个眨眼的时间，粉衣女子手心里的相思豆就全洒完了，白釉为底的胭脂大瓷碗内，一小堆红若血珠般的相思豆静静地堆在碗中央，红白相衬，煞是好看。周围莺语娇笑的声音逐一静了下去，一双双美目皆朝唐芦儿这看了过来。

    “我猜，单数吧。”唐芦儿沉吟一会，然后抬脸一笑。

    “好，小姚，把竹柄拿过来数一数。”粉衣服女子点了点头，就往旁吩咐一句，随即就见一位身着青纹比甲的丫鬟手里拿着一支一指粗，半臂长，前头略弯头的竹柄上前来。只见她将那胭脂大瓷碗里的红豆倒在桌上后，就拿着那竹柄仔细拨着那堆相思豆，两粒两粒地数了起来。

    大家伙的眼睛都紧紧盯着那慢慢变成两小堆的相思豆，心里双双双地念叨着。终于，群众的意愿压倒了一切，那竹柄还未划到最后，大家就都已经数出来，最后剩下的是十粒红豆，这一盘是双数，唐芦儿输了！

    “出师不利呢。”唐芦儿苦笑了一下，摘下左边的珍珠耳钉递给粉衣女子，心里暗道，幸好今天那柳夫人多送了一对耳钉，她还顺手给戴上了，不然真不好糊弄她们。

    “运气不好而已，没准姑娘下一盘就赢回去了呢。”在大家或是掩嘴娇笑，或是出言暗讽声中，粉衣女子接过耳钉，随手往桌上一放，笑着道了一句。

    “借姐姐吉言，那开始下一盘吧，还是姐姐来吗？”唐芦儿说着就趁机扫了周围的美人一眼，刚刚她输了那一盘后，这些女人面上的神色终于有些不一样了。又几位眼里竟明显露出几分失望，还有两位年纪看着稍大点的，自开始到现在，其面上的神色都很端庄，眼神亦是波澜不兴。似对眼前的游戏并不敢兴趣，但她们却又一直关注着，也不知意欲所在。

    真耐人寻味呢，唐芦儿心头一笑，一堆女人抢一根黄瓜，还要指望她们能和谐相处，这算是男人永远不变的天真吗。

    “姑娘是想换人？”粉衣女子说着又偷偷看了温夫人一眼，唐芦儿马上摇头道：“没有，没有，姐姐们随意，反正都一样，咱开始吧。”

    于是又一把红豆被抓了起来，淅淅沥沥的声音后，唐芦儿猜的还是单数。周围顿时有人嗤笑出声，暗道这姑娘莫不是牛脾气，虽说这不是单就是双，但听她出口那语气，似有几分赌气的意思，呵，这下可有看头了。

    只是，当那竹柄划下最后一道，留下唯一一颗红得刺目的相思豆后，大家都自动闭了嘴，好几个还偷偷看了温夫人一眼，而那粉衣女子面上的笑也不由勉强了几分。

    “果然托姐姐吉言，这一盘我赢了。”唐芦儿顿时喜笑颜开，然后一双眼亮闪闪地瞅着那粉衣女子，“愿赌服输，姐姐可别舍不得哦，我就要姐姐身上的……”说到这，唐芦儿故意停了一下，周围一时间静得只听到呼吸的声音，唐芦儿将手放在桌上，支着下巴，笑得灿烂：“我就要姐姐身上的肚兜。”

    这姑娘那清脆的声音刚落下，周围顿时连着发出几声嗤笑，正是刚刚那几个露出失望神色的美人。而粉衣女子刚刚还不及退下去的笑一下子僵住，只见她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就是迟迟不见动手脱衣。唐芦儿也不着急，依旧是那般一脸天真，笑意吟吟地看着。

    自刚刚察觉到这堆女人各有矛盾后，她就放了心，且眼下看着竟还有人敢真笑出来，那就表明这里不是每个人都怕温夫人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希望温夫人能如意。因此她更加有恃无恐起来，借刀杀人嘛，借力打力嘛。唐芦儿暗道，咱可以不惜力，所以你们也要给点力才行啊，不然咱可玩不下去。

    “夫人……”粉衣女子红着脸，咬了咬唇，就往温夫人那看了一眼，只是还不待温夫人开口，那两位年纪稍长，神色端庄的女人，其中一位就先开了口：“唐姑娘说的没错，愿赌服输，更何况此局是你们先开始的，若是输了就赖账，传出去后岂不是让人笑话咱王府合伙欺负一个小姑娘，别最后闹得王爷王妃面上都无光。”

    她这话一落，唐芦儿几乎要忍不住抬手鼓掌，大姐你真是太给力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瞧人家这一通话，说得多中听，帽子给的多大，连王府的面子都搬出来的，王爷王妃的尊贵也抬出来了，谁还敢不听。

    那女人说完，还特意看了温夫人一眼，温夫人只得勉强一笑：“穆姐姐说的是。”

    这位穆妙仪只是位侧妃，在王府里的地位比她低一等，但是穆妙义却是王妃身边的人，且伺候王爷也有二十余年了，还为王爷生了一子两女，这么多年，一直就得王爷的敬重，再者穆妙仪的娘家在这香州城也颇具势力。还有跟穆妙仪站在一块的那位，也是位侧妃，亦同样是王妃的人。这两人在王爷心里的地位都有些特殊，且她们虽平日里多不管事，但只要管上了，就是她也不得不给几分薄面。

    今日怎么就碰上这两老不死的在这碍手碍脚，温夫人暗骂了一句晦气，只是面上却是笑得温婉。

    粉衣女子面色白了白，只好退到一边，叫上几位丫鬟仆妇上来帮她挡一挡，然后才不甘不愿地动手脱衣。虽说往日也曾这么玩过，但多只是脱下外衣罢了，而今，竟要她当众把肚兜脱下，而且还是输给一个没名没分的小丫头。粉衣女子几乎是羞愤欲绝，只是迫于温夫人之威，她又不敢不从，故此刻她简直是把唐芦儿给恨到骨子里去了。

    唐芦儿接过那粉底折枝牡丹缎面肚兜后，还细细赞了一遍那上面的绣工。周围的女人神色各异，有人抿嘴偷笑，有人故意打趣那粉衣女子，有人则假意上前安慰几句。而温夫人，其面上的神色已是僵了几僵，她暗暗捏了捏手心，好个柳贱人，怕是早算出今儿这事，所以才弄了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来打她的脸！

    唐芦儿没有忽略温夫人眼上的狠色，她心里无奈一叹，美女啊，这都是你逼我的，我要乖乖任你欺负，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我捡回这一条命不容易，可不能糊里糊涂的丢在这。

    “下一轮！”见唐芦儿接了肚兜，温夫人即道了一句，语气里已隐隐带有怒意。

    周围的美人心里皆明白，今儿这事，这姑娘怕是逃不过了。当然，没有人会为唐芦儿担心，她们只是琢磨着，这姑娘毕竟是王爷请进来的，还一进来又被安排在柳夫人手下，也不知王爷心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会要真闹出什么事，得好好想想将自己摘干净才是。

    那粉衣女子心里虽恨，但此时已经不敢再上前，夏日的衣衫本来就单薄，肚兜一除，光凭里面那件单衣及披在外面的薄纱衣，总有些春光欲泄的危险。温夫人倒也不为难她，随她退到一边，然后就往另外一位紫衣美人打了个眼色。

    唐芦儿瞧了她们一眼，忽然就笑道：“这样一个一个来，太麻烦了，干脆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愣。就是那位穆妙仪也有些不解地看了唐芦儿一眼，心里不解这姑娘是什么意思。

    唐芦儿数了数这一众美人，略一沉吟，即道：“就五个人一次吧，五盘同开，我猜中三次为胜。只要我输了，就一下子拿出五样东西，但若是姐姐们输了的话，只需每位姐姐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就行，可好？”

    温夫人眯了眯眼，冷笑道：“姑娘心思不小，才赢了一局，就想玩大的了。”

    “既然要玩，那就怎么开心怎么来嘛。”唐芦儿呵呵一笑，说着就垂下眼往自个身上看了一眼，接着道，“现在我身上的首饰就只剩，嗯，一只耳钉，一支金钗，两朵纱花，唉呀，只要输了一局，我就得脱衣服了呢。”

    这是挑衅，****裸地挑衅！才赢了一局，就不知死活起来了，心高气傲的温夫人那吃得下这口气，再说今日本是她要教训人的，更不会允许反被对方给压住！

    “行，只是姑娘到时可别后悔，否则……”温夫人气上脑门，特意留了后半句不说，然后即抬手直接点了五位美人上前跟唐芦儿开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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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赌是一种毒

﻿温夫人话一落，自有丫鬟另添上四个同样大小的胭脂大瓷碗，随后那被点中的五位美人相互看了一眼，才婷婷袅袅走上前，局还未开，其中一位紫衣美人就瞅着唐芦儿笑着道了一句：“唐姑娘看着好像是胸有成竹，难不成以为自己指定会赢？”

    “矮油，姐姐也太瞧得起我了，这游戏对谁来说，输赢都各占五成，不都是在赌运气嘛。”唐芦儿笑眯眯地一摆手，“再说就是输了，也不过是脱件衣服罢了，姐姐们都不介意，我还介意什么，而且我这小身板也没啥可看的。”

    “姑娘好心态，倒是让我等心里有些惶惶起来了。”那美人又是一笑，她虽不比刚刚那位粉衣女子娇媚，但见她说话间眸光流转，顾盼生辉，却是自带几分独特的妖娆。

    唐芦儿忽然就捂着眼睛道：“矮油，姐姐可别再笑了！”

    “为何？”那美人一怔，只是嘴角边却还带着一抹浅笑。

    唐芦儿放下手道：“姐姐们个个都是倾国之姿，光是坐在那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眼了，这再一笑啊，我就直接晕了，哪还玩得了游戏，一会我胡说一通，输了，姐姐岂不是使美人计害我！”

    这般恭维的话，配上她那一脸天真的表情，倒是惹得众美人一个个都乐了起来。就连那穆妙仪眼里也不由露出几分趣味，唯温夫人和刚刚那位粉衣女子面上不见丝毫笑意。

    说笑间，那五个胭脂大瓷碗就都摆在这五位美人跟前了，随即就有丫鬟捧起那剔红团香宝盒，一个一个走到那五位美人旁边，让她们分别从里抓了一把相思豆。

    “就照姑娘刚刚所说，这会我们五人会同时将手里的红豆洒下，姑娘可是准备好了？”见姐妹们都抓好了，紫衣美人便看了唐芦儿一眼。

    “来吧。”唐芦儿收了面上的懒散之色，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紫衣美人又是抿嘴一笑，心里却微微生出几分可惜，她对这小姑娘没什么芥蒂之心，只是可惜对方偏偏犯到了温夫人，而那温夫人可是眼里容不下一粒沙的主啊。且眼下这五盘三胜，赢率比刚刚的一对一低了不少，也不知这姑娘是无知所以无畏呢，还是真有什么依仗。

    五把红豆同时洒下，对旁人来说，可能还来不及将那五个大瓷碗一个一个看完，那些红豆就已经全部落到碗内了。

    “姑娘，可以猜了。”紫衣女子收了手，饶有兴趣地看了唐芦儿一眼，却见唐芦儿先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才慢慢睁开眼，从左开始，一一指着道：“单，双，双，单，单。”

    “姑娘猜得可真快，一点都不迟疑。”紫衣女子让开身，一边招手让丫鬟上前数数，一边道了一句。

    唐芦儿嘿嘿一乐：“反正不是单就是双，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干脆就爽快点。”

    “虽是这个理，不过以往我们玩的时候，每一次可都犹豫了好久呢，而且这一对五，还真从未玩过，唐姑娘胆子不小呀。”另一位美人笑眯眯地接了口。虽说在场的每一位心里具都知此次游戏，是温夫人抱着整人的心，以前她们也没少这般合着伙来整别人，但唯这一次，这小姑娘的表现皆让她们感到意外。

    以前每一位忽然被拉到游戏里的女子，有哭诉求饶的；有强硬拒绝的；也有勉强陪着玩，咬着牙顺从被糟蹋后就羞愤跳湖的。却从未有哪一位，如她这般敢出口挑衅，并主动将战局拉大，且看着还有些不亦乐乎的模样。偏看来看去，这小姑娘也不像是在装样子，她是真的在玩，而且玩得比她们还要开心。

    温夫人，得气疯了吧！那美人心头这么一想，就偷偷瞄了旁边的温夫人一眼，果真，对方面上的神色极为不好，她赶紧就收回目光，同旁边的姐妹拉起别的话。

    片刻后，那五份相思豆就被数清楚了。

    从左往右依序是：单，双，双，双，双。

    唐芦儿猜中了三盘，只错了两盘，此局险胜。

    温夫人面色愈沉，唐芦儿却是大笑：“我又赢了呢。”

    紫衣美人同那四名女子对望了一眼，皆道了一句：“唐姑娘果然好运气。”她们说完，即看了温夫人一眼，再又看了看那穆妙仪，见那两位皆不说话，她们这才动手将外衣脱下。

    王府里的女人，夏日里的着装，除了个别是肚兜中衣一件不少的穿上后，才又套上一件或是长袍，或是褙子的外衣。更多的，都是里面就一件鲜艳的抹胸，然后外面一件开领对襟上襦，腰上系上花纹绚丽的大带，再挂上叮当玉佩和精致香囊。这样的装扮，更有一种脂浓粉艳的视觉效果，再配上这满园的奇花异草，是个男人都移不开眼光，而王爷，自然也是男人之一。

    观看美人脱衣，完全是一场视觉盛宴，更何况那衣服脱下后，露出杨柳般的细腰，凝脂般的裸肩，藕节般的玉臂，以及那半遮半掩的雪白胸部……即便同是女性，面对这等香艳美景，唐芦儿也有种要喷鼻血的感觉。

    伸手接过那些轻丝柔缕般的香衣，再看那一排春光半泄的美人，唐芦儿忽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化身为嫖\客，而且嫖的还是王爷的女人！呀呀呀，这一局，可真是赚死了！

    温夫人一接招就输了一局，自然是不能就此作罢的，于是马上又换了五位美人上前接替。只是，眼下会景园内这十六位美人，除去温夫人和那两位侧妃外，余下的十三位，并非都跟温夫人是一伙。而要让丫鬟替换的话，唐芦儿又不肯，旁边的穆妙仪也说了，既然唐姑娘都愿意陪你们几位玩一把，若再添上丫鬟，确实有些欺负人了，不甚妥当。故温夫人没法，只得让原先那位粉衣女子替上，她就不信了，这死丫头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好。原本她还抱着慢慢玩乐的心，但现在已没那耐心了，只要唐芦儿输一次，她必将让丫鬟上前直接将其身上的衣服整个撕碎，到时就穆妙仪想拦也不行。

    “这一局，猜中四盘才算得胜。”游戏将开始前，温夫人附加了一句，然后也不管唐芦儿答不答应，就示意丫鬟美人们开始。

    气氛比之前微显凝重，唐芦儿也收了开玩笑的心，相思豆落下后，她又是呼了口气，然后依旧从左往右分别指出单双数。这一次再没有人闲聊，大家都紧紧盯着那几位丫鬟数数的动作，不多时，结果出来了。唐芦儿竟真猜中了四盘，众人皆诧异地看向唐芦儿，温夫人面色已明显沉了下去。

    这……真的只是运气好？所有人心里都生出这样的怀疑来，可是若不是运气好，这事又该怎么解释？抓红豆的是她们，洒红豆的是她们，数数的也是她们，从头至尾，那小姑娘连手都不曾沾过。

    唐芦儿呵呵一笑，也不解释什么，只是看着眼前那几位美人，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道：“愿赌服输哦。”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让这近一半美人给主动宽衣解带，唐芦儿心里不禁一声长叹，她这完全是强攻啊！哪个种\马能有她这份功力！

    赌，是一种毒，赢的想继续，输的想翻盘。

    温夫人早输红了眼，眼下这事，已经不单单是她和那姓柳的女人之间的矛盾了，今日她若不把这小丫头治个彻底，这个耻辱将会永远留在她心里，让她寝食难安！

    第三局，温夫人也不换人了，就让那五位美人接着开局，并且还将赢的条件由刚刚的四盘升为五盘。

    唐芦儿没有反对，她知道自己即便反对，也是无效。只是在温夫人将条件改高的时候，她特意往穆妙仪那看了一眼，却见对方面上并无要帮自己说话的意思。她收回目光，心中了然，估计是前几局人家觉得已经够本，现在是到了可以弃子的时候。

    毕竟为了她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丫头，跟温夫人闹翻脸，怎么都不是件合算的事。

    只是同时看五个，对她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且刚刚那几局后，她的眼睛也有些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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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屏记》

    作者：弱颜

    简介：穿越大宅门，揭开重重谜团，赢得、捍卫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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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姐不玩了

﻿很快，第三局开场了。

    唐芦儿第一次从位置上站起身，面上换上从未有过的认真。

    众美人皆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这一刻，大家似有默契一般，都选择了沉默。

    相思豆几乎是在抓起的同时，就被直接洒进那胭脂红的大瓷碗内，速度起码比之前快了一倍。

    她只来得及看清四个碗内的相思豆，第五个碗，她还未看过去，那些红豆就已经落在碗内了。

    唐芦儿心里一叹，这一次，她是真的需要撞运气了。而且她心里也很清楚，这一次若猜错的话，不可能只从身上拿出五样东西那么简单，怕是不直接将她撕了，那温夫人不会作罢。

    从来就没有宗教信仰的唐芦儿，在这一刻也不得不向各路神仙求起保佑来，只是临时抱佛脚，实在没什么保障，还是，做好跑路的准备吧。

    暗叹一声，便伸手依序指出单双数，当指到第五个碗时，她咬了咬牙，还是选了单数。

    说完后，趁着丫鬟们数数时，唐芦儿马上着手将刚刚赢得的衣服胡乱团做一起，接着再拿一件稍宽大点将它们整个包起来，打上死结系好，然后将飞燕唤过来道：“这两日受了柳夫人照顾，也没什么可谢她，这些东西好歹是我自己赢来的，一会你拿去雪香苑，就说是我孝敬柳夫人的，希望她能喜欢。”

    此话一出，一众美人皆变了颜色，其温夫人更是气得脸色发青，身子发抖。

    这不知死活的丫头果然是那柳贱人故意安排的，刚刚若还隔着一层窗户纸，那现在，这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而那柳贱人甚至还不需露面，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瞧着飞燕那惊愕底下隐隐透出几分心虚与慌乱的表情后，唐芦儿心里骂了一句，奶奶的，你们爱舔黄瓜，爱爆\菊花，自个闹去，把我拉进来做什么。一个两个都想让我当炮灰，以为姐是面团捏的不成，就许你们随意揉搓。欺负人，姐不陪你们玩了，姐把球踢回去，你们接招吧！

    交代完这事，也不待飞燕搭话，她就将手里那包衣服往飞燕怀里一塞，而正好这会，那五堆相思豆也出结果了。

    唐芦儿正准备撒丫子开跑呢，哪知结果却是全中！

    第五个碗里的相思豆，竟真如她所猜的一样，是单数。

    唐芦儿瞬时内牛满面，倒霉了这么久，她总算是熬到人品爆发的时刻了。

    这结果一出，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冷气，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全部猜中！

    若是一对一，即便是连着猜中五次，都没有这一下子猜中五次让人感到震惊的。

    温夫人的脸整个都黑了，她还从没有这般惨败过，而且还败在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丫头手里。在她那二十多年的记忆里，从不曾被人这般下过脸面，这一刻，她气得几乎是全身发抖，且因为气得太过，导致那股气哽在胸口，一时间发作不出来。

    穆妙仪也是惊到了，她本以为这一局，那小姑娘准是惨败，却不想……难道真有运气这么好的人，心思一转，她忽的就生出几分疑惑，王爷请这位姑娘进府，是否另有他意？如此，她需不需要再帮一把？只是眼前这番情况，她若再开口，温夫人必会同她翻脸，对方在王府的地位到底是在她之上。

    正犹豫不决时，旁边的人忽然拉了她一下，穆妙仪转头，就见徐秀仪朝她悄悄摇了摇头，然后又往荷花池那边示意了一下。穆妙仪一怔，即往荷花池那看过去，忽一眼看到对面临水的回廊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数人，而定南王的身影赫然在其中，且旁边还陪着一位绿衣女子。因距离太远，她看不清那那女子的容貌，但略一思忖，心里即有了答案，那绿衣女子估计就是那才刚被扶上位的柳夫人。

    此时，除了穆妙仪和徐秀仪，余的人都没注意到荷花池对面的情况，大家都在等着看，这一局，到底会引出什么样的后果。

    唐芦儿自然是瞧出火山就要爆发了，而且再看对面那五位春光半泄的美人，这要再脱的话，就得春光全泄了。特别是刚刚那位粉衣女子，眼下其上身就只剩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胸前的两点春光已然显露。只是与她身上春光不同的是，此女面上的表情已化千年寒冰，估计只要温夫人一声令下，那冰凌马上就往她这扎过来。

    眼见温夫人就要开口了，唐芦儿心头一凛，马上抢先一步道：“每次都脱衣服也没意思，要不这一次，姐姐们改回答我一个问题吧，衣服就算了。”

    温夫人一怔，心道难不成那柳贱人是想借机打听什么？而那几位美人一听这话，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犹疑不定，皆往温夫人那看了一眼。穆妙仪略一沉吟，心道就顺着给她个台阶也无不可，于是便趁着温夫人沉默的时候，主动开口笑道：“唐姑娘想问什么？”

    唐芦儿眼睛一转，笑道：“唔，我一路走来，见这王府里奇花不少，听说这王府还有个别名，叫百花园。如此，姐姐们便说说出这王府里珍品花共有几何，最得王爷喜爱的，又是何品种。”

    “放肆！”唐芦儿话才落，温夫人即一声喝，“王府里的东西也是你能打听的，还打听起王爷的喜好来了，是不是那柳贱人指使你这么做的！安的什么不轨之心！”

    唐芦儿慌忙摆手，一脸委屈道：“夫人莫气莫气，我就是随口一问，不就是想让姐姐们不至于尴尬么，要是说不得就当我没问吧，这，这赌注我不收就是了。”偏她说到这，停了一停，最后又悄悄嘀咕了一句：“玩不起就别玩嘛，仗势欺人算什么。”

    温夫人顿时抬起气得发抖手，伸出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指着唐芦儿道：“你，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夫人何必跟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置气，没得辱没了身份。”穆妙仪适时地开口，随即就对唐芦儿道：“姑娘这话也是问住她们几位了，这王府里的花啊，怕是除了王爷，就王妃和温夫人心里最清楚了，连我知道的也不全呢，只知道这府里称得上珍品的约有百种，至于王爷最爱的，那自然是这府内的花中之王。因王爷平日里总说，即便是花，贵为王者，也必先有令人折服之气度。”

    穆妙仪说完，就往周围环视了一眼，然后露出个莫测的笑来，众美人顿时面色各异。就连温夫人也是微顿了顿，似猛地被提醒，只见她面上的神情变了几变，最后总算是勉强压住心头的火气，只是却并未打算就此放过唐芦儿，故又咬着牙开口道：“穆妙仪已经回答姑娘的问题，那么开始下一局吧。”

    “啊，还玩啊！”唐芦儿悄悄挪了挪身子，然后一边摇头一边道，“对不住了夫人，我不想玩了，我还得找我七哥去呢，都耽误好长时间了，下次有时间我再陪姐姐们吧，我走了啊。”

    她还没说完就已转身撒开脚步跑了，且还不忘回头提醒飞燕一句：“飞燕姐姐，衣服就劳你拿给柳夫人了。”

    谁都料不到那姑娘竟敢当着温夫人的面转身就跑，一时间大家伙都愣住，等回过神时，唐芦儿已经跑出包围圈了，温夫人简直气炸了肺，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句：“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给我把她抓回来！”

    周围的丫鬟仆妇反射性地应下后，只是将要追时，却忽的又没了主意。因为连飞燕也跑了，又跑的方向跟唐芦儿相反，且她还真带上那一大包衣服跑。所以大家一时间脑子都有些短路，不知温夫人的意思是追那唐姑娘呢，还是将飞燕带走的那些衣服追回来。

    “追那死丫头！”温夫人简直要吐血了，她还从没被人这般玩弄过，更可气的是身边这些人，刚刚竟没一个知道要拦住那死丫头。

    数不胜数的花草树木，山石角亭，小道溪流在这会景园内如迷宫一般分布奇巧，即便是熟悉这园子的，一不小心都有可能在里头转晕脑袋。

    唐芦儿知道后面必会有人追来，故一突破包围圈，就猫着身子往那花木繁深处钻了进去，然后便在这园子里左右乱窜，玩起躲猫猫来。

    好几次，都差点被人给逮住，幸好这园子够大够复杂。又一次有惊无险地脱了身，藏在某一假山后面，瞧着前面那两仆妇往另一边寻去后，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拿袖子擦了擦汗。

    还是先在这躲一会吧，不然这么玩下去，她就是不会累死也会热死。

    只是她额上的汗还没擦完，后面，毫无征兆的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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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风 流

﻿唐芦儿一惊的同时，亦已知来人是谁，那气息她太熟悉了，于是她看也不看就回身打了个嘘的手势。只是还不待她开口，前面忽的又寻来两个丫鬟，唐芦儿吓一跳，再一瞧田七这块头，赶紧就抓住他的衣服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边，让他同自己一起藏在那由两个假山形成的凹洞处。

    两人几乎是贴在了一块，唐芦儿头顶那两团胖呼呼的圆髻在田七的鼻子下面蹭来蹭去的，田七蹙了蹙眉，就要挪开身，却被唐芦儿极粗鲁地拽了回来，还又使劲按了他一下。

    “小心别被人发现了！”唐芦儿回头瞪着眼睛，用口型跟他说了一句，然后又转回身，从那假山的缝隙处盯着那两丫鬟的行动，且手里还紧紧拽着田七的衣服不放。

    田七垂下眼瞅了这姑娘一眼，无奈一叹，只是身子却还是稍稍往旁挪了一点，避开了两人之间的肢体接触。而被她拽在手里的衣袖，他迟疑了一会，终是放弃了抽回来的打算。

    幸好那两丫鬟也都是敷衍了事的，两人一路走来，只顾着嘀咕聊天，从这经过时两眼都不往旁看，且没一会就过去了。唐芦儿却是不放心，盯着她们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松了口气，然后转回身，靠着那假山道了一句：“妈呀，真是累死我了。”

    田七垂眸看了她一眼，只见那张小脸蛋此时粉扑扑的，鼻尖上还带着细微的汗珠，面上略有几分疲惫，气喘得也有些重，但那双乌亮的眼睛里却明显带着几分兴奋与得逞之意。

    “怎么回事？”瞧着她歇得差不多了，田七才又开口问了一句。

    “玩儿呢。”唐芦儿呵呵一笑，然后就转头抬脸看着田七道，“七哥怎么会在这，我正想过去找你呢。”

    “出来走走。”田七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她一眼，忽发现她眼眶微有些红，他一怔，即问，“她们欺负你了？”

    “呃？”唐芦儿一怔。

    “眼睛红了。”田七看着她道。

    “哦。”唐芦儿似这会才感觉眼睛不舒服，便抬手使劲揉了揉眼道，“是有些累着了，那些女人太狠，我不使出杀手锏还真对付不了。”

    见她似跟自己的眼睛有仇似的，这么揉起来还没完了，且那低头垂脸的无辜模样，加上那张粉嫩嫩的小脸蛋，让人看着不禁觉得有些可怜。

    “别揉了。”田七只好抓住她的手，沉声问道，“我瞧瞧，到底怎么回事，有人伤了你的眼睛？”

    “没有，是有人要扒我的衣服。”手被抓住后，唐芦儿只好一边使劲眨了眨眼，一边含含糊糊地道出一句。

    “什么？”田七一愣，神色却是一冷。

    “就是我过来找你的时候，被王爷那些个女人给逮住啦，她们硬是要拉我一块玩什么猜红豆的游戏，猜错了就得脱衣服。”

    “……”田七面上一松，跟着就放开她的手。

    “她们十几个围攻我一个哦！简直太无耻了！”唐芦儿正说得兴奋呢，田七放开她的手后，她即拉住他的衣袖道：“不过她们小瞧我了，不知道我的厉害，七哥可惜你当时不在场，刚刚我可是全给猜中了呢！”

    田七只得点了点头道：“嗯。”

    唐芦儿也不介意他这冷淡的态度，说着就自个嘿嘿嘿地乐了起来：“那些女人，她们想脱我的衣服，结果却被我给扒了她们的衣服，哈哈哈，太好玩了！”笑了一会，唐芦儿似忽然想起什么，即收了笑，然后扯了扯田七的袖子，神秘兮兮地瞅着他道：“七哥，说真的，你当时不在真是太可惜了。那一个个都是超级大美人哦，身材也很有料的，啧啧，当王爷就是好啊，这左拥右抱，连肾功能都比一般人强。”

    田七：“……”

    唐芦儿继续：“只是就这样，这王府的后院还是大面积地闹饥荒干旱，所以那些女人心里都憋着火呢，正好赶巧我今儿给撞上了，于是就都拿我出气来了。”

    田七默了好一会才忍不住道，“你，都胡说八道些什么！”

    “嘿嘿，七哥你是没瞧见那里有多少女人啦。”唐芦儿鬼鬼一笑，还拿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道，“不算丫鬟的话，光那岸上的就有十六位美人，十六位哦，你想想，就算那王爷加班加点雨露均沾，那些女人还真没准一个月都轮不上一次。”

    田七满头黑线，面色僵硬了良久，最终心里还是无奈一叹，他发现自从碰上这姑娘后，他叹息的次数是与日递增。偏这丫头还总一副懵懵懂懂的样，而他向来寡言，更不知该怎么跟她说，一个姑娘家，不应该去关注那些事情，更不能在男子面前把这等话说出来。

    “好嘛，我不说就是了。”瞧出他脸色不好了，唐芦儿很适时的打住。其实她就是想逗逗他来着，每次看到他这面无表情的模样，她就想能不能让他露出点别的情绪来，只是这实在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活。

    田七又是一叹：“你眼睛还不舒服吗，刚刚找我什么事？”

    “嗯，还好，中午好好睡一觉差不多就没事了。”这么一提醒，唐芦儿即忍不住又揉了揉眼睛。

    田七只好拍了一下她的手道：“别揉了，越揉越红，你刚刚就不会不理她们。”

    唐芦儿立即睁大了眼睛瞅着他道：“哇，我敢不理吗，她们主子丫鬟加起来几十个人呢，还一上来就把我围住，我往哪跑去，打也打不过。而且旁边还那么大一个荷花池，女人欲求不满的时候很可怕的，万一真发起疯，把我一捆扔到那池子里喂鱼去怎么办！”

    田七：“……”

    唐芦儿挠了挠脑门道：“呃，我找你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就一个人待着无聊，便过来找你玩。”

    田七轻叹：“走吧，我送你回去，以后别乱跑了。”他说完就领着她往外走。

    “哦，那你会常常来看我吗？”唐芦儿乖乖跟在后面，只是脑袋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左探右探的。

    “嗯。”

    “会还是不会？”

    “会。”田七不得已应声的时候，忽然有种自己被赖上的感觉。

    “七哥最好了。”唐芦儿笑眯眯地又粘上去抓住他的衣袖。

    田七：“……”

    路上风景独好，只是还没走上片刻，忽的就看到那前方不远处，一行脂浓粉艳，花枝招展的女人簇拥着一位身着酡红绣金团花交领阔袖长衫的中年男子，往他们这个方向缓缓行来。

    田七微放缓脚步，唐芦儿却是怔住，那男人她不认得，但旁边的温夫人及穆妙仪人等，她可是刚刚才见过的，如此一猜，便知前面那位必是定南王了。

    糟了，这风流王爷不会是专门过来给自己的女人出气吧！

    不过片刻，定南王就领着那一串美人走近，只见其目光从田七面上一扫，然后落到唐芦儿身上。唐芦儿愣神间，对方忽的就往前一步，同时抬手往她这伸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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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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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暗起风波

﻿    “无碍，既然碰上了，那就陪本王到那亭子里一坐。”定南王似因刚刚那上瞬的失神，所以不计较田七的无礼，神色自若地收回手后便是悠然一笑。

    只是这一幕，落在周围那些莺莺燕燕眼里，顿时激起无数心头巨浪。

    王爷这是……温夫人阴沉着眼，看了定南王一眼，然后目光即落到田七身后。只见那小丫头就在那后面悄悄探着脸，且刚刚面见着定南王后，竟也没有要下跪行礼的意思。

    “王爷。”温夫人心思一转，执扇半遮脸，小声道：“既然王爷有事与田公子相谈，那妾身等就先行退下。”

    “嗯，你们先下去吧。”定南王点了点头，就往旁边一处八角凉亭走去，温夫人抿唇一笑，就朝唐芦儿道了一句，“唐姑娘也随我一块走吧，这园子大，姑娘未曾走过，怕是会转晕了。”

    只是还不待唐芦儿开口，定南王即回头道了一句：“唐姑娘可以留下，本王许久不曾闻那海上的趣事，正好今日唐姑娘与本王说说。”

    温夫人一怔，穆妙仪也是微诧，只是转瞬就恢复了平和之色，然后欠身道了一句：“妾身告退。”余下的几位姬妾也纷纷欠身告退，瞧着大家差不多都走了，王爷也未有要留下自己的意思，温夫人暗咬银牙，只得不甘不愿地告了退。

    唐芦儿不解地看了田七一眼，田七也是微蹙了蹙眉头，而此时南定王已先行往角亭那走去了。旁边早有管家模样的仆人领着一干下人入了亭子或擦或抹，同时还另外吩咐丫鬟小厮们快快备上瓜果茶点等东西。

    “七哥，刚刚怎么？”王府的下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两人往那亭子内行去时，唐芦儿悄悄扯了扯田七的衣袖，低声问了一句。

    田七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只是沉吟一会，就垂眸看着她道：“你若不想留下，可以先离开，.就到叶子悠悠~”

    唐芦儿有些意外地瞅了田七一眼，他这话，就不怕得罪了定南王？

    “没事没事，我不会那么不义气的。”唐芦儿呵呵一笑，即跟上他的脚步。

    就在唐芦儿随田七往角亭内走去的时候，雪香苑内，以金盘盛着山水人物的冰雕旁，一袭翠绿柔纱长裙的柳夫人正坐在那铺着凉席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只白瓷小勺轻轻拨着碗里的樱桃冰露。随着她的动作，樱桃香甜的味道顺着碗内氤氲的冷雾不停的往外轻飘，不多时，这整个屋子都充满淡淡的樱桃味。只是这香甜之味却含着一股透人心脾的凉意，就连极喜好甜味的飞燕，闻得久了，也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噤。

    这屋，有些过冷了。

    此时不过才上午，雪香苑周围又绿树成荫，其实眼下屋里的气温正好，只是柳夫人似乎特别惧热。无论早晚，定要在这屋里摆上冰盘降温，同时还要吃上一碗冰露，且每次吃这等寒食的时候，柳夫人还就喜欢坐在离那冰盘最近的地方。

    碗里的冰块眼见就要整个融化了，柳夫人这才慢慢收回思绪，眼睛看向搁在桌上的那一大包衣服上，好一会，她忽的就笑了起来：“还真是个心思巧妙的小丫头，这份礼，我喜欢得紧呢。”

    飞燕一怔，不解的抬起眼，她还以为柳夫人会生气。刚刚唐芦儿逃跑时故意对她甩出那句话，她便知道，自己再留在那必没有好果子吃。不得已，只好顺着唐芦儿的意思，将这一包衣服拿回雪香苑找主子庇佑来了，本以为少不得一通打骂的。

    柳夫人心情确实很好，只见她连吃了两口樱桃冰露后，就朝立在一旁惴惴不安的飞燕道：“你退下吧，今晚王爷要摆宴，你给那小丫头挑件鲜亮的衣服去。”

    飞燕应声退下后，柳夫人便搁了手里的勺子，腰肢一软，往那软榻上一靠，然后伸出手从那冰雕上接下几滴冰寒彻骨的冰滴，任那些水滴顺着指尖滑入掌心，直到感觉手冻得有些麻了，她才轻轻道了一句：“田少当家，我知道你进王府不安好心，不过，我会帮你的，而且，.就到叶子悠悠~”

    掌心里的冰水越聚越多，没多会，就从她手掌上溢了出去，落入金盘内，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冰冷，清脆，在这锦绣华屋内空荡荡地飘着，如似她心里空虚至极愤怒至极的呐喊。

    王爷，你骗了我！你骗了我！

    你当年用福儿来逼奴家，奴家心里虽恨，却还是心甘情愿应了下来，而且尽心尽力，从不曾误过半点你交代的事。五年啊王爷，五年，五年已经耗尽了我的一生，而你，当年明明答应会好好照顾福儿的，可你让我看到的是什么！是什么！

    福儿，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忍心！

    你明知那女人不会好好照顾福儿，却还把福儿交给她，可怜我儿，可怜我儿，娘一直不知道，你早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泪，比冰还冷，从心里溢出，从眼中落下，从脸上滑过……

    半月前京州那就有摄政王已死的消息传出，不管真假，这一劫摄政王一党都难逃了。而与摄政王有姻亲的温家，也已经走到末路。王爷，你又开始打起别的主意了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绝不会！

    福儿，娘会为你报仇，谁也逃不了！谁也逃不过！

    穆妙仪一出会景园，就直接往定南王妃那行去。

    满香苑，上午的阳光洒下，花圃内，走廊边，窗台上，姹紫嫣红开出来的皆是名贵珍品。

    穆妙仪每次来这里，总忍不住要在那些个娇艳的花儿跟前流连片刻，唯这一次，她目不斜亮地就直接往王妃寝屋内走去，候在外的丫鬟甚至还来不及往里报，她就已经进了寝屋。

    “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我这正忙着呢。”穆妙仪进去的时候，年过半百的定南王妃正戴着一副加厚的双层棉布手套，给一株无论是枝还是叶，都如血般，红得触目惊心的盆花施肥。

    穆妙仪面色一缓，朝旁边的丫鬟摆了摆手，待那些个丫鬟都退出去后，穆妙仪才走到定南王妃旁叹道：“外人都说王爷爱花，却无人知道，这王府内，真正懂花之人其实是王妃。”

    定南王妃看了她一眼，一边摘下手套一边笑道：“好好的怎么说出这话来了。”

    “刚刚那位唐姑娘问了王爷最爱什么花时，妾身不知怎的，忽的就想起王妃来了。”穆妙仪说着就将旁边的清水端过来，一边服侍定南王妃净手，一边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一道了出来，最后还特别提了定南王在看到唐芦儿后，那一瞬的失神，以及过后的宽待。

    定南王妃接过棉帕轻轻擦着手，然后走到茶几那，让穆妙仪同她一块坐下后才问了一句：“这么说，王爷是对那姑娘有收纳之意？只是那姑娘不是随那位田公子进来的吗？”

    “这个妾身倒真猜不出王爷的意思。”穆妙仪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道，“只是妾身瞧着，王爷对田公子和唐姑娘都极其客气倒是真的，只是不知为何，偏又将唐姑娘安排到柳夫人曾经住过的地方歇息，那本不是客人该住的地方，真让人猜不透呢。温夫人也是为这事，今儿差点就将那唐姑娘给治了，只是不想那姑娘运气好得没边，胆子也不小，倒是把温夫人给耍弄了一番。而且王爷听了这事后，不但不生那唐姑娘的气，反还说了温夫人几句。”

    “温家快不行了。”定南王妃端起茶盏，拿起茶盖轻轻拨了拨，良久才道出一句。

    穆妙仪沉默的点了点头，京州那边的消息，她也隐隐听说了些许，虽知道的不多，但单看王爷这些天的态度，她们也能猜出一些来。

    “只是那柳夫人……王妃要不要防着些？”

    “她？”定南王妃放下茶盏，沉吟一会道，“她儿子是在温夫人那没了，眼下怕是将温夫人恨到骨子里，应该顾不上这边，先看着吧。”定南王妃说到这，沉吟一会，又问一句：“她可有找过你？”

    穆妙仪摇了摇头：“自回来后，除今儿早上陪王爷逛了一圈园子，基本就没出过雪香苑，这些天王爷也都是歇在她那。”

    唐芦儿回了翠玉轩后，瞧着自己既没缺胳膊也没少腿，总算放下了心。

    之前她还当心定南王要怎么对付自己呢，后来发觉人家竟一点都不在意那事，还让她别放在心上。

    真是位和善的王爷啊，听说都五十那边的人了，可看着一点都不像，且身上气质还那么儒雅，就是太风流了。

    唐芦儿叹了口气，然后揉着眼睛，打了个呵欠，就爬上床挺尸去了。

    一个午觉，直接睡到傍晚，睁开眼时，天已近黄昏。

    “姑娘醒了。”飞燕守在床边已多时，瞧着唐芦儿醒后，忙就上前将她扶起来，跟着又将候在外面的丫鬟叫进来帮忙。

    “做什么这是？”瞧着这几个丫鬟忙乱的样子，唐芦儿不解地问了一句。

    “今晚王爷开宴招待田公子和姑娘，柳夫人让我等为姑娘好好打扮一番。”飞燕一边说着，一边给唐芦儿递上拧干的温毛巾。

    “哦，差点忘了这事。”上午在角亭那定南王就说过了，既然是宴席，那必是有好吃的，她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当打扮好，随飞燕出了翠玉轩，忽碰上那从一侧缓缓走过来的女人，唐芦儿一下子愣在当场，再听飞燕对那女人行礼叫了一声“柳夫人”后，唐芦儿更是张大了嘴巴，柳夫人怎么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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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一更，不知粉红票会有几张，但今天还是会加更的，俺就当提前加更了，乃们给点力，别让俺太囧了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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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似曾相识

﻿    会景园，水榭阁前的拱桥上，荷花池的回廊处，花圃旁的小道边，衣着鲜亮的丫鬟仆妇们如流水般不停的从中擦肩而过，却无一丝喧哗之声响起，每个人皆是静气敛神，有条不紊。

    瑶池苑内，温夫人忽的将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整个扫到地上，如此还不解气，她顺手就拿起旁边的烛台猛地朝那镜子扔过去，一声清脆的巨响，屋内的丫鬟皆被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就跪倒地上不停的磕头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残破的碎镜内映出温夫人那张略显扭曲的脸，张张都带着恨与怒。

    由不得她不恨，由不得她不怒，十二年了，她入王府十二年了，有哪一次王爷开的宴席，不是她着手准备，不是她现身主持的。而这一次，这一次王爷竟撇开她，甚至连跟她说一声都没有，直接让王妃包揽去了，临到这宴席将开的时候，才打发人来跟她说一声。

    她也是因被上午的事给气着了，回来用了午饭后，只觉头疼，因此就点了安息香上床歇着去了。

    待她睡醒后，人家那边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什么都轮不上她来插手。

    原本府里发派东西的对牌都在她这，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手里握着这些东西竟没她以为的那般管用。那半只脚都要踏入棺材的女人竟在背后给了她一刀！

    温夫人越想越气，随后又将房间的两个花瓶给砸了，屋里的丫鬟都吓得不敢吱声，皆俯身跪在那瑟瑟发抖。温夫人的脾气她们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谁要敢悄悄避开，那准是第一个受气的。

    砸了一地的碎片后，又令那几个没有及时给她报上消息的丫鬟相互打了几十个耳光，.就到叶子悠悠~她知道，自己娘家那边出事了，加上那柳回来后整日里勾引王爷，而且还将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给拉进来，王爷的心，渐渐不在她身上了，所以被她踩了十几年的王妃开始对她出手了。

    温夫人想到这，忽的冷笑了一声，然后一点一点压住心头的火气。

    王妃，哼，这十几年来，这等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一次，你还是斗不过我温萧梅。至于那个柳，总有一日，我必让你生不如死，就如你那孩儿一般。五年前放过你一次，偏你不知好歹，竟还恬着脸回来了，这次我若不把你治个彻底，我就不姓温。

    满香苑，已然穿戴好的定南王妃一边服侍定南王更衣，一边问：“王爷可是有纳新人之意，需要妾身准备一下吗？”

    定南王看了发妻一眼：“谁跟你说的？”

    定南王妃帮他整着衣领道：“王爷还问这个，今儿上午，您对那姑娘的态度大家都看到了，估计心里都猜测着这事呢。当时妾身未在，也不知王爷心里到底什么意思，只是后院有些话都传出来了，妾身只好先问问王爷。”

    定南王捏了捏眉心道：“让她们别乱嚼舌头，那丫头，我当时是恍惚间觉得似曾相识。”

    定南王妃一怔，每当她丈夫以“我”为自称时，其语气明显是与以往不同，故她迟疑了好一会才道：“王爷指的是……”

    “二十年前，我曾见过那样一位女子。”定南王松开捏住眉心的手，表情陷入追忆中，“与她很像，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定南王妃愣住，她还从未在丈夫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就到叶子悠悠~只是二十年前，她心里算了算，又是一愣。二十年前，她丈夫并未在香洲，而在北漠之地，跟在如今的摄政王身边，身上还带着军职。且那时，正是帝星将陨，京州即起大变之时。

    “好了，走吧。”定南王从回忆中走出，整了整腰带，就道了一句。

    “王爷眼下打算怎么安排那位姑娘？”定南王妃回过神，迟疑地问了一声。

    定南王摆了摆手道：“那个不急，我已让白泽去查她的身份，到时再说。”

    王妃又是微怔，仔细看了看定南王的神色，一时间对那还不曾见过面的唐芦儿生出既好奇又复杂的心。

    翠玉轩外，唐芦儿一脸震惊的张着嘴，直到那女人往她这走过来了，她才勉强将嘴巴闭上。

    绿，绿蕉！柳夫人竟是绿蕉！

    即便装扮变了，即便原先那**的气质也收敛了，整个人看着高雅了，华贵了，再也找不到一丝低俗的感觉了。但那确确实实是绿蕉，换做别人的话，心里或许还会有些怀疑，唯唐芦儿，心里是确信无比。只要是她见过的人，莫论是改变了装扮气质，就算是容颜整个都改变了，她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真是赶巧了，本来想进去看看姑娘的，哪想就在门口这碰上了。”柳夫人腰肢轻摆，莲步微移，走上前后就执起唐芦儿的手笑着道，“姑娘可是喜欢这一身，这是昨儿我让人特别为姑娘赶制的。”

    唐芦儿今晚穿的是一袭粉蓝底子白梅缕金提花缎面襦裙，腰上束着绣金大带，带上系着碧绿丝绦，其下还垂着一块绿莹莹的蝴蝶玉佩，正好与她＊＊髻上那对蝴蝶状的金底翡翠花胜相得益彰。

    “夫人……太客气了。”唐芦儿僵硬地一笑，下意识地要收回手，这个女人，太厉害了。她简直有些崇拜了，十几天前才是贼窝里的女人呢，这转身一变，居然成了王府夫人！这得是什么样的修炼，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做到这一步啊，这简直是神，她这个凡人高攀不上。

    “姑娘陪我一块走吧，此行路漫漫，你我也好做个伴。”柳夫人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更加亲密地挽着一块往前走去

    旁边的丫鬟等人除了两个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外，余的皆退到她们身后，拉出三四步远的距离跟着。

    “夫人折杀我了，我哪有什么资格同夫人作伴。”唐芦儿嘿嘿嘿笑着，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哪知人家就是看上她了，死缠着不放手。唐芦儿心里咆哮，我喜欢的是男人不是女人，你长得再漂亮也没用！我是绝对不会变腐的！

    “怎么会没有资格，一眼就能记下整副川山谷的地图，一眼就能数清满满五把红豆的数目，片刻间就将连温夫人一起的十数个姬妾都耍了一遍，胆子大得敢满园子乱窜，过后还能让王爷另眼相待。妹妹这么厉害的人物，姐姐就是拍马都赶不上呢，要说没资格，是姐姐没资格才对。”柳夫人挽着她的手，微垂着脸，轻缓柔慢的声音只有她们两人才听得清，且说完后，她还咯咯咯笑了起来，那声音让人听着好不愉悦。

    唐芦儿囧住，原来人家根本就没有要在她面前隐藏的意思啊。

    “呵呵呵……”唐芦儿干笑几声后道，“今儿那事，是我考虑不周，不得已将姐姐给拉下水了，姐姐千万莫怪！”

    柳夫人娇笑一笑：“咱姐妹俩还计较这些做什么，妹妹送来的那一大包礼物，可是这些年来最得我心的礼物呢，姐姐我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怪妹妹。”

    “那就好那就好。”唐芦儿抬起另一只手，作势抹了把虚汗。

    柳夫人看了她一眼，眼波一转，就轻声道了一句：“妹妹莫紧张，姐姐我对妹妹全无恶意，地图的事，王爷并不知道，不然妹妹以为你们能轻易就进这王府吗，所以妹妹也可以让田少当家放心。”

    唐芦儿心头一震，即偷偷看了柳夫人一眼，只见对方满面皆是笑，但那眼里却全无笑意。她一怔，柳夫人又道：“我对王爷的事，还有这王府里的事，比王妃知道的都多，妹妹可以跟田少当家说一声，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夫人，想要什么？”唐芦儿怔然许久，压住心头的激动，轻轻问出一句。如果柳夫人说的为真，那么她想打听血藤花的事，就很容易了，这可不就是她跟着进王府的目的。眼下机会就摆在眼前，她怎么能不激动。

    只是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会景园的水榭歌台那了，今晚的宴席，除了王府里的姬妾会前来作陪外，定南王还另外请了数位至交好友。故唐芦儿她们过来时，虽宴席还未正式开始，但那点起无数琉璃灯盏的水榭歌台上，早有欢声笑语传出，定南王已然在座，田七亦在其中。

    柳夫人遥遥看了那边一眼，眼里重新显露一抹略含忧伤的笑，然后低头垂眸，在唐芦儿耳边轻轻道了一句。

    唐芦儿愣住，只是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就被柳夫人给挽着手，往手榭那拉了过去。

    此宴是每人一张案几，除旁边配有陪侍的美人外，周围还有容貌清丽，行动轻巧的丫鬟捧着各式珍馐美酒穿梭来去。

    唐芦儿往对面看了一眼，只见田七左右，各坐着一名千娇百媚的美人。

    泪奔，俺果然被今天的订阅狠狠滴打击倒了，后台订阅数据简直惨不忍睹，ORZ脱力~~~~~~~

    今晚还有一更，今天三更，乃们给点力吧，别让俺这加更看着像个笑话呀，含泪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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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夜 宴

﻿    et    今晚的夜宴其实是王府私宴，即理还有几位是外头请来的客人，但也都是些近亲挚友，故而坐席仅以男左女右分开设置，且中间亦未添上遮挡之物。79免费阅读网79x.只是鲜花香炉无处不在，夜风穿过，带起一阵香风卷起珠帘叮当，湖中青莲亦跟着轻摇慢摆，旁边艺姬们的歌吹管萧之声，靡靡绵绵，飘荡在这迷离的夜色里，温软得仿佛能抽走人全部的力气。    琴瑟相伴，美人作陪，此宴虽小，却已足见华贵精致。    唐芦儿坐下后，刚看向田七那边，定南王妃就已从坐席上起身，扶着丫鬟的手走到她这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唐姑娘了？”    唐芦儿回过神，转头，瞧着对方那一身大红底的凤穿牡丹纹长裙及发上隆重的金钗后，忙站起身道：“见过王妃，刚刚未曾……”    定南王妃马上执住她的手，拉着她坐下：“不必如此拘礼，这本是个寻常小宴会，也是特别为前来王府客人而设的，只是我因有多年未准备过这些事，故怕有招待不周之处。”    “王妃说笑了，王府这等华宴，我此生见都不曾见过，心中惶惶，就怕失了礼数。

    ”对方贵为王妃，却亲自前来与她打招呼，并且态谦和有礼，言语中亦带着让人如沐春风之感。这种真正的大家风范，让唐芦儿不由也收起那咋咋呼呼的性，着人家说了句质彬彬的话来。    “果真是个讨人喜欢的，怪道王爷这般看重，之前我心里还有些好奇，眼下瞧着后便明白了。”两人皆坐下后，定南王妃却依旧未放开唐芦儿的手，且还托起来，一脸笑着细细打量。    唐芦儿心里一阵发毛，暗道，你明白啥了明白？我怎么却不明白了！    啊，怎么还摸来摸去，看看就行了，大家都是女人，胡乱摸啥呢。

    就在唐芦儿快要起鸡皮疙瘩时，定南王妃总算是放开她的手，然后又随意问了几句，比如今年多少岁了，家里都几人，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这两日在王府里住的惯不惯等琐碎之事。79免费阅读网79x.唐芦儿一一答了，只是她总觉得定南王妃对她亲切是亲切，但那看着自己的目光，却总带着几分让人心寒之意。    怕是误会什么了，唐芦儿这般想着，便趁定南王妃回头跟旁边的侍女交代事儿的时候，偷偷往主席那看了一眼，不想正好撞上定南王看过来的目光。她一怔，慌忙收回目光，再往田七那一扫。却见他并未看向自己这边，而是一脸淡漠地垂着眼睑，手里执着一杯酒，人虽沉默，但其身上却带着一股信言的闲适，且偶尔亦会偏过脸，与左侧一位朱袍男低声交谈。

    他那神态，看着有些漫不经心，但却与这奢华縻艳的环境有种奇异的和谐之感。    旁边那位美人与他贴得近，他虽未趁机偷偷揽一下美人的腰，或是悄悄捏一把美人的臀，但亦未推开，只是漠视，只是对美人的服侍，坦然受之。    不知为何，这一刻，唐芦儿忽然觉得此时的田七，让她有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    即便两人的坐席离得很远，但那种陌生感却是很近，近得让她有些恍惚。    定南王妃交代完事后，回过头，见这姑娘有些走神了，也不介意，只是淡淡一笑，便道：“我得过去王爷那边了，姑娘需要什么，尽管跟阿离要。

    甭管是喜欢吃的，还是有不合口味，都不必有什么忌讳，主要是能过得开心吃的舒心，不然就白费我这一番心血了。”    “是。”唐芦儿收回注意力，敛神应声，后瞧着定南王妃站起身了，她也跟着站起来，定南王妃一笑，朝旁边的侍女交代了一句，命她好好服侍，然后才扶着丫鬟的手走开了。    唐芦儿松了口气，慢慢坐下，再抬眼，田七还在与旁人交谈，她便将目光往别处一移，只是眼见之处，皆是陌生人。而刚刚陪她过来的柳夫人，席位离她也有些远，且人家此刻也正与王妃和旁边的姬妾们轻声细聊。

    唐芦儿收回目光，落到周围那些名花玉炉，金盘银盏等物上，只是看了几眼，她就发觉这些东西，精美华贵得让人不得不生出些许小心翼翼之感，就怕不留神打破了什么。79免费阅读网79x.而旁边的侍女，则跟个木头似的，从始到终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规矩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有在她杯盏空的时候，才会主动起身为她添上那蜜液般的美酒，或是当有端着美食的丫鬟经过时，才会问她一句，要不要添点什么。    或许是有王爷和王妃在的关系，亦或者是这等场合就是这般。    每个人都很陌生，很客气，很小心。

    那边的丝竹声管萧声亦是她从未听过的曲调，动听是动听，但依旧让人觉得陌生。    难道是醉了不成？    唐芦儿轻轻晃着手里空空的酒杯，恍惚一笑，这个世界本来就陌生。天地间，只有她这么一缕孤魂来自异界，她是这个时代的异类，这里的很多规矩与条条框框，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妥协，但心里那等无法述说的寂寞，谁能懂？    已经很久没有去正视这样的陌生感了，许是醉了，不然为何独独在今夜想起。    忽然间，她很想星棋岛上那个只有她和唐老的简陋房，那个常常吼她的老，那个……可称之为家的地方。    奶奶，我想你了。

    唐芦儿慢慢放下手里的杯盏，旁边的阿离即执起酒壶，往她杯里重新斟满酒。此酒名为花酿，初饮如蜜，后劲浓醇。    田七抬眸，似不经意般地往唐芦儿那扫了一眼，随后，眼内即露出些许不赞同。    那丫头，今晚喝得有些多了。    月上树梢，宴渐。

    席上杯盘错致，味尽水陆，庖厨之精，令人叹赏。    水榭中心，香雾缭绕间，舞姬薄绡纱裾，水蛇细腰，旋转赤足……柔艳的肢体，压过了满园鲜花，宾客拼酒的喧哗声中，那美＊＊姬今晚便归了一名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所有。    唐芦儿笑着呢喃一句“艳福不浅，只是可惜怎么不是我七哥赢得头筹呢，难不成是酒量不行？”    呃，不提别人了，她好像喝得有些多了，头有点晕沉沉的，这里的香也熏得厉害了，得呼吸点新鲜空气去。    唐芦儿正想借口更衣离开一会，只是将要起身前，那个叫阿离的侍女却跟她说，宴会的压轴名菜要上来了。她只好再坐一会，看看那所谓的压轴名菜，味道如何。

    其实今晚，她还真没吃几口东西，八年没遇上的抑郁心情，偏赶在今晚找她来了，倒闹得她没了胃口。    外头的下人已经开始准备了，不多时，就见数个大汉抬着一个烧得正旺的铜胎大火盆放在水榭前面的空地上，然后又在那大火盆上支起似烧烤架样的东西。难不成是现做烧烤？唐芦儿刚这么想，忽的就听见一声鹅叫，紧随着又听到一个咩咩咩的声音。    “怎么，这是弄了活物过来？”唐芦儿一怔，“难道是打算现杀？到底是什么压轴菜？”    “是火炙鹅和活割羊。“阿离轻轻道了一句。

    一听这名字，唐芦儿心头忽的就一堵，怎么这名儿听着那么血腥。    没多会，那烧烤架等物就都准备好了，接着就有两下人提着一个铁笼过来，其笼内关着正是一只活的大白。    另一边还有数人抬着一只巨大的盘，只见那大盘内盛着的，竟是一只捆住四足的小活羊。    瞧见那两只动物被带到那火盆边后，又见旁边有下人端着盆碗和刀具等物过来，唐芦儿心头顿时生出几分紧张。而这水榭内的气氛却比刚刚那舞姬跳舞时，还要兴奋数倍，一位朱袍男甚至从席位上起身道：“这两道压轴菜，得过去瞧着才好。

    ”    定南王淡淡一笑：“可是想自己动手？”    “那有何不可，今晚就让王爷尝尝我的手艺。”那朱袍男说着就撩袍往外走。    接下来的事，果真如那两个菜名一般，既血腥，又残忍。    唐芦儿看了第一眼后，就别过目光，再不看那边。只是从周围的话语，以及那边那两只动物传来的惨叫声中，她也差不多清楚了这两道菜的做法。

    所谓火炙鹅，就是将选好的鹅关入铁笼，再将辣椒浆灌入鹅腹，然后将那笼整个搬到炭火上烤。此时是最考究功夫的时候，必须要让那全身鹅毛尽数脱落，且还要保证鹅还未死，肉却已熟。唯这样条件都达到了，这道菜才能算得上是成功。而活割羊，就是从活羊身上直接割取羊肉，用火烧烤，肉已割尽，羊尚未死。说白了，就是将凌迟之刑用在动物身上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以及追求新奇和刺激的心理。

    当看到那两道冒着热气的压轴菜端到自己跟前时，唐芦儿只觉胸口一阵作恶，没直接吐出来就好了，哪还有什么食**。    再忍不住，即以更衣为借口，起身离开了那。    唐芦儿走后，田七放下酒杯，轻轻一叹，也跟着起身退下。    ·    今天第更送上，俺总算说到做到了。    可是，后台那悲催滴订阅数据，却几乎将俺滴坚持整个打碎！泪~~~求粉红安慰，俺这都素提前加更滴呀，没粉红的至少订阅%>79免费阅读网 79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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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想家了

﻿    从那火盆旁经过时。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唐芦儿即加快的脚步，她真的要吐了

    小步跑到一假山旁，再忍不住，哇地一声就将顶在喉咙那的东西整个倒了出来，一路跟着她过来的阿离忙上前，在她背后轻轻拍着道：“姑娘没事吧。”

    其实胃里根本没什么，吐了两口酸水后，终于觉得胸口那好些了，她才抬起脸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

    唐芦儿要找手绢擦一下嘴角，只是她身上哪带这等东西，阿离马上就掏出自己的手绢递给她道：“姑娘先用我的吧。”

    “不好意思。”唐芦儿接过，正好这会有两名丫鬟捧着食盒过来，阿离即上去问了两句，从那丫鬟手里讨来一碗茶水捧到唐芦儿旁边道：“姑娘先用这个漱漱口。”

    “多谢你了。”唐芦儿接过那碗茶，感激地道了一句，心里亦跟着叹道，还是劳动人民善良啊。

    待唐芦儿漱完口，阿离将那茶碗还回去后，又走到唐芦儿身边扶着她的手道：“我扶姑娘到湖岸边的回廊那歇一会，百花酿的后劲不小。怕是还会头晕一阵子。”

    “有劳你了。”唐芦儿也觉得，吐过后，胸口那虽是舒服了，但头晕的感觉却是没有减缓。

    此时大家多聚在水榭那边，故这回廊处倒是难得的清净，且因今夜园子里开宴，故回廊这边的琉璃灯亦都点了起来。虽没有水榭歌台那边那么亮，但对于唐芦儿来说，此时这般轻柔的光线正好。且偶一阵夜风拂过，但见湖水微澜，青莲摇曳，暗香浮动，正是醒酒的好地方。

    “姑娘小心别落水了，我去唤个丫鬟过来先陪姑娘一会。”阿离扶着她在回廊一侧的临水长椅上坐下后，就道了一句。

    “咦，唤别人来做什么。”唐芦儿背靠着廊柱，再侧过身，手刚搭在椅背上，听闻阿离这话，即不解地问了一句。

    “姑娘刚刚吐的地方，我得去清理一下，不然管事会怪罪的。”

    唐芦儿一怔，忙道：“这，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注意……”

    “姑娘别介意，其实也没沾到什么，只需弄些水洗洗就可以了。管事也知道今儿有客人，不会多说什么，只要我们及时清理干净就行。”瞧着唐芦儿要站起身，阿离忙将她按住，又接着道，“姑娘若喜欢清静，那我就不唤别的人过来了，委屈姑娘自己待一会，我去去就回。”她说完，行了一礼，就转身快步走开了。

    “不好意思，对不住了。”唐芦儿抬起手，朝阿离的背影有气无力地摆了摆。刚刚她其实有注意的，特别找了不显眼的地方，仔细吐到有土的地方，可能是不小心，有一些占到旁边的假山了。这王府，就是麻烦呢……看着好看，住起来却不见多舒服，什么人什么命吧，至少这种地方不适合她。

    她还真是穷人命。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迷迷糊糊地想着，便将手肘搁在椅背上，然后支着脑袋，耷拉着眼皮，呆呆看着那满湖青莲，没一会就觉困意袭来。只是刚闭上眼，旁边忽然就响起一个声音：“在这睡，会着凉的。”

    她吓得一激灵，醒过神，转头一看。只见来人身着素缎镶边银白底子竹叶纹样箭袖圆领袍，依旧是腰带紧束，身材挺拔，气息沉稳。

    “七哥怎么也过来了？”唐芦儿忽而一笑，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微熏之色，被廊内的琉璃光一照，但见那看过来的目光里隐隐带着几分迷离之意。

    “出来走走。”田七走到她跟前，垂下眼看了她一会，道，“觉得倦了就回去，我叫人送你。”

    “不，我不困。”以为他这就要转身，唐芦儿忙伸手抓住他的衣摆道，“我就要在这吹风，这好，这有花有水，七哥既然来了，就陪我一会呗。”

    田七没应声，但还是站住了。任她拽着自己的衣摆。

    夜风拂过，莲香似水，扑面而来。

    清爽的水汽令她想起星棋岛上腥咸的海风，水榭那边又有歌声飘来，曲调一如刚刚的绵软糜艳，勾人心魂。星棋岛上也有那等夜夜笙歌之地，但那些曲调却不似这般温软，星棋岛上的曲调，多带着一些爽朗泼辣之意。即便是歌词，这两个地方也有所不同，香洲的缠绵婉转，岛上的直白火辣，带着浓浓的烟火气息。

    她想家了，很想……

    阿离返身回来的时候，忽的瞧见那边竟多了一个男人，且还跟唐姑娘靠在一起。她吓一跳，正要出声，只是再一瞧，即认出那位男子正是今晚宴上的客人，她一怔，站在廊外犹豫不决该不该进去。虽说王妃交代过她好好看着唐姑娘，但他们两位毕竟都是王府的客人，此番情况。她可没资格上前说道什么。

    迟疑良久，正有些进退两难的时候，那边那位男子忽然就朝她这转过脸，摇曳的灯光下，那男子神色冷漠，冰冷的眼睛里带着警告之意。

    阿离被那目光看得心头忽的一阵发寒，她忙欠了欠身，遥遥行了一礼，就悄悄退开了。

    这边，唐芦儿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只是拽着田七衣摆的手依旧没有放开。且她脑袋晕晕乎乎的晃了晃。头一偏，就往田七身上靠了过去。

    瞧着赖在自己身上的那颗脑袋，田七迟疑了片刻，终还是决定纵容她这一次。只是他却将双手负于身后，然后就那般静静站在，纹丝不动。

    夜，宁静；风，轻柔；歌，飘渺；人，沉默。

    “七哥，我有没有说过，七哥你很像……”良久，唐芦儿呢喃般地开口，却道了一半，就含糊下去。

    “像什么？”等了一会，听不到下半句，田七便问了出来。

    “像军人，自律，严谨，不苟言笑……是，我的偶像呢……”唐芦儿笑，靠在他身上的脑袋懒懒地蹭了蹭。

    “七哥，我想家了。”

    “你哭了？”他垂下眼。

    “没有，我想家了。”她将脸埋在他身上，手抓住他衣服，“可是，我没有家了，回不去了……”

    他沉默一会，轻声道：“过几日我送你回去。”

    “七哥……”好像是酒精的后劲太厉害了，她鼻音渐重，“以后，你从星棋岛那路过的时候，可以过来找我哦，我请你喝好酒。奶奶那有很多陈年老酒，不过她太小气了，总不让我喝，我。我可以，偷出来……”

    有人愿意像山一样让她靠着，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总能遇到好人，有唐老太，有孟三，还有七哥，真好，她不再贪心了……

    直到唐芦儿身子往一旁歪了歪，田七回过神，伸手扶住她后才发觉这姑娘竟睡着了。

    看着那张还带着许些泪渍的脸，他暗叹一声，神色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正打算唤人过来的时候，他猛的一顿，目光一寒，抬头往回廊一边看过去，忽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那阴影处走出来。

    田七身子一侧，遂将唐芦儿挡住，冷冷看着那边的人影。

    似因看到他这样的举动，那人影停住了将要过来的脚步，然后慢慢往后退。田七目光一寒，正犹豫要不要出手的时候，那人却往忽然送来一句：“莫欺负我家丫头，事后老身会来接她。”

    田七猛地收住手里的东西，神色微震地看着那边。

    片刻，那人影即消失在王府的夜色里，如从未出现过一般，水榭那边的歌声又传了过来，唐芦儿似被田七刚刚的动作惊了一下，但却未睁眼，只是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再伸手一把拉，拽住他的衣服后，脑袋就往廊柱那歪过去。眼见要撞上了，田七忙生出手扶住她的脑袋，然后看着那张睡得一脸满足的脸，想着刚刚出现的那人，心情一时间更加复杂了。

    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唐芦儿从睁开眼，呆呆地看着头顶的蚊幔，好一会才回过神。

    她，昨晚，好像……醉了，后来，呃，她这是怎么回来的？

    刚一从床上起来，顿觉两边太阳穴有些发胀，刚弄出点声响，飞燕就进来了。

    “姑娘醒了，可是觉得头疼？这是刚刚备的醒酒汤，姑娘喝一些，一会就觉得好了。”将她扶起来后，飞燕就将一碗醒酒汤捧到她跟前。

    “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喝了醒酒汤后，唐芦儿即问了一句。

    飞燕一笑：“王妃见姑娘离席久不回，就命人出来寻姑娘，不想却见姑娘在回廊那睡着了。估计是那百花酿的后劲太强了，我们过去的时候，瞧着姑娘睡得正香呢，叫了几声没叫醒，回报了王妃后，王妃便让人抬软轿将姑娘给送了回来。”

    唐芦儿囧住，太丢人了，她竟睡得像死猪一眼，且回来后，还一下子睡到日上三竿。

    “姑娘，先洗把脸吧，一会就要传午饭了。”

    她记得，昨晚在回廊那，田七似过来了，还跟她说了好一会话，后来他走了吗？

    唐芦儿梳洗好后，坐在屋里呆呆地想了好一会，然后忽的就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糟了，柳夫人说的那些话，她忘了跟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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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约定

﻿    自昨儿开始，温夫人就病了，病得连昨晚的宴席都没有参加。可事后，王妃只派人过去问候了一声，也没亲自去看，而王爷，却连问都不曾问过，更没有过去看一眼。

    熬到第二日，已是傍晚时分了，温夫人再坐不住，起身在屋里转了几圈后，即转身往外走去，只是行到门口时却又退了回来。如此再三，后她忽的想到一事，忙令丫鬟打开储物柜，翻出一个半旧的香囊。她接过一看，顿时笑了，随即又令丫鬟去园中将一些半枯萎的花朵折几支来。

    随后就命她身边的丫鬟将那几支半枯萎的花，和那只半旧的香囊送到王爷那去，并特意交待了，一定要送到王爷跟前。

    “玉珠，你去王爷那看看，可是要过来了？”将传晚饭时，定南王妃看了看屋里的挂钟，见时候已不早了，就往旁吩咐了一句。定南王中午的时候留了话，今晚要在满香苑用饭，只是眼见天都黑了，却还不见王爷的身影。

    定南王妃的话才落，穆妙仪的声音就从外传了进来：“王妃不用打发人过去了，妾身刚刚从那经过，王爷似乎有什么事正忙着，连温夫人派过去的丫鬟都被斥责了一通，还挨了好几板子呢。”

    “哦，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定南王妃奇了，瞧着穆妙仪进来后，即招手让她到身边来坐着说。

    穆妙仪进了屋，走过来微行了一礼，侧身坐下后才笑道：“那边那位不是装病吗，估计是自昨晚到现在，王爷都不曾使人过去问一句，她心里坐不住了，于是就折了几只半枯萎的花并一只半旧的香囊，让丫鬟送到王爷这来。”

    定南王妃听后即是一笑，同时摇了摇头道：“这么多年了，她还摸不清王爷的心，真以为王爷是那等怜花惜草的平庸之辈。”

    “可不是。”穆妙仪附和地道了一声，随后心里又暗暗加上一句，温夫人若真有那等七窍玲珑心，又怎么能乖乖给王妃当枪使了十几年，可怜到如今还看不清。“后来如何了”王妃接着问道。

    “也是赶巧了，当时王爷在书房里，并交代了不许任何人进去，偏那丫鬟就是赶在那个时候将东西送过去。原本她若将东西交到那候在书房外的下人手里，这事也就过了，哪知那丫鬟是个死心眼的，怕是也受了那位的话，非要亲手拿到王爷跟前去。于是几句争执，吵着王爷了，王爷遂令管家好好整治一番。于是那丫鬟最后不但没将东西送出去，反还挨了板子，这会回去，怕是也好不了了。”穆妙仪说完后，又似惋惜的一叹，“就是可惜了那么一位实心眼的丫鬟，若不是那位的人，妾身还真想要过来呢。”

    定南王妃听完，却是微皱起眉头，沉吟了好一会才道：“即便那位如今失宠了，王爷也还不至于这般打她的脸，可知王爷当时在书房内做什么？”

    “这个，妾身倒不甚清楚。”穆妙仪摇了摇头，只是想了想，又道，“不过妾身听说，下午那会，田公子曾来找过王爷一次，待那田公子走后，王爷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并令不许人进去打扰。”

    “田公子。”定南王妃想起那位面容淡漠的男子，又问一句，“他在王爷书房内待了多长时间？”

    “听那下人的意思，应该不到半柱香时间，总归很快就出来了。”

    定南王妃忽然就沉默下去，穆妙仪也不知怎么了，正思忖着是不是自己哪句说错了的时候，定南王妃却又开口道：“今儿你就在我这用饭吧，也有段时间没同你一块吃了。”

    天渐暗，书房里的光线亦渐渐模糊下去，定南王却顾不上点灯，也不唤人进来。

    桌上那两张图，他看了一个下午了，却还依旧难掩激动。这东西，他找了近二十年，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到最后，也只得了一半，却不想另外一半竟自己送上门来。

    只是那田七送来的却非原图，而是拓印的，不过此时他拿出来的也是拓印图。

    看了一下午，他差不多可以确定，田七拿来的这半张图没有作假，只要再给他些时候，他就能将这东西研究透彻！定南王想到这后，不由就想起百年前那一场奇迹之战，当年那人的荣耀，如今已成为传说，被湮没在历史的时光里。

    田七，他既然能拿出这张拓印的图，说明原图确实是在他手里。那么文锦集，也有可能真的被他拿到手了。

    一想到这，定南王几乎抑制自己不住发抖的手，此人一定要除！待他将这翔天图研究透彻，并拿到原图及文锦集后，就是除去对方之时，不管他是谁！

    下午那会本来去退思园找田七的，哪知竟没撞上，唐芦儿在那等了一会也不见人回来，问那的丫鬟，却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她只好留了话先回来了。只是这晚饭都吃过了，田七却还是没过来找她，难不成是出府去了？

    唐芦儿想了想，就趁着天还未全黑，打算再过去瞅瞅他回来没，哪知刚出门，就瞧见田七从院门那走了进来。

    “七哥！”一瞧着他，唐芦儿立马笑着蹦过去，“你下午去哪了，我还过去找你了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晚饭了没？你来这没人拦着吧。”

    她跑过到他跟前的时候，正好一阵晚风拂过，卷着一朵不知名的花儿，轻飘飘地落到她发上。粉嫩的花瓣衬着那张充满朝气的脸，明媚的笑，清澈的眼，让人看着，心情不由跟着一畅。

    “吃过了，你今儿找我什么事？”田七一边说，一边抬手帮她将发上的花拿下，然后递到她面前。

    唐芦儿一怔，随后就笑着接过那朵花儿拿在手里把玩：“咱们进屋说？”

    田七往房间看了一眼，忽的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个身影，他迟疑了一下，便道：“就在那边的走廊上说吧，你不是喜欢吹风吗。”

    “唔，也好。”唐芦儿点了点头，就拈着那朵花往回走，飞燕等人不知何时，已经退了下去，此刻这个地方只剩下他们俩。唐芦儿也不奇怪，自知道柳夫人的意思后，她便清楚，拔到自己身边的那些丫鬟，定都是有眼色知道进退的。

    只是当唐芦儿在那走廊的栏杆上坐下后，再瞧走到她跟前站住，负手而立的田七。不知怎的，她脑子里忽的就闪现出她靠在他身上哭的一幕，且那地方就在会景园的回廊内，时间是晚上，周围点着琉璃灯，旁边即是满池摇曵的青莲。唐芦儿顿时吓得扔了手里的花，不会是真的吧，她一直觉得那是昨晚做的一个奇怪的梦罢了，可是现在，那画面怎么忽然跳到脑子里，还那么清晰！

    这么想着，她即盯着田七看，眼里还是带着几分不确定。

    “怎么了？”被她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一向很淡定的田七，此时也有些不淡定了

    “七哥。”唐芦儿嘿嘿一笑，“那个，昨晚，我有没有对你做了什么，嗯，失礼的事？”

    田七打量了她一会，默了一阵，才淡定地说道：“你在我面前，一向不怎么注意礼节。”

    唐芦儿：“……”

    果然，那不是梦，她确实是抱着他哭来着，啊啊啊，好丢人啊，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抱抱就算了，多抱几下她也很乐意，但是哭什么哭啊，又不是被抛弃了！

    唐芦儿挠了挠脑门尴尬道：“嘿嘿嘿……我那不是喝多了吗，脑子糊涂了，不算数的，咱把它忘了吧。”

    “不作数？”田七忽然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呃？”唐芦儿愣住，难不成他想以身相许？她就只是抱了一下而已，这不算毁他清白吧！

    “你说以后我若路过星棋岛，你会请我喝酒，此话不作数了？”田七眼里难得闪过一丝戏谑。

    “啊，哦哦，那个啊，嗨，那当然没问题啦！”唐芦儿嘿嘿一笑，“保管让七哥你喝个够的，我家的酒可不比这王府里的差哦，奶奶酿的酒，那是整个星棋岛都有名的。我还知道有几坛上了年头的好酒，被奶奶埋在一株老梅花树底下，到时我给你偷偷挖出来，咱们一块喝。”

    瞧着这姑娘一说到这事，那双眼睛整个都亮了，田七暗自一笑，也不知这丫头惦记那几坛子酒多长时间了，怕是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没那胆子做，所以才到处拉人壮胆。

    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唐芦儿才想起正事，忙就打住道：“差点忘了，我今儿找你确实是有事来着。”

    “嗯。”田七应了一声，却见她忽然左看右探的，便道，“此处无人，你但说无妨。”

    听他这么一说，唐芦儿放了心，便道：“昨晚你也看到了吧，那王爷身边的柳夫人，就是绿蕉。”

    田七点了点头，等着她下面的话，唐芦儿顿了顿，便将柳夫人对她说的全都道了出来，然后就瞅着田七问了一句：“要答应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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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暧

﻿    “答应？”唐芦儿瞪大了眼睛。良久才有些担心道，“七哥你不怕么……”

    “怕？”田七瞥了她一眼，眼神极淡，冷漠的表情下，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傲，如他们入王府之前，那一路上的时候一样。唐芦儿忽然想起那万两黄金的通缉大赏，她差点忘了，这原本就是一个疯狂的主，对阻挡在他面前的敌人，手起刀落毫不迟疑的煞星。问他怕不怕，简直就是侮辱了人家这么多的名头，只是，他不怕，但她怕呀。

    惹上一个王爷还不够，还要惹上第二个，他的胆子到底有多肥啊

    “你别担心，不会牵扯到你的。”瞧着她这等神色后，田七淡淡道了一句。

    “那我不也担心你的么。”唐芦儿眨巴着眼看着他，嘟囔地道了一句。田七一怔，一时间竟无话可答。

    夜风拂过。天色已然全暗，远处的灯盏陆续被点亮，温暖的光如水般漫溢而来，落到两人身上，在那地上投出两个相对无言的黯淡影子。

    如往常一般宁静的夜，却因这一份沉默而显得有些特别起来。

    良久，田七才平静地开口道：“你让她打听，定南王最看重的东西会放在哪，且此事必须在定南王寿宴那日之前打听出来，并给我提供一个进去搜查的机会，如此，我定如她所愿。”

    唐芦儿没有多问，只是怔然的点了点头。

    田七走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抬头看着那已挂上枝头的明月，心道，这王府，要变天了。

    眼前的一切看着平静，实则里头波涛暗涌，定南王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只是，每个人都在冒险罢了。她不去辩谁是谁非，她只知道谁亲谁疏。

    在那坐了没多会，飞燕就回来了。

    “姑娘，柳夫人那做了樱桃冰露的消暑甜品，让我过来请姑娘过去一块品尝。”

    “嗯，带路吧。”唐芦儿一笑。就下了栏杆，一边拍着裙子一边道。

    柳夫人的雪香苑就在翠玉轩隔壁，严格说起来，这翠玉轩其实就是雪香苑里一个附属的小庭院。故没多会，两人就行到了柳夫人的寝屋。只是当飞燕帮她撩开竹帘后，唐芦儿还未走进时，就感到里头一阵寒气迎面扑来。

    “过来了，快给唐姑娘拿件披风出来，瞧这小身板怕是受不得我这的寒气。”人还未进，里头就传出一轻柔妩媚的声音，且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笑意，显得这声音的主人心情极好。

    “不用了，我还没那么娇气，而且在这样的夏夜里还能有这样的凉意，是件难得的享受呢，挡住了岂不可惜。”唐芦儿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道，这可是天然的空调啊，这才是真正的富贵命啊，她怎么也得跟着享受一番才行。

    “过来这边坐。”瞧她进来后，柳夫人即起身迎了上去。“早想请妹妹过来了，这樱桃冰露是我最喜欢的一道甜品，只是可惜今年送来的樱桃不多，偏府里那些女人也是个个都爱吃的。这还不到夏末呢，府里的樱桃就已经不多了，我本想昨儿就请你过来品尝的，哪知又赶上王爷设宴，才就拖到了今晚。”

    “多谢夫人惦记着，这么稀罕的东西，我算是有口福了。”唐芦儿就着柳夫人身边坐下后，便见那桌上已搁了一个薄玉般的莲花瓷碗，碗内浮着碎冰，盛着樱桃，拌着蜜露，飘着甜香，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柳夫人一笑：“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不过味道不错，吃着爽心倒是真的。”

    唐芦儿也不客气，瞧着柳夫人先动了勺后，她也就跟着开动了。这樱桃冰露，很像以前吃的水果捞，她倒是真挺感兴趣的，而且这个季节能吃到樱桃，着实是件奢侈的事。

    “如何？”柳夫人跟着吃了一口，眼睛却看向唐芦儿。

    唐芦儿点了点头，她虽不挑食，但舌头也是挺刁的，真正爱吃的东西说起来没几样。不过这樱桃冰露确实合她口味，且这等冰冰凉凉的甜品。本来就是她的最爱。故那第一口下肚后，她即像只饕餮的猫儿一般，满足地眯着眼睛道：“果真不错呢，甜而不腻，又有几分清爽，还有这樱桃，吃起来居然还是新鲜的。”

    “就知道你也会喜欢，如此那就多吃点，今晚我特意让人多做了些。”

    夜已深，露渐重，月色越发分明，清华如水，沐人衣冠如披霜被雪。

    田七负手立在退思园的回廊上，面色平静的看着头顶那一弯新月，月圆之日，便是尘埃落定之时。

    饵已下，鱼亦已上钩，余下的，就等着在最适当的时机，取旧物，灭仇人。

    沉思良久，抬手摸向左胸的旧伤处，三年前受的伤。到如今竟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知道，此伤早已痊愈，痛的，是心里的愧疚与悔意，是为他曾经的自负，要背负一生的代价。

    两碗樱桃冰露下肚子后，该说的事也已说完，再瞧这时间不早了，唐芦儿便起身告辞。

    柳夫人送出门外，站在门口帮唐芦儿拂了拂垂在两鬓的发丝，笑着道：“刚刚本还想劝你来着。但瞧着你喜欢，又忍住了。只是你与我不同，这等寒凉的东西一下子吃得多了，夜里怕是得闹肚子。一会我让人送点温热的茶羹过去，你少少喝点，免得晚上受罪。”

    “多谢夫人。”唐芦儿不好意思一笑，“夫人回去吧，我走了。”

    站在门口，瞧着那娇俏的身影没入夜色中后，柳夫人才转身回了屋，然后叫来身边的丫鬟，问起今儿温夫人那边的事。听罢，她即轻轻一笑，是到了该动手的时候了。

    入夜，唐芦儿再次哼哼叽叽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去坐马桶的时候，心里那个悔啊，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去。

    贪口腹之欲果真要不得，清理完肚子里的东西后，像死人一样趴到床上时，飞燕走过来担心地问了一句：“我去跟柳夫人说一声吧，姑娘万一有个好歹……”

    唐芦儿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半夜三更的，别去扰了夫人。我这闹两阵后，怕是也该消停了，你下去休息吧，别守在这，也折腾了你一晚，实在不好意思。”

    “姑娘客气了，服侍您本是我的分内事。”瞧着唐芦儿似比刚刚好了些，飞燕也不坚持，欠了欠身道，“那姑娘好好休息吧，再有什么，记得喊我。”

    飞燕出去后，唐芦儿趴在床上呻吟了几下，然后身子在床上一滚。换成正面躺着，手搁在自个的小腹上轻轻揉着，心里叹道，她可真是贱命一条啊，好容易吃点好东西，这肚子竟还不受用，悲催的……

    因这一晚折腾得狠了，所以第二日，那边的柳夫人都醒了，唐芦儿还窝在床上没起来。到底是客人的身份，飞燕等人自然是不会催她起床的，只是待柳夫人醒后，过去汇报了昨儿晚上的事，柳夫人正描着眉，听完便摇头一笑：“我就知道那丫头昨儿贪嘴了，夜里必得受罪，你好好看着，有什么事再来知会我。”

    飞燕退出去后，柳夫人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然后站起身，走到那冰盘前，伸出手接了几滴冰水。

    五年前，她被逼上山时，是服了药的，所以一到夏天，就特别惧热，若是没有冰，就只能靠药物来压制。要不是在那寨里遇到了王强，对方帮她解了大半的毒，照王爷的意思，她这条命是熬不到今年年底。可是，王爷，你算错了，所以，会继续错下去。

    那日一早，失眠了一夜的温夫人刚从床上坐起身，胸口那还堵着一股怨气不知朝谁发作的时候，忽然就有一丫鬟进来小声道：“夫人，柳夫人过来了。”

    温夫人一怔：“她，她来做什么？打发她走”难不成是来看她笑话的，一想到这，她就恨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是。”那丫鬟低头垂脸的应了声，正要退出去时，温夫人却又改变了主意：“你让她到水阁那等一会，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这时候将那柳贱人打发走的话，少不得会让那女人以为自己怕了，哼，但凡是想过来看笑话的，她都不会如对方所愿。温夫人这般一想，即起身，唤进丫鬟，服侍自己梳洗装扮。

    柳夫人在水阁那足足等了半个时辰，那一身艳装的温夫人才扶着丫鬟的手姗姗而来。

    “今儿也不知是吹的什么风，倒是把你给吹来了。怎么，难不成我这有了什么新鲜事，值得你过来打探了。”温夫人进来后，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就连讽待刺地道了一句。

    柳夫人丝毫不介意，温夫人进来后，她就站起身笑道：“回府这么些天，一直就不曾过来看看姐姐，今儿得了些空，便过来看看，也有些年没有跟姐姐好好叙叙旧了。记得当年你我还有王妃和穆妙仪等人，每月都有几天聚在一起打牌来着，现在一想起那些日子，就觉得时光不饶人，不过是几年光阴罢了，竟就把我们这些人弄得越来越生疏了。”

    温夫人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刚刚那一通话里，似乎另有他意。

    柳夫人笑着绾了绾耳旁的发丝，然后看了周围的丫鬟一眼，又道：“眼下还早，我刚刚过来时，瞧着姐姐这庭院里的山水花木布置得极好，姐姐可否陪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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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病

﻿    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入水阁坐了片刻，然后柳夫人就起身告辞了，温夫人也不起身相送，甚至连口都未开。自从庭院那回了屋后，她就直挺挺地坐在那，脑子里一件一件回想这十几年来，发生在王府，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件事。

    原来，她竟是被人利用了十几年而不自知

    原来，一开始，王府会与温家联姻，就是王妃的意思；并且首先相中她的，也并非是王爷，而是王妃，只因温家当时与摄政王是姻亲，且家里的姐妹当中，就她的性子容易让人利用；就连她进了府后，掌管这整个后院，也是王妃故意放的水，就是要借她的手来做一些得罪人的事。

    一件一件地回想后，她忽的就想起五年前。柳秀媛离开时留下的那个孩子。当时，她对那个孩子尽管厌恶，但心里并无歹意，可后来怎么下手的呢？温夫人皱了皱眉头，随即王妃那张温婉柔弱的脸就从脑海里浮现出来，是了，当是就是她暗中唆使的结果。

    王妃，温夫人握紧了手心，指甲几欲陷入肉里，好啊，真好

    真没想到，竟被你当傻子玩了十几年，好人都是你来做，坏人全由我来当，且如今我娘家一有事，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甚至让王爷都疏远了我，好个算计，好个手段

    我温萧梅，从今起，与你不共戴天，你等着瞧好了。

    几上的茶水渐渐冷却，温夫人眼里的怒，心头的恨，却是越加浓了。

    柳夫人一回雪香苑，就听说唐芦儿发烧了，她一怔。然后是一声叹笑：“这丫头怎么这般能折腾，大夏天的还能发烧，走吧，我去看看。”

    飞燕小心翼翼地跟在旁边，柳夫人一边往翠玉轩那走，一边道：“可是你们几个昨晚没看好，让姑娘夜里着凉了？”

    飞燕脸色一白，惴惴道：“我，我本想就在姑娘跟前打地铺睡的，但姑娘不让，说是会影响她睡觉。”

    柳夫人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冷着脸看了飞燕一眼。不多时，就到了唐芦儿那了，只见那姑娘正下床喝水呢，屋里也没个丫鬟守着。柳夫人进去即让飞燕过去扶唐芦儿回床上，然后又道了一句：“怎么回事，那两小丫鬟跑哪去了，怎么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飞燕也有慌了，她刚刚离开的时候，那两死蹄子还在呢，怎么她才一转身。人就不见了，还让柳夫人给抓了个正着。

    “哦，我让巧云帮我讨些冰块去，巧雪是收拾昨儿换洗的衣服去了，一会就回来。”唐芦儿在床上坐下后，笑着道：“夫人怎么过来了，我其实就是低烧啦，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会捂捂汗就好了，别闹得大家都慌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姑娘说的可轻巧。”柳夫人走过去，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道，“你是王爷的客人，却在我这生了病，万一王爷怪罪下来，别说是她们，就是我也少不得要受一番责罚。”

    “没事没事，我没那么精贵，而且王爷日理万机的人，这感冒发烧的事定是也没时间管，你们不说，王爷也不知道，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唐芦儿呵呵笑着，语气还是那么轻松，只是声音确实比往日少了几分活力。

    柳夫人收回手笑道：“姑娘还真是个体贴的，不过这看着还有说有笑，应该是没什么大碍，我就先不跟王爷那说了。今儿中午你净饿上一顿。若是下午能好，再吃些清淡的粥点，以后记得可别这般贪嘴了。”

    “嗯嗯，我晓得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好好休息吧，我那还有事，就不陪着你了，飞燕你仔细伺候着，再出什么事可不行了。”

    回了雪香苑后，柳夫人又打发人去王爷那瞧瞧，约一炷香后，那丫鬟回来说王爷今日谁都不见，而且还另外交代了，这几天也别过去打扰他，要有什么事，就去找王妃。

    “王爷这会是在哪？”柳夫人靠在竹席软榻上，略一沉吟，就问了一句。

    “在书房。”那丫鬟回道，只是想了想，又道，“应该是在书房，不过我还没走到书房那就被王爷身边的人给拦下了，那些话。也是候在王爷书房外的人转达的。”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柳夫人摆了摆手，就闭上眼睛。

    待屋里的丫鬟都退出去后，她才慢慢又睁开眼。书房，数年前，她曾在书房里服侍过定南王一段不短的时间。当时被她无意中发现，那书房里还有一间密室。柳夫人靠在包着竹席的软枕上沉思，密室，只要是有些地位有些底蕴的人家，其府里。都少不了有这样那样的密室。而王爷书房里的密室，当年既然能被她发现，就说明那密室已然不秘。

    王爷，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重要的东西，自然是会放在密室里，但是……最重要的东西，柳夫人轻轻摸着自己衣服上的花纹，最重要的东西，往往会放在让人意料不到，且又是自己最信得过的地方。

    这府里，还有哪，是让王爷觉得最安全最可信的？

    柳夫人伸手够着从那冰盘上滑落下来的水珠，感觉着指尖上的麻意及掌心里的寒意，良久，就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整了整发髻和衣服，她该去王妃那看看了。

    满香苑，花房内，定南王妃正在给一盆名株修剪枝叶，忽然一位丫鬟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了几句，她不由就停住手里的动作笑道：“哦，她们俩还真走到一块了，倒是比我预料的快了几天。”

    只是这话才落，外面又走进一位丫鬟道：“王妃，柳夫人来了。”

    定南王妃微怔，沉吟一会，又笑了，重新拿起剪刀修剪枝叶，同时开口道：“快请。”

    柳夫人随那丫鬟进去后，瞧着那一身素雅，满脸笑容的温和夫人，即上前行了大礼：“妾身见过王妃，前些日子因身子不适，故一直未过来王妃这看望，又怕扰到王妃清幽，望王妃莫怪。”

    定南王妃忙放下剪子上前扶起柳夫人嗔道：“无事无非的，行这等大礼做什么。再说你不是身子刚好吗，我又不是那等斤斤计较的人。真要计较什么，也只是盼你们几位都能和睦相处，帮我打理后院，并将王爷服侍好了，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王妃说的是。”柳夫人垂首应声，一副受教的态度。

    定南王妃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前几日我得了一种新茶，叫什么‘金线银雪’，名儿倒是挺好听的，就是不知比起咱平日里喝得那几种如何，正好你来了，就陪我品一品，说来也好些时候没与人一起好好品茶了。”

    “王妃是茶中高手，妾身对这知道的却是不多，怕是会糟蹋王妃的好茶呢。”柳夫人谦虚一笑，只是当她随定南王妃往里走进去的时候，忽一眼看到一旁的花几上正摆着一盆无论枝叶，都红的触目惊心的奇花。

    血藤花？

    如此奇花，竟就同那些普通的花草一起，被摆着这花房内

    柳夫人收回目光，心头却想起一事，随即心里忽的一亮。

    中午饿了一阵后，唐芦儿觉得身上更加乏力了，起来在屋里转了几圈，就又爬回床上乖乖躺着。来这边几年了，这个身体看着虽不够结实，但她几乎没生过病。却不想进了王府后，被好吃好喝地供着，还有人前后跟着伺候，她居然病倒了而且还是在这大夏天里发烧，唐芦儿对自己都无语了，唉，好无聊啊……

    傍晚的时候，烧还没退，且瞧着好像有严重的趋势。柳夫人即让人请了大夫，而待看完病，开了药，再熬好喝下，天已经黑了。

    “果真是病来如山倒啊。”喝了药，难得清醒一会，唐芦儿即有气无力地道了一句。

    “早知早上那会就请大夫过来看，也不至于拖成这样，真是我疏忽了。”柳夫人一叹，然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道，“晚上我让人守着，你好好休息，千万别再烧下去了。幸得王爷这两日里忙，没顾上别的，不然我可真不知该怎么交代去。”

    唐芦儿一笑，想要她又不是什么公主郡主，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只是口还没张呢，就觉得眼皮沉得很，都睡一天了，怎么还想睡。

    瞧她又闭上了眼，柳夫人便起身，轻轻交代了飞燕几句，然后就出去了。

    然刚一出去，就瞧着那院中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挺拔的身影，柳夫人一怔，完后又是一笑：“田少当家这关心的模样，还真让奴家羡慕得紧呢。”

    “我进去看看。”瞧着柳夫人出来后，田七即开口道了一句。

    柳夫人叹息一声，便回身进了屋，没一会，屋里的丫鬟皆低头垂脸地退了出来。

    “进去吧，不过她已经睡下了，你要是愿意守夜也没关系，只是别弄得这院子以外的人看到就行，到底这些天，奴家还是需要顾些脸面的。”柳夫人丢下这句话，就走开了。

    田七进了屋，走到床边，看着那姑娘那张沉睡的脸，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比他想象中的好，刚刚还以为病得厉害了。

    站了一会，正要离开，只是刚一动身，床上那姑娘忽然就发出一模糊的呢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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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戏 弄

﻿    “水……”田七站住后，唐卢儿又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而这次田七总算是听清了，他及往屋里看了看，然后朝桌子那走。

    试著茶水还是温的，便倒了一杯，拿到唐卢儿那。只是那丫头字刚刚发出那两声呢喃后，就不见有别的动静了，他站住床前等了一会，只见那张小脸睡得沉沉的，丝毫不见有要醒来的意思。

    从没照顾过病人的田七，面对此番情况，自是不知要不要将这丫头叫醒给她水喝。

    于是向来是杀戮决断，毫不迟疑的田少当家，竟在此刻为一杯水犯起难来。

    烛光湾的房间内，那个身姿挺拔的男子，手里握著一杯茶水，愣愣看著躺在那床上的姑娘。他想了许久，终于决定还是让她继续睡比较好。只是唐芦儿似在病中都不忘要逗他一逗般，田七刚转身呢，她竟忽的又发出”嗯”的一声，完后还动了动脑袋，眉头亦是微微皱起。

    田七又站住了，定定看了那姑娘一眼，最后叹了口气，还是叫她起来喝口水吧，不然一会还会这么折腾，到时睡得更加不好了。

    将水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她床沿上坐了下去，然后将手放到她肩膀上轻轻摇了摇。

    “嗯~奶奶还早呢……”唐芦儿似不耐烦被人这般打扰，身子一翻，脑袋一缩，就含含糊糊地道了一句。

    田七微怔，一时间真不知该怎么办好，他停了一会，又摇了她一下，同时轻轻问了一句：”要起来喝水吗？”

    此时若是有熟悉他的人在场，听到他这小心得几近于轻哄的语气，定会被惊得掉了下巴。

    “嗯。”偏他问出那一句后，唐芦儿跟著又发出一个模糊的音，也不知到底醒了没有，听没听清他刚刚问的话。

    田七为难了，这姑娘这样，到底是喝还是不喝？

    怔怔地看著那明显是在赖床的小脸蛋，忽然之间，田七觉得自己宁愿去对付一个绝世高手，也不想面对一个让他毫无办法的小姑娘，而且还是病得迷迷糊糊的，要了水又不喝的家伙。

    也不知是可怜于他快要抓狂了，还是唐芦儿真渴的受不了了。片刻之后，只见她皱著眉头，脑袋又动了几下后，然后总算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要喝水吗？”见她醒后，田七松了口气，忙问道。

    “七哥？”唐芦儿两眼茫然地看著他，直到他拿起茶杯递过来，她才感觉自己确实是渴得不行了，赶紧就撑著身子坐起来，伸出两手直接包住他的手，将那杯茶水喝了大半。

    田七眉头微动了动，等她喝完后，一脸平静地脱开她的两掌，又问了一句：”还要吗？”

    唐芦儿摇了摇头，然后拿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又揉了揉眼睛。田七这才发觉这姑娘此时身上只穿著中单，头发也是散著。不过似乎是因为她发质好，所以这么睡了一觉后，那一头长发依旧是不显凌乱，就那么柔顺地垂在她的肩背上，衬得那张嫩嫩的小脸蛋在此时看来，更显单纯无辜。

    田七不著痕迹地别开眼道：”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他说著就要起身，唐芦儿赶紧抓住他的衣服道：”七哥怎么过来了？”

    田七瞧著那只抓住自己衣服的爪子叹道：”听说你病了，还拖了一天，晚上又是请大夫又是熬药的。我以为是病得厉害了，便过来看看。”

    “哦。”唐芦儿还是抓著他的衣服不放，并且还蜷起身子，抱著膝盖坐在床上，睁著两只大眼睛巴巴地瞅著他不说话。

    “你又怎么了？”田七无奈，抽了抽自己的衣袖，那丫头却还是不放手。

    “没事，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著，都睡衣整天了，这会醒来一时也睡不著。”唐芦儿很老实地答道。

    “我走后，那几个丫鬟会过来陪你。”

    唐芦儿摇头：”你陪著就行了。”

    田七沈默一会，叹道：”你好好休息，太晚了，我过来已有一会，再待下去就不妥了。”

    唐芦儿没说话，只是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蜷成一小团，睁著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瞅著他。好一会，她才放开他的衣袖，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般垂下眼默默道：”哦，那你走吧。”

    田七：”……”

    唐芦儿垂下眼，一手抱著膝盖，一手划拉著被子，也不说话，长长的乌发从脸侧垂下，将她的脸遮了大半，这看著让人感觉于心不忍。

    “我……明天再过来看你？”破天荒的，他生平第一次这般小心翼翼，而且还是试探般地问了一句。

    唐芦儿脸垂得更低了，肩膀还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田七怔住，良久，迟疑地抬起手，在她柔顺的乌发上抚了抚低声道：”别……”

    只是他话还没出口呢，一声似憋不住的笑忽的就在这安静的房间内响起，田七又是一怔，紧接著就见那丫头肩上的颤抖更加厉害了，随即见她抬起头，整张脸憋的通红，并且眼睛里的泪都笑出来了。

    “七哥七哥，你真是太好玩了！”唐芦儿几乎要校得滚到床上去，田七的手僵在半空。

    “看来你是没事了。”田七僵硬地收回手，站起身，往外走。生平第一次心软，却被个小丫头给耍了，他真不知是气她好还是陪她一块笑好。

    “七哥七哥。”唐芦儿赶紧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笑著道，”七哥别生气嘛，我跟你开玩笑，开玩笑的。”

    田七回头，冷了脸瞥了她一眼，她即讨好地摇了摇他的胳膊道：”我很高兴七哥来看我，别生气别生气，我给七哥赔礼了。”她说著就要下床，田七叹了一声，回身按住她的肩膀道：”好了，你好好躺著，我就是过来看一眼，这就走了。”

    “你不多陪我一会了？”她马上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田七赶紧撇开脸，他再不上当了。

    瞧著他出去后，唐芦儿即躺回床上，捂著被子偷笑。

    田七刚一出翠玉轩，就看到前面不远处走来一个佝偻的身影，是打更巡夜的下人。

    “她没大碍，烧已经退了。”田七往那轻声道了一句。

    只见那佝偻的身影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敲著梆子走开了。

    夜，静得让人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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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绷

﻿    唐芦儿烧退后的第二天，柳夫人就过来找她，只是两人还没说上话呢，外头就有丫鬟报王妃来了。

    唐芦儿微诧，忙随柳夫人一块起身迎出去。

    “我是今儿早上才知道你昨儿病了，当时竟也没人知会我一声。”定南王妃进来后，就拉着唐芦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道了一句，然后又看了柳夫人一眼。

    “是妾身疏忽了，没照顾好唐姑娘，还劳王妃过来一趟。”柳夫人马上垂首，低声认罪。

    “你瞧你，又认真起来了。”定南王妃轻笑着摇了摇头，就招呼她们两人一块坐下，然后又问了唐芦儿一句，“今儿可真是大好了？”

    唐芦儿点了点头：“多谢王妃关心，都好了，其实昨晚吃了药后，天还没亮就已退烧，没想今儿还是惊动了王妃，太让我过意不去了。”

    “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我既是王府的客人，理应是要让你住得舒舒服服的，没道理还让你生了病。我早上那会听说的时候还吓一跳呢，就怕是府里哪里招待不周，怠慢了姑娘，如今过来一瞧，姑娘的气色确实不错，我也就放心了。”定南王妃宽慰一笑，然后又看了安静的柳夫人一眼，接着道，“刚刚我过来时，你们俩似乎正说得开心呢，怎么我一进来，倒成了闷嘴的葫芦，难道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这话，隐隐含着别的意思在里头，柳夫人自是听出来了，然她面色却是不动声色，只是轻声道：“妾身是为自己的疏忽感到不安，所以才不敢多嘴。”

    “都说了，不怪你，还这么自责做什么。再说唐姑娘如今也是好好的，以后多注意点就是。”定南王妃摇了摇头，再看向唐芦儿，正打算再说什么的时候，外头却忽的响起一阵杂乱之声，似有谁从外急急闯了进来，丫鬟们阻拦不住，隐隐有惊呼声响起。

    定南王妃略隐了笑，往外看去，没一会就瞧着那帘子飞起，一个旋风般的人影就冲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了不得，竟就这么闯进来，不知这是客人住的地方吗。”见来者是温夫人后，定南王妃即微微沉下脸，皱着眉头斥责了一句。

    “远了为什么会落马！”温夫人一进来，谁也不看，就直直冲到定南王妃前吼了一句。

    屋里的人皆愣住，追进来的丫鬟一时间进退两难，唐芦儿更是摸不着头脑，刚刚还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呢，没想是冲着王妃来的。于是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嗅出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味道，赶忙就敛了神色，眼观鼻鼻观心起来，旁边的柳夫人亦是如此。

    定南王妃蹙起眉头不解道：“远了落马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还装什么，这一切不都是你指使的吗，这下你称心如意了！”温夫人眼睛通红，面上露出癫狂的恨意，“别以为你做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远儿在马场那半月都好好的，偏你刚一换那马场的师父，远儿跟着就出了事，顾玉春，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只管冲着我来，我温萧梅陪你玩就是，你为难孩子做什么！远儿碍着你什么了，他只是个庶子，她能跟你儿子抢什么！你的儿子一生下来就袭了世子之位，他还有什么缺的，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你就这么不想放过我的儿子，就非得要赶尽杀绝才甘心，是不是！是不是！”

    “放肆，你满嘴胡说些什么！”定南王妃忽的就站起身，“这话也是能乱说的，算了，我现在先不跟你计较这个，远儿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摔的？是谁跟在温夫人身边，叫进来。”

    温夫人自早上收到儿子摔马，有可能会导致半身不遂的消息后，当时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好容易缓过来，细细问了送消息回来的人，顿时想起定南王妃来，即什么也顾不上，就冲向满香苑那，结果没碰着人，心中更是起疑，问清去处后，就脚不带停地冲到这边。

    眼下她已是伤怒交加，新仇旧恨整个涌上心头，嘴里更是不顾一切：“顾玉春，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就是死都要拉着你一起！你别想逃过去！顾玉春，你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年前……”

    “住口！来人，把温夫人请回去，让她好好冷静冷静。”定南王妃面色微变，随定南王妃过来的婆子丫鬟赶紧上前捂住温夫人的嘴，然后硬是将她拖了出去。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温夫人虽没有那等七窍玲珑心，但照她那样的脾气，要真敢豁出去的话，定南王妃少不得要跟着头疼一阵。

    温夫人刚被拖出去，外面就传来激烈的挣扎的怒骂声，只是温夫人这一趟过来的急，身边就带了两个丫鬟，其中一个刚刚还被定南王妃叫了进去。于是她这一番挣扎，根本抵不过四五个丫鬟婆子的合力压制，不一会，就被拖出了翠玉轩。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清楚！”好容易将温夫人打发走了，定南王妃即返身回来，沉着脸对跟在温夫人身边的那名丫鬟呵斥道。

    “王妃饶命！”那丫鬟早吓软了腿，再被这一呵斥，她即扑通的一下，就跪了下去。

    唐芦儿有些迟疑地看着这一幕，心道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这毕竟是王府里的私事，人家没准不想让她这个外人知道呢。只是刚站起身，定南王妃就朝她道了一句：“唐姑娘不必回避了，总归刚刚也看到了那一幕，干脆就留下一起听听缘由吧。”

    唐芦儿悄悄看了柳夫人一眼，只见对方朝她点了点头，她便轻轻应了声“是”，然后才又坐了下去。

    王妃亦是重新坐下，然后深呼吸了一下，稍缓了缓面上的神色，才开口让那丫鬟站起来说。

    片刻后，经那丫鬟一番结结巴巴的话，她们才知道，原来三天前，温夫人的儿子杨远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且摔得还很重，当时就昏迷不醒了。后来一通忙乱之下，请了当地的大夫过去看了，结果谁都料不到这一摔，竟就伤到腰椎骨，别说以后能不能走路了，就是能不能保得住命都难说……知道这个后，身边的人都慌了神，一时间全没了主意。而且当时给杨远公子挑选马儿的师父，恰好就是王妃前段时间刚刚换过去的人，而之前那位马术师父，则是温夫人的表兄。故而这事，很容易就能引发别人多想，自然也怨不得温夫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冲到王妃这边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原来是这般，实在是不幸，远儿那孩子才十一岁呢。”王妃听完后，面上已含悲，她满是不忍的叹了一声，然后才又问道，“现在远公子送回来了吗？可派人去请大夫了？”

    “已经在路上了，大约下午就能到府，刚刚过来的时候，温夫人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那丫鬟小心翼翼地回道。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好好服侍温夫人，她也就这么一个哥儿，如今却出了这等事，心里难过是肯定的。”定南王妃一叹，说着就摆了摆手，那丫鬟松了口气，小心行了一礼，就轻轻退了出去。

    “今儿过来本是想同姑娘好好聊聊的，哪知却出了这等不幸的事，我得过去跟王爷说说。”王妃叹了一声，就转过脸朝唐芦儿道了一句，唐芦儿赶忙摆手：“王妃不必管我，府里这事……我听了也挺难过的，只是也帮不上什么忙。”

    定南王妃点了点头，然后又朝柳夫人道了一句：“如此，你就多陪陪唐姑娘吧。”

    “是，也请王妃保重。”柳夫人起身，“若有需要用到妾身的地方，王妃尽管吩咐。”

    定南王妃点了点头，只是将走出门口前，她忽然又转回身，打量了柳夫人一眼，道：“我记得柳夫人有位家兄，曾在马场那当差，不知现在可还在？”

    柳夫人点了点头：“是，不过哥哥两年前就已回老家了。”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要不然你们兄妹俩偶尔还能聚聚。”定南王妃丢下这句话后，才抬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总算是重归于平静，唐芦儿长长的吐了口气，软在椅子上道：“紧张死我了。”

    “你紧张个什么。”柳夫人也重新坐下，然后笑着瞟了唐芦儿一眼。

    唐芦儿只觉得眼前这女人那面上的笑，看着让人心里直发颤，她便打哈哈地道：“那还不是刚刚瞧着温夫人那样，怕会在这打起来吗。”

    “打起来才好呢。”柳夫人捧起茶盏，面上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

    唐芦儿只觉得心里又是一颤，好久，才转开话题问道：“对了，夫人刚刚过来，是要与我说什么来着？”

    “嗯，你告诉田少当家，王爷最信任的人是王妃，所以王妃那里，很可能有他要找的东西。密室什么的，王爷从来不把重要的东西放在那里，那不过都是掩人耳目的地方罢了，至于进去搜查的机会，马上就有了。”柳夫人说完，就放下茶盏，然后又想起什么，又跟着道了一句，“前段时间就有人曾潜入府里要偷那盆血藤花，结果却是找错了地方，那人定是以为那花必是放在王爷的寝殿里，呵，真是可惜了。”

    唐芦儿心头一震，悄悄握紧手心，似好奇地问道：“那么那花是在……”

    柳夫人瞟了她一眼：“自然是在王妃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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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白泽查明身世回来了

﻿    那日的事情后，唐芦儿曾找过一次机会去王妃那绕了一圈，最后总算是在花房内看到那盆血藤花。只是不知为何，当她看到那等奇花，且又是被人觊觎过的奇花，竟就这般大刺刺地摆在花房里，唐芦儿心里很是不解。难不成王妃就不怕人家再次光顾吗？还是这里头已经藏了什么后招，这般摆着，就是为了请君入瓮？

    王府后院明面上的侍卫不是很多，而且蹲守的点离女眷们住的地方也有些远，但是听柳夫人暗中透露，王妃那院里，有好几个嬷嬷，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主。而且那院里，看着没什么出奇，但实际上可不是简单的地方，特别是那花房，里面可是暗藏玄机。

    知道这些后，唐芦儿只好压住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静等定南王寿宴那天。她心里有很强烈的直觉，定南王寿宴那日，这王府定会出大事，而唐老太也必将会现身。

    不过在那之前，这王府里也出了件糟心事。

    说来也令人叹息，即是温夫人的儿子，定南王的三公子杨远在马场那从马上摔了下来，伤及腰脊，导致下半身瘫痪，更有生命之危。为这事，温夫人几乎闹翻了天，不仅在王爷面前哭得伤心欲绝，还数次冲到王妃那里大闹。

    不过王妃向来是好性子，对这事，她明白到温夫人儿子受伤的痛，故不但没有丝毫怪罪温夫人的以下犯上，反还次次都耐心安慰她。而温夫人虽心里断定儿子之伤必是王妃所为，但因暂时抓不到有力的证据，加上王爷的态度不明，且她娘家那边又隐隐有将倾的趋势，故她只好把心里的悲痛和愤怒都压着，只是每次看到频临死亡边缘的儿子时，她离爆发也就差一线了。

    更值得提的是，当看到温夫人这么伤心悲痛后，柳夫人难免对其生出同病相怜之心，因此时不时过去温夫人那看望开导。于是，两人之间倒因此生出几分情义来，王妃那边，对这边等情况亦是一清二楚，故她几次都在私下里赞柳夫人心胸豁达，不计前嫌等。而这话一出，没多久就传到温夫人那，可温夫人对此却没太大反应，她的整颗心，已经被儿子占据，再加上娘家那边时不时传来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她的精神已频临崩溃边缘。

    但，越是如此，她表面上看着却越是平静，开头几日大闹后，就安心守在屋里照顾儿子。似乎因为她太过安分了，王妃心里反生出几分不安来，只是思来想去，也觉得那温夫人翻不出什么风浪。倒是柳夫人那边让她心里感觉极不舒服，这一次，她是被那女人给算计了，且手法干净得让她也抓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柳夫人一个人绝对办不到这一点，必是有人帮了忙，会是谁呢？那女人背后还有谁？定南王妃沉思良久，却依旧没什么头绪，便打算去王爷那看看，探探王爷的意思。而且王爷的寿宴日眼见就快到了，府里正忙着准备这事，但客人的名单里，还有几位没有最后定下，也需要过去问一声。

    其实，当王府出了这等不幸之事后，态度最冷漠的，就是定南王本人了。

    虽说那躺在床上的是他的亲儿子，但他也就在人被送回来的那两日过去看了几眼，宽慰了温夫人几句，再随口处置了跟在三公子身边的那些人，然后此事在他心里，似乎就过去了。

    这样冷漠的态度，当时就连定南王妃也有些诧异，到底三公子也曾是王爷的心头肉，平日里没少疼着，怎么如今……不过她心里这点疑问，在知道王爷这些天都在忙着研究什么后，就完全明白了。

    翔天图，那百年前曾经给一个人带来一场无限荣耀，而今早已成为传说的东西。

    亦是定南王心心念念了几十年的东西，如今竟到了手，眼下别说是亲儿子受了伤，就是死了，怕是也阻止不了他心里的狂热。

    前段时间，王府新增了许多侍卫，对外的解释是为血藤花，然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为之前到手的那一半翔天图，以及不知什么时候要降临的天家之危。

    “王爷，您信那个人吗？”定南王妃站在定南王旁，看着搁在桌上的完整的翔天图，压住心头的激动，迟疑地问了一句。

    “东西已被本王拿到手，人也在本王这，他逃不了，眼下先拖他一阵，待本王将这个研究透后……”定南王说着就冷笑一声，隐了下面的话。

    定南王妃手放在桌沿上轻轻摸着，许久，又问道：“关于那位姑娘，王爷可是有什么打算？”

    “白泽再过几日就回来。”定南王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眼睛已重新落到那图上。

    “三天后就是王爷的寿宴了，每年王爷的寿辰之日，宫里都会派人送来寿礼。算算时间，宫里派出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只是今年似乎有些不同。”定南王妃说着就看了定南王一眼，轻声道，“听说宫里派出的人，并非直接往香洲这边过来，而是先去了柳州。然后才从柳州往香洲这行来，而且，这一次似乎连安远王也跟着一起同行。”

    “安远王。”定南王从图上收回目光，嗤笑一声，“不过是受了祖先的荫庇，虚有其名，可惜了当年柳亲王留下的威名，如今他怕是连其先祖的名声也保不住了。不过他能过来给本王祝寿，也是让本王脸上添光的事，你好好准备就是。”

    “王爷不觉此时颇有蹊跷吗，咱跟安远王向来无瓜葛，往年他那边最多是让人送份寿礼过来，今年怎么亲自前来了。”

    “怎么会无瓜葛？”定南王看了其妻一眼，“怕是他心里早有察觉，只是碍于当时情况，不得不忍着。而如今，上面风云变化，他怕是也受了什么话，有了依仗，才亲自前来，本王等着他就是。”

    定南王妃一怔，良久才道：“王爷的意思是，他早知道了？他不是一直盯着兴海帮那边的吗，怎么忽然……”

    “不是忽然，而是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本王在迷惑他的时候，他也借兴海帮来迷惑本王。只是我和他都没料到，这事竟真让兴海帮捡了大便宜，想必就是因为这，他才坐不住了。”定南王说到这，停了一会，又道，“如今，就看，哪两方真正结盟了。而我王府，也是要接着这次的事渡过危机，此事，我杨氏一族看着危机重重，但实际已立于不败之地。”

    温夫人那边越来越安静，王妃那边越来越忙碌，定南王那边则越来越激动。

    只有柳夫人这边，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田七那，亦是一直无事，即便时间越拖越久，他却还是安心等着定南王的答复。

    而唐芦儿这，却是无聊中开始有些焦急起来。因为明日就是定南王的寿辰之日了，她自早上开始，心头就一阵一阵地突突跳着，直让她坐立难安。

    傍晚，白天里的炙热徐徐退下后，唐芦儿在屋里转了几圈，实在坐不住了，便打算去找田七说说话。

    只是，刚走出翠玉轩，就看到那夕阳之下，一位白衣胜雪，飘然而来的身影。

    白泽，回来了，带着唐芦儿的身世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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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唐芦儿的身世

﻿    碰见得太突然，唐芦儿避之不及，只好哈哈一笑：“真巧啊，白公子来逛园子啊，那啥，您逛，我不打扰您的雅兴。”这男人虽生得很俊，但总给她一种危险及不安定的感觉。加上上一次他下套跟田七交了手，她心里更明白，这家伙也不是个善荐，所以一见面，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避开。

    “听说你……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她刚侧身想从另一边走的时候，白泽也跟着移动脚步挡住她的去路，然后拍着手里的扇子，看着唐芦儿慢慢道出一句。

    唐芦儿怔住，抬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后一退，一脸警戒地看着他。

    这家伙要做什么，他怎么知道她忘了以前的事，特意去打听她的事了？还是他知道她这个身体以前的事？！

    “别怕。”白泽一笑，也跟着上前一步，“我不会对你怎样，只是想确定，你真的把以前的事都给忘了？”

    “那啥，白公子，劳烦您给让个路，别挡在我前面好么。”唐芦儿讪讪一笑，心里却道，好狗不挡道。

    “回答我的问题先。”白泽轻轻拍着手里的扇子，面上亦是带着笑，只是眼里却透着几分探究。

    唐芦儿沉默了一阵，然后装糊涂地摇了摇头道：“奶奶说过，不能随便跟陌生人世间说话。”

    白泽眯了眯眼，盯着她打量了好一会，忽然又上前下不，拿扇子挑起她的下巴。唐芦儿顿时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拍开他的扇子道：“啧啧，你这调戏女人的招数太烂了，就跟街上那些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一般，掉不掉价啊你。”

    白泽一怔，便拿开扇子笑道：“小姑娘胆子倒不小……”

    “得，胆子不小也没你的大，敢公然在王府后院调戏女客。”唐芦儿哼哼一声，然后悄悄往后一退，随即张口就喊：“救——”

    “我说了不会对你如何，不过你若逼我的话，那就不一样了。”白泽说话间就放了手，但唐芦儿却已不能动，也不能出声了。该死的，她怎么忘了点穴这回事，唐芦儿心里暗暗叫苦，两眼更是浮上泪，瞬间就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瞅着白泽。

    白泽笑眯眯地道：“若答应回答我的问题，就眨眨眼，不然我就直接走开，这穴道，得两个时辰后才得解开，想在这站上两个时辰吗？”

    唐芦儿赶紧眨眼，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被点穴的感觉很不好啊，似全身筋骨都被绑起来一般。

    “真乖。”白泽一笑，即拍开她的哑穴。

    “我，还不能动呢！”唐芦儿转了转眼珠。

    “不急，说完了，我再给你解开。”他说着就将手里的扇子打开，轻轻摇着，“你什么时候到星棋岛上的？”

    “我只记得是三年前，别的就都不知道了。”

    “那你还记得自己姓唐？”

    “那是奶奶给我取的。”

    “是你亲奶奶？”

    “甭管是不是，在我心里比亲的还亲。”

    “你记得你母亲是谁吗？”

    “都说了，全忘了。”

    “为何会落到海里，为何会飘到岛上，为何会被你奶奶捡到，都不记得了？”

    “你知道？”唐芦儿眨大眼睛瞅着他，“那你告诉我呗！”

    白泽：“……”

    “你，该不会原来就认识我吧？”唐芦儿再问。

    白泽还是没应声，只是一脸探究的看着她。

    “真的认识？那咱以前……是什么关系？”唐芦儿接着问，这下换成她提问了。

    白泽忽的一笑，即抬手解开她的穴道，然后拿扇子拍了拍她的脑袋道：“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吧，待我把余下的事弄清楚后再找你。”他说完，就转身走开了，唐芦儿一边揉着僵硬的肩膀，一边喊道：“喂，你——”

    白泽忽然回头，朝她丢出一句：“那姓田的，你别太相信他，还有，这王府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你自己一个人别到处乱跑。”

    唐芦儿怔住，直到白泽离开了，她才嘟哝了一句：“什么人啊，也不把话说明白了。”

    只是随即，她心里隐隐生出几分不安。三年来，她从不曾听过关于这个身体以前的丝毫消息，而今，忽然就从别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且那意思听着，似乎这个身体原主人的死，并非是意外，而且目前她身边这些人，也并非都是巧合遇上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别太信任田七，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唐芦儿站在那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看着退思园的方向，面上露出犹豫来，还要过过去找七哥吗？

    到了定南王的寝殿后，白泽在外等了好一会，里头才有人出来请他进去。

    “打听到了？”日已西斜，定南王的寝殿内却还未点上烛火，昏暗的房间里，那个早已年过半百的男人负手站在一副画像前，良久才问出一句，声音微有些暗哑。

    “是，只是时间太短促，我只查了个大概。”

    “结果？”

    “她确实是白梅的女儿，三年前那边事故，被人一路追杀，结果落海。后来是被涨潮的海水带到星棋岛上，尔后被一位老太太收养。可能是因为受到巨大惊吓，同时还受了重伤，所以醒来后，前尘往事已然全忘。”白泽慢慢道出自己这段时间查探到的事，只是，他只说了一分部，还有一部分隐瞒了下去。比如，他跟唐芦儿的另一层关系，以及星棋岛上，守在唐芦儿身边的那几位的身份。

    屋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直到房间里的光线完全消失后，才听闻定南王发出一声苍凉的叹息：“果真是她的女儿。”

    白泽久等不见还有别的吩咐，微欠了微身，便轻轻退了出去。

    只是他刚一出去，就碰到从那边过来的定南王妃，他便侧身一让。定南王妃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刚回来？”

    “是。”

    “王爷在里面？”

    “在的。”

    白泽是定南王麾下的幕僚，年纪虽轻，但跟在定南王身边却有数年时间，且此人甚得定南王看重。但定南王妃却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人，只要跟那个女人沾上关系的人，她都不喜欢。

    定南王妃又看了白泽一眼，然后才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唐芦儿懒懒散散地踢踏着步子，一路沾花惹草，磨磨蹭蹭走到退思园时，正好赶上田七用晚饭的时间。

    似乎是因为明儿就是王爷的寿宴了，所以这整个王府里都透着一股热闹又紧张的气氛，就是这专门给客人准备的院子，也比往日多了几分喜庆，平日里没有点上的灯笼，今夜全给点了起来。

    唐芦儿刚一进去，就有一个小厮领着一壶热水走过来道：“唐姑娘又过来瞧田公子的？”

    “嗯，我七哥在吗？”

    “在的在的，正在里头用晚饭，那两位丫鬟都抢着在里头伺候呢，倒把我给轰了出来，姑娘赶紧进去吧。”

    唐芦儿一怔，完后又一笑，差点忘了，那整一个＊＊脸的家伙，长相也只是端正罢了，但桃花运却是出奇的好。

    才在这住几天呢，就勾了几个丫鬟的心了，每次她过来这边，都会遇上好些个丫鬟借口进去送茶水点心的。她才瞄一眼，就看出来那些小姑娘面上，个个都写着春来了几个大字。

    真奇怪，她也常在这园子里逛荡，小厮什么的也碰上不少，但怎么就没一个看上她的？她长得也不难看啊！

    果然，她一进去，就瞧着两个春心萌动的小丫鬟正殷勤地给田七摆饭，而田七却坐在茶几那一脸专心的看着书。

    唐芦儿进去的时候，田七正好抬眼，瞧着她后，便放下手里的书道：“怎么过来了？”她还从没在这天黑的时候过来他这。

    “蹭饭来了。”唐芦儿忽视那两丫鬟不满的目光，厚着脸皮走了进去。

    田七看了她一眼，便站起身走到饭桌旁，看了一眼桌上那几道丰盛的饭菜，然后就客气地请那两位丫鬟再添一副碗筷。

    两位丫鬟娇娇柔柔地应了声，不甘不愿地退出去后，唐芦儿才瞟了田七一眼，嘿嘿一乐：“七哥艳福不浅呢，每次我过来，都感觉自己头发要被那几个丫鬟的目光给烤焦了。”

    田七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的话，只是将自己的碗筷移到她那边，问了一句：“你过来这，有人知道吗？”

    “嗯，跟飞燕说了。”唐芦儿动了动勺，瞧着那汤不错，正想舀一碗喝，只是刚一抬胳膊，手臂就微颤了一下。田七即瞧着她的动作有些不对劲，便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刚被人点了一会穴。”唐芦儿放下勺子，伸出两指比划了一下。

    田七目光一沉，一脸认真地看着唐芦儿：“谁？”

    “白泽。”唐芦儿对上他的目光，道出那个名字。

    田七一怔，道了一句：“他没伤到你吧？”

    唐芦儿摇了摇头，然后看着田七：“你不问我他为何要点我穴吗？”

    田七沉默了一会，才问：“为什么？”

    唐芦儿静静地看着他，良久，轻轻一叹：“七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很早以前你就认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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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寿宴日

﻿    “这边的事情完后，我就送你回去，恢复你原来的生活。”

    田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给了她这么一句如似承诺般的话。

    回去翠玉轩的路上，唐芦儿转过脸看向身边那人，只见他永远都是那么挺拔的身姿、沉稳的气息、不急不缓的步子，还有，永远都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及淡漠的眼神。但他说话时，语气却总是意外的温和平缓，她从未见过他有着急的时候，更未见过他有哪次说话是表达不清楚的。或者是习惯使然，或者是性格就是如此，但这样的言谈举止，却能让人感觉到其受过良好的教养。

    冰冷的外表下潜藏着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温柔，且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又是那么自律严谨，唐芦儿不由一声暗叹，难怪能把那些小丫鬟迷住，就连她这颗怪阿姨的心也忍不住有些荡漾啊。

    “七哥。”回到翠玉轩院门口时，唐芦儿叫住田七，忽然问出一句，“我可以信任你吗？”

    田七一怔，看了唐芦儿好一会，然后才点了点头，他面上的神色依旧淡漠，眼神却是很认真。

    唐芦儿粲然一笑：“谢谢七哥，明儿见！”

    田七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娇俏的身影跑进去后，心头轻轻一叹，明天……

    定南王昨日终于给了他答复，寿宴一过，就将另一半翔天图给他，随即助他回兴海帮夺回帮主之位。

    七月十五那日一早，天还未亮，定南王妃就起来了，今日是王爷的寿宴，前来赴宴的都是非富即贵者，她自然需要装扮隆重一些。衣服是前几日刚让人缝制好的大红缎面五彩凤凰云纹刺绣并下摆绣江牙海水圆领袍，猩红缎面五彩连波水纹刺绣百褶裙，发梳凌云髻，上戴五尾展翅衔珠金凤钗，耳垂金葫芦镶红宝石坠儿，额贴花钿，娥眉淡扫，面施薄粉。

    待一切都装扮好后，定南王妃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直到穆妙仪进来了还未回过神，良久，她才轻轻道了一句：“时光不饶人，真的老了。”再多的脂粉也盖不住眼角的皱纹，再华贵的衣物也留不住逝去的容颜，她一天一天的老去，而那个女人，却是永远年轻，永远美丽。

    穆妙仪一笑，上前道了一句：“王妃不知道外头有多少夫人羡慕您的皮肤保养得好呢，前些日子，就有几位官夫人特意跟我打听来王妃平日里都是怎么保养的，好让她们学了去美一美的。”

    “能有什么好法子，再怎么注意，也都比不上那些年轻姑娘水灵，再说我也都是当祖母的人了，再注意这些，怕是要让人笑话了去。”定南王妃转过身，轻轻一叹，“世子爷到了吗？”

    “好像路上耽搁了，估计下午才能到，赶得上晚宴。”穆妙仪说着就上前扶住定南王妃的手。

    “那位唐姑娘，可是使人去请了？”定南王妃点了点头，又问。

    “刚刚打发人去那边看了一眼，还没起床呢，估摸这会也才刚起，到底有柳夫人照看着，妾身也不好过问太多，只让人问候了几句就回来了。”穆妙仪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定南王妃的脸色。

    “还真是个好命的。”定南王妃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交代一句，“今儿客人必会很多，你多注意着点，我去王爷那看看，一会那唐姑娘若是起来了，你将她请到我这一趟。”

    “是。”穆妙仪刚应声，定南王妃又道：“对了，温夫人那边怎么样了？这些天似乎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远哥儿这几日越发不好了，听说这两天温夫人是一整夜一整夜的守着，早上妾身还过去看了一眼，见她整个瘦了一圈，眼睛都凹陷了下去，瞧着挺瘆人的。”穆妙仪说着，就是一叹，“妾身本还想进去看看远哥儿的，只是她不让，说远哥刚刚睡下，不能让人吵着了，妾身只好宽慰了她几句，然后就出来了。”

    “可是问了大夫？大夫怎么说的？”定南王妃听完后，即蹙起眉头，柳夫人这一招棋下得真不错，眼下那边看着是安静了，但却反更让人烦心，看温夫人那样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了疯。

    “昨儿打听了一下，听大夫那意思，似乎是熬不过去了，到底年纪小，就看什么时候了。”穆妙仪悄悄道了一句，定南王妃又皱了皱眉头，跟着吩咐道：“你多安排几个人去那边看着，别让她弄出什么事来，特别是今日，客人不少，别让王府丢了脸。”

    穆妙仪点头：“妾身晓得，早上那会已经打发两个手脚利索的老嬷嬷去那边看着了，这一日她出不来的。”

    与此同时，从京州往南的某一官道上，一行急奔的车马扬起无数烟尘，路上行人皆是慌忙避让，饶是如此，那车里的世子爷却还是连声让人再快再快！

    如此焦急的气氛和大幅度的颠簸，使得车里的妻子和一双儿女都慌了，那才四岁大的女儿即靠在母亲怀里哭了出来，旁边那也仅仅六岁的儿子亦是一脸苍白。只是世子夫妻俩还有一位八岁大的长子，但眼下却不在车里，也不在这车队的任何一辆马车上。

    “爷，能不能让车慢点，孩子们吓坏了！”世子妃不忍心，搂着两个孩子道了一句。

    “整个王府都要有灭顶之灾了，你还顾着这些。”杨世子有些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随后又起身打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照这行车速度，最快也还得半天时间才能赶到香洲。希望他现在这么大张旗鼓的赶路，能引开那些人的注意，给他的亲信拖些时间。务必让人将摄政王的亲笔信即军马调令牌送到父亲手里，否则……

    只是往前看了一眼后，刚要放下车帘子，他的瞳孔猛的一缩，随即那车夫也忙一拉缰绳。马匹忽的一声长嘶，整个车厢剧烈震动了几下，车内的世子妃即两个孩子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世子爷，前面，好像是官兵！”烟尘弥漫的官道上，赶车的护卫回头道了一句，前面约十丈远处，隐隐看得见有数根绳子横拉在官道上，而那官道的两旁还守着两列着装齐整的官兵，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好快！

    杨世子眼皮一跳，额上滑下一滴汗。

    他们的车马停下来后，前面即有一名领队模样的人踢马上前扬声道：“车内可是杨世子？”

    那人走近后，杨世子眯着眼看了一眼，心头又是一惊，来者居然是右副都御史！

    “原来是陈御史。”杨世子也不下车，只打开帘子，装出一副震惊又不解的样子看着来人道：“不知陈御史这是何意？”

    “无他，只是想请杨世子跟我走一趟。”

    “此行我赶着回府为我父祝寿，怕是不能如陈御史的意了。”他说着，就往两边示意了一下，这一趟离京城，他是做了准备的，带在身边的护卫不少。刚刚与陈御史交谈时，他亦已看清，对方并未带多少人，若是想要硬留住他，怕是不行。他也不惧起冲突，眼下是非常时刻，而且此时是他占地理。

    然而还不等杨世子下令强闯，那陈御史就往后打了个手势，随即就见两位官兵将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及一个农夫打扮的男人给押了出来。

    “我若没记错的话，这位小公子，应该是杨世子的长子。”陈御史笑了笑，“刚刚碰巧在路上遇到，便帮杨世子给带了过来，喔，还发现了点东西，世子爷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杨世子脸色苍白，抓着车帘子的手跟着颤抖起来，不可能会被发现，他明明做了准备的，也早早就联系川山寨的人，派出去的人是打算从川山谷里穿过去，怎么会在这被抓到！难道王府已经出事了？不可能，照他收到的消息，宫里派出去的人此行是从柳州那边过，算着时间，他们最快也只能跟他同时到香洲，绝不可能比他更快。

    “秋儿！！！”车内的世子妃瞧着自己的儿子后，吓得慌了神，一声凄喊，就要下车，杨世子忙回头喝了一声，陈御史即让人上前拿人。

    刚刚还晴朗的天，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一片，天已暗，风即起，雨将至！

    飞燕第三次进来叫唐芦儿起床的时候，唐芦儿才蠕动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然后揉着眼睛含含糊糊地道：“王爷他老人家的生日，叫我这个小虾米作神马啊，我又没钱给送礼。”

    “姑娘，洗脸水都备好了，今日要换的衣服柳夫人刚刚也让人送过来了。”飞燕自动忽略掉她那句话，立在一旁恭恭敬敬地道。

    “哦，有劳你了，呵呵……”唐芦儿无奈下了床，开始新一天的穿衣打扮。

    “现在过来的客人多不多？王爷的宴席什么时候开始？”洗漱完后，坐在梳妆镜前让飞燕帮忙给她梳头的时候，唐芦儿似闲聊般问了一句。

    “我没往前院那去，不太清楚，不过照往年来看，现在过来的客人不会很多，若是有也多是些与王府交好的提前过来跟王爷王妃叙话。宴席是下午才开始，不过现在花厅那也有摆着几桌小宴，是专门为那些远道而来送寿礼的人准备的。”飞燕帮唐芦儿梳了个简单双螺髻，然后一边给她戴上头饰，一边接着道，“刚刚王妃使人过来一趟，见姑娘还没起来，就留了话，说待姑娘起来后，请姑娘去满香苑一趟。”

    “王妃找我，什么事？”唐芦儿一怔。

    “这个，来的人没说。”飞燕摇了摇头。

    唐芦儿沉吟一会，又问：“柳夫人呢，现在在雪香苑吗？”

    “柳夫人刚刚才出去。”

    “可是说了去哪？”

    “夫人未曾留话。”

    唉，这个丫鬟当得太不称职了，怎么一点八卦的心都没有呢，唐芦儿心里一叹，又轻轻吐了口气，然后站起身道：“行吧，我出去瞧瞧。”

    这青天白日的，唐老太怕是一时混不进来。王妃那，还是等等，先去田七那看看再说，也不知他今日有没有什么内容。

    唐芦儿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这么打算着，只是刚出院门，那边就过来一位老嬷嬷朝她笑着道：“唐姑娘早，姑娘昨儿可是睡好了，王妃让老奴过来请唐姑娘去一趟。”

    还特意派了人过来这守着！？

    唐芦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那嬷嬷一眼，心里寻思着，这位该不会就是柳夫人嘴里说的那等深藏不露的嬷嬷吧？很有可能啊，瞧这笑里藏刀的，怎么都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

    “王妃这么一大早找我什么事？”唐芦儿嘴巴一咧，也露出一副天真单纯的笑来。

    “说是忽然想起一些事儿，想找唐姑娘问问。”

    “事？什么事？”唐芦儿这下可真不解了，也不知这嬷嬷说的是真是假，“我还能有什么事能让王妃特意找来问的？”

    “这个老奴就不清楚了，姑娘还是随我过去一趟吧，今儿也就这会王妃能得些闲，别耽误了王妃的时间。”那嬷嬷嘴上说得客气，但话里却带着几分强硬。

    唐芦儿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道：“可是我还想去找我七哥呢。”

    “姑娘有一整天的闲时间，王妃却没有，王妃今儿一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那嬷嬷面上依旧带着笑，话里却毫不客气。

    喵的，又不是我让她早起的，关我啥事啊！唐芦儿腹诽一句，然后偷偷瞄了那嬷嬷一眼，打量人家那腰圆臂粗的块头，心想算了，寄人篱下，我就勉为其难低一低头吧。

    “呵呵，寻孓烦请嬷嬷带路。”唐芦儿笑得一脸灿烂。

    姑娘这边请。“那嬷嬷也跟着笑得一脸殷勤。

    柳夫人走到瑶池苑那，将要进去前，忽然瞧见那院外多了两位衣服得体的嬷嬷，她便走上前笑着打了声招呼：“两位嬷嬷今儿怎么到这边了，王妃那不是正忙着吗？”

    其中一位嬷嬷冷着脸道：“夫人顾好自己的事就行，别的就不必打听了，还有，王妃交代了，温夫人这几日心情不好，前来看望的人最好别在里头待得太久了。”

    受到这样的冷遇，柳夫人面上并无一丝尴尬，只是笑了笑：“多谢嬷嬷提醒，我晓得了。”

    她说完，就转身往瑶池苑走了进去，只是刚跨过院门，她就略放缓了步子，然后回头往外一看，正巧就看向那两位嬷嬷的方向。

    那两位嬷嬷一怔，可还不待她们琢磨过味来，忽的就感觉后背一阵钝痛，随即眼前一黑，跟着就失去了知觉。

    柳夫人朝那方向微点了点头，然后就转回脸，快步往温夫人的寝屋走去。

    远哥儿是昨儿半夜断气的，死在温夫人怀里，直到现在，除了温夫人和她的贴身丫鬟，还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事。今儿天还未亮，温夫人就使她的丫鬟悄悄往柳夫人那递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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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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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巨 变

﻿    柳夫人在瑶池苑待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一刻钟，将该说的说完后，她就出去了。温萧梅并未告诉柳夫人远哥儿已走，不过在两人说话时，柳夫人看着温萧梅面上那藏不住的悲痛和眼里的决绝，以及今日忽然做出的决定，她也隐隐猜出个大概来。

    痛快，算不上，她的心早已死。

    现在所做的，只是为给自己，给儿子一个交代；还有给那些当年种下这段因的每一个人，结出他们应当受的果。

    柳夫人走后，温萧梅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仔细梳了头发，描了眉，然后走到床边，俯下身亲了亲已经变冷的儿子。两日前她就听说自己的父兄早在半月前，就已被扣在京，王爷却丝毫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随后儿子的死，终于彻底冷了她的心。没了可以依仗的娘家，没了可以依靠的儿子，再失去王爷的恩宠，还又得罪了王妃，及以前那么多女人，如今个个都对她虎视眈眈，她哪还有活路可走！只是她绝不会乖乖任人宰割！

    此时，整个王府的下人，差不多都在忙着定南王今日的寿宴之事，故往日里这后院总有来往的丫鬟仆妇几乎都不见了影。

    刚刚田七帮忙解决了那几位定南王妃安排在这附近的眼线，及外围的几位侍卫生，温萧梅很顺利就出了瑶池苑，并且无人察觉。

    柳夫人从温夫人那离开后，本想直接去满香苑找王妃的，只是在路上碰到个丫鬟，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王妃刚刚去了王爷那，还没回来。至于这会儿，王妃要么是在正殿的大花厅那，要么是在会景园里，因刚刚有几位贵夫人过来了，王妃必是要过去招待一番的。

    柳夫人一听，心里暗自叫好，即转身往会景园那去了。

    而柳夫人刚离开那，没一会，唐芦儿往这过来了，两人的错开，几乎就是前后脚的时间，却偏谁也没看到谁。

    那嬷嬷领着唐芦儿从满香苑的前面走了进去，温夫人则从满香苑的＊＊偷偷潜入，直奔满香苑的花房。这苑子外围的几名护卫，也在柳夫人的提点下，在王妃出去时，一一被田七给暗中解决了，再加上柳夫人的帮忙掩饰，于是一切都进行得消无声息。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集中在这一日，故而平日里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事，今日轻而易举就办到了。

    柳夫人在正殿的大花厅那没看着定南王妃，打听了一下，知道其刚刚已经领着几位贵夫人往会景园那去了。柳夫人即往会景园赶去，眼下天还早，阳光没那么炙热，正是逛园子的好时候。只是这算着时间，怕是用不了多会儿，王妃就会领着一众夫人去满香苑的花房内赏花了。她须得多拖些时间，让温夫人做好准备，到时她再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刚从后院那悄悄往退思园这回来的田七，不巧就在路上碰到了白泽。

    “兄台可真是好雅兴，这一大早就出来逛园子。”白泽摇扇子打量了田七一眼，笑着道，“只是这方向怎么瞧着有些不对，那边可是王府后院，男客止步的地方，兄台难道不知？”

    田七瞥了他一眼，就直接走了过去，白泽转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迟疑了一会，才抬步离开了那。

    当他们两人都离开后，一个负责在这附近洒扫的老妇人，从一花木后面往这慢慢走了过来。没一会，另一边又有数个仆妇拎着水桶等物过来了，那老妇人赶紧低下头，换上一副诺诺的样，微弯下腰，认真干起活来。

    田七刚回退思园，定南王就派人过来找他了。

    唐芦儿进了满香苑后，发现定南王妃竟没在，不由有些奇了：“不是王妃找我么？”

    “王妃一会儿就回来，请姑娘稍待片刻。”那嬷嬷不急不缓地道了一句，说着又让人捧上茶点道，“请姑娘先用着，今日是王爷寿宴，王妃难免会忙些，姑娘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唐芦儿呵呵一笑，然后瞧了瞧这屋里，就道，“听说王妃这园子里奇花异草颇多，总归现在也无事，我能不能去看看？”

    那嬷嬷迟疑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她说着就亲自领着唐芦儿往庭院走去。

    满香苑除去花房外，庭院里的名花也不少，且种类更多，占地更广，仅是走上一圈都得费不少时间。唐芦儿本想直奔花房去的，只是瞧着自己身后那嬷嬷亦趋亦步的样，她只好按捺下去，心想反正也到这头了，就先看着办吧，不能表现得太刻意着急了，免得叫人生疑。今儿王妃将她叫过来也是合了她的意，要是唐老太真挑这个时候过来，她至少能帮忙引开王妃的注意力，就是怕唐老太不知血藤花实际上是在这边，总归，到时伺机而动吧……而且今儿这院子里的下人比往日少了好些，一会要将他们都引开，倒也不算太难。

    原本昨儿是想让田七帮忙的，但是犹豫了好久，还是没开口，她到底是不敢完全信任他。且唐老太也是声声交代过，她要找血藤花的事，不能对任何人透露。

    确实不能事事都靠别人，唐芦儿心里一叹，而上却挂着一脸单纯的笑，然后在这庭院里沾花惹草起来。

    日头渐渐升起，外面的阳光开始有些灼人了，定南王妃和柳夫人陪着那几位贵妇人逛了大半个园子后，皆出了一身香汗，也正好那会走到水榭附近，于是便入了水榭略歇片刻。丫鬟们早在里头备上解渴之物，浓脂艳粉们或是拿着银质小叉子，或是捧着玉质小花碗，在说笑声中品着王府里的新鲜瓜果和冰镇甜点。

    不多时，就有人提议去定南王妃的花房那瞧瞧，听说最近王府里又添了新品种的奇花，得让她们开开眼去。柳夫人一听，心头一笑，这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想必温夫人那已经准备好，这一去，定叫你们有去无回。她顾不上此事会牵扯到与之无关的人，只要能达到目的，别说是无辜人的性命，就是她自己的，她也再所不惜。

    定南王妃笑了笑，正要应允，只是就在这会儿，一位嬷嬷上前在她耳边道了一句，她沉吟一会，便朝那几位贵妇人歉意一笑：“本来也是想现在就请你们过去的，偏我忽然想起还有件事没办，得先回去处理一下，只能委屈你们再坐一坐，总归时候还早，赏花的时间有的是。柳夫人替我先陪着各位夫人，仔细别怠慢了贵客，我去去就回。”

    王妃说着就起身离开了，柳夫人先陪着笑招呼了一会那几位贵妇人，然后就借口更衣起身离开，一出水榭，遂将她身边的丫鬟打发去王妃那打听打听刚刚到底什么事。

    不多时，那丫鬟即带了消息回来，原来王妃竟将唐芦儿请了过去，眼下正在满香苑的花房里谈着话呢。柳夫人一听，心头一怔，怎么把那丫头给搅了进去！田七那边知道了吗？他若是知道了，她的事情怕是不容易顺利进行，但眼下这情况，温萧梅那边可不会对唐芦儿有任何顾虑，而她要是这会过去将唐芦儿叫出来的话，不但会破坏这好容易等到的复仇机会，甚至还会让王妃有所怀疑，以后，怕是再没这等机会了。

    想到这，柳夫人再不迟疑，好丢下水榭里的客人，快步往正殿那走去。她得去看看田七到底知道了没，若是知道的话，她就只能先把他拖住，而王爷那边，只好由自己下手了。

    只是柳夫人才刚走到大花厅门口，还来不及进去呢，后院那就传来一声巨响，整个王府都被震得晃了几晃。柳夫人猛地收住脚，转头往后院那看去，温萧梅开始动手了。那一瞬，她的心跳不由就随着那爆炸声剧烈跳动起来，她的复仇大幕，终于拉开！

    就在爆炸响起的前一刻，田七和定南王在花厅内亦已是剑拔弩张。定南王将田七叫过来后，直接就开口让他先交出文锦集，田七自是不予，定南王便道：“你可知，最多不出两个时辰，安远王就会出现在我王府内，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本王会怎么做？”

    田七目露寒芒：“这么说，王爷是想食言了。”

    “无毒不丈夫，这句话，阁下应该不陌生。”定南王悠然一笑，“田公子心里很清楚，安远王是不可能放过你的，至于本王，既能与你合作交换利益外，同样，也可能跟安远王合作。此番利弊，不用本王细说，田公子心里应该清楚。”

    田七从椅子上慢慢站起，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定南王面上依旧带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两人刚陷入沉默，外面忽的就传来一声爆炸，突兀得谁都始料不及。

    定南王面色微变，即从椅子上弹起往外飞了出去，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后院！他心里清楚，这整个后院，只有一个地方埋有炸药，难不成——

    定南王飞出花厅，往后一看，果真瞧见那升起浓烟的地方，正是满香苑的方向！糟了，那里有……此刻他顾不上别的，即飞身往后院那奔去，只是才刚动身，田七就从后追了上来，并一个跃身上前，一下子封住定南王的去路，冷声道了一句：“田某今日，是为取物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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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剩女咋了？咱们也能找到自己的春天，宁愿当后妈，死不做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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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死

﻿    （四库书）

    第七十一章死

    前院这头的宾客全乱了。一个个全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闹哄哄地挤做一团。

    而后院那些可行动的护卫奔过去的时候，却又被新一轮的炸药给炸飞，随即满香苑各处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冲天而起，里头不知已死了多少人。

    “顾玉春，你不得好死”温夫人在倒下前发出一声不甘的凄厉诅咒，定南王妃忍着肩头的巨痛，再次按下机关，遂见数支沾毒的弓弩从那花台出，有两支直接从温夫人胸口那穿了过去，有一支狠狠扎入温夫人腹中。

    “顾，玉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披头散发，面色发青，一手抓着刺入腹中的弓弩，一手紧紧握着手里沾血的匕首，指着躲在那花台后面的定南王妃，身子晃了几晃，才终于倒了下去。倒在那满地狼藉的残花碎瓷之中。

    当日那位艳丽风流，张扬跋扈的温夫人，就这么死了。

    后院之争，往往不是只争一个男人那么简单，但一样是，如此直接，如此惨烈，如此血淋淋。

    唐芦儿缩在花架后面，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还来不及感叹，外面的浓烟和火舌就冒了进来。

    “你过来，扶我起来”等着那女人死绝后，定南王妃靠在墙上松了口气，然后就往唐芦儿那吩咐了一句。

    唐芦儿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四周，站起身，没先完定南王妃那去，而是跑到一个水瓮旁。她先将自己的棉质中单扯下一大块，放在水里浸透后捂住鼻口，又将自己身上整个浇湿，然后再拿起旁边的水瓢子，舀了满满一瓢的水，往那冒进浓烟以火舌的地方泼过去。

    来回跑了几趟，直到那将满满一瓮的水泼光后，才跑到王妃这边，撕下一块湿布递给她道:"先拿这个捂着，这里有能出去的地方吗？”不跳字。

    这外头看着不甚起眼的花房。却牢固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此时方知，这花房外间的木头构造，玻璃大窗，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暗藏乾坤的地方是在里间，是她们眼下被困在这的地方，这里不但机关极多，且外围两轮的炸药，居然没有将其炸飞。唐芦儿真不知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她若不是非要到花房里，也就不会被困在这里进退不得，但刚刚如果不到这花房内的话，外头那两轮炸药怕是早将她送到阎王那报道去了。

    “这花房，就是为了请君入瓮。”定南王妃接过湿布，挪了挪身子，解恨般地一笑，“只要关上了，就只能从外面打开，或者再来一轮炸药将这里直接炸开。”

    “就为了这些花，弄这么大手笔，浪不浪费啊。”唐芦儿在里头找了一圈后，终于放弃。回来蹲在定南王妃身边，看着那满地的残花叹道，“而且这些花儿也都费了。”

    闹了这么大动静，不知外头成什么样了呢，唐老太该知道这了吧。只是这会过来的话，岂不是更危险，怎么办？田七知道她在这吗？还有定南王那里，会怎么打算？这王府里还那么多侍卫……

    定南王妃看了唐芦儿一眼，就往前一挪，然后不知她按了哪一处的机关，就听那花台发出咔嚓的一声响，随即就见一个小暗格自那花台上缓缓打开。这花台上搁着的，就是那盆血藤花，算是这整间花房内为数不多的，没有受到损伤的盆花了。

    唐芦儿将目光从血藤花那收回，看着定南王妃把暗格里的东西拿出来，她一瞧，发现那取出来的是卷发了黄的画纸。

    “你可见过这个？”定南王妃将手里的画卷在唐芦儿面前缓缓打开，眼睛却紧紧盯着唐芦儿的脸，不放过她面色一丝表情变化。

    唐芦儿面上本还带着几分好奇和漫不经心的，只是当她清楚地看到那画卷上的东西后，她脸上忽的显出震惊来，这，这是……怎么可能？

    定南王妃两眼紧紧盯着唐芦儿，一手却已悄悄摸到另一机关处，嘴里跟着道:"王爷说，你将以前的事都忘了，但我却是不信，果真。你记得这个东西我猜的果然没错，你进王府的目的，就是为了拿这张翔天图”

    “翔天图？”唐芦儿抬起眼，面上的震惊之色却还未退去，“这不是……”

    这不是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应该有的东西，绝不可能那上面的图解，符号，材料，空气动力学的解说，空气流，重量比，速度等的计算公式，全不是这个时代应该出现的东西。

    这，明明就是滑翔伞制作图，这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阴魂不散的贱人，都死了几十年了，还想过来搅乱王爷的心。”定南王妃阴森森地说了一句，唐芦儿却茫然地看在她道:"您在说什么呀，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拿你这破图做什么。”

    定南王妃本要按下机关的手，因唐芦儿的这一句话，不由一顿。

    瞧着那女人那么危险的目光。唐芦儿心头一颤，糟了，连这一个也要开始发疯了。

    就在唐芦儿打算起身避开的时候，定南王妃却慢慢笑起来，看着那半卷发黄的图纸道:"百年前，安远侯携妻带子出使北齐，却被北齐三十万大军围困于大景与北齐交界之处的关阳城内。苦守三月，眼见城池即将被大军攻破，却忽一日拂晓时分，天起巨鸟，乌金飞落。敌方三十万大军阵营驻守之地，瞬间化为一片火海，随后城门大开，五千黑骑如一柄利剑斩出。北齐三十万大军，在攻战了三个月，眼见胜利即将来临的前一刻，全军覆没。那一战，史书记为，关阳之战，又名翔天之战。此后，安远侯之名响彻整个大景，此人虽非将士出身，却在名将史册上留下了最为辉煌，且百年来再无人可超越的一笔。”

    唐芦儿怔怔地听着，眼睛再次落到那张图纸上，此一刻，她心情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难道早在百年前，就有人与她一样，也是来自异世。

    “后来，那扭转乾坤的翔天之物，自那一战后，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原因，就连当时的嘉盛皇帝开口索要，也未曾得手。而安远侯自北而归被封为柳亲王后，就彻底告别了那一段辉煌的战绩，再不问朝事，安心守着柳州，做起悠闲富贵的王爷。从此，曾经的那一切，随着时间的流逝，或是被人淡忘，或是变成了传说，再无人知其真假。”定南王妃盯着唐芦儿缓缓开口，“直到二十年前，王爷从一位白姓女子口中知道。那个传说，是真的存在过，此图，就是证据。”

    “哦……”唐芦儿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叹，她大概明白当年的安远侯为何不把这东西交出。不是因为逆天，而是这种东西，以目前的科技，根本无法让其真正诞生。第一次的成功，不知包含了多少偶然的因素及巧合在里面。时间太过久远，人们又只喜欢传好不传坏，谁知道那百年之前，放出这个东西，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除了制作外，还有训练，还有环境，还有与之配合的大面积杀伤性武器等，都是不可想象的门槛。

    传说，总是比事实要夸张无数倍。

    “你果真心里都清楚。”定南王妃看着唐芦儿那张若有所思的脸，手再起摸到那机关处，狠狠按了下去我忍了你二十年了，今天给我去死吧

    定南王根本无心与田七纠缠，他好容易得手的翔天图就是放在花房内，现在他简直是心急如焚，偏田七却处处不让，招招逼命。

    “田七，本王对你一忍再忍，你若再这般不识好歹休怪本王不客气”定南王怒极大喝，越战心越烦，且不知为何，都这些时候了，身边的护卫却迟迟不见现身，难不成又出了什么事。越想，心就越乱，一不留神，左肩又被伤了一剑。

    田七未理他的话，三年前的画面在脑中一一闪现，全身杀气暴起，出手越来越凌厉。

    定南王越战心头越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是这么强，眼下莫说是杀了对方，就是想甩开都难。

    眼见就要不敌，忽一眼瞧着不远处走来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定南王忙道:"白泽，快助我杀了此逆贼”

    白泽微笑应下，手握骨扇，疾身袭来，一把挡开田七刺向定南王的那一剑，田七目中寒芒毕露，定南王面上大喜。然下一瞬，白泽却手一转，忽以扇中射出的利剑，一下子刺入定南王心脏。与此同时，田七收剑一转，直接从定南王腋下刺穿。

    “你，你们”定南王不敢置信的看着白泽，“你，为什么？”

    “王爷，您不知道，玄机子老人，是我义父。”白泽如似云淡风轻般的一笑，眼里却尽透着残忍之意“我留在您身边，就是为了报这杀父之仇。”他说完，手一转，将刺中的那颗心脏生生搅了几搅，定南王面色巨变，一掌拍出，身子借力往后一退，鲜血从胸口如箭般而出。

    “杀了玄机子的人不是我，是，安远王”定南王大笑，抬手指着田七道，“当时就有兴海帮的人在旁边，不信，你……问他”

    定南王说完，就倒了下去，血漫了一地。

    白泽怔住，转头，看向田七，慢慢收起面上的笑。

    然就在两人即将动手的那一瞬，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唐姑娘还在满香苑内。”

    白泽一愣，田七已然飞身疾去。

    柳夫人也不看他们，只是一步一步走到定南王身边，轻轻跪坐下去，抬手闭上他的眼，道了一句:"王爷，咱们终于算清了。”

    第七十一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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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安远王

﻿    第七十二章安远王

    这花房虽坚固，扛得住火药的冲击，但却没办法阻挡浓烟的入侵。

    时间太久，屋里已被浓烟弥漫，整个房间像被搁在大火上烧的蒸笼一样，唐芦儿将湿布塞在嘴里，然后使劲搀着唐老太往里走。“奶奶，奶奶……”也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怎么的，声音一出，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哭！”唐老太扶着自己已经脱臼的右臂，咬着牙骂了唐芦儿一句，只是声音却少了以往那等洪亮之气。刚刚定南王妃按下的机关，再不是弓弩射出，而是从两边墙壁那忽的各飞出一个连着铁链，足有脑袋大小的铁球，直往唐芦儿的方向砸过来。这要真被砸到，保准是脑袋开花，死无全尸。就在那一瞬，早潜伏在花房内的唐老太终于出手，只是她虽将唐芦儿救了下来，但在定南王妃连着发动机关下，加上屋内浓烟弥漫，她避之不及，右臂终还是被其中一个大铁球擦了过去，幸好伤不得不重，只是脱臼了。“奶奶，咱，咱们，怎么出……”唐芦儿扶着唐老太远离那两具尸体坐下后，话还没说完，就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别说话，捂着。”唐老太用另外一只还正常的手帮唐芦儿顺了顺后背，声音含糊地道，“那两小子有法子……”到处，到处都是浓烟，什么都看不见，被呛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而且呼吸开始困难起来，使劲捂着湿帕子也不管用，浓浓的烟味直刺嗓子，好像吸一口气就足以把烟吸到肺里，头开始头晕，脑子也开始迷糊起来。唐老太好像在摇她，还拍打她的脸，只是那力道怎么那么温柔，奶奶的大力金刚掌呢？

    奶奶，奶奶呢？就在意识快要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唐芦儿忽的感觉这房子猛地一震，随后好似什么东西被打开了，烟雾中，有光刺穿而来，她费力地睁开眼，只是还未看到人，就感觉自己被人凌空抱起。“七哥？”是她熟悉的气息，她即从喉咙里哼出一声。

    “坚持一会，我就带你出去。”田七抱起她后就快速打量起这个房间，外面的火还没有完全灭，且因为他打开门的关系，倒使得外头的火苗顺着风就蔓延进来。“奶奶，我奶奶……”唐芦儿抓着田七的衣襟，费力地说道。“会没事的。”田七沉声道了一句，看了随他冲进来后，又跟着他一块寻过来，扶起唐老太的白泽一眼，然后就抱着唐芦儿躲着越来越往里蔓延的大火，往外冲出去。

    引用赵小小二(2楼)

    第七十二章安远王这花房虽坚固，扛得住火药的冲击，但却没办法阻挡浓烟的入侵。时间太久，屋里已被浓烟弥漫，整个房间像被搁在大火上烧的蒸笼一样，唐芦儿...

    唐芦儿只觉得自己的头发好像都被烧着了，浓浓的焦味儿混着呛人的烟，一直往肺里灌，脑子缺氧太厉害，意识已差不多陷入半昏迷状态。千万别在这最后一刻死了呀，再怎么倒霉也不至于这样吧，好容易盼到了希望……就是这么半死不活的时候，唐芦儿还不忘在心里碎碎念碎碎念着。也不知到底是过了多会，她才感觉周围那灼人的炙热感觉慢慢退去，浓烟亦跟着慢慢消散，安全了吗？想要开口，可是不知为什么，竟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感觉田七将她放了下去，然后拍着她的脸。她几乎是费了全身力气才将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细缝，只是还没等她瞧清眼前的人，就在这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有人喊安远王来了。她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那句话所代表的意思，只是下意识的往那边看过去，然，因为视线太低了，她只看到一群黑靴子从那边行来，再将视线往上一些，又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瞅清走在最前方的那一位，穿着一身墨蓝底下摆处绣着江牙海水纹的长身蟒袍，是安远王吗？她想再往上看，可视线才移到那人的胸口那，她却感觉眼前一片模糊，随后眼前一黑。糟了，安远王这是过来取田七人头的！七哥，你快跑，别忘了带上我，我受不了严刑拷打啊……

    唐芦儿还来不及喊出那句话，就晕了过去。大火还在烧，一直到乌云聚集天际，风乍起，雨落下，那足足燃了半天，蔓延了差不多半个王府的大火，才逐渐熄灭。

    昔日繁华的王府，似乎就在这一场大火中，灰飞烟灭。早早前来祝寿的宾客，若一开始听到爆炸声的时候，还闹不清情况的话，那么当看到整个王府被数千官兵包围起来后，就是再迟钝的，也嗅出什么意思来了。相互窃窃私语了几番，每个人都变了脸色，恨不能马上离开此地。而另外那些来得迟些的人，当远远看到王府周围那一圈官兵后，即收了脚步，再去找人悄悄打听了几句，就赶忙转身离开回去报信。唐芦儿再次睁眼，已是第三天的早上，被浓烟呛得太厉害，她昏迷了整整两天。只是她这一醒来，就发觉自己竟是在翠玉轩内的床上，唐芦儿躺在床上愣了好久，似身子太虚弱了，脑子缺氧得厉害，一时竟分不清之前的那一切，是不是梦。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后，忽的感觉膀胱胀得厉害，忙跌跌撞撞地跑到马桶那解决生理问题。当系好腰带走出来时，正好飞燕推开门进来。“姑娘醒来啦！”飞燕面上微喜，忙上前将唐芦儿扶到床上坐下道，“姑娘可还觉得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可是口渴？我这就给姑娘倒茶去“不，不忙不忙。”唐芦儿忙抓住飞燕，打量了她好一会问道，“你，你先给我说说，我这睡了多长时间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还有我七哥呢？我奶奶呢？我怎么又回到这了？我记得王妃那着了火，还有安远王好像过来了是不是？唉呀，事情好多，我都有些糊涂了……”“姑娘别着急，我一件一件给姑娘说吧，只是姑娘心里别太难过了。”飞燕说着面上不由就露出几分凄惶，然后就转身给唐芦儿倒了杯温热的茶，递到唐芦儿手里后，才缓缓开口。寿宴那日，安远王并非是为祝寿而来，而是受了皇命，捉拿定南王而来。勾结山贼，贩卖乌香；暗交权臣，意欲谋反；结交海盗，以备退路。这是目前张布出来的三大罪状，且每一条，都罪证确凿，辩无可辩。

    引用赵小小二(2楼)

    第七十二章安远王这花房虽坚固，扛得住火药的冲击，但却没办法阻挡浓烟的入侵。时间太久，屋里已被浓烟弥漫，整个房间像被搁在大火上烧的蒸笼一样，唐芦儿...

    两日前，抄家之令一下，整个王府，不到一日之内，连人带物，就被掏了个空。如今这王府里，整个后院，也就翠玉轩还算是保存完好的，余下的不是被搬空，就是被那日的大火给烧光了。曾经奇花异草遍地的满香苑内，现在是一片完整的叶子都找不出来了。也幸得唐芦儿那两日昏迷，没有看见那风云变色，哭天喊地，人心惶惶的一幕。

    而飞燕，若非是因为唐芦儿需要人照顾，她怕是也被带走了。“等，你等一下，你说了这么多，怎么没说我奶奶呢？还有我七哥呢？”唐芦儿睁着一双大眼睛不安地问道，“他们呢，我记得当时是跟他们在一块的，现在人呢？！”“田公子那日，已被安远王就地伏法。”飞燕微微垂下脸，然后又摇了摇头道，“至于姑娘说的奶奶，我却是不知，没听过姑娘的奶奶曾进过府。”“就地伏法？”唐芦儿怔怔地看着飞燕道，“这是……什么意思？”飞燕黯然的看着唐芦儿，没有说话，只是一声叹息。“难道是，死了？！”唐芦儿呆了好久，又摇了摇头道，“不，你不是骗我的吧，他要是死了，那我怎么会没事？安远王会放过我？我们，不是同犯吗，还有我奶奶呢，奶奶去哪了？他们，他们都丢下我了吗？”她不知自己已经落下泪，只觉得眼睛怎么那么模糊，抬手揉了揉，却是越来越模糊，她擦了又擦，可视线却怎么也清晰不起来。“姑娘……”飞燕将自己的手绢递过去，小声道，“安远王说姑娘与此事无关，过两日，待姑娘的身子无碍了，就派人送姑娘回家去。”“放他妈的屁！”唐芦儿忽然吼出一句，“怎么无关了！怎么无关了！怎么就无关了！”“姑娘……”飞燕惶惶然地站在那，也陪着一块掉泪。虽说她只是王府里的下人，但这里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然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竟说败就败，往昔的一切，转眼间灰飞烟灭。虽说她因唐芦儿的关系幸免于难，但心头却也是一片茫然与恐慌。两人正对着一块儿掉眼泪呢，谁也没发现门口那已走进一个身影。直到飞燕抬手擦眼泪的时候，才注意到那人，她一怔，转头一看，心里即是一慌，忙擦干眼泪朝那人行了一礼，惴惴地喊了一声：“王爷。”

    安远王略点了点头，就示意她出去。唐芦儿怔然抬起眼，即见门口处站着一位身着紫缎蟒纹箭袖长袍的年轻男子，腰束青白玉镂空云龙纹革带，发束紫金镶珠冠，面容冷峻，身材高大。飞燕出去后，他便往她这走了过来，唐芦儿怔怔的看着那一步一步行近的人，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整个愣住。——·——推书——·——归晔的《随喜》简介：这一生都不再逆来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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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宠

﻿    她红着一双眼，怔怔地看着他。久久不语。安远王打量了她一会，只见这丫头脸上全是泪渍，加上睡了两天后，那微有些蓬乱的头发，瞧着像只脏兮兮的小猫。

    “身体，可有觉得不舒服？”她一直没有开口，他便主动问了一句。

    面容比她熟悉的人要年轻上许些，连那声音听起来也一样年轻上几分，没她听习惯的那么低沉沙哑，且还多了几分冷冽之意。而且，或许是这一身皮的作用，蟒袍玉带紫金冠，让人觉得他身上带着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仪。这人，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往那一站，都令人不得不低头。

    “我奶奶呢？”唐芦儿微垂下眼，然后又抬起来，看着对方问道。

    “走了。”安远王道了一句，迟疑一会，又补充道，“她因有事。不得不暂时先离开，血藤花她已带走，她的伤，亦已无碍。”

    唐芦儿怔住，张了张口又闭上，想来，人家是什么都知道了，她还说什么。

    “你奶奶，过几日，会来接你。”安远王又道了一句。

    “哦。”唐芦儿慢慢垂下脑袋，声音带着几分沮丧。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安远王看了她好一会，又问：“肚子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备吃的去。”

    声音不一样了，容貌不一样了，语气却还是一样，态度也是一样。

    明显是升级版的田七，可是，她却是个恋旧的人，升级神马的最讨厌了。

    唐芦儿咬了咬唇，又抬起脸瞅着他问：“你叫什么？”

    安远王沉默一会，缓缓开口：“上官钰，表字明德。”

    “上官钰，上官明德。”唐芦儿念了一句，就撇了撇嘴闷声道，“好难听。”

    “田七已死。”上官钰轻轻道了一句，那本就是他准备了三年的身份，从翔天图被偷。接着他被逼着弑师后，就开始准备这个计划了。当时没有直接找上仇人，而是先从兴海帮下手，用三年的时间织成一张大网，最后不但亲自出手，而且还对自己设下黄金万两的通缉大赏……而此行，唯一在他算计之外的，就是这小姑娘。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遇上恩师的后人。

    唐芦儿眼里不由又涌上泪来，虽然知道人还是那个人，可终究是不一样了。

    “抱歉……”上官钰上前，站在她跟前，垂下眼看着那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一般，正吧嗒吧嗒掉着眼泪的姑娘，一声叹息。

    “你这个大坏蛋。”大悲之后大惊，唐芦儿说不出自己到底哪来的满肚子委屈，终于忍不住抓着他的衣袖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全往他衣服上蹭，“吓死我了”

    上官钰又是一声暗叹，任她抓着，然后抬起另一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道：“别哭了。脸上好脏，眼都肿了。”

    唐芦儿却是不管，往他袖子上狠狠熊了两大把鼻涕后，才慢慢消停下来，然后含着浓浓的鼻音道：“我饿了。”

    飞燕一直候在外面，里头唤了一声，她即捧着水和毛巾等物，垂着脸走进来服侍唐芦儿梳洗。

    “需要什么就跟丫鬟开口，我，这两日会忙一些。”瞧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蛋变干净后，上官钰道了一句，然后就躲开那双巴巴瞅着他的大眼睛，转身出去了。紫色的蟒袍拂过暗色的门槛，门口的光线在一明一暗的交叠中，那个尊贵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了，只留下那个高高的门槛，阳光投下的斑驳树影斜落在上面，透着一股恒远的宁静。

    上官钰的随从在外已等候多时，瞧着他出来后，松了口气，忙就上前道：“王爷，京州那边来信了，皇上的钦差不日即到，是专为接手定南王之事而来。”

    “回去说。”上官钰点了点头，面上并无意外之色，这本是他意料中的事。

    唐芦儿站在门槛后面，靠着门框，看着走廊那越行越远的身影，心里道了一句：她的长途旅行。结束了。

    难怪夜宴那晚，她在筵席上看到他时，感觉会那么陌生。

    因为人家原本就是生在那个环境，无论外表和身份怎么转变，有一些骨子里的东西，却是改变不了的，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七哥，再见了，再不见了。

    柳夫人在定南王断气的当天就失踪了，上官钰没有刻意派人去寻，也没有将那事记录在档，只是模糊的一笔带过。毕竟那日死在大火中的女眷不少，且几乎个个都被烧得面目全非，故一个空有夫人名分，却无家族势力的女人，不会有太多人去关心她的真正死活。

    定南王妃藏在花房里那一半的翔天图，也在那日的大火中，几乎整个化为灰烬。上官钰捡起最后剩下的一角，站在那沉默良久，然后手一捏，就将那最后的一角，化成碎片飘散在大火后的废墟中。

    那两日的时间里。唐芦儿从上官钰口中得知，当年的柳亲王，是他的玄祖父。但翔天图却非他玄祖父所创，而是他玄祖母所创，只是他玄祖母却从不愿在此事上留名……

    知道这事后，唐芦儿抱着膝盖坐在走廊的栏杆椅上，呆呆地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然后泪眼婆娑的一叹，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上官钰走到翠玉轩院门口，看着呆坐在走廊上的那姑娘。心里一叹。自知道他的身份后，她就几乎不再过去找他了，他也不知该如何待她，毕竟两人之间牵扯到的事太多。光她生父死于他手，他就说不清，也不想让她知道，若有可能，他甚至不想让她知道，他就是安远王。只是瞧着这丫头忽然就这么消沉下去，他却又有些不忍，或许让她奶奶早点将她接走比较好。

    仰望得脖子都酸了，唐芦儿便放下有些发麻腿，然后动了动脖子的时候，忽然看到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一时间怔住。上官钰本想转身离开的，只是瞧她看过来后，便停住了，迟疑了一会，才抬步走过去，看了她一眼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睡不着。”唐芦儿坐在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腿，又瞟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我还以为你再不过来了呢。”

    “我，很忙。”上官钰避开她的目光道了一句。

    “现在不忙了？”她又在栏杆上踢了一脚。

    上官钰沉默了一会，叹道：“太晚了，进去休息吧。”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步子依旧不急不缓。

    “七哥。”将走到院门口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他脚步不由就是一顿，迟疑良久，终于回头，即见那姑娘在月下笑得一脸灿烂。

    “晚安”她朝他招了招手，然后才转身回了屋。

    上官钰站在那良久，冷峻的脸上，慢慢荡开一抹笑，冰冷的眼眸亦跟着浮上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

    翌日一早。一辆青灰色的马车停在定南王府的角门处，没一会，换了一身常服的上官钰即从角门出来，坐上那辆马车。

    就算定南王府变了天，但这香州城的斗香盛事却并未因此而停下，特别是民间举办的斗香会，依旧如火如荼的举行着。且眼下，这一年一度的斗香会已近尾声，故各处香行都卯足了劲，绞尽脑汁要在这最后的时刻打响名声。

    车才驶出王府大道没多会，就已闻到空气里飘着的淡淡香味，上官钰挑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只是没一会就放下了车帘。外面繁华热闹的街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却不知那姑娘，怎么每次都能看得那般津津有味。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小巷内停了下来。

    上官钰下来车，走到一间民房前，抬手，在那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不多时，就有一鹰钩鼻的中年男子出来开门，对方瞧着上官钰后，神色微变，就要关门，后面却传来一句：“让他进来。”

    那人一怔，警戒地看了上官钰一眼，才让开身。

    待上官钰进去后，唐老太才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却一直没有开口。旁边的鹰钩鼻男人紧紧盯着上官钰的步子，手一直握在腰间的飞刀上，蓄势待发。只是上官钰下一刻的举动，却让他吃了一惊。

    “师侄，上官明德见过师叔。”上官钰走到唐老太跟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明德，是他师父当年给他取的表字。

    唐老太桀桀一笑：“早听说我师兄当年收了为小王爷为徒，哼哼，怎么，你今日是特意过来捉拿我的？”

    “师侄不敢。”上官钰说着就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匣子捧上道，“这是血藤花种，因知道师叔在寻这东西，所以特意送来。”

    唐老太接过那小匣子，打开看了一眼，便不客气地收起来道：“还算有点诚意，如此你欺负我家丫头的事就算了。”

    上官钰一愣，即道：“师侄未曾……”

    唐老太眼一瞪：“放屁，我家丫头黄花大闺女一个，却被你带着跟你混了一个月，这还不算欺负她算什么”

    上官钰马上将话吞了下去，不敢做声。

    “行了你滚吧，明儿一早将我家丫头带到码头那，哦，船记得也给我备好。”

    “是。”上官钰立马应声，见唐老太再没什么吩咐后，才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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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唐芦儿的邀约

﻿    第七十四章唐芦儿的邀约

    第七十四章唐芦儿的邀约

    那日下午，飞燕给刚刚午觉醒来的唐芦儿梳头发的时候。面上一直就带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只是唐芦儿那会正想着刚刚上官钰过来告诉她，明天一早就送她去码头的消息，因此也没多留意。

    “姑娘……”飞燕到底忍不住了，终还是迟疑地开了口。

    “嗯？”唐芦儿只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脑子却还在神游太空，飞燕咬了咬牙，就往地上跪了下去道：“求姑娘赏个恩典”

    唐芦儿这才回过神，唬了一跳，忙拉她起来道：“有话好好说，你干什么这是。”

    飞燕本想就跪着求的，只是唐芦儿硬是将她拽了起来道：“不用这样，你有什么事好好说，能帮的我一定帮，若是帮不了的，你求我也没有。你也知道我什么身份，什么赏不赏的，我哪有那能力……”只是说到这后，瞧着飞燕那似要哭了的表情，她只好改口道：“呃，你先说吧，遇到什么难事了。我瞧瞧能不能帮上忙。”

    飞燕忐忑地屈身行了一礼，然后才将心里的事道了出来。

    原来唐芦儿明儿就要离开的事，她也知道了，故她心理更是清楚，唐芦儿一走，她就没什么用处了。定南王府被抄，府里所有家奴，打的打，卖的卖，杀的杀，如今剩下她，正不知以后该怎么办。且之前王府被抄家的时候，她这些年存的体己也都被搜走了大半，如今想要赎身走动关系什么的，根本不够。所以这些天，她心里一直就为这事煎熬着，也不知自己以后到底会怎么样。

    听飞燕说到这，唐芦儿便明白了飞燕的难处，只是她也不知该怎么帮，说白她现在就是只混饭吃的米虫，屁用没有。

    “那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没？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你外头可还有家人？”唐芦儿想了想，便问道。

    “我，我父母还在的，他们如今在朱雀街那边的夜市摆面汤营生。”飞燕垂着脸道了一句，然后又抬起头，接着道。“所以我想，想出去帮爹娘照看摊子。正巧这个月月末的这些天，夜市那边是可以摆摊摆通宵的，而且爹娘的年纪大了，要是有个人帮忙，也能轻松些。”

    “那很好啊。”唐芦儿赶紧点头，她还以为飞燕无父无母了，现在一听这样，倒是放了心。

    “所以，所以求姑娘帮我脱了奴籍，求姑娘帮我在安远王面前说句话，我这辈子都感激姑娘”飞燕说着就又跪了下去，实际上，她现在不但身上带着奴籍，而且还是罪臣家的奴籍。这要想脱掉，照一般路子，不知要花上多少银子费多少时间，且最后还不一定能成。两日前，她阿娘也悄悄来找过她问这事，只是那会王府刚被抄家，她哪敢提。但眼下不提不行了。唐姑娘明日就要走了，她再不说，以后就再没机会了。

    对她来说，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她能不能脱掉奴籍，不过是安远王一句话的事。这些天她早也瞧了出来，安远王对唐姑娘看之甚重，只要唐姑娘愿意帮她说句话，她这事就准能成。

    “别这样。”唐芦儿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道，“我帮你说一说就是，只是不敢保证这事到底能不能成，到底我也不了解这里面的事。”

    “只要姑娘愿意帮我说，就是天大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飞燕含着泪，紧紧抓着唐芦儿的手，如似抓住希望一般。

    唐芦儿尴尬的笑了笑，安抚了她几句，然后想起飞燕刚刚说的夜市之事，便问：“对了，这香州城的夜市，都能摆通宵的？”

    “不是，是就斗香会最后的这几天能摆通宵。”见唐芦儿应下了，飞燕那颗忐忑的心总算放了下去，于是更加殷勤地解释起来，“因为斗香会的原因，从各地赶来香洲的人较多。大家少不得是要吃饭的。但却不是每个人都去得起酒楼，可是难得过来一趟，谁都想尝点新鲜的东西，于是朱雀街那边的夜市就成了首选。久而久之，朱雀街那便多了一条特例，即是斗香会的最后几日，夜市可以摆通宵，而且通宵这几日，除了有各种吃的外，还有各种杂耍可看，有时可能还能赶上有人放烟火，可热闹的。”

    “哦，那今天的夜市开始了吗？”唐芦儿好奇的问道。

    飞燕点了点头道：“今儿就是通宵夜市开始的第一天。”

    傍晚时分，唐芦儿算着上官钰这会应该得闲了，便出了翠玉轩，往前院的书房那寻了过去。

    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但这王府里的萧条冷清却是依旧，空气里还隐约能嗅得到几分焦味，不远处被烧毁的房子还立在那边，无人清理。原本楼宇林立，鲜花遍地的王府，转眼间就残败下去，每次看到。都让人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唏嘘。

    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前院后，却听说安远王眼下还在书房里跟几位大人商讨着事情，正忙着呢。

    唐芦儿只好踢着步子在那附近转了几圈，有几次还走到那书房外面，悄悄往里探了探。当然，她还什么都没探到呢，就被候在附近的随从给客气地请开了。

    “王爷他，要一直这么忙下去么？”唐芦儿叹了口气，往书房那瞅了一眼，问了那随从一句。

    “王爷的事，我不能过问。”那随从一板一眼地答道。

    “总得吃饭吧。”唐芦儿说着又瞅了那名随从一眼。“难道他，王爷不吃饭，你也不吃？”

    “主子还未用饭，下属自然不能先用。”还是一板一眼的回答。

    唐芦儿心里一叹，难怪是跟在他身边的人，连说话都是一个样。

    “你跟在王爷身边很久了吗？”唐芦儿不想无功而返，一个人等，又很无聊，便拉着那随从聊了起来。而那随从似的回答问题惯了，虽然言辞比之前的田七更加无趣，但人家起码是有问必答。于是唐芦儿就放开了话匣子，就在说到桂鱼的第六种做法，且那随从正绞尽脑汁想着附和的词的时候，旁边终于传过来一个天籁般的声音：“找我？”

    那随从长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走到上官钰一侧道：“王爷，唐姑娘刚刚过来……”

    上官钰点了点头，就示意他退到一边去。

    “有事？”上官钰瞧着那姑娘一双亮晶晶的眼，面上的表情不由就放柔和了几分。

    “嗯，想跟你说说，飞燕她的奴籍，能不能去了？她想回家帮忙父母摆摊子营生呢。”唐芦儿手里甩着一根柳条，小心地问了一句。

    上官钰没有迟疑，听完就点了点头道：“可以，一会我交待一声，顺便将之前从她那搜的东西一起交还回去。”

    “哦，那就好。”唐芦儿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又道，“谢谢。”

    “还有事吗？”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上官钰便问了一句。

    “你，很忙？”唐芦儿不答，反问了一句。只是这话才落，一边就走过来一个随从小心道了一句，书房里的某某大人怎么怎么，唐芦儿拧着手里的柳条，满脸怨念地朝那随从瞪过去。可怜那小随从话才说了一半，忽然就撞上这么一双充满怨念的大眼睛。一时间吓得把后面一半话卡在喉咙里。

    上官钰只吩咐了一句，让他们先等一会，然后就回过头看着唐芦儿，等着她的话。

    “你晚上还要忙？”唐芦儿瞅着他再问。

    “有事？”上官钰不解，这姑娘到底什么事这么难以开口。

    唐芦儿甩了甩手里的柳条，然后才瞟了他一眼，慢吞吞地道了一句：“听说，今晚朱雀街那边有通宵的夜市。”

    上官钰微怔，唐芦儿接着道：“听说会有很多好吃的。”

    上官钰静静看着她，唐芦儿扯着手里的柳条：“听说会有很多好玩的。”

    上官钰已经明白她什么意思，却还是没有开口，唐芦儿又甩着手里的柳条道：“听说会很热闹。”

    她说到这，就抬起脸，瞅着他道：“我还从没逛过这边的夜市。”

    “很可能这一辈子，就遇上这么一次这边的夜市。”

    “我明天就要走了。”她撇了撇嘴，有些沮丧地扔了手里的柳条道，“我找飞燕陪我去吧。”

    她说完就默默转身，上官钰叹了口气道：“你等我一会，我处理完眼前的事，就带你去，现在天还未暗，你先回去换身衣服。”

    唐芦儿马上在心里打了个“V”，然后转回脸笑道：“那我过一会再来找你。”

    此时夕阳已落，天边最后一抹金光将那姑娘面上的笑烘托得愈加灿烂，上官钰走上前，抬手将落在她发上的柳叶拿下来道：“既然想吃好吃的，那一会就别吃晚饭了，只是今晚可别再贪嘴又吃坏了肚子。”

    唐芦儿面上微窘，随即就挠了挠脑门道：“那次不是意外吗，那我走了，一会再过来啊。”

    上官钰笑着点了点头，瞧着那姑娘走开后，才慢慢收了笑往书房走去。

    候在旁边的两名随从，悄悄将惊愕得差点掉下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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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这是约会吗？

﻿    沐着夜色中的细风，唐芦儿随上官钰在东华门那下了马车后，就扯着上官钰的袖子，一脸兴奋的往朱雀大街上走去。一路上但见数不清的各色摊档，点着羊皮纸灯在夜幕中连缀起来，如长龙一般，拥满了热门的街道。

    香州城一入夜，最热闹的地方当属这朱雀街。只见当街摆摊的有细料馉饳儿、香糖果子、间道糖荔枝、生淹水木瓜、甘草冰雪凉水；大点铺子前的红丝水晶脍、滴酥水晶鲙、煎肝脏、煎夹子；还有打着大招牌的鳝鱼包子、胡饼、和菜饼、蛤蜊、螃蟹、胡桃，林林总总，看花了人眼，窜杂的香味也将人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直引得口水滴答。

    街上行人如涌，摩肩接踵，两人偶尔从油炸果子的摊点前经过，总不时会碰上那摊主忽的将一篮子的面果子倒入油锅内，遂见那整个油锅热门得似要炸开一般，且还有油星子蹦蹦蹦地往外溅，若是跳到皮肤上，就是不起泡，也能汤出个红点来。

    上官钰既要顾着帮唐芦儿挡这些油星子，又要照顾她别被行人撞倒，还得防止有登徒子浑水摸鱼。是他将她带到这边来的，故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在这吃了亏，或是让人占了便宜，所以心里是一刻都不带放松的，加上那个个摊位上的熊熊大火，前炸翻炒送出的腾腾热气，一时间倒让他额上出了一层薄汗。

    偏那姑娘好奇心旺盛得紧，无论哪个摊子都要凑上去看一看瞅一瞅，有时还松开他的袖子，上官钰无奈，不得不次次开口，让她拉紧了，别走丢。

    唐芦儿正凑到一个摊子前，两眼发光地看着那摊位上的各种串烧，只见花花绿绿，荤的素的都有，好些还是她没见过的玩意，新奇得紧。

    “咱们吃这个？”唐芦儿留着口水，回头找上官钰。

    上官钰正要喊她呢，冷不丁这姑娘忽然回头，面上带着纯粹的笑，说话间眼波盈盈，表情娇俏，旁边红彤彤的火光将她一双长睫映照得如蝶翼一般，忽闪忽闪。

    上官钰本想让她找个有摆桌椅的摊位，坐下好好吃东西。只是话刚要出口，瞧着那一双明若点漆，满是期待的眸子后，他即将那话给吞了回去，乖乖帮她付了钱，任她挑了五六串鲊脯果子等物，且自己还被她硬塞了两串不知是什么肉烧成的片儿，然后继续跟着她在这汹涌的人潮里逛荡。

    “七哥七哥，你瞧，这是什么？”

    “七哥，快过来，咱吃这个。”

    “七哥，我这个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哎哟，你客气什么。”

    “七哥，你那个给我咬一口！快点啦！”

    “七哥，你渴不渴？那有卖冰镇雪梨水的！”

    “七哥……”

    “七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又改口了，并且越叫越顺，面上的笑亦不曾停下过，她是真的开心，纯粹的开心。上官钰一开始还有些不大自在，毕竟这等人潮拥挤又吵杂的平价夜市，他以前不曾来过，他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只是料不到的是，她的开心，已在不知不觉间，将他感染。

    这样平实的，充满烟火气的人间热闹，是他从未体会过的，一开始还有些格格不入，只是被她拉着扯着，一声一声“七哥”的叫着，竟让他慢慢溶了进去。

    今夜为了来这里，唐芦儿特意换了件淡蓝海水纹镶边的盘扣玉白小衫，腰上束着翠绿绣花小带，下面则是粉绿长裤，裤腿下面同样绣着一圈海水纹饰。上官钰一边接过她递过来的冰镇雪梨汁，一边打量了这姑娘一眼，见她发上梳着还是简单的双螺髻，且髻上就簪了两朵蓝纱花，如是小丫鬟一般，极不起眼的打扮，却让他看得心头一软。似乎从未见过这么开心的人，说话间总是溢满笑的脸，璨若星辰的眼，再怎么消沉，一顿饭就能将她哄得开心起来，娇嫩单纯得如似一滴清晨里刚凝出的露珠。

    “哇，吃得好饱！”唐芦儿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冰镇雪梨汁，就摸了摸自个的胃，满足的叹了一声。

    “还想去哪？”上官钰将两人的碗还给摊位老板后，就问了她一句，两人吃吃停停，已逛了一个多时辰，差不多走了大半条街。再往南，就多是一些耍杂的戏班子，而朱雀街的尽头，则是香河河岸，这个时间，那里应该有不少寻欢作乐的画舫在河道上。

    “吃饱了，咱玩儿去吧。”唐芦儿呵呵一乐，就扯着他的袖子继续往前。只是两人才刚走两步，前面一个似喝多的男人忽然就往他们这趔趔趄趄地撞了过来，因周围的人极多，大家也都在躲。唐芦儿避之不及，眼见就要被撞上了，上官钰手一拉，就将她往自个怀里一带。

    她极熟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薄荷清香，独属于他的味道，伴着他身上细软的衣料，嗅觉触觉同时迎面扑来。唐芦儿只来得及低呼一声，那醉汉就从她旁边擦了过去，瞬时就撞翻了人家摊位前的一个大水桶，惹来惊呼谩骂声一片。

    不过是眨眼的时间，上官钰就推开唐芦儿，然后拉着她的胳膊将她带离了那。唐芦儿摸了摸鼻子，一脸垂涎地瞅着旁边的男人，那样冷峻的表情，那样有力的手臂，那样安全的怀抱……啊啊啊，她刚刚才沾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推开了，竟没给她装出虚弱害怕的时间，以便于让她多扒着他一会，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在心里恨恨地咬着小手绢，无限怨念！

    对一个好吃者来说，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一道超级美食就在眼前，结果却只能闻不能吃，偶尔还要被调戏一些，简直就挑战自己对美食的抗拒力。

    要再来一个醉汉就好了，唐芦儿满心怨念地想着，再一次的话，她绝不放过机会。

    上官钰自是不知自己正在被人家口水滴答的垂涎着，故瞧着那姑娘忽然沉默下去，还当她是介意自己刚刚那一抱，跟着他又想起唐老太之前的那一番警告。于是上官钰迟疑了好一会，才解释道：“刚刚是不得已，你莫放在心上。”

    “啊，哦哦……不会不会！”唐芦儿回过神，愣了愣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忙就摆手摇头傻笑，心里跟着强调，绝对不会。

    两人不尴不尬地走了一段，忽然瞧着前方有人摆着个玻璃水箱，里头满满的都是五颜六色的金鱼，唐芦儿有些奇怪，便走过去瞅了眼道：“这还卖金鱼？”

    “姑娘，俺这不是卖，是白送，只要你能捞到，就可以拿走哦。”那老板是个干干瘦瘦的中年男子，见有客人上门，马止笑了起来，遂见满脸菊花开。

    “哦，有这好事？怎么捞？”唐芦儿被勾起兴趣了，即问道。

    “用这个小网捞。”金鱼考核带着一脸菊花，笑眯眯拿起一个汤勺般的小网和一个装着水的小桶递给唐芦儿道，“捞一次，一文钱，只要姑娘能将缸里的金鱼捞出去，就能拿走。姑娘，我这缸里的金鱼，就是最便宜的也得十五文才能买得到，试一试吧，很划算的呐。”

    “那我试试。”唐芦儿掳了掳袖子，接过那汤勺小网，瞅准一尾粉金色的大头金鱼，就将手里的小勺网往那一捞。喝，这一出手就一个准，唐芦儿信心大作，忙将小勺网拿起道，“有了有了，快把桶给我。”

    金鱼老板一边将小桶递过去，一边笑眯眯道：“姑娘好手气呀。”

    只是他话刚落，唐芦儿网里那条金鱼挣扎了两下，就扑通的一声，就落回水里了。

    “啊，老板，你这个是破网啊。”唐芦儿一惊，拿起一看，只见那网上已破了个大口子。

    金鱼老板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姑娘，这网就是这样，捞金鱼，靠得是手要快，您得在这网破开前将鱼劳出来才行呐。”

    “我说呢，还有白拿的东西。”

    “姑娘刚刚那一下捞得不错呢，要不要再试试，练练手感也不错的，一次才一文钱。”金鱼老板又递过一个小网，笑眯眯地诱惑着。

    唐芦儿心里还真有些痒痒的，金鱼她倒不稀罕，就是这游戏确实有些勾人，就是在你快要成功的那一瞬，忽然破功，多让人不甘心啊。

    只是，当她整整捞了三十次后，唐芦儿开始有些抓狂了，不甘地瞪着眼前的奸商道：“老板，你这是坑人啊，竟没一个网好使的！”

    “姑娘，手不快，怨不得人呐，要不要再试试？”金鱼老板面上依旧带着一脸菊花，说着又递上一个小勺网。

    “七哥……”唐芦儿瞅了上官钰一眼，上官钰一叹，伸手接过金鱼老板手里的小网，问她道：“想要那一条？”

    “都要，行不行？”唐芦儿呵呵笑着，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贪心。”上官钰眼中半含是笑，然后又接过旁边那个小桶。那金鱼老板心里本还暗爽，以为今晚能多赚上一笔了，哪知下一刻，他却惊得差点炈将自个一双眼睛给凸出来！

    只见那男子舀着金鱼的动作，快得甚至看不清，只听见扑通扑通的声音连成一片，直到那一小桶快装满了，他手里的小勺竟都没有丝毫破损！

    “七哥，你好帅！”唐芦儿从那视觉震惊中回过神，顿时一声惊呼，恨不能朝他扑上去。

    “公，公子，俺这是小本生意……”金鱼老板瞅着自己那已经光光的鱼缸，心痛得快要发病了。

    上官钰却没搭理那老板，只是看了唐芦儿一眼，唐芦儿心情大好，便抱着那小桶往鱼缸里一倒：“好啦好啦，还给你啦。”

    两人才离开那金鱼摊位，唐芦儿正瞅着下一个玩什么时，不想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明德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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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美人如刀

﻿    很耳熟的声音，叫着她并不熟悉的名字，但却是很熟悉的人。

    唐芦儿随上官钰一块回头，遂见身后婷婷袅袅走来一风姿绝美的粉衣女子，只见她发饰简单，妆容素净，并瞧着唐芦儿和上官钰回头后，马上嫣然一笑，顿时其身后万盏灯火瞬间被夺去光彩，喧闹吵杂的街道上，似有春风乍起，忽的拨动人的心弦。

    虽定南王府有无数多美人，然却无一人能比得上眼前这一位。

    容貌能与之相衡者，不及其风姿过人。

    风姿能与之相衡者，不及其才情无双。

    才情能与之相衡者，不及其身份尊贵。

    而身份能与之相衡者，却不及其性情可人……

    “果真是明德哥哥，刚刚忽一眼看到，还有些不敢相信呢。”那女子快步上前，对着上官钰含蓄一笑，然后就转向唐芦儿，略带几分惊喜地叹道，“原来你真的没事，当时怎么也不报个信回去，倒是让我担心了好些天！”

    “四姑娘怎么会在这？”唐芦儿更是诧异，陈府的四姑娘陈嫣红，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呢，眼下居然会出现在这等地方，简直比自己的穿越还要让人吃惊。

    陈嫣红抬起柔荑素手，翘起兰花玉指，将垂在耳边的发丝轻轻往后一挽，同时面上露出几分略带羞赧的一笑。面对这样的美人，就是同是女子的唐芦儿看着，也觉得非常的赏心悦目。特别是那个挽发的柔美动作，唐芦儿以前还曾几次臭美的对着镜子学过人家，却每次都被自己给恶寒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是月初时随二哥上京看望太后，离京后，二哥听说香洲这边有斗香会，于是便换了船走水路。今日正好行到香河这边，二哥瞧着这里热闹，便在这暂停一晚，我因在船上待得闷了，就叫小凉陪我上来走走，却没想会在这碰上你，还有明德哥哥。”

    陈嫣红说完，就又看了上官钰一眼，再一欠身道：“听说安远太妃年初时染了一场风寒，我却未曾有机会前去探望，心里一直挂念着，也不知她老人家如今身子如何了？原想这一趟回去，就去锦园拜访的，不想会在这遇到明德哥哥。”

    “多谢四姑娘挂念，祖母身体已然无恙。”上官钰略点了点头，就往她后面看了一眼。陈嫣红即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过去，柔声笑道：“是二哥和赵公子，他们应该是凑完热闹回来了，明德哥哥也有好些年没见过我二哥了吧，前些日子父亲还跟二哥提起过你呢。赵公子是上个月到的柳州，接着又去了星棋岛拜访父亲，后来就随我们一块上京看望太后，所以便也跟着一块回来了。”

    不知为何，人家刚刚明明还轻声细语地回过她的话，但唐芦儿却有种被晾着的感觉。她有些不大自在地偷偷扯了扯自个的衣袖，刚刚还以为陈嫣红会问她怎么会跟安远王在一块，却不想陈四姑娘的教养好得让她望尘莫及。对她跟安远王一块游夜市的事，人家明明都撞上了，可不但没问，就连面上一丝对这事的讶异都未曾表现出来。

    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啊，唐芦儿心里感叹，幸好不问，不然她也不知该怎么说，而且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

    上官钰垂下眼看了唐芦儿一眼，便对陈嫣红道：“一会代孤向令兄问个好。”

    客气到生疏的话，连自称都让对方感觉到距离，且明显是没有再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唐芦儿微怔，不由就看了上官钰一眼，却见他此时面上没什么表情，无惊亦无喜。只是听陈嫣红的话，他们起码是自小就认识的才对？不过陈嫣然是太后的侄孙女，上官钰又是安远王，说起来两人都是皇亲国戚，且积压自住的地方离得也不远，就隔着一道窄窄的海峡，从小就认识也不奇怪。

    唐芦儿暗自琢磨着，而上官钰说完就已转身，并示意唐芦儿跟着一块走。

    “明德哥哥请留步。”陈嫣红轻移莲步上前，“既然明德哥哥还有要事，那嫣红就不请两位上船叙话了，只是数日后，我与二哥会上锦园拜访安远太妃，不知那会明德哥哥可回了柳州？”

    上官钰未开口，只是摇了摇头，面色虽没那般冷，眼神却是极淡。

    陈嫣红面上倒没什么失望之色，似刚刚只是随后一问般，瞧着上官钰摇头后，她即朝他欠了欠身，然后就转过脸对唐芦儿道：“你什么时候回星棋岛？上个月就想请你进府一起聊天作画来着，哪想才没几天呢，就听闻你出事的消息，倒是吓了我好一跳，我当时还求着父亲派人出去找了好久。”

    “呵呵……多谢四姑娘记挂，我啊，明儿就回。”

    “如此，那我回去就准备给你接风洗尘去惊。”陈嫣红一笑，又抬手轻轻挽了挽耳边的发丝，再朝上官钰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身婷婷袅袅地走开了。

    陈嫣红一走，上官钰便也往前去，唐芦儿忙跟上，不多时，他们几人便各自消失在这人潮汹涌的夜市街道中。

    “我还担心她刚刚会问我怎么回事呢。”走了一段路后，唐芦儿呼了一口气，笑道。

    “什么怎么回事？”上官钰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跟你走在一块了嘛。”唐芦儿说着就是一叹，“我倒是忘了，这次回去后，怎么跟大家解释？”

    “你奶奶几天前已经送消息回去了，说是你当时被附近的渔民所救，后来就被你奶奶找到。”

    “那咱们……刚刚四姑娘看到了呢。”唐芦儿松了口气，又道：“我要不要解释什么？”

    “要解释什么？”此时他们已走到河岸边，周围的人略少了些，上官钰走到河岸石砌的栏杆那，看了一眼那星星点点的河面，然后就回头，垂下眼，看着她反问。

    唐芦儿怔住，他看过来时，因背着光，故她看不清那张冷峻的脸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表情，只觉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深幽。

    “哦，也是哦，解释什么……”唐芦儿呆了呆，然后就傻傻地道了一句，表情憨憨的。瞧着她那样，上官钰面上不由就露出几分笑，然后就转过身看着江面轻轻道了一句：“回了星棋岛后，好好照顾自己。”

    唐芦儿抬起眼，怔怔的看着那背着她，负手而立的背影。

    今夜，他换了一身普通的袍子，身上没有带任何象征身份的东西，出来时也不曾带上随从或是护卫，至少这一路上，她都没有看到有人跟着他们，也没有发觉有谁对他们的态度是特别的。所以今晚她玩得很开心，只是现在，因他这一句明显是离别之前的话，让她铁的就生出几分伤感来。再看他一直背着她负手而立的身影，莫名的，就感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寂这感，从他身上弥漫而出。

    唐芦儿走上前，抬手拽了拽他的衣袖，上官钰便又转头，垂下眼静静的看着她。

    “七哥，谢谢你。”她垂着脸，扯着他的衣袖，良久，才轻轻道了一句。

    谢谢你这一路的陪伴和帮助，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纵容和迁就。

    周围游玩的人，在唐芦儿没有发觉的情况下，逐一离开。

    而藏在不远处的那两位，上官钰的贴身随从，其中一位年长一些的忽然就抬手，朝比他年轻的那位的后脑勺上拍了一掌道：“你看着王爷做什么，给我仔细看着周围。”

    “我不就看一眼吗，王爷还从没对谁这般特别过。”赵云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王爷对谁怎样，由得你来胡说的，做事！”赵力又低喝了一声。

    赵云不敢吱声了，收敛心神，仔细注意四周。

    此时河面上行来数艘画舫，只见那船头船尾都悬着数十盏琉璃宫灯，绚丽的灯火将水面映得磷光万点。轻盈的夜风，把画舫里的丝竹官弦之声，断续送来，亦将那姑娘额前的刘海轻轻吹起。只是因她垂着脸的关系，他未能看清她眼里的神情，唯看得见那被风一次又一次送起的青丝，扰乱了他的视线。

    想伸手抚上她的脑袋，拨开她额前乱飞的刘海，只是刚稍一抬起手，却又忍住了。

    “七哥，你以后会去看我么？”唐芦儿又问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期待。

    上官钰沉默好一会，才移开目光，轻轻道：“有机会，我会去的。”

    唐芦儿抓着他的衣袖，很久，慢慢松开，然后抬起脸，笑出一脸灿烂：“那我一定会给你备好酒！”

    “好。”上官钰也跟着轻轻扬起嘴角。

    “好了，那咱们回去吧，太晚了。”唐芦儿说着就伸展了一下双臂，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

    上官钰在后面看着她，没有动。唐芦儿自己走了一段，直到走了数丈远后才停下，回头喊他：“七哥，走呀！”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灿烂的笑。

    前面辉煌的灯火，河面璀璨的星光，都不及其万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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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三 救

﻿    “四妹刚刚碰到安远王了”陈易杰刚回船上。就听到这个令他有些意外的消息，即道，“那为何不请安远王到船上来一坐？”

    “我也是提了一下，但明德哥哥只让我给二哥问个好的，并未有要上船与二哥叙话的意思。”陈嫣红看着波光点点的江面，幽幽一叹，“只是没想到唐芦儿竟跟在明德哥哥身边，也不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陈易杰一时没想起唐芦儿是谁，只是听着妹妹的语气有些落寞，便宽慰道：“男人嘛，总少不了要有几个红fen知己，他又是王爷，身边带着几个姬妾也是正常。再说这一趟上京，太后不是都应允了会给你做主的吗，四妹只管放宽心就是。”

    “二哥”陈嫣红面上微赧，微微瞪了陈易杰一眼，他二哥也太口没遮拦了，赵公子还在旁边呢，怎么就提起这事。

    陈易杰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马上呵呵一笑，转头对赵品良道：“这一趟回柳州。赵兄的职务该是定下了，恭喜恭喜。”

    “不过是个校尉的闲职，又驻于星棋岛，何喜之有。”赵品良淡淡道了一句，眼中隐有阴霾。他本是京城贵胄，又是太后亲外甥，这一生本来是可以平步青云的，偏天有不测风云。摄政王眼见倒台，羽翼日渐丰满的皇帝开始雷厉风行，新旧两党之争愈加激烈，竟连他家都差点遭了殃，幸得有太后求情，免去这一灾。只是他却不得不辞去兵部员外郎之位，暂时离京去那星棋岛当一个小小的校尉。

    若是德武年间，或是三四十年前，校尉还算是个能拿的上台面的中等军职，而今，校尉不过是低级军官的职位，勉强够个七品，比起他之前在京兵部员外郎的身份，简直是天上地下。

    陈易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赵兄何须烦恼，这也是太后一番苦心，先避开这一阵风头要紧。赵兄是个聪明人，眼下不过是韬光养晦，他日自有起来之时。”

    赵品良不欲多说此事，敷衍般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别有深意的看了陈嫣红一眼。陈嫣红自是注意到那边传过来的目光。即含蓄地低头避开，忽而又一阵夜风拂过，她即习惯性地抬手将耳鬓边的发丝轻轻往后一勾。因那抬手的动作，使得衣袖微微往下一滑，露出一截凝霜皓腕，腕上戴着一只白玉镯，只见镯上温润的水光衬着雪肤，配上那一番柔美含羞的动作，以及那楚楚动人的风姿，就是不远处画舫上的客人，都往这边注意过来了。

    陈嫣红知道不好在船外待太长时间，就要欠身回屋，赵品良却忽然道了一句：“刚刚四姑娘说的唐芦儿，在下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

    陈嫣红一怔，便回头看了赵品良一眼，赵品良在他们这一辈的皇亲贵胄里，算得上是年轻才俊，加上其平日里亦很注意自身的着装，衣服腰带发冠等无一不是精搭细配好的。故无论走到哪，他往人群中一站，也是人中龙凤。

    只是。同那个人相比，还是差了太多，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不及……陈嫣红心头惋惜一叹，然后才开口问：“难道赵公子认识唐姑娘？”

    赵品良未应，只是在心里念了两遍那个名字，随后总算想了起来，眉头即轻轻一皱：“那姑娘是不是会西洋画？”

    “没错。”陈嫣红微诧，心头更是不解，“赵公子真认识？”

    “曾见过一面。”赵品良摇了摇头，随口一道，“算不上认识，只是刚刚忽然听到那个名字，觉得耳熟罢了。”

    “怎么，那个叫唐芦儿的是什么人？”一旁的陈易杰听他们这么说，也有些奇了。

    “就是住在旮旯胡同里的那位，父亲最爱喝的百日醉就是她奶奶酿的，她还进过咱府里找过我几次，二哥似乎也见过。”陈嫣红解释了一句，陈易杰微怔，手里拿着扇子拍了几拍，总算想了起来，便道：“哦，就是那位头上总梳着两个包，长得挺可爱，笑起来很甜的那位小姑娘。”

    陈嫣红心里微皱了皱眉，面上则是一笑：“就是她。”

    “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那姑娘今年也有十四五了吧，不知许了人没。”陈易杰来了兴趣。又问上一句，只是想了想，即道，“怎么，四妹刚刚就是看到她跟安远王走到一块？”

    “嗯。”陈嫣红微垂下脸。

    “这倒是奇怪了，难不成被安远王看中了？”陈易杰沉吟。

    “二哥回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陈嫣红轻轻道了一句，就欠了欠身，“晚了，妹妹该进去歇着了，二哥和赵公子请自便。”

    那一晚，翠玉轩内的烛光一直到下半夜才熄。

    翌日一早，唐芦儿痛苦地蠕动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后，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后就管飞燕要了包裹，将昨晚自己花了大半夜准备的东西小心包好，然后才开始梳洗。

    临走前，唐芦儿抱着一早准备的那个包裹，站在王府角门那，再回头，往书房那看了一眼，许久，才又问向旁边负责送她的赵云：“王爷这会真抽不出身吗？”不跳字。

    “原本王爷是要亲自送姑娘去码头的，只是不想京州那边忽然来了人。所以……”赵云看着那姑娘满是失望的脸，一时不忍，就道，“要不，要不唐姑娘等一会，我再过去看看？”

    “算了，不用了。”唐芦儿抱着那包裹一笑，“走吧，时间也不早了，奶奶等得久了会生气的。”

    她说完，就先行转身。从王府的角门那出去了，外头的马车已等候多时。

    天还早，有的店铺甚至还没开门，街上也没她之前与他过来时那么喧闹繁华，就连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响，也听得很清楚。

    唐芦儿叹了口气，就挑开车窗帘子，然后趴在那，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瞅着外面。

    才走到半道，赵云心里正算着时间呢，不料唐芦儿忽然就喊他停车。赵云吓一跳，忙让车夫停下，然后回头问道：“姑娘怎么了？可是是忘了什么东西？”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见那姑娘竟忽的一下就跳下车。

    “唐姑娘？”赵云大惊，忙也跳下跟上，只是正待要喊住她时，却见那姑娘竟是往路边一个挑着笼子卖野物的男人走去。

    “哟，姑娘可是看中什么了？”那男人本要往市场那去的，忽见一位姑娘往自己这行来，眼睛还直直盯着自个笼子里的野物，便知道生意上门了，忙就放下担子笑着招呼。

    “这只猫儿……”唐芦儿跟着蹲下，瞅着笼子里那只瞧着自己后，马上挠着铁丝网，不停左右乱着的小狸猫怔怔道。

    “呵，姑娘好眼光，这是只纯种的香狸。嘿，瞧，这猫儿跟姑娘可是看对眼了”那男人正说着，即发现那香狸自这姑娘过来后，竟马上一改之前病怏怏的模样，忽的变得活泼起来，于是跟着就道，“这香狸最是有灵性，看来跟姑娘有缘呢”

    竟又碰到了它

    “每次看到你，都是一副倒霉相呢，而且还一次不如一次”唐芦儿瞧着笼子里那急如热锅上蚂蚁的小狸猫叹笑一声。然后就抬起头问道，“这猫儿，卖多少钱？”

    那男人打量了一眼唐芦儿身上的衣着，就一脸憨厚地笑道：“这等纯种香狸一般都卖八吊钱，不过今儿开市，姑娘给七吊钱就成了，拿走吧。”

    “七吊钱”唐芦儿瞪大了眼，“一吊钱能买四五只狗仔，七吊钱都上人市那随便挑了，大叔，你当我不知道行情呢”

    “姑娘，这人是最不值钱的。”那男人嘿嘿一笑，“但咱这可是香狸呐，可遇不可求，七吊钱可是贱卖了。”

    “你先拿出来我瞧瞧，有没有受伤。”唐芦儿撇了撇嘴，心里却是极赞同他前面那句话，人确实不值钱，把她拉到人市那去卖，指定还卖不到七吊钱”

    那狸猫一到唐芦儿手里，马上就乖顺下来，且还睁着一双宝石般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瞅着她喵喵叫。

    这能不买吗，光是看在这缘分上，她也得买下啊。

    只是，手往身上一掏，她才发现自己有个屁钱。糟了，果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才养尊处优了这几天，她竟就视金钱如粪土起来，临走了，这就挥一挥衣袖，连片云彩都没带上

    尴尬的沉默……

    “姑娘，七吊钱真的很便宜了，您要是不买，就把我的香狸放下吧。”

    “我……”唐芦儿抱着那只猫，为难中，习惯性地转头找那个人，只是旁边哪还有那个人的身影。

    看着自己旁边空空的位置，唐芦儿心头忽的一阵茫然。直到那男人第二次催了，她才想起自己发上还戴了只小金钗，正要拔下，却就在这会，站在另一边的赵云将一锭银子递给那男人，然后朝唐芦儿道了一句：“姑娘，走吧。”

    “谢谢”她的七哥，真的不再了，唐芦儿回过神，抱着那只小狸猫站起身，灿烂的笑容里，隐隐带着几分落寞。

    只是上马车之前，唐芦儿想了想，就对那小狸猫道了一句：“你要跟我走，就跟我上车，要不走，我就拜托人送你回山里。”她说完，便将那猫儿放到地上，然后自己上了车。那猫儿面对这一番变化，似愣了愣，毛茸茸的脑袋晃了晃，四只小腿在原地转了转，后瞧着唐芦儿快要放下车帘子了，它才纵身一跳，往唐芦儿怀里扑去

    “好吧，走了一个，又送来一个，也算不错。”唐芦儿抱着那猫儿开心一笑，然后揉着它的小脑袋琢磨道，“嗯，为你破了那么多钱，得给你取个好名字才行，叫什么呢？”

    “mimi？太俗”

    “小花？不好听”

    “花花？太普通”

    马车不急不缓地往码头那行去，车厢里不时传出几声喵喵的声音，伴着年轻女子轻快的笑，清灵灵地洒了一路。

    太阳慢慢升起，等候多时的船在唐芦儿“奶奶奶奶，招财招财”的清脆声中，终于起航，码头上渐渐热闹起来。有人远走，有人归来的，赵云站码头上看着渐行渐远的船只，那姑娘还站在甲板上不停地朝自己招手，他不由又跟着抬起手往那招了招。

    直到那船看不见了，他才慢慢放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该回去复命了，只是一转身，忽然就瞧着后面急急驶来一辆马车。须臾间，那马车就在自己跟前停下，只是还不及停稳，就见身着紫色蟒袍的安远王已从车里下来。

    “王，王爷”赵云一惊，忙上前行礼，再抬头，又见赵力也跟着从那车里下来，然后朝他打了个眼色。

    “已经走了？”上官钰往河道上一看，问了一句，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是，刚刚才走的。”赵云说着，就将手中的包裹递上道，“这是唐姑娘让我转交给王爷。”

    上官钰一怔，伸手接过那包裹。赵云再一行礼，然后就往后一退，站到赵力身边。

    上官钰站在码头那看了许久，河风将他的袍子扬起，他身上发出冷冽孤寂的气息，带着一股难言的威压，将周围的人慢慢逼开。

    不知过了多会，他才转身，淡着脸，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缓缓行了一会后，他才将那包裹打开，却见里面包着的，竟是他初见她时，她一直斜挂在身上的那个布包。当然，这布包现在已经洗干净了，且上面还比原先多了个小人，是画上去的，只周围用了黑线勾边，余下的都是用颜色来添。

    他记得那丫头说过，她女红不好，却不想会差成这样，竟连那些勾边的针脚都大小不一。

    不过那小人倒是被她画得很讨喜，大眼睛，圆脸蛋，短四肢，头上顶着个红葫芦，脖子上也挂着个葫芦坠儿，腰上还系着葫芦叶。那小人正两手叉着腰，对着他咧着嘴憨笑。旁边歪歪扭扭的绣着“金刚葫芦娃”五个大字。

    第一卷完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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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姻缘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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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家

﻿    唐芦儿和唐老太。还有那只招财猫回到星棋岛的时候，已是八月初。离开岛时，天还正热，再踏上海岛，气候已转凉。

    在海上飘了近十天，之前接唐老太离开的那位鹰钩鼻男人，在入海口的时候就下了船，独自离开了。唐芦儿曾问过唐老太，那大叔是谁，唐老太只道是以前欠过她人情的人，余的没再多说。船将靠岸时，唐芦儿挠着趴在她腿上的招财，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唐老太，神秘兮兮地道:"奶奶，你该不会是某个世外高人吧？不少字因为招惹了仇家，又厌倦了江湖，所以就在那星棋岛上隐姓埋名，过起平淡日子？”

    “少给我在这发白日梦，赶紧收拾东西去，到家了。”唐老太大力金刚掌一挥，正趴在唐芦儿腿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的招财。全身绒毛忽的炸起，然后嗖地从唐芦儿腿上跳下，哧溜地一下，就逃走了。唐芦儿刚骂一句“没义气”随即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她即缩着脑袋嗷嗷嗷叫着跑回船舱去了，唐老太大马金刀地站在后面吼道:"叫什么，我还没用上劲呢，你都多大了，就不能好好学个姑娘样你还打不打算嫁人了”

    “矮油奶奶，我就算不是美人，起码也是女人，这世上打光棍的男人多得是，您就放心吧，赖不了您一辈子的。”

    又开始跟她贫嘴了，还越说越不害臊，唐老太立马往里吼了她几句。每日例行的打闹声开始上演，招财忙窜到甲板那，找了个清静的地方，蜷起身子眯着眼睛继续晒太阳。

    船靠岸的时候，正值乌金西坠，码头附近的乌船矮房，皆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岸上已见炊烟升起，如林的帆樯之间，打渔归来的渔民正抬着筐拉着网，吆喝着从船舱内出来；船舷边，赤身的孩子们或是欢笑打闹，或是被大人拿着大棍子追喊着逃……

    终于回家了。回到原先平静的，没有追杀，没有逃跑，没有欺瞒的生活。

    唐芦儿站在甲板上舒展了一下双臂，看着金紫色的天空，感受那熟悉的海风，再收回目光，就见那码头上，孟三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了。

    “呀，是三哥，他怎么知道咱们回来的？”唐芦儿有些惊喜的往孟三那招了招手，然后就转头朝唐老太道了一句，不想却见唐老太的面色忽的一沉。

    “奶奶，怎么了……”唐芦儿正不解，唐老太已经越过她，往岸上走去。唐芦儿一怔，唐老太这瞧着有些不太对劲，就算再怎么看孟三不顺眼，也不至于这一看到就黑着个脸，而且人家这看着还是专程来接他们的。

    只是唐芦儿踏上岸后，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了。这码头上的人。但凡是认识他们的，先看过来的目光里都带着许些不忍。接着从大家上前的问候声，及孟三几句简单的话里，唐芦儿总算知道出什么了事。

    她家的房子，昨儿半夜失火了，且又因为她家房子里储存了不少酒，故一下子将那火势助旺，眨眼间就连了半条街。直到今儿早上，那火才算扑灭，幸好没有人员伤亡，只是大家的损失都不小……

    “怎么会失火？”唐芦儿有些懵了，“火是从我家出来的？可是家里都没人，哪来的火？”

    “听说是遭了小偷。”孟三看了唐老太一眼，思量着道了一句。旁边围上来的那些人也跟着七嘴八舌起来，一时间倒没人问唐芦儿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当时遇到海盗时又是怎么逃生的。

    “回去看看。”唐老太听了几句，立即沉着脸，拉着唐芦儿的胳膊，并给孟三打了个眼色，就冲出人群，风风火火地往自家走去。后面还有人在谈论着那场大火，也有人在后面喊着几句苍白的安慰话，唐芦儿随唐老太上了孟三雇来的驴车后，即不安地看着孟三问道:"三哥，真的是因为我家遭了小偷引起的火灾？”

    “嗯。”孟…了点头，看了唐老太一眼，然后才又转向唐芦儿，再看一眼趴在唐芦儿脚边的招财，然后就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道:"丫头这一个月过得可还好？怎么还带了只小狸猫回来了。”

    唐芦儿怔怔地点了点头。又问:"我家，全都烧光了？”

    孟三一叹:"那半条街都烧光了，如今好些人都无家可归，眼下衙府正给安排地儿呢。”孟三说到这，就看了唐老太一眼，面上露出几分小心道:"晚辈今儿已在铺子后面收拾出一间屋子来了，这段时间，唐奶奶就带着丫头先住在那吧，挤是挤了点，不过也比去住衙府安排的地儿强。”

    “昨晚你看到那场大火了？”唐老太忽然一问，孟…了点头，然后也不待唐老太再问，就接着道:"只是晚辈无能，没抓着那个小偷。”

    “知道是哪来的小偷吗？”不跳字。

    “应该不是岛上的人。”

    “不是岛上的人”唐芦儿惊诧，“什么小偷还特意漂洋过海来我家那破房子偷东西？”

    孟三一时被问住，顿了一顿，才笑道:"谁知道，或许是刚从哪个大户人家出来，正好从那胡同经过，便想再顺手拿些东西也说不准。”

    唐芦儿没心思细辨他这话，这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转向唐老太道:"奶奶……”

    “先回去看看。”唐老太在她脑袋上拍了拍，叹道。“房子没了没关系，人没事就好。”

    孟三沉默，转头看着经过的街道，只见两边家家户户都陆续亮起灯，温暖的光从窗户内透出，透着安静祥和的气息。

    唐芦儿黯然，一心想着回家，可终于到了家，却发现家竟没了……

    不多时，驴车便在那旮旯胡同附近停了下来，之前他们远远就已看见这边的满目疮痍。且越往这靠近，那股刺鼻的，火灾过后的味道就越重。

    下了车，一眼看过去，哪还有往日的模样。

    这边的街道上也围着一些人，瞧着他们回来后，也都上来问一问。只是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好，说了几句后，就都各自忙去了。

    唐芦儿抱着招财，跟着唐老太，走到自家门口，怔怔看着那已经变得焦黑的房子。

    “我去酒窖看看，你也去你屋里瞧瞧，看看还有没有可以用的东西，都拿出来。”唐老太面上倒没多少难过，往唐芦儿脑袋上拍了拍，交代了一句，就先走了进去。

    孟三跟在唐老太身后，等着唐芦儿走开后才低声道:"是北漠那边的人，他们前段时间找到这来了，等了大半月，没等到人，一气之下，就放火烧了房子。”

    “现在走了？”

    “是，今日一早离开的。”孟…了点头，死性不改，又嬉皮笑脸地道了一句，“师叔放心，我给了他们假消息，让他们往南寻去了，暂时不会再过来。”

    唐老太冷着脸看了他一眼，孟三讪讪一笑:"师叔别动怒，我马上给师叔将房子重新盖起来。”

    “真是一个比一个没用”唐老太哼了一句，就转身往后院走去。

    孟三瞧着唐老太的背影，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长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陈府里。刚刚用完晚饭的陈嫣红正一边逗着那只娇娇狗，一边往旁边吩咐了一句:"你明儿出去看看，看那唐芦儿回来没。那日她明明说第二天就走的，偏我都回来两日了，她竟还没回来。”

    “姑娘要找她做什么，昨儿旮旯胡同那走水了呢，听说那一片的房子都烧没了。”小凉一边给娇娇系上新打的铃铛，一边不解地道了一句。

    陈嫣红一笑:"就是因为她家被烧了，所以想问她有什么打算。要是没地方住，我这里倒可以给她挪出一间房来，咱陈府，最不缺的就是房子。”

    “姑娘真是好心肠，唐姑娘能认识姑娘，可是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呢。”小凉帮娇娇调整好那铃铛圈的大小后，又拍了句马屁。

    陈嫣红含蓄一笑，就抱起娇娇，拿起旁边的梳子，动作轻柔地帮它梳着身上的毛发。

    八月十二，月儿将圆的那一日傍晚，一辆青蓬华盖双匹马车忽然停在柳州那座背山望海，名为锦园的大门口。门房的人听着声音后，心里一奇，往日可没有这个时候上门拜访的客人，于是便出来一瞧，遂大惊，忙往里喊了一声“王爷回来了”，随后就快步下来台阶，跑到那马车前深躬下身。

    上官钰下了马车，从正门进去后，看了一眼这大得空洞的府邸，然后一脸平静的往里走。行到仪门那后，瞧着急步迎过来的佟嬷嬷，即问道:"祖母眼下在哪？”

    “刚刚听说王爷回来了，老太妃就往祠堂那去了。”佟嬷嬷看了上官钰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王爷回来就好，只是这一次老太妃真的是担心坏了，这一个多月，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上官钰顿了顿，即抬步往祠堂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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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联姻之意

﻿    安远王府的家祠建在王府西侧背山之地。坐西朝东，占地极广，穿过甬道，门厅，两厢，入了正院，走过苍松翠柏青石板路，一路上，几乎每个门楣前都挂着金字牌匾，皆是御赐之物。

    瞧着上官钰进了祠堂正屋后，佟嬷嬷叹了口气，让跟在后面的人都退下，又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自己也走到远一点的走廊那候着。

    上官钰撩起袍子，跨过门槛，看着那灯烛辉煌的房间里，背对着他站在先祖牌位前面，腰背挺直，头发花白的妇人，愧疚地道了一句:"祖母，孙儿回来了。让祖母担心了。”

    “你过来，跪下。”安远太妃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道了一句。

    上官钰没有多话，走过去，停在安远太妃身后，对着供桌上，列在锦幛绣幕内的祖先牌位跪了下去。

    “你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是不是打算把这一整个王府丢给我这个老太婆是不是打算让上官家绝后是不是打算让先祖们拼下的家业整个便宜了别人”安远太妃霍然回头，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恨铁不成钢地，一句接着一句质问。

    上官钰微垂下脸，面容平静:"是孙儿鲁莽了，请祖母责罚。”

    安远太妃静静地看着他许久，然后闭上眼睛，长叹一声:"鲁莽，整整准备了三年的事，怎么能算是鲁莽”

    上官钰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面上的平静之色略有松动。

    “钰儿啊，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忘了上官家如今就只剩下你这么一条血脉。”安远太妃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压下了心里的怒气，语气重归平静，“从你五岁开始，我就让你学着沉着两字，可你学了十多年，也只学了个表皮。”

    “是孙儿愚钝。让祖母失望了。”上官钰低垂下脸，声音低沉。

    “师仇，不是不让你报；先祖之物，不是不让你取回。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你自身的安全重要，钰儿啊钰儿，你说你这次若有个万一，你让祖母怎么活，怎么面对列祖列宗”安远太妃说着说着，声音一时有些颤抖起来。

    上官钰张了张口，却又慢慢闭上，沉默地跪着，脸低低地垂下。

    安远太妃转过身，看着这个最让她满意，同时也是最让她担忧的孙子，良久，心里暗叹一声：到底是流着先祖的血，最是无情，亦最是多情，竟是没一位逃得过。

    “听说你在那遇到了白泽。”安远太妃收回目光，淡淡道了一句。

    “是。”

    “他知道了？”

    “是。”

    “他对你出手了”安远太妃目光一寒。

    “后来被师叔阻止，师叔告诉了他始末。令他谨遵师训，他才离去。”上官钰没有隐瞒，但过程却被他说得极简单，不过一句，就交待清了。

    “你遇到那老太婆了。”安远太妃有些诧异，她让跟在他身边的人居然没有发现这一事，怔了怔，随后又想起一事，即问，“那一路都跟在你身边的小丫头是什么人？”

    上官钰顿了顿，轻声道:"是师父的女儿，现在跟着师叔身边。”

    安远太妃仔细打量了自个的孙子一眼，不知为何，忽的就想起当年他父母双亡的时候，他才那么一小点，堪堪五岁的孩子，却已经懂得安慰她这个老太婆。十几年的光阴，多少腥风血雨，却一晃眼，就这么过去了。当年那个温柔懂事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这般冷峻沉默，安远太妃心里微微叹息，若她儿子儿媳和长孙还在的话，她也不会把这孩子逼得这么紧。他眼下本该是鲜衣怒马，肆意狂歌，意气风发的年纪……

    “前几日，我收到太后的亲笔信。”安远太妃看了上官钰一会，就将话题转开。

    上官钰一怔。抬起眼，安远太妃又道:"上月月末，陈家四姑娘过来锦园一趟。几年不见，那姑娘竟出落得越发好了，听说在香洲那会，你还碰见过她。”

    “是。”上官钰淡漠的垂下眼。

    “钰儿，皇上羽翼已丰，咱王府却日渐凋零。”安远太妃一声叹息，“你年纪不小了，本该早让你成亲的，只是几年前那边形势不稳，祖母不想贸然做决定。如今风向已定，咱王府也该好好考虑一下这事了，而且眼下太后那也有与咱亲近的意思，这也算是件好事。”

    “皇上会忌惮的。”上官钰沉默了好一会，缓缓道出一句。

    安远太妃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近了皇上会忌惮，有了摄政王的前车之鉴，刚刚坐稳位置的皇上必不会再允许有人坐大。只是咱若挑得远了，拉不到合适的助力，再过数年，待皇上真正成长后，王府必将处处受制。”说到这。安远太妃停了一会，一声叹息，然后才接着道:"其实这么多年，天家一直就忌惮咱王府，皇上怕是也等着这机会，将王府的家业势力一点一点的分去。你玄祖父留下来的东西，既是护身符却也是祸根，所以这么些年，每一代的皇帝，对王府都是既拉拢又打压，百年来。咱王府这一路走得不易啊。”

    “太后她……”上官钰默然许久，抬起脸，询问地看向安远太妃。

    安远太妃缓缓道:"陈府也算是有些底蕴，陈四姑娘又是太后的孙侄女，这关系，正好不近不远。且太后和皇上如今是一条心，王府若能与陈府联姻，有太后这一层关系在中间，到时既可松缓皇上的忌惮之心，还能得到皇上的信任。”

    上官钰沉默了一会，道了一句:"孙儿听说，那陈府原本是与赵家走得近，他们两家又都是太后的亲戚。”

    “正是因为赵家惹恼了皇上，所以太后才又动了别的心思，此事祖母怎会不知。”安远太妃冷笑一声，“不过无碍，而且目前看来，陈府的条件算是最不错的，但眼下也不是没有别的适合婚嫁的郡主县主。而且太后此次来信，也只是稍稍透露了这个意思，所以祖母亦未明着表示可否，既然她在挑，那咱一样也是在挑。”

    上官钰未做声，祠堂内的烛火微晃动了一下，安远太妃瞧着那已结了一层蜡油的烛台，忽而一叹:"秋猎就要到了，今年京州那边的事总算落定，起的起，落的落，如今各家各府都卯足劲，瞪大了眼要联姻结亲拉帮结派，陈府也是好容易等来这一天，再说他家眼下待嫁的姑娘和未娶的小子，现成的就有几位在那排着呢。故早早就往各处发了帖子，今年的秋猎就由他们家做东道，且那请帖还特意让他们家四姑娘给亲自送来，所以你准备一下。中秋过后就随我一起去那边一趟。说来今年的秋猎，除去陈四姑娘外，还有几位郡主也是要过去的。”

    “是。”上官钰没有多余的话，听完后即应声。

    安远太妃再看自个孙子一眼，许久，硬起心肠道了一句:"至于这次的事，你就在祠堂里好好思过两个时辰。”

    “是。”上官钰表情平静，再次应声，声音恭敬。

    夜深了，偌大的祠堂内，除了烛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外，四下皆是寂静无声。供桌上，锦幛绣幕内的牌位与下面那直挺挺跪着，纹丝不动的男子默然相对。

    生与死的对望，时光似乎就此停住，岁月刹那老去，别人眼里无限尊荣的一切，在他心里只是一片荒芜。

    月已沉，清冷的月华透过纱窗，泄了一地。

    和煦堂内，安远太妃接过佟嬷嬷捧上的热茶，轻轻吹了一口，问道:"王爷出来没？”

    “您心里不是清楚的吗。”佟嬷嬷有些不赞同地看了安远太妃一眼，“只要进了祠堂，没您派人过去叫，王爷是不会出来的。到底是在外奔波了一个多月，好容易回了府，却不得歇一歇，您就忍心”

    安远太妃慢慢放下红底描金富贵长寿的茶盏，叹了一句:"我不狠心不行啊，算了，你去将他叫起来吧。”

    佟嬷嬷一笑，应了声，就出去了。

    安远太妃又是一叹，起身走出屋外，看着那一地如霜月华，已被岁月留下痕迹的脸上，慢慢露出沉思之色。

    从祠堂出来后，上官钰抬头看了一眼顶头将圆的明月，然后问了一句:"祖母睡下了？”

    “将要睡了，老太妃让我过来跟王爷说，今儿也太晚了，王爷回去好好歇着吧。”佟嬷嬷慈爱一笑。

    “有劳嬷嬷了。”上官钰点了点头，就往自个的清晖园走去。只是刚走到清晖园的院门前，就见一个姑娘从一边匆匆走来，并怯怯地叫住他。上官钰微怔，仔细看了一眼，认出对方是他祖母身边的丫鬟，亦是王强的妹子王蕊，他便停下低声道了一句:"你哥哥，已不在，明儿我让人将他的遗物送到你那。”

    王蕊本已张开的口，将要问出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那。

    “多，多谢王爷告之。”良久，王蕊含泪行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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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躲

﻿    良缘到第八十章躲

    中秋那日是，天刚拂晓，唐芦儿就哼着小调，一脸开心的将那两盒陈府发的中秋月饼打包好，然后跑到小凉屋里打了声招呼道：“凉姐姐，我回去陪奶奶过中秋了，明儿再回来啊.

    “知道了，去吧。”小凉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瞧了她一眼，又道一句，“你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好福气，能遇上我家四姑娘。”

    “也是托了凉姐的福啦，回来我给你带玫瑰香果子哦，是李记茶点几日前刚出来的新品种，听说天天都有人排着长队买呢。”唐芦儿憨憨一笑。

    小凉心里一直就对唐芦儿有些不爽，她总觉这姑娘命好的让人眼红，明明是穷丫头一个，却不知走了什么运，偏入了四姑娘的眼，她们这些丫鬟，多还是陈府里的家生子，但想要到姑娘身边当差，不知得费多少心思走多少路子，基本上都是挤得头破血流才得来的差事。这小丫头倒好，身份比起她不知低贱多少，且自家房子还被烧了，哪知却因祸得福，竟让四姑娘给请了进来，而且为了不让这丫头心里觉得过不去。四姑娘还专门替她想了个理由，说是自己想学西洋画，所以请这丫头进府来教。

    真是，她在四姑娘身边服侍了快四年了，哪不知道四姑娘最是不喜欢那些油画颜料的味道，如今却为了这个一个穷丫头委屈起自己……

    小凉也说不清自己是羡慕还是妒忌，或者是心疼自家姑娘，总之，她就是看唐芦儿不顺眼。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且眼下唐芦儿到底是四姑娘请进来的，好歹也挂着一个先生的身份，故她心里再怎么有成见，也不敢过多表现出来，加上这丫头讨人欢心的功夫实在了得，因此只得白了唐芦儿一眼道：“小蹄子自己嘴馋，就拿我当借口，快去吧，时候也不早了。”

    “嘿嘿，那我走了。”唐芦儿灿然一笑，就拎着月饼，哼着小调，一路跟那些洒扫的婆子仆妇丫鬟等打着招呼，然后一蹦三跳地往角门那去了。

    只是不料她刚走到角门那，忽然就碰到赵品良扶着脚步趔趄的陈易杰，从角门外走了进来。

    正好一阵风从那边吹来，唐芦儿即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她悄悄打量了那陈易杰一眼，陈府嫡出的二公子，是个二十出头，身材微有些发福的胖子。且这陈二公子自小就不喜欢读书，但做生意却是一把好手，在他家兄弟几个都在为功名挤破脑袋的时候，他早已经抛开书本，凭借自家的人脉和星棋岛的天然资源做起了药村和水产生意，并且顺利捞得第一桶金。随后几年，生意更是做得风生水起，故年纪轻轻，他的酒量就和肚子一块飞涨。

    唐芦儿略扫了一眼，就瞧见这一大早的，那陈二公子脸上却带着几分不正常的红晕，眼睛也迷醉着。一想便知趁着陈老爷还没起来活动，就从这角门悄悄进来。只是那姓赵的怎么又过来了，她每次一看到这家伙，心里就直发毛，这男人记仇得很，每次看到她，都没给过她好脸色。

    正想悄悄避开，等他们过去，她才出门，哪知刚一转身，陈易杰就叫住她：“哟，那不是……唐，唐姑娘吗！”

    “二公子早哈，您今儿回来得真早。”唐芦儿不得已，只好转回身，笑着打了句招呼。

    “呵呵，早早……怎么，你这是要出去？”陈易杰刚还迷迷瞪瞪的眼，瞧着眼前那姑娘后，眼睛忽的就是一亮，几天前，唐芦儿刚进府时，他曾在园子里碰上一次，当时就惊觉这丫头也不知什么时候起，竟出落得这般水灵了。按说这姑娘脸蛋算不上顶漂亮，但那娇嫩嫩水灵灵的模样，简直就戳中他心尖上的痒痒肉，让他瞧着就忍不住想咬上一口，说来他生平除去赚银子外，也就好这一口，故一直以来，他屋里的丫鬟还有身边的侍妾等，从不需要美若天仙，但必须要水灵，要娇嫩。

    赵品良放开陈易杰后，也打量了唐芦儿一眼，其实他那张脸生得挺不错的，只是那眼神总带着几分让人不舒服的阴霾之色。不过赵品良的喜好跟陈易杰倒是相反，陈易杰喜欢小萝莉，比如唐芦儿这样的；赵品良则喜欢，比如乔飞飞那样的，当然，像阿嫣红那等绝色，他亦是喜欢。

    “是，我回去看看奶奶。”唐芦儿没胆子看赵品良，只朝陈易杰打哈哈了一句，然后悄悄挪着身子往角门那蹭去，同时嘴里接着道，“我刚刚从园子那经过，还没看到陈老爷的身影，二公子快些进去吧。”她说着，就要溜。哪知那陈易杰刚刚看着还挺笨重的样，这会动作忽然就快了起来，只见他微胖的身子往旁一移，就挡住唐芦儿的去路笑道：“难道我是老虎不成，怎么唐姑娘每次见着我都要躲？”

    阴面扑来一股难闻的酒气，唐芦儿差点没作呕，强忍下后，讪讪一笑：“二爷多心了，我躲您做什么，我这不是要赶着回去看我奶奶么。”

    “急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来来来，难得碰上你一次，咱到那亭子去，陪爷聊会天。”陈易杰眯眯一笑，说着就要伸手去抓唐芦儿，唐芦儿哪会让他得逞，身子一扭，就避开他的狼爪。偏陈易杰也是防着她这一招，唐芦儿一扭身，他跟着就欺身上去，一旁的赵品良就那么冷眼看着，且面上还隐隐露出几分兴致来。

    不远处也有几个路过的下人注意到这边了，但哪有谁敢上前说一句的，皆是远远看着，同时还偷偷嘀咕上几句。

    唐芦儿不想对方竟这般不要脸，眼见那胖子就要扑过来了，她再次避过，并且再顾不上留面子了，一闪开身就直接往角门那跑去。陈易杰也是借着酒兴继续追，只是他之前到底喝多了，多走几步，动作就趔趄起来，于是刚追到角门那，忽的就被那高高的门槛给绊倒了，劈头盖脸的就往前头的台阶那扎去，一下子摔了个大马哈！

    嚎叫呼痛声顿时打破了这宁静的清晨，本来还是冷眼旁观的赵品良一愣，不远处那正往这探头探脑的下人也是被唬了一跳，忙就跑上前来。唐芦儿更是一惊，没想到那胖子竟就摔了，且瞧着这样，他摔得好像不轻。糟了，这一摔，这胖子不会破了相吧？完了完了，赶紧溜，到底是人家的地盘。要被逮住了，她就是有嘴也说不清。

    于是就在角门那乱做一团的时候，唐芦儿也不敢上前看那胖子的伤势，拔腿就逃了。

    赵品良一边示意那几个下人将摔得满脸是血的陈易杰搀进去，一边往唐芦儿跑开的方向看了几眼，心道，小丫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且看着吧。

    唐芦儿跑出陈府那一条街后，才慢慢放缓了脚步，回头小心看了一眼，见没人追过来，她才长松了口气。跟着心里就骂了一句，奶奶的，这都什么破事。

    “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你。”唐芦儿正喘着气，擦着汗，前面忽然就走过来一个身着水红比甲，杏红小袄，下着粉绿绣花棉祒的姑娘朝她笑了一句，“这天才刚亮呢，你怎么就跑得这么急，难不成有个鬼在后面追你不成？”

    唐芦儿抬眼一瞧，见是陈冬梅，便就一笑：“嘿嘿，早上天气不错，我锻炼身体。对了，你昨儿不是告了两天假的吗，怎么今儿就回来了？”

    冬梅是陈嫣红院里的丫鬟，算是陈家的远亲，亦是那船老大陈大叔的闺女，年纪与唐芦儿相当。因唐芦儿这几年几乎每个月都会搭陈大叔的船去柳州买药材，所以一来二去的，她跟冬梅倒是混得熟了起来，只是一年前，冬梅进了陈嫣红院里当差后，她们俩的接触才少了。

    “我回来拿点东西。”冬梅看了唐芦儿手里那两盒月饼一眼，笑道，“是四姑娘给你多发了一盒吧。”

    唐芦儿拎着那两盒子点了点头，笑眯眯道：“是呢，我昨儿尝了一些散的，才说不错，姑娘就让人给我添了一盒，呵呵，正好拿回家给奶奶尝去。”她说着就小心的看了陈冬梅一眼，面上适当地露出几分不舍，然后迟疑地道，“唔，那个，我要不要分你半盒？”

    “死蹄子，瞧你这馋猫样，怕我跟你抢似的。”冬梅本还有些吃味唐芦儿这么得四姑娘的亲眼，只是瞧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后，不由就是一笑，然后白了她一眼道，“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代我跟唐奶奶问个好，得空了，我找你说话儿去。”

    “好嘞。”唐芦儿笑着点头，然后就往前走去。

    “芦儿。”冬梅却又在后面叫住她，唐芦儿回头，她才道了一句，“你家里，没事吧，要是有什么困难……”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奶奶说了，房子年底差不多就能盖起来，我们家指定有房子过年的。”唐芦儿哈哈一笑，朝她招了招手，就回身轻快跑入那清晨的阳光中。

    冬梅有些羡慕的看着那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看起来都那么无忧无虑的背影，良久，她笑了一笑，就转身往陈府走去，只是当她行到陈府角门那的时候，还没等走上台阶呢，忽然就听到一个令她大吃一惊的消息。

    陈嫣红才刚从她乡亲那请安回来，不想就听自己二哥摔破了相的消息，且这事还唐芦儿惹的祸。如今他二哥的身边最得力的姬妾顾姨娘，正在她屋里等着要对她兴师问罪呢。

    “唐姑娘呢？”陈嫣红微怔之后，即问了前来报信的小凉一句。

    “她当时就溜了，打算把这事丢给姑娘替她担着呢。”小凉有些忿忿地道了一句，跟着心里又是嫉恨又是幸灾乐祸地骂了几句，然后就看着陈嫣红道，“姑娘，那顾姨娘刚刚过来时，脸色可不好呢。听说二公子当时满脸的血，牙齿都摔掉了三颗，嘴唇也裂了，脸上还被擦伤了一大片！”

    陈嫣红心里转了转，然后就对小凉道：“你先去二哥那看看，我跟顾姨娘先说两句再过去。”

    其实陈易杰对唐芦儿那点心思，早之前陈嫣红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想这么快，他们自己就闹出事来，倒是省了她一番心思。小凉应声走开后，陈嫣红也行到自己屋门口了，她便将袖子里的帕子掏出，抓在手里，然后面上带着几分担忧地走进去。

    就在整个陈府为陈二公子的伤，掀起一阵喧哗的时候，唐芦儿这边已经走到孟三铺子那了，只是她将要进去时，忽的就瞧见一团毛茸茸白花花的东西从里头窜了出来。

    “哟，你这一大早就过来找我家招财了！”认出是那团白花花的东西是陈四姑娘那只叫娇娇的京巴后，唐芦儿便站住，垂下眼瞅着它笑了一句。

    本想一溜烟跑开的，只是忽然嗅到熟悉的味，并又听到熟悉的声音，那娇娇狗即收住四肢，扭身一看，随后就仰头挺胸站出一副傲娇的姿势，输狗不输阵地甩了甩毛，然后朝唐芦儿汪汪地叫了几声。

    只是它声音刚落，孟三铺子里跟着就传出一声尖利猫叫，随后就见一只花狸猫嗖的一下从里头窜出，眨眼间就冲到那京巴前面，前肢伏地，两耳平伸，胡须竖起，尾巴拍打地面，绿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只京巴。那京巴似被吓一跳，刚才甩得帅帅的毛忽的炸起，四肢不由就往后一退，毛茸茸的脑袋缩了缩，然后才不甘心汪汪了几声。

    “娇娇还不快回去，小心你的毛被我家招财给拔光。”唐芦儿眯眯一笑，就朝自个的猫儿道，“招财过来，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

    “喵呜”一听到唐芦儿的叫唤，再瞧她朝自己晃了晃那散发着食物香味的盒子，招财即收了战斗的姿势，耳朵扬起，尾巴一摇，眼睛一眯，就撒娇地朝唐芦儿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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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骂

﻿    招财扑过去在唐芦儿腿上蹭的时候，娇娇也盯上那飘着香味的月饼盒，只见它迟疑一会，就摇着尾巴往这边蹭。招财正眯着眼睛撒娇呢，一见那只笨狗还敢上前，即竖起胡须，转头张嘴，尖利地威胁一声。娇娇刚刚放下的毛又炸起，并收住蹭过来的短四肢，不甘示弱地俯下身子，浑身瑟瑟地瞪着招财。

    唐芦儿失笑：“这一大早的，你到底怎么过来这边的，还不快回去，一会四姑娘院里的人又得到处找狗了。”

    正说着，后面就传来一个似惊诧又似松口气的声音：“怎么又溜到这来了，我的乖乖，快回来，别弄脏了身子，小心姑娘骂你！”

    唐芦儿回头，便见一个梳着溜光髻儿，身着缎面折枝菊花啡色长褂的婆子往这小跑过来，她认出那是陈府厨房的管事陈大娘，再往前一瞧，便见对街那还停着一辆驴车，是厨房转用采买的车子。

    娇娇看到自己的靠山来了，即得意的扬起脑袋，不屑地睃了招财一眼，然后圆圆的身子一扭，就摇着尾巴和屁股朝陈大娘奔去。

    “哎哟喂，怎么就弄得这么脏了。”陈大娘抱起娇娇，看了一眼，怪叫一声后，就接着数落道，“就是不长记性，这等脏地方还跑得这么勤，没得降低了自个身份，也就姑娘好性子，随你胡闹，甭管什么酸的臭的地方，都任着你打滚去！”

    唐芦儿听出那话里指桑骂槐的意思，也不在意，只是笑着转过身打了句招呼：“陈大娘这么早就出来了。”

    “哟，原来是唐姑娘。”陈大娘似这才瞧见唐芦儿，便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唐芦儿一眼，又斜着眼扫了扫唐芦儿脚边的招财，然后才装模作样地道了一句：“姑娘也该管管自家的猫儿，虽说畜生没什么眼力界，不会看人眼色，分不出身份尊卑，性子野起来，什么都敢咬。咱也跟它气不得，但你这个做主人的，好歹管管。你看娇娇都被它欺负多少回了，瞧这尾巴，毛都被挠掉了多少！”陈大娘说着就摸了摸娇娇那有些稀疏的尾巴，再瞧娇娇委屈的一声呜咽，她即接着道：“也就是四姑娘好脾气，不爱计较，要是别人，哪容得下一只猫这般猖狂的！”

    其实动物才是最会看人脸色的，招财虽听不懂陈大娘噼里啪啦的那一通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对方身上散发出那等不友好的气息，立即让它缩小瞳孔，竖起胡须，张开嘴露出牙齿，对着陈大娘就是一声尖锐的猫叫。

    陈大娘被吓一跳，马上瞪着唐芦儿指着招财道：“你瞧，你瞧，就是这野杂种的样，你还不给它抽打一遍，让它知道利害！”

    “我家招财是纯种的香狸，很乖的。”唐芦儿笑眯眯的蹲下去，一边在招财背上给它顺毛，一边接着道，“娇娇最喜欢跟它玩了，招财刚刚是跟您打招呼呢，瞧，多乖，大娘要不要也过来摸摸。”

    陈大娘看着招财那双绿莹莹的，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哪瞧得出半分乖顺的模样，怕是自己还没走近，就得被它扑上挠一爪。再看那姓唐的丫头，竟还是笑得一脸单纯的样，似一点都不将她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就好似她把水泼在石头上一般，屁用没有。

    一时间，陈大娘只觉胸口那股气更堵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好哼了一声，抱着娇娇转身走了。

    “大娘不进来坐坐？我奶奶还有好酒剩着呢！”唐芦儿在后面跟着道了一唏，陈大娘立马加男女人脚步往驴车那走去。唐老太那臭脾气，她是领教过的，又彪悍又护短又舍得脸皮，是个老刺头，轻易惹不得。

    瞧着那驴车离开后，唐芦儿才垂下眼，笑着数落了招财一句：“你瞧，你老是欺负娇娇，连陈大娘都跟我打抱不平起来了，下次温柔点，少拔几根狗毛，人家娇娇是女孩子知道不！”

    招财眯着眼睛，喵呜了一声，就晃着脑袋，撒娇地蹭着唐芦儿的手。

    唐芦儿笑呵呵地在它头顶上摸了摸，然后就站起身，领着它往孟三的铺子走去。她知道陈大娘为何对她有那么大的怨气，说来都是因为孟三那个风流种惹出的祸。

    陈大娘有个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的女儿，那女人之前常常过来孟三这买东西，而孟三那家伙，天生一张会哄女人的嘴，又因他是开铺子的，所以跟女人说起话来，自然是甜上加甜，加上他外观不差，又有一门好手艺，于是一来二去的，那陈大娘的女儿就动了春心，唐芦儿记得那当时，那女人几乎是天天过来孟三这报道，找着借口给孟三缝衣洗被送饭，就差没直接住在这铺子里，最后弄得流言四起，孟三实在怕了，只好跟那女人将事儿说开。

    那两人具体怎么说的，唐芦儿不清楚，她只是发现，自孟三跟那女人说开后，自己莫名的就多了个仇家，平日里只要遇上那女的，总少不了会被冷言冷语几句。唐芦儿一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那女的因被孟三拒绝后，就开始胡思乱想，以为孟三是嫌弃她寡妇的身份，跟着就嫉恨起一切跟孟三走得近的女子。所以，唐芦儿算是躺着也中枪。

    最妙的是，就在几个月前，那女的竟特意寻了个由头，领着自各老娘就上门找唐芦儿的不是。结果谁也没料到唐老太是个彪悍的奶奶，还不等那女的开口呢，唐老太一大棍子就将人给打了出去，然后还抄着扫把足足追了一条街，从此，这仇就这么结下了。

    “哦，果然是丫头回来了，我刚刚听到外头有声音，正想出去瞧呢。”唐芦儿刚走进铺子，才跟那铺子里的学徒打着招呼呢，就见孟三披着一件墨蓝短褂，靸着鞋，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带着几分野性，笑着一口白牙从里面走出来。他一向有早上冲凉的习惯，除去冬天外，春夏秋都是如此。

    “三哥早，我奶奶在吗？”唐芦儿一边将手里的月饼盒给孟三递过去，一边问道。那一路跟着唐芦儿进来的招财因够不着盒子，讨不到吃的，急得在唐芦儿脚下不停地晃着尾巴乱转。

    孟三铺子后面有几间房，除去他和铺子里的学徒住的外，还有两间是放杂物的。唐老太家被烧后，他便让人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又将里头的东西都换上新的，然后请了唐老太和唐芦儿过来暂住，当然，对外自然是说唐老太管他租的，反正都是待邻里，出了这等事，谁帮上一把都是应该，故而倒没人说什么闲话。只不过这里到底都是男子住的地方，唐老太觉得让唐芦儿随她一块住在这不甚妥当，恰好那会陈嫣红过来请唐芦儿到陈府去，于是唐老太琢磨了一番，就点头答应了。

    “小孩子吃的点心，自己留着解馋吧。”孟三笑着推开唐芦儿递过来的月饼，然后一边拿着毛巾擦着脖子，一边道：“唐奶奶在旮旯胡同那盯着人干活呢，呵呵，怕有人给她偷工减料，这几天一有空就过去盯着，我劝都劝不回来。”

    “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我去奶奶屋里看看。”唐芦儿嘿嘿乐着拿回月饼，唤了招财一句，就往后走去。

    孟三在后喊了一句：“丫头，早饭吃了没，李记那有热腾腾的豆浆，我给你买一碗回来？还有小笼包，要什么馅的？”

    “我就要豆浆，包子不用了，我刚刚在陈府那吃了点心了。”

    “别老把点心当正餐吃，当心变成小肥猪！”孟三看着唐芦儿的背影笑哈哈地说了一句，然后将毛巾往旁一甩，穿好鞋，就拿起桌上的瓦罐往外去了。

    唐芦儿进了唐老太屋里后，瞧着整齐的床铺，干净的桌椅，叹了一句，奶奶就是爱干净啊，要她住的话，指不定就变成猪窝了。将月饼搁到桌上后，瞧着招财还锲而不舍地跟在她身边转，她一停下，它就往她脚上蹭啊蹭的，唐芦儿即笑道：“馋猫，马上就给你吃了，急什么。”

    将特意从陈府那讨来的小鱼干取出，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给它搁在地上后，唐芦儿就又给招财顺了顺毛道：“招财乖，咱吃鱼干，但也要勤劳逮老鼠，不要学那只傲娇狗好吃懒做，知道不。”

    “喵呜”招财敷衍地在唐芦儿手上蹭了蹭，就埋头对付起美食来。

    唐芦儿蹲在地上笑眯眯地看了一会，正要站起身，忽然瞧见搁在角落里的那几个泥封的酒坛子。

    她怔了怔，就起身走过去，看着眼前仅剩的这几坛酒，心里轻轻一叹。那晚的大火，将她奶奶的酒毁了个尽，眼下这几坛，还是之前埋在墙根附近，梅花树下的陈年老酒，现在因为盖房子，所以不得不先挖出来。

    唐芦儿摸着那密封得极好的泥，淡淡一笑，她还说过要悄悄偷出来的，结果……

    还有，她奶奶那满满一屋子的酒啊，该死的小偷，简直是变态，偷不走，竟全都给打碎了。

    呜……真是心疼死她了，那得是多少银子啊，偏眼下她奶奶赔了酒不算，还得另外花钱重新盖房子！

    “丫头，出来喝豆浆。”正在心里暗暗诅咒的时候，外头就传来孟三热情爽朗的声音，唐芦儿回过神，往外应了一声，就走了出去。招财正好吃完小鱼干，舔了舔嘴巴，满足地叫了一声，晃了晃脑袋，然后也跟着唐芦儿跑出去。

    “我还给唐奶奶买了些包子，丫头，给你奶奶送过去。”瞧着唐芦儿喝完豆浆后，孟三便将旁边那热乎乎的油纸包推到唐芦儿跟前。

    “奶奶还没吃早饭？”唐芦儿一怔。

    “吃了，不过我瞧着吃的少，她一大早又跑来跑去的，怕是这会也饿了。”孟三讪讪一笑，说着就站起身，唐芦儿瞄了孟三一眼，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孟三既关心唐老太，却又很怕唐老太，只要有唐老太在跟前，他就有些不自在。

    唐芦儿想了想，眼一眯，就笑着道：“你帮我给奶奶送过去吧，刚刚我瞧着奶奶有些衣服没洗，一会我得洗了去。”

    “送完包子再回来洗。”

    “三哥帮我送，我可以顺便帮三哥洗衣服。”唐芦儿嘿嘿乐着抬出条件，可能是因为孟三招惹的女人太多了，身上挂着个风流的名，所以唐老太总对孟三看不顺眼。但那毕竟是人家自个的事，现在孟三确实帮了她们大忙，可每次唐老太都对孟三黑着个脸，她在旁边瞧着都很不好意思。还是得让他们多接触接触，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这样奶奶好歹能少些成见。

    孟三一听这话，没有犹豫，马上就点头：“成，哥就帮你跑这一回腿。”说完似怕唐芦儿反悔般，拿起那油纸包，转身就走。他已经集了好几天的衣服没洗，正头疼呢……

    “孟三！！！”果然，孟三刚走出铺子没多远，就听到那熟悉的气愤声从自个铺子里传出来，他赶紧加快脚步，一溜烟往旮旯胡同那冲去，眨眼间就没了影。

    唐芦儿站在院子里，瞅着那一大盆冒尖的衣服，只觉太阳穴一阵突突直跳，失策，太失策了，他这到底集了多少天的衣服？！

    刚找到搓衣板，却发现胰子竟没了，回唐老太屋里找了找，也没找到胰子。唐芦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擦干，拿了铜板，出门买胰子去。

    却不料她刚出铺门，就瞧见街那边走来一群气势汹汹的人。一开始唐芦儿还没怎么在意，只是再看一眼，即发觉有些不对劲了。那几个人好似冲着她来的，且好向个她都觉得面熟，似乎都是陈府里下人。特别是领头的那位，转着一身墨绿褙子的婆子，她记得对方是陈易杰身边的老妈子，姓容。

    糟了，陈易杰！

    唐芦儿心头一惊，随即确定这几个老妈子真是冲她来的！

    果然，唐芦儿刚要转身退回铺子里呢，那容嬷嬷即快步上前，对着唐芦儿劈头盖脸地就骂了一句：“没脸的小蹄子，下作的小娼妇，整日里弄些狐媚子的手段勾引爷们，弄不到手就使尽手段来毒害，好好一个爷们，如今被你弄的人不人鬼不鬼，逃，我看你能逃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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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打

﻿    先发制人的精髓，容嬷嬷绝对是学到了。唐芦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弄得有些晕，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而眼下包括容嬷嬷自个在内，她们统共来了四个人，虽都是上了年纪的婆，但个个都腰圆膀肥，脸横脖子粗，一看都不是什么善茬。且这一过来，就整个堵住唐芦儿的去路，随后就见那容嬷嬷往唐芦儿跟前一站，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眼，接着道：“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我家四姑娘好心怜你没了房子，给你行了方便，你倒好啊，不念着姑娘的恩就罢了，还瞧着人家有自个没，眼一红，心就浪，使着手段就开始勾引起爷们来！”

    周围很快就围上一圈人，且大多是邻里邻居，一开始还有人看不太过去，小心问了句怎么回事，容嬷嬷另外带来的那三个老妈子，在这等时刻即起了有力的作用，一个两个拉着周围的人就大说特说，这些老娘们，在陈府里熬到这么个年纪，甭管差事大小，如今也都算是管事级别的。她们从黄毛丫头，到少女，到少妇，到老婆子，这一路行来，哪一个不是带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死人说成活人，活人说成死人，黄花大闺女说成，妓女说成贞洁烈女……对她们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唐芦儿如今确实是住在陈府了，而刚刚陈易杰确实是摔破了相。

    总之这事被添油加醋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唐芦儿都忍不住要相信自己之前真的有勾引过陈家公子，至少也是怀了那样的心思……

    “不会吧，我瞧着唐丫头不像啊。”围观的人还是有抱怀疑态度的。

    “那也不一定，这姑娘没见过好东西，难免眼皮子浅……”有人立即反对。

    “那陈二公子是什么个意思？其实能进陈府也不错，到底比窝在那旮旯胡同强。”有人开始羡慕了。

    “不过那几个老妈子瞧着，倒不像是过来抬人进府的啊。”有人在观望。

    唐芦儿好容易回过神，瞧这流言四起的态势，无奈对那容嬷嬷道：“含血喷人也不带这样的，陈二公子喝了酒，走路不稳，被门槛给绊倒了，我不过是路过，怎么就成勾引不成反下毒手了，再说他那么大块的人，我推得动吗我。”唐芦儿说到这，就看了围观人群一眼，再道一句，“陈二公子你们都见过吧，各位叔叔婶婶给我说说理，凭陈二公子那样的块头，我吃得了便宜吗！”

    “陈家那二公子我是见过，块头确实不小，能顶这丫头两个呢。”马上有人附和。3)=c

    “被你这么一说，倒也是……”

    容嬷嬷一瞧不好了，赶紧朝那三个帮手打了个眼色，然后就呸了唐芦儿一声骂道：“没脸没皮的东西，做出这么下作事，还有脸站在这狡辩，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早之前就有人瞧着你在花园里勾引过男人，只是我们陈府从上到下，哪一个不是知廉耻，懂礼仪，能看得上你这小娼妇。当时没人告发，你不借坡下驴就算了，反倒还藏了歹毒心思，跟我走，我看你能辩成什么样！”她说着就伸手抓唐芦儿，唐芦儿一惊，忙就避开闪到一边，心头也有些火了：“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一大早的就过来这边乱泼脏水，仗势欺人，我跟你们计较不起，你们却反得寸进尺了！”

    “小贱货，我们可不是仗势欺人！”容嬷嬷眯了眯眼横道：“你让我们二公子摔破了相，出了满脸的血，现在人都还没醒过来呢，这事可不止一个人亲眼看到，以为我会冤枉你不成，你也别担心，我也不是要将你抓去哪，不过是拎你去衙门，讨个公道。”

    容嬷嬷说着，就朝那三婆子打了个眼色，让她们劝开围观的人，并防止唐芦儿跑，然后她自己再上前伸手，打算擒住唐芦儿的胳膊直接拖走，至于是不是去衙门，那就另说了。

    只是容嬷嬷刚抬起手呢，忽的就听到一声尖利的猫叫，随即就瞧着一个东西往自个脸直冲而来！

    “啊——”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忽的在那围观的人群中炸开，“该死的野杂种

    招财自那几个老婆子上前来谩骂的时候，就已蓄势待发，故眼下这一扑，直接就扑到容嬷嬷脸上，随后爪子一挥，就胡乱挠了起来，容嬷嬷的梳得溜光的头发顿时乱了，两支发簪也掉到地上，另外那三个婆子大惊，一时也顾不上唐芦儿，赶紧上前帮忙。唐芦儿原本想趁着这空隙跑去找唐老太和孟三的，可一回头发现招财危险，忙转身冲过去胡乱推开一个婆子，然后就着那已经抓开招财的婆子的手腕狠命一咬。又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响起，招财即得了自由，唐芦儿跟着就松了口喊了一句：“招财快跑，找奶奶去！”

    招财跳到地上，看了唐芦儿一眼，四只爪子着急的转了转，然后尾巴一甩，扭身就往人群外冲了出去。

    “狠毒的小贱货！”容嬷嬷一边怪叫摸着自个的脸，一边狠狠抓住唐芦儿的手腕，此时她恨不能直接撕了唐芦儿，“想搬救兵，指使畜生伤人，这可是大家都年到的，谁也救不了你！走！”

    “你们陈府这是打算做什么，蛮不讲理，优势欺人，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要强抢民女！没有王法了！救命啊啊啊啊——”唐芦儿一边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吱哇乱叫，生生就憋出几滴眼泪。

    看热闹归看热闹，但良心这个东西，也不是全都被狗吃了去。

    就在唐芦儿快被拖走的时候，旁边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其中道了一句：“有话好好产，何必弄得这么难看！”

    “是啊是啊，到底是个小姑娘，你们几个老妈子何必跟她这般计较，就是要上公堂，也不该这么去啊。”

    “先把人放开，等唐老太回来了，将这事好好说说……”

    “你们大家不知道这小娼妇的手段，勾引我家公子不说，还……”容嬷嬷一瞧群众意向有些往不利于她的方向倾斜了，更是抓紧了唐芦儿的手，又开始新一轮的泼脏水运动，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围观的人群外面忽的就爆起一声怒喝：“哪个说我家丫头勾引人！”

    唐芦儿此时双手都被掐住，正打算抬脚看看能不能踢到她们呢，忽的就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心里一下子就松了口气，将要抬起的脚也收住了

    那一声怒喝，将容嬷嬷的声音打断的同时，也让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唐芦儿转眼一瞧，随见穿着一身净面蓝褂子的唐老太雄赳赳的走了进来，孟三跟在后面，招财亦不离左右，还有，铺子里那个学徒，也小心翼翼地跟在一旁。

    容嬷嬷没跟唐老太打过交道，之前也没见过，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眼下这一瞧，发现就是个不起眼的乡下老太太，穿的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特别是瞧着她那鞋上还带着泥，活像是刚下完地回来的，故就起了轻视之心，她也不放开唐芦儿，只是看着唐老太道：“哟，这勾引的事，可不是我乱说，那都是有人看到了，今儿还……”

    “哪来这几个满嘴喷粪的腌臜物！”唐老太根本没听她说什么，掳着袖子，上前抬手就啦啦啦地给了几巴掌，再手一扯，就将唐芦儿给拉了回来，推到孟三那边。

    容嬷嬷话被卡在喉咙里，脸上火辣辣的疼，两耳嗡嗡的叫，人整个懵住。旁边那三个婆子也料不到这老太上来就动手，一时间也愣住。围观的群众也傻了，周围整了静了下去，随即唐老太洪亮的声音跟着就响起。

    “什么勾引，你当你那两片上下嘴唇一动，那白的就能成黑的！”唐老太叉着腰，气势十足，“都什么东西一个个，真当我这一老一小是好欺负的。我告诉你们一个个，我家丫头能诠到你们府里，是你们全府上下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让你们天天烧香拜佛地供着就不错了，还想胡说八道！今儿我家丫头要掉了半根头发，我不把你们整个陈府掀个底朝天去，叫你们嚣张目中无人，全给我滚！回去把陈天鸿给我叫过来，我要好好问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哼，上衙门老身可不怕，不过这要上大家一块儿上去

    陈天鸿是陈易杰的祖父，陈府的老爷子，还是当年的太傅，如今虽告老还乡了，但其名望却是还在的。

    于是，大家都被唐老太这通话给惊呆了。

    唐芦儿揉着手腕，站在孟三跟前悄声道：“三哥，奶奶会不会把牛皮吹大了。”

    “别担心。”孟三一笑，看了唐芦儿一眼，“你不是在铺子里吗，出来做什么，就是她们叫你，也别傻傻地出来啊，从后面出去找我们不就行了，傻啊。”

    唐芦儿白了他一眼：“你家里没胰子了，我出来给你买才碰上的！”

    孟三一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你你……”容嬷嬷终于回过神，一手摸着肿得高高的脸，一手指着唐老太，又惊又怒，一时竟出不来话，而此时的招财靠在唐老太脚边，俯着身子，竖着胡须，缩着瞳孔，盯着容嬷嬷，不时一声厉叫，瞧着气势十足。

    唐芦儿看着站在一块的那一人一猫，终于明白这小家伙为什么才短短半个月时间，就能变得这般彪悍。记得最初遇到它时，可是可爱萌系流啊，而现在……唐芦儿在瞅瞅雄赳赳气昂昂的唐老太，心里佩服的一叹，这就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少在这我啊你的，赶紧滚回去把陈天鸿给我叫过来。”唐老庆不屑的看了容嬷嬷一眼，又丢了一句过去。

    只是唐老太的声音刚刚落，外头忽然就传来一个温柔有礼的声音：“祖父此时未在府中，下人无礼之处，嫣红给唐奶奶和唐姑娘赔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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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各取所需

﻿    围观的人群又自觉让出一条道，同时目光都跟着看过去，随即大家顿觉眼前一亮。只见那缓缓行来的姑娘，其身似柳，其颜如玉，其肤若雪。且在那姑娘越行越近之时，大家不由又往旁一退，将那道让得更宽一些，就好似怕自己身上那等凡夫俗子的污浊之气，玷污了这如仙女下凡般的人儿一般。

    陈嫣红今日穿了件简单的品蓝缠枝莲纹束腰襦裙，腰上未带香囊等物，只系了条同心结的鹦哥绿丝绦，丝绦上串着数粒滴溜圆的琉璃珠子。此时初阳已升，金光洒下，遂见那姑娘莲步轻移间，带起那丝绦上的琉璃珠子随着她行动的脚步，轻轻摇晃，同时还将投在她身上的阳光折射出一团绚丽柔和的七彩之光，忽一眼瞧去，真让人觉得似九天仙女下凡来般。

    “确实是下人过于鲁莽，还望唐奶妈莫跟她们一般见识，嫣红给您赔不是了。”陈嫣红走至唐老太跟前，先是责备地看了容嬷嬷等人一眼，然后才转回头，一般愧疚地看着唐老太，娇柔的身子盈盈施了一礼。

    这至诚优美的一礼，顿时让周围那些心头有不平的大老爷们消了大半的火，同时心里都跟着暗暗点头，看来这事果真是奴才仗势欺人，气焰嚣张，败坏主人家的名声。幸得这陈四姑娘来的及时，不然指不定多少人在背后骂陈府呢。只是谁也没注意到，陈嫣红此时过来，只说自家下人鲁莽无礼，却丝毫未点出那几位嬷嬷指责唐芦儿那事的真假。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忽然来到这等地方，最主要的是这姑娘不但生的好，身上穿的戴的也让人眼红，偏看起来又没什么架子，所以大家一时都觉得新鲜，恨不能多看上两眼，哪顾得琢磨她嘴里说的什么。

    只是对唐老太这等老妖怪来说，就算是真的天仙站到跟前，她也不可能被激发起让自个丧失判断力的雄性荷尔蒙，更何况是这等山寨版的天仙。

    只见唐老太不冷不热地瞥了陈嫣红一眼，忽的就桀桀一笑：“老身我该什么见识就是什么见识，哪来的小女娃，奶还没戒就敢跟我在跟前绕口舌，什么过于鲁莽，真当我是老糊涂了不成！”

    “唐奶奶言重了，晚辈如何敢这般想。”陈嫣红心头一怔，面上即露出惴惴之色，然后就看了旁边的容嬷嬷一眼，只见其面上被猫挠出来的爪痕异常醒目，除此外，她两边脸颊上还清楚地印两个掌印。容嬷嬷瞧着陈嫣红看过来后，即叫冤道：“四姑娘，您也瞧见了，我这……都是她们不分青红皂白打的啊！”

    “那是你自找的。”唐老太马上冷哼一声，同时还睃了一眼过去。

    陈嫣红不敢就容嬷嬷的伤发话，想了想，就收回目光看向唐芦儿，关心道：“刚刚下人，可是有伤到唐姑娘？”

    唐芦儿正要摇头说没有，唐老太即朝陈嫣红喝了一声：“废什么话，你既都赶过来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瞎问什么问，我家丫头怎么不被伤到，你难道不知女子的名节比性命还重，这几个疯婆子，一过来就要了我家丫头的命！怎么滴，你以为凭你这小女娃扭扭捏捏的几句话，就想将这事混弄过去！这是生死大事，没那么轻易了结！”

    陈嫣红又是一怔，她不料唐老太会这般难缠，一时间有些为难了。

    而周围的群众似乎也被唐老太那几声吼给吼回了神，暗自琢磨着那些话，也觉得唐老太说得有些道理，其中就有位上了年纪的大婶出声道：“唐奶奶说的没错，这女子的名节可不是件随便的事，再说唐丫头哪是那等人，这几位老婆子一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出口伤人，实在是……”

    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唐芦儿满脸感激地往那说话的声音寻去，才发现替她说话的现原来是葛大娘，旮旯胡同里的邻居。

    陈嫣红马上道：“唐奶奶，晚辈怎会不知此事事关唐姑娘名节，再说唐姑娘如今还是教我西洋画的先生，所以我刚一听说这事，就急忙赶了过来，幸好赶得及时，没出大事。至于嬷嬷们，她们到底是府里的老人，晚辈不好指使她们做什么，但晚辈回去必会一五一十的将此事告知母亲，到时母亲定会就此事酌情发落，还唐姑娘一个公道。”

    “你这女子，满口道理绕来绕去的，说的全是空话。”唐老太冷哼一声，眯着眼睛看着陈嫣红道，“我且问你一句，你就当着大家伙的面，老实回答我。”

    “唐奶奶尽管问，晚辈定如实告知。”陈嫣红至始至终，面上都带着恭敬之色。

    “我家丫头，果真勾引你家公子了？”唐老太眯深了眼，紧紧盯着陈嫣红，一旁的唐芦儿怔了怔，就看了孟三一眼，孟三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笑。招财发现敌人已经偃旗息鼓，瞧着没有再起来的趋势，便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扭回身蹭到唐芦儿这。

    而陈嫣红虽一听唐老太那话，心思即快速转了起来，莫看唐老太这话问得简单，实则是将她一下子逼到两难境地。若她说是，那这唐老太真有可能闹到她祖父那边，到那时，今儿这事必不得善终，实非她所愿；但她惹说不是的话，那今儿二哥的脸，怕是要挂不住了，只是不如此的话，眼下这事过不去。

    心头想的虽多，但也不过是眨眼的时候，陈嫣红就朝唐芦儿那边行了一礼，又朝唐老太这屈了屈身，然后才一脸着重地说道：“晚辈当时虽未在旁边，但晚辈绝对相信唐姑娘的为人，晚辈心里原就十万个不信这等事。晚辈虽比唐姑娘痴长一岁，但一直以来，晚辈对唐姑娘都是打从心里尊重，更希望佩服她的小小年纪，就能有那般手艺，故恨不能时时与她亲近。所以，晚辈在这立下誓，外头的人晚辈管不到，但只要是陈府里的人，但凡有一人说唐姑娘的不是，那就是说晚辈的不是！陈府必也容不下这等知己嚼舌头，知己生事的人！”

    好誓言旦旦的一番话，唐芦儿几乎要被感动了，唐老太却不耐烦地开口：“我家丫头，果真勾引你家公子了？小女子，老身这是最后一次问了。”

    陈嫣红心头一震，眼神闪了闪，就道：“定是下人们瞎传话，传来传去就变了样，结果冤枉了唐姑娘，决计是没有这等事的，请唐奶奶莫要多心，也请唐姑娘别放在心上，唐姑娘今日受得委屈，嫣红回去定会让母亲给唐姑娘一个交代的。”

    真是个能屈能伸，心思灵动，巧舌如簧的丫头。

    唐老太眯了眯眼，才复笑了起来，但那笑却让人心里一阵发寒：“你回去告诉陈大鸿一声，这事还没完，他要是识相的，最后亲自来跟我道歉！”

    “晚辈定会如实转达。”陈嫣红再一礼，然后才走到唐芦儿身边，两眼若泣地说道：“我没想下人事情都没弄清楚，就贸然跑到这边生事，我实在是觉得没脸见你，但还是想请你千万莫因这事连我也给怪上了，我先前实在是不知情，不然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等事发生。”

    唐芦儿笑了笑：“四姑娘客气了，既然是不知者不罪，我又怎么会连四姑娘都给怪上！”

    “那你还会过来教我画画是不是！”陈嫣红即笑了，衬上那双含泪的眼，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形容的娇弱出尘。围观的男人，几乎都看直了眼，唐芦儿先看了唐老太一眼，见唐老太没有反对，她才呵呵一笑：“学费都收了，当然是要教下去的。”

    “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最宽宏大量的。”陈嫣红又是一笑，这一次，那笑里带着几分天真，同样是动人心弦。

    “那我明儿摆好画具等你。”陈嫣红再道一句，唐芦儿只是笑笑，未置可否。陈嫣红只当她是应下了，便开口告辞，唐芦儿也不留，只是点了点头。瞧着那一行人缓缓离去后，孟三才笑着让大家伙散了去，虽也有几个人上前打听八卦的，但都被孟三三言两语给打发走了。

    唐芦儿这才想起自己还要买胰子呢，刚要走，就被唐老太一把给擒回铺子里去了。孟三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让那小学徒去买胰子，然后也跟着进了铺子。

    “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事！”一进屋，唐老太就瞪着唐芦儿质问道。

    “这有啥可说的，而且之前也没那么明显，我以为他对那府里哪个丫鬟都那样呢。”唐芦儿缩了缩脖子，挠了挠脑门道，“其实他一直也没对我做过什么，今儿是碰上他喝多了回来，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朝我扑来，我一躲，他就被门槛给绊倒了，我吓一跳，就跑了。本来一会就要跟你老人家说的，哪知她们会过来的那么快。”

    唐老太眯着眼睛盯着她好一会，忽然就问道：“那小四，你怎么瞧得，真跟人家称姐道妹来了！”

    “矮油，奶奶你别老把我当傻瓜啊，我哪是那等随便认姐姐妹妹的人。”唐芦儿说着就瞧了唐老太一眼，随后傻乎乎一笑，“那什么，我知道她是个心思沉的姑娘，不过人嘛，有几个是真能掏心挖肺的。只要她不打什么坏心眼，我让她在我跟前找点优越感也没什么啦，再说她出手也很大方，我进去能捞到不少钱，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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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唐芦儿是喜羊羊

﻿    唐芦儿说完就打开桌上的月饼盒子，挑出一个双黄的小月饼咬了一口，然后笑眯眯道，“奶奶你快尝尝这月饼，这可是陈府里的老师傅做的，可好吃了，要不是怕发胖，我一天能吃上一盒！”

    唐老太嘴角抽了抽，抬手就往唐芦儿胳膊上一拍：“你个没出息的，别整天就知道吃吃吃，这都半个月了，让你找的东西找着影没，还吃！还不赶紧放下，你这会点心吃饱了，一会中饭还吃不吃了。”

    唐芦儿被拍得咳了两下，唐老太横了她一眼，起身给她倒了杯茶。唐芦儿赶紧把剩下的月饼都塞到嘴里，鼓着两颊嚼着，然后眯着一双笑眼接过唐老太递过来的茶水，就着嘴里的月饼喝了几口茶，待将嘴里的月饼整个咽下后才张口笑道：“不弄到手我敢回来么

    她说完就放下茶杯，将其中一个月饼盒挪到自个跟前，打开，拿出两个皮薄馅足的月饼放在唐老太跟前道：“哝，就是这两个。”

    唐老太眯了眯眼，唐芦儿才笑呵呵地将那三个月饼翻个身，露出那没有外皮包着的底部，并且那每一个月饼底部，都有一个样式复杂的，钥匙形状的凹槽。

    “四姑娘将这两把钥匙藏得可紧了，我翻了好几次都没找到，还差点没被她给察觉，后来才发现她竟就将那钥匙放在砚台的夹层里，大模大样的摆在桌上。嘿嘿，要不是我总在她那里摆弄那些笔画颜料什么的，还真不会想到那地儿去。”

    唐芦儿说完，瞧着唐老太拿起那两月饼仔细打量着，没注意她这，她便又悄悄伸出手，摸出一水晶皮的小月饼。只是还没等她往嘴里送呢，唐老太一记眼光就射了过来，她一惊，马上松手，然后嘿嘿嘿地笑道：“陈府的密库一整天都有人守着的，不过中秋过后，听说陈府要做东，办一个秋猎会还是什么的，总归那个时候，奶奶你应该能钻到空子。”

    陈老爷子是个爱宝成痴的人，此人这一辈子，收藏的宝贝，比皇宫里的还多。所以他府里的密库，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且其密库只一门可进。然那门上的锁，却需要四把钥匙同时插上才可打开，若是想强行开锁，或是打开时少了一把钥匙，必会引发机关。

    而唐老太会打上陈老爷子密库主意，并非是为那库里的宝贝，而是她知道，三十多年前，她师父的墨叶莲被盗后，几经辗转，最后落到陈老爷子手里，如今就放在陈府的密库里。

    墨叶莲，并非植物，实际上是一尊玉雕饰品，只不过那玉，不是普通的玉石，而是北漠天山上天然生成的阴阳寒玉。当年唐老太的师父用一整块阴阳寒玉雕出一株莲花后，又生出一奇想，竟将数只冰寒蚕放入那墨叶莲玉雕里养起来，希望能养出天下最阴毒之物，只是不想其愿望还未成，墨叶莲就被盗了。

    如今，唐老太要找的那几味奇药，已经得手的血藤花，是为最热毒之物；墨叶莲内的冰寒蚕，是为最阴毒之物；余下的昆仑果和酒香胶则是调和之物。

    冰寒蚕，生于极北之地的冰山之下，可沉睡百年而不死。'

    唐老太不知那陈老爷子发没发现墨叶莲里的秘密，她记得她师父当年将那冰寒蚕放进墨叶莲的地方，设得极巧，并非在花心之处，而是在那缠绕的花径中间。且入口处，不但藏得很隐蔽，就是要打开其入口，也是需要一些技巧，否则不但会毁掉墨叶莲，也会伤到里面的冰寒蚕。

    所以唐老太即便跟陈老爷子有一些交情，但是却不能开这个口，甚至不能让陈老爷子知道她觊觎上他的宝贝，其实原本就是她师父的东西。更不能让陈老爷子知道那墨叶莲里的秘密，否则很可能她还没拿到手，就引出更多人来抢。所以那墨叶莲，她觉得还是一直就放在陈老爷子库里就好，她只打算将里面的冰寒蚕悄悄取走。

    陈老爷子身上的那两把钥匙，唐老太数年前就已复制了一模一样的两把。然而另外两把，却怎么都寻不到，甚至不知那陈老爷子交给谁管着。最后她只好就那陈府里的人，一个一个，慢慢排查，经过数年时间，最后锁定陈嫣红。只是对方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又是那陈府里的嫡女，身份不一般，故唐老太就算进府去当差，也不可能接近陈嫣红。

    只是没想到，血藤花到手后，老天竟将机会送到跟前来。

    半月前，陈嫣红提出请唐芦儿进府暂住时，唐老太即动了这心思，几翻深思熟虑后，终还是决定拿出那两把复制的钥匙，放到唐芦儿跟前，跟她大致说了这事。

    唐芦儿一听，哪还有二话，瞄了两眼那钥匙，就将这事包揽下来了

    唐芦儿进陈府后，孟三曾小心问了唐老太一句，难道就不担心唐芦儿在那陈府里遇到什么意外。唐老太只淡淡道了一句，她会看着的，而且，既然北漠那边的人已经找了过来，那唐芦儿迟早也会面对那些事，眼下就算是让她早点适应那高门大户里的复杂。

    孟三一听，只得轻轻一叹，再不言语。

    于是，这半个月来，陈府里的人，都以为唐芦儿是喜羊羊，却不知一直被欺负的，其实是灰太狼。

    陈嫣红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被卖了后，还在一边乐滋滋地帮人家数钱的。

    唐芦儿进陈府这半月，包括一开始从陈嫣红那里拿到的学费，加上这段时间零零碎碎拿到的赏钱，或是小饰品什么的，折合起来已有二十两之多。比她卖半年的画还要多，而且还包吃包住。这等有的吃又有的拿的好事，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唐芦儿每次在陈府里吃到平日里吃不上的美食时，心里都会冒出这句话。

    陈嫣红回府后，马上就往陈老爷子的院子走去。

    而跟她一起回来的那几个嬷嬷，自是不敢拦住陈嫣红的，但陈嫣红身边的丫鬟小凉却是被她们小心拦了下来。

    容嬷嬷肿着一张脸，憋着气问道：“凉姑娘，这事可是顾姨娘让我们过去的，就算我们鲁莽些了，四姑娘却怎么也不该帮着外人说自个亲哥哥的不是。我们是不知礼的下人，但也在这府里伺候老爷太太们伺候了大半辈子，没得要为了一个外人，让太太罚我们……”

    “嬷嬷们放心，姑娘也就那么一说，到底那姓唐的臭丫头挂着个假名分，姑娘少不得有些顾虑。再说今儿这事，就算是顾姨娘的意思，嬷嬷们也不该办得这么着急，这样岂不是让姑娘难办了。”小凉假意一叹，然后又道，“嬷嬷们还是先去收拾一下吧，一会没准太太真会叫过去问话

    说完，小凉就走了。容嬷嬷瞧着那丫头甩着帕子的动作，心里思量了一会，就问旁边一位嬷嬷：“之前那顾姨娘的话是怎么说的，是不是提到她去了四姑娘那里一趟，知晓四姑娘跟她是一个意思，并且还说了，太太也是站在四姑娘这边的。”

    “我瞧着这事，怕是咱几个被当枪使了。”站在容嬷嬷右边的婆子悄声道了一句。

    “那顾姨娘是个急性子，心眼却没那么多，我觉得这事，怕是这位……”站在容嬷嬷左边的婆子伸出四个手指示意了一下，“就是不知为的是什么。”

    容嬷嬷脸色越加不好了，却又说不得什么，最后只好道了一句：“咱们几个加起来，有几百岁了，真是丢脸。”她说完，就径自走了，另外那三个婆子面面相觑了一下，也闭了声，低头跟上。

    刚刚进去小心问了祖父几句后，她才知道，之前那唐老太不过是在她面前虚张声势，对方跟她祖父哪有什么深交情，充其量不过是见过几次罢了。而她竟是被骗了，当时瞧着唐老太那气焰，还真以为对方没准是祖父的什么人……

    不过琢磨了一路，她面上却又是一笑，虽说刚刚她在唐老太等人面前低头了，但收到的效果却是不错。待明日那丫头过来后，她也好就这事说话，算是给她二哥些补偿，也算给那顾姨娘个讨好二哥的机会。

    刚出陈老爷子的院子，前方就有丫鬟寻过来说，太太找她过去。

    陈府的正房太太齐氏，这一生就只育了陈易杰和陈嫣红两个孩子，而且哪一个都没排上长位。这还不算，最让她觉得窝囊的是，她唯一的儿子，竟跑去经商。且如今陈府的庶长子，已经朝廷五品官，还有府里的庶长女也因其大哥的关系，前年嫁入京城的百年世家，秦家，当时那秦家虽看着没落，但自新党得势后，秦家就跟着重新风光起来。

    故如今她儿子就是赚上金山银山，她也压不下心头这口气，眼下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她的女儿能寻上一门好亲，让她把脸面挣回来。

    原本以为母亲找她过来是要说二哥的事，却不料齐氏跟她说的却是数日后的秋猎之事，并特意说了，到时安远王会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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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安远王入岛

﻿    “嫣儿，虽说太后已应承下这事，前几日也让人递了信过来，说是已跟安远太妃通了气。”暖阁内，铺着大红底子闪金牡丹褥子的临窗大炕上，衣着鲜亮，发饰华贵的齐氏轻轻吹着茶盏里的茶叶沫子，缓缓道了一句，然后轻轻抿了口茶，再慢慢放下茶盏接着道，“只是你心里得清楚，如今情况有些不同了。如若他只是世子身份，那么这事凭太后一句就差不多能定下。”齐氏说着，就叹了口气，面上似喜似忧，“偏他早早就袭了安远王之位，且前段时间还又立了功，所以，眼下跟咱们一样心思的人家必是不少。太后虽是中意我们，但保不齐皇上那边会另有别的意思，还有别的人家会使出什么别的手段来，再说咱陈府虽有些底蕴，但毕竟不如你祖父在朝时那般风光了。”

    “女儿明白。”嫣红微垂下脸，柔声道，“太太放心，上个月女儿去了一趟锦园，拜访了安远太妃。女儿能看得出来，安远太妃还是记得咱两家之间的交情的，而且……”嫣红说到这，面上微微露出几分羞赧，只见她顿了一顿，才接着道：“安远太妃待我还是跟以前一样的亲热，一见面就问我这几年怎么没多去看看她，临别时又道了，我以后若是得闲了，可以去锦园玩，顺便陪陪她老人家。”

    “哦，竟说了这些话。”齐氏面露惊诧，随即就嗔了自个女儿一眼，假意责怪道，“你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让我还以为安远太妃对这事没怎么上心！”

    “女儿不是不好意思么，再说安远太妃也只是这么一说，明的却什么都未有表示。”陈嫣红羞赧一笑，“我是怕母亲知道的早了，急忙给安远太妃通信过去，万一，万一会错了意，岂不是丢脸。”

    齐氏伸出手点了点陈嫣红的额头嗔道：“自作聪明，我会不明白？这种事上，没有最后拍板之前，谁都是说一半留一半，相互间留个余地。不过安远太妃既然能跟你说这些话，倒是表面她确实有些中意你。”

    “女儿就是担心明德哥哥那边……”陈嫣红面上红了一会，就微微垂下脸，蹙起眉头叹了一声，“明德哥哥是个有主张的人，太太也知道了吧，今年的秋猎，端元郡主也会随其兄一块过来，听说端元郡主也是才德兼备的大家闺秀，而且长信王这几年跟安远王府走得也很近。”

    不知为何，当说出端元郡主时，陈嫣红脑子里却忽的闪现出唐芦儿那张脸。香洲那一晚的偶遇，那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实在太让她觉得印象深刻。每次想起上官钰，她都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两人在人潮汹涌的夜市中并肩行走的一幕。

    一个身份高贵的郡主，带给她的危机感，竟远远没有那晚看到的画面强烈。

    “她虽是郡主，却非正统的皇亲国戚，而且那长信王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异姓王，不足为虑。再说，端元我是见过的，那相貌可远远不及我女儿。”齐氏一笑，只是想了想又道，“不过你心里多留意着点也是必要的。”

    陈嫣红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迟疑地问了一句：“那三姐和五妹，太太心里可是有谱了？”

    陈府的几位姑娘里，美貌能与陈嫣红不相上下的，就是李姨娘出的陈三姑娘，只是可惜因种种原因，让其亲事一拖再拖，如今都拖到快十七了，亲事竟还未定下。

    听陈嫣红忽然提到那两位，齐氏眉毛即一挑：“那两个庶出货你担心什么，轮上谁都轮不上她们，再说到时过来的年轻公子也不少，自有合适她们的人选，你只安心思量着你的事要紧。”

    陈嫣红应了声是，然后见齐氏再没什么话了，就要告辞，只是将要起身时，齐氏却又开口问了一句：“听说你前段时间请来那位教你西洋画的姑娘，不是个省事的。”

    陈嫣红一怔，即垂下脸，一时无声。

    齐氏接着道：“改天，把她辞退了吧，想学西洋画，适合的老师多的是，我让人给你另请一个，以后别随便找那等没教养的人进府，坏了规矩，到时你脸上也无光。”

    “太太，还是把她留在府里吧。”陈嫣红想了想，就抬起眼轻轻道出一句。

    齐氏一皱眉：“怎么？”

    “太太不知，上个月我在香洲那，曾碰到她跟明德哥哥一起逛过夜市，而且两人看着，似乎还挺亲近的。”陈嫣红说到这，咬了咬牙，又道，“女儿之前一直未跟太太说，就是觉得这事实在是太让我没脸面了，我怎么可能被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丫头给比下去！现在，明德哥哥眼见就要过来了，女儿心里总觉得不安，生怕他们两人再碰上，万一生出什么变数，女儿这一番心思岂不付之东流！”

    “竟有这等事！”齐氏眉头再皱，即仔细看了陈嫣红一会，然后慢慢问道，“你可是看清了？”

    “当时女儿就是不信，所以还，还特意上前去跟明德哥哥打了招呼，果真没有看错……”陈嫣红深深一叹。

    “怎么会碰到一块去了？”齐氏暗自琢磨了一会，然后就摇了摇头道，“不过是个野丫头罢了，值得你这么在意的，就算真被安远王看上了，最多就是收入府里当个宠姬，连个正经名份都不会有，再过个两年，也就忘了。且如今什么影都没有，你就这么急做什么，平日里学的那些都忘了不成！”

    陈嫣红心里一叹，她不知该怎么跟齐氏说，每次一想起夜市的一幕，她心里的危机感就汹涌而来。

    良久，陈嫣红才小心道了一句：“太太还记得当年的许姨娘么，当时要不是有祖父压着，父亲他……”

    齐氏一怔，忽的被女儿提起当年最让她嫉恨的人，脸色马上一沉。

    “女儿就是怕有个万一。”陈嫣红垂下脸，接着道。

    “那你还请她进府做什么！”齐氏皱着眉，“今早还闹出那样的事来，脸都被丢光了，我是顾着你，才没说什么，要知道是这样，早派人将她绑了过来。”

    “二哥对她有意。”陈嫣红抬起眼，叹道，“再说她也没做错什么，又向来与我交好，我到底不忍，心里也有几分愧疚。如果她能到二哥身边，二哥必会好好待她，咱府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也不会亏待了她，这样我心里也能好过一些。”

    “她也有这个意思？”齐氏眯了眯眼，心里使劲回想那个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她之前也就见过一次，还是远远瞧见的，并未细看，若不是今儿陈易杰摔伤了，她还想不起这么一号人。

    陈嫣红点了点头：“虽未明说过，不过我已看出来，怕是脸皮薄，不好表示，二哥又是个急性子，所以才出了今儿这事。”

    齐氏却是皱起眉头道：“身份太低，怎么能让她进府来，就是姨奶奶也不行，再说那丫头太过见异思迁，不是个安分的料。”

    “到底也是良家出身，二哥房里的顾姨娘，还是丽春院出来的，不是更……”陈嫣红说着就握住齐氏的手道，“太太就当给女儿个面子，也算是怜二哥一片痴心，您没瞧见二哥都摔成那样的，还声声让人别过去为难唐姑娘。”

    “你虽是个聪明的，却架不住心地太软。对这种人，应该是想法子斩草除根，而不是给她另寻出路。”齐氏思忖良久，无奈一叹，若非是为了断那会阻挡她女儿前程的心思，她怎么也不会答应这事。之前一个顾姨娘就让她一口气没喘上来了，如今再添一个姓唐的，真不知那丫头到底哪辈子修的好福气！

    陈嫣红瞧着母亲这边也被说服后，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这才起身告辞。然后就往陈易杰那过去，打算第一时间将这好消息告诉他，并同他一块商议一番。

    八月二十，天刚黄昏，一艘三桅五帆的福船在星棋岛的大坞港缓缓靠岸。不多时，一位身着玄缎出风毛箭袖蟒袍，脚套硬底皮靴，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就从船舱内，踏着笃笃笃的声音走了出来，其身后还跟了数名同样面无表情的随从。

    早有马车在岸上等候多时，上官钰刚一下船，即有人上前行礼，他只略点了点头，然后就招了这港口一眼，见此处竟无一闲杂之人。

    “王爷长途劳累，府内已为王爷打理好。”陈府大老爷，陈建生上前抱拳，低头恭恭敬敬道了一句，然后才微抬起眼往船那看了一眼，疑惑道：“只是安远太妃怎么……”

    “陈大人不必多礼，此次前来，孤住听涛阁好可。”上官钰一边往前走，一边道，“祖母有事耽搁了，过两日再过来。”

    “是。”陈建生应了声，就令人准备护送。然上官钰却又回头道：“陈大人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叵是扰了民倒是不好了，而且眼下天已晚，陈大人代孤向陈老爷子问个好，孤改日再上府拜访。”

    “是。”陈建生不敢有异议，目送安远王一行人离去后，才带着一颗不怎么得劲的心回了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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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两人的对望

﻿    古代言情

    秋日的黄昏，空气里带着丝丝凉意。金色的余晖从帘盖外无声无息的漫溢而来。上官钰上车后，即闭目正襟危坐，无论人前人后，无论身处何处，他从来都是这样，严谨自律，不苟言笑，丝毫没有那等风流贵的懒散松懈，放荡不羁之态。

    只是今日似乎微有些不同，他闭目了一会，就缓缓睁开眼，转头，看着那晃动得极不安分的车帘，然后忽的就被那忽然窜进来的光线晃得眯了眯眼。

    马车顺着官道，不急不缓的往那同是依海而建的听涛阁行去。此时已是晚饭时分，车子从港口附近的小镇经过时，他沉思一会，便掀开车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只见这一处官道两旁的人家，盖的多是不起眼的低矮瓦房，且几乎每家每户都在外头搭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里盖着土灶。灶上正生着旺旺的火，火上的大锅正冒着白白的热气……

    浓浓的，带着一种朴实味道的饭菜之香，伴着孩子们的笑闹和大人的呵斥声，以及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缓缓组成一幅有声有色的渔家烟火图。

    日升而作，日落而歇，这热闹中透着宁静与安详之意的海岛小镇，跟那丫头的感觉，还真像。

    一想到那姑娘，他眼里不由就透出几分笑意，很浅，却是连他都意料不到的温柔。

    马车穿过港口附近的民居后，就顺着那条整洁宽大的祥和官道往西拐去，那里便是听涛阁所在的方向，也是最美的一条海岸线所在，更是这岛上穷人止步的地方之一。

    马车一上祥和官道，车外的杂声就慢慢淡了下去，不多时，便再也听不见了那些吵杂的声音，车内车外，都安静得只听到马蹄哒哒哒的声音。

    温柔的秋风，从微微飞起的帘盖外吹了进来，拂过他的脸庞，带着几分潮湿之意。

    余晖慢慢褪去，车厢内的光线愈加黯淡，上官钰在车内静坐了一会。又掀开车窗帘，再看了一眼外面。此处的官道很整洁，两旁几乎没有民居，目光所到之处，皆是安安静静的山石树木。

    只是，也太安静了。

    马车刚行到半道，上官钰就往外吩咐一声，车夫一怔，随后即听命拉了缰绳令马儿掉头。随行的人，除了赵云，余的都不得跟上。赵力目送上官钰行远后，才领着一众随从先往听涛阁行去。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在马蹄哒哒哒的声音中，缓缓没入海平线，天空从墨蓝慢慢转为暗紫。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如繁星一般，从家家户户的门窗内透出，点亮这宁静安详的海岛小镇。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车夫才将马车停到一间铁匠铺的对街处。

    此时天已全暗，这条街上的铺子大都已关门，街上的行人亦都回家吃饭去了。对面的铁匠铺也已收了摊，此时那门是半关着，只看得到橘红的火光从铺子里透出，铺子内安安静静的，明显没有人在里面。旮旯胡同口那边，半个多月前被烧坏的房子，还未修复完好，不时还能看到几个人在那些房子附近忙碌着。

    在车内等了一刻多种，他才想起那姑娘如今是住在陈府。

    心头微怔之后，便是一叹，随后即往外吩咐了一声，只是那车夫将要甩动缰绳时，他忽然就听到对街那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何奶奶慢走，这几个红蛋您拿给大毛二毛。”

    “呵呵……听说今儿的长寿面是你给你奶奶煮的，丫头手艺不啊，这瞧着是可以出嫁了，可惜我家大毛年纪太小，不然我就让你做孙。”一位年约六旬的老妇人从那铁匠铺里出来后，接过那姑娘递上来的红蛋，就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是啊是啊，我要是晚生几年就不愁了。”唐芦儿马上点头傻笑，将红蛋送出去后又道，“天这么黑，要不我送您吧。”

    “不用不用，就这么几步的路，我都走了大半辈子了，闭着眼都能。行了，你看着你奶奶去，那老货。我瞧着她今儿喝了不少，晚上折腾。”那老妇人说完，在唐芦儿脸蛋上捏了一捏，然后才转身走了。

    唐芦儿目送那老妇人走远后，正要回屋，只是将要转身时，忽然瞧着对街那不知时候停了一辆与这条街道格格不入的马车。

    孟三铺子前面的这条街道也就两丈宽，白天里，两边人家在店里做，都能看得清。只是眼下是晚上，再又因对面那几家铺子皆关了门，且正好就马车停的那一块地方，前后都没有丝毫灯光透出，就连那马车内也不见有点灯。故唐芦儿这一眼看，只看得清马车前面坐着一位车夫，却不知那车厢内有没有有人。可不知为何，当她往那边注意的时候，总觉得那边，似乎有人在看着，觉吗？

    唐芦儿站在铺子门口，有些迷惑的看着那辆马车，这个，会有这种马车停在这？难不成是谁家的客人？只是瞧那马车的派头。若搁二十一世纪的话，起码得是劳斯莱斯级别了吧

    上官钰眼里又露出那等温柔的浅笑，仗着位置和光线的优势，唐芦儿没有看见他，他却将她看得一清二楚。

    那姑娘还是如以前一般，头上就梳着两个胖乎乎的包子，发上基本没戴金钗珠玉，身上的穿着同样很简单，嫩绿色的夹袄配玉白色的百褶裙，俏生生的站在那，如一株含苞待放的娇花。只见那姑娘注意到他这边后。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往他这看了，且脸上还是带着那等傻乎乎的憨样。

    夜风从糊着纱网的车窗外溜了进来，轻轻拂在他面上，带着泌肤的清凉。

    隔着一条街的两个人，在与不间无声对望，秋夜的风似乎都跟着变得温柔起来，屋内的烛光愈加柔和，明月升空，星光隐退。

    唐芦儿等了一会，却见对面那马车没有丝毫动静，便当指定是多想了，刚刚也肯定是觉。正好这会孟三在里头唤了她一声，她忙应了一句，然后就要转身，只是却就在这会，对面那套在马车上的马儿似忽然打了个喷嚏，唐芦儿即是一顿，便又停下看了。

    依旧是没动静，只是……

    “丫头了？唐奶奶问你呢。”久不见唐芦儿进屋去，孟三便找了出来。

    “哦，没事，我这就进去。”唐芦儿回过神，立即笑了一笑，只是瞧着孟三后，她还是忍不住瞧瞧嘀咕了一句，“三哥，对面那辆马车好奇怪，停在这好久了呢。”

    孟三刚一出来，就注意到对街那辆马车了，听唐芦儿这一说后，便笑了笑道有奇怪的，没准又是哪位上岛参加秋猎的权贵，怕是闲着没事，出来乱转的。好了，进去吧，你收拾碗筷，我擦桌子。”

    “为啥不是你收拾碗筷我擦桌子”唐芦儿一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一边转身进了铺子。

    孟三哈哈一笑哥帮你揉了一的面，你就当是回报哥了啊。”

    “这你也要算清，那你烧热水去”

    “好好好……”

    唐芦儿进铺子了，孟三也跟着走了进去，然后回身，看着对面那辆一动不动的马车，把门慢慢关上。

    铁匠铺里的烛光被那扇门完全挡住，视线陷入黑暗后，上官钰才令马车掉头往听涛阁行去。

    看来之前是他过于担心了，那丫头还是那样，无论时候，都能过得开心。

    几乎是一片漆黑的车厢内，上官钰心头一叹，然后慢慢闭上眼。

    安远王还未入岛的前几天，陈府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宴席之事了，就是为了安远王入岛的当天，将安远王接入陈府后，再将这些天陆续前来的贵胄们一块请来，到时陈府即可为其开宴，接风洗尘。只是不想安远王入岛后，却并未住进陈府，而是去了听涛阁落脚。虽说那听涛阁也是安远王的私人别院，但其实那处别院能住的面积极小，且里面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就是地势较高，能看得到海景罢了。

    “王爷，陈府那边又派人了，说是一会宴席就要开了，望王爷别忘了露个脸。”赵力好容易打发走陈府的管家后，无奈地走上听涛阁，对正在等着红日东升的上官钰低声道了一句。

    今日已是上官钰入岛的第三天了，陈府昨晚就送了请帖，说是今日开宴，请安远王务必赏个脸。

    “备车。”上官钰没有回头，但是简单吩咐了两个字。

    前天因为是唐老太的生日，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唐芦儿还是请了半天假。却不想她这才刚上一天正常班呢，陈嫣红就又开口放了她一天假，理由是今日陈府摆宴，请来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者，她需要出席，故今日干脆就再放唐芦儿一日的假。

    于是，就在唐芦儿刚从陈府的后门出去，上官钰的马车就在陈府的大门口停了下来。前面，众人对那位从车内下来的蟒袍男子相争上前恭迎，后面，唐芦儿一个人踢踏着脚步，两手懒洋洋的背在身后，慢慢走出了那条冷冷清清的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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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相 见

    听小凉回来说唐芦儿已从后门那出了府，安远王亦从大门那进来了，陈嫣红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自昨晚府里将请帖送出去后，她的心一直就悬着。因无法确定安远王今日会不会前来赴宴，所以即便焦急，她也按捺住，不动声色地将唐芦儿留在府里。直到今儿确定安远王会过来后，她才将人放了出去，其目的就是要断了他们碰面的一切机会。

    许是她多心了，但是此事不得不防。

    陈嫣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良久，不由就幽幽叹了口气。

    “姑娘因何叹气？”小凉正吩咐小丫鬟们将屋里收拾一遍，然后就回身将妆台上那些胭脂膏粉的瓶瓶罐罐一一盖上收好，正好就听到陈嫣红这一声叹，便不解地问了一句，早上那会她看四姑娘的心情还挺好的。

    “我本不想这么对她，只是她不该……”陈嫣红低声喃喃道了一句，用这等手段，其实并非她所愿。小凉未能听清陈嫣红刚刚那句话，即又问：“姑娘说什么？”陈嫣红淡淡一笑，然后站起身摇了摇头，另外问了一句：“你刚刚从那边过来，可瞧着女客都来了哪几位？”

    小凉一边给陈嫣红系上披风，一边道：“端元郡主已经过来了，正在太太那说话呢，还有宋、齐、徐三家的几位姑娘也都到了，刚刚太太使了嬷嬷过来，让姑娘快些过去呢。”

    “端元郡主，你看到她了？”陈嫣红一边往外走，一边问。

    “只远远瞧了一眼，未能看清。”小凉说着，就打量了陈嫣红一眼，谄媚地笑道，“不过就是远远一眼，我也觉得那端元郡主比不上四姑娘。”

    陈嫣红即瞥了她一眼，假意斥道：“这话也是能胡说的，我如何能跟郡主比，走吧，管好你的嘴，小心说错了话挨板子。”

    “奴婢这不是实话实说么，这么些年，奴婢还没见过有谁的容貌能比得上姑娘的。”小凉瞧出陈嫣红并非是真的生气，便又再接再厉地拍了句马匹。

    陈嫣红不再理她，径自往前走去，心里却轻轻叹了一句，再好的容貌，也不一定能万事顺意，还需要些别的才行……

    上官钰一入陈府，陈府的管家即躬着身，一路殷勤地将他领往摆置宴席的花园去。

    凉秋之际，正是金菊绽放时节。

    故此宴陈府亦借着赏花之名，在园子中央以鲜花为屏，隔出男女之位。如此不仅别有韵味，还又多一番雅致。最主要的是，平日里这些不便见面的未婚男女，能借着此宴，相互间行个方便。也为接下来的秋猎之事，打个铺垫。总之这是一件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事，故今日的宴席，无论是主人还是客人，都极为用心。

    园子里的席位早已摆好，女客那边只是一张圆桌，男客这边则是以数张大长案摆成一个缺了一横的口字，中间特意留的那块空地是为了一会艺姬们弹唱所用。在这等贵胄们眼里，所谓的宴席，特别是宴请贵客的筵席，丝竹管萧是必不可少的助兴之物。

    上官钰还未入园，就听到那隐隐传出来的交谈声。声音不是很大，且皆带着几分温缓和自持，就是偶遇到从里面出来的下人，其行为举止，亦都带着适当的文雅。

    今日陈府请来的宾客不少，男的女的加起来足有二十来位，且大部分人早早就已经过来了，上官钰算是最后一个。故他一露脸，正在交谈的宾客即都停了下来，并纷纷起身，陈老爷子笑呵呵地走过去请他上座。两人谦让一番，后才同时入座，接着就是相互间的寒暄，不多时，女客那边也在陈夫人的引领下，从园子另一边缓缓行来，徐徐入座。

    金菊绽放之际，钟鸣鼎食之家，红男绿女之会，空气里顿时弥漫着各种蠢蠢欲动的情愫。

    陈嫣红刚一入园子，目光就穿过那一排开得灿烂的龙爪金菊，准确无误的落到对面那紫袍男子身上。她们进来的这一刻，男宾那边，几乎每个人都会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过来，唯独首座上那人，依旧微垂着眼，同她祖父在低声交谈。

    “那位就是安远王！”正怔忡间，旁边忽然响起一个略带几分自傲的声音，陈嫣红回过神，收回目光，看了旁边的端元郡主一眼，微点了点头，然后道：“郡主请上座。”

    端元郡主兀瞟了陈嫣红一眼，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转身同陈夫人客气了几句，才缓缓落座。

    陈嫣红被端元郡主刚刚那一眼看得心头有些不快，于是在各自落座时，她又悄悄打量了端元郡主一眼。只见对方生的是银盆脸庞儿，面上的五官不是很出色，但见弯弯的翠眉下，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却是极吸引人。再看她身上的穿着，因为身材丰满的关系，所以她身上的穿戴都非常耀眼，大红遍地金的鹊梅争春上襦，腰上系着金丝暗纹大带，下面是水红缎面罗裙，裙摆处同样以金线绣着鹊梅争春的图案。

    陈嫣红和端元郡主接触才短短片刻，说话也还不到十句，她就发觉这位郡主，其身上那种傲，是赤裸裸的表现出来，对方完全不似她们这些世家女子那样，无论任何情绪，都要藏起七分。

    不过这就只是性格不同罢了，并不代表对方就鲁莽。陈嫣红慢慢收回目光，心里暗自思量，也不知这端元郡主，可是意中了谁，她想着，又抬起眼往男宾首座那看去。

    唐芦儿慢悠悠的往家走去的时候，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身边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正挠头不解的时候，旁边一只大黄狗忽然就汪汪地叫了两声，她吓一跳，猛地就想了起来，招财还在陈府那呢！糟了，竟把那小家伙给忘了，唐芦儿赶紧转身往回走。

    最近招财似乎跟娇娇玩上瘾了，以至于招财有时会偷偷窜到陈府这边找她撒娇，顺便欺负那只娇娇狗。今儿早上，她还瞧着那两小家伙在园子里闹腾呢，本想中午趁着午饭时间把它拎回去的，却不想刚刚出来的时候，竟忘了这茬。

    得赶紧回去把它拎回来，那小家伙虽然很机灵，分得清善恶。但她心里却清楚，人心要真生出邪念来，动物真的就只有吃亏的份，更何况那院子里确实有那么几个瞧招财不顺眼的。

    ……

    与此同时，陈府里的宴席已让人开始上菜。

    绣花高饤八果垒、缕金香药、雕花蜜煎、砌香咸酸、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鳝鱼炒鲎、鹅肫掌汤齑……让人眼花缭乱的珍馐佳肴从厨房那流水般送出，容嬷嬷瞪着一双灯笼般的眼珠子盯着每一位布菜接菜的下人，嘴里不时斥责几句。

    直到第一轮菜品上完后，容嬷嬷虎着脸交待了几句，然后就匆匆往外走打算解个手再回来。却不想她刚刚走出去，就瞧见那边的花圃旁竟蹲着一只灰色的小毛团。

    一时间觉得有些眼熟，悄悄走进一瞧，即认出是那只野猫！容嬷嬷两眼顿时放光，一时想起自己那天被挠的那几爪，心里即道好啊你，这会是你自个巴巴送上门来的，我奈何不了你主子，还奈何不了你一只野杂种，如今咱就新仇旧恨一块算！

    唐芦儿匆匆从后门那进来后，正往陈嫣红院子这赶呢，忽然就听到园子那头隐隐传来几声猫狗的叫声。她仔细辨了一下，即一怔，跟着心头大惊，陈府今日在园子里摆宴请客她是知道的，招财要真在那里冲撞了哪位客人，那可就了不得了！

    容嬷嬷本想用网兜将招财捞住，然后好好教训的，只是她一时没找着合适的网兜，又怕招财趁她不留神跑了，于是便就在附近折了根树枝，然后悄悄走到招财后面，打算直接见这猫儿的腿打折。

    那会招财刚刚撒完尿，正认真刨着沙子做清洁工作呢，不想后面就舞过来一棍子，它吓得尾巴一竖，瞬间就跳了起来，险险躲过那邪恶的一击，谁知跟着下一棍又挥来。它喵的一声厉叫，就跳到一边去，再回头，即认出这是主人的仇人。

    招财反射性的就摆出战斗的姿势，容嬷嬷不想自己竟会失手，心头更是怒不可遏，马上从地上拣出几个石头，并对那边几个过来的丫鬟道：“快抓住这只野猫，打死也行，总归别让它惊扰了今儿的贵客。”

    招财是只聪明的小狸猫，一看寡不敌众，且对方又有远程攻击的武器，于是再不恋战，立马转身就逃。

    园子那头，席位上的宾客们正把酒言欢，席位下的仆人们正含笑斟酒，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候，一声下人的惊呼突地响起，接着就传来盆碗摔到地上的咣当声！大家没未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即瞧见一个灰色的毛团不知从哪忽的就跳了过来，且还直接落到男客那头，其中一桌摆满珍馐佳肴的长案上！

    “瞄——”招财踩翻了几个盘碗后，就站在桌案上，炸着毛，拍打着尾巴，缩着瞳孔，盯着那追着它过来的方向。只是那边哪还有人敢追过来，其实之前追到半路时，容嬷嬷就已吓白了脸。

    整个园子，一时间，全都静了下去，所有目光都往落到这只野狸猫身上。

    陈嫣红早就愣住，上官钰看到这只嚣张的小狸猫后，也是一怔。而那位坐在上官钰旁边，来自长信王府的乔世子则是一脸兴致的看着招财，他素来就爱养宠物，故这一见到招财，心头就开始乱跳起来。

    “这是哪来的野猫，还不快将它抓起来！”陈建生被陈老爷子看了一眼，马上回过神，即喝了一句。

    招财虽还觉得有些迷惑，但已经发觉此时那等危险的感觉更强烈。陈建生明显含怒的声音一落，即有几名身手矫健的护院快步走了过来，封住招财所有出路，同时往它抓去。

    那一刻，上官钰眼一眯，乔世子即要张口，而就在那同时，一个穿着葱花绿裙儿的姑娘忽的就从其中一名护院身后窜到前面，并朝那只有些慌乱的小狸猫张开手，喊了一声：“招财！”

    “喵呜~”招财一个飞跳，就从长案上扑到唐芦儿怀里，眯着眼睛，晃着脑袋使劲往她身上蹭。

    那几名护院一时间怔住，周围又陷入新一轮的安静。

    “这，这是哪个院里的丫头！”陈建生简直气歪了脸，心脏病差点没发作，今儿陈府的脸面，可算是丢尽了丢尽了！

    那边的陈夫人也是阴沉了脸，恨不能马上就让人上去给那丫头几十个大耳刮子，再让人将她拖下去。她这么想着，即责备的看了陈嫣红一眼，陈嫣红微垂下脸，只是马上又抬起眼，往男客的首座那头看过去，心里顿时百般不是滋味，手心也悄悄捏紧了。那丫头，她明明打发出去了，怎么又跑了回来，而且还是……

    而坐在另一边，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的陈易杰，此时则是有些担心的看着唐芦儿，心里思量着要不要为她说句话。

    “你们还不快将这脑子不清楚的丫头给拉下去！这成何体统！”陈夫人强压着心里的火，朝自个旁边的婆子打了个眼色，那婆子自是会意，即开口吩咐了一句，说着还自个亲自往唐芦儿那走去。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的，招财它也不是故意的，它刚刚是被……”唐芦儿这下真有些慌了，瞧着宴会的派头，再看坐在那里的一位位，这一瞧就知道那都是些精贵的主儿。

    她的招财真的惹祸了，而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大祸。

    只是当她道歉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首座上那位，正往她这看过来的紫袍男子，她的声音忽的就停了下来，然后抱着招财，傻愣愣地站在那。

    郑嬷嬷已经走到唐芦儿身边了，招财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就在郑嬷嬷的大手抓上唐芦儿胳膊的前一瞬，上官钰才从唐芦儿身上收回目光，转向陈老爷子，缓缓道了一句：“那位姑娘，还有那只猫儿，与孤有旧，陈老爷子可否给孤一分薄面，莫为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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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吹弹可破

﻿    周围很静，故他的声音即便很轻，但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听得清楚。

    陈老爷子一怔，在安远王开口的那一刻，他就已注意到，对方那话虽说得客气，但语气却是不容拒绝。不过是转念间，陈老爷子即哈哈一笑：“王爷客气了，是老夫眼拙，没能认出王爷的朋友，还望王爷莫怪莫怪。”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就是一缓，随之众人心里跟着皆泛起几分涟漪，数道探究的目光重新落到唐芦儿身上。

    陈建生让那几名护院退下后，面上也恢复了笑；陈易杰吞吐下原本要为唐芦儿求情的话，然后有些狐疑地看了座上的安远王一眼，心头略有沉重；而坐在陈易杰旁边的赵品良却是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还不时将目光落到菊花幛那边，那位出尘绝伦的身影上；乔世子则是看了安远王一眼，皱了皱眉头，然后又将目光落到那只小狸猫身上，并且越看，他眼中的垂涎之色越重。

    至于女客那边，好奇者就更多了，端元郡主首先开口道：“好生让人不解，这是府里哪位姑娘身边的丫鬟？居然会跟安远王有旧！何不叫来，咱们几个一块询问询问。”

    陈三姑娘陈嫣云看了陈嫣红一眼，就笑着接口道：“郡主误会了，那位可不是府里的丫鬟，是四妹妹从外头请来，专门教四妹妹画西洋画的姑娘。”

    “西洋画？”端元郡主一怔，更是来了兴致，即朝陈嫣红道，“原来四姑娘还有这等雅兴，刚刚都那等情况了，四姑娘却还瞒着，果真是含蓄得紧。”

    这位端元郡主果真不是个好相处的，话一出口，就连讽带刺。陈嫣红心里皱了皱眉，面上却露个羞赧的笑来，同时抬起纤纤玉手，将耳鬓的发丝往后轻轻一挽，然后才朝一旁柔声吩咐道：“还不快去将唐姑娘请过来。”

    小凉应了声，刚要过去，那头的郑嬷嬷已经将唐芦儿往这过来了。陈嫣红好慌忙起身，三两步走上前，一脸担忧地对唐芦儿道：“刚刚可是有惊着，我也没想你会过来，还一下子就出了这事，也是吓坏了，刚刚没来得及出声，你莫要怪罪。”

    “四姑娘太过言重了，本来就是我的不对，贸然闯进来，扰了府里贵客的雅兴，我心里头还过意不去呢，哪还敢说怪罪不怪罪的。”唐芦儿将招财放到地上后，就朝陈嫣红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句，她知道在这等场合，可容不得她有半分托大的。

    “好个有趣的姑娘，我倒想认识认识，可否给这位姑娘让个座。”那边的端元郡主瞧着唐芦儿走过来后，即上下打量了一眼，又特意看了看地上那只小狸猫，然后就笑着道了一句。

    安元王开口了，陈老爷子开口了，陈嫣红已经起身了，就连端元郡主也开口了。故此时无论谁心里有多少不满，也没胆子真敢为难这位不速之客，陈夫人忍了几忍，面上才挤出几分笑朝一旁吩咐了一句：“郑嬷嬷，让人给这添个位置，请唐姑娘上座。”

    陈嫣红也笑着请她过去，唐芦儿好摆着手，一脸惶恐地说道：“夫人和四姑娘的盛情，芦儿心领了，只是眼下我这身上都脏了，过去坐的话怕会熏着各位姑娘，还请夫人和四姑娘，还有各位姑娘见谅。”

    刚刚招财跳到桌上，打翻那些盘碗后，身上就已经沾了好些肉汁菜叶什么的，然后招财再往唐芦儿身上一扑，于是那一人一猫自然是共同分享了那些肉汁菜叶。偏唐芦儿今日恰恰就穿了件玉白色的净面短袄，所以招财给她袄上留下的印渍，瞧着是非常明显。

    好容易应付完那一众贵夫人和娇小姐后，唐芦儿才领着招财出了园子，只是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回头，往上官钰那边看了一眼。似知道她看过来了，上官钰亦跟着抬眼，目光透过那花枝交错的金菊，落到那姑娘身上。但也只是一瞬，他就移开目光往旁吩咐了一句什么，只见候在他身边的赵云点了点头，就往唐芦儿这走了过来。

    “王爷让我送姑娘回去。”赵云走到唐芦儿跟前，欠身道了一句。

    唐芦儿一怔，只是拒绝的话还未出品，眼角的余光就瞧见招财走路的动作好似有些不对劲。

    “招财？”她叫了那猫儿一声，然后即蹲下去，检查了一下就将它抱起来。

    “喵呜～”招财耷拉着毛茸茸的耳朵，撒娇地在唐芦儿身上蹭了蹭，唐芦儿给它细细检查了一遍，才发现这小家伙的后腿那脏了一块地方。向来爱干净的招财很少让自己的毛发沾到土的，可眼下它后腿稍稍往上一点的那里，正沾着少许的泥土。而她刚一碰到那，就见这猫儿浑身忽的颤抖了几下，并且微微挣扎起来，同时还委屈又不满地闹了几声。

    唐芦儿咬了咬唇，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招财背上轻轻安抚了几下，然后就快步往外走。赵云忙跟上，上官钰又往这看过来一眼，只是才一会，那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花木间，接着陈府里的艺姬们就踏着丝竹管萧之声缓缓行来。

    “赵大哥，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唐芦儿抱着招财从兽医馆内出来后，就朝赵云笑着道了一句。

    “姑娘不用客气，王爷吩咐了，让我一定得安全护送姑娘到家。”

    唐芦儿呵呵一笑，然后一边给招财顺毛，一边道：“那赵大哥你就送我到街口哪些边吧，若真送到门口的话，被邻居们瞧见一个这么高大英武的男人跟着我回家，我岂不是得费心解释一番。”

    忽然被个小丫头这么打趣一句，赵云年轻的脸上顿时现出一片红云，再看那姑娘一双黑漆漆的眼珠里尽是戏谑之色，他面上更尴尬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道：“姑娘莫要笑话我了，我，我只是遵王爷之令，一会我远远跟着姑娘就是，不会让人看出来的。”

    唐芦儿扑哧一笑，瞧他可怜便不再逗他了，安安静静走了一会才又问道：“对了，王爷是什么时候入岛的？”

    “三天前。”赵云松了口了，然后就如实答道。

    “哦，那王爷这几天是不是很忙？秋猎就要开始了吗？”

    “入岛这几日，算是王爷这些年来难得清闲的时候。”虽说有些担心这姑娘时不时冒出的几句怪话，但其实跟她走在一块，心情却是意外的轻松，故赵云说着说着，面上也不由就带上几分笑，话也多了起来，“秋猎应该还几天，就看王爷什么时候过去，每年的秋猎都差不多得一两个月的时间。”

    唐芦儿不小心揪了一下招财的毛，惹得招财瞄地叫了一声，然后甩着尾巴就要跳下去。唐芦儿忙讨好地给它一阵顺毛，好容易才将这好动的小家伙给安抚下去。

    大夫说了，招财的伤多是被石头给砸的，且力道不轻，稍稍伤到了骨头，不过问题不大，抹点药，然后让它好好待几天，不然以后走路会瘸的。

    瞧着唐芦儿进了孟三的铺子后，赵云才放心的转身离开，回去复命。

    “咦，丫头怎么今儿又回来了？”孟三正在铺子里指导那小学徒呢，忽的瞧着唐芦儿抱着招财进来了，便是一怔。

    “陈府今儿请客，没我什么事，四姑娘就给我放了假。”刚一回家，招财就闹着要下去，唐芦儿只好弯下腰把它放到地上，然后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道，“别再调皮了啊，小心以后变成瘸子。”

    孟春三瞧出不对劲来，便将手里的活交给那学徒，然后走到那一人一猫跟关蹲下，瞅了瞅这个，又瞅了瞅那个，然后问道：“谁欺负我家丫头了？还连招财也不放过？快说出来，三哥给你们报仇去！”

    唐芦儿瞧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笑道：“得了，你这会一进去，指定被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来，还报仇呢，到时被人家迷得倒戈相向，我找谁哭去。”

    “小丫头，知道挖苦起我来了。”孟三咧嘴一笑，跟着她一边往院里走去，一边道，“难道是陈四姑娘为难你了？放心，三哥绝不是那等见色忘妹之人，还有小招财怎么了？它那后腿怎么回事？”

    “一堆老女人看我不顺眼罢了，诶，三哥你别动它，它是被人扔石头了，这好容易安静一会，就让它好好养两天。”唐芦儿叹了口气，然后问，“奶奶呢？”

    “当监工呢，好像上瘾了。”瞧那小狸猫嗖的一下，就窜到唐老太屋里去了，孟三便直起腰，苦笑了一起。

    “奶奶就是闲不下来啊，好吧，今儿我给你们做油泼面。”唐芦儿看了看天色，瞧这也快到中午了，便掳起袖子，走到水缸那洗了手，然后就走到厨房那忙了起来。

    孟三看了她一会，便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她认真道了一句：“妹子，有事可以跟三哥说。”

    唐芦儿正往面里倒水呢，听到这话，怔了怔，然后就抬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啊，你赶紧过来给我揉面！”

    孟三：“……”

    午饭过后，唐芦儿睡了一会，差不多傍晚才起来，唐老太又到工地上去了。

    迷迷糊糊洗了脸，梳好头发后，想起该给招财抹药了，却找了一圈，找不到那小家伙，唐芦儿即跑到铺子里问了一句：“招财呢？”

    “咦，醒了，那小家伙刚刚好像跑出去。”

    “怎么不拦住它，算了，你忙吧，我找它去。”唐芦儿瞥了一眼那正跟孟三聊得火热的女人，无奈的道了一句，然后就出了铺子喊招财去了。~

    孟三瞧着自个跟前的女人苦笑一声道：“看，被小丫头误会了吧。”

    “哟～难不成孟哥哥如今换了口味，开始喜欢起黄毛丫头来了，真让奴家伤心呢！”

    “姑奶奶，真是怕你了，那些零头给你抹了，拿去吧，我再这么便宜下去，这铺子就真该关门了。”

    唐芦儿遛了两条街道，才总算在一条巷子里找到那只不安分的小狸猫。

    “你，你还不给我下来！”

    “小坏蛋，还跑，今晚不给你饭吃了！”

    “喵～”

    “还得瑟，我找你两条街离都！”

    就在唐芦儿在那小巷子里跟那只走在围墙上的猫儿玩闹较劲的时候，一辆马车正从那巷子前面缓缓经过。只是那马车才刚从那过去，就猛地停了下来，接着一位玉带紫袍黑靴的男子即从车内走了下来。

    在围墙上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回走了几圈，感觉自己的平衡跟往常没什么不同后，再瞧主人似乎真的要生气了，招财这才甩着尾巴，身子轻盈地往下一跳。

    “还不安分，小心你以后真变成瘸子！”唐芦儿蹲了下去，抓住那只猫，然后一边掏出之前那大夫给的药膏，一边接着叨叨。

    “让你别老去那府里找我，偏是不听。”

    “你要知道，那群老女人很不好惹的，姐姐我都一看到就赶紧绕开呢。”

    “唉呀，你别动啊，这药不抹，你的腿好不了的。”

    “不喜欢这味道啊，不喜欢也得受着，不然伤怎么好。”

    “招财乖哈，抹了药，姐姐给你买小鱼干吃。”

    “别动啊，再动我打你哦！”

    唐芦儿正蹲在那巷子里，跟自个的小猫斗智斗勇呢，旁边忽的就传来一熟悉的声音：“要帮忙吗？”

    她一怔，手一松，招财趁机就挣开她的手窜远了，她一时顾不上叫住它，只是慢慢转过头，却只看到一双停在她旁边的黑色靴子，以及那绣着江牙海水的袍摆。再抬眼，却因此时已近傍晚，且这巷子里的光线本就不好，加上他又是背着光，故她只看得到他高大的身影，以及那身紫袍上华贵的蟒纹和玉扣金带。

    窄小的巷子里，那姑娘蹲在地上，从他这个视线看过去，就那么小小的一团。

    她抬起脸的时候，傍晚的阳光从围墙那边斜照进来，落到她粉粉的脸蛋上，光线很柔和，却将她脸上那一层细细的绒毛都照了出来。他微眯了眯眼，只见那姑娘面上的皮肤在余晖的映照下，竟似要透明一般，他忽的就想起“吹弹可破”那四个字。

    “你的猫儿跑了，不去追吗？”上官钰慢慢蹲了下去，对上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珠，含笑的道了一句。

    寂静又狭窄的巷子里，因他蹲下来的关系，使得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而他对她说的话，也变得清晰无比。

    唐芦儿愣愣地看着他，她竟这时才发觉，他的声音很性感，不是很低哑，但却带着那种能让人耳朵发烧的磁性，唐芦儿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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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放电有木有

﻿    当日香洲一别，她曾问他以后会不会过来看她，他别过脸说有机会便会过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他那是最后告别的意思，没有以后了。

    却不想还不到一个月，竟会再见！虽早知道他是王爷，可在陈府那等场合，忽的瞧见首座之上的他时，她还是觉得，自己受到的冲击，那是相当的给力啊。

    唐芦儿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倒不知该怎么开口跟他说话。

    此时的他，看起来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不是没见过身着紫袍玉带的他，只是事隔一个月后，那些画面就变得很遥远里，留在她心里，最清晰的还是那个带着她上山，相貌普通，神情冷漠，衣着简单的男子。

    那姑娘眼里透出来的迟疑，清楚的落到他眼里，上官钰即沉默下去，随后心里一叹，正要站起身，只是刚刚逃开的招财猫却在这时往他身边悄悄蹭了过来。

    动物的直觉向来就比人类强出许多，上官钰刚过来的时候，招财虽从唐芦儿手里逃开了，但并未跑远，且还回过头，歪着脑袋瞅着那突然出现的男子。

    “喵呜~“招财一蹭到上官钰身边，即确定他就是自己在山里初遇到的那两人之一，也是曾让它受伤的爪子复原的人。招财顿时倍感亲切，马上就蹭到上官钰脚边，打了几个滚表示欢迎。

    上官钰怔了怔，瞧着那猫儿娇憨的样，就伸手往它毛茸茸软绵绵的肚皮上摸了摸，问道：”它怎么了？“

    唐芦儿看着招财自创的欢迎仪式，好久才呵呵笑道：”那个，它应该是喜欢你吧。“”嗯？”上官钰转眼看向她。

    唐芦儿笑了笑，伸出手在招财表情舒服的脑袋上摸了摸道：“动物有自己的直觉，而且招财很有灵性，它应该是认出你来了，在山上那会，你也曾救过它。”

    只是她伸出手，落下话的时候，才注意到上官钰那只手，干净有力，指节修长，带着一股吸引人的魔力。她不知道，原来男人的手，也能生得这般好看。

    然就是这只手，曾在起落间就取走别人的性命，无情得让人胆战心惊；也就是这只手，掌握着重权，让人陈府这样的人家在其面前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而这样的一只手，眼下却那么温柔地，在小狸猫的肚皮上轻轻抚摸。

    无论是人还是物，只要有着强烈的反差的一面，即便不是好的，却也毫无疑问能吸引住别人的目光。

    招财享受完后，翻身起来的时候，上官钰收回手，唐芦儿才回过神，然后眼一眯，就将招财逮住，并抱起来朝上官钰道：“我抓住它了，你快帮我给它上药！”

    “喵喵喵喵喵喵喵……”招财顿时大呼上当，四肢乱踢。

    上官钰瞧着那奋战的一人一猫，一时失笑，这姑娘永远能这般自娱自乐，举手投足之间就是活力四射，即便有不好的事，也能转头就抛开，跟他接触过的很多人都不同。

    “快呀快呀！”见他迟迟不动手，唐芦儿即催了一句，只是不想她刚一抬眼，就看到他挂在嘴角边的那一抹浅笑。印象中的他，极少会笑，几乎是没有，他脸上永远都是那等古井无波的表情，更多的时候是在放杀气，煞气，寒气，阴气……而现在，忽然就这么一笑，即便很浅，但那眼角眉梢处，却溢满了让她头昏眼花的温柔，再配上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唐芦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喷鼻血了！

    “七哥，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唐芦儿抱着招财，缩着脖子蹲在那，睁着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瞅着上官钰问道。

    之前明明没有再见的意思有木有！却才隔了一个月就忽然出现有木有！忽然出现就频频对她放电有木有！放了电还不解释有木有！这样真的让很难消受有木有！

    上官钰一怔，对上那姑娘那双诡异的黑眼珠，眯了眯眼：“怎么忽然这么问？”

    他这是在装傻有木有！有木有！有木有！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鉴于他眯眼的动作太危险了，唐芦儿瞬间认怂。

    在煞星强在的气压之下，招财也跟着认输了，几声委屈的嚷嚷后，自己光滑又漂亮的皮毛就被弄脏了一大块。

    “喵————”上完药后，招财一得自己，马上就往巷子外窜去。唐芦儿正要叫住它，不想就听到孟三的声音：“你还真哪都能跑，叫我找！丫头呢？“

    瞧见忽然窜出来的招财后，再看那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孟三叹了口气，便慢悠悠地往巷子那走去。

    唐芦儿才站起身，就瞧着孟三的身影，她怔了怔，便往前两步道：”三哥怎么过来了？“

    孟三懒懒的笑了笑，迈着大步走到了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出来找只猫就忘了时间，该回去吃饭了，一会唐奶奶就要回来了。“”哦。“唐芦儿应了一声后，就又回头看了上官钰一眼，迟疑了一下，才朝孟三道：”这位是……“”安远王爷，我知道。“孟三呵呵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回来的时候，唐奶奶跟我提过几句，当时亏有王爷的照顾丫头才得平安，还没来得及言谢，不如今日王爷就到我那用顿晚饭如何。“”改日吧。“上官钰面无表情地道了一句，再看了唐芦儿一眼，然后就往旁一侧，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唐芦儿怔怔地看着那笔挺的背影，直到他出了巷子，才转过脸不解地看着孟三道：”你们认识？“”没有啊，怎么这么问？“”你们瞧着不像是第一次见面。“唐芦儿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多心。“孟三又在她脑袋上敲了敲道，”人家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怎么认识得来。“”那你什么身份？“唐芦儿立马就着他的话追问。”傻了，我是你三哥都认不出来了！“孟三忽然转身，弯下腰，凑近她道了一句。

    唐芦儿被惊得一个倒仰，好容易稳住后才不满地瞪着他道：”切，是你们都在装傻，懒得理你，招财，我们回家！“

    瞧着那丫头领着那猫儿在前头遛弯的背影，孟三将双手背在脑后，慢悠悠地跟着，心里道了一句：丫头，好好玩吧，咱们是快要回家了。

    入夜，星沉。

    上官钰正在听涛阁的阳台上听着涛声，不多时，就见一个黑影从下面的院中一闪而过，守在旁边的赵云和赵力正要动手，上官钰却道了一句：“退下。“

    两随从一怔，随后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你这守的这么严做什么，难不成这是金屋藏娇！“”你来晚了。“上官钰转过头，面色冷然地道了一句。”嗨，是丫头拉着我陪她打叶子牌，好容易等她睡下后，我才得出来。“孟三身子一晃，就从赵云和赵力身边闪过，然后往上官钰旁边一坐，再拿起旁边的酒壶就着那壶嘴仰头喝了一口才摇了摇头接着道：”啧啧，你这的酒，还是比不上师叔窖里藏的那些，可惜我不敢动，哪天我让丫头悄悄偷点出来。“

    他这话说的，跟那小姑娘还真像，上官钰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怎么让她到陈府里去当差？那里不适合她那性子。“上官钰接过孟三递过来的酒壶，将酒倒进酒杯里，然后才执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他永远懂得什么叫自制。

    孟三一笑：”是师叔的意思，一是想让她先接触一下那些大家大族里的复杂，再者是，墨叶莲在陈老爷子的密库里，丫头将剩下那两把钥匙找到了。“

    上官钰一怔，即看了孟三一眼：”你就不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孟三哈哈一笑：”我家葫芦儿也不是笨，就是偶尔有些傻乎乎的，喜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官钰沉默下去，他知道就这事他没有发言的立场。

    夜晚的涛声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头顶上的夜空如浓墨一般，空气里含着一股风雨**来的味道。”你打算带她回去？“良久，上官钰才又问了一句。”嗯，那边已经找过来了，最多再拖了一年半载，等师叔将那些东西找得差不多后，就该回去了，迟早得面对。“孟三一叹，”之前丫头要是答应嫁给张家那小子，我跟师叔就离开星棋岛，给她平静的一生，让别人以后她真的死了，只是世事难料……“

    上官钰慢慢放下酒杯：”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看师叔的意思吧，迟点知道也是好的。“孟三说着就看了上官钰一眼，”你希望她知道。“

    上官钰站起身，负手站在栏杆前，看着那浓重的夜幕久久不语。”白泽那小子回北漠去了？“孟三也跟着起身，随口嘀咕了一句。”嗯。“”对了，听说这一次秋猎，来了不少世家女子，我是不是该提前恭喜你一声。“”……“”有好的就早点把亲结了，多生几个孩子，我给他们当干爹，还有你家太妃也能早些放心。“”你还是那么罗嗦。“上官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转身入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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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小宇宙燃烧了

﻿    第二日，唐芦儿刚走到陈府角门口中，就瞧着一个身着酡绣金团花圆领袍的年青公子在那门前来回走着，且对方瞧着她后，面上顿时一喜，忙就朝她走过来，两眼还在她两旁找了找，然后才一脸着急地问道：“唐姑娘怎么这么晚才来，那只狸猫呢？没带过来吗？

    唐芦儿一怔，正想问公子您贵姓？别一见面就表现得这么自来熟好不好，很吓人的！

    跟在乔世子身边的小厮生怕自家爷又发魔怔，忙就提醒一句：”世子爷，二公子都等您好长时间了，该进去了吧。“”去去，你先进去让他等着，爷自会过去。“乔正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后又一脸按捺不住的模样，直勾勾得瞅着唐芦儿，一脸垂涎地道：”姑娘可是不便带宠物过来，没关系，我可以帮姑娘说一说情，或者姑娘带过来了，我帮姑娘带着也行！“”世子爷这是……“唐芦儿被他这热情劲吓得悄悄往后一退，然后满脸狐疑地瞧着眼前的贵公子，只见那双盯着自己贼贼发亮的眼睛，让她心里一阵发毛。昨儿她在陈府的园子里也曾见过这位贵公子在筵席上，听了旁边那们小厮的话后，才知道对方原来是位世子。

    瞧着这姑娘似被自己吓着了，再想昨儿安远王维护这姑娘的情景，乔正宇只好勉强收起自己那猴急的样，轻轻咳了一声，才换成一本正经的样子道：”我就直说了吧，姑娘昨儿那只猫儿，我及喜欢，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割爱？随姑娘开价！“

    唐芦儿恍悟，原来是看上她家招财了。”不好意思，招财是我家人，卖不了，让世子爷失望了。“唐芦儿摇了摇头，就要转身进去，乔正宇却是急了，忙伸手拦住她道，“姑娘可是怕我付不起钱，这样，我就照行价的十倍付给姑娘行不行，而且现在就能付。”

    唐芦儿忙一侧身，苦笑道：“谢谢世子爷，只是我真没缺钱到要出卖家人的地步。”再说七十吊钱，还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数字啊，唐芦儿在心里悄悄腹诽一句，堂堂一个世子爷，七十两银子也说得那么郑重其事，跟她想像的不大一样啊，这等人不都出手就是几千几万的吗？唉，电视剧误导人啊！

    连着两次被拒绝，乔正宇终于按捺不住皱起眉头，面色也跟着有些不耐烦起来。若非因为昨儿安远王对这姑娘的另眼相待，开口维护，他今日根本不可能会这般客气，更不会让对方随意开价。他昨儿若没看错的话，那狸猫绝对是极品豹猫，灰色的如绸缎一般的斑纹皮毛，莹莹如绿宝石般的眼珠。在他们那等专门收集各种珍贵宠物的圈子里，这种猫，线的被称为绸缎上的贵妇，公的被称为沙场上的勇士，皆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一般的灰＊＊猫，多是橘黄色的眼珠，绝少有绿眼珠的灰毛豹猫。更难得的是，他昨儿看到的那只狸猫，奔跑的速度，弹跳的高度，还有其灵性，都属上乘。他若能得到这样一只狸猫，到时回去，不知羡煞多少人眼，越想，心头越是激动。于是一瞧唐芦儿就要进去了，他只好耐住性子接着开口道：“唐姑娘，绿眼豹猫确实是少见的珍品，姑娘舍不得割爱，我也理解，这样，我再将价格抬到二十倍，两千两！”

    两千两！唐芦儿差点没跌一跤，即转头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乔正宇道：“那个，世子爷怕是看错了，我那只不是豹猫，是纯种香狸。”

    “香狸？”乔正宇一怔，随即心头一怒，“姑娘就是想抬价，也该想个过得去的借口才是，当是本世子眼睛瞎了不成。豹猫头圆吻短，香狸则产头窄吻尖，样子外形差到天边去，姑娘也能睁着眼瞎说！再说香狸的价如何能跟豹猫比！”

    唐芦儿皱了皱眉，不解地道：“可是我买的时候，那老板确实跟我说那是香狸来着。”

    这下倒轮到乔正宇愣住了，他狐疑地看了唐芦儿一眼，问道：“那姑娘当时是出了多少钱买下的？”

    唐芦儿迟疑了一下道：“七吊钱。”心里跟着道了一句，还是砍了价的。

    “七吊钱！！！”乔正宇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七吊钱买了一只极品豹猫，绸缎上的贵妇，沙场上的勇士！他要吐血了！

    香狸因其肛门出的分泌物能入药，所以价格较一般的狸猫家猫什么的都要贵上几倍。定是哪个外行的生意人，因那豹猫还是幼兽期，又生得一身的灰毛，特征不明显，所以就当成了一般的狸猫。偏还又想多赚点钱，于是就生生说成了香狸来抬价。

    结果，买的卖的都不识货，全都贱买贱卖了！

    “那个，世子爷，甭管是豹猫还是香狸猫，我都不卖的，不好意思。”唐芦儿说完，赶紧就转身跑了，她生怕自己会被那两千两打动。两千两啊，唐芦儿瞬间内牛满面，招财，你果然不负这个名字！

    乔正宇沉着脸行到陈易杰那后，也顾不得跟旁边那几位世家公子打招呼，即抓住陈易杰问了一句：“那位唐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安远王爷的相好？”

    陈易杰一怔，跟着心头一跳，以为这位世子爷也看上了自个的心头好，即佯装不解道：“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问起她来了？”

    乔正宇没好气地坐下，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后才接着道：“爷看中她昨儿那豹猫了，刚刚出两千两向她买，她竟不卖！”

    陈易杰一听原来不是要跟自个抢心头好，心里松了口气，即笑道：“世子爷好大手笔，不过是只小狸猫罢了，真喜欢，明儿去山里后，指定能猎上十只八只。”

    “那绿眼豹猫是可遇不可求的。”乔正宇放下茶盏，“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倒跟我说说，她到底什么来头？跟安远王什么关系？”

    陈易杰一时有些难回答这问题，说到底，他也闹不太清楚那姑娘跟安远王到底什么关系。

    于是心思转了转，便往乔正宇旁边一坐，然后笑呵呵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安远王的事，我哪能去打听的，总归昨儿安远王既然能为她开口，那关系总不一般就是了。”

    “她不是这岛上的人吗？”乔正宇皱了皱眉头。

    “严格说来，她也不算是星棋岛上的居民，那姑娘其实是三年前在海上遇到了海难，只是命大不死，被海浪给带到了岸上，然后被岛上一个老婆子给收养了。”陈易杰慢慢道。

    乔正宇一怔，沉吟一会才道：“能坐船出海的，这么说身份怕是不一般，不过怎么被人收养了，为何不回家去？”

    “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了，如何回去。”陈易杰摇了摇头，说着心里就生出几分怜惜来，“是个可怜的小姑娘，不过我瞧着她出了这样的事，还能每天开开心心的，倒也是难得。”他说到这，就拍着乔正宇的肩膀哈哈一笑，“世子爷何必跟个小丫头过不去，到底是安远王看着的人，如何也强迫不得。再说绿眼豹猫虽说难得，却也不是没有，没准明儿一去山里，就遇上了也不定。若再不济，在下马上放出话去，只要有人寻得了这等绿眼豹猫，我高价买下送给世子爷不也成。”

    乔正宇没说什么，只是敷衍地跟大家伙碰了碰杯，他总觉得，昨儿看见的那只绿眼豹猫，极其特别，让他有种得不到，就有种抓心挠肝的感觉。

    且说唐芦儿从角门那进来后，进了陈嫣红的院子时，却瞧见这院里的丫鬟似比往日忙了许些。

    再进了屋后，忽的就已经换上一身骑猎装的陈嫣红正站在镜子前左右看着。

    “啊，你过来了。”瞧着唐芦儿进来后，一身蓝色骑猎装的陈嫣红即转身一笑，唐芦儿顿觉一阵耀眼的光射过来，她眨了眨眼，一边打量着眼前的美人，一边问道：“姑娘今儿这是……”

    “明儿就要去猎场那边的，早上瞧着哥哥们的骑猎装后，便也试了一试。”陈嫣红说着就有些羞赧的一笑，“我极少穿这等衣服，总有些别扭，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很怪？”

    唐芦儿不知道男人的骑猎装是什么样的，就是女子的骑猎装，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样的着装在这边的女子眼里，或许有些不好意思穿上身。但在唐芦儿眼里，其实也就是将裙子换成裤子，将绣花鞋换成硬底长筒皮靴，再上衣收紧，袖口收小，另外罩一件包到臀部那，两侧开口，绣工精致的比甲，并腰身上紧紧扎着华丽的大带。这样的着装，跟平日里那些宽衣大袖，拖地长裙形成鲜明对比，亦将女子的丰胸细腰长腿，完美的展现出来。

    唐芦儿相信，这样的女子骑猎装，多半是男人设计出来的。

    由衷地称赞了几句后，陈嫣红才笑着跟唐芦儿说出自己的意思，她希望唐芦儿明儿能随她一块去猎场待一段时间，帮她画一张骑在马上的画像。

    唐芦儿一怔，迟疑了一会才道，这事，她得回去跟奶奶说一声才行，毕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陈嫣红自然是应允，于是也不留她，说完就让她赶紧回去跟家里说一声，顺便准备准备。

    瞧着唐芦儿走后，小凉才有些吃味地道一句：“姑娘怎么倒将她也带过去了，太太气还没消呢。”

    陈嫣红淡淡一笑，心道，总得给二哥一个机会才是，到底在府里行事也不便，弄不好会惹祸上身，可到了外头，就是咎由自取了。

    而这头，唐芦儿刚要从角门那出去，不想就碰上已然换上一身骑猎装的赵品良从外走了进来。

    只见那华丽丽的贴身样式的高领上衣，亮闪闪的淡金色金属扣，收拢的袖口，利落的剪裁，还有包紧裤腿的黑色长筒硬底马靴。复古的制服样式服装，衬托出贵族的气质，展现出军人的笔挺。那一瞬，唐芦儿觉得自己的小宇宙开始燃烧起来了，七哥七哥，她一定要看七哥穿骑猎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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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第一天

﻿    谁都没想到，刚一到猎场，天竟下起毛毛细雨。

    唐芦儿将那些画具什么的收拾好，就听到外头有人喊她，声音洪亮得似炸雷一般，惊得她差点没将手里的画笔给洒到地上，抽搐着嘴角走出一看，果真是孟三。

    外头早有数个丫鬟从屋内跑出来看热闹了，相互间挤眉弄眼地打量着前方不远处，站在那株百年柳树下的男子只见细雨蒙蒙中，那个身材高大，衣着随意，发上沾着水珠，笑容爽朗的男子就那么懒懒的倚在柳树干上，其脚边还放着个半旧的竹筐。明明是一副市井小民的打扮，偏他身上却没有丝毫拘谨之态，且见那些莺莺燕燕的丫鬟朝他瞅过去后，他还立马就对人家笑出一口整洁的白牙，同时一个个秋波就穿过那多情缠绵的细雨，往那屋檐下朱廊内的姑娘们送了过去！

    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即在这雨幕中传了出来，好些个丫鬟虽羞得侧脸，但眼角却还是偷偷往那边瞧过去。

    此时这些围在一起笑闹的丫鬟，多半是第一次随主家来这星棋岛上。前几天她们因都是跟在各自姑娘身边，所以虽之前就听说这星棋岛上，无论男女，都较之别处要热情得多，但一直未有机会见识，直到今儿，借了唐芦儿的光，才总算开了眼界。

    今日孟三身上的穿着虽瞧着不怎么样，但那外形和笑容，却还是让许多小姑娘心头小鹿辞书撞起来，就是有些稍稍稳重点的，也免不了有几分好奇，眼波频频往那送去。

    唐芦儿刚一出来，孟三马上朝她招手：“妹子，这边！”

    顿时，屋檐下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都往唐芦儿射过去，紧跟着就有人打趣道：“唐姑娘，那是谁？难不成是情哥哥找来了？”

    周围即笑出一片清脆在咯咯声，唐芦儿尴尬一笑，忙道：“姐姐们别笑话我了，那是我哥。”

    “亲哥哥还是情哥哥？”有人又笑了一句。

    唐芦儿可不敢再理会她们，傻乎乎地笑了笑，就冒着细雨往孟三那跑了过去问道：“三哥怎么这会子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怎么不打把伞出来，着凉了怎么办。”孟三说着，就将她往里拉了拉，这柳树长得极好，靠近树干的地方，雨淋不到。

    后面的笑声更响亮了，唐芦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无奈地看着孟三道：“得，我这清清白白的闺名眼见就被你给败坏了。”

    “怕什么，哥以后负责就是。”孟三哈哈一笑，然后就踢了踢脚旁的竹筐，“还不出来，你姐姐来了。”

    唐芦儿刚要问，就听到一声“喵~”，跟着就见那竹筐盖子往上一跳，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就从那框内冒了出来，舔着嘴巴，眯着眼睛，朝她喵了一声。

    “招财！”唐芦儿一怔，即抬眼头疼地瞅着孟三道，“你，你怎么把它给带过来了，万一这家伙乱跑，我哪找它去。”

    “唐奶奶让我到这边给她挖些草药，又令我将这小家伙给你带过来，我不敢不从啊。”孟三苦笑一声，然后往屋檐那看一眼，又低声道了一句，“奶奶到底是不放心你，招财有灵性，给你做个伴，帮你看着些吃食，总是不错的。”

    唐芦儿又是一怔，即狐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丫头，万事小心。“孟三面上还是带着之前那等笑，只是语气却比往日严肃了几分，”今儿早上我才收到消息，很可能有个混进那些丫鬟中**对你不利。本来唐奶奶想让你马上回去的，只是她那边一时也顾不上，便让我过来，眼下这情况，让你待在这些郡主小姐身边反而安全些。“

    唐芦儿定定地看了孟三好一会，然后才抱起招财，面上露出个天真的笑：”三哥打算什么时候完整的告诉我那些事？总不能一直让我这么云里雾里的吧。“”回去奶奶就跟你说，放心，对方就一个人，不会武功，所以就混进来了。“孟三一叹，再往那看了一眼，然后就抬手往唐芦儿脑袋上摸了摸道，”我该走了，不好待得太久，总之，你这段时间多小心，我就在附近，有什么事吹这个，我会马上过来。“孟三说着，就悄悄往她手心塞了个小哨子。

    唐芦儿刚将那哨子收好，后面就传来一个婆子呵斥的声音：”都怎么回事，一个个在外头待着，却把姑娘扔在屋里，还不快进去伺候，看什么这是！”

    一阵零碎的嬉笑声后，那些围观的丫鬟便慢慢散了，陆陆续续回了屋找各自的主子去。

    瞧着那边的那位婆子就要过来了，唐芦儿不想被她当着孟三的面数落，便抱着招财要跑回去，孟三却又抓住她道：“急什么，没瞧着雨变大了吗，打着伞回去，别淋湿了。”孟三说着就弯腰从那竹筐里拿出一把油纸伞打开递给唐芦儿。

    唐芦儿瞧见他筐里就这么一把伞，便推开道：“我才几步路……”

    “跟三哥还客气什么，拿着，你不怕淋，招财却是不喜欢的。”孟三说着就将那油纸伞往唐芦儿手里一塞，笑着在唐芦儿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又在招财脑袋上摸了摸，然后就拎着竹筐，转身走了。

    唐芦儿撑着油纸伞看着那个慢慢走入雨幕的身影，心头叹了一声，就抱着招财转身往屋檐那走去。

    “我说唐姑娘，就算你不要自个的脸面，怎么也得替四姑娘的脸面着想些才是，到底你是四姑娘请过来的。虽说你自小没爹娘教养，但起码的廉耻也该知道些才是，有你这么大白天的出来跟男子私会的吗，还当着那一众丫鬟的面！”出来的婆子就是那容嬷嬷，她是专门跟过来负责主子们的吃食。

    唐芦儿上了台阶后，瞧着招财一双绿眼珠死死盯着容嬷嬷，身上还不安的动了动，她本想将招财放下，一瞧这情况，立马就将招财抱紧了，并轻声安抚了它一句：“多谢嬷嬷提醒，不过嬷嬷刚刚用错词了呢，‘私会’只指背着众人，在私底下的约会或是相会。而我刚刚是当着大家的面出去见我三哥，顶多算是‘公会’，而且三哥他也只是把招财给我送过来而已。跟廉耻应该搭不上什么关系吧，不然我现在就问问姑娘去，到底姑娘读的书多，没准嬷嬷说的没错也不定，那以后我定会多多注意的。”

    “你，你小小年纪，竟就这么跟长辈犟嘴！”容嬷嬷气得唇都颤了，她怎么也算是陈府里的老人了，又是厨房的管事之一，府里的下人，哪个对她不是笑脸相迎的，就是姑娘们对她，也多是客客气气的。哪曾有谁像这个臭丫头一样，笑着一张脸，说话却是连讽带刺，且竟还将姑娘抬出了吓唬她！再看那只野猫，只见那双绿眼珠子，活像是要吃人一般，容嬷嬷不由就想起那日追它未果的事。心中更是恨，直悔当时手里怎么不拿把刀，直接将这野猫给砍了，也省得这会被它这么死死盯着，简直是晦气！

    感觉招财有些不对劲，虽一直盯着容嬷嬷，但却安静得诡异。唐芦儿不想跟容嬷嬷多做纠缠，单手收了那油纸伞后，就要转身进去，只是这会旁边忽的传出一声“噗嗤“的笑，随即那边就传来一声女子轻笑的话：”‘公会’，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呢，好个有趣的词。“

    唐芦儿转脸一看，才发现那说话的人原是端元郡主，只见对方走过来后，就打量了她一眼，接着道：”这雨下得让人烦心，正想找陈四姑娘聊天去呢，不想这一出来，就听到你这一通妙语。“”让郡主笑话了，我刚不过是随便一说，跟嬷嬷开玩笑的呢。“唐芦儿说着就朝容嬷嬷一笑，”嬷嬷说是吧。“

    容嬷嬷的脸有些歪了，好久才朝端元郡主道了一句：“老奴厨房那还有事忙，郡主请便。”她说完，微屈了屈身，就转身匆匆忙走了。

    端元呵呵一笑，然后一脸关心地看着唐芦儿道：“这些奴才，最是爱教训人，你没事吧。”

    无事献殷勤，唐芦儿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却傻呵呵地笑道：“郡主多心了，嬷嬷刚刚也不是教训我，不过是提醒我一下而已，我本来也不知道什么规矩。”

    端元看了唐芦儿一眼，一时辩不出她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心思一转，就笑道：“听说你这次过来，是要给陈四姑娘画一幅画像的，可是已经动笔了？”

    “今儿才刚过来呢，哪能就动笔了。”

    “那可太好了，等你动笔的时候我可得好好看看，要画得好，到时你也帮我画一幅。”端元说着就让唐芦苇儿随她一块到陈嫣红那去。

    而两人刚一进去，却瞧见陈嫣红那里已经坐了几位姑娘了，正在屋里打叶子牌消磨时间呢。

    “好啊，你们几个聚在一起玩也不叫我。”端元进去就道了一句，陈嫣红忙起身迎上来道，“这雨下得烦人，她们几个是先过来的，我正要使人过去请你，哪想你就过来了。”

    屋里几位姑娘皆起身跟端元打了招呼，然后就将目光落到唐芦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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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到底是谁？

﻿    屋里皆是世家肆应，陈府摆宴那日后，唐芦儿在岛上的身份早被她们给打听清楚了。所以当端元郡主将那姑娘领进来的时候，在座的目光皆从手里的牌子上转了过去。五六道目光里，有好奇的上下打量的，也有冷漠的扫两眼后就收回目光，喊人快些出牌的，还有在坐在那静静看着，嘴角边甚至还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正巧唐芦儿进来后一抬眼，就撞上那一抹笑，却是出自陈府庶出的三姑娘陈嫣云。两人的目光撞上后，陈嫣云便笑着道了一句：“唐姑娘养的这只猫儿可真漂亮。”

    唐芦儿笑了笑，低声谦虚了一句，只是不知为何，刚刚那一瞬，她总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缘由，刚要琢磨，招财就在她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挣扎着要下去。唐芦儿怕它会乱窜惊了这一众姑娘，便拍了拍它的脑袋，还是抱在怀里，然后有些歉意地朝陈嫣红解释道：“刚刚我三哥到这边来挖草药，没想去将招财给我送来了。”

    “怪道我刚刚听着外头有些吵吵的，只是怎么没让你三哥先避一避雨，好像是越下越大了呢。”陈嫣红将端元郡主请上座后，就抬手轻轻挽了一下耳边的发丝柔声道。

    端元郡主即一笑：“陈四姑娘果真有副好心肠，只是我刚刚从那边过来，瞧着府上有位嬷嬷正为这事数落唐姑娘呢。”

    陈嫣红一怔：“有这事，是哪位嬷嬷？”

    “郡主言重了，嬷嬷其实就是提醒我几句罢了，到底这边是姑娘们住的地方，有男子过来确实不妥。”唐芦儿忙笑着道了一句，然后又道，“我先把招财抱到我那屋去关好，免得它乱跑，郡主和姑娘们慢玩。”

    “急什么，总归都来了，就随我们一块玩吧。”端元郡主说着就看了招财一眼，然后又道：“唐姑娘可否让我瞧瞧那只猫儿，前两日，一直就听我兄长叨念着它，念得我都烦了。”

    “它很不安分的，怕是会惊着郡主。”唐芦儿一边给招财顺毛，一边迟疑地道一句。

    端元郡主是乔世子的关妹子，昨儿乔世子向她买招财的请示被她拒绝后，她就挺不想让招财跟这兄妹俩接触的，就算招财再怎么聪明，那也玩不过人心。她就怕万一招财跟人家混熟了，失了戒心，然后哪天趁她一个不留神，人家就把招财给抱走，到时她敢找谁要去！

    当时乔世子那喊出两千两时的表情，她可是记忆犹新，这等人，又处在那等身份地位上，看中的东西怕是不会轻易放弃。

    “没事，我在王府的时候，也常跟兄长们的宠物们玩，不碍事的，给我抱抱，我也很喜欢猫。”端元郡主说着还朝唐芦儿伸出手，这就是领她进来这里的目的吧，唐芦儿心里一叹。当着陈四姑娘和那么多世家女子的面，端元郡主断定眼前这姑娘是不敢，也不会拒绝她这个小小的要求。

    “那郡主小心些。”唐芦儿看了招财一眼，小心道了一句，就将招财递过去，算了，这会给她抱一下就抱一下吧，一会回去再好好跟招财说。不过唐芦儿想是虽这么想，但心里却不停地叨念着，招财啊，昨儿姐姐可是连两千两都拒绝了，你可别那么没出息当叛徒啊，不可以随便信任别人知道不，你一会的表现一定得对得起你的野性啊！

    只是她这话才刚刚叨念完，马上就被接下来的一幕给打击到了。

    只见招财被端元郡主接过后，只是稍微挣扎了几下，就被端元郡主几下挠痒痒给安抚了下去。

    唐芦儿差点没倒地，心里大呼，招财，你真是太没出息了！

    端元郡主心悦万分，然后就抬起脸对唐芦儿道，“唐姑娘还站着做什么，快坐下跟我聊聊，说来我在府里也是养过两只猫儿的，只是后来送了人。”

    陈嫣红忙让人给唐芦儿搬来张椅子，然后也坐到她们旁边笑道：“早知道我也将娇娇带过来了，好歹能多些乐趣。”

    “也是，不过这次带过来的猎狗有好几只，我刚刚还去哥哥那看了一下，都挺精神的，待这雨停了后，猎场那边就热闹了。”端元郡主一边笑着接话，一边随手拿起桌上一块点心喂给招财，唐芦儿的心跟着就提了起来，鉴于招财刚刚那没出息的表现，她现在可真不敢相信这馋嘴的小家伙能拒绝得了美食的**。

    正要开口，不想就见招财只在端元郡主手上闻了闻，就扭过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

    唐芦儿赶紧闭上嘴，心里感动道：招财，你还是有那么一点出息的。

    端元只当它不喜欢吃这个，也不在意，将那点心随手扔在桌上后，就开始跟唐芦儿问起招财平日里的饮食什么的。每问一句，唐芦儿心里的怀疑就多一分，故言语中总就带着几分含糊。

    约半柱香后，招财似在端元郡主膝盖上待得腻了，便扭了扭身子，滑了下去。

    那边正在打叶子牌或是下围棋摇色子的姑娘，在这期间，也有一两位起身出去，或是解手，或是去外头站站，看看雨景什么的。

    瞧着招财落地后，唐芦儿松了口气，忙将它抱起来道：“四姑娘，我那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完，就不再打搅姑娘们了。”

    陈嫣红本就不想让端元郡主对唐芦儿另眼相看，刚刚她是不得已顺着郡主的意思，眼下瞧着唐芦儿第二次请辞了，心里自是没有不应允的，但嘴里还是留道：“这么急做什么，先喝了茶再走。”

    唐芦儿叹道：“多谢四姑娘厚意，只是我这身上不干不净的，实在不合适坐在这喝茶，姑娘见谅。”

    陈嫣红一笑，又挽了挽耳边的发丝：“知道你总不习惯待在这等场合，算了，你就先回去吧，待雨停了，我再邀你一块出去走走。”

    端元这会也没再留，只让她有空就带着招财过来一起玩乐，不必拘着身份。

    唐芦儿点对应下后，便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碰到小凉捧着茶进来。这是刚刚陈嫣红吩咐下去。让小凉给唐芦儿备的茶水，故小凉一瞧自己刚刚将茶端进来呢，唐芦儿竟就要走了，一时有些愣怔。再又因两人忽的这么迎面碰上，她手里的托盘差点撞上唐芦儿，于是手下意识的就是一让。可偏就是这么忽的一让，就使得那托盘上的茶盏晃了晃，也不知是不是那茶盖没盖严的关系，只见才这么微微一晃，那茶盖就错了位，眼见茶盏里的茶水要溢出来了。

    唐芦儿即伸出一手，要帮小凉将那茶盏稳住，可谁也没料到，唐芦儿的手才碰上那茶盏，招财忽的就从她臂弯里跳了出来，嗖的一下就朝那托盘撞去。

    小凉的不敢相信的惊呼声，托盘掉到地上的咣当声，茶盏落到地上的碎裂声，招财尖利的喊叫声一同响起。

    屋里的人皆怔住，唐芦儿有些傻了，招财却窜到唐芦儿脚边，摇了摇尾巴，然后又朝小凉很不客气地露出牙齿叫了几声。

    “四，四姑娘，郡主，对不起，招财它太调皮了，我这就将它抱走，小凉，对不起……”唐芦儿头皮一麻，赶紧抱起招财，也不等陈嫣红说什么就往外跑了出去。

    只是才刚跑出屋，就瞧见一身素雅的陈嫣云站在走廊上。

    “呵呵……只要有唐姑娘在的地方，就总是少不了热闹，倒是有趣。”唐芦儿刚要从她身边过去，不想对方忽的就道出这么一句来。唐芦儿微顿了顿，便尴尬一笑：“让三姑娘笑话了。”

    只是她话才落，招财就好似被打了鸡血一般，竟也对陈嫣云露出牙齿叫了几声。

    “这猫儿还真可爱。”陈嫣云淡淡一笑，就伸出手在招财脑袋上摸了摸，招财使劲扭着

    头，跟着就伸出爪子，凶狠狠地往前一挠，唐芦儿即往后一退，笑道：“三姑娘，不好意思，招财的脾气不太好，您别介意。”

    陈嫣云已经收回手，随后就不在意的一笑：“没关系，猫儿就是要有点野性，才更加可爱。”

    ……

    回了自个屋子，将招财放到桌上后，唐芦儿才往椅子上一瘫，然后伸手在招财脖子下挠了挠道：“刚刚那杯茶有问题是不是？”

    “喵”招财被挠得舒服，顿时眯着眼，晃着尾巴，叫了一声。

    “可是，到底是谁？”唐芦儿叹了口气，“茶是端元郡主先示意后，四姑娘才开口吩咐，然后小凉才端了过来，且之前四姑娘还特意让我留下喝了茶再走，只是外头的三姑娘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又对她叫唤？”

    “喵！”招财顿时抗议地叫了一声，然后就扭过身，尾巴一甩，往桌上一趴，将屁股对着唐芦儿，不搭理她了。

    “也不知七哥明儿来得了来不了？”唐芦儿也趴在桌上，伸出手指，在招财毛茸茸软趴趴的身子上戳了戳，喃喃自语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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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想要就上

﻿    每年前往猎场的勋贵们，并非都是结伴而行，毕竟整个秋猎的时间不短，故总有人早有人晚，就看各人的方便罢了。陈嫣红和陈易杰及乔世子等人，算是启程最早的一批。陈嫣红这么着急赶过去的原因，唐芦儿不甚清楚，不过她却从旁人口中知道，乔世子等人之所以抢先一步过来，就是为了拿到今年第一个狩到猎物的名号。

    无论什么活动，即便只是一场玩乐，只要进行得久了，就总会有人争抢各式各样的第一，就好似无论什么贴子，都有人在抢沙发一样。

    唐芦儿叹了口气，本想打算默写几张人像素描的，不想却发了一下午的呆。

    在椅子上坐得屁股都大了，发觉屋里的光线逐渐暗下后，又听到外头丫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她便将手里的画板和炭笔放下，起身往街道那头走了出去。

    原来天已近黄昏，几乎下了一整日的绵绵秋雨也已停了，空气里满满的，全是冰凉沁肤的水汽。唐芦儿深吸了一下，却忽的就打了个冷战，她赶紧就呼了口气，缩了缩肩膀低声道了句好冷，快深秋了，再不到一个半月，天就要入冬，眼下动物们都成群结队地出洞寻找过冬的食物，正好打猎的好时节。

    所谓的猎场，其实就是岛上一座名为武祁山山脚下，那一大片绵延近千里，坡度平缓的丘陵之地，从海边小镇行到这，就是坐马车也得大半天的时间，此处的居民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圈地的勋贵们逐一赶走，眼下唐芦儿他们落脚的处地方，便是当年的村落。

    当然，如今她们住的这地方，早在逐年的翻新修葺中，变得如琼楼殿宇一般美伦美奂，再无一丝村落的穷酸之样。

    且男女之所，就以这一处两边房子中间那条街道为界，南北分开而住，而丫鬟仆人们，自然只住在外围临街之处。

    唐芦儿从夕阳那头收回目光后，即往对街那专供安远王及安远太妃歇脚之处看去。只见暮色弥漫之下，那边的房子还是如她刚刚来时那般静，跟她这边丫鬟们叽叽喳喳的热闹一比，更显那头静得有些荒凉，高飞的檐角，狰狞的兽首，朱红的廊柱，虽远没有陈府那般气派，却还是透着一股让人不敢接近的肃穆。

    安远太妃应该已经入岛了吧，也不知七哥明儿会不会过来。还有孟三说的那个混进来的人，到底是谁，越想越觉得每个人都可疑，越想越是一头雾水。

    就在唐芦儿站在屋檐下发呆的时候，对面的公子哥儿们就已经开始蠢蠢**动起来。今日的雨让他们失去大显身手的好时机，如今雨已停，天亦还未暗下，故这些人哪还坐得住，于是几声起哄后，一个个就都翻身上马，直接从前面的小道上哟喝着往猎场那边奔了过去。

    陈易杰刚一上马，就瞧着对面一侧小房子的屋檐下站着位小姑娘，青裙白袄，嫩得跟颗水葱似的，他眼睛一亮，立即打马往那走去，忽的瞧着陈二公子骑着马越到这边来，旁边的丫鬟都远远往这探过头，唐芦儿一怔，就要回屋避开，哪知了易杰即喊道：“跑什么，爷还能吃了你不成，上次你差点害爷摔破了相，爷还没跟你算这事呢！”

    唐芦儿只好站住苦笑道：“那不是二爷喝多了，走路不稳摔的么，如何怪到我身上？”

    “总归是有你的原因在。”陈易杰说着就翻身下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马鞭走到唐芦儿身边道：“说来那事爷不跟你计较就算了，你倒好，竟真连句话也没有！”

    “二爷……想要什么话？”唐芦儿一脸戒备地瞅着眼前微有些知尽能索胖的男子，再瞅了瞅他抓在手里的马鞭，就怕他一个兴致上来了，将自己给捆起来拉走。

    “真奇怪，早两年怎么就没瞧出了你这丫头会出落得这般水灵。”陈易杰上下打量了唐芦儿好几眼，自个嘀咕了一句，然后才将目光对上唐芦儿，笑道,“算了，就是过来问问你，会骑马吗？要不要爷教你？”

    “多谢二爷好意，不用了，我不喜欢骑马。”唐芦儿赶紧摇头。

    陈易杰似知道她会拒绝一般，也不恼，只是忽然甩了缰绳，拿着马鞭走到唐芦儿跟前。正要将马鞭伸到唐芦儿下巴那，唐芦儿就已往后一退，同时招财也从屋里窜了出来，俯着身子朝陈易杰“喵！！”地厉叫了一声。

    一瞧着那猫儿，陈易杰即想起府里摆宴那日，安远王出言维护之事。他便收回马鞭，笑了笑道：“怕什么，爷不动你就是。”

    “陈兄，还磨叽什么，天都快暗了！”后面忽然传来一声不大耐烦的声音，陈易杰回头一看，原来是乔世子和赵品良，只见那两个各骑着一匹骏马站在街那头朝他这边看着。

    “就来。”陈易杰往那应了一声，然后又转过脸朝唐芦儿道了一句，“爷明天教你骑马。”他说完就转身上了马，朝乔世子那去了。

    “陈兄，什么个意思，看你刚才那黏糊劲，难不成是瞧上你四妹身边那姑娘了？”三人骑着马跑了一段后，乔世子便朝陈易杰那边笑了一句。

    “我看你也太磨叽，早几天前，将那丫头直接拖进屋里办了，不知省了多少事。”赵品良也跟着道了一句，他对陈易杰总这般小心翼翼的性子有几分不屑。照他看来，那小姑娘跟安远王根本没多少纠葛，陈易杰实不必这么瞻前顾后。且不论安远王有没有别的心思，就单论那姑娘，连做外室的资格都没有。如今那姑娘若是被陈易杰纳进了府，那安远王还能抢人家妾不成，不是笑话么！

    “我当乔世子应该是明白的。”陈易杰呵呵一笑。

    “此话何意？”乔世子有些不解了。

    “世子可是舍得惊了您府里的那些宝贝，我听说上个月就一个下人给您那只宝贝多喂了块西瓜，导致你那宝贝闹了肚子，结果您却将那下人的双手给砍了不是。”陈易杰一边打着马一边笑道，“我跟世子是同道中人，舍不得惊了佳人呐。”

    乔世子一怔之后，忽的就是一阵大笑：“这你就错了，它们乖的时候，我自然是会好好待着它们，但若有不听话的，该教训的时候还是要教训，总得让它们认得谁才是主人！按我说，赵兄刚刚说的就没错，你若真看中了，直接捆了带走就是。要真舍不得，说句话，我交代下去，让人直接送到你屋里去，只是到时成了好事，你将那只猫儿送我当谢礼就行。”

    ……

    晚上，贵公子们满载而归，陈易杰一脸笑的拎着两只活兔子送到陈夫人这边，略说了几句后，外头又有人喊他喝酒去，陈夫人这边了要陪着几位贵妇人用晚饭了，他便起身告辞。只是一出房门，就瞧着陈嫣红等在走廊那。

    兄妹俩并肩走到大门外后，陈易杰沉吟良久，才又问道：“四妹说的此事，有些危险了，万一伤着人可是不妥。”

    “怎么会受伤，只要二哥盯紧了，出手及时，就能如愿。”陈嫣红说着就叹了口气，面露愁容，“不过这事我也是犹豫了好长时间才同二哥道出，二哥若真不想，那就算了，只是此事前后之虑，我也都跟二哥说了，二哥是明白人，心里想必也是早有顾虑，所以才迟迟没有跟太太表露那个意思，可我心里却是清楚的，再说这事，对你我兄妹二人都有好处，二哥难道真甘愿被大哥一直那么压着，太太为这事不知心焦了多长时间。”

    陈易杰走后，陈嫣红压住心头的激动，面色平静的回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是半路上却遇到陈嫣云。陈嫣云是她父亲养在外头的女人所出，一直到三年前，才随其母一块被接入府里。故两姐妹虽年纪相当，但一直就不亲，平日里即便碰上了，也不过是点点头罢了。

    且陈嫣云似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故在陈府这几年里，从来就不争不抢，日子过得比下人还要简单，逢年过节，也是能不出现就不出现，只是奇怪的是，这一次秋猎，她竟意外的也跟了出来。或许是真着急了，毕竟比她还长了一岁，若这亲事在不议下，越拖就越难办。

    “四妹明儿打算随父兄们一块骑马去吗？”两人将要擦身而过时，陈嫣云忽然就笑着问了一句。

    陈嫣红一怔，便看了陈嫣云一眼，只见对方还是如当年她第一次见面时那般，面上带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明很漂亮，却又总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府里的人都说她比陈嫣云漂亮，其实她心里却很清楚，这个比她大一岁的庶出姐姐，容貌上不差她分毫，只不过对方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多数都是抱恙在屋，时间久了，就连府里的人，很多时候也都忽略了有这么一位姑娘的存在。

    美人多相妒，陈嫣红即便不想承认，却无法忽略自己心里那种感觉。

    “嗯。”陈嫣红只点了点头，就侧身走了过去，只是行了几步，她却又回头道，“三姐明儿可是也出去？可有骑猎装？”

    “会去，不过衣服我就随意穿就可以，不一定要骑猎装。”陈嫣云已经转过身，听陈嫣红这么一问，她只是微微侧过脸，淡淡地道了一句，就走开了。

    陈嫣红怔怔看着那飘然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直到那头小凉找了过来，才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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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黄雀在后

﻿    早上看到那些姑娘们一个个都兴致勃勃地穿上骑猎装，跟着父兄长们来到这天高云淡视野开阔的猎场时，唐芦儿还以为会在猎场上看到巾帼不让须眉的一幕。结果瞧了一个上午后，她才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这不是借着秋猎的名义举办的相亲大会吗。

    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盘着腿坐在草地上支着下巴的唐芦儿，看着不远处那几个正骑在马上遛弯玩的姑娘，嘴里喃喃道：奔驰，法拉利，保时捷，宾利，道奇，玛莎拉蒂……将自己能说出来的名车牌子都念了一遍后，她心里才无不感慨地叹道：这就是**的好日子啊，狩猎，相亲，度假一条龙，一体化。

    “唐姑娘还真惬意，二哥不是让人给你配了一匹小马，四妹妹和端元郡主正找你呢，怎么不过去。”正打算再画几幅速写来着，不想旁边就走过来一位紫衣白裙的姑娘，唐芦儿转头一看，竟是陈嫣云。且对方走到她身边后，还就挨着她，往地上坐了下去。

    唐芦儿诧异的扬了扬眉道：“三姑娘，这没铺毯子呢……”

    “有什么关系，你既能坐，我自然也能坐。”陈嫣云笑了笑，便将旁边那几张速写拿起来，一边翻看一边问道，“不知唐姑娘师从何人，小小年纪，就会这么一手娴熟的画技，真让人惊叹。”

    今日这么多世家女子中，陈嫣云是少数的几个没有穿骑猎装的。只是别的姑娘多是因为身材不好，不敢在这么多贵公子面前自曝其短，所以才未穿那价值不菲的骑猎装。而陈嫣云却是不同，唐芦儿那扫描仪式的目光大略一扫，就已看出在场的这些女子当中，若论细腰长腿，黄金比例的话，还真没几个能跟陈三姑娘叫板的。

    今儿早上过来的那一路上，从一些丫鬟仆妇零碎的交谈声中，她已大略知道，这位陈三姑娘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她在陈府也待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加上以前跟冬梅关系不错，故对陈府里的些许事情也有几分了解。其实也不奇怪，天底下一母同胞的姐妹多的是，却也不是每一对父母都能做得到公平对待的。更别论这等大家大族里面，陈嫣云和陈嫣红不仅隔了层肚皮，还又是从外头接回来的，再加上嫡庶有别，所以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唐芦儿在陈府那么长时间，她也就在陈府摆筵席的那日，因招财的关系才第一次见到陈三姑娘。当时也只是略扫一眼，但那一眼的惊艳，其实已留在心底。后来再因这次秋猎的关系，她跟陈三姑娘又多接触了几次，却每一次接触，心头的惊叹都会跟着增添几分。

    这姑娘，从不出风头，也不爱攀比，很多时候，只是冷眼看着周围，偶尔敷衍几次旁边的人。

    本来唐芦儿并未多有注意的，只是不多的几次接触后，唐芦儿慢慢发觉，陈三姑娘似乎特别爱注意她。特别是在人多的时候，陈三姑娘的目光，几乎是毫不避讳的落到她身上。只有对上自己询问的目光后，对方才淡淡一笑，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只是下一刻，那目光却又重新回到她身上。

    她辨不出那目光里到底隐含着什么意思，看着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却又隐隐给她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其实若对方是男的，她指定以为自己是被人家暗恋了，可偏对方也是女的，而且还是个美女，她就是脑子被门夹了，也不会自恋到认为陈三姑娘想跟自己搞玻璃。

    而现在，那么多姑娘都在那头骑马遛弯呢，陈三姑娘不跟着凑热闹去，却反往她这边走过来。真不是她多疑，而是陈三姑娘这几天来的举止，实在太让她怀疑了，特别是之前孟三哥还特别给她递了话，让她万事小心……

    招财自来到这儿后，野猫的天性全面爆发，一会追蚂蚱，一会找老鼠，时不时还要跟突然窜出来的野兔赛跑，总之已经玩疯了。

    “呵呵，其实我就是随便瞎玩，亏得陈四姑娘看得起，让我多赚些糊口的钱。”唐芦儿没有回答陈嫣云的话，只是含糊了一句，然后为了不让她再从她这打听什么，便也问了一句，“三姑娘也喜欢这种西洋画技？”

    陈嫣云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画道：“我没唐姑娘这等天分，只不过看到唐姑娘这等画技，忽然想让唐姑娘帮我画几朵花，不知可否。”

    唐芦儿一怔：“三姑娘想画什么花？”

    “夕颜。”陈嫣云说着，就抬起眼，看着唐芦儿，面上带着那等似笑非笑的表情。

    唐芦儿忽略心中那等怪异的感觉，呵呵笑了一下道：“还要梅兰竹菊或是牡丹芍药什么的，我还能画上几朵，可三姑娘说的这个，我却是连听都不曾听过，更不知长的什么样了，怕是帮不了三姑娘。”

    “真不认得？”陈嫣云面上也不见失望，只是又问了一句，似确认一般。

    唐芦儿摇了摇头，陈嫣云往不远处看了一眼，完后便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等唐姑娘看到夕颜的那一日，直接折下几支送我吧，我会等着的。”

    她说完，便站起身走了，留下满头雾水的唐芦儿，只是没多会，其一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欢闹之声。唐芦儿下意识的转头往那看过去，原来乔世子等人猎到了一头大野猪，正用马一路拖着回来。那边正跟一只蚂蚱跳来跳去的招财也被那头的喧闹声吸引了注意力，只见它停下后，歪了歪脑袋往那瞅了瞅，随后耳朵一竖，尾巴一翘，忽的就朝那奔了过去。

    唐芦儿吓一跳，正要叫住它，只是再往那边一瞅，不想竟会在那一众公子哥里头，瞧着孟三的身影。

    “三哥怎么跟他们在一块了。”瞧着孟三不但跟那几个贵公子混在了一起，而且瞧着关系似还不错的样，唐芦儿惊呆了，待他过来后，忙拉着他一阵问。

    “知道你三哥厉害了吧。”孟三爽朗一笑，然后才低声道了一句，“没有我，他们哪能猎得到那么多野味，要说打猎，哥都能当他们祖宗。”

    正说着，小凉忽然就跑了过来道：“唐姑娘，四姑娘请你过去。”

    “去吧去吧，难得过来一趟，就该好好玩玩，这画的也不少了，哥先帮你收着。”孟春三说着就将唐芦儿手里那几幅画稿拿了过来，再轻轻推了她一下，接着道，“招财三哥也会帮你看着的，好好玩啊。”

    乔世子等人回来后，帐篷这边顿时就围上来数十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就连帐篷里的几位贵妇人也都跟着出来看热闹。

    差不多得半个时辰后，热闹才慢慢散去，天也近傍晚，这头大野猪也算是今儿的头筹了。故乔世子赵品良和陈易杰几个回来后，也不再急着继续玩去，只在一旁聊天，顺便看看有没有哪家姑娘能入眼，思量着以后跟自己同床共枕的，会不会就是这里面的某一位。

    既然男子那边是这么个意思，女子这边也是差不离。自那些公子哥回来后，这边的好些姑娘，不是借着看猎物的时机走上一圈，交谈上几句，就是牵着马出来，用那并不娴熟的骑术来展现一下自己的飒爽英姿。

    骑马，对初学者来说，其实是很容易上瘾的，特别是在感觉到自己能跟马儿配合的起来后，那种感觉，别提有多开心惬意了。

    上午那会，唐芦儿就在陈府专门教习骑术师傅的帮助下，稍稍掌握了要领。只是自己是过来干什么的，她没有忘，故上午陪着那些姑娘们玩了一会后，她就很自觉地退下了。而现在，天已近傍晚，孟三也过来了，除陈嫣红外，连端元郡主都极力邀请，她若再拒绝，就显得过于矫情了。

    于是大大方方跨上那匹马后，陈嫣红即打马走到她旁边对那帮着唐芦儿牵着马的师傅道：“廖师傅先去照看下宋姑娘那边吧，唐姑娘已差不多能骑了。”

    瞧着廖师傅走开后，陈嫣红便往陈易杰那边看了一眼，陈易杰即跟乔世子和赵品良两人道了句什么，然后就掉转马头，轻轻踢着马腹，往陈嫣红前面不远处慢悠悠地遛去。

    赵品良和乔世子对看一眼，皆是一笑，就等着看这思前顾后的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此时，唐芦儿这边，陈嫣红在其左，端元郡主在其右，附近还有好些世家女子，以及陈嫣云也都骑上马围了过来。一时间，只见这群美人骏马，莺歌燕语，好不养眼，好不动听。

    孟三那头，自唐芦儿被那些美人挡住后，他心头忽的生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沉吟一会，即起身，往那走了过去。

    也就在这会，陈易杰已经停在唐芦儿前方不远处了，而离唐芦儿最近的陈嫣红又将马儿再往唐芦儿那靠近一些，然后再将自己右腿悄悄伸出，对准唐芦儿那匹马的马腹，她的靴子前面，藏着一寸钉。

    只要这一踢，唐芦儿骑的这匹马必会发狂地往前奔去，到时这姑娘要么被摔死，要么被他二哥所救。

    死了，她心忧之事自可解决；若是能被她二哥救下，那自然就能成她二哥好事，同样也可解她心忧之事。只是，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等事，胸口那不可避免地狂跳起来，陈嫣红撰紧了缰绳，心里道了一句：唐芦儿，你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该碰我的东西。

    可就要她将要踢过去的时候，唐芦儿却忽然转过头，跟她说了一句什么。陈嫣红只觉得手心整个都湿了，也没听清唐芦儿刚刚说了什么，心头微慌之下，不由就朝陈易杰那看了一眼。

    唐芦儿原本转过头是打算跟陈嫣红说，不用特意陪着她，她自己遛一遛就行。只是不想这一转头，会看见在陈嫣红左后方的陈嫣云朝她露出诡异的一笑，然后就见她朝陈嫣红打马上前，同时伸出手，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手法，在周围除了她外，再无一人察觉的情况下，忽的朝陈嫣红的马屁股那拍了一下。

    惊变突起，陈嫣红的马瞬间被惊得一下子发起狂来。

    周围的姑娘皆被吓到，其座下的马儿也都跟着受了惊，纷纷往旁边避开。孟三心头忽的卷起惊涛骇浪，刚刚陈嫣云那一手，除了唐芦儿外，他也看到了。

    他没有看错，即使火候欠缺，但那确实是折梅手！那姑娘，到底是谁！？

    且不论孟三和唐芦儿心头的震惊，此时陈嫣红那边，已经整个失控了。原本她要是任那马儿直直往前狂奔的话，估计也就一眨眼时间，候在前面的陈易杰就将她给救下了。偏这姑娘又稍微会点骑术，于是几次强拉缰绳想要控制住发狂的马儿的情况下，她未能将那马儿制住，却让那马儿改了方向，往另一边狂奔而去！

    而那个方向，正好就赵品良和乔世子离得最近。

    赵品良是最先回过神的，那一瞬，他眼一眯，即翻身上马扬鞭追了过去。

    最后，眼见陈嫣红要从那马上摔下的前一瞬，在大家的惊呼声中，他总算及时追上，手一伸，就将陈嫣红从那马上拽了过来，然后两人一块从那马上摔了下去。只是，赵品良一直就紧紧护着陈嫣红，即便是在地上滚了几滚，也没有让她伤到分毫。

    帐篷那边已经炸了窝了，陈夫人几**晕厥，瞧着两人都落马了，也不知是死是活，她心头又急又气，正要让人过去看看，只是她话还没出口，人就整个呆住了。

    此时，猎场这边所有人，当看到那辆华贵的车马在离赵品良和陈嫣红前方不远处停下来后，也都有些怔住。

    死里逃生的陈嫣红，想都不敢想，自己被救下的那一幕有没有人看到，一时间也顾不上言谢，苍白着脸就从赵品良怀里爬起。只是当她抬起头，看到不远处那一行车马，以及从那马上下来的男子，和那位气度雍容目光含威的老妇人后，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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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碰 上

﻿    “记得你欠了我一次。”陈嫣云打马走到唐芦儿身边，趁着大家都未回过神时，朝唐芦儿道了一句，又看了往这走过来的孟三一眼，然后才调转马头，踢着马腹往帐篷那跑去。

    唐芦儿不明陈嫣云那话是何意，本想张口，却又因看到远远那边，坐车马上下来的男子而怔住。

    孟三上前抓住唐芦儿那匹小马驹的缰绳，看着陈嫣云离开的方向，眼中再难平静。

    折梅手！难道他跟唐老太都忽略了一件事，那位姑娘莫不是……有可能吗？！

    招财也跟在孟三后面跑了过来，只是出于动物对体型大过自己的物种的危机感，它冲过来后并没有马上往唐芦儿那扑上去，而是停在孟三脚边，观察了一会，发现对方没有攻击的意思，招财便开始在那小马驹周围巡视起来，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降下耳朵不时一颤一颤的。

    陈老爷子是一路陪着安远太妃和安远王过来的，故刚刚自己嫡亲的孙女那惊险的一幕，落入安远太妃和安远王眼里的同时，也一样落和他的眼里。

    总归，那一刻，陈老太爷觉得自己起码减了十年寿！

    陈夫人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几乎是小跑着过去，陈老爷亦是赶紧下马，一边整着着装，一边惶恐上前，余的那些皇亲贵胄们自然也是跟着往那围去，或是巴结，或是问好，或是套近乎，总归人人自有可忙之理。

    陈嫣红花白着脸，被数个丫鬟婆子扶起来后，根本无法面对此等情况，于是两眼一黑，身子一软，即晕了过去。

    唐芦儿远远看着那头乱得热闹的场景，人及多，骑马的，牵马的，男的，女的，总归只要是在这般稍稍有点身份地位的，此刻全都往那簇拥过去挤做一团，然即便是在这般杂乱的场合下，那个笔挺的身影却还是那么显眼，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能注意到他。

    “丫头，没事吧。”孟三忽然出声，拉回她的思绪。

    “呃……”唐芦儿收回目光，怔了怔才道，“哦，没事啊。”

    孟三看着唐芦儿，沉吟一会，就问了一句：“刚刚那陈姑娘跟你说了什么？”

    唐芦儿歪歪斜斜地下了马，舒了口气，就将自己刚刚的所见所闻道了出来，又将之前那杯茶的事说出，然后问道：“三哥，我整个有些糊涂了？那陈三姑娘到底什么意思？”

    孟三也是微微皱起眉头，刚刚他并未看见陈嫣红**要对唐芦儿做的事，故想了一会，又往那边热闹集中处看了一眼，正好瞧着上官钰似乎也往这看了过来，他微怔，随后心头大致有了个想法，即转到唐芦儿这问道：“陈四姑娘平日里待你如何？”

    “嗯，挺不错的，算是很好了。”唐芦儿不解孟三为何忽然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叹道，“说实在的，若非是为了奶奶，我还真不好意思动她那里的东西。”

    孟三又问：“在陈府摆宴那日之前，四姑娘可知道你跟安远王爷早已经认识？”

    唐芦儿一怔，想起自己今日观察的这等上流阶层的相亲大会，再听孟三这明显是引导工的问话，又想起陈四姑娘对上官钰的称呼，她心头即隐隐明白了些什么，之前一直就没往那方面去想，故一直就没注意，如今被孟三这么一提示，好些事情就都有了解释。

    “知道，之前在香洲那会，我，我跟安远王去逛过一次夜市，碰巧在那撞上了四姑娘。”唐芦儿一叹，想起陈嫣红这么热情地拉着她过来猎场，还特意让人教她骑马，平日里待她又那般亲切，却没想所为的竟是……一时间，心头微有些寒凉。

    “想清楚了就好，那陈二爷刚刚在你上马没一会，就忽然往你前方遛去，结合陈三姑娘刚刚那一番话，怕是当时陈四姑娘是打算对你下手。”孟三看了她一眼，便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接着道：“丫头，这就是大家大族，每个人都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毫不犹豫地将挡在面前的一切抹杀。”

    唐芦我和沉默一会，苦笑道：“四姑娘，也太看得起我了。”

    孟三在她脑袋上揉了揉道：“别想那么多，既然知道了，以后就多注意着点，过几天，待唐奶奶将事办好后，哥就带你离开这。”

    “那陈三姑娘，又是怎么回事？她为何又要帮我？”唐芦儿看向孟三，“还有，三哥之前说的那个混进来要对我不利的人，又会是谁？眼下这般看着，四姑娘已经有这意思，但我直觉却不是她，而且她本是陈府嫡出的姑娘，以前根本不可能会跟我有什么瓜葛，而三姑娘，三姑娘，最是让人看不透，但如果是她的话，那她刚刚为何又要帮我？”

    孟三看着眼前这个皱成一张苦瓜脸的小丫头，笑了笑道：“算了，别钻牛角尖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唐芦儿即瞪了他一眼：“三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打什么哑谜，你直接跟我说了吧。”

    孟三一叹，“不是不跟你说，而是有些事，可能连我跟唐奶奶都料错了，现在说也说不清，只会让你更糊涂。总归我将事情整个弄清楚后，再慢慢跟你说，也就几天的事。”

    就在他们两人正说着话地时候，上官钰那边，似又一次不经意的往那看了一眼。只见夕阳之下，黄昏笼罩的草原上，那两人一人牵着马，一人笑脸相随，旁边还跟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猫儿，那画面显得那么悠然，欢乐。

    他只看了一眼，几乎是一扫而过，就收回目光，且面上依旧平静。

    陈嫣红被抬回去没多会，就已经醒过来了，却借口惊吓过度，除了她母亲，不想见任何人。

    陈夫人只觉头疼无比。只是此等情况，她确实也不让大家都围过来瞎打听，特别是，特别是自家闺女被赵品良抱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草地上滚了几滚后，连她现在也不想见任何人。

    为何，还偏偏被安远王太妃和安远王给当面撞上，陈夫人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裂开了。好容易打发走那些前来探望的人后，又让身边的嬷嬷先去安远太妃那边先说几句好话，然后才转身，往陈嫣红的房间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等事，你——”瞧着一脸花白的坐在床上发呆的女儿，陈夫人是又恨又心疼，进来后，话都说不顺了。

    “太太，我怎么办！”陈嫣红怔了好久，忽然就捂着脸哭出声，“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马儿，竟就发了狂……怎么办，安远太妃她会不会，会不会就这事对我有了看法，还有明德哥哥，我，太太，我怎么办怎么办？”

    “你——”陈夫人看着满脸泪水的女儿，心不由就软了几分，“算了无论如何，这次是个意外，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你也别多想。我一会去安远太妃那看看，你也收拾收拾，今儿就算了，但明儿怎么也该过去问候一声，不管怎样，这等礼数是不可缺的。”

    “刚刚安远太妃让人过来了？明德哥哥可有过来？”陈嫣红哭了一会，稍稍松缓了情绪，然后马上问了一句。

    陈夫人叹道：“太妃派人过来问了一声，说了好些安抚的话，王爷没有过来，不过也让人带了话过来，说是让你好好休息。”

    陈嫣红点了点头，此时，她已经差不多缓过神来了，情绪也慢慢冷静下来。陈夫人让人进来服侍她洗了脸后，才又问了她一句：“你好好想想，当时可是有人对你使坏了？”

    陈嫣红一怔，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道：“当时周围的人及多，我也没多注意，只记得在我左右的，是唐姑娘和宋二姑娘，还有，三姐姐当时好像也在附近。”

    陈夫人沉着脸，想了一会，就叫了外头的嬷嬷进来，吩咐了一句。

    ……

    唐芦儿才回房间没多会，就听说陈嫣红那已经醒过来了，她叹了口气，便走出屋外，看着对面那处檐角高飞的房子，心头默默道了一句，何至于如此。

    在外头呆了一会，正打算回屋收拾一番，然后洗澡去，只是还没转身，就瞧见那头一位嬷嬷往她这走了过来，说陈夫人有请。

    唐芦儿一怔：“夫人

    请我过去何事？”

    “老奴不知，老奴只是过来传话的，请姑娘随我走一趟。”那嬷嬷冷着脸，硬邦邦地道了一句。

    唐芦儿叹了口气：“好，烦请嬷嬷带路。”

    这就是高门大户的霸道之处，让你过去就得过去，一点都不带客气的。平日里的亲切，其实在他们眼里都是施舍，不过是给自己装点门面，博个好名声罢了，其实莫论那些世家女子，就是其身边的下人，也是打从心眼里瞧不起她，她如何不知，只不过不去在意罢了。

    唐芦儿无奈的笑了笑，只是刚走到大门口时，忽然就看到上官钰也从对面往大门这走了过来。

    那嬷嬷一瞧是安远王，忙就停下，低头垂首，往后一退，满脸恭敬地让开道。

    唐芦儿怔了怔，便也跟着停下往后一退。

    上官钰走到这后，看了她一眼，就在她跟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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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何至于此

﻿    此时天已微暗，天边残存的最后一抹余光，不但未将人的脸照清，反还似给罩上一层薄薄的纱雾。

    唐芦儿本是微垂下眼的，只是瞧着那双直直往自己这走过来的靴子后，便不解地抬起眼，询问地看向眼前的人，今日他过来的时候，并未穿骑装，眼下也只着一袭玄色镶边宝蓝底子蟒纹缎面出风毛圆领袍，腰上束着的依旧是唯有王侯才可佩戴的龙纹玉板腰带。

    模糊不清的光线，却将他面上的五官衬得愈加棱角分明，那双深邃的眼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平静的看着她，良久才开口：“去哪？”

    “哦，陈夫人喊我。”唐芦儿有些傻愣愣的说道，每次，他带着这般明显的身份地位站在她面前，且旁边还有人对他毕恭毕敬时，她不知是受旁人的影响，还是因为他身上隐隐透出来的那股威仪，总让她清楚的感觉到两人之间距离，从而不敢在他面前有丝毫两人独处时的那等造次，言语和神情上也不由带上几分拘谨。

    “嗯，那进去吧。”上官钰微点了点头，就道了一句，只是说完这话后，他却也不见抬脚往里走，只是微微往旁让开一步。

    那位候在一旁的嬷嬷心头顿时吃了一惊，安远王这意思是在给唐姑娘让道？！

    “您，您先请。”被旁边的嬷嬷和上官钰后面那几位的目光看得头皮有些发麻，唐芦儿忙就笑了一下，嘴里讪讪道。

    上官钰瞥了她一眼，随口道：“一块走吧。”

    周围的人更是惊讶了，唐芦儿受不了那唰唰飞过来的眼刀子，眼观鼻鼻观心，跟着上官钰进了大门后，心里刚松口气，上官钰就侧过脸道了一句：“你无须拘谨，像以前一样就好。”

    旁边跟着的那些人顿时又觉一道雷霹了下来，安远王跟这小姑娘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那话一句比一句暧昧！一句比一句意有所指！

    唐芦儿怔然抬起脸，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就这话做出反应。

    见她又变成这般傻乎乎的样，上官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只是想起刚刚在猎场那边，看她笑得那般惬意悠然后，心头却又是一叹，然后便道：“去吧。”

    他说完，就转身往另一边去了，唐芦儿诧异：“咦，你不是去看四姑娘的么？”

    旁边的嬷嬷差点没跌倒，这姑娘竟敢这么跟安远王说话，竟一开口就‘你你你’的一丝敬意也无！到底是她跟安远王关系太过亲密，还是她根本不懂这些规矩？

    “我去看陈老太爷。”上官钰回头看了她一眼，亦是用同样的话应了一句。

    旁边的嬷嬷已然石化……

    唐芦儿没想陈夫人将自己叫过来的同时还叫了那么多人，她刚随嬷嬷走进陈嫣红的房间，一抬眼，就吓了一跳，只见那锦绣温香的房间里，竟满满坐了一屋子的人。几乎所有过来猎场的世家女子都在里面，包括端元郡主和另外几位贵妇人也在其中，且瞧她进来后，屋里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都落到她身上。

    此时的陈嫣红还是半躺在那挂着花草纹帐幔的架子床上，腰下盖毒害杏红锦被，身上穿着粉红底子缕金提花缎面交领家常小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神情亦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忧郁和落寞，且唐芦儿进来的时候，她正拿着帕子轻轻拭泪。

    再看一旁，其床头的粉彩水墨绣墩上正坐着一位年过四十的妇人，高挑的眉毛，直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虽看着风韵犹在，且容貌与陈嫣红也有五六分像，但此等面相却略带几分刻薄寡恩之色。

    唐芦儿悄悄打量了那陈夫人一眼，只见对方穿着浅金底子折枝牡丹刺绣对襟褙子，月白方口立领中衣，玄色绣金滚边黛紫马面裙，头上高高梳了个双刀髻，髻上珠钗隆重，耳上宝钻辉煌。

    余下那些贵妇人和姑娘小姐们，都已将之前的骑猎装换上了平日里的珠钗玉袄罗裙，然后排队似的，华丽丽地坐了一圈，且自唐芦儿进来后，一个个都自觉地沉默下来，屋里的气氛，隐隐含着一股可怕的诡异。

    那嬷嬷上前在陈夫人跟前道了一句后，陈夫人才斜着眼往唐芦儿这头瞄了过来，唐芦儿顿觉脊背发凉。

    “不知夫人叫我过来何事？”唐芦儿上前朝陈夫人微微行了一礼，然后再看向陈嫣红那边，满心复杂的问了一句，“四姑娘可好些了？”

    陈嫣红没有回答唐芦儿的话，只是拿下帕子，抬眼看了她一眼，面上露出分明的痛惜，然后好一会，才抖着唇开口道：“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唐芦儿怔住，不解道：“四姑娘……这话是何意？”

    陈嫣红却是一叹，然后又拿起帕子拭泪，嘴里含糊道：“亏我平日里不待你那么好，没想你却这么待我！”

    一旁的端元郡主即起身走到陈嫣红床边，坐了下去，轻声安抚她。唐芦儿心里顿时生出几分警惕来，虽还不明白眼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她已嗅出阴谋的味道。

    “听说四姑娘出事的时候，你离四姑娘最近？”陈夫人上下打理了唐芦儿一眼，眉头微皱了皱，然后就直接开口问了一句，且其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尖刻之意。

    唐芦儿打起精神，一边思索，一边回道：“我当时是在四姑娘右手边，不过姑娘左手边和后方，亦一样有别家姑娘在的。”

    “那么四姑娘的马是如何受的惊，你该是最清楚了。”陈夫人似根本不搭理唐芦儿说的话，开口一句一句，都意有所指，且语气亦是高高在上，不容辩驳。

    唐芦儿心头一凛，忙道：“这我怎么会知道。”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她不由就看了那边的陈三姑娘一眼，却见对方一直就垂着眼，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似对眼前这事没有丝毫兴趣。

    陈夫人忽的厉声斥道：“还想在这跟我装糊涂，真当没人知道你做了什么事不成！今儿我就是将事儿摆给大家看，再让当时在场的几位姑娘经做个证，免得让外头的人说我们陈府仗势欺人！”

    唐芦儿心头一跳，还不待开口，就见旁边的两位嬷嬷将多宝阁那的珠帘放下，然后就有人从外头领进一位穿着青灰色马褂的中年男人，唐芦儿仔细一看，却是陈府那位教她骑术的廖师傅。

    “可是查清了？”瞧毒害廖师傅进来后，陈夫人便微抬了抬下巴，沉声问道。

    那廖师傅进来后就跪在珠帘外，手里捧着一条马鞭，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回夫人，小的已经查清，四姑娘的马是因为其左眼被伤，所以才忽然发了狂。而那马的左眼，则是被这条马鞭所伤，这马鞭上还留有一点血迹。”

    其中一位嬷嬷将廖师傅手里的马鞭拿了进来，递到陈夫人跟前。陈夫人接过，看了一眼，随即就对唐芦儿道：“这条马鞭，想必你不会陌生。”

    唐芦儿只觉浑身发寒，事情到了这等地步，她已经明白陈夫人是什么了。这是**裸的栽赃嫁祸，这是做贼的反喊抓贼，这是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陈夫人也不管唐芦儿开不开口，承不承认，她跟着就往在座在世家女子那问了一圈，问当时除了陈嫣红本人外，可还有人看到唐芦儿朝陈嫣红的马匹甩鞭了？眼下就当着双方的面出声做个证，免得让唐芦儿说她陈府不问青红皂白就冤枉好人。

    除去陈嫣云和端元郡主外，在座的不有六位世家女子，只见她们先是对望了一眼，又往自个长辈那悄悄看了一眼，不多时，就有一位点了点头，小声道：“我看见了，当时唐姑娘确实是往四姑娘那甩了鞭子。”

    接着，又有两位跟着说了一样的话，另外三位，则是摇了摇头，低下头说因为她们当时离得太远，而且也没往那边注意，所以不知道。轮到陈嫣云时，只见陈嫣云微微抬起脸，先是看了唐芦儿一眼，然后才转向陈夫人道：“我当时正低着头，没有看见。”

    陈夫人斜了她一眼，冷着脸点了点头道：“嗯，你向来是爱低着头的。”

    陈嫣云置身事外，陈夫人并不意外，这位三姑娘，自进府那日起就一直是这副明哲保身的样，反正今日她也不指望陈嫣云能起什么作用。总归能有那三位姑娘点头，事情就已经很好办了，她们的点头是代表的那三个世家是与她陈瘁站在一条线上，至于另外那三位摇头说不知的姑娘，那也只是表明那几家就这事置之事外而已，绝不会妨碍到她的事。

    眼下，只要端元郡主点头，那她这事就是十拿九稳了。

    其实，并非是她定要至唐芦儿于死地不可，而是陈嫣红今日出的这等事，明上说，虽是性命危急当头，被男子以那等方式救下情有可原。但在所有看到那一幕的人眼里，特别是在安远太妃和安远王眼里，陈嫣红的清白，确确实宰受了损，这等想法，不会有人说出来，但大家却都是心知肚明。

    其实如果陈夫人和陈嫣红没有非要攀上高枝之意，就这事来个顺水推舟，反倒能促成一桩好事，毕竟赵家跟陈家一样，都属皇亲国戚，再者两家又是世交，且早之前两家大人也曾有过这么个意思。但是，陈夫人因这些年被府里几个姨娘的孩子给刺激到了，偏自己生的儿子又不争气，于是她心里那口气，无论如何也要从女儿身上挣回来。赵家刚得罪了皇上，正在走下坡路，赵品良如今又是被贬，根本达不到她的期望。

    而陈夫人所中意的安远王府，虽安远太妃之前还派人过来探望，但她心里却是很清楚，没有哪一个王府会想要一个清白受损的媳妇？所以，陈嫣红这事，必须要来个逆转才行！

    想要逆转，就履历转移安远太妃，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将所有人对陈嫣红清白受损的这事，移到另外一件更值得注意的事情上，并且，一定要让大家对她女儿生出怜惜与同情来，只有这样，坏事才得变好事。

    而无权无势的唐芦儿，自然就是能令此事逆转，并促使大家对陈嫣生出同情，同时凸显陈嫣红心地纯良的最好人选。

    有什么能比恩将仇报更让人关注，有什么能比无辜的受害者更令人同情。

    至于曾对唐芦儿另眼相待的安远王，陈夫人也做了万全的准备，这便是她将这几位世家女子都请过来的原因，没有哪个王府，会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姑娘，去得罪几大同一战线世家！更何况此事是人证物证俱在，她并未冤枉唐芦儿，安远王就算想帮忙说话，也找不到可说之处。即便退一万步，安远王真头脑发热开口了，那不是还有安远太妃在吗，陈夫人绝对相信，安远太妃是不会允许安远王在这事上胡来的。

    只要这事成功逆转，安远太妃便会看到陈嫣红的可贵之处，安远王也由此切掉一块心病，而陈易杰则会得偿所愿，并且最多也就是收到外头，不会接进府污了她的眼睛，所以，这对陈夫人来时，绝对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至于那几个点对的姑娘，无论是其本人，还是她们身后的家族，都未将唐芦儿看在眼里，于是便顺水推舟，给陈府一个人情。

    在座的，没有人，真将唐芦儿放在眼里。

    事实上也是如此，一个市井出身，又无父无母的小女子，在这等级森严的社会，如何跟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相提并论。

    活该你倒霉的时候，神仙也无能为力。

    最后轮到端元郡主表态了，陈夫人将目光从陈嫣云那收回，满脸心疼地看了床上的陈嫣红一眼，然后才叹了口气，看向端元郡主。

    “我也没想到，唐姑娘会忽然甩鞭子，当时也是吓了一跳，然后接着就出事了。”端元郡主没有让陈夫人失望，且她说完后，还叹息地看了唐芦儿一眼，却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唐芦儿摇了摇头。

    如今唐芦儿眼见要栽到陈府手里，她自然是要加一把力的，不然到时她哥哥得到那只猫时，她拿什么去邀功。

    唐芦儿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屋子光鲜亮丽的夫人小姐，内心一片冰寒，人心，人心，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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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怒

﻿    唐芦儿即便猜不出陈夫人心里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也看得出，此事，就是对方专门为她设的圈，并且是直接画在她脚下，毫不犹豫，就封死她所有的活路。

    “夫人，想待如何？”唐芦儿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慢慢握紧，陈夫人和在座的这些夫人及小姐举证完后，她没有一个字的辩解，只是一脸平静的问了一句。越是被逼到绝路，她的心就越是明晰，此时此刻，任何辩解都无用，只会落得越描越黑，越闹越难堪的下场。

    陈夫人有些意外唐芦儿此刻的平静，于是斜着眼，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唐芦儿一眼，然后才冷着脸道：“你放心，我们陈府没有私设刑罚之事，而你亦非陈府下人，所以此事自然是交由衙门秉公处理。”

    陈夫人说着，就让候在身边的嬷嬷上前，将唐芦儿捆了带到旁边的厢房去关起来，明儿一早就送到衙门那去。只是那两位嬷嬷刚上前，唐芦儿即往后一退道：”夫人在关我之前，请让人去请我孟三哥过来，我想见他一面。还有，四姑娘出事的时候，我三哥也是在场的，还请夫人到时问他一问，实际情况到底如何。“

    陈夫人冷笑道：”少在我面前玩那些花花心肠，你想见谁，让谁比例你作证，明儿上衙门，自会一块给你传过去。“

    陈夫人说完就示意那两位嬷嬷上前抓人，唐芦儿躲了几下就被人给掐制住，眼见就要被人堵上嘴巴了，她赶紧朝陈嫣云那大声道了一句：”三姑娘，你说的夕颜花，来日我定给你捧上，求你帮我将我三哥叫来，我定不会忘你今日之情！“

    害陈嫣红落马的，明明是出自陈嫣云之手，只是她不知陈嫣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对方的真正身份是什么。但经由这件事，还有之前陈嫣云对她说的那些话，她直觉陈嫣云必不仅仅是陈府的三姑娘那么简单，而眼下，在座的所有人当中，真正不是跟陈夫人站在同一战线的，就只陈嫣云一人。而眼下这情况，陈夫人必不可能放她出去，不会让这已经算计好的事出现任何意外的变帮，所以她只能求助陈嫣云。无论如何，必须让孟三哥知道这件事，不然她很怀疑，自己根本就挨不过今晚。”两次人情？“陈嫣云没有理会周围投射过来的惊诧眼神，她只是慢慢抬起眼，看着唐芦儿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

    唐芦儿一怔，即道：”两次，我定会还你！“”如此，那便成交。“陈嫣云轻轻一笑，说着就已站起身，往外走去。陈夫人回过神，即喝道：”三姑娘还不回来！你跟着胡闹什么，这丫头心思歹毒，花言巧语，连你也被蒙骗了！“

    陈嫣云回头一笑，面上带着几分明显的嘲讽：”太太何须这般紧张，总归这事也不可能满得过去，何不就顺了唐姑娘的意，让那孟三过来，也可让唐姑娘早点死了想要翻盘的心不是。“”你————“陈夫人怎么也料不到，那个向来就不问旁事，明哲保身，并且看着总有些胆小怕事的三姑娘，竟忽然间就变了张脸，简直是，简直是……一直以来，不曾被她看在眼里的小白兔，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她唱起反调，并且还出言讽刺。陈夫人差点没气得背过去，直到陈嫣云将要走出门去了，她才伸出手指着陈嫣云，朝两旁喝道：”你们傻楞着做什么，还不快位住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出去找什么男人！成何体统这是！“

    候在门边的那几位丫鬟和婆子马上上前挡在陈嫣云前面，唐芦儿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那。此时她的嘴已经被堵住，双手也被反剪在后绑在一起，并且还被那两婆子死死按住，故眼下她只能指望陈嫣云了，若是陈嫣云被制住的话，她怕是真会变成人家的砧上鱼肉。

    瞧着那俩挡在自己前面，并且还朝她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的婆子，陈嫣云一笑，手一抬，就抓住那婆子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扭，那婆子顿时一声呼痛，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往旁一歪，直接就往她边上另一位婆子撞了过去。趁着这一刻的骚动，陈嫣云弱柳般的身姿微微一闪，就越过那两婆子。

    众人只见那姑娘的动作看着并不快，也不急，但却不过眨眼间，旁边的那些丫鬟甚至还来不及走到她身边，她就已经逐一越过，轻轻松松地走了出去。”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陈夫人又惊又怒，站起身，陈嫣云这简直是当众打她的脸。躺在床上的陈嫣红也愣住了，就是端元郡主和屋里的那些贵妇人及世家小姐们，心里也都犯起嘀咕来。一是不解那唐芦儿怎么就跟陈三姑娘搭上了关系，她又暗中许了陈三姑娘什么好处；二是不解那陈三姑娘如何有胆子当众忤逆陈夫人，即使真将那孟三找来，这事又能起得什么变化；三是不解刚刚那一屋子的丫鬟婆子，为何就拦不住一为娇花似的姑娘！

    陈嫣云从陈嫣红那出来后，回头看了一眼，听着里头仿佛传出了骚动，面上即露出几分嘲讽之色。此时天已尽暗，明月升空，清冷冷的月华泄了一地，周围的花草树木，房檐廊柱，都被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陈嫣云往周围扫了一眼，在屋里的人追出来前，略一沉吟，就直接往陈老太爷那去了。

    看着陈嫣云出去后，唐芦儿总算是松了一半的气，再看那陈夫人似要抓狂的样，她即乖顺地任那两婆子押着，眼下敌强我弱，她实在怕陈夫人直接就把火撒到她身上。

    幸好当着众人的面，陈夫人到底还是要顾着脸面的，即便此刻她对唐芦儿的憎恶已经上升到了历史最高点，但她还是咬着牙，冷冰冰地看了唐芦儿一眼，慢慢按捺住心底的那口气，然后才吩咐道：”先把这丫头送到厢房那去，三姑娘那边，你们去将她找回来，有热心肠是好事，但却不能被心思歹毒的妖女蒙蔽了眼睛。陈府也从来不会做冤枉人的事，既然唐姑娘提出了要找孟三，到明日，自然会将那孟三一块送到衙门去，要如何狡辩，等上了公堂，自有让你们狡辩的时间。“

    只是派出去的婆子在外头找了一圈，因天暗的关系，竟未能看到陈嫣云的身影，想要过去对面打听，一时又有些犹豫。毕竟这个时候跑去男客的住处打听姑娘的行踪，怎么都不是件妥当的事，于是便又返回去在陈夫人耳边悄悄道了一句，请示下。

    陈夫人脸都有些发青了，这陈嫣云自己不要脸面没关系，若是将陈嫣红的清白名誉给连累了，那她非将陈嫣云撕了不可。于是当下也不声张，只悄悄交待那婆子一声，让那婆子领着人在大门口那守着，要真见着陈嫣云从对面出来，就赶紧上去将人拿住，直接送到她这边，至于孟三那小子，也让人捆起来。

    在座的夫人小姐也不知陈夫人刚刚派出去的婆子到底拦住陈三姑娘没，只见陈夫人含糊的样，她们心里都有些犯嘀咕。于是各自思量了一会，又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就纷纷一叹，随即就有人悄悄议论说那陈三姑娘也是太傻，何须为了个外人跟嫡母置气，能捞得什么好处……此时，依旧没有人将这事放在心上。

    孟三，她们并不熟悉，更不知道此人何等身份，但光听唐芦儿刚刚那么一说，以及陈夫人面上露出的不屑之色，她们也能猜得出，估计也就是无权无势的穷小子，不值一提。即便陈三姑娘真将人带过来了，那也是无济于事，不过瞎闹一场子，给她们看个热闹罢了。

    只是谁也都没想到，就在那两婆子将唐芦儿押着走到门口的时候，那紧闭的房门忽的就被从外一下子推开。秋夜的寒风呼啸而进，将屋里的烛火吹得一阵剧烈晃动，瞬间就将几去蜡烛吹灭，刚刚还亮若白昼的房间，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如似外头浓夜的墨猛地涌了进来，渗入这灯烛锦灿的房间内一般。

    上官钰刚一推开门，那被堵着嘴，反捆着双手，并且被人押着的姑娘就撞入眼里。他面上的寒冰，几**将那被风吹得剧烈晃动的烛火冻住，屋里的夫人小姐们皆被惊得从座上站起身，一时间愣在当场。

    唐芦儿被忽然卷入的寒风迷了眼，一时未能看清站在门口那人，只是被冷风送来的气息，却熟悉得让她一下子红了眼。风从脸旁拂过去的瞬间，堵在她嘴里的布条就被人给拿掉了，同时那两个押着她的婆子在一声惊呼声中松开了手，随后她就被抓住肩膀上的手往前一带，安全地感觉即将她整个罩住。”陈老太爷，此事，陈府须得给孤一个交代！“雅雀无声的房间内，那个冷冽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平静无波，然屋里的每一位，却明显感觉心头一阵剧颤。那么的怒气，于无声无息中，弥漫了整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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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战

﻿    因唐芦儿久久没回去，招财自己在屋里闹了一会，就窜了出去，且这一窜，就窜到孟三那边去了。

    如今孟三就住在唐芦儿对面的某一间下人房里，这也算是他跟乔世子等人打好关系后得到的额外奖励。而就在招财溜过去的时候，乔世子和陈易杰正好从另一边走过，且两人是刚从赵品良那出来的。

    “你四妹那边没事了吧，赵兄今日这一出英雄救美，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若不是，咦……”乔世子话才到一半，却忽然瞧着对面那嗖地窜过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他怔了一怔，随后眼睛一亮，即收了话往那追了过去。陈易杰才要开口问怎么了，就瞧着有位小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还往这探头探脑的。陈易杰打量了一眼，认出那好像是自家三妹妹身边的丫鬟，正待要上前问，却又瞧见一位黑衣男子从外走了进来，且那男子还是安远王身边一名姓赵的随从。

    “赵大人过来这边，可是有什么吩咐？”看清来者后，陈易杰忙上前笑脸询问，安远王并未住在这头，眼下却派人过来，怕是有事，他既然碰上，自是不敢怠慢的。

    “孟公子可是住在这头？”赵力点了点头，问了一句。

    “孟公子？”陈易杰先是一怔，然后才想起，“可是孟三，孟公子？”

    “没错，王爷让我过来找孟公子，劳陈二爷指个路。”赵力说着就抱了抱拳。

    “不敢当不敢当，孟公子就住在那头，最西的那间房间便是。”陈易杰心里虽是满腹狐疑，却也不敢多问，抬手指了一指。瞧着赵力走过去后，他正犹豫着是不是跟过去打听一下，只是瞥见旁边那位丫鬟好似要转身，他便叫住一问：“怎么才过来就走，有什么事？”

    “回，回二爷，是三姑娘让奴婢过来找孟公子，不过刚刚赵大人已经进去找了，奴婢就不用进去了。”

    “又是找孟三，连三妹都派人过来找那小子！”陈易杰大惑不解，即拉住那丫鬟，“你别忙着走，先跟爷说说怎么回事，可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乔世子刚追过去，就不见了那猫儿的影子，心里一阵着急，正在周围找呢，不想就瞧着一个黑影往西那头走了过去。

    “什—————”他刚要呵斥，对方就已在一间下人房前停下，并且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乔世子一怔，这才想起那里好像是那个孟三的小子的房间，只是刚刚那个黑衣人似乎有些眼熟。不待他多琢磨，就又瞧见那黑衣人出了房间，跟着孟三也出来了，且其后面还跟着那只猫儿。乔世子顿时眯了眯眼，他倒是忘了，这孟三跟那小丫头的关系不简单，所以这猫儿对他定也是非常熟悉。

    陈易杰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事别人不知，他心里可是清楚得很。虽说他不知道当时偷偷动手脚的是谁，但绝不会是那小姑娘，那会他正紧紧盯着那姑娘呢，他又不瞎，对方甩没甩马鞭，他会没看见！

    而乔世子一听说这事后，顿时大感兴趣，忙就拉着陈易杰一块往那边凑热闹去。

    此时，主战场已经从陈嫣红的卧房转到陈老太爷的大厅了。刚刚陈嫣云将此消息传到上官钰这的时候，陈老太爷正同小官钰闲聊呢，忽一听这事，本还想说他使人过去看看，却不料上官钰竟直接起身往那直奔而去。陈老太爷大惊，不得已也跟了上去，随后，就发生了之前那一幕。

    孟三随赵力进了陈老爷子的大厅，瞧着唐芦儿好端端坐在那儿，他心里即松了口气，然后才开始打量起这一屋的人。

    上官钰和陈老爷子自然是坐在上首，只是往下的位置，却有些耐人寻味了。原本这大厅里桌椅茶几的摆放是，上首两张太师，中间一张茶几，接着下来两边，各放四张椅子和两张茶几。因有陌生男子在，未出阁的女子不便露面，所以除了唐芦儿外，那些世家女子，包括端元郡主，此时都只坐在花厅后面的暖阁内。如此，这厅内，除了陈老太爷和安远王外，还有陈夫人和另外三位夫人以及陈老爷，再加上唐芦儿，也就八个人。

    位置明明够坐，偏安远王却在自个右手边加了一张椅子，此时，唐芦儿正坐在那张椅子上，表情有些傻愣愣的看着这一屋子沉默的大人物。直到瞧着孟三进来后，她才回过神，随即又瞧着招财也跟在孟三后面进来了。原本招财极不喜欢这里这么陌生的气息，正打算甩尾巴扭身走开呢，只是当它忽的瞧见唐芦儿后，顿时兴奋地“喵~“了一声，就扬起脑袋，朝那座上的人扑了过去。

    事情的来龙去脉，孟三在过来的路上，已从赵力口中知道了。故他进来后，也不行礼，只往前抱了一抱拳就道：”此事各位怕是误会了，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芦儿她根本就未曾甩过马鞭。“

    陈夫人刚要张口，孟三即看了她一眼，笑道：”既然陈府号称不会冤枉好人，那么夫人且耐心听我慢慢道来。“

    唐芦儿静静坐在一旁给招财顺毛，上官钰亦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瞥了陈老爷子一眼，陈老爷子即看了儿媳一眼，然后就朝孟三道：”你说。“

    孟三点了点头，就转向陈夫人，问道：”敢问夫人，芦儿当时可是在四姑娘的右手边？“

    陈夫人皱了皱眉：”没错。“

    孟三接着问：”而四姑娘的马，眼下受伤的也是右眼？“”正是。“陈夫人有些不耐烦了，”孟公子不必跟我多说这些，更别设话来诓我！四姑娘的马，不是眼下受伤，而是当时就受伤，正是这条马鞭所伤，且这鞭子上还带着血迹，除此物证外，人证如今也在场！”

    “夫人莫着急。”孟三又是一笑，然后指着那马鞭道，“我再问夫人一句，这马鞭，只要不是左撇子，都该是右手拿着，是不是？”

    陈夫人一怔，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场算计，已被人找到疏漏了。

    “如果那几位号称亲眼看到芦儿朝四姑娘甩鞭子的姑娘，真的没错的话，那么，必会记得，芦儿当时是右手拿着马鞭。”

    陈夫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孟三，而旁边的那三位夫人已微微变了脸色。

    孟三脸上还带着笑，接着道：“陈夫人，芦儿一个才刚刚学会骑马的小姑娘，要将拿在右手的马鞭，往自己左边甩过去，还得准确落在四姑娘那马儿的右眼上，您真的太瞧得起她了！说实在的，这么一手功夫，不练个两三年，还真练不出这么个准头来！”

    唐芦儿被孟三的话弄得噗哧一笑，招财扭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然后又转头看了四周一眼，忽的瞧见上官钰带上的玉扣在烛火的映照下水水亮亮的，它即从唐芦儿腿上站起，扭了扭屁股，身子一跃，就往上官钰扑了过去。

    周围的人皆是一惊，可下一刻却瞧见安远王竟是任那只脏兮兮的猫儿在自己身上打滚，且旁边那姑娘还不时跟安远王说着悄悄话，似根本不把眼下这事放在眼里。

    陈夫人本就被孟三那一句接一句弄得心烦不已，再瞧着那边那丫头此等态度，心头的火简直是蹭蹭蹭地往上旧地，于是她顿时沉下脸，看着孟三道：“意外之事，谁能说个准。照孟公子这么一说，听着好似句句在理，但事实却就摆在眼前，莫说是孟公子不信，就是我也不敢相信！”她说到这，就闭了闭眼，然后睁开，面露悲痛地接着道，”天地良心，我陈府如此恩待一个人，谁能想竟会得这样的回报，若非我红儿福大命大，眼下我已经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夫人说得没错，意外之事，谁也说不准。“孟三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然后才又道，“所以，四姑娘此次的意外，即非是芦儿所为，亦非是那马的眼睛被伤所起。”

    “你说什么，有你这么强词夺理的吗！”陈夫人马上一声低喝，然后就转向陈老太爷道，“老太爷，此事人证物证俱在，儿媳认为根本无需多说，而且眼下儿媳只是一位心疼闺女，为自己闺女抱不平的母亲。如果孟公子这边真要为唐姑娘做辩解，就让他上公堂那说去吧，儿媳不想再听他的狡辩之话。”

    陈老太爷还未开口，上官钰就抬起眼，淡淡地道了一句：“唐姑娘，孤担保她与此事无关，孟公子继续说，务必将些事查个水落石出。”

    陈夫人只觉呼吸一窒，心道，她刚刚派出去的人，怎么还没将安远太妃请过来。

    安远王果真为那臭丫头开口了，眼下必须借安远太妃的口压一压，否则此事必难顺利进行，更怕那几家会因此打起退堂鼓，到时留她孤军奋战，就更是不易了。

    孟三朝上官钰点了点头，正要再开口，不想外面就传进一句，安远太妃到了。

    陈夫人心头一喜，赶紧起身，陈老太爷和其余的几位都微惊，亦都站起身，上官钰心里一声叹息，就将招财抱给唐芦儿，然后起身亲自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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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要 人

﻿    一屋子人的起身相迎中，一位年过六旬，头发花白，面容沉静，目光犀利的老妇人在上官钰的搀扶下缓缓走进。陈老太爷和陈夫人等赶紧上前去一阵嘘寒问暖，屋里刚刚那等隐隐有些剑拔驽张的气氛，因安远太妃的忽然到来，得到了许些舒缓，但形势却变得更加难以揣测。

    陈夫人是断定安远太妃必然会照着她的意思办，否则就不会过来了，故她眼里的喜色非常明显，一旁的陈老太爷瞥了陈夫人一眼，然后就狠狠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陈老太爷心头不一惊，也不禁有些怨陈夫人之前没有跟他说这事，眼下这若是万一弄不好，怕是会就此得罪了安远王。

    一上信刚刚进来通报的人，陈老太爷便知这安远太妃，必须陈夫人使人过去请的，再结合之前孟三和陈夫人的那些对话，此刻他对陈夫人那点心思也猜出个七七八八来了，但他却根本没陈夫人此时那般乐观。毕竟今日陈嫣红落马被救的那一幕，就在安远太妃眼前发生，而眼下陈夫人要惩罚之人，却又是安远王必护之人。

    偏他们一直不不清楚那唐姑娘跟安远王到底是何等关系，为何能得安远王如此袒护，再者就听刚刚那孟三那意思，此事明显还未完。不管那孟三接下来说的到底会是何事，到底是真是假，又会对哪一方有利，明显主动权已不在他们手里，而是转到安远王，或是安远太妃那边。

    安远太妃进来的时候，唐芦儿跟着大家伙一块站起身，并且还将招财抱在怀里往旁一退，然后才悄悄抬起眼，往那看了过去。

    那是位看着很精神，而且还有些严厉的老人，身上穿着琥珀底子绣金花卉纹样镶边浅兰回字纹缎面对襟披风，白色立领中衣，赤金撒花缎面姜黄底子马面裙。似乎是因为秋夜里气温太过寒凉的关系，只见安远太妃手上还戴着个雪白大毛暖袖子，且进了屋后，两手还拢在那暖袖子里。几声寒暄客套的话一落，上官钰便扶着安远太妃的胳膊，往首座这走来。

    一屋子的珠翠，一屋子的尊贵，唐芦儿觉得自己抱着招财站在这等地方，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鸡立鹤群，特别是此时她还是被告身份，实在是让人冏得不行。于是当上官钰扶着安远太妃往她这过来时，她只好抱毒害招财，低着头，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尽量当自己不存在。

    “我瞧着王爷都这会子了，还没回去，再者又听四姑娘落马之事有了眉目，便过来看看。”安远太妃坐下后，才轻轻笑着道了一句。陈夫人忙一脸感激地道：“能有太妃这么惦记着，真是四姑娘的福分，其实那孩子也是傻，但凡她平日是少一分心软，今儿也不会出这等不幸之事。”

    安远太妃只笑了一笑，然后就转过头对上官钰道：“王爷还不快坐下，你这么站着，这屋里谁还敢坐，一个一个立在我眼前，闹不闹心。”

    上官钰即应了一声，然后就在安远太妃右手下的第一张椅子那坐了下去，同时还吩咐人将唐芦儿请到第二张椅子这，而原本坐在第一张椅子上的陈老爷，早就很自觉的挪到第三张椅子那去了。

    如此赤祼裸的护着，即便是安远太妃过来了，也不见有丝毫避讳。

    一时间，这厅内的每一位，心里都偷偷思量起来，特别是那三位跟陈夫人站同一战线的贵妇人，此时心里可算是百般滋味，难以言表。而陈夫人则不停的往安远太妃那看，偏却不见安远太妃有任何表示，急得她恨不得能出声提醒，或是自己直接起身将那臭丫头从椅子上拉起来让人拖出去。

    站在一边的孟三看到这一幕后，目光便在上官钰和唐芦儿身上来回打量了几次，眼中不由就露出几会无奈来，随后心里叹了一声，这小子，怕是将他对师父的愧疚都放在丫头身上了，真是……

    唐芦儿刚一坐下，招财就扭着身子就从她怀里跳到地上，前肢往前伸，腰往下一压，屁股往上一抬，只见它使劲拉了拉全身，接着又抖了抖，然后抬起脑袋晃了晃，才终于舒服地“喵”了一声。

    唐芦儿汗了一下，想让招财到自个身边好好待着，只是她还没张口呢，招财就甩着尾巴，迈着优雅的步子，如首长一般巡视起这两排座位上的人。

    陈夫人总算找到了个可以马上发作的借口了，即低喝一句：“都怎么回事，还不将这东西看好了，万一惊了太妃怎么是好！”

    “无碍，不过是只小狸猫，何须与它计较。”安远太妃却是不紧不慢地道了一句，然后又往孟三那看了一眼，才接着道，“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似乎听到你们在谈这四姑娘的事，怎么，可是说出个结果没？”

    陈夫人正要张口，陈老太爷马上咳嗽了一声，然后就转过脸朝安远太妃道：“原本是已经出了结果了的，只是后来似乎又另有内情，正好太妃过来，老夫就请太妃帮四丫头断一断这事。”

    “太傅大人言重了，到底是贵府私事，我不过是来看看罢了。”安远太妃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别在意我，继续说。”

    陈老太爷应了声是，然后才转过头瞥了陈夫人一眼，接着又朝自个儿子那看了一眼。

    陈夫人心头开始有些不安起来，虽说安远太妃刚刚那话里的意思是陈府的事，就由陈府看着办，她不会插手，但她却又没一个字提到安远王，这……话没说明白，总让人心头没个底？还是，安远太妃还不知道安远王刚刚那般出言护着那臭丫头？

    就在陈夫人心里九转十八弯地思量着的时候，孟三那边就已经自顾上前就着刚刚的话接着道：“其实这个事很简单，只要陈老爷和陈夫人给两天时间，这件事自然就会水落石出。”

    “两天时间？”陈老爷一怔。

    孟三点头：“没错，两天内，各位就知道，四姑娘的那匹马发狂的原因，绝不是眼睛被伤所致。”

    “好个荒谬的说法，好端端就提出这么个条件，拖上两天时间，好让你另外假造证据吗！”陈夫人一声冷笑，“等到了衙门，你想拖几天时间都没问题。”

    孟三没搭理陈夫人，而是看向座上的陈老太爷道：“据我所猜，四姑娘的那匹马在其眼睛被伤之前，定是早已受了重伤，只要诸位给我两天时间，让我好好观察那匹马，两日后，必给诸位一个说法。”

    陈老太爷一阵沉吟，陈夫人却是忍不住道：“可笑，我还当是什么，原来只是你猜的，如此还要白白给你两天时间，给了你两天时间，好让你对那马动手脚是不是，真当我陈府是好哄骗的不成！”

    “这两天时间内。陈府自然是可以派人轮流看着，再若不放心，就请安远王做个公证人，也派出数人，一同看着在下和那匹马。”孟三说着就看了上官钰一眼，笑道，“各位就算不信我，也该相信安远王才是。”

    “你——”陈夫人一时气结，陈老太爷想了想，便道：“那么就等两天，若是两天后，没有别的说法，这事就不得怪陈府没人情。”

    陈夫人张了张口，陈老爷赶紧瞪了她一眼，然后道：“就照父亲说的办。”

    “既然如此，那也就先委屈唐姑娘两日了，嬷嬷，去给唐姑娘收拾间房出来。”陈夫人不甘地咬了咬牙，这事完全脱离了她的所设置，不过她不会就这么任事情失控下去。

    “我住原来的地方就成了，夫人无需另外给我收拾房间。”唐芦儿瞅着陈夫人眼里的寒光，心头一颤，赶忙道，只是才说着，她又意识到，其实她眼下住的那屋子，不也是在陈夫人所掌控的范围内吗。

    上官钰将要开口，安远太妃却先一步道：“既然眼下事情还没个定论，那么我这个老婆子就跟太傅大人讨那唐姑娘过去陪我两天吧。说来，人老了，就总觉得身边冷冷清清的，有时也希望能有孩子陪着说说话儿，当然，太傅大人尽管放心，我这老婆子不会坏了你们的事，既然将人要过去，到时自然也会将人送回来。”

    陈老太爷怔了怔，忙道：“太妃说笑了，既然事情还没定论，唐姑娘又不是府里的下人，太妃想要唐姑娘过去陪着说说话，哪须问老夫之意。”

    安远太妃笑得一脸慈祥：“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将人领走了，太傅大人没意见？”

    “不敢不敢。”陈老太爷此刻心里是全明白了，陈夫人这事是全算错了，大错特错。

    “太妃若想有人陪毒害说话解闷，四姑娘她……”陈夫人忙开口，陈老爷立即打断她，“你刚刚不是说正给红儿熬着药，可是熬好了没，你该过去看看了。”

    “让四姑娘好好休息，可怜这孩子今日受了这等惊吓，你们都好生照顾着，我明日再让人过来看看她。”安远太妃笑着起身，说着就看了上官钰一眼，她面上还是带着笑，但眼里却透着几分责备。

    上官钰感激的看了自个的祖母一眼，然后就上去扶住她的胳膊，安远太妃这才往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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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别瞎惦记

﻿    “太妃怎么知道王爷必会护着那姑娘？”佟嬷嬷扶着安远太妃进了房间后，一边吩咐丫鬟将祛风油拿过来，一边接着道，“老奴还当您是过去让王爷回来的，到底那几家都一个态度，却没想竟连那姑娘也给一起带了回来。”

    “那孩子……”安远太妃将手从雪狐暖袖子里出去，叹了口气，“为他师父那事，整个准备了三年，最后连自个安危都豁出去，如今面对那丫头，他如何会让人欺辱分毫，再说我帮那丫头一次，也算是还她父亲当年之情。”

    佟嬷嬷一边帮安远太妃揉着手腕，一边笑道：“您到底是心疼王爷，只是您今儿就是不过去，这事王爷不也一样护得住。如今您这一过去，以后若有什么，倒是不好回旋了。”

    “王府可不是摆设，要真怕那么几家，还会有如今的王府！”安远太妃冷哼一声，才又道，“他护得住是护得住，但让他一个王爷开口要那姑娘过来这边，成何体统，更何况那孟家小子也在，再说那丫头身边还有一个不省事的老太婆，她又仗着身份，怕是以后什么都敢说，我可不得给她断了这机会。”

    佟嬷嬷笑了笑，便道：“那姑娘，您可要叫过来看看？”

    “还看什么，你给她安排就是。”安远太妃说着就轻轻打了个呵欠，表情有些恹恹的。

    “那王爷那边……”佟嬷嬷有些踌躇。

    “随他去吧，他知道分寸，胡来不了。”安远太妃说着就侧身躺下。佟嬷嬷赶紧将软枕给垫上，又让丫鬟将羊毛毯给拿出来给安远太妃盖上后，才轻轻问了一句：“不过那陈四姑娘如今这般情况，您是打算……”

    “赵家那小子不是有位姑母在这边吗，四姑娘被抬回来的时候，她瞧着可是比亲娘还要心疼的。”安远太妃说着就看了佟嬷嬷一眼，笑了笑，“既然那般上心，就让她们自个闹吧，急什么，再过些日子，平阳侯夫人，镇国公夫人等都会过来，还怕没得挑的。”

    佟嬷嬷点了点头，只是迟疑了一会，却轻轻叹道：“只是老奴瞧着王爷似乎对这事不太上心，反倒是对那姑娘……”佟嬷嬷说到这，就停了下来，看了看闭目假寐的安远太妃，良久才有些心疼地道，“我也是看着王爷长大的，都不知道有多久没看到王爷那样的表情了，就连那只猫儿……王爷竟也任着那猫儿在自个跟前打滚，以往王爷可是最不喜欢这些猫猫狗狗近身的。”

    安远太妃没应声，似真的睡着了一般，佟嬷嬷服侍了她大半辈子，如何不知安远太妃心里的想法，但她还是有些迟疑地说道：“要不，您就……”

    安远太妃慢慢睁开眼，定定地看了佟嬷嬷好一会，佟嬷嬷心头一凛，忙就垂下眼。

    “你跟在我身边大半辈子了，这些年王府是怎么过来的，你也都看在眼里，许多事，你心里不也都清楚。”

    “可是……”佟嬷嬷踌躇道，“这也坏不了王府的联姻之事，老奴就是看着难得有个能让王爷开心的姑娘，偏王爷那性子，再看那姑娘那傻乎乎的样，您何不顺就开个口，让王爷收在身边，也好……”

    “你真是糊涂了！”安远太妃低喝一声，“你忘了那丫头是谁的女儿了，还有那丫头身边那老太婆，那向来是个连天都敢捅的，你这些话以后都烂在肚子里，若被那老太婆知道了，不马上过来整个把你撕了！”

    佟嬷嬷似这才回过这刘，怔了怔，才苦笑道：“确实是老奴糊涂了，一下子没想到那许多。”

    “那不是他能惦记的人，你别白费这心思，更何况孟家那小子也在。”安远太妃轻轻摆了摆手，就又躺了下去。

    秋夜露浓，冷月如霜。

    佟嬷嬷从安远太妃那出来后，想了想，又往唐芦儿那走去。

    只是还没走近，远远就看到那头的走廊前站着两个身影，佟嬷嬷一怔，忙仔细一瞧，原来是孟三和唐芦儿，她心里微诧异，正迟疑着要不要过去提醒他们一句，到底这么晚了，只是还没动脚，另一边又走过来一个身影，佟嬷嬷唬了一跳，再一看，却是上官钰。

    “原来是王爷，倒吓了我一跳。”佟嬷嬷笑着松了口气，然后仔细打量了上官钰一眼，即道，“王爷可是要去找唐姑娘，我这就过去跟她说一声，只是那孟公子也不知怎么过来了，我得让他赶紧出去。”

    “不用了。”上官钰往那看了一眼，“我是过来找孟三的，嬷嬷去歇息吧，太晚了，您仔细身子。”

    明月从云层内露出，清冷的月华再次洒下，如水般漫过那边的一屋一石，漫过眼前的一草一木，佟嬷嬷叹息地看着那站在月光之下，一脸冷峻的男子，时间过得可真快，也不知什么，当年那个孩子就变得如今这么高大了。

    佟嬷嬷走开后，上官钰还站在那看了好一会，然后才转身走开。招财本来在树洞附近找着老鼠的，瞧着上官钰后，脑袋晃了晃，就叼起刚刚逮着的那只小老鼠，扭身追了过去。

    这边，唐芦儿浑然无觉，孟三去是往上官钰刚刚停下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怎么还苦着一张脸，你看，连招财都瞧不起你跑了。”孟三说着就在唐芦儿脑袋上拍了拍。

    唐芦儿打了个呵欠，然后伸了个懒腰笑道：“我只是在想，今天要不是有你们，我不知会落得个什么样的结果。”

    “没事想那些干嘛。”孟三笑着靠在廊柱上道，“没有我们，你指不定会不会遇上这样的事呢。”

    唐芦儿一怔，便转过头呵呵一笑：“也对。”

    “多点见识也是好的，这等环境里，表里不一的人多的是。”孟三一叹，“奶奶也是怕你以后吃亏，便让你先在这练练心眼。”

    “以后？”唐芦儿即抓住这个关键词。

    孟三懒懒一笑，就坐在唐芦儿身边瞅着她道：“丫头长大了，总要嫁人的，难不成要一辈子待在唐奶奶身边。”

    唐芦儿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道：“你心里都盘算着什么呢。”

    “盘算这该怎么给你出这口气。”孟三咧嘴一笑，说着就抬手在唐芦儿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捏了捏，然后站起身道，“行了我该走了，还得去那头看看，省得他们动手脚。”

    唐芦儿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揉着脸瞪他：“你还没说这两天时间，你到底打算做什么？那匹马你打算怎么办？”

    “那匹马等着就行了，出不了两天，就会暴毙。”孟三说这话时，眉头微皱了皱。

    唐芦儿一怔，孟三却接着又笑道：“至于嫁祸给你的那些事，到时再将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行了哥真该走了，你回屋歇着去吧。”

    唐芦儿忙叫住他：“三哥，那陈三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你知道？”

    孟三停下脚步，摸了摸脖子道：“我还不确定，正打算去会会她呢，你放心，两天后唐奶奶也该过来了，到时奶奶会跟你整个说这些事的。”

    上官钰从唐芦儿那离开后，也没回房间，只是叫来随从，吩咐了几句后，就走到一处小角亭里坐下，想着一会孟三会过来，便又吩咐人备上酒。

    赵云手里捧着一坛陈年花雕，刚走进亭子，却忽的就瞧着一团灰亮亮的影子嗖地从脚边窜过。

    招财窜进亭内，在上官钰脚边停下后，就将叼在嘴里，早被它折腾完最后一口气的老鼠放下，然后朝上官钰扬起脑袋，甩着尾巴“喵”了一声。

    只见那小狸猫，一身带着斑点的灰毛，此时在月光之下，竟隐隐带着些银质的光泽，这小家伙，好像比初见时长大了许些。瞧着招财后，上官钰即想起自己在山里第一次见到它时，它正被那姑娘抱在手里，一人一猫，同时眨巴着眼瞅着他。

    “怎么跑来这边了。”上官钰轻轻敲了敲桌子，让赵云将酒就搁着这，然后看着招财自语一声。

    赵云抽搐着嘴角，瞅着那只死老鼠，将酒放在桌上后，就迟疑地问道：“王爷，这老鼠，要不要属下将它拿走？”

    “喵！”招财似发现有人在打自己猎物的主意，立即炸起浑身灰亮亮的毛，朝赵云凶狠狠地叫了一声。

    “随它，你退下。”上官钰淡淡道了一句，同时微侧身，垂下手，在招财脑袋上摸了摸。

    “喵”招财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脑袋一扬，坐起身子，那双绿莹莹的眼睛就盯着那高高的桌子。

    赵云退到三丈外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就瞧见那只小狸猫扭着屁股嗖的一下，竟就跳到那石桌上，并且还整个抱住那坛花雕酒！紧接着，上官钰那边就问过来一句：“猫能喝酒吗？”

    “啊？猫？猫，猫要喝酒？”赵云被这话弄得脑子有些抽筋。

    “哈哈哈，那小家伙是个酒鬼，在我那就没少偷酒喝，你可看着点，让它舔两下就行！”还不待赵云想出答案，孟三就大笑着从那头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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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穿衣服给她看

﻿    月上中天时，孟三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桌上软趴趴歪在一边的招财笑道：“这小家伙也怪，简直是什么都吃喝，而且东西藏在哪它都能给你翻出来，吃喝完后还一点事都没有。师叔生辰那日，它也是喝得醉熏熏的，走路还晃来晃去，偏就是不倒。”

    孟三话刚落，招财就翻了个身，躺在桌上仰着身子伸展四肢打了个呵欠，再抬起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后才睁开眼，瞅了上秋这边的孟三，又瞅了瞅那边的上官钰，却没瞧着唐芦儿，它即动了动脑袋翻过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有些迷糊地瞧着这两大男人。

    “喵”招财轻轻扫着尾巴，沿着桌子边走了几步，身子晃了晃，爪子往前一拍，忽的就将搁在它前面的一个小酒杯拍得咕噜转了起来，它即竖起耳朵叫了一声，然后就朝那还在转的杯子扑了过去！只是这一扑去失了准头，竟一下子扑到桌子外头去了。

    上官钰赶紧伸手接住它，孟三顿时哈哈大笑：“这小家伙跟丫头混久了也跟着变笨了！”

    招财动了动耳朵，就顺着上官钰的手跳到他大腿上，然后圈起身子，开始给自己舔毛。

    “陈三姑娘那边，你打算如何？”上官钰看了招财一眼，就抬起眼看向孟三。

    孟三慢慢收了笑，摇头道：“就算是杀了她也没用，看样子从一开始玥城主就知道丫头在这边，还早早就安排了人监视着，连师叔都给瞒了过去，我当时还以为能借着那些事给丫头个平静的日子，却不想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招财在上官钰大腿上睡着了，毛茸茸圆乎乎的身子微微起伏着。孟三说到这就一声长叹：“唉哟，消遥快活的日子要结束了，当年带着丫头，被他们追杀了一路，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当时并没护住她。”上官钰面无表情地道了一句。

    孟三苦笑：“是啊，那会若非丫头自个福大命大，早就身葬大海了。”

    “你若护不住，就把她交与我。”上官钰再开口，语气依旧是平平，孟三一怔，即仔细看了他一眼，却见对方面上依旧淡然，似浑然不觉自己刚刚的话说得不合适。

    “明德，师父的事，你无须这般介怀，当时你若不下手，师父只会更痛苦，而且即便那样，也拖不了几个月。”孟三一声叹息，看着上官钰道，“你现在也不能参与进丫头的事，王府现在才刚平静，再来什么事，你受得住，太妃能吗？”

    上官钰抿着唇，不做声。

    “我先走了，过两天师叔便会过来，待这边的事告一段后，我们就该回北漠了。”孟三说着就站起身，看了看那空空的酒杯，最后笑了一句，“今晚的酒不错，走之前找个机会再跟你好好喝个痛快。”

    更深露重，残酒余香，猫儿还在酣睡，夜静得只闻冷风徐徐，从耳旁刮过。

    不知独坐了多会，招财似觉得冷了，抖了抖身子，就使劲蹭着往上官钰身上贴过去，却差点蹭掉下，身子一失衡，即惊得它一下子醒了过来。

    瞧着招财在他身上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后，还一副晕晕熏熏的模样，上官钰便摸了摸它的尾巴道：“我送你回去吧，你在这也够久了，她怕是得担心了。”他说着就将招财抱了起来，往唐芦儿那走去。

    那边，唐芦儿果真是满院子找着招财，却死活找不到，偏她又不敢大声喊，因佟嬷嬷安排她住的地方，离安远太妃歇息之处并不远，眼下又这么晚了，怕是她这边动静大了，会吵到人家休息。

    “小鬼，到底钻哪去了。”唐芦儿站在自个房间前的走廊那，抱着手臂一阵嘀咕，“不会溜回对面去了吧？那边现在可是危险地带呢，还有一个世子爷不知在哪旮旯等着……”

    “喵”正头疼着呢，忽然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声猫叫唐芦儿一喜，即往那头看去，原以为会看到朝她奔过来的招财，却不料会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喵”迷糊了一晚上，总算瞧着唐芦儿，招财即从上官怀里跳下，朝唐芦儿这奔了过来。

    “它跑到我那边去了。”上官钰走到唐芦儿跟前，看了一眼那下了地，摇摇晃晃奔到这后，就开始打滚的招财，又道了一句，“我让它舔了两口酒，这会好像还醉着。”

    “这只馋猫，在家那会也总偷偷找酒喝！”唐芦儿蹲下去，给它挠了挠软趴趴的肚皮，然后就将它赶到屋里去。

    “你刚刚在找它？”看唐芦儿走回来后，上官钰想了想，就问了一句。

    “嗯，我以为它跑回对面去了。”唐芦儿呵呵一笑，往栏杆上一靠，“你不知道，招财可值钱了，那天乔世子拦住我，说要出两千两银子买下招财，把我吓了一跳。”

    上官钰也一怔，即问：“他之后可有为难你？”

    “那倒没有。”唐芦儿摇了摇头，然后抬起眼，定定的看着他。

    星月之下，那双又大又亮的杏仁眼就这么直直地瞅着自己，上官钰同她对视了一会，忽然就移开目光道：“夜里冷，露也重，怎么不多添件衣服？没人给你准备吗？”

    话才浇，唐芦儿似应景似的，马上就打了个喷嚏。

    上官钰又看过来，瞧见那丫头正拿袖子擦着鼻子呢，他叹一声：“快些进屋去吧，都秋天了，小心别染了风寒。”

    “七哥。”唐芦儿放下手，还是那般直勾勾地瞅着上官钰，直到看得上官钰有些不自在了，她才呵呵笑道，“这事过后，我想让你教我骑马，好不好。”

    上官钰一怔，随后就道：“好。”

    唐芦儿接着道：“要穿骑猎装，好不好。”

    上官钰眼里含笑：“好，我明儿就让人给你准备。”

    唐芦儿即摆手道：“不是，是我要你穿给我看啦！”

    上官钰：“……”

    对方忽的就沉默下去，冷风呼呼而过。

    “七哥？”唐芦儿小步蹭过去，“你有带过来的吧，骑猎装。”

    上官钰还是沉默，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她这话，让他穿衣服给她看，为何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味。

    “没带吗？”见他久久不言语，她有些不确定了。

    “我知道了。”上官钰被她这般瞅得接招不住，不由就脱口而出。

    “那我等着，要穿得帅帅的啊！”唐芦儿即展颜一笑，上官钰似认命般的无奈一叹：“你快进去歇着吧，我该走了。”

    瞧着那门关上后，他才慢慢离开那。

    第二日，唐芦儿还在被窝里睡懒觉的时候，陈夫人那边已摔了第二个茶杯了。

    “什么，连齐夫人也不过来了，昨儿还好好的，今儿就感了风寒，还夫够巧的，一个头疼，一个风寒，不定个是什么？”陈夫人说着就转过头来，问向一旁的丫鬟，那丫鬟瑟缩一下，小心道，“徐夫人说是不精神，这两天想稍稍歇一会，猪场那边也不过去了。”

    陈夫人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这件事，她唯一没料到的是，那臭丫头在安远王心里会那么重，且重到连安远太妃也出面帮衬，简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不过是岛上一个穷丫头罢了，又没有天人之姿，如何就走了这等运气，以至于让她闹了一场笑话！

    原本想要转开大家的注意力，却不想竟让自己陷入这样被动的境地。好好的一件事，却因安远王的公开的介入，和上安远太妃变相的静态，使得大家都开始见风使舵，将她好好的一盘棋全打乱了。

    “马厩那边有什么动静？”她想了一会，好容易压着这股邪火后，才又问了一句。

    “护院们都轮流看着，听说那孟三就在外头看过两次，也没做什么。”

    “那匹马的状态怎么样？”

    “跟昨天差不多。”

    陈夫人皱了皱眉头，想不出那孟三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总觉得心头一阵一阵跳的，昨儿也悄悄使人去问了专门照看马的师傅，都说那马没什么问题，主要就是眼睛伤到了，所以精神有些萎靡。

    “廖师傅呢？”陈夫人又问一句，现在她这边唯一关键处就在廖师傅身上，毕竟是她亲口吩咐下去的。而另外几位夫人，她当时只是稍稍暗示一下，明的什么都没说。

    “昨晚连夜就让人送走了，算着时间，这会应该已经在船上了，中午就会有人回来报信。”

    陈夫人点了点头，又前前后后思量了一下，确定没什么疏漏后，便站起身，打算去陈嫣红那看看。只是她还没走出门口，就听到有人传赵姑奶奶过来了，她顿时微皱了皱眉头，只是下一瞬，马上换上一副笑脸。

    无论如何，赵品良到底是救过陈嫣红的，即便她心里再怎么不满，也不能不认这个情，而且，当时大家也都看到了，她就是想不认也不行。

    只是赵姑奶奶刚进来，还不等坐下喝口热茶呢，马厩那边有人传了话过来，说是那匹马忽然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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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八卦风

﻿    那匹马明明昨晚已经安抚好了，眼睛的伤也做妥当的处理，却不想今早上天才亮没多会，就出现明显的焦躁。早上给准备的黄豆，也是一点未吃，还差点踢伤了前来给它准备食物的人。

    消息传到陈夫人这边的同时，孟三已经过去看了。

    不多时，猪场的驯马师以及昨晚孟三让人连夜去请的兽医也都赶到了。

    陈夫人在屋里沉吟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去马厩那亲眼看看。而陈老太爷那头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打算去会一会安远王，听了这事后，他皱了皱眉，便就让人跟着往马厩那走去。

    乔世子和陈易杰还有赵品良等人也都听到消息，于是急急忙忙赶去凑热闹，安远王那边也派了一名出随从过来探视，于是当陈老爷子过去的时候，马厩这边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不下二十人，且他还未走进，就已听闻那马匹痛苦的喘息声，偶尔还伴着几声微弱的嘶鸣。

    “是中毒了。”兽医在里面查看了一会后，总算给了这群围观的人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

    “中毒！”陈老太爷皱起眉头，“怎么会中毒？”他说着就看向那几位专门负责照看马匹的下人，其中一位看着略为年轻的赶忙开口道：“老，老太爷，这几日小的们给马儿喂的草料，都是一样的。而且昨儿这匹马受伤后，一直到现在，就不曾吃过东西，小的们，小的们早上特意给准备给黄豆还好好在那簸箕里，一粒都不曾动过，护卫大哥们也都看到的，小的们未曾有分毫疏忽啊。”

    “那好好的怎么就中了毒，老先生可是瞧清楚了没？这中的又是何毒？”站在远远一边的陈夫人亦跟着皱起眉头，沉着脸问了一句。

    老兽医看着那匹马摇了摇头道：“看这症状，老夫一时也瞧不出是中的什么毒，你们把这几日给马吃的草料拿来看看，再带我去瞧瞧别的马。”

    陈夫人面色凝重，将要开口时，又往孟三那看过去一眼，却见对方面上竟无丝毫意外，就好似早知道会这样般。陈夫人忽然想起昨晚的孟三说的那些话，她即朝孟三那头问了一句：“孟公子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下昨晚不是说过，这马的发狂，必须是另有原因，看来根本用不上两天，这就已经证明了昨晚的猪油果然是真。”孟三一笑，接着道，“眼下就由张兽医给贵府查出此毒如何来的，陈老太爷怕是也要交代下去，让府里的人都注意一下了。”

    “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陈夫人厉喝一声，正要接着斥责孟三，却被陈老太爷一声喝止了：“行了，这里不是妇道人家该待的地方，你回去看看红丫头去。”

    陈夫人一怔，面上一阵青一阵红的，良久，才咬着牙，扶着丫鬟的手离开了那。

    中午，那匹马经兽医抢救无效，倒地气绝。

    如此突变虽出乎大部分人的意料，但这中毒却也不能证明四姑娘的落马跟它有关系，毕竟是四姑娘落马之后，这马儿才出现毒发的迹象，所以如果仅仅以此事来洗脱唐芦儿的嫌疑，还是有些勉强。

    孟三却是不及，待那马气绝后，就跟陈老太爷请示，兽医解剖验尸。

    陈老太爷自知道此事背后竟还藏着下毒之事后，重心已经从其孙女落马事件转到这中毒事件上了。

    有人胆敢对陈府的马下毒，还一直没被人察觉，此事只要细想，就令人深感不安，如若这毒，当时的目标是人的话，不管是他陈府里的人还是前来猪场的某位贵人，那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到底什么人这么大胆！这事，定是要查，非查不可！

    傍晚时分，兽医验尸结果出来了，可答案却令陈老爷子吃了一惊。因为就连那走过南闯过北，见多识广的老兽医，也查不出那马匹到底中的什么毒，唯一能确定的是，此种毒非常罕见，极可能不是中原之物，最后是安远王派了一位年长的随从过来，就着那已被解剖的马尸查看一番后，私下跟陈老太爷说了一通话，这才令陈老太爷面色一变。

    若是说中原这边的功夫，可能十有**，陈老太爷是不清楚，但北漠白月城的折梅手，他却是有所耳闻，当年先帝还在位，他还是朝中太傅大人时，因大景数次往北齐发兵镇压叛乱的关系，所以他对那边的一些情况，多少还是有些了解。

    只是那几近万里之遥，隔着沙漠，隔着大海，从来没有瓜葛的人，怎么会对他陈府有歹念？！还是以前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他却忘了？

    “赵大人可确定？”陈老太爷皱着眉头，捻着白胡须，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地方，跟大景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忽然来这么一事，可是另有玄机？却为何偏偏选中他家四姑娘？在阴谋里打滚了大半辈子的人，面对一件解不开的事情时，往往会习惯性的把自己绕进阴谋论的怪圈里。

    “在下只是觉得与当年所见极其相似，但要说确定，却是不敢妄言。”赵力摇了摇头，接着道，“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适才那位老兽医说的确实没错，此等毒，确非大景之物，如果真是折梅之毒，那么中此毒的那一刻，动物的确会收到巨大的惊吓，而真正的毒发，却是过后才突然显现，并且此毒一发作，很快就会暴毙。”

    赵力说完，又抱了抱拳道：“陈老太爷也可在寻有识之士过来一看，验证在下所说真假。”

    陈老太爷忙道：“赵大人言重了，老夫自然是信大人所言，更对王爷的关心感激不尽。”

    赵力点了点头道：“陈大人客气，因此事为贵府私事，所以王爷只派在下过来给陈老太爷私下里略说一二，余的就由陈老太爷自行决定。王爷还交代了，陈老太爷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陈老太爷莫要客气。”

    赵力这边，刚把陈老太爷绕晕，孟三那头，马上就接着拎出那原本已经被陈夫人送走的廖师傅。

    接下来的事情，便很螽了，廖师傅的倒戈，将陈夫人的嫁祸之事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陈夫人一下子站起身，抖着手指了指那一直都低着头的廖师傅，然后就指向孟三喝道：“混帐东西，你到底使的什么手段，让人这么污蔑我，简直是岂有此理！”

    幸好今儿那几位夫人未有过来，陈夫人咬牙切齿地骂着孟三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这么一事。

    “够了！”陈老太爷从外头走了进来，沉着脸看了一眼那面色已经变得有些狰狞的陈夫人，然后就转向孟三道：“孟公子，此时老夫已经知晓内情，昨儿错怪了唐姑娘，一会就让人上前赔罪去。”

    “老太爷！”陈夫人大惊，陈老太爷却是不理她，只不耐烦的往旁喝了一句，“建生，把你媳妇带下去好好管教，别再让她这般胡来！”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廖师傅倒戈的时候，即便另外那三位夫人不在，但天还没暗，这事就已经传开了。而这世上，唯一能跟龙卷风相抗衡的风，或许就是八卦之风了。

    陈夫人的嫁祸，唐芦儿受冤，马匹的中毒，安远王的维护，孟三的不畏权贵等等，这一切的背后，都藏在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又将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八卦，能挑起人无尽的好奇心，八卦，能让人的嗅觉变得比狗还灵敏，八卦，能瞬间把冷场的气氛炒热，八卦，还能让女人暂时放下心头的敌意，八卦，无处不在，无孔不钻……

    八卦之风，连安远王的大门都挡不住。

    陈老太爷刚让人备礼送到唐芦儿这，没多久，端元郡主等人就一个接着一个相邀前来探视了。

    端元郡主先拉起唐芦儿的手，一脸亲热地笑道：“昨日你跟宋姑娘穿的是一样颜色的衣服，偏两人离得又近，今儿我仔细想了想，当时应该是看差了，甩鞭子的其实是宋姑娘，我却看成是你。”

    “郡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再冤枉了我可怎么好，我可没唐姑娘这么好的脾气这么好的运气。”端元郡主的话一落，宋姑娘马上接口道，“我那会是甩了鞭子，但可没甩到陈四姑娘那边去。”

    “你怕什么，陈四姑娘的事不是已经水落石出了么，真是让人吓一跳呢。”另一边的齐姑娘跟着笑道，然后瞟了唐芦儿一眼，“昨儿吓坏了吧，也怪我们没看清，可不这一想起来，就忙过来给你赔不是。我们还打算过去陈夫人那里，哪想才一出来，就听说这事已经说清了。”

    唐芦儿忍着要抽搐的嘴角，看着这一个个假模假样的姑娘，心里连连感叹，这脸皮，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让她甘拜下风啊。

    “呵呵……没关系，穿同样颜色的衣服确实很容易让人认错。”唐芦儿咧着嘴笑道，“就现在，齐姑娘和郡主都穿了粉红色的衣裙，我这看着都有些辩不出谁是谁呢，还真辨啊，呵呵呵……”

    大家一怔，但很快就纷纷道：“唐姑娘真爱说笑。”然后便都跟着咯咯笑了起来，那声音，听着欢快无比，亲热无比。

    好容易，在唐芦儿感觉自己脸快要笑僵的时候，才总算将端元郡主等人送走了，她扶着门叹了口气，然后就伸展了一下双臂，一脸开心的笑道：”明天骑马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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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秒杀唐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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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缘到第103章秒杀唐芦儿

    良缘到第103章秒杀唐芦儿

    孟三从马厩那离开后，将要从一边的侧门走出去时，忽然瞧见一位紫衣姑娘从另一侧的小道那缓缓走过。他一怔，随后身子一闪，就往那追了过去。

    “北齐孟家三公子，孟伯新，北齐都司大人独子，年二十有四。三年前因家族内乱，其父受冤入狱，连累家小，故三公子带白月城梅殿主之女一路往南逃，最后却被其大伯截杀于兴海，一夜激战，最终尸没船沉。一月后，两具面目模糊的尸首被渔民发现打捞而出，其身上衣着及特征，与孟三公子和梅殿主之女一样，如此，三公子的大伯才终于离开返回北齐。”陈嫣云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孟三，缓缓道出数语，说完后，就笑了一笑，接着道，“如今，都司大人的冤情因大景摄政王的倒台和安远王的相助，半年前已经洗清并重回旧职。而公子未死的消息，也已传了回去，却也因此，当年追杀公子的那些人，亦是于数月前潜入大景。”

    “知道得倒是挺清楚。”孟三心头虽诧，面上却也回了个笑，然后打量了陈嫣云一眼，“那姑娘是白玥的人，还是白苏的人？”

    “小女子是受城主之命而来，与苏殿主无关。”陈嫣云摇了摇头，然后往一侧看了一眼，那边正隐约传来丫鬟们说话的声音，她收回眼光后又看向孟三道，“城主让我给三公子传达一句话，梅殿主当年与都司大人之约，城主不会反对，只要孟家和薇姑娘有那个本事就行。”

    “如果卢儿不回去，白玥打算如何？”孟三一皱眉，瞧着陈嫣云要走开了就又问了一句。

    陈嫣云叹息：“三公子，城主不会允许月匙流落到外，薇姑娘若不回去，那便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是安远王府，也不一定能护得了她一生一世。”

    孟三面色一沉，“他什么时候出关的？”

    “城主半年前就已出关，所以，孟三公子还是尽早启程得好。”陈嫣云说完，就转身离去，此时太阳已西沉，金色的余晖穿透墙头的枝叶，落到那身姿如柳，行动若飘的背影上竟为那一袭紫衣增添了一抹不真实的虚幻感.

    嫣云，烟云，如烟如云，散去无痕。

    “姑娘可有名字？”孟三又问了一句，这话问得很怪异，但陈嫣云和他却明白其中意思。但凡进入白月城的弟子，最初时都只得到一个白姓，名字以数字代替，只有得到城主认可之后，才会得到赐名之恩。所以，名字，在白月城里，其实就是地位和能力的象征。

    陈嫣云已经走了几步，听了这话，便停下来回头，似笑似叹道：“小女子有幸，五年前城主赐名为白镜。”

    “那日你为何要帮卢儿？”

    “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薇姑娘受伤了，对我也无益，所以何妨不让你们欠下一个人情。”陈嫣云莞尔一笑，这才真的转身，飘然离去。

    事情有了结果，端元郡主等人也走了，唐卢儿的心情慢慢开朗起来，故她哼着小调回屋后，就逮住招财要给它洗澡。

    于是，那个傍晚，招财凄厉的叫喊声，让所有人终身难忘，连安远太妃都赶过来看是不是那姑娘要把那只猫给宰了吃。结果过去一瞧，就看到那都湿了大半边身子的姑娘，正拿着一条大毛巾，包住那只委屈得快要哭的猫儿，一边揉搓着一边碎碎念道：“你看看，你都多少天没洗澡了脏不脏啊。嗯，我瞧瞧，长虱子了没，乖，别动，让姐姐好好看看，好了好了，看这洗完后多干净。招财乖哈，咱的毛毛一会就干了，马上就变得漂亮的，姐姐刚刚也只是打算拿毛巾给你擦擦爪子的嘛，是你自己打翻了水盆……”

    唐卢儿换了三条大毛巾，细细帮招财将身上的毛毛都擦得差不多干后，招财还赌气地抖了抖身子，然后就扭过头，拖着尾巴走到一边趴下，喵呜地蜷起身子，委屈地给自己舔毛。

    唐卢儿呵呵地摸了摸它圆圆的脑袋，它还躲了一下，然后回头不满地叫了一声，接着又扭回头给自己舔毛。唐卢儿丝毫没发觉安远太妃和佟嬷嬷已站在屋外多时，招财在桌上趴下后，她就将那炭盆挪到桌子底下，眼下是秋天了，她也担心招财会着了凉。刚刚本只想给它擦擦爪子和耳朵的，哪知这小家伙会那么厉害，汗，幸好没咬她，小家伙的牙齿可是比一个月前锋利了不少。

    安远太妃让外头的丫鬟别声张，站在那看了一会，就转身走开了。

    “太妃刚刚怎么不进去？”佟嬷嬷跟在后面不解地问了一句。

    “还真是个孩子……”安远太妃一笑，“不过倒是挺活泼的。”

    佟嬷嬷的心又有些蠢蠢欲动了，马上道：“说来那姑娘也没几天可住了，您就不打算跟她说说话？”

    安远太妃看了佟嬷嬷一眼，佟嬷嬷笑道：“是个不错的孩子不是？”

    安远太妃没说话，只摇了摇头，就转了话头问道：“陈家那边如何？”

    佟嬷嬷一怔，心里一阵叹息：“陈老太爷私下正找人查那马匹中毒的事，陈夫人那边，怕是正为自个姑娘的事头疼呢。赵家那意思挺明显的，她若是不答应，怕是会得罪赵家，要是再被人胡乱一说，以后就更有她头疼的。老奴估计，明后天陈夫人就会领着陈四姑娘过来看您。”

    “哦，那就好好招待吧。”安远太妃淡淡一笑，然后又问，：“王爷今日在做什么？”

    佟嬷嬷笑道：“好像有几位公子爷过来了，正拉着王爷叙旧呢，想是明儿就要去猎场那露露身手了。”

    安远太妃点了点头，目中露出几分慈祥：“那孩子，难得又这般轻松的时候。”

    “可不是呢……”随着两个老人的声音慢慢远去，明月跟着就从枝头那缓缓升起。这个特别的夜晚，有人辗转难眠，有人灯下沉思，有人倒头酣睡。

    而唐卢儿，洗完澡后，乐滋滋地想着明天的美色，流着口水上了床后。还没等睡过去，就发现招财从自个的南瓜窝里跳到她床上，四肢乱拨地弄开帐幔，刺溜的一下就钻道她的被窝里，然后睁着一双无辜的绿眼睛瞅着她，软软地“喵”了一声。

    “外头冷？”唐卢儿打了个呵欠，摸了摸它的脑袋含含糊糊地道了一句心想幸好刚刚给它洗了澡。

    “喵”招财眯着眼睛，就钻到她的胳膊弯里，蜷起身子。

    这猫儿比她还要没心没肺，不多时就睡过去了，唐卢儿却有些发愁了，她瞅着招财这小小的一团，实在怕自己睡到半夜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将它给压扁了。于是，她只好尽量给它让地方，结果一让再让，唐卢儿最后给缩到墙角那去了，而招财则四仰八叉地霸占了她大半个床铺，睡得那叫一个香，还带翻滚的。

    第二天早上，后半夜才睡过去的唐卢儿，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脸，她嗯了一声，皱着眉继续睡。没多会，有感觉有人在戳她的脸，她还是继续睡，可过了一会，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一睁开眼，结果就瞧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趴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招财见她睁开眼后，就抬起肉垫爪拍了拍她的鼻子。

    唐卢儿想起来了，昨晚这小家伙爬到她床上来了，还折腾了她半宿。

    “喵”招财晃着尾巴，跳到唐卢儿身上。

    唐卢儿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道：“乖，招财自己去玩吧，让姐姐再睡一会。”

    招财又拍了拍她的鼻子，唐卢儿将它抓到一边，戳了戳它的肚皮道：“再调皮，今天就不带你去猎场玩了。”只是她这话敢出口，忽的就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愣了愣，然后忽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嘴里囔囔道：“糟了忘了忘了，今天跟七哥说好的，要去猎场，几点了几点了这是……”

    招财被她吓一跳，即喵地跳了下去。接着就有丫鬟从外头进来问道：“姑娘醒了，可是要现在梳洗？”

    “醒了醒了，什么时候了现在？”唐卢儿一般套鞋子，一边问。

    那丫鬟笑道：“才刚辰时，刚刚王爷让人过来问了一声，听说姑娘还没醒，就交代我们不必吵着姑娘，待姑娘睡醒了，梳洗好后，直接过去王爷那边就行。”

    比她往日多睡了半个时辰，难怪招财会闹她，也幸好有它叫，不然他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

    简简单单梳洗好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唐卢儿就在吓人的指引下，往上官钰那直奔而去。

    王爷在院井那头，姑娘从这过去，拐个弯就是了。瞧着那一人一猫往这过来了，赵云马上往一侧指了指。

    “好，谢谢赵大哥。”唐卢儿呵呵一笑，就领着招财，往那走了过去。

    结果，当唐卢儿轻快地走完那条小路，顺着道拐过去的时候，忽的瞧着那已然换好装，手里拿着乌黑的马鞭，站在那万丈霞光之下的上官钰时，她被惊得一下子呆在当场。

    利落硬挺的玄色骑猎装，华贵的淡金色龙纹镶边，反射出冰冷光泽的金属扣，一直包到脖子上的精致高领，紧束的淡金色龙纹腰带，裹住小腿的硬底黑靴。带着浓郁贵族风格的衣着，被他这高大挺拔的身材，宽阔的肩膀，修长的四肢一衬，帅死人的王八气场全开，瞬间把唐卢儿秒杀！

    特别是，特别是当他扣上脖子上的最后一颗扣子后，所展现出那种军人般的挺拔与坚毅，再加上他面上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这一刻，上官钰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鼻血狂喷的，禁欲般的诱惑。

    越是包得密不透风的身材，就越让人想帮他把那进口着的，泛着冰冷光泽的金属扣，一颗一颗解开，解开禁制！

    唐卢儿的口水快汇成太平洋了。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美色，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行，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好荡漾，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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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七哥的画像

﻿    有美男相伴，有骏马相陪，可恨天公却不作美！

    才到猎场没多会呢，天竟又下起雨来，虽只是蒙蒙细雨，影响不大，但要在这雨里待久了，衣服一样会湿透。而且眼下又是秋天，天气寒凉，雨丝冰冷，自然没人会愿意去受这个罪。

    整个猪场，目光所能及之处，皆是空空旷旷的。除了偶尔能看到一两个驯马师在外头走动，余下的人都待在帐篷里一边喝酒玩闹，一边等着雨停后再出去露一手。只是一直等到中午，那雨瞧着还不见有停的趋热，于是大部分勋贵们便都纷纷打马回去自找玩乐。留下来的人，多是觉得回去也没事，干脆就在帐篷里住下，看着这苍茫天地，看着那雨丝风扬的美景，感觉也是一番难得的滋味。

    唐芦儿放下手里的画板，伸了个懒腰，走到帐篷门口瞧着那绵绵不绝的秋雨，不由就轻轻叹了口气。

    趴在椅子上酣睡的招财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就睁开眼，抬起脑袋看了一看，然后站起身从椅了上跳下，晃着尾巴走到唐芦儿身边，跟她一块看着那湿漉漉的外面。

    招财也不喜欢下雨，它讨厌自己的毛毛被弄得湿哒哒的，所以今日来了这边后，它难得乖了很多。

    “招财，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啊？”唐芦儿看了招财一眼，就蹲下去，闷闷的问了一句。

    “喵”招财蹭到她身边，小屁股往地上一坐，尾巴在地毯上扫了扫，然后就应了她一声。

    “咱好容易才等到七哥有空过来的，是不是。”

    “喵”

    “待在这里好闷的是不是。”

    “喵”

    “招财也想出去玩的是不是。”

    “喵”

    “唉——”唐芦儿，叹了口气，然后就呆呆的看着外面。

    上官钰从另一边的帐篷那往这边过来后，就瞧着那姑娘正蹲着帐篷口，两手托腮，一双大眼睛无神的看着外面，而那只坐在她身边的猫儿，也跟她同样的表情，瞧着都有些憨憨的。

    一大一小都呆呆的看着外面，雨滴从帐篷垂檐边那轻轻落下，发出轻灵的声响。招财耳朵动了动，就往上官钰那边看了过去，然后就朝他“喵”了一声。

    唐芦儿转头，便见着那衣着华贵利落，身材修长挺拔，让她口水直流的男人往自己这头走了过来。

    “七哥怎么出来了？散场了？”瞧着他过来后，唐芦儿即站起身，眯眼一笑。

    上官钰也是留下来的少数之一，自然是被那些公子爷拉去喝酒叙话，另外还有好些貌美的丫鬟也在那陪着，唐芦儿自是不能进去凑热闹的。所以这大半天，她就只待在上官钰的帐篷里涂鸦，顺便整理自己那厚厚的一沓速写。

    “过来看看你。”上官钰走到她跟前，看了她一眼，“今日这雨怕是不会停了，我让人送你罢，明儿再过来可好？”

    唐芦儿垂头丧气地道：“我回去也没事干啊，回去后不就只能在房间里待着了，还不如这边，能看看天看看草的。”

    招财抬起脑袋，不解的看了看这两人，然后就扭身往里走去，跳到那画板上，却因尾巴一扫的关系，使得唐芦儿刚刚整理好的那一沓速写哗啦啦地都掉到地上。

    “呀！”唐芦儿回头一看，忙就走过去。

    上官钰跟着往那一看，忽的就是一怔，然后也跟着走进去，蹲下，拿起其中一张。

    “啊，呃，那个……”唐芦儿一瞧被他捡起来的那张速写，脸顿时有些红了，忙就一手将画搞挡住自己半边脸，一手扯着他手里的那张速写，弯着眼睛笑道：“嘿嘿嘿……我画的不好，七哥别看啦，怪丢人的。”

    那是她给他画的一张速写，很简洁的线条，不过是寥寥可数的几笔，就将他侧脸的线条及神情给勾勒出来。然而他身上的衣服却画的极其精细，竟连衣带上的花纹，她都给细细描绘了出来！“

    “给我看看那些。”他拿手指轻轻弹开她扯着这幅画的手，然后就看着她手里那一沓画稿道。

    “不要啦，画得很烂的，你别看了。”唐芦儿赶紧摇头。

    “画得很好，给我看看。”上官钰眼中浮现出一抹笑，声音也不觉放柔了下去。

    “不给不给！”唐芦儿把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说着就赶紧站起身，要将这些画稿藏起来。

    这丫头在心虚什么？上官钰眼一眯，也跟着站起身，然后身子往前一挡，手一伸，就抓住他的胳膊，并往下轻轻一捏，她抓住画稿的手不由就是一松，他另一手即将那些画稿给拿了过去。

    “啊，你——”唐芦儿瞪大了眼睛，忙就要将那些画稿抢回来。只是上官钰仗着向高手长，胳膊只往上一抬，她就无论如何也够不上了。

    “我就看看。”瞧着这丫头还在自己跟前跳来跳去的，上官钰不由就笑了。

    “不给，哪有你这样抢的！”唐芦儿说话地时候，已经盯准他的手垫着脚往上一蹦，上官钰瞧着那竟真敢扑过来的丫头，一时间有些愣怔，便是他这一瞬间的失神，没有躲开的关系，让她因一个够不着就直接往他身上压了过去。

    唐芦儿脸贴到那具宽厚的胸膛上后，一时间愣住了。上官钰垂下眼看着那靠在自己身上的姑娘，一时也不知是推开她好，还是任她这般好，只是他的手，却是慢慢放了下来。

    招财趴在一旁，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两人。

    她头上那两团圆乎乎的包子又往他鼻尖上蹭了，鼻子有点痒，却同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她不是第一次离他离得这么近，可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正面贴近的产大体相当，他能明显感觉的这一次与以往的不同……

    唐芦儿迟疑了好久，才推开他，垂着脑袋道：“你看完了，不许骂我啊。”

    上官钰回过神，瞧着那姑娘低眉顺耳的样，心里真有些奇了，也不说话，就拿着那些画稿一张一张的翻开，里面多是陈嫣红的速写，招财的也有好几张，还有几张是一群的速写，最后，他终于看到重点了。那是一张他的头部画像，不是素描，只是简单的白描，一样画得很传神，不过这都不是亮点，亮点是那头像周围，竟留了好些乱七八糟的话。

    七哥，面瘫是病，要治的。

    七哥，嗓子要多练练，以后才不会生痰。

    七哥，来，给我笑一个，不然小心肌肉萎缩了。

    七哥，你上岛这么久了，竟没去看我，罚你大笑三百遍！

    七哥……

    唐芦儿仔细看着上官钰的脸色，然后悄悄转身，只是还不待她走开，后面就传来一句：“去哪？”

    “呃，那个……我去，解手！”唐芦儿挠了挠脑门，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上官钰看了那姑娘溜走的背影，再瞧瞧手里那张画，良久，无奈地摇头一笑。

    招财走到他身边，抬起脑袋，不解地喵喵了几声，上官钰将那些画稿整理好后，特意抽出自己那两张另外放好，然后才蹲下摸了摸招财，两角不觉往上微微扬起。

    唐芦儿才跑出帐篷，不想就碰上孟三正打着伞，拎着小竹筐从一边走来。孟三瞧着她后就笑道：“丫头来，陪哥去挖点草药。”

    “三哥怎么这会出来挖草药？这天还下着雨呢。”唐芦儿一怔，便走过去问道。

    “有一味雨见草，就是得下雨天才好找。”孟三说着就将手里的油纸伞往唐芦儿手里一塞，接着道，“走吧，有些话哥也该跟你说说了。”

    “奶奶过来了？”唐芦儿又是一怔。

    孟三摇了摇头：“还没有，走，咱去了那边再说。”

    “好，三哥先等一下，我跟王爷说一声去。”唐芦儿说着就将油纸伞还给孟三，然后往回走，孟三握着伞，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姑娘小步跑的背影，不由就叹了口气。

    上官钰正让人给招财准备吃的，就见唐芦儿从外头回来了，他看过去，面上难得一笑。

    唐芦儿有些尴尬的嘿嘿两声，然后往前两步，瞅着他道：“我三哥过来了，我陪他挖草药去，招财七哥帮我看着一会可好，外头下着雨，它应该不会乱跑，只是乔世子还在这边，我有些不放心它。”

    上官钰一怔，便起身往外走去，唐芦儿跟在后面，招财正玩着毛球呢，也没空搭理他们。

    孟三已经站在帐篷门口了，瞧着上官钰后，便咧嘴一笑：“我带丫头溜一圈去，差不多傍晚那会就该回来了。”

    “怎么不在帐篷里说，我给你们腾地方。”

    “我是真得挖草药去，这些草药以后都要用得着的。”孟三说着就掂了掂手里的小竹筐，然后就将油纸伞递给唐芦儿道，“妹子，走吧，咱早去早回。”

    唐芦儿有些迷惑地看了他们两一眼，迟疑了一下，就朝上官钰道：“招财它……”

    上官钰叹了一声：“你去吧，我会看着它的。”

    孟三打着另一把油纸伞，走在雨中，回头看着那两人，无奈一摇头，便朝上官钰道：“傍晚的时候，你将马拉到西北那头，我大约会在那边。”

    上官钰点了点头，唐芦儿便打着伞走入那蒙蒙秋雨中，面对她那即将揭晓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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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唐芦儿的身份及命运

﻿    雨丝伴着风斜斜飞来，油纸伞不怎么管用，没多会，她的膝盖以下的裤腿就被雨水打湿了，裤脚和鞋子也因踩在那草地上的关系，湿得更彻底，孟三看了她一眼，忽然一笑：“呵，我的好妹了，哥倒忘了，之前该让你换双靴子的。”

    “没啥。”唐芦儿不在意地道了一句，脚上虽有点冷，身上也有些冷，但这些都比过她心里的紧张，还有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对于那即将揭晓的事，她既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她现在只是唐芦儿，但却不敢保证，当孟三跟她说了一切后，她还能不能只是唐芦儿了。

    这段时间来，她已隐隐察觉出，这个身体原本的身份必是不会简单。唐老太原来不但会武功，而且还敢闯王府行窍，还有，孟三和上官钰看着也像是早有渊源。而且自从香洲回来后，她就感觉孟三和原本的主人，也定是认识的……人以群分，若她以前只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如何会认识他们这样的人？

    三年来，孟三和唐老太没有对她说过一个字，而现在，忽然要告诉她，那定是在她身上将要发生什么事了。

    孟三抬头看了看布满灰云的天，再往前放眼望去，只见天和地都被那漫天漫地的银丝连在一起，然风不定，故那细细的雨丝时而往左，时而往右，时而不哗的散开，然后迎面扑来。

    即便唐芦儿身上穿着是皮袄，但走了这么久，还是不免打了个寒噤。

    一直沉默的孟三似被她这一声动响拉回神思，然后才发觉两人似已走了好长一段路，回头一看，只见大大小小的丘陵起起伏伏，已然看不到身后的帐篷了。他又抬眼看了看那天，再看了看周围，便指着左边那一处天然生成的巨石笑道：“丫头觉得冷了吧，来，咱去那底下避一避。”

    秋雨寒凉，四野寂静，两人走到这巨石下面，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后，孟三就叹了一声：“当年，你来我家时，也是秋天，也是这么个天气。”

    唐芦儿转过头，睁着一双大眼睛瞅着孟三，神情有些怔忡，她猜得果然没错，他和她原本就是认识的。

    瞧着这丫头还是这么傻愣愣的看着自己，孟三便笑道：“已经三年多了，丫头就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唐芦儿一愣，然后就有些心虚地垂下眼，默默的摇了摇头。

    孟三大掌在她下垂的脑袋上拍了拍：“既然想不起来，怎么又露出这副怯怯的表情来了，倒让我以为你想起了什么。”

    “怯怯？”唐芦儿顶着他的手抬起头，面上带着几分疑惑，“我以前，很怕你吗？”

    “也不算是怕。”孟三放下手想了想，才道，“那会你对谁都那样，总一个人默默待着，常常是好几天都没一句话，任人怎么哄都不开口。”孟三说到这，便看了唐芦儿一眼，叹了一声，“你娘将你抱到我家时，你才两岁，肉呼呼的一团，就这么小的一点。”孟三说着还拿手比划了一下，然后笑道：“而我那会已经十一岁了，看到你这个小不点，倒是挺喜欢的，只是你却打小就不爱说话，一直长到十二岁也还那样，就只拿一双大眼睛直愣愣的瞅着人看，无论是谁，只要跟你靠得太近了，你就都会怯生生地躲开。”

    唐芦儿更加愣怔，好久，才问了一句：“我娘是谁，把我抱到你家做什么？”

    孟三叹道：“你娘是齐州以西，北漠地区白月城的梅殿主白梅，你原本的名字叫白薇。”

    “白薇，我……是跟我娘姓的？”唐芦儿诧异，“白月城是个城镇么，殿主又是什么意思？”

    “白月城是北漠的中心城，其城内还有一座巨大的宫殿，名为白月主城，不过也习惯被人称为白月城。”孟三说到这，停了一会，就看着唐芦道，“北齐被大景收入版图内，改名为齐州之前，北漠的白月主城就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说白月城是个城镇，倒不如说是北漠的一个教派更贴切些。白月城是北漠人的信仰所在，北漠权力和地位最高的人便是白月城的城主，而城主以下是殿主，殿主下面是弟子，弟子往下还有众多奴仆。除此外，北漠地区的人，几乎全是白月城的信徒。”

    唐芦儿只觉得心里突的一下，喃喃道：“教派……”

    孟三点了点头，：“其实不止北漠地区，就是齐州，也有很多人是白月城的信徒，甚至包括一些官员和一些地位极高的人。”

    看着唐芦儿还是一脸懵懂的表情，孟三忽然叹了口气，接着道：“你娘是现任白月城城主，白玥的女儿，当年你娘和你爹成亲后，并未入住唐家，而是继续留在白月城内，不久，城主就选定你娘为白月城下一任继承人，并将白月城信物交与你娘，然后就开始了长时间的闭关，然而也正因为城主的忽然闭关，使得城主的儿子，亦是你舅舅白苏开始对你娘出手。你娘可能是知道逃不过白苏的毒手，于是早早做了准备，就是因为如此，你才会被送到我家。”

    孟三说到这，就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来到我家两年后，你娘便过世了，我们谁也没告诉你，可你却好似自己就知道了。从那以后，你就更回寡言，有时候看起来，就像个瓷娃娃一般。”

    “你家跟我娘是什么关系？我娘为何要将我送到你家？还有我爹呢？”唐芦儿有些茫然的问道。

    “我家是齐州那边，延续了数百年历经两朝而不倒的孟氏大族，我父亲亦是齐州都司指挥使。”孟三看了唐芦儿一眼，面上露出几分黯然，“你爹是位不出世的高人，外号玄机子，也是我的恩师，你娘和师父之间的事，我不甚清楚，只知道你刚出生没多久，师父他就离开了北漠，不知所踪。”

    “那我是怎么到的星棋岛这边？”

    “你娘过世后，你舅舅一直就在寻找你的下落，因为当年白月城的信物，你娘已经交给了你。若拿不到白月城的信物，谁都坐不上城主之位。”孟三说着就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原本我家将你护得好好的，哪知却被自家人出卖了，我大伯跟外人勾结来对付我父亲，而白苏也因此打听到了你的消息。那一年，你刚满十二，我父亲受冤入狱，我不得已，就带着你往南逃，欲找师父求救。却不想一直逃到兴海那后，却还是被我大伯的人给截住了，当时你和我就在前往柳州的船上……”孟三说到这，眼圈微微有些红了，他叹了口气，就摸着唐芦儿的脑袋道，“他们人太多，又杀得我措手不及，眼见就要到柳州了，我却没法护你到最后，竟眼睁睁地看着你落了海，虽我马上就跟着跳了下去，可却怎么都找不到你，丫头，我那时，真是绝望极了！”

    那个充满血腥，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浓夜，咆哮怒吼的大海，剧烈摇晃的船只，自闭的少女落海时那声被海涛湮没的“三哥哥”，让那个频临绝望的少年整个崩溃。

    不知为何，唐芦儿忽的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良久，她才闷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是丫头福大命大，竟被海浪给送到岛上，还恰巧被师叔给捡到了。”孟三面上露出个欣慰的笑，“师叔就是唐奶奶，她是最先收到我求救的消息，师叔本是要帮我去找师父的，不想却先碰上了你。”

    唐芦儿诧异的睁圆了眼，孟三笑道：“我接到师叔的消息后，慌忙赶过去，在岛上看到你时，真有些不敢相信！”

    他还记得，当时看到这丫头时，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流泪，就连他父亲受冤入狱，他都不曾掉过泪，被人千里追杀，也不曾叫过一声苦，却在几乎万念俱灰时，忽然看到那个在他手里丢失的小姑娘，竟好好坐在门口的板凳上，依旧带着一脸懵懂的表情，睁着一双大眼睛在那发呆。他还记得，当时是早上，清晨的阳光温柔的落下，将她面上的肌肤照得几近透明。

    当时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若非唐老太忽然出现，将他这个“图谋不轨”的陌生男子赶走，他当时定是跑过去抱起她了。

    后来他才知道，她自醒来后，就已忘了一切。

    “虽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你刚醒来的那段时间，跟在我家那会还是挺像的，老是一整日一整日的坐着发呆，刚刚瞧着我时，眼里也是有那种怯意，只是也比以前多了几分好奇。后来，我瞧着你越来越开朗，越来越活泼，我便想，其实你能忘了那些事也好，忘了那些事，能换得这些开心，也是不错的，而且你忘了那些事后，也不再像以前那亲，对谁都小心避开，还能跟我亲近了，我真的挺高兴的。”孟三说着就搂着她的肩膀道：“丫头，我是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的，我真的很想让你一直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

    “可是，他们那边的人找过来了是吗？”唐芦儿抬起眼，轻轻道了一句，她已差不多明白，除了这样的原因，找不出别的理由了。

    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个身体，以前曾发生过那样的事，看着孟三眼里对她毫不掩饰的疼宠，她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心里既是感动又是难过，为那个已经不在的白薇，为孟三，为一直以来毫无保留的关心着她的那些人。

    没有人知道，白薇其实已经死了，在她落海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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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青春

﻿    孟三沉默了一会。唐芦儿便知自己说的没错了，她吐了口气，干巴巴地笑了一笑，鬼使神差的就问了一句:"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孟三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呵呵一笑:"话极少，有些自闭，但却很聪慧，还能过目不忘。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几个梅殿里面的长老，不过是在你的指示下跟白苏做了几次周旋，就已为你折服，并誓死效忠你，当年若非他们的帮助，我带着你也不会逃得那么顺利。”孟三说到这，似想到了什么，笑得更深了，并还抬手拨了拨她的刘海道，“连我父亲都说，你要是能将性子改一改，不那么自闭，心里想的十分。能将两分说出来，他日定不会输你母亲当年的风采。”

    唐芦儿惊住，只觉喉咙那似被什么给扼住了，心口那也似被什么给压住了，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良久良久，她才垂下眼闷声道:"那都是以前了，我现在就是个傻蛋。”

    她这话说得很轻很轻，只是因这周围极静极静，还是被孟三听得个一清二楚，他仔细看了唐芦儿一会。唐芦儿将目光看向远方，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西边的云层以一种可见的速度破开，已然西沉的太阳堪堪露出半个脸，就将周围的云朵染成了金红。

    还是那双清澈的眼，映着夕阳的颜色，瑰丽又宁静。孟三沉吟良久，就伸手搂住她细小的肩膀，满不在乎的笑道:"甭管什么蛋，孵出来的都是我的宝贝小薇也好，芦儿也好，都是我的好妹子。来，抬起头来，也别这么垂头丧气的，你要是不愿回去，哥就给你找个他们寻不到的地方，让你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再有安远王暗中看护着，加上大景地广人多。白玥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能翻遍大景的每一寸土地。”

    唐芦儿收回目光，鼻子酸酸的沉默了良久，然后就看着孟三道:"三哥是要回家去的吧？不少字”

    孟…了点头，唐芦儿怔然道:"当年三哥带我逃走，如今若是只身一人回去的话，白月城必会找你麻烦的。听你刚刚说，那白月城好像挺厉害的，其实想想也是，一个教派若能历经朝代的更迭而不倒，其影响力必是不容小觑。你家刚经历过那样的大劫，你父亲一定不愿接着再面对白月城的使难。”

    孟三一怔，他没想到她会首先想到这个，倒令他一时无话了。

    然话虽是这么说，唐芦儿却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起来。从孟三的只言片语中，她已经大约知道白薇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为何，她忽然就想起陈府的陈三姑娘来，那个叫人看不透的女子。

    听孟三刚刚那么一说，她也猜出来了，那位陈三姑娘。估计也是那边的人。

    她不知白薇跟陈三姑娘比的话，谁更出色，但她却清楚，自己是连她们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的。

    这三年，唐奶奶必也是看出她有些缺心眼，所以自香洲回来后，知道那些人已经找了过来，晓得是躲不过去了，便趁着还有点时间，将她扔到那陈府里，让她练练的心眼。只是，她终究不是白薇，没有那么聪慧的脑袋，也没有能让人折服的气质，她只是披着一张白薇皮的唐芦儿。

    内心止不住的生出许些惶惶之感，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

    在原来的世界，她跟白薇一样，妈妈在她四岁那年，就病逝了。在部队的父亲不知该怎么照顾她一个小孩子，便将她托付给叔叔一家，父亲并未再娶，叔叔一家也未有虐待过她，只是冷着她，和婶婶平时里时不时地排挤她几句。

    她像千千万万个普通孩子那样长大，唯一不同的是，一年到头，她见不到父亲几次。

    然而面上装的再怎么不在乎，心里终究还是觉得寂寞和委屈的。长到叛逆的年纪，她开始跟那个一年难得见上几次面的父亲闹别扭。心里怪他只顾着部队，不顾家里，甚至让她连个正常的家都没有。然而那个身材伟岸，沉默寡言的男人，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她，任她发脾气，而且每次回来都想办法给她买礼物讨她欢心。他小心翼翼的疼爱和满心的愧疚，她都知道，心里都清楚，可不知为何，自己就是要卯足劲地要跟父亲那么闹。

    那短短的十几年，父亲对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只要囡囡每天都能过得开开心心的，我就安心了。

    可是那句话，她从来只当耳旁风，直到她高三那一年，离高考不到只十天的那个傍晚，她忽然接到了父亲训练意外死亡的消息。那一刻，她才知道，她对那个总不回家，一年难见上几次面，和她有着父女血缘关系的男人，有着无论如何也割不断的眷恋。她所有的叛逆和别扭，都是为了让他更在意更在乎她。可是，他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她却还是跟他怄气来着。

    后来，她在父亲的遗物里看到了很多关于各国新型枪械照片和资料的剪贴，还有在一些没有透露部队秘密的私人日记里，找到些许模糊的只言片语，她才隐约知道，她父亲是做什么的。而所谓的训练意外死亡，也不过是面上的说法，她父亲实际上是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幸殉职。

    那一年的高考，她没有参加。

    叔叔和婶婶也没有管她，而且那一年，她婶婶住院了，于是她父亲的抚恤金也被叔叔借了过去。

    她除了记忆力好一些，能过目不忘外，并不比别人聪明多少，所以上不上大学，她当时觉得无所谓；至于画画，她也只是稍有天分，并非是天纵奇才，也不是不拿画笔就活不下去的那种画痴。平日里也只是兴趣使然，学过些年，被几位老师赏识过，夸奖过，但，也就那样而已。

    懵懵懂懂的，就那么长大了。

    记忆中，那时自己，好像对什么都没有特别的兴趣。高中的同学各奔东西开始大学生活后，她就出去打工了。当过画匠，做过酒店服务员，也在办公室当过文员，几个月换一次工作，没有什么波澜壮阔和勾心斗角的经历。

    平淡如死水般的生活，哀而不伤的心情，吊儿郎当的过日子，却怎么也找不到问题的症结在哪里。

    一直到打工了一年多后，跟同事去玩漂流时，意外落水，溺亡的那一瞬，她似乎看到了父亲，然后听到的还是那句话：只要囡囡每天都能过得开开心心的，我就安心了。

    那一瞬，她才知道，自己叛逆的青春期，竟是那么漫长。并且似乎在听到父亲过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拒绝了长大。直到她来到了这里，明晰了那些事，慢慢开阔了心情，再有唐奶奶粗鲁而又无私的关怀，她才终于抛开了枷锁，珍惜上天赐予她这穿越的奇迹，让自己的每一天都过得开心并充满希望。

    所以，无论是遇到海盗还是山贼时，她都只当是游戏红尘，更何况当时有田七在身边，那个沉默的陌生男子，却给她无比强大的安全感。

    回到星棋岛后，即便被扔进陈府，她也满不在乎，因为有唐老太和孟三在，她一样可以当做是一场游戏，只要开心就好。

    在知道这一切之前，她只把他们当成是自己生命中的奇迹，可知道这一切后，她才知道，那不是奇迹，而是属于她的责任，或者说是属于原主白薇的责任。可是，白薇已经不在了，但也正是因为白薇的不在，才给了她一场重生的造化，亦给她带来这么多关心她的人。

    即便她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即便她很想说，她对孟三说的一切都很惶恐，很想逃开，可是她说不出口，她也做不出这样忘恩负义的事。她既然受了白薇的再生之恩，就无法抛开她留下的责任。

    “芦儿，怎么了？”将她久久不语，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眼里却没有焦距，好似在看某一处他看不到的地方或是他不知道的过往，神情带着几分悲伤，孟三不禁担心地问了一声。

    唐芦儿回过神，深呼吸了一下，习惯性的笑了一笑，然后才转头看着孟三问道:"三哥，安远王和你是什么关系？”

    孟三担心的摸了摸她的头道:"算是我师弟，他是师父收的最后一个徒弟。”

    唐芦儿这才又想起她的那个爹来，便又问:"你来到星棋岛后，还找不到我爹吗？”不跳字。

    孟三沉默良久，黯然开口:"师父他老人家在我们过来之前，就已仙逝。”

    唐芦儿一怔:"他不是很厉害的么？”

    “总会有一些阴谋和手段，让人防不胜防。”孟三一叹，就看着唐芦儿道，“别难过，明德已为师父报了仇，你如今也能活得好好的，师父他定是已含笑九泉。”

    唐芦儿看着孟三，良久，就握住他的大掌，低下头，垂下眼，道了一句:"三哥，我会跟你回去的，可是我不再是以前的白薇了，我，我觉得我不可能那么聪明，我也不知道自己回去了能做什么，可是，我会回去的，你……”

    她低着头，垂下眼，他看不清她什么表情，只觉得她好像是在哭。

    “我的傻丫头哦。”孟三笑着勾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脑袋到按到自己的胸膛上笑道，“怎么一副要去赴死的表情，乖乖，没那么可怕，别哭，哥会保护你的。”

    “我才没有哭”被他这么一说，唐芦儿顿时觉得有些窘，便推开他撇着嘴道了一句。孟三正要笑话她，只是才要开口，就看到上官钰骑着马从那头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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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出箭就见血

﻿    上官钰骑马行到他们五丈开外的地方，忽然停下，同时举弓，上箭，张弓，对准孟三，动作迅速得让人反应不及，且做这一切的时候，他面上的神色冷静，眼神锐利。

    孟三一怔，唐芦儿错愕地张开口，正要说话，孟三却一把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出声！”孟三的话刚落，上官钰的箭就射了过来，那一瞬唐芦儿只觉心都跳到喉咙那了，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甚至追不上那只利箭的残影。而放箭的人却始终是面若冰石，且一箭之后，他马上又再取一箭张弓。上官钰放箭的同时，孟三已松开唐芦儿的手，并且还推了她一下，然后自己身子一矮，就往地上一滚。

    身后忽的传来一声野兽的怒嚎，唐芦儿摔在地上后即回头，瞳孔猛地一缩，只见那离她不足五步远的地方，孟三已跟一头体型庞大的金钱豹搏斗上了，那金钱豹的左眼和身都各中了一箭，可看着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它的动作，且那血腥的味道，更激起野兽的凶性。

    不用孟三出声提醒，唐芦儿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往远一点的地方跑开去。震人心神的咆哮声几乎卷动头顶的云层，荒野的冷风呼呼而过，上官钰身出两箭后，就放了弓，然后轻踢马腹上前。

    与上官钰的那如指挥般冷静淡然的放箭不同，孟三此刻大为兴奋，只见他一边同那头几近疯狂的成年豹子周旋，一边哈哈大笑：“怎么来了这么头宝贝，你还给它身上加一箭做什么，可惜了这一身好皮毛！”

    瞧他迟迟不出手，倒像是玩上瘾了一般，上官钰骑马过来后就冷冰冰地道了一句：“你族里来人了。”孟三微怔，那头豹子瞅准机会一声怒吼就扑上来，眼看就要将孟三半边身子撕碎。

    唐芦儿吓得大惊出声。然而，有惊，却无险.孟三只是微一侧身，脚步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滑开，同时手一抬，即将手里的匕首准确无误地刺入那头豹子的喉咙，几乎是眨眼的瞬间，这一切就结束了，唐芦儿看得心脏差点停止了跳动。她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直面这等干脆又刺激的杀戮搏斗场面。

    之前虽然跟田七去往香洲的一路上，田七手上没少沾染鲜血，但她要么是过后才看到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尸体，要么是自己主动避开视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完整的看过整个过程，一次都没有。拔出匕首的同时，孟三再给那豹子加了一掌，被拍到地上的豹子不甘地呜咽了几下，就断气了。孟三收了匕首，再看向上官钰，上官钰便又道了一句：“是你父亲的亲信。”[

    唐芦儿站在一旁，有些惶惶然的看向他俩，孟三呵呵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头子着什么急。”

    上官钰不理他，转头看了一旁的唐芦儿一眼，唐芦儿怔怔地对上他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沉默间，不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唐芦儿抬眼一看，但见那骑马奔过来的是上官钰的随从赵力。只见他骑马行到上官钰旁边后就拉了缰绳，然后一个翻身下马，朝上官钰低头道：“王爷，平阳侯世子，郑国公等人都到帐篷那边了，正准备晚上在猎场这边开宴，太妃让属下过来跟王爷说一声。”

    “哦，正巧，那你将这个拉回去吧，给他们加加餐。”孟三一听，便踢了踢他脚边的那头豹子

    赵力笑道。来时早看到这头豹子了，听孟三这么一说，即道：“孟爷果然身手不凡，前天那头母豹，听说是十几个人围猎了快一个时辰才拿下的。”

    “前天就猎了一头母豹。”孟三恍然，“我说呢，这几天明明有人狩猎，这东西不在林中好好待着，却潜到这袭击人起来，敢情是为报仇来的。”

    上官钰瞥了孟三搁在地上的那个竹筐一眼，淡淡地道了一句：“需要什么药材，一会说一声，我让人给你送去。”“还是小师弟善解人意，行，那我就先走了。”孟三哈哈一笑，即上前拉住赵力那匹马，在那马脖子那拍了拍，然后回头招呼唐芦儿过来，又在她脑门上揉了揉道：“哥先回去瞅瞅，你就跟这冷面王慢慢遛着回去吧。”唐芦儿还不及出声，孟三就已经翻身上马，随后一掉马头，就策马走了。"

    “你回去叫个人来一块把那头豹子抬回去。”上官钰接着就吩咐了赵力一句，赵力一怔，正想说他一个人抬回去没大问题，只是当他看了唐芦儿一眼，即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张口应了是，就转身快步跑了。

    天边的太阳只剩下不到半张脸，西边的云彩已从刚刚耀眼的金红转为沉郁的深红，雨后的草地潮湿的不像话，唐芦儿刚刚那一摔，将自己个半边衣裳弄湿了好些，裤脚边还沾了几片半黄不黄的草叶，瞧着还真有几分狼狈。

    孟三和赵力离开后，唐芦儿不知为何，忽然有种手足无措之感。马背上的人又迟迟不开口，她不得不又仰起脸疑惑看了他一眼。原本就很高大英挺的男人，穿上骑猎装坐在骏马上，使得他看着比实际还要高大魁梧，唐芦儿仰了一会脑袋，就觉得脖子有些酸了。上官钰这才下了马，走到她跟前，打量了她一眼，问道：“刚刚有伤着？”唐芦儿摇了摇头，然后有些不自在地拍了拍身上。“他都跟你说了。”上官钰又问了一句。

    唐芦儿点了点头，心里却灰头土脸的想着，原来大家都是把她当成了白薇，唉，她还以为自己那么有个人魅力，能令萍水相逢的男人对她那么好，啧啧，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表错了情！瞧着她这么低落的表情，上官钰误会了，沉默地看了她许久，然后转开目光道：“你想对我说什么就说吧。”“啊？”唐芦儿一怔，不解地看着他，迟疑道，“说什么？”“你父亲。”上官钰又看了她一眼。“哦，他啊，我虽想不起来了，但我以前应该没见过他吧。听三哥说我才出生不就，他就抛下我娘和我离开了北漠，后来三哥带我过来这边时，他却已经死了。”唐芦银行户头上摇了摇头，“反正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上官钰一怔，便问：“孟三没跟你说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好像是参与了什么阴谋，反正我都想不起来了，而且你也为他报了仇，我还问那么清楚做什么。”唐芦儿说到这，便瞅着他问了一句，“你不回去么？天要黑了呢。”“上马吧。”上官钰沉吟一会，便朝她开口，结果瞧着她一脸愣怔的表情，便又道：“不是要我教你骑马的吗，上去吧。”“可是。。。。”“我给你牵着，别担心，它不会把你甩下来的。”上官钰说着就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这一拉，唐芦儿晕晕乎乎地被他推下马后，只觉视线似乎一下子开阔了好些，目光能看得更远了，连风似乎都比刚刚强劲了不少。上官钰帮她牵着马缓缓往前走，时不时回头提醒她该注意的地方，唐芦儿垂下眼看着走在她前面的男人，他的背景永远是那么挺拔，即便只是这么如散步般的缓步行走，却也让人感觉其步伐稳健而有力。忽的想起刚刚他拉弓箭的英姿，她即找到挂在马背一侧的那张弓，心头有些激动，便拿起来道：“我能玩玩这个吗？”上官钰加头，微怔之后便笑道：“你试着拉一拉，看能拉到什么程度。”唐芦儿使尽了力气，却也只能拉个五分之三满，再勉强，手臂就开始发抖了。上官钰仔细看了她一眼，心头一动，便道：“下来，我教你射箭。”男人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在说话，猎场上的风吹过，四野寂静无声，只闻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无比耐心的提点着。“呼吸放缓，眼睛看着目标，心沉下来，别紧张。。。。”三箭之后，她射中了二十米开外的土墩；接着，她射中了二十米外的那颗只手臂粗的树干；可再接下来，她却射偏了十几米外，那只从眼前跑过程的野兔。刚刚那感觉，就差一点点，唐芦儿微一怔，上官钰却没有意外，安抚道：“这张弓对你来说太勉强了，臂力不及，加上瞄准移动的东西，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其实，他真正意外的是这姑娘瞄准的感觉，精准得让他不敢相信。特别是那双眼睛，每当瞄准目标的时候，沉静的根本不像是个初学者。他忽然想当时在定南王府时，她曾被人抓住玩那数红豆的事，五把红豆，在洒下的同时，她心里就已知道了单双数。这等天份，上官钰一脸探究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或许早之前她还有一些底子在。就在上官钰沉思的时候，唐芦儿已再次张弓，上官钰甚至不知道她瞄准了什么，就见那只箭射了出去，他顺着一看，随即心头一诧。“中了中了，我是不是很厉害，它刚刚还跑着呢！”唐芦儿马上转头，面上兴奋无比。上官钰回过神，点了点头，唐芦儿已经朝那只被射中的兔子跑过去了。只是当她抱着那只野兔回来时，面上却带着几分不忍，嘴里喃喃了一句：“这就死了。”

    上官钰一怔，便接过她手里的兔子，一脸淡然道：“只是只野兔罢了。”.}危险，又没人在身边时，不要犹豫，就像刚刚那样，出箭就见血。“他说这话时，眼神认真，很简单的一句话，被他说出时，却似有肃杀之气豁然而出，让人心头不由就是一震。唐芦儿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两人对视良久，上官钰才接过她手里的弓箭道：”上马吧，晚了，天也冷，早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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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失踪

﻿    在房舍内窝了两天的陈嫣红，在这个猎场夜宴的晚上被陈夫人好好打扮了一番，然后强拉了出来，不管怎样，对他们这等钟鸣鼎食的人家来说，子女的婚姻既是子女一生的大事，亦是跟家族的命运息息相关，所以对陈夫人来说，一次的失算是不可能令她倒下的。

    再说，参加今晚的夜宴的勋贵必是不少，谁不到场，那是谁自个吃亏。

    月已升天，帐篷外面，差不多每隔十步就燃起一堆的足有一人高的篝火，明亮的火光将猎场方圆一里之地照得宛若白昼，各种各样的野味在数个烧烤架上冒着滋滋的油光，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往每个人鼻孔里猛钻进去，顿时将人肚子里的馋虫勾得止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数十个下人如赶集般的帐篷内进进出出，黄金盏琉璃碗雕花玛瑙碟，还有颜色诱人的新鲜瓜果及醇香醉人的陈年老酒，从那刚停在帐篷外面的马车里一个接一个地被搬出，然后流水般的送到帐篷里面。衣着华贵的姑娘公子，或是围在一起嬉闹，或是陪着长辈闲聊，还有数个性格爽朗，熟悉琴艺，随那郑国公一起过来的族人，手里拿着马鬃琴，展开嘹亮浑厚的歌喉，坐在那篝火堆旁一曲接一曲弹唱，引得许些贵族女子忍不住出来帐篷往这频频相望。

    今夜的热闹，简直让人眼花缭乱，下人的忙乱的身影，也让人应接不暇。

    陈嫣红过来猎场后，从夕阳落山等到月亮升起，却还看不到上官钰的身影，且连唐芦儿的影子也没瞧着，她心里的不快越来越重，拐了好几个弯，才总算打听出，那两个人好似下午那会就骑马出去了，安远太妃刚刚也正使人去找安远王爷呢。

    就在陈嫣红快坐不住了，打算自己出去帐篷外看看时候，忽然就瞧见一位安远王府的下人进了帐内，走到安远太妃旁边轻轻道了句什么，只见安远太妃微微点了点头，吩咐了一句，然后那个下人就嫁出去了。

    陈嫣红心中一动，随意找了个借口，就起身往外走了出去，离她不远处的陈嫣云正同旁边一位姑娘轻轻说着话儿呢，瞧着陈嫣红离开后，她便也借口出去走走，然后便离开位置，帐内的人本业就不少，加上总有下人进进出出端茶送水的，所以这两姑娘的离开，倒也没引起旁的注意。

    陈嫣红没想自己一出去，竟是看到上官钰扶着唐芦儿下马的画面。

    虽然那两人停下的地方离这帐篷还有段距离，虽然这边的篝火照到那边后，光线已经有些微弱了，但陈嫣红一眼就认出那两人来。

    早几天前，在陈老太爷的厅内，陈夫人领着众位夫人小姐指证唐芦儿时，那位年轻英挺的王爷，就是这般在一旁滴水不漏的护着那丫头。旁边的篝火啪听地爆出木柴烧裂的声音，狰狞的火舌引着风使劲往上窜，红彤彤的火光将陈嫣红娇美的脸照得异常明艳，这等哪似玫瑰般的容颜，早引起旁边几位贵公子注意，此刻正相互打听着那是谁家的姑娘。

    唐芦儿刚下马，前面就跑过两名随从对上官钰道：“王爷，太妃已经等您多时了。”

    上官钰点了点头，将马鞭甩给一个随从，再吩咐赵云领着唐芦儿回他帐内，找个丫鬟拿套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了，然后就往前去了。

    瞧着上官钰走后，唐芦儿看着那边明亮辉煌如城堡样的帐篷，以及那一个个衣着不凡的勋贵们，再抬头看了看顶头的星月和自己脚下黯然的荒草，不知为何，心里就叹了口气。

    那位年轻的王爷刚刚走入篝火照亮的范围，就被众人团团围住，然后簇拥着就都一块往帐篷那走了进去，即便是不认识安远王的，只要身份跟得上，也都跟着进去凑热闹，倒令这帐外一下子冷清了不少，陈嫣红站在那帐篷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上官钰行来。

    一直等到对方走至她身边时，她忙就张了张口，只是话还没出口，上官钰就面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她一怔，眼圈微红，垂下脸咬了咬唇，又恨恨地往唐芦儿那看了一眼，然后也转身跟了进去。

    ……

    “这个，唐姑娘，你先等等，我给你找杏儿去，她应该有带干净的衣裳过来。”领命带着唐芦儿到上官钰的帐篷口后，赵云里外转了几圈，却不见那几个丫鬟的身影，便红着一张脸回来跟唐芦儿道了一句。

    唐芦儿瞧着外头那忙忙碌碌的景象，再看看自己身上已经风干了的衣裳，正想说不用，可赵云丢下这话后，就转身走开了，唐芦儿一怔，便也随他，只是她伸了个懒腰后，忽然想起孟三来，也不知他眼下还在不在这边，刚刚倒是忘了问了。

    等了一会，还不见赵云回来，唐芦儿便在那帐篷附近随意走了几步，想从那来来回回的下人中找找，看看有没有面熟的让她打听一下孟三。

    只是刚溜了一圈，找了几个面熟的打听，要么是没看到孟三，要么是不怎么耐烦她，只白了她一眼，就走开了，唐芦儿正有些讪讪的，旁边忽然就走过来一位五十左右的仆妇，问了她一句：“可是唐姑娘？”

    “你是？”唐芦儿一怔，今晚过来的人特别多，满眼看过去，都是面生的，而她明显是一副丫鬟的打扮，大家都忙忙碌碌的，只她一副闲逛的模样，于是溜了一圈下来，喊她做事的，还有斥责她偷懒的人倒不少，却还没人上前搭讪的。

    “孟公子托我过来叫姑娘一声，说是有话要跟姑娘说。”那仆妇一听自己是找对人了，面上便露出淳朴的一笑。

    “哦，他在哪呢？”唐芦儿一怔，即往四周看了看，嘴里跟着道，“他怎么不自己过来？”

    “就在那头呢，这会正跟一位爷说着话，孟公子让姑娘过去寻他。”那仆妇说着就往一边指了指。

    唐芦儿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头停着几辆专门负责从房舍那头运来瓜果洒水器皿以及桌椅等物的马车。眼下还有人从那马车上往下卸货呢，不过眼见就快要卸空了，最后卸的这些，零零散散的，也不知是什么。

    唐芦儿随那仆妇走过去后，却没瞅着孟三的身影，那仆妇也有些奇了：“哟，刚还在这了，怎的一转眼就不见了，还是去哪转悠去了？”

    “算了，谢谢大婶，我去别处找找吧。”唐芦儿也不在意，心里琢磨着孟三族里的人这会找过来，也不知是什么事，可是要让他马上回去，如此，她是不是也该准备跟着走了，想了一会，心里倒有些没着没落起来，也不知这一去，将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未来的路又会如何。

    “姑娘，你能不能帮我将这几个坛子接到车里去，我从下给你递。”唐芦儿将要走开，那仆妇忙就叫住她，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那腰有点毛病，上车下车的总不太方便，那些丫头东西一卸完，就都偷懒跑开了，我都不知哪找她们去。”

    唐芦儿笑了笑，便跳上那青蓬车道：“行，您递给我，我帮你装。”

    “真是位好心的姑娘。”那仆妇笑眯了眼睛，就抱起一个坛子递给唐芦儿道，“劳烦姑娘搁在最里头，这外头一会还要装东西的。”

    唐芦儿笑着应了声，抱着那空坛子，弯着腰往车里走，只是当她放下那坛子，微微直起腰，正打算转身时，一只鬼魅的手忽然就从那车厢前头的窗户那探了进来，闪电般的往她身上一点。唐芦儿脑子一懵，身子一麻，口刚张开，一张帕子就捂住她的鼻口，她只觉得一阵极刺激的味道往鼻腔一灌，随即就失去了知觉。

    赵云寻着杏儿后，正打算领着杏儿过去，只是赵力那头却喊他，他便只交代了杏儿几句，说是王爷吩咐的，然后就往赵力那去了。杏儿有些不甘不愿的拿出自个的衣裳，可当走到上官钰帐篷前喊了两声后，却不见有人应，她一皱眉，告罪一声，然后进去一看，结果发现里头哪有什么人，出来找了附近的护卫一问，才知道那姑娘刚刚就出了帐篷往篝火那头去了，杏儿撇了撇嘴就抱着自己的衣衫回去放好，也不找唐芦儿去，更未将这事说到赵云那头去。

    月上中天时，孟三从其中一间下人用的帐篷内走出，看着外头这热闹喧嚣的一幕，面上笑了笑，站在那看了一会，便往篝火那走去。此时安远太妃和王爷国公爷侯爷，还有姑娘公子等人也都出来外头了，马鬃琴的弦音伴着男人嘹亮的歌声，将这猎场的气氛炒到最热。

    好些下人都站在远处看着，孟三转了圈，一直没瞧见唐芦儿的身影，便往旁边打听了一下，却连问了好几人，竟都没人知道。他钻到人圈内，往上官钰那看了一眼，没一会，上官钰便起身走到他这，还不待开口，孟三便问：“芦儿呢？我怎么到处都没瞅着那丫头？”

    上官钰一怔：“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的？”只是说完这话，一瞧孟三那神色，也不等孟三回答，上官钰马上就将赵云唤过来。

    随后杏儿也叫了过来，再接着他即大步往自己的帐篷那走去，将守在外面的护卫叫过来问了一句。

    抱着最后的希望，甩开厚厚的毡帘，走进自己的帐篷内，可里面，除了桌上那一沓画稿，哪有唐芦儿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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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引狼

﻿    太妃，王爷，国公，侯爷，世子，郡主还有若干位贵公子等人落脚的猎场内，内外皆设了几重护卫，就连这些跟过来的下人，也都是一个一个登记的，这等情况下竟还能被人混进来，并将人悄无声息地带走。两人对看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这绝不是那些存着歪心眼的女眷们能办得到的事。

    此时宴席那边，郑国公带来的胡姬正踏着高亢热烈的琴调，挥毒害色彩艳丽的裙子跳起欢快的胡旋舞，不多时，随着国公府里数位公子爷入场伴跳的带领下，好些个性情开放的爷们也都趁着酒意，在胡姬的邀请下跟着上去凑热闹，欢腾的气氛，似煮沸了的油锅一般。

    可就在大家情绪被带到最高昂的时候，有人忽然注意到外头似有人在调动这帐篷周围的护卫，不多时，各府带来的护卫就跟着出现骚动。宴席这有注意到此等情况的人，马上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分忙让人去打听，正跟国公府夫人说着话的安远太妃也注意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她转脸寻了一圈，发现上官钰自刚刚离席后，还未回来。再瞧外围那明显不对劲的情形，她心头一动，即让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并赶紧将找王爷过来。

    第一拨私卫已经出去了，上官钰冷着脸看着远处深浓的夜色，箭袖下的手已然紧握成拳，胸口的旧伤又开始燃烧起来，恩师临终前的话再一次自心头响起：他日你若遇见那孩子，待为师照顾一二，为师这一生都愧对她……

    “白月城的玥城主既然发了话让芦儿回去，就不会多余的挑这个时候动手。而我大伯那边的目标在我，抓她没什么用，不过大伯跟白苏早有勾结，他们哪方的人都有可能。”孟三说到这，皱了皱眉，又接着道：“白苏不会希望梅殿主的女儿回去白月城，至少在他拿到白月城信物前，他不希望芦儿回去，而信物目前肯定不在芦儿身上，如此说来，丫头暂时没有危险。”

    “信物是什么？”上官钰已大跨步往一边去，正打算去安远太妃那说一声，听了孟三这话，即转头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也从未见过，丫头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估计她也不知道。”孟三摇了摇头，说着也已转身离开，找今日过来寻他的那两父亲的亲信去，只是才走两步，忽然就听到后面忽的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喊：“有狼群！有狼群！”

    孟三一愣，上官钰眉头一皱，寻着声往那头一看，即看见一位负责外围的护卫正连滚带爬的跑进来，不停地喊有狼群。

    原本已经有些存疑的勋贵们一听这话，再结合眼下那正被调动的护卫，顿时纷纷起身离座，正跳着舞的胡姬也停下旋转的舞步，不解的看着那名脸色煞白的护卫，正勾搭伴舞的公子爷们亦都跟着停下，一脸狐疑地看过去。

    不多时，又两名护卫抬着一位半边身子都沾了血，已经奄奄一息的护卫走了进来，这是一位因走远去解手，结果却遭了赶头阵的野狼攻击，若非同伴发现得早，举着火把过去，他定已经被野狼撕碎拖走了。

    此一刻，人群轰的一下乱了起来，只是在这等骚乱的气氛里，有人惊慌，有人怀疑，有人害怕，有人则是兴奋。

    原本热闹沸腾的场面一下子冷了下去，秋夜的荒野忽的刮起风，从北吹来，带来一股淡淡的腥臊气味。

    孟三已经看到远处那影影绰绰的黑影，他面色一变，忙走到上官钰身边道：“不好，这是白苏的手笔，武祁山上确实有狼，但基本都在山的北面活动，绝少有到南面来。但白月城有一种引狼香，不但可以牵引狼群，还能令野狼即便在不饥饿的情况下，也出现狂躁的兽性，只是白月城对一切夜间行动的兽都存有敬意，引狼香，非大事，非城主许可，不得使用，白苏这是下了大本钱。”

    猎场这边有这么勋贵在，眼下谁敢将护卫大量调离，此番动作，明显是林拖上官钰等人的脚步，不能大量派出护卫搜寻，就没办法追回唐芦儿，只要拖到天亮，就足够他们将唐芦儿带离星棋岛，到时海阔天空，上官钰等人想要追，就更难了。

    星棋岛之所以人少，就是因为此岛几乎被一座武祁山占了十之**的面积，如此大的深山老林，谁都说不清那山上，野狼的数量有多少。

    上官钰走到安远太妃身边，前方就又有护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道：“来了来了，很多很多……”

    刚刚那些兴奋好奇的公子哥儿，心里本来不当回事的，只是当他们跑去外围一看，瞧着那几片越靠越近的黑影，瞧着那一双双在夜幕下一齐闪烁，莹然得令人肌骨发麻的绿眼睛后，他们才猛地清醒过来，随即就惨白着脸连连后退，嘴里喃喃道：“真，真是狼群，怎么这么多怎么这么多……”

    黑夜里，看不清那越逼越近的狼群到底多少匹，猛一瞧去，只觉得不下百匹。

    “都冷静一下，这里燃着火，狼群不会马上冲过来，所有护卫把弓箭拿上，火把都点起来，一刻都不得松懈！”

    上官钰喝了一句，然后就朝安远太妃道：“祖母，您回帐篷歇着，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安远太妃面上不见慌乱，但眼里还是有几分不安，孤狼不可惧，狼群最可怕，若数量多的话，眼下这帐篷这边的护卫，根本不足挡。

    妇孺和年长者都入了帐篷后，赵力亦对上官钰道：“王爷也进帐内歇着吧，属下刚刚细看了一下，那狼群也就五十多匹，不足为惧。”

    上官钰沉着脸往那停在火光外，冷冷注视着这边的狼群看了一眼，然后问道：“赵云带去的私卫可有返回？”

    “没有，前往码头那边的路并未被狼群阻挡。”赵力摇头，然后又道，“王爷，那第二拨护卫……”本来第一拨小分队是直接往码头奔去，并通知衙府，控制码头，然后第二拨小分队再一路细细查探过去，却不想第二拨还未出动，狼群就忽然出现。

    五六十匹狼，而帐篷这边，包括安远王带来的私卫，总共才五十三名，刚刚已经派出八位小分队了，余下的这四十五名护卫，身手上乘的不到十名，而那几十匹狼若真发起狂来，还真说不准会怎样，更说不准再过一会，会不会有新的狼群加进来。

    郑国公和平阳侯爷等人从帐内走出，上官钰眯了眯眼，即吩咐了赵力挑几名身手利索的，骑快马赶回房舍那调出一部分护卫过来，并趁着这个机会，让人将房舍那边的每一间屋子都搜一遍，只要有任何情况，就发信号。

    狼群在躁动，却因这头火光煌煌，而迟迟未上前，护卫们是第一次面对这等情况，好几个都紧张得脸色煞白，手里拿着的弓箭一直在发抖。

    “你在这守着吧，我随他们回房舍那看看。若找不到就直接过去码头那边。”孟三让人给自己套匹马，然后又朝上官钰道了一句，“引狼香作用的时间最多两个时辰，只要群狼不动，你让那些护卫千万别放箭，否则激怒了狼性，会让它们连火都不惧的。”

    眼下已是半夜，即便骑快马，从猎场这赶到码头的话，天也差不多亮了。

    对方这看着是拖延之计，却怕实则是调虎离山，虚虚实实，最让人难以琢磨。

    瞧着孟三骑马的身影没入浓夜中后，上官钰心头渐渐冷静下来，负手站在内围处，同不远处的狼群冷然对望，面上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

    唐芦儿从黑暗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的还是一片黑暗。

    脑子有些混沌，好一会她才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心头一阵狂跳，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脚都被困住了，眼下是平躺着，也不知身处何处，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过了一会，她才感觉到这地方狭窄得竟连微微翻一下身都不行，嘴巴被堵住了，身上又软绵绵的，连让喉咙发出一丝声音的力气也没有。呼吸亦很困难，努力动了几下后，顿时感觉缺氧得厉害，几乎快要断气了。

    孟三回到房舍这边后，趁着那几名护卫调派人手的时候，即随另外几名王府私卫，以搜查落单野狼的借口，正大光明地入了各府的落脚处，一间一间找了起来。

    就在唐芦儿被闷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一阵隐约的声音，好像是脚步声，又好像是人说话的声音，在这狭窄得只容一人身又暗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地方，忽然醒来，随后就听声音，根本让人分不清是敌是友，是来救她还是来杀她，唐芦儿只感觉自己紧张得汗湿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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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黑

﻿    北漠人信奉月神，凡降临在北漠的每一位生命，都相信自己是月神留在人间的血脉。

    信徒们坚信，只要自己一生虔诚，死后充满爱与光辉的月神便会前来迎接他们。

    每一个虔诚的灵魂都能跟随月神上天，回到他们真正的家乡，过上永远幸福快乐的日子，并且人间的一切愿望都会在家乡获得满足。

    陈嫣云掀开帐篷的一角，看着苍穹之上那一轮清冷的明月，她面上早已收起素日里那等似笑非笑的表情，换上一脸沉静之色，且向来冷清的眼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此时此刻，她丝毫不在乎帐外的狼群，她只等着看结果，看那位生了一双纯黑眼珠的梅殿主之女，值不值得她期待。

    苏殿主已经动手了，白薇，你会如何接招呢？若还是只靠外人，就太让我失望了。

    陈嫣云正一个人站在那沉思，忽然一位丫鬟就战战兢兢的走过来，请她到旁边的帐篷那去一趟。

    陈嫣云认出这是安远王府的丫鬟，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然后便趁旁人不注意，随那名丫鬟过去了。

    上官钰的帐内，那只绿眼豹猫正在地毯上焦急地乱转着，似乎是因为唐芦儿不在身边，它瞧着比往日暴躁了许多，刚刚上官钰碰它时，还差点被它抓了一爪。

    平日里招财对它熟悉的人，从来不会攻击的，可今夜，它似乎被外头的狼群引发了体内的兽性，陈嫣云进来后，它猛地就朝陈嫣云露出爪牙叫了一声，十足是一头小豹子的凶狠样，哪还有一丝猫儿的温顺，若非上官钰唤了它一声，它差点就扑上了！

    陈嫣云一惊之后即紧紧盯着那只绿眼的猫，似忽的想起了什么，面上就是一怔。

    “三姑娘可知唐芦儿此刻在哪？此番来者几人？”陈嫣云过来后，上官钰开门见山就问了一句。

    陈嫣云收回神思，摇了摇头：“苏殿主的心思和手段，都是小女子不可企及的。”她虽不说，但一开口就已经点明对方的身份，倒也是意外的坦诚。

    上官钰眉头一皱，面上的神色渐冷，陈嫣云却是不惧，然她心里对这位年轻的王爷却还是有几分叹服。

    此时帐外的气氛紧绷得似即将拉断的弦，另外那几位年长的国公侯爷等人面色不是青就是白，再不然额上也冒出虚汗，或是眼神惊慌焦躁。

    唯这位冷面王爷，面上不见一丝惊，只眼里隐隐透出几分担忧，且那担忧也非是为眼前的情形。

    陈嫣云又将目光落在招财身上，看了一会，忽然就道出一句：“不知王爷可听过白月城关于月神的传说？”外面有些骚动，似房舍那头的护卫过来了，上官钰已经站起身，听陈嫣云这话后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陈嫣云缓缓一笑，掀开帐帘的一角，看向远处那莹莹绿光道：“白月城的传说，每当月神降临的那一晚，必有三种野兽跟随月神而来，一为夜狼，一为神豹，一为野猫。我听闻当年白梅殿主被选为下一任白月城城主的那一夜，北漠山上的夜狼，神豹和野猫，全体出没，齐齐排满整个山头，皆看着白月城的方向。听白月城的老者说，那一晚山上的莹莹绿光，堪比天上繁星。那还是白月城近三百年来，第一次出现的奇象，在白梅殿主之前的三百年，每一位城主即位的时候，都只是将关在笼子里的夜狼神豹和野猫抬出来举行仪式而已。”陈嫣云掀开帐帘的时候，躁动不安的招财即嗖的一下窜了出去，几个跳跃间，就爬到一处帐顶，然后扬起尾巴，来回巡视地看着下面，一双绿莹莹的眼睛，丝毫不逊远处的夜狼。

    古老的传说，当黑暗降临大地之时，那以猫为宠，以豹为骑，以狼为卫的月神即踏风而来，挥手间便可遨游沧溟，浩瀚长空。

    而只有一生都虔诚的信徒，才有资格追随月神的脚步。引狼香的作用，初始缓，继而强，再而暴，后而竭。

    房舍那边的护卫已赶到，然引狼香的作用也到了加强的时候，狼群中一匹体型异常庞大的灰狼忽然就向前欺近，守在最外面的一位护卫被夜狼那凶狠的目光吓得手一抖，手中的箭即射了出去！

    上官钰正好走出看到这一幕，他眼瞳一缩，还不及出声，刚刚过来的护卫亦来不及站位准备，狼群就已暴动起来了。

    没有真正面对这一群夜狼的围攻，没人可以想象得出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恐怖，不过百丈的距离，夜狼片刻间就能压过来，护卫更是紧张惊慌，的箭甚至还不及瞄准就射了出去。

    这只是开始，不尽快压制住的话，就算能将那几十匹夜狼都杀掉，怕是帐篷这边也会死伤惨重。

    若只是死伤了护卫倒没什么，怕就怕万一出现疏漏，让夜狼闯进帐篷内，那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陈嫣云站在帐篷边上，冷眼看着外面，已经有数匹狼扑过来了，即便有人往那扔火把及连续的射箭，也只是延缓片刻，本以为接下来会看到一场恶杀。

    可当看到上官钰的动作及吩咐随从的话后，陈嫣云即微有些诧异的一笑。

    就在前面数匹狼被乱箭射死后，后面又更多的狼扑上来时，五六坛子陈酒就对准那些狼泼了过去，接着又有数支火把往那一扔。

    杀时间一片火海以及夜狼撕裂的嚎叫忽的暴起，压近的狼群被那片火海逼得不得不连续往后退去，而帐篷这边，一根接着一根浇了酒点了火的大木材被扔了出去，片刻就形成一片火墙。

    狼王被激怒了，退开后就是一声长啸，荒野瞬时回声阵阵。野狼的第一轮攻击算是被压制住了，但这一晚，必是不会好过。

    陈嫣云看着远处那似乎在慢慢增加的狼群，再看前面那一脸冷峻的王爷，心道，白薇怕是指望不上他了，如此倒是更让人期待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里面的空气却越来越稀少，缺氧使得她还没完全清醒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

    她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仔细感觉着外面那些声音。

    有人在说话，好似就在离她不远处，但她却怎么都听不清都说了什么，只隐约听到位野狼什么的字眼。

    房舍这头的护卫已经被全部调到猎场那头去了，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却还是不见唐芦儿的踪迹，孟三最后找到郑国公的房舍时，直接就往下人的房间搜去。

    而唐芦儿此时就在郑国公房舍这边，厨房附近某一间不起眼的房间里。

    留在房舍里的，多是些粗使的婆子和几个丫鬟仆妇，忽闻主子那边遭了狼群的攻击，还有落单的野狼往房舍这头潜过来了，一堆老老少少的女人都吓得紧关了门窗。

    孟三领着两名王府的私卫过来后，一个两个都紧紧跟在他们身边颤声问情况。

    孟三一边随意安抚着，一边仔细看着每个房间，只是一间一间的走过，却还是看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最后，来到厨房附近那几间下人住的房屋前，这里跟前面检查过的没什么不一样，就三间小屋子，且里都没人，连灯都未点，只是有两间的房门只是虚掩的，唯一间是上了锁，听领他们过来的那个看院子的老头说，住在这里的是一位厨房的小管事，因害怕一个人待着，早锁了房间跑到堂屋那跟大家窝在一处了。

    孟三微皱起眉，即让人过来开门，那老头一怔，心里虽很不解，但瞧着王府那两私卫后，迟疑了一下还是让人去唤那位小管事过来。

    耽搁了好久，那名仆妇才颤颤抖抖的过来道：“爷，怎么回事，我这房间遭狼进去了？我，我刚刚出来锁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以防万一，你开门我们看看。”孟三仗着王府的牌子，以及他们主子不在场，没有多做解释。

    门开了，灯点起来了，可最后这一间屋子里却还是什么都没看到，下人住的地方，还是这等暂时的落脚处，屋里的陈设简单得一目了然。

    就连衣箱柜子什么的，都小得装不下一个人。然孟三却站在那迟迟未离开，他总觉得不对劲，似乎疏漏了什么，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正站在屋里沉思着，忽然一名王府私卫急忙从外头跑进来，在他耳边低语道：“发现往镇子那边的方向，有一辆急奔的马车，已有两名护卫被重伤。”孟三面色微变，迟疑了一下，即抬步快步往外走了出去。

    人都离开了，那看院子的老头也回了自个的窝。房舍重归宁静后，那名仆妇又从堂屋出来，摸到厨房那，走到那就停在厨房左侧角落处的马车跟前，将藏在马车夹层内唐芦儿抱出来抗到自己的房间内。

    孟三被支开了，上官钰被拖住了，护卫也都被调走了。唐芦儿还不知道，属于她自己的战场，在这个晚上，终于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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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一次杀人

﻿    门被关上，屋里的油灯又亮了起来，那妇人转过头，唐芦儿微眯了眯眼，然后安静的看着她。其实她想不安静也不行，人家没给她松绑，嘴里的布条也没给拿走，只不过给她挪了个大点的地方，让她呼吸顺畅了些。

    那仆妇将唐芦儿扔到墙根处后，就不再管她，自己将床铺稍稍收拾了一下，便吹了灯上床安歇了。她不知道唐芦儿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只是依命办事，所以她睡得很安心。

    而且苏殿主这一次派出的是夜蝙蝠，所以今晚那男的必不可能追得上夜蝙蝠。只要天一亮，海峡那边将会另有消息传来，到时这边的人不得不信这丫头已经离岛。待这边的人离岛去追那假目标后，她们才施施然将这丫头带走，直接送到苏殿主面前。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了，唐芦儿往床那边仔细听了好一会，估摸着那仆妇应该是睡着了，于是便悄悄扭着身子，想要蹭到桌子那边，刚刚她瞧见那桌上放了一个小瓷碗。

    只是她才动两下，一个东西忽的就从床那头飞了过来，唐芦儿甚至还不及反应，就听将一声咔的声响，那东西就从她脸侧飞了过去，插入后面的墙壁中。

    她愣了愣，僵硬的回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随即吓得身子一软。

    那竟是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足有一尺来长。刚刚，她要是闪躲一下，此刻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床上的人翻了一下身，似乎又睡过去了，唐芦儿紧紧盯着那柄插在墙上的匕首，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刀刃。只是还不待她再次动身，那仆妇忽然就从床上翻身而起，下床走了过来，弯腰拔出那柄匕首，然后用冰寒的刀身拍着她的脸，缓缓道：“不想吃苦头就给我安分点。”

    刀身如冰，冷汗却从她额头上滑了下来。

    那仆妇又回床上睡了过去，唐芦儿窝在墙根那，怔怔的看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模糊月光。她知道床上那人没睡死，而且自刚刚那一记飞刀后，她再不敢轻举妄动了。

    夜渐深，虽一点睡意也无，但身上却感觉疲惫不堪，特别是双手双脚都被反捆着，血液不通，手脚都快没知觉了。

    也不知过了多会，迷迷糊糊间睡过去的唐芦儿猛地从梦魇中醒来，静坐了好一会才将过快的心率恢复正常。她转送往窗户那看了看，却是黑漆漆的一片，连之前那点微弱的月光都看不到了，已经下半夜了吗？

    再这么等下去，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唐芦儿呆呆想了一会，最后决定赌一赌。

    地上那丫头又乱动了，床上的仆妇有些不耐烦的又将那柄匕首飞了过去，只是这一次，并未吓住那丫头。她还在动，而且越来越快，甚至还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不给你点苦头吃是不行了！”那仆妇不耐烦的下了床，上前啪的一下就给唐芦儿甩了个耳光，唐芦儿却扑上去，拿脑袋顶着她的肚子，喉咙里还使劲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仆妇一怔，迟疑了一下才将唐芦儿嘴里的布条拿出来问道，“你要干什么？”

    “解，解解手。”唐芦儿大喘着气，也不敢大声惹怒对方，只是又急切又痛苦的说道，“我，我肚子疼，实在忍不住了，你行行好……”她说完，一个放屁的声音还很配合的响了起来，黑暗中，那仆妇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你——”

    “我真忍不住了，求你给我找个马桶，不然不然我真忍不住会……”

    要真被她拉在裤子里，别说这屋里会臭，到时夜蝙蝠回来，被这姑娘熏到了怕是不饶自个。那仆妇迟疑了一下，气不过地踢了唐芦儿一脚，然后才出去给她找马桶。

    “真是晦气，拉完自己把这香灰盖上。”仆妇将马桶和香灰拿来后，点了灯，又给唐芦儿松了绑，然后就拿着刀，站在一旁看着。

    “你，你不怕臭啊？”唐芦儿一边皱着脸解腰带，一边道，“我，我拉肚子很臭的，一会熏了您，您又打我！”

    仆妇不耐烦地往一旁走开两步道：“你别耍什么心眼。”

    唐芦儿弯下腰，一个放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仆妇厌恶地侧过身，拿手捂住鼻口，心里恨不得直接将这丫头一刀解决了。

    “大婶。”后面又传了那个怯怯的声音，那仆妇不耐烦地转过脸道：“你又什么……”

    一大罐香灰忽的就往她脸上撇去，同时那马桶从头上整个罩了下来！

    “该死的丫头！”寂静的夜里，猛地响起一个抓狂暴怒的声音。

    唐芦儿没想自己真成功逃出房间，只是她没有丝毫庆幸，因为即便是逃出了房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她不敢高声呼叫，生怕没招来救兵，反招来敌人。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清冷的月光洒下，唐芦儿忙钻到阴影处顺着黑暗的地方拼命的逃离那附近。

    她知道，不管这还有没有别的人，那仆妇马上就会追上来，这次要被抓到的话，她就是不死也得被废去半条命。只是这房子走廊过道，好像无穷无尽一般，她穿来穿去，竟还走不出去，而且这的房舍好像一个人都没有，到处都静得诡异。

    她想喊一声，却又怕让那仆妇知道了自己的位置。

    靠在一阴暗处喘着粗气，手紧紧压在胸口处拼命的安慰自己别紧张，只是才没一会，她就听到左边有脚步声传来，正要往右逃，却刚动脚步，亦听到那头也有脚步声往这行来。

    寂静的夜，那声音听得异常清楚，而且还不急不缓的，似故意捉弄她一般。

    冷汗浸透了后背，她咬着唇往附近看了看，逃不掉了，那就躲起来吧。试了几次，总算是在那脚步声往这逼近时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唐芦儿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虚脱了。

    这房间不小，但似乎也有段时间没人住了，里面有一股很重的灰尘味道。

    她放轻脚步，抹黑往里走，行到窗棂那后，拿唾液沾破窗纸，然后往外瞅去，月光清凉如水，一眼过去，外面的一切即让她看得分明。

    “原来是朴妈妈，怎么这么晚了倒跑到这边来了？”来的是那看院子的老头，他刚刚隐约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便像往常一般顺着声音过来看看。

    “我夜里起来解手，迷路了。”那仆妇原以为是那丫头，不想走出来的竟是这老头，也是一怔。

    唐芦儿听不太清他们说的什么，也不知那老头和那仆妇是不是一伙的。但那仆妇既然已经追过来了，即便那老头跟她不是一路，以那仆妇刚刚耍飞刀的厉害模样，她晓得那老头顶不了什么事，用不了多久，她定会成人家的瓮中之鳖。

    怎么办？唐芦儿看了一眼后，就咬着唇，打算在这房间找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只是当她摸到柜子那后，借着隐约的月光，忽然看到那墙上似挂着一张弓，还有箭筒，还有羽箭，还有数把匕首。

    她一怔，手却已经摸上那把弓。

    “以后要是遇到危险，又没人在身边时，不要犹豫，出箭就见血。”将弓取下来后，上官钰的话忽然就在耳边响起。

    没有人在身边了，她，不能只想着逃，不能总指望别人，总会有逃不掉的时候，总会有指望不上的时候。

    一直扑通扑通跳的心，在这一刻，奇异的平静下去。

    她将一把匕首别在腰间，将弓紧紧抓在手里，再将箭筒取下，然后一步一步往窗棂那走去。

    张弓，上箭，拉弦。

    此时，那仆妇和那老头就两步之距，她不知道那老头到底是会离开，还是随那仆妇一起找她。

    她只觉得手有些抖，这一次的目标不是野兔，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过是片刻，唐芦儿却觉得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老头终于转身了，像是要离开的样子，唐芦儿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她还来不及想清楚自己该有什么样的情绪，瞳孔就猛的一缩。

    那柄一尺长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匕首，忽的自那仆妇手中出现，并往那老头脖子上一抹。

    唐芦儿只觉心一下子静了下去，手，也不再发抖，箭，对准目标，眼微眯，弦绷紧，然后，指松开，箭如流星般射了出去，乌金打制的箭头从那仆妇脖子的直接穿了过去！

    脑子一片空白，她亲手杀了一个人，可是，心里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安全了吗？

    才将拿弓的手慢慢放下，怔怔的走出房间，却正好这会，两个巡夜的婆子就往这过来了。

    她们没看到站在阴影中的她，却看到那两个倒在庭院正中的尸体，月光透亮如雪，那两婆子才走近几步，顿时就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杀人啦——”

    唐芦儿咬着牙，悄悄往一侧退去，此时此刻，她绝不敢现身，至少不能在这附近现身。

    可是才退了几步，忽然就看到院门口那走进一个黑影，莫名的，她心头就是一惊。当时把她骗上车的是那仆妇，可除此外，还有另一只手，一只如鬼魅般的手！

    电光闪石间，唐芦儿就确定那个黑影绝非善类，只是她看过去的同时，那黑影竟也往她这看了过来！那一惊非同小可，即便是看不清对方，她却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投射过来的冰冷目光，她竟一下子就发现了她。唐芦儿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退，手里的弓和箭桶也掉到地上，可此时此刻，她再顾不上变腰捡，转身，拔腿就逃。

    这一位，跟刚刚那位仆妇截然不同，那感觉强烈得如芒在背！

    ［今天第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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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的战场

    天快亮了，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亦是最浓的黑暗，就如身后那个不停追着她的人。那人就像鬼魅一般，唐芦儿拼命逃跑的过程中，每次回头都看不到对方，但却清楚地感觉到他无所不在。

    那双阴冷的眼睛，一直在紧紧盯着她，如看不见的蛛丝网，铺天盖地而来，让她无处可逃。

    可她还在逃，她不能不逃，因为只要一停下，对方就会忽然出现。像一团可怕的鬼影，或是前面，或是后面，或是左，或是右，或是拐角处，或是假山旁，无所不在，无处不在！

    他在逼着她逃，逼着她躲，却又将她圈着一定的范围内，不让她逃出他所画下的圈子。

    这是猫捉老鼠的游戏，对方甚至都不用露面，就将她的精神和体力逼得快要崩溃了。

    唐芦儿扶着走廊的柱子，弯着腰急剧地喘息着，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般，她努力地吞了一口唾液，可嘴里的唾液却粘得像是胶，心脏在胸膛里狂跳，两边太阳穴也跟着心跳的频率在不停地突突着。

    月亮躲进浓黑的阴云里，整个世界像是被天神拿墨泼过一般，暗得让她感觉到处都是鬼影。

    秋夜忽的起了一阵寒风，呼吸稍稍顺畅了一些，心却突的抽紧，脊背发寒，四肢僵硬，浑身上下都跟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逃了吗？”后面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像蛇一般冰冷，让人胆战心惊。

    她转头的时候，那人已经离她不足三丈远，这是对方第一次完完全全的出现在她面前。唐芦儿转过身，背靠在廊柱上，咬着牙紧紧盯着前面那个干瘦的黑影，对方出现后，她心里的恐惧反而淡了下去，但比之前更强烈的危机感却从心头升起，喉咙紧缩，嘴里更干了。

    他的出现，即代表这个游戏该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对她动真格的时候。

    她刚刚才杀了他们的人，现在他是要挑断她的手脚筋，还是直接给她几刀，把她弄得就剩下最后一口气？

    那人一步一步靠近，同时还阴阴笑了起来：“梅殿主之女，我还当有什么特别之处，原来，不过如此，苏殿主太小题大做了。”

    对方逼过来的一步一步，好似踏在她的心脏上一般，那从阴暗处看过来的目光也似附了某种咒术，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一时间竟动弹不了分毫。

    手在大腿上狠狠捏了一下，她才睁开那种莫名的束缚，背靠着廊柱，脚开始往一侧移动。

    那人顿时咦了一声，白月城的武术自成一套，其中最特别的就是他刚刚使用的“目定”。自然界中，弱小者在被比自己强大百倍的野兽盯住时，往往会丧失所有的行动能力，从而乖乖变成对方的腹中餐。

    一般人被他这么盯住的情况下，别说是挣脱了，严重的甚至会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有点意思。”黑影又压过来几步，已经离唐芦儿不足两丈远了。

    唐芦儿手摸在栏杆上，脚一步一步地往一侧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往哪逃，往哪躲，刚刚逃了那么长时间，却一点用都没有。

    黑影越逼越近，强烈的杀意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唐芦儿有些慌乱得往后一退，腰贴在栏杆上，手却碰到之前别在腰上的匕首。她一怔，黑影离她就三步远了，阴寒的笑声再次低低地响起，像蛇的发出的丝丝声。

    黑影又逼近一步，如从地狱里伸出来的勾魂手，往她这伸了过来，无路可逃！

    唐芦儿只觉得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带着无比的畅快在一瞬间全部洞开，白天时，孟三一招杀了那头金钱豹的一幕忽的自脑海里浮现出，那诡异的步法，那反手一刺的极烈刀法，无比清晰地从眼前滑过。

    她的脚步动了起来，头顶的乌云散开，月华如天地初开时散发的光芒，冷清清地洒向大地。

    冰冷的匕首带着妖异的反光自那只柔弱的手中扬起，月光落到她脸上，将那双纯黑的眸子照得分明。黑影的冷笑僵在脸上，北漠的人，眼睛多为褐色和深棕色，传说中，只有真正传承了月神血脉的人，才会拥有纯黑如墨般的眼珠。当年的梅殿主，就是生的一双黑眸，而现任玥城主的眼睛，则只是深褐色。

    信仰，是一把利剑，既可破开一切万难险阻，亦可变成心中的魔障。

    只是刹那，他就将这姑娘的身份同那个古老的传说联系起来，也就是那一刹那的迟疑，唐芦儿复制出孟三的步法躲开了黑影逼至面门的手，手中的匕首亦跟着刺出去，刀刃带出来的寒光，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黑影大惊，瞬间回神，避开致命要害，可脸上却还是被划了一刀。

    只是轻轻的一刀，不过是稍破了点皮肉，温热的血即从伤口中渗出。

    “白梅的月影刀和随风步！”黑影抬手往脸上一抹，又惊又怒，再看向那双黑眸，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忽的就是一颤，只是跟着他就动了杀心，先挖了这双眼再说，反正苏殿主只要她活着就行，没说不能伤。

    没中！唐芦儿紧紧握着匕首，心里几欲绝望，没中，死的就是她了。刚刚那一刺，几乎用尽她所有的勇气和生平的运气，却依然没中！

    只是当黑影再次出手，唐芦儿退之不及的那一瞬，一团灰影忽的就往黑影面上跳了过去。

    “喵！”寂静的夜里，突地响起一声尖利的猫叫。

    猫！？黑影几乎是反射性的一顿，唐芦儿抓准机会往后一退，捡回一条命后，即喊了一声：“招财快跑！”

    招财落地后，又朝那黑影露出爪牙尖利的一叫，浑身泛着银质光泽的豹纹皮毛，还有那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在月夜中，异常醒目。

    豹猫！黑影诧异。

    唐芦儿转身的同时，招财尾巴一甩，就追了上去，动作急速灵巧，月光照亮的华贵皮毛，使它看起来像一只真正的豹子。

    “月夜，黑眸，月影刀，随风步，三兽出了两兽。”黑影轻轻自语了一句，随后朝唐芦儿逃走的方向慢慢追过去，“白薇，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月神，只能是苏殿主。”

    又是跟刚刚一样，又开始了那猫捉老鼠的游戏，又是在同一处地方转来转去，逃不掉！逃不掉！

    谁来救救她！？

    “开门，开门，救命，救命啊……”唐芦儿知道她出不出声，那个鬼魅般的人都会知道她在哪，死神的脚步一步一步逼近，她没有办法，只好朝所遇到的一间一间屋子求救。她知道，这院子里还是有人在的，可是她把手拍得麻木了，声音喊哑了，那门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一扇门愿意为她打开，没有一个人敢对她伸出援手。

    一扇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浓墨般绝望的夜里，只有那只猫儿不离不弃地跟在她身边。

    “招财，你先跑，回去告诉……”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脚被什么绊了一下，忽的就往前一摔。真好笑，她竟只能向只猫求救，唐芦儿跪在地上，剧烈的喘气让她哭都哭不出来。

    招财跳到她身边，焦急的舔着她的手。

    “呵呵呵……”那诡异阴寒的笑声又从后面远远传来。

    招财炸起浑身的毛，紧紧盯着唐芦儿后面，唐芦儿回头看了一眼，那黑影就在后面约十丈之处，正缓缓往这走来。她咬了咬牙，想揉一揉那摔得钻心痛的膝盖，可是手一动，却摸到了一个东西。

    竟是刚刚那张弓，还有洒落了一地的羽箭。

    原来，她又跑回到这个地方，唐芦儿再转头一看，只见那边的院子里还躺着那两具尸体，苍白的月光下，看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唐芦儿再看那黑影一眼，心脏在胸口那剧烈地狂跳着。

    逃不掉了逃不掉了，没有人会来救你，没有人愿意为你开门，唐芦儿，站起来，站起来，拿起弓，拿起箭，勇敢些，像刚刚一样，杀了他，杀了他，不然就只能死在这里！

    月光下，那个姑娘一手拿着弓，一手拿着箭，为了活下去，慢慢站了起来，再无畏惧，仿若真正的重生。

    黑影一怔，在二十米处站住了。

    月光之下，那姑娘拉弓的身影，身边还立着一只生了一双狼眼的豹猫，简直跟传说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小姑娘，我就是站着不动，也能抓到你的箭，要不要试一试。”黑影阴森森的话传了过来。

    唐芦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对方，手里的箭拉得紧紧的。她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令对方分神，一个击溃对方心神，顾她不及的机会。

    最后的安静中也隐藏着最凶猛的攻势，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对唐芦儿来说，这是搏命的一击，成则活，败则死。

    对那黑影来说，唐芦儿的这一箭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但是眼前的画面却让他隐隐有些心神不宁，特别是那只豹猫的出现，且还紧紧跟随那姑娘身边，让他感觉极其不好。

    黑影动了，往前踏了一步，唐芦儿瞳孔一缩，弦拉紧。

    而一匹不知潜伏在这里多久的灰狼，就在那黑影抬脚的那一瞬，从后面闪电般地扑上来，狰狞的牙齿对准了他的脖子。

    这一夜，三兽全！

    黑影大惊，他不知这头狼怎么跑到这里来，更不知为何偏偏就攻击他，心神一下子受到巨大的冲击，甚至让他忘了自己身上带着引狼香，他只是想到了白月城的传说，月神遇难，狼卫必出。

    狼咬住他脖子，他下意识的转头，唐芦儿的箭射了出去，从对方的太阳穴直穿而过，瞬间毙命。

    尸体倒下，灰狼抬头看了唐芦儿一眼，迟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撕咬啃食尸体。

    白月城的传说，对月神不敬者，必会死于狼牙之下，成为狼卫的腹中餐。

    尸体被野兽撕扯啃食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唐芦儿颤抖着双腿后退了几步，然后就转身领着招财飞快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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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安慰

﻿    月亮西沉，狼王一声长嚎。激战中的野狼如听到号令的军士一般，即纷纷往后退。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整个荒野草原，死伤过半的狼群紧紧围在狼王身边，冷冷注视着前方的敌人，如兵刃之后对峙的两军。

    浓夜将退，引狼香的作用慢慢消散，狼王最后看了一眼激战一夜的敌人，然后转身，在天亮之前领着残余的狼群回归山林。

    黎明前的一战，前后不足两刻钟，野狼留下尸体七十三个，帐篷这边护卫死七人，重伤十六人，轻伤二十余人，另外还有两名出来助阵的勋贵公子，被狼爪伤及大腿，更有数名女眷被吓晕。这是武祁山猎场有史以来，伤亡最为严重的一次秋猎。

    在场的人皆亲身体会到狼群的可怕，而对上官钰来说，白月城这三个字，从今往后。将会在他心里留下越来越深的印象。狼群退去，东方的天际泛出鱼肚白的时候，房舍那边忽然跑来数位脸色煞白的下人，皆是郑国公府的人。

    当时上官钰正在帐内安慰安远太妃，并且命人准备护送太妃回去，只是他话还未交待完，外头就有人喊一句：“房舍那边死人了死人了，有野狼闯入，还有杀，杀手……”

    上官钰一怔，即一开帐帘，大步走出去。

    唐芦儿跑出院子后，站在雾气蒙蒙的街道上，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她原来就在猎场的房舍这边。

    深秋的黎明，空无一人的街道，灰蒙蒙的房子，连绵成片的屋檐，透着一股昏惨惨的味道，她不由就打了一个寒噤，到底，出什么事了？唐芦儿握紧了手中的弓，又摸了摸别再腰间的匕首，给自己打了个强心剂后，就顺着墙，悄悄离开那凶杀现场的房子。

    上官钰骑着快马赶到郑国公的房舍后，进去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唐芦儿的身影，只在其中一个院子里看到三具不成样子的尸体。到底，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他蹲在那具黑衣尸体旁，她是被带走了，还是……随安远王一块回来的人皆被那尸体的惨相吓得差点没当场吐出来，整个院子，血腥恐怖得连那些侍卫都不敢多看。

    郑国公随后赶到，也被自家院子的景象惊得脸色大变。

    上官钰慢慢站起身，细细检查了整个院子，走廊那散落了十几只箭，跟其中两具尸体上的箭是一样的，说明射杀他们的是同一人。旁边的门是开着的，他随郑国公一块进去后，才知道这里面是郑国公那已过世的女儿曾用过的房间。

    墙上曾挂着他女儿年少时最喜爱的那张弓，还有他送给爱女的一把匕首都不见了。

    上官钰注意到旁边的窗户破了个洞，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正好对着那个仆妇倒下的方向。有人这里放了一箭，而且这个高度，上官钰脸色微变，若是她，那黑衣人如何也中了她一箭？那个位置。绝不可能是屋里射出的暗箭可伤。

    既然是她，为何现在看不到她的身影，还是对方不只两人，她最后还是被带走了？上官钰只觉得自己从没这么焦躁过，昨晚她就在这边，离他不足一里。

    上官钰又出了房间，再次在周围查看了一遍，随后他又发现几个淡淡的梅花印。

    招财？上官钰猛地一怔，这才想起那只猫，自天亮后他就再没见过它。

    真的是她

    院子里有很多凌乱的脚印，基本都被踩模糊了，只有一些栏杆上的梅花印还隐约可查。

    “王爷……”瞧着安远王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后，就走出去，郑国公在后面叫了他一声，他也没理。

    旁边的随从也有些不解，不知王爷这是怎么了。

    是往他住的房舍那边去的，只是上官钰追了一段后，那些脚印就不见了。简直是刻意抹去自己的痕迹一般，他的心又悬起来，难道真是被人带走了，不然那丫头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他将目光投到墙边那一溜铺着小条石的地方，顺着走了一段后，忽然又发现一个浅浅的梅花印，他的心又跳了起来。这一起一落的心情，加上刚刚在院中看到那几具被野兽撕咬过的尸体后，他发觉自己忽的有些害怕起来，若找她时，看到的也是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或是奄奄一息的景象。该……如何是好。

    果然，在他房舍的台阶上，也发现了几个梅花印。

    整个院子是空的，护卫和下人全都在猎场那边没有回来，走廊，庭院，静得让人一阵心慌。

    “芦儿”他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回答。

    心里的担心使得胸口那的旧伤又开始燃烧起来，已经找到这边了，却还看不到人。她到底出什么事了，若是因害怕躲了起来，听到他的声音后也该出来了。

    “芦儿”他走到后院，又喊了一声。

    旁边的花木忽然微微动了一下，他刚转头，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就从里面钻了出来，然后噌地一下就窜到他脚边。

    “她跟你在一块吗？快领我过去。”上官钰一怔，即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道了一句。连猫儿都出来了，她却还不见影，上官钰的心沉了下去，难道真是伤得很重，连声都出不了了。

    “喵”招财朝他叫了一声，扭身。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朝一边跑去。

    穿过两个月洞门后，才在一个不易发觉的阴暗的角落里，看到那个怀里抱着一张弓圈成一团，闭着眼靠在墙上的姑娘。

    “喵”招财领着上官钰过来后，就又回到唐芦儿身边在她腿上蹭了蹭，并抬爪子挠了挠她的裤子。

    唐芦儿不过是顶不住打了一个盹，被招财这一闹，马上惊醒过来，以为是又有人追杀过来了，赶紧就将怀里的弓抓起来。正要说快逃，却忽然看到站在她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

    上官钰见她明显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一时也不知她到底受伤没，他压住心头的焦虑，上前两步在她跟前蹲了下去，上下打量着她问道：“你，没事吧。”

    唐芦儿抱着那张弓，怔怔地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干哑着嗓音说了一句：“我杀人了，在别人的院子里。”

    她没有哭，只是眼神有些空洞，脸色有些苍白，眼圈也是红红的。但看起来还好，起码身上没带着血，没缺胳膊短腿，也没被别人带走，他心里庆幸万分。

    “没事，他们该杀。”他将她扶了起来，柔声问道“真的没受伤？”

    唐芦儿摇了摇头，上官钰抓住她的胳膊后才发现她身上一直在微微颤抖，好像牙关也咬得紧紧的。

    他迟疑了一下，就将她带到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像安慰个孩子般低声道：“好了，没事，没事了，你做得很好，很好。”

    “丫头还在睡？”孟三收到上官钰的消息后，再次赶回，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上官钰叹一声：“她跟我说完昨晚的事后就呆呆坐了一个/sss/gstjhranjgjo.jpg，下午的时候好容易才睡下，你也来回赶了一天的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我看着她。”

    孟三沉吟一会，往房门那看了一眼，叹息一声，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只是刚从上官钰那出来，就瞧着对面拐角处站在一个紫衣女子，是陈嫣云。

    “薇姑娘没事了？”孟三从她身边走过，陈嫣云即问了一句。

    “昨晚的事，你是不是早已知道？”孟三忽然转头，盯着她问。

    “有预料。”陈嫣云轻轻一笑，也不避讳，直接道，“不过她能竟杀了二等夜蝙蝠，倒是令我意料不到。”

    孟三面色微沉，陈嫣云却摇了摇头道：“你该感到庆幸才是，她若过不了这一关，回去了早晚也是个死，而如今她能杀了夜蝙蝠，如此回去后才能令更多人期待不是。”

    “你想要什么？”

    “你不是白月城的人，跟你说也无用，不过薇姑娘确实令我期待了。”陈嫣云丢下一句，就转身走了。

    天已黄昏，屋里的光线慢慢暗下，唐芦儿睁开眼，看了好一会才想起这是上官钰的房间。白天她被他带到这后，说完话，就直接在他这睡下了。

    寂静的房间，昏暗的光线，让人没来由地感觉心里有些发慌。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蜷着身子，将下巴放在膝盖上。在床下守着她的招财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就抬起头往床上看了一眼，随后喵了一声，就跳到床上，窝在她身边。

    “招财。”唐芦儿轻轻摸着她的猫儿，心底的恐惧感稍稍退了一些，招财舔着她的手，她喃喃道，“我以后一定还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事，是不是。”

    她其实还是很害怕，昨晚的事，运气占了太大的成分，若再有一次，她不可能还会有这样的运气。

    总有一些时候，要自己面对很多事情，她前面的路，才堪堪露出一丁点，就已经让她看到了异常狰狞的一幕。

    呆坐了一会后就下了床，走出房间，里外都没有看到丫鬟，唐芦儿也不叫人，只是站在走廊那怔怔的看着又照常升起的月亮。

    “夜里这么冷，怎么不披件衣服再出来。”才站了一会，后面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随即她肩膀上就多了一件异常宽大的披风，一直垂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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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面对

﻿    唐芦儿转头，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特别是在月光的映照下，几乎连唇色都看不出来了，唯那对漆黑的眸子，看着却比往日更深更浓。特别是她微一垂脸时，纤长的睫毛往下一遮，整双眼似乎就只看到那双黑瞳。

    一阵夜风拂过，她拉了拉肩上的披风，又抬眼看了看上官钰，似想说什么，只是微一张嘴，又闭上了。

    “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屋里的粥一直给你热着呢，回屋去吧，多少也用一点。”夜风将她脸侧的发丝托了起来，慢悠悠地在他前面轻扬，上官钰抬手轻轻拨了一下她的头发，又将手掌放在她头顶揉了揉，然后有些笨拙地哄了一句。

    唐芦儿没应声，只是摇了摇头。上官钰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再看那被一阵夜风吹得晃荡的披风，只觉那披风下面的身子，简直单薄得不像样，这边的女子，像她这个年纪的，多是比她高小半个头，身上也不似她这么单薄，这么看着，还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今早找到她后，她还不曾掉过一滴泪，之前在香洲定南王府时，因为田七的死，她曾扯着他的衣服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可昨晚出了那等事后，她却反而沉默起来。这般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样子，不知为何，让他觉得这姑娘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是他不愿看到，却又无法阻止的改变。

    “若是觉得难过，就哭出来吧。”他忽然道了一句，说话时还将她肩膀转了过来，拉起两边的披风将她整个包住，然后看着她的眼睛道，“若是觉得辛苦，就别回去了。”

    “不回去那要去哪？”被他拿披风这么包住后，她整个人像是缩在披风里面似的，就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未梳必有的青丝柔顺的贴着脸侧藏在披风里，苍白的脸上那双黑眸显得特别大。

    总有一些路，需要自己走，总有一些事，需要自己去面对。

    对上那双黑漆漆的双眸，上官钰怔然好久，本想说就留在他身边他来照顾她。可是话将出口时，忽然就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他终不能将她看护完好，他终还是辜负了恩师临终前的托付，所以那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两人沉默的对视良久，夜风扬起她前面的刘海，他忽然发现这姑娘的眉眼，和他恩师真有几分相似。上官钰怔了怔，慢慢放开她身上的披风，然后抬手拨开她额上的刘海，露出她眉眼清晰的一张脸。

    唐芦儿愣住，似乎是因为常年练武的关系，他的手掌并没有养尊处优的细腻，而是有些粗糙，但很宽大，且干燥又温暖，贴在她脸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钰似猛地回过神，愣了愣，即放开手有些无措地道了一句：‘我只是忽然觉得你跟师父长的有些像，师父若泉下有知，定会很欣慰。“他在别人面前还从没这么慌乱过，那一瞬甚至都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唐芦儿怔了一会，忽然就轻轻笑了起来，这是自昨晚之后，她第一次笑，即便很浅，却还是让上官钰又愣了一下，随后他面上更加不自在了。

    “上官钰。”他放开她时，她抬眼看着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名字，随后嘴里道出一句，“你教我使刀吧。”

    上官钰一怔，即将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却看到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并无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我想好了，既然要面对，那就好好面对，下次再出这种事时，我不想再靠运气，你教我吧，我一定好好学。“她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面上带着那种将要上战场的表情，倔强而义无反顾。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祖母把他叫过去，将父母和兄长皆遇难的事告诉他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你想学武？“上官钰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沉重，有些心酸，更多的却是无奈。

    ”是。“唐芦儿点了点头。

    ”不怕吗？“上官钰轻叹，”学了之后回去，就不是随便比钊那么简单了，你将面对一刀砍下去，敌人滚热的血瞬间从身体里喷到你身上，你将一次又一次的感受刀刃切过肌肤，划过筋骨，砍断骨骼的每一分触感。那种残忍的感觉，会缠住你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让你慢慢分析，直到把握住每一丝感觉。芦儿，只要决定了，刀一出手，就没有回头路，所有的武术，无论是最初还是最终，追求的都只是杀人而已

    唐芦儿沉默了一会，缓缓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杀人的感觉很不好，但我更不愿被杀

    上官钰看着她，本想说远程射杀，而近身取命是不一样的，只是迟疑了一会，终还是叹息一声：”是我昨晚未能赶到，否则就不会让你出那等事了。“

    唐芦儿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没有谁能护着谁一辈子，而且我若就这么回去的话，怕是白白送死

    ”既然如此，为何非要回去

    唐芦儿沉默良久，才撇开脸轻声道：”我不能让三哥为了我惹上那么多麻烦，也不能给你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更不想一辈子这么躲躲藏藏，提心吊胆的过下去。昨晚，我若一直逃的话，就活不到现在了，只有面对了，才不会害怕

    上官钰哑然，唐芦儿转回脸，静默的看着他。

    上官钰叹息，然后托起她的手，从上往下一寸一寸轻轻捏了捏，唐芦儿还不明白他这是在做什么，正要问，上官钰即有些诧异道，”你以前可是学过

    ”什么？“唐芦儿一愣，走廊那头却跟着就传过来一个温厚的声音：”确实是学过，白梅殿主自创的月影刀和月影步，这天下，只丫头一人学全了

    唐芦儿抬头一看，只见孟三从那头一脸笑的走过来，他说完那句后，就对上官钰道了一句：”本想明天再过来的，只是刚刚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东西，想是你会有兴趣，便给你送过来了，是从郑国公那院子里找到的。“他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扔给了上官钰，接着又补充一句，”是从夜蝙蝠身上掉下来的，他就是拿这个装引狼香

    上官钰接过那个东西看了一眼，初始还不接，只是再细一看，眼中顿时翻起惊涛骇浪。

    ”怎么？“唐芦儿注意到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即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再看他手里的东西，瞧着像一个小荷包，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上官钰强压住心头的震动，摇了摇头，将手里的东西收好后，才看向孟三道：”你刚刚说什么

    孟三走到唐芦儿身边，打量了她一眼，叹道：”本以为你都忘了的，只是没想到昨晚在危急时刻还能记起来，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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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北方传来的消息

﻿    古代言情

    “梅殿主是白月城百年一遇的奇才。当年她自创的月影刀只有四式，看着平平无奇，但若配合月影步使出，其刀法顿时变得诡异莫测，让人防不胜防。”孟三说着身子就是一晃，下一瞬，人已经在唐芦儿后面，同时手掌成刀在她的脖根处一抹，接着道，“当年梅殿主将你送到我家时，传了我月影刀第一式破月，和月影步的随风。”

    上官钰眼一眯，心头微骇，昨日孟三杀那头豹子时，他就发觉其步法诡异，虽然玄机子传给他和孟三的武功不尽相同，但是不是一家之术，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那位已经过世的师母，他虽不曾见过其人，但却数次听玄机子提起过，且每次恩师言语中都是多有赞叹。

    “月影刀余下三式分别为。幻月，镜月，碎月；月影步除了随风外，还有影缠。”孟三转到唐芦儿前面，“破月为刺，招式极烈；幻月诡异，虚实难辨；镜月无情，以己诱敌；碎月必杀，出刀无悔，却是带着玉石俱焚之势。梅殿主当年留过话，碎月一式，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

    “我都学过？”唐芦儿有些不敢，“可是我娘过世时，我不是才四岁吗？”无错不跳字。

    “你四岁那一年你母亲最后来看你，跟你相处了一日，临走前，你母亲对我说该教你的，她都教给你了，余下的就看你的领悟。”孟三说到这，停了一会，才看着她问道，“你可知唐奶奶为何要找那几种稀世奇药？”

    “奶，奶奶……中毒了。”唐芦儿喃喃道，只是话一出口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难不成，是跟我有关？”

    “三年前。我带着你被大伯派出的杀手千里追杀的路上，你曾使出过碎月，只是当时我大意了，不知对方竟还是个擅长使毒的，你杀了他后不但伤了自身，还中了奇毒，且很快毒就攻入你的心脉。当时天底下除了玥城主，就师父他能救你了，只是我还未带你找到师父，你就落了海，随后师父他老人家也……”孟三叹息，“当时你中毒太深，师叔找到你后，只能逼出你身上七成的毒，余下三成用药物压制不住，不得已，师叔只好吸到身上以内力压制，然后再慢慢寻解药。只是大伯那些人自然是解药的配方，更何况那种稀世奇药，只要有人打听，自然会被他们所知。所以那几年，师叔才让你对那几种药守口如瓶，以免让他们寻着味找上门来。”

    “那，那奶奶身上的毒，能解得了吗？”无错不跳字。唐芦儿呆住，心忽的绞痛起来，唇抖着，话出口时，眼泪已下来。

    原来她那三年的平安顺畅，都是身边的人用自身的安危换来的。那个性情彪悍的奶奶，每次毒发倒下时，从不曾对她多说过一个字缘由。那三年，奶奶一直就说要给她找个婆家，然后赶紧把她扫地出门，免得留着添堵，却每次挑亲家时又总这也不放心，那也不顺眼，就怕她以后会受委屈……他们不她换了个人，只当她是忘了，所以就顺着她，给她安排一个平凡女子的一生。

    上官钰微蹙着眉看了孟三一眼，再传过眼，正好看到夜风将唐芦儿露在披风外面的乌发都扬了起来，凌乱的发丝，飘荡的披风，苍白的脸，使她整个人看着像是马上要倒下似的，他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到屋里道好了，这些以后再说。你先吃点。”

    进屋后，唐芦儿即想了起来，强压住心绪，忙扭头问道奶奶她不是该了吗？还没到？”

    瞧出那丫头要钻牛角尖了，孟三便倚在门框上，一脸轻松地呵呵笑道昨儿忘了跟你说了，冰寒蚕师叔已经拿到手，酒香胶小师弟也让人寻到了，所以师叔前日得消息后，就起身去了柳州等着取。”

    唐芦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收回目光诧异的看了上官钰一眼，上官钰面无表情地将她按到椅子上，然后将旁边的食鼎打开。

    孟三走到唐芦儿跟前拍了拍她的脑袋丫头，别想太多，心里也别太有负担，该怎样就怎样，白月城也不是那么可怕，到底那里还有你母亲给你留下的人，不少人一直就在等着你。你在这先好好休息两天，随后咱就去柳州跟师叔会合，然后便该启程了。至于学武的事，你只消想起来就好了，月影刀和月影步本来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护身保命符。你当时使出碎月时的威力我是见过的，必杀之术啊，不会让你失望的。”

    “启程？”唐芦儿一时也顾不上学功夫，只诧异道，“血藤花，冰寒蚕，酒香胶都有了，但昆仑果不是还未寻到吗，奶奶就走？”

    “昆仑果打听了这么些年，就两个月前听说川山谷那边有，还是白泽先的。可却还是去迟了一步，他找到那株昆仑花时，上面的果实也不知被人给摘走了。”孟三叹气，“如今只玥城主那里有一枚，所以还是去向玥城主讨比较方便。”

    “当年我娘是死的？”唐芦儿包着上官钰的披风坐在栏杆上，问了孟三一句，她刚刚吃了饭后，上官钰就匆匆忙的离开了，很少看到他面上露出那等焦急之色。

    “你想报仇？”孟三看了她一眼。

    “不，就是想问问，是你说的那个苏殿主，我舅舅害死她的？只是既然我娘那么厉害，就被害死了呢？”唐芦儿说这话时，脸是低垂着，让人看不清她面色是不是到这悲伤仇恨之色。

    “可以说是白苏设的计，但实际上是你母亲主动放弃了生命。”孟三沉吟一会，就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当时玥城主已经闭关，苏殿主准备了数年，以五万信徒还有众多梅殿弟子为诱饵，引你母亲去他设了埋伏的陷阱。你母亲其实可以不用的，但却狠不下心放弃那五万多条生命。我爹事后说，她若能狠下心，另外召集余下的三万信徒，一样可以跟白苏一拼，只是最后，必然会两败俱伤，浮尸数万，但终能留得一命，或许还能一举杀了白苏也不定。你母亲纵然是天资过人，但和白苏终是拼不过一个狠字，我家老爷子常挂在嘴边的话便是：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没有那样的狠心霸性，却有那么高的名望，又处于那样的位置，终是会夭折。”

    唐芦儿沉默许久，才轻轻叹道我完全想不起月影刀和月影步的招式。昨晚会使出来，也是因为白天时看到你杀了那头豹子后留下印象的原因，而且，而且我出刀时根本没多少力气。昨儿能杀了那家伙，也是用的弓箭，不是月影刀术。”唐芦儿说着就看向孟三道，“你们学武功，不是还都要练内功的吗？我以前学过那么？”

    “丫头，你学得比我都早，我是六岁才开始学的，你不到三岁就已经学了。说来你的早慧，也曾让你母亲和我爹担心过好一阵。”孟三叹息，民间的说法，孩子过于早慧，往往会预示着这个孩子此一生，命运多舛，如今一看，那些无稽之话果真在她身上得到了印证。

    唐芦儿转头睁大了眼睛，孟三笑道不过你母亲教你的都是白月城的功法，白月城的武功自成一派，我对此知之甚少，就是师叔对此也不了解。”他说着就拿起她的手腕，握住她的脉搏探了一会，然后还是一脸不解地摇了摇头道，“你当年修习的内功虽不是那等浑厚霸道的心法，但足够让你发挥月影刀术的威力。只是自那次大难醒来后，你全身的内力就很诡异的消失了。我和师叔也曾数次讨论过这事，就算是重伤散功的原因，体内也会有一些乱窜的内力在的，都会留下一些明显的痕迹，可你这样就好似以前完全没有学过一般，一点痕迹也找不到，确实让人很费解。”

    唐芦儿耷拉下脑袋，心里却悄悄说着一个她不敢说出口的答案，难道是因为她穿越的关系？人家正主她就是个废材，所以只把躯壳留给她，脑子和内功的都一并带走了，免得她留着瞎糟蹋。

    瞧着她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孟三便揉了揉她圆圆的脑袋哈哈笑道好妹子，别这么沮丧，若是真有散功的痕迹，你才该哭呢。现在这样，估计是白月城内功心法的特殊之处也说不定，到时问问玥城主或是里面的长老，就原因了。”

    唐芦儿没法，只点了点头，随后又想起一事，即问对了，三哥可认得一种叫‘夕颜’的花吗？”无错不跳字。

    “夕颜。”孟三微怔，“你想起来的，还是谁跟你说的？”

    唐芦儿摇了摇头是陈三姑娘前几日跟我说的，让我以后见到夕颜了，就折下几支送给她。”

    孟三皱了皱眉头夕颜是你以前种在院子里的花，花意是复仇，听说白月城里也有不少这样的花，只是不知赠花是何意。”

    “复仇？”唐芦儿抬起脸，看着夜空清冷冷的明月，叹息道，“当时还那么小，就想着要复仇了吗？”无错不跳字。

    孟三没，只是将手放在她脑袋顶上，轻轻揉着，心里跟着微微叹息。

    夜沉，上官钰拿着孟三给他的那个荷包不知看了多久，旁边的烛台已经凝结了厚厚的一层蜡油，本想去书房查一下先祖当年留下的那几个密印符号，只是起身后才想这里不是锦园，想要查看的都不在这里。

    若他猜得没的话……上官钰一想到这，那双深幽的眼睛里不由就露出不敢置信的情绪，就连其冷峻的面容上也隐隐露出激动之色。

    思索好久，一直快到半夜时分，他才慢慢踱步到安远太妃这边。只是在安远太妃的院子前站了许久，却迟迟不进去，竟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等杀戮决断毫不迟疑的做风。

    “王爷？”就在上官钰打算离去前，佟嬷嬷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好就看到那边阴影处站着的身影，即走上去道，“王爷了，不进去，太妃还未睡下呢。”

    上官钰点了点头，先问一句祖母今日可好？”

    “白日里睡了一觉，现在都缓了，还说白天里睡多了，现在反睡不下。”佟嬷嬷说着，瞧着上官钰脸色不太好，以为他还担心，便笑道，“王爷不必太多担忧，太妃刚刚还说了，她这一辈子仗势没见过，还能被几匹狼给吓到。”

    “如此就好。”上官钰说着就往里走，然后又交待一句，“嬷嬷让那些丫鬟都退下，我同祖母说。”

    佟嬷嬷应了声，便转身回屋同安远太妃说了一句，然后就将屋里的丫鬟都给招呼出去。

    “事，这么晚还这，那丫头不好了？”安远太妃正歪在榻上让丫鬟给自个捶腿呢，并想着自个孙子将人家姑娘顺到房间里去，到现在都没放回，她要不要使人去问问。只是还没想好，上官钰就进来了，还将她身边的人都打发出去，安远太妃心里生奇，便坐起身问了一句。

    上官钰微怔了一怔才意识到自个祖母问的是唐芦儿，想起那丫头那张苍白的脸，他心里便是一叹还不曾为昨儿那事哭过，也不知是好不好。”

    安远太妃看着自个孙子，好一会才摇头道钰儿，你关心得太过了，到底是个大姑娘呢，你把人带到你房间里去了。白天时人手短缺，又忽然出了昨晚那事，谁都有些乱，你带勉强也说得，只是眼下都还这么晚了还不送。”

    上官钰一点都不以为意我今晚在别的房间睡，本想送来祖母这的，只是祖母昨儿受了一夜的惊吓，我担心将她送来后，多少会扰到祖母休息。所以今晚就让她留在那里，祖母一会指个嬷嬷和两名丫鬟陪着就行了。”

    “你啊……”安远太妃摇了摇头，然后就笑了一笑，“钰儿，在祖母跟前还说瞎话，你哪是怕她扰到我休息，我这边这么多丫鬟婆子，还照顾不了一个小姑娘。你那是要把她留在自个身边，时时看着才安心，钰儿，关心则乱。她是白月城的人，你若跟她走得太近，让人了，别说白月城那边会不会找麻烦，齐州，还有皇上那边都有可能怀疑你另怀他意，你心里要清楚。”

    上官钰坐到安远太妃身边，淡淡道祖母多心了。”

    “我多不多心，你心里清楚。”安远太妃说着就拍了拍他的手，然后道，“只是你今晚，就是为了说那姑娘？”

    上官钰沉吟一会，就将那个荷包拿出来递给安远太妃道祖母请看一看这个。”

    安远太妃疑惑的接过那个小荷包，仔细看了两眼，随即面色一变，就坐起身问道钰儿，这个，你哪来的？”

    “是昨晚那位夜蝙蝠身上的，掉到郑国公院子里，被孟三找到后送的。”

    “夜蝙蝠？”安远太妃怔怔地看着那个荷包，手指一遍一遍抚摸着那隐藏在荷包花色里面的纹路，然后抬起眼道，“会在他身上，难道这荷包是从白月城里出来的？”

    “目前还不清楚，夜蝙蝠已死，一时也找不到人……”上官钰说着，忽然就想起那位陈府三姑娘，他顿了一顿，便收了口问道，“祖母可确定这上面是父亲的密印符号？只是孟三会？”

    “不了，咱们家每一代当家人，都会有一个独属于的密印符号，除了人，谁都认不出，当年你玄祖父，高祖父等人就是用这个法子，暗中传送了很多消息。而你父亲这个密印符号，还是祖母当年给他画的，不了，不了……”安远太妃一双老眼瞬时变得有些模糊起来，“至于孟家，你父亲未出事前，曾与孟都司打过几次交道，再者孟家本就是你玄祖父给你们留在齐州的势力，孟三是孟都司独子，他父亲应该早就让他认下这个符号。”

    上官钰怔了半响，才低声道那父亲他……”

    安远太妃闭上眼，两行泪即从眼角那流了下来。事隔十七年，忽然听到这个消息，就是曾经再坚强，再铁腕的，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激动。

    上官钰生怕安远太妃会激动得晕厥，忙一手顺着她的背，一手握住她的手，欲将内力渡进去，只是安远太妃却摇了摇头，然后睁开眼，勉强压住心头的激动，抖着唇道钰儿，不了的，你父亲，你父亲很可能还活着，他当年没有死没有死”

    上官钰心里虽同样震惊，但却还是比安远太妃冷静多了，毕竟对于父亲的记忆，他只停留在五岁之前。如今都十多年了，儿时的记忆大多已经模糊，他甚至都不记得父亲长样子。瞧着安远太妃收了眼泪后，他才缓缓道，“他为何十七年后才将消息送来？”

    安远太妃想了一会，就摇了摇头这些年来，你父亲在那边定是遇到了事，现在这个送了，就说明他在告诉我们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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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海上之夜

﻿    孟都司那两名亲信过来找孟三的时候。正好赶上野狼事件，故一直拖到两天后，上官钰才抽出空接见了他们。只是他们给上官钰带过来的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齐州战事虽自半年前就已结束，但那边的形势却是更乱了。这半年来朝廷派去的官员，已被人暗杀了七名，并且这个数据还在继续上升中，如今那边是人人自危。而这边，新皇根基未稳，皇帝手里能用上的人是派出去一个少一个。

    第三天中午，上官钰就收到京城那边来的密信，圣上亲笔，令其即刻上京。

    上官钰交代好事宜后，便让人去告之孟三一声，也让唐芦儿准备一下，他下午即往码头出发，今晚在船上过一夜，明儿一早就开船。

    “这是这段时间给你画的素描和速写，我想了想，还是给你拿过来。”唐芦儿把手里那一沓画稿放到陈嫣红桌上，叹道。“油画怕是不能给你画了，不过我之前给你画了几幅淡彩，就放在你房间里，你若是不喜欢，就烧了吧。”

    陈嫣红看了唐芦儿一眼，才将目光移到桌上，然后伸手拿起那一沓画稿，随意翻了翻。

    画中的她，有神采飞扬的一面，也有悠然娴静的一面，不知不觉，她翻看的动作慢了下来。唐芦儿笑了笑，最后看陈嫣红一眼：“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以前那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

    陈嫣红一愣，抬起眼，打量了唐芦儿一会，怎么看，那姑娘的容貌都算不上惊人，只是对方脸上的笑，自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让她心里又羡又嫉。

    “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陈嫣红将手里的画稿扔到桌上，忽的就冷笑一声。

    唐芦儿一怔，陈嫣红继续道：“何必装呢，能被安远王如此青睐，你就是明摆着得意，也没有人敢说你什么。”

    唐芦儿苦笑。心道，这事让我怎么说呢。人家安远王青睐的只是她这张皮罢了，若是被他们知道她这具皮相里头的芯，其实早已经换了，也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光景。这么一想，唐芦儿倒是微有些恍惚起来，若真知道不是同一个人后，他们是依然接纳她，还是松口气，觉得少了一个包袱呢？

    “只是你也别得意太久，我听说安远太妃已经看中平阳侯府嫡出的二姑娘，这一门亲怕是不日就要提上议程了，你自己掂量一下，你拿什么跟侯府的姑娘比。”陈嫣红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唐芦儿，试图从对方脸上上找出跟自己一样不甘和愤恨的情绪。

    可唐芦儿听了这话后只是怔了怔，然后就傻傻的“哦”了一声，眼里倒是露出一丝迷茫，但也就这些，再没别的了。

    “你——”陈嫣红咬了咬唇，还是不甘地问了一句。“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我走了。”唐芦儿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就转身往外去了。

    “你到底是谁？”唐芦儿将走出房间时，陈嫣红忽然站起身，在后面问出这么一句。

    唐芦儿一怔，脚步微滞，她到底是谁，这还真是个深奥的问题。

    说起来，她其实就是个打酱油的，只是不小心拣了个了不得的马甲。一开始马甲上占了些污泥，她只当是个普通的龟壳，结果洗干净后才发现原来是个黄金甲。于是这一下就闪瞎了她的狗眼，吓破她的小心肝，还差点连命都给丢了，这会都没恢复过来呢。

    而且最严重的问题是，这马甲一披上，就再不可能脱下。

    从陈嫣红那出来后，不想就碰上端元郡主和几位世家姑娘叽叽喳喳的往这边走来，唐芦儿稍稍放慢了脚步。那些姑娘瞧着唐芦儿后，即不约而同就都住了口，同时一双双眼睛往唐芦儿这打量过来，且那每一道目光里似总含着一些莫名的情绪。

    唐芦儿也不管人家什么目光，朝她们略点了点头，就从她们身边走过去了。这些姑娘跟她也没什么深的交情，过节倒是有一些，只是如今一想，似乎也不觉得什么了。更大的麻烦在前面等着呢，哪还多余的心思计较以前那些有的没的。

    只是她才走出一丈远，就听到后面隐约传来几个声音。

    “妖女。”

    “听说那晚她杀人了。”

    “我也听说了，真可怕”

    “还养了只怪猫……”

    唐芦儿苦笑，招财，你真是躺着也中枪啊，当日那些姑娘还夸你可爱来着，结果这一下马上就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刚走到庭院，就又碰上陈嫣云，唐芦儿一怔，便停下脚步。

    陈嫣云淡淡一笑：“此行希望你能一路顺风，我还盼着下一次见面呢。”

    唐芦儿看了她一眼，本想问一句你到底是谁，只是话将出口时，她又觉得这话问得有些傻帽，于是便改口道：“你我会有敌对的一天吗？”不跳字。

    “我是希望不会有。”陈嫣云轻笑，丢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走开了。

    唐芦儿挠了挠脑门，想了一会，就暂时搁下这事，回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又去安远太妃那做了告别，同时对安远太妃这几天的照顾表示感谢。

    “其实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不是，虽然有些傻乎乎的。小家出身，但也算知礼。”唐芦儿离开后，佟嬷嬷即跟安远太妃道了一句。安远太妃摇头一笑：“也不知那丫头给了你什么好处，这么帮着她说话。”

    “老奴只是觉得王爷和太妃身边确实太冷清了，这一瞧着合眼缘的年轻姑娘，老奴心里就喜欢。再说那姑娘有些地方跟您不是也有些像的么，那晚那事，真不是普通孩子能做得到的。”佟嬷嬷说着，面上就流露出浓浓的追忆之色，“我还记得，四十几年前。小姐您还未出阁那会……”

    傍晚时分，上官钰的马车在旮旯胡同口停了下来，唐芦儿跳下马车后又朝车内道了一声：“我就回去看一眼，你们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她说完也不等上官钰和孟三答话，转身噌地就跑了。

    她家的房子已经修缮好了，唐芦儿看着那焕然一新的小瓦房，瞧着那紧闭的房门，一时间有些愣神。

    “哟，是葫芦儿回来了。”邻居的房门忽然打开，葛大神拿着个铜盆从里头出来，瞧着唐芦儿后即道，“怎的这么晚回来了，哟，你等等，你奶奶将钥匙搁在我这呢，我给你拿去啊。”

    不多时，葛大婶就将一串钥匙拿出来递给唐芦儿道：“怎么没瞧着你奶奶？你吃饭了没？这么晚了，要不今晚就在我家吃一顿，婶今儿包了韭菜盒子，料足足的，你指定喜欢的。”

    唐芦儿接过钥匙笑道：“谢谢婶婶，我只是回来……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就走。婶，一会我还将钥匙给您啊，麻烦您帮我搁着行不，我自个带的话，怕是会弄丢。”

    “你这丫头，就是个懒性子，怪道你奶奶平日里说你。”葛大婶笑了笑，又道，“只是好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还这么急，唉，那等大户人家的院子也不是好待的……”

    葛大婶在外面絮絮叨叨了一会，然后才朝里喊了一句，她先忙去了。唐芦儿一会要走时喊她一声就行。唐芦儿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然后一间一间看着自家这依旧低矮的小瓦房，这是她住了三年的地方，曾以为会在这里过上这一生的，却不想这就要走了。

    深秋的傍晚，昏暗的屋里静得只听到她的脚步声，手拂过新打的桌椅，她又看了看四周，只觉得这里既熟悉又陌生。奶奶不在，新修葺好的房子，屋里熟悉的味道都被抹去了，好冷清

    “丫头，怎么这么久？”孟三忽然从外面走进来，唐芦儿回过神，便笑了笑道，“房子盖好后，奶奶应该又把那几坛子陈年老酒埋到墙根下面了吧，咱挖一坛出来今晚喝。”

    “嘿，还是丫头知道哥的心，来来来，那就赶紧的。”孟三说着，就先去找锄头铲子。

    走出旮旯胡同的时候，唐芦儿又回头看了一眼，孟三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会回来的，不然奶奶不会把房子修的这么好，是不是。”

    唐芦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跳上马车呵呵笑道：“七哥，瞧，我说过要请你喝酒的”

    星空，月下，海上，开着窗户的船舱内，浓醇的酒香盖过海风的腥咸。

    咕噜转的骰子在唐芦儿的嚷嚷声和孟三的吆喝声中停了下来，唐芦儿打了个酒嗝，然后鼓着脸盯着孟三道：“你，你一定是出老千”

    孟三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迎着从窗口吹进来的海风大笑“丫头，抓到了才能说出千，抓不到，就是愿赌服输，来来来，给哥唱个小曲。”

    “我都唱五六遍了，嗓子哑了。”唐芦儿已是半醉，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且仗着酒意，死皮赖脸的赖起账，然后还挪到上官钰身边，扯着他的袖子道：“七哥还没唱过呢，七哥唱吧……”

    上官钰瞧着这两疯子，无奈道一句：“你们都歇着去吧，还没玩够。”

    唐芦儿扶着桌子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墙壁那，将挂着墙上那把古琴取下来放在琴案上，然后将上官钰扯过去道：“来，弹一曲给我听，我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你弹弹，我听好了，完后，好把你嫁出去……”

    孟三那边一口酒喷了出来，随后哈哈大笑，唐芦儿嫌他声音太大，拿起一个果子就朝他扔过去。

    孟三却拿嘴接住了，上官钰叹息一声，飘灵的琴声轻轻响起。

    夜沉，星寂，琴音悠远，唐芦儿迷糊的眼慢慢闭上，不多会就枕着那琴音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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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长老

﻿    佛晓时分起航，一路顺风顺水，辰时末就到了柳州港口。

    唐芦儿出了船舱，吸了一口咸咸的海风，看着这无论何时都不减热闹的港口，然后往码头上找了找。只是码头那往来的人实在不少，还有好些异族人穿着色彩缤纷的衣服穿行其中，一眼看过去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唐芦儿便转头问孟三：“瞧着奶奶了么？”

    “估计没过来，她说会去锦园找咱们的。”孟三笑了笑，然后转向上官钰道，“你这马上就走？”

    上官钰看了一眼岸上那热闹繁华的景象，一边招来一名随从，一边道：“先送你们去锦园。”

    此行匆匆，他来去都没摆什么仗势，眼下也只让两名随从先上岸吱候一声，让岸上那几人别忙声张，只清条通道出来便可，交代完后就领着孟三和唐芦儿下了船，往码头上去。

    只是唐芦儿刚上岸，还不待走到马车那头，前方忽然就起了一阵喧哗，她下意识抬眼往那一看，便见一个邋里邋遢，头发花白的老头，嘴里哇啦哇啦叫嚷着往这边冲过来，后面追他的是一位中年大汉，眼见那两人就差几步了。周围的人纷纷往两边散开，那老者逃得晕了头，也不看道，眼见就要往唐芦儿这撞过来，却被上官钰的随从自一丈远处微微一抬脚，就将他给绊倒在地。

    “哎哟，哎哟，摔死我了，摔死我一把老骨头了，摔死了，哎哟，哎哟……”老头趴到地上就一长一短地呻吟起来，叫声颇为凄惨。

    “老东西，我让你跑！”那大汉追上来后，也不顾这么多围观的人，抬脚就往那老者身上狠狠踹了几脚后，人群中又挤出一个中年妇人，那妇人一瞧这仗势，忙上前拉住那大汉道：“算了算了，他偷那些东西就当是喂了狗，你快回去吧，小心闹出人命来。”

    “老东西，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看我不把你打废了！”大汉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又往地上吐了一口，然后才跟那妇人走了。

    原来是偷窃事件，那大汉走后，围观的人群正要散开，可那老头却在这会忽的往前一爬，然后一伸手，就抱住刚刚绊倒他的那名随从扯着嗓子哭喊道：“哎哟，哎哟，疼死老头子我了，起不来了，腰断了，腿断了，哎哟，都是你害的，你得赔啊，哎哟……”

    人群又聚拢过来，那名随从又惊又窘，想踢开那老头的，却不料对方竟抱得那么紧。他下意识的就想拔刀，只是一看周围这么多人，赶紧又忍住了，然后让同伴上来给他拉开这老头。

    “白日昭昭，天理不在，王法不存，可怜我一把老骨头，在街头任人欺凌，有人看着也不管啊！”那老头被人拉着也不松手，嘴里凄苦地喊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却往上官钰那看了几眼，随后就瞧着那男子旁边站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对方也正看着他，且面上还带着几分好奇的表情，他即往唐芦儿这边喊道：“小娘子，好心的小娘子嗳……”

    “打发他增。”上官钰冷声打断他的话，往旁吩咐和句，即领着唐芦儿上了马车。

    那马车走开后，老头才松开那随从的小腿，一枚一枚地捡起对方扔下的几个铜板，小气吧啦的往脏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才没事人般起身，却接着就朝那随从嘿嘿道：“才这么几个钱，够老头我喝几口的，再掏点再掏点。”

    “你——”那随从瞧着老头一脸猥亵的样，恨不能一拳把他打下去。

    “行了，爷都走了，还不追上。”旁边一人劝了一句，就拉着他走了。

    人群散开后，老头掂着手里的铜钱儿，也跟着没入喧杂的人群中，一场小小的热闹就这么结束了。

    “刚刚那个老头……”唐芦儿在马车里琢磨了一会后，就对孟三和上官钰道，“我总觉得他很奇怪。”

    孟三呵呵一笑，没有接唐芦儿的话，而是问道：“哪里怪？”

    唐芦儿正要开口，只是就在这会，马车忽然放慢下来，随即就听到一个贼兮兮的声音道：“哎哟，你们怎么驾车的，又撞到我老头子了！”

    唐芦儿一奇，即撩开车帘子往外看去，可不就是刚刚那老头，也不知他怎么跟过来的，他们的马车可是行了好长一段路了，且这条街已经临近王府了，所以路上行人稀少。

    此时那老头正涎着脸，对自个跟前的那名骑马的侍卫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才多会，怎么又碰上你们几个，就不能放过我老人家。”

    “放肆！”那侍卫拉了缰绳，有些担心的往马车那看了一眼，随后即翻身下马要擒住那老头，对方屡次三番的挑衅，分明是不怀好意，若非刚刚是在码头那边，王爷不想引人注意，他早拿住这老头了。

    只是那侍卫眼见就要往那老头抓去，哪知那老头身子却一闪，竟就避开了。

    “嘿嘿嘿，小糖人，扭扭扭，抓不到呀摸不着……”

    老头嘴里唱着一些不着调的歌，身子左摇右摆的，几次下来，竟都躲过那名侍卫的手。那侍卫脸色一变，旁边的侍卫一瞧也是大惊，就要上前帮忙，可就在这会，上官钰从马车内伸出一手，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三枚铜钱。

    三枚铜钱飞出，两枚落空，一枚如期打到那老头膝盖上。

    “阁下再不表明身份，休怪在下不客气了。”上官钰撩开车帘，冷冷看着那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的老头，他声音平平，语气轻缓，面上也不见怒色，似乎那话只是随便说说。然而那老头却真就收了嬉笑的脸皮，揉了揉膝盖便站起身朝上官钰抱了一拳笑道：“王爷果然人中龙凤，这三枚铜钱扔得真好。”

    这一刻，那老头身上的气质似乎整个都变了，虽然身上依旧邋遢，但脸上却没了刚刚那等无赖之气，而是透出一股历经人世沧桑后的淡然来。

    唐芦儿刚一怔，哪知对方马上就破了功，不过一瞬，那老头就又换上那幅无赖的脸皮道：“只是三枚铜钱真不够吃饱肚皮，要不，再给几个？”

    上官钰没再说话，正要放下车帘子，那老头马上就叫道：“喂喂喂，怎么这样，我说小微，戏也看够了，你怎么还不帮我说句庆。”

    唐芦儿一怔，孟三若有所思，上官钰则是看了唐芦儿一眼，然后才又看向那老头问道：“阁下打算一直这么绕弯子？”

    那老头没搭理他，而是上前两步，旁边的侍卫正要拦住，上官钰却一摆手，然后亲自下了车。

    “小薇？”老头这下可真有些奇了，他的目光越过上官钰，看向车厢里的唐芦儿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我认错人了？不会吧，我这还没到老糊涂和地步呢！”

    唐芦儿微探出脑袋，刚刚在码头那，她就发觉对方逃过来的时候，有几步走的似乎是随风步的步法，只是当时人多，她没怎么看清，直到刚刚，这老头躲避那名侍卫时，她才总算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看样子又是跟白薇有关的人，不知为何，她心里就是一叹。

    入了锦园后，那老头才道出自己是白朋城的大长老，亦是白梅的启蒙老师。

    “失魂症！”莫老在唐芦儿身边转了一圈，有些不敢相信，“五年前，我悄悄去见过你几次，你都不记得了？”

    唐芦儿无奈摇了摇头，孟三那边却道：“虽然梅殿主曾经与我提起过您，但是，呵，不是我怀疑莫长老的话，只是我以前到底没见过长老真容，所以，还请长老拿出梅殿主的信物，以便让我等安心。”

    “信物？什么信物？”莫老两撇乱飞的眉毛一立，“你这小娃，想拿话框我！白梅可从没给过我什么信物，她当年如何知道自家闺女会连自个老娘都想不起来。”

    上官钰在一旁淡淡说了一句，“老先生千里迢迢过来，意**为何？”

    “还不是那白梅当年托我帮忙照顾一下她的小丫头，正好我也闲的发慌，半年前又听说小丫头命大没死，这便赶过来了。”莫老往椅子上一坐，接着道，“你们不知我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几千里路赶下来，差点连命都丢在路上，真是亏啊，亏大发了！”

    “老先生真没信物？”上官钰再问一句。

    莫老想了想，在身上摸了一会，就掏聘个乌金指套扔给孟三道：“幸好这个没丢，你瞧瞧，王爷可能不认得，小薇想不起来了，你应该是认得的。那上面的花纹，孟家的人不会陌生。”

    “是见过，只是……”孟三拿着那指套笑了笑，只看着莫老，没说完下面的话。

    “奶奶的，幸好我有准备，还有这个。”莫老胡子一吹，又从身上掏出半块玉佩扔给孟三道，“还是白梅当年带着身上的玉佩，你认得吧。”

    孟三接过一看，怔道：“怎么只半块了？”这玉佩是一对，唐芦儿也有一块，只是放在孟家，没带出来。“

    “咳，那个，走那么长的路，总得需要银子住宿的嘛。”莫老说着面上就露出愤慨之色，“这一路上的山贼简直是一茬一茬的，没几下银子被抢光了，幸好这玉佩藏得紧，只是后来肚子饿得慌，只好敲一半拿去当铺换点路费。”

    孟三无语，他曾听梅殿主说过，她那位启蒙老师，白月城的大长老，其一生只专研星术，在武学上并没有什么造诣。

    他原本以为是那位大长老定是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却不想竟会是这么邋遢的一个老头。

    只是，真是他不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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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断指

﻿    “错了错了，你样子学得像。但力道使得全然不对，不对”锦园内，秋草枯黄，无数木桩旋转的练武场上，莫老手里扯着那根控制所有木桩的绳子，看着明显已经手忙脚乱的唐芦儿不停地摇头，嘴里亦跟着叨叨道，“小薇啊，你当年才十岁光景，就已经……”

    莫老又开始说起白薇的天才事迹，唐芦儿的匕首却不小心脱了手，忽的朝莫老那飞过去

    那可是开过光见过血，乌金煅打的匕首，锋利得连骨头都能切开。莫老吓得将后半句话一下子吞回去，唐芦儿也白了脸，幸好那匕首飞得也没准头，只是从莫老旁右侧穿过，笃地一声，就插到旁边的一棵柳树上。

    粗粝的树干上，那柄没入半寸的匕首是一色的黝黑，开刃处泛着一抹幽冷的暗光。刀身笔直如线，上面开了血槽。这样的一把匕首，一旦刺入身体，浓稠的鲜血即顺着血槽喷出来，对方的力气在一瞬间就能被抽干。

    这是白梅当年用过的匕首，名为墨月，是黑夜的最佳伴侣。

    “你，你……”莫老心有余悸地擦着额头冒出的虚汗，嘴里接着叨叨，“我这条老命真经不起折腾了，当年你母亲哪有这么笨的，就是你小时候也比现在聪明多了，哎哟，我的腰又闪到了，哎哟，我的脑仁也疼了。”

    唐芦儿讪讪地走过去，拔出墨月，手指在刀身上摸了摸道:"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你——”莫老被她气得差点没喷出一口热血，“你，你当年才十岁，一个动作重复练一天都没有一次马虎的；月影刀术，你四岁那年，你母亲才给你示范了一次，你就记住了；你十岁那年，就已经能使出碎月一式，小薇啊。你就是把那些都忘了，也不能把自己那股聪明劲给忘了啊”

    唐芦儿没搭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莫老，把墨月插回刀削后就转身走了。

    “喂，我还没说完呢，你去哪？”莫老在后面喊。

    “去靶场练箭。”唐芦儿张嘴应了一句，头也不回。

    莫老追在后面喊:"你月影刀的破月式都没学好呢，另外三式也没想起来，忙着练什么箭，喂喂喂，我传你的那套内功心法，你练得怎么样了，这都七天了。”

    “没感觉。”唐芦儿回头嚷了一句，就拔腿跑了。

    “这还真像个孩子，怎么长大后倒学会闹别扭了。”莫老看着那跑远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脑勺，嘴里叹了一句，随后又摇了摇头，眼里露出几分沉思之色，面上也收起刚刚那不正不经的表情。

    秋风萧索的靶场上，唐芦儿握着上官钰给她特制的那张弓，对着前方二十丈外。被一个弹簧拉着左右抖动的垛靶，甚至都不瞄准，就直接放了箭。羽箭在空中带出一声凄厉的啸声，“砰”地扎进了垛靶的靶心，箭尾和垛靶都在剧烈的抖动。唐芦儿没让人上去取箭，而是又放了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片刻之后，那靶心几乎没有可下箭的地方了，候在旁边的侍卫眼中皆露出惊诧之色，只是那个张弓上箭的小姑娘却还是紧抿着唇，依旧不停地拉弓放箭，一次又一次，动作流畅得令他们几个都忍不住汗颜，更别提那每一箭的准头了。

    “你这样，明天手臂就该抬不起来了。”也不知放了多少箭后，唐芦儿开始喘气的时候，后面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她一怔，慢慢松了手里的羽箭，然后将弓放下，耷拉着脑袋闷声道:"你怎么过来了？”

    七日前，上官钰接唐芦儿和孟三进锦园后，本是下午就要启程往京去的，却不想临起身前，皇上的密使却带着旨意过来了。待明日安远太妃回来后，再等唐奶奶的事情办完，他就该启程往齐州一趟了。皇上是将齐州那个烂摊子丢给他，此行若能成功。王府荣光依旧，若是不幸他也被扣在那个地方。那么皇上那边不但能借他拖点时间，还能借此将安远王府一脉削弱……

    上官钰接过她手里的弓，交给旁边的侍卫后就要拉起她的右手，唐芦儿反射性地就是一避，却还是被上官钰给抓住了，只是她却撰着拳头道:"你做什么？”

    “松开，我看看。”上官钰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跟前，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露出满是水泡的手掌，他微蹙了蹙眉，只见这只小手，就连虎口那也被磨红了一圈，瞧着都有些肿了。这是她这几天来握墨月练习那一式破月造成的。当年他练刀时，一双手也是这样，从对着无数旋转的木桩到跟对手实打实的过招，几个月下来，就没个好的时候。

    这几天他一直忙在外头，也没时间关心她，今日抽了空回来，问了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才知道这丫头这几天拼命来着。瞧着那双又破又肿的手，上官钰眉头皱得紧紧的。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眼看着她道:"怎么这么不知爱惜自己，这能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吗。”他说完就吩咐随从准备药膏去。

    唐芦儿抽回自己的手，手指一点一点摸着手掌上那几个破了皮，已经结痂的地方道:"你们死心吧，我做不到那样，怎么都做不到，做不到”

    “什么？”上官钰一怔。

    “四岁才看了一遍就牢牢记住月影刀术和月影步，九岁内功心法小成，十岁将碎月式的威力使出，十一岁就能暗中与白月城的苏殿主周旋，性格自闭。年纪尚幼，手段却能令数位活成人精的长老折服……”唐芦儿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道，“我做不到，我没那么厉害，我不是天才，我只是个废材。”

    上官钰忽然笑了，随后就拍了拍她的脑袋道，“来，抬起脸。”

    唐芦儿拧着眉头抬起眼，上官钰见那张小脸被靶场的风吹得有些红，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沮丧还有几分不忿。他不由就伸出手指在她眉心处顺了顺，然后将她的脸转到垛靶那边道:"晃动的垛靶，次次都射中靶心，你知道这靶场里有几人能做得到你这一步？你才练了几天？”

    唐芦儿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这几天，天天被那老头在耳边轰炸白薇的种种天才事迹，还时时期盼着她能尽早变成白薇，那种压力，早就将她的信心踩到十八层地狱下面了。

    “若是以前的白薇，定也能轻易做到。”在别人眼里，白薇就是她，她就是白薇，所以她这些话，其实说得有些怪，她也不指望他能了解。

    却不想她的话才一落，上官钰就从垛靶那收回目光，看着她似叹息一般道:"我不认识白薇。”

    唐芦儿一怔，即转头看他，上官钰接着道:"我遇到你的时候，你就是现在这样了，无论你以后会不会想起以前，你在我眼里都是唐芦儿。”

    唐芦儿怔住，对上那双深邃又认真的眼，不知多了多会，她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烧，忙就垂下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七哥也会这么哄人了。”

    上官钰帮她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刘海道:"过来吧，今日回来就是有东西要给你的。你这双手也该好好照料一下。”

    “是要送我礼物吗？”不跳字。唐芦儿即抬起脸，一双眼忽的就发亮了。

    上官钰一怔，想了想，便道:"算是吧。”

    只是两人刚走到半道上，前面那就走过来一位门房那的小管事，对方瞧着上官钰后，即小步上前，将手里的一个折成六角形，瞧着有些鼓鼓的信兜递给上官钰道:"王爷，刚刚有个面生的人送来这个，说是要给唐姑娘的，且放下就走了，也没留姓名。小的怕是唐姑娘的急信，不敢耽误，这就送过来了。”

    唐芦儿诧异:"给我的？”

    上官钰看着那递过来的信兜，微一蹙眉，即先唐芦儿一步拿到手中，然后问了一句:"送信来的人是男还是女？长的什么样？”

    瞧着上官钰那张冷漠的脸，那管家不由就有些惴惴起来，小心回道:"听声音像是个女的，只是对方披着斗篷，还带着帽子，小的没看清楚模样。”

    管事退下后，唐芦儿瞧着那封信不解地问道:"谁会给我送信？难道是奶奶？”

    唐芦儿正要伸手拿，上官钰却将拿信封的手背在身后，然后说道:"回屋再拆。”

    “怎么了？”唐芦儿接了个空，不解地一抬眼，即察觉出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上官钰摇了摇头，领着她往自己书房那去的时候，又在书房外碰到从一边走过来的莫老。莫老一瞧着上官钰，就似狗闻到肉一般，忙就窜过来道:"我说王爷，你这到底还要准备几天才能走啊？我这边都火急火燎的，您怎么还这边悠哉悠哉的。”他说完就注意到上官钰手里拿着个六角形的信封，他即又道了一句，“咦，白月城的人给你送信来了？”

    “白月城？”唐芦儿一怔，“你怎么知道是白月城送来的？”

    莫老看了唐芦儿一眼:"你忘得可真干净，白月城最为正式的信件，就是用六角形信封装的。”

    三人进了书房后，唐芦儿打开那信封，往里看了看，却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叠白丝绢。

    不知为何，那一瞬，她胸口猛地就是一跳。怔了怔，将那叠白丝绢拿出来，一层一层打开后才发现里面包着的，竟是一截断指

    唐芦儿倒抽一口冷气，也顾不上看那丝绢上写着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那截断指，良久，嘴里喃喃道出两个字:"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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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换人

﻿    落日血红，挂在西面的天际。沉郁的红光从窗棂外穿透进来，可见无数微尘在那暗色的桌椅间飘荡沉浮。唐芦儿将上官钰给她的那对薄钢护手戴在腕上，手指轻轻抚摸着贴在护腕外面那层刻着花纹的皮子，指腹滑过暗卡，然后就将衣袖放下。

    “你不需亲自过去，我安排人乔装成你的样子就行。”门忽的被推开，屋里亮了一下，刚刚匆忙离开的上官钰此时大步走进来，皱着眉头看着已经换了一身劲装的唐芦儿道。

    “白月城的人不是傻子，可不防着你这一手，若有个万一，你师叔就不是少个小指那么简单了。”莫老跟在后面走进来，接着上官钰的话道了一句。上官钰往他那瞥了一眼，莫老却已将目光移到唐芦儿身上，只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就走上前呵呵赞道:"嗯，这瞧着才有点像你母亲当年的样子。”

    “请莫老先生退避片刻。”上官钰冷冷地看着莫老，这老家伙从刚刚就一直怂恿着唐芦儿去赴约换人。

    瞧着莫老出去后，唐芦儿抬眼看着上官钰:"我只是随他们回白月城，再说白苏还没从我这拿到白月城的信物，所以这一路上他们不会对我如何的。”

    “或许他根本就不想要信物。”上官钰摇了摇头。“莫老前几日曾说过，如今白苏在白月城的势力已经隐隐盖过城主，此等情况下，有没有你的信物，对他来说影响都不大，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芦儿，从柳州到北漠，这一路最少也得两个多月时间，他们有无数次机会试探你。而对一个意欲夺权的人来说，比起要留着一个不安定的因素，总是不如直接解决掉来得简单。”

    唐芦儿沉默了一会才道:"奶奶现在毒发中，小指已青，指甲也都发黑了，你刚刚看到了吗？”不跳字。

    上官钰一时无语，唐芦儿咬了咬牙，将眼中的泪逼回去，接着开口道:"我没有关于白薇的丝毫记忆，三哥和莫老口中说的那个人，对我来说，就像是天上的人一般。可即便是知道了，我也从不认为自己是白薇，但是属于她的那么多责任，我没想过要逃避。因为是白薇，我才有了奶奶，当日我醒来，脑子是一片空白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那儿。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这个世界那么陌生……对你来说，奶奶只是你见过几次面的师叔，可对我来说，奶奶对我有再生之恩，有抚育之恩。”

    唐芦儿说着，就慢慢垂下眼，然后转头看着那满窗的红光。

    她不是不怕，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贪生怕死，可是经过这么多事才知道，人的承受能力，总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得多。或许照上官钰说的，找个人乔装成她的样子，去将唐老太替换回来，是比较妥当的法子。但是她赌不起，奶奶若因为她的怯懦再出现任何意外的话，她这辈子都没法面对自己的良心。

    上官钰怔然，良久，轻叹一声:"既然如此，那么就重新计划一下接下来的事。”他本想若她执意要去的话，就只好将她关一晚。可听她刚刚那么说后，他忽的就想起恩师，当年他正是因为迟疑了一下，导致此一生追悔莫及。

    入夜，风起，离柳州港口五海里处浓黑的海面上，上官钰带着唐芦儿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缓缓行来的船只。风扬起两人的长发，瞧着对面的船离得越来越近了，上官钰转头对唐芦儿道:"生与死的对决往往很简单，不会有太多的花俏和优雅，很多时候，直觉的判断和反应的灵敏比会什么样的招式更重要。”

    唐芦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眼睛却紧紧盯着前面那越行越近的船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抓在栏杆上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人已经下去了，你上去后，他们便能潜到那船边，不过若是今晚找不到机会，就算了，莫要着急，我会一路跟着的。”上官钰说着就看了一眼她束在身上的腰带，那是沾水后，能在黑暗中持续数个时辰发出淡淡荧光的特制腰带。

    唐芦儿点了点头，然后咬了咬唇道，“你已经通知三哥了？”

    “嗯，再过一会他就能过来，别担心，我不会让人将你带走的。”上官钰低声道了一句。

    孟三的母亲是西凉人，当年他回娘家探亲。却不幸病逝，后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就直接葬在西凉，而齐州那边只是她的衣冠塚。昨天刚好是他的忌日，所以他在离开前去了一趟西凉祭拜他的母亲，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只是要从锦园赶到这边，怎么也得一两个时辰的时间。

    莫老走到他们身边，看着那停在他们前方不足半里处的船只道:"这好像是你们这的福门战艇吧？不少字他们哪来这玩意？”

    上官钰不语，福门战舰是柳州水师配备的战船，是所有船中速度最快，亦是战斗力最强的军舰，别说平民百姓，就是王公贵胄都没有资格拥有。

    白月城，手伸得太长了。

    那边放下一艘小船，缓缓行到唐芦儿这边后，喊了一声，上官钰即示意将梯子放下去。

    不多时，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站到甲板上朝唐芦儿欠身行了一礼，然后将挂在腰上的瓶子双手呈上道:"微姑娘，这是唐前辈身上的酒香胶，为了表诚意，在下先将此物送来。”

    唐芦儿微抖着手接过那个瓶子。然后盯着那男子，一字一句地道:"你们，将我奶奶的手切了”

    “薇姑娘莫着急，唐前辈的手指，其实是前辈自己切下的。”那男子抬起脸，看着唐芦儿道，“我等遇上唐前辈时，正好前辈身上毒发，而且此次毒势来得凶猛，前辈只能将那些压制不住的毒逼到小指那，随后一刀将自己的手指切了下来。微姑娘若不信。可以向大长老求证，此毒出自白月城，大长老不会不清楚。毒发时若强压不住，就只能将身体一点一点的切除，否则毒攻入心脉，便会马上暴毙。”

    那男子说完，就微侧过身，朝站在一旁的莫老欠身行了一礼。

    莫老摸了摸自个的后脑勺，朝唐芦儿讪讪道了一句:"呵呵，经这一提醒，我才想起确实是这么回事。”

    上官钰看着莫老，眼睛微眯了眯，唐芦儿只看了莫老一眼，就又看向那男子问道:"我奶奶现在如何了？”

    “很是虚弱，所以请微姑娘这会随我过去吧，姑娘一上船，我等马上就将唐前辈送回来。”

    “唐前辈还未回来，就让我将人送到你船上，阁下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天真了。”上官钰瞥了那男子一眼，然后就将目光转到对面那艘战舰上。只见那边的船头上也站在一个人，看身形好像是个女子，他看过去的同时，那女子回身打了个手势，不多时，就有两人抬着一张椅子从船舱内走出来，前面还一人领着一盏马灯走在前头。

    “奶奶”唐芦儿脸色一变，即便很远，视线模糊得只看到的一个模糊的影子，但那确实是唐老太没错。

    那男子适时开口道:"唐前辈此次毒发势猛，微姑娘还是尽快随我过去吧，唐前辈过来后，有大长老的金针术，即便没有解药，也还能将毒压制一段时间。”

    上官钰开口道:"你让人将唐前辈放到小船上，如此你便可以将人带过去。”

    那男子朝上官钰欠身道:"恐怕不能如王爷的意，北漠人的水性实在没有柳州这边的水兵好，更比不上王爷的私卫。为了以防万一，我等只能待微姑娘上船后才能将唐前辈送回来。”他说到这，就又朝唐芦儿道了一句，“薇姑娘，多拖一刻钟，对唐前辈的不利就多一刻钟。”

    “我这就随你过去。”唐芦儿说着就往前踏一步，上官钰拉住她的手腕。唐芦儿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对上，唐芦儿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背拉到她腰带那轻轻擦了一下，然后就随那名男子下船去了。

    “你早就知道那手指是我师叔自己切下来的，为何不说？”上官钰站在甲板上，神色冷漠地看着波涛暗涌的海面，目光紧紧追着那艘载着唐芦儿的小船。

    “猛虎被关在圈里面养，最后只会变成猫。”莫老也看着前面，只是说出这句话时，他不由转头看了旁边这位年轻的王爷一眼，忽然间觉得，其实这一位才是真正的猛虎。

    上官钰豁然回头，目光如刀，莫老立马讪讪一笑，忙开口道:"年轻人火气那么大做什么，尊老懂不懂再说这事，我之前说不说，有什么差别，那丫头会答应不过去吗？”不跳字。

    “她若有事，谁也逃不了”上官钰收回目光，冷冷道了一句。

    唐芦儿上了福门战舰，还不及站稳，也不管附近站了多少人，就往唐老太那冲过去。

    “奶奶……”她有些无措的看着那个坐在圈椅上，明显极度虚弱的老太太，瞬间泪眼模糊。

    唐老太表情倒是很平静，只是朝她招了招手，让她靠近些。

    唐芦儿跪下去，握住唐老太包着纱布的那只手，唐老太另一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才用两只老手包住那只年轻的小手，摇了摇头道:"笨丫头”

    谁都没发现，唐老太在包住唐芦儿的手时，即在她手心留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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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狭路相逢

﻿    波涛暗涌海面，一叶扁舟载着唐老太。在两个人的护送下，沐着夜色，往一边缓缓行去。

    “人已送到，在下还有一句话要送给王爷，王爷若不想薇姑娘受到任何伤害，那么无论是王爷的船，还是王爷的人，最好将距离拉至五海里外，否则薇姑娘的安全将不受到保障。”唐老太被上官钰的人接上去后，小舟上的人在下面往上大声喊了一句，说完也不等上官钰这边应答，就已经划桨返回。

    “王爷”一旁的赵力顿时被对方的态度激起怒火，上官钰只淡淡道:"今晚星月模糊，可见度不足一海里，待他们走开后再慢慢跟上，我说的事准备好了没？”

    “已经准备好了，可是王爷何必……”赵力点了点头，但面上却为难万分。上官钰却不理他的话，唐老太快要上来了，他赶紧走上去亲自扶住。唐老太握住上官钰的手就在他耳边道了一句，上官钰一怔。只是马上将眼中的诧异掩下。

    “薇姑娘，请进去吧。”瞧着唐老太上了对面的船后，小舟返回时，唐芦儿旁边那位白纱女子一脸冷漠地道了一句。

    唐芦儿收回目光，看了那女子一眼，刚刚她听旁边的人喊这女子为十三姑，且态度颇为恭敬。

    只是这白纱女子看她时的那等眼神，不知为何，竟带着莫名的怨毒。明明是极美的一张脸，可是其眼中那样深寒的恨意，却令她不由打了个冷战，跟着就生出满腹狐疑。唐芦儿悄悄握了握手心，唐老太刚刚在她手心上写字的地方还有些痒痒的，她悄悄往周围看了一眼，只是昏暗的光线下，那一个个瞧着都是一脸的冷漠。

    因分辨不出，故也不敢多看令人生疑，唐芦儿再瞧了一眼对面，收回目光后，就默不作声地转身随那白纱女子往船舱那走去，而她后面还跟着四位神色冷漠的男人。

    因为是战舰，所以这船的船舱是在下面，刚下几级楼梯，就感觉里面的空气有些浑浊，光线又异常昏暗，且踩楼梯发出的声音，竟还隐约能听得到有回声传来。唐芦儿瞧着这越来越往下。心头不由就沉了沉，离上面越远，她脱困就越困难。

    “你们都出去，我跟微姑娘单独说会话。”唐芦儿进了船舱后，白纱女子也跟着进来，并朝后面那几位吩咐了一句。

    后面三个人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唯一位却不听白纱女子的话，只见他抬眼一脸真诚地开口道:"十三姑还是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吧，薇姑娘我会帮忙照看的，夜十五的死，十三姑已经伤神多日，这要再熬夜的话，怕是身子吃不消。”

    白纱女子看了那男子一眼，冷笑一声道:"夜十九也会关心起我来。”

    “应该的。”夜十九面色不变。

    白纱女子却丝毫不领情，冷哼一声就道:"虽说你不一定要听我的话，但却也没有资格阻止我要做的事。”

    夜十九看着白纱女子道:"苏殿主毕竟没开口要她的命或是伤她，十三姑就不怕殿主责罚吗？”不跳字。

    “殿主的意思我自然知道。”白纱女子忽然笑了，唇角飞起，面容妖娆，只是那双眼里却依旧没有半分笑意。

    唐芦儿一边注意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悄悄往后退，同时观察这房间有没有可逃的出口。可是这到底是船舱，又是在船肚子里，不是建在地上的房子，除了刚刚进来的那扇门，余下三面，连个窗户都没有。

    “你无需为我担心，我只要她一条胳膊，不会伤及她性命”白纱女子说话的同时，五指成爪，突地就朝唐芦儿这边过来。唐芦儿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往自己这汹涌而来，她心头大骇，反射性地就往后面连步退去。只是她的速度到底比不上白纱女子，眼见那指甲泛着蓝光的五爪就要抓到她身上了，唐芦儿的手已经摸到护腕上，可就在那一瞬，夜十九却一下子抓住的白纱女子的胳膊，同时出了一掌

    白纱女子不得不收回五抓，一挡一避后，即往侧一退，然后看着夜十九冷笑道:"苏殿主曾说过，他身边有内奸，原本怀疑的是十五，所以殿主先派了十五过去抓这小丫头，不想十五却反被杀了，现在我总算找到真正的内奸。”白纱女子阴冷的目光在唐芦儿和夜十九身上扫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们，给我弟弟偿命”

    奇怪的是她说这话时并不忙着动手，反是夜十九先出手了。

    昏暗的房间内。一灯如豆，呼呼的劲风，将那昏惨惨的烛火吹得欲灭不灭，两人投在墙上的身影凌乱得分不出彼此，地板发出微微的震动，激烈的刺杀对决，让就近观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不快走”夜十九缠住白纱女子后，即朝唐芦儿那喊了一句。他们交上手的时候唐芦儿就往门口那冲过去了，只是好几次都被白纱女子给逼了回来，这一次她终于冲到门边，然就当她要拉开门时，那白纱女子嘴里忽的就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声。

    唐芦儿的手刚握到门把上，一股巨大的冲力就从门上传了过来。

    门从外面被推开，三个男人冲了进来，唐芦儿被撞到地上的同时再不犹豫，身子在地板上打了个滚，卸去冲力的同时就将护腕内的钢针射出。

    寒光如电，惨叫声响起的同时，房间内的烛火忽的就灭了，周围瞬间变得黑不见五指。

    唐芦儿还未及站起，就被人给一把扯了起来，然后拽着她就往外冲了出去。

    “会游泳吗？”不跳字。

    “会”

    “能闭气多长时间。”

    “足够跳下去再浮起来”

    只是两人还没跑出房间多远，前面又有一拨人冲了过来。后面，白纱女子也跟着逼近。

    没有犹豫的时间，更没有对话交流的机会，夜十九猛地打开另外一个房间，将唐芦儿一拽，就往里塞了进去，同时低声道一句:"锁上门，里面有一扇窗户可以打开，到楼梯那等我。”来不及说更多，他就将门拉了上去。

    唐芦儿从地板上爬起来，死死咬着唇。不敢想外面的情况，有些手忙脚乱地将那扇门上了锁后，又将旁边的桌子拉过来顶住，然后就开始在这房间内找那扇能打开的窗户。

    没花她太多时间，就在一个角落处找到那扇木格窗，只是那窗户可能是不常用，卡得太紧，屋里又黑漆漆的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外面的打斗声还在继续，还时不时有惨叫声传进来，每一次都令她心头一颤。将藏在靴子里的墨月拨出，胡乱削了一通后，总算把那木格窗给打开了，只是当她伸头往外一看，却发现这窗户也只是通向一个狭窄的甬道，并非是直接对着那楼梯。

    门那边的打斗声依旧未停，只是听着似乎离得很远了，唐芦儿咬了咬牙，就爬上窗，摸着黑，提着气轻轻跳了下去。随后就往楼梯那方向小心走去，只是条甬道是在是太黑了，可视度连一臂远都没有，手才伸直一点，就看不到自己的手掌。

    刚刚那些打斗声都听不到了，耳边剩下的只是澎湃的浪涛声，船身轻轻摇晃着。唐芦儿估计自己已经走了有五米远，照之前下来时的走的距离，她最多再走五米，就能看到楼梯。

    只是就在那一瞬，她忽的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这种感觉，在短短几天内，她经历过太多次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她脚尖一转，身子即往旁一侧同时往前两步。接着回身就将手腕里的钢针射出。

    对面顿时传来嗤的一声。

    唐芦儿只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刚刚她只要反应慢一点，现在就没命了。

    然而这一次的成功避开却并未给她庆幸的时间，几乎是她避开的同时，就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往自己这飘了过来

    她大惊，再次将钢针射出，可就在那一瞬，她才发现那飘过来的白色影子不过是件白色的纱衣

    然而在她按下护腕的那一瞬，她的两手是静止的，白十三要的就是这一瞬的机会。

    阴冷的杀气直面逼来，唐芦儿似乎看到了死神的镰刀朝自己砍下

    生死危机下，数日来莫老控制无数旋转木桩朝她攻击，逼她练出来的本能，让她在风逼近的那一瞬，顺着隐约的风势迈出了随风步。狭窄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十三姑的尖利的五爪从唐芦儿肩膀上擦过的瞬间，两人打了个照面，随后，两人的位置诡异地交换了。

    十三姑挡住了唐芦儿前往楼梯的去路，唐芦儿喘着气盯着前面那个模糊的影子。刚刚打照面的时候，她瞥到对方身上有微微的冷光泛出，那应该是一件铠甲，所以护腕上的钢针没大用，她也不敢再随意浪费，用一次少一次，而后面不知还有多少敌人。

    唐芦儿咬着牙，紧紧握着墨月，莫老说，狭路狭路相逢勇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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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生死对决

﻿    深秋的夜晚，特别是在海上。气温是极低的。

    可唐芦儿额上却慢慢冒出汗来，汗珠顺着额角滑到脸上，带出一丝轻痒，她却不敢随意动弹。此时此刻，一个细小的差错，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狭窄的甬道，空气流通不甚良好，闷热的感觉越来越严重，甚至让人有些窒息的感觉。她知道，这其实都是她的心里作用，对方给她造成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漆黑的甬道内，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丈远，可谁都看不到对方。

    而也就是因此，所以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白十三轻轻转动着右手的手腕，刚刚那些钢针虽都被她身上的麒麟软甲给挡住了，但还是有一枚钢针从她手臂上破皮擦过，不过短短片刻，现在整条手臂都有些麻了。

    然而更令白十三感到吃惊的是，前段时间她明明打听到，白薇的武功已是尽失，却没想对方刚刚竟躲过了自己那一记杀招偏这里又那么黑。以至于她刚一点都没看到对方到底是怎么躲过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未知的事情，往往能让人生出忌惮之心。

    几日前夜十五的死，白十三一直以为是安远王下的手，可现在，她这种认知出现了动摇。

    浪似大了些，船晃动的幅度比刚刚强烈了许些，黑暗中的两人，其实也不过是对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白十三握紧右手放置背后，同时左手上多了一柄四寸长的柳叶弯刀。

    就在白十三抬脚的那一瞬，唐芦儿即感觉到刚刚一直静止的空气忽的流动起来。

    她咬住牙关，沉住气，压制住心里那排山倒海涌过来的恐惧，握住墨月的手腕跟着一转，右脚脚尖垫起，膝盖微弯。

    命运是立在她身后的一条恶龙，已经对她张开森然巨口。

    此时此刻，她没有退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要想活下去，只有继续向前，迎难而上

    只是，这注定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对决，白十三是真的动了杀心，刚刚的意外亦使她此一刻更是打起十二分的认真。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对上的那一瞬，一个火折子突地从白十三身后扔了过来，黑不见五指的甬道在那一刹猛地亮起。两人亦都看清对方的动作。

    然火光亮起的那一刹，白十三心头即是一惊，若是白月城的人，不会从她后面过来，应该是从她前面包抄过来才对。

    形势一下子出现扭转，她竟成了别人夹攻的目标。

    可当她再看到唐芦儿手握墨月，踏出随风步，朝她欺身而来的那一瞬，她心头大惊，刚刚一直怀疑的事情得到了证实，白薇武功尽失的消息，果然是个幌子

    狭路相逢勇者胜。

    白十三心神两次受到震动，加上身后的威胁，她十分的战意只剩下三分，七分已变成退意。

    唐芦儿却是抱着置之于死地而后生的决心，一鼓作气势如虎，她，一定要活着走出这条通道

    虽破月一式，没有内力的支撑，连一成的威力都施展不出，但身处真正的战场。气势比内力更重要。

    生与死的对决往往很简单，不会有太多的花俏和优雅，很多时候，直觉的判断和反应的灵敏比会什么样的招式更重要。

    白十三那一瞬的迟疑和惊恐，被唐芦儿捕捉到了，敌退我必进，一切都为了活下去。

    随风如魅影，白十三心头连连大骇，火光熄灭的那一瞬，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浓稠的鲜血从血槽里喷到她身手，唐芦儿身子继续后退的同时，手握紧，将墨月拔出。

    一击而中，再不恋战，身子急速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一个人，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后她才微微站稳了身子，胸口剧烈地喘息。墨月和白十三的鲜血一起粘在她的手心上，让她连自己肩膀上的伤都没感觉到痛。

    没有听到对方身体倒下的声音，反而是一阵微乱的脚步声正快速的远离，消失。

    刚刚，两人再次互换位置的那一瞬，她只从后面刺中对方的肩膀。

    不是致命伤，对方或许会因失血过多而致命，但也不一定。

    “受伤了？”上官钰疾步上前，从后面抱住她的肩膀，他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却不知道是谁的。他亦听到那个女的逃开的脚步声，可他无暇去追。

    她们交上手的时候。火光正好熄灭，而他又是从外头赶进来的，眼睛没法短时间内适应这样深浓的黑暗。

    “唔”他这一抱，正好就碰到她肩膀上的伤，唐芦儿这才感觉到疼。

    “伤到哪了？”上官钰忙松了手。

    “没，没大碍，我们先上去。”疼痛感让她忽略了刚刚刀刃刺入身体，鲜血喷在手上的感觉，“有一个叫夜十九的人，你进来时有看到他吗？”不跳字。

    “没有。”上官钰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拉住她的手问了一句，“能走吗？”不跳字。

    “可以。”

    唐芦儿被上官钰拉着跑到楼梯口时，就有几个人从楼梯上下来，瞧着上官钰后即道：“王爷，船上的人都不见了，他们好像是早有准备，怕是放了小船逃了。”

    “不可能那么快。”上官钰冷眼看着昏暗的四周，柳州水师的福门战舰竟在外人手里，这事后面会牵扯上多少人，全是杀头大罪，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弃船而逃。

    “刚刚有一个女的往那边逃了，你们往那边找去，再将这船仔细搜一遍”上官钰交代这话的同时转头看了唐芦儿一眼。却瞧着她肩膀上竟已濡湿了一大片，他神色微变，忙转回头喊道：“谁身上带了伤药”

    唐芦儿被上官钰带到其中一间房里后，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她勉强把墨月插入刀削后，就往床上一倒。她也不知是失血过多的原因，还是刚刚心神消耗得太厉害了，只觉得头很晕。

    跟进来的侍卫点起灯后，一时也不知这船上的纱布都放在哪，正要帮忙找呢，上官钰却让他出去。然后将床单撕下一块。

    “点穴止血只是延缓而已，且持续的时间也不常。你将衣服解开，把这药洒上，包扎一下，待回去后再好好给你处理伤口。”上官钰把手里的药递给唐芦儿后，就转过身，将刚刚撕下来的床单慢慢撕成细条。

    旁边的烛火因船摇摆的关系，一直在微微晃动着，后面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以及偶尔几声细微又隐忍的呻吟。上官钰只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僵硬了，手上的布条也都撕好了，他便将那些布条放到床上，依旧背着身道：“伤得重不重？上完药后，用这个包扎一下，以免伤口裂开。”

    唐芦儿哪知伤得重不重，她只知道血将她的衣服粘在伤口上了，自己根本不敢动手拉下来。

    疼得脸都白了，那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淌，满头大汗地弄了一会，也只将一边的外衣脱了，里面那一层薄薄的中衣怎么也下不了手。

    “算了，现在还管什么男女大防的。”唐芦儿放了手，朝上官钰道，“七哥你帮我吧，我，我弄不了，痛死了”

    上官钰一怔，迟疑了一下，一回头，却见那姑娘一脸苍白，整个胳膊几乎都沾了血，衣服也只脱了一半，伤口还没露出来，药自然也还为上。

    “你——”他怔了怔，即转身走到她身边，拔出她的墨月，绕着她的伤将她的中衣割了一个口。然后看了她一眼道，“忍着点。”

    “嗯。”唐芦儿点了点头，就别过脸咬着牙。

    上官钰看着那细弱的肩膀，手不禁也有些发起抖，额上跟着冒出汗。

    悄悄吐了口气，一手压住她肩膀上的穴位，另一手抓住那块衣料，慢慢拉了一点，然后就急速的一扯。唐芦儿即哼了一声，随后就送了口气。

    松宽的衣袖垂到肘部，露出鲜血淋漓的肩膀，以及两寸长的伤口，上官钰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不是很深，他微放了心，即动手帮她上药，然后再将刚刚撕好的布条拿过来，帮她包扎。

    “以后将这些布条解开时，会不会也很痛？”唐芦儿回头，满是担心地问了一句。

    “别担心，以后换药不会很疼的。”上官钰不敢看她，眼睛只直直地看着她的胳膊，刚刚帮她撕衣服时，也不知是他太紧张了，用力过多，还是这衣料太不禁撕。帮她擦了血，上了药后，包扎时才发现，那衣服的撕口竟到了她腋下，刚刚目光不经意的一动，即瞧得里面杏色的肚兜，还有细细的带子。

    上官钰只觉心头猛地跳了一下，眼神一阵慌乱，额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刚帮她包扎好，还不待唐芦儿穿上衣服，外面忽的就冲进来一个侍卫道：“王爷，发现这船上装了很多……”

    上官钰忙转身挡在唐芦儿前面，不悦地看着那名侍卫怒道：“慌什么”

    那侍卫一愣，马上明白过来，即退到门外道：“王，王爷，属下发现那船舱最下面装了好多炸药。刚刚还找到三个船上的人，只是对方一瞧我等后，就直接往海里跳去，最后只活捉了一个，正……”

    那侍卫的话还没说完，他们即听到一声巨大的轰响，同时感觉到整个船剧烈地震动起来，如似龙王震怒。唐芦儿刚将衣扣系上，身子就失去平衡往一边倒去。

    果然，对方本来就打算要整个毁灭证据。

    “弃船”上官钰回身将唐芦儿一把抱起，就往外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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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触感

﻿    古代言情

    还未冲上甲板，另一边又追上来一个人喊道那边不能去。炸药正顺着那头点燃，跟我来……”那人话没说完，声音就被爆炸声淹没了。上官钰回头，旁边的侍卫正要拔刀，唐芦儿忙喊道别，他是奶奶说的人”

    通道不够宽敞，上官钰抱着她并不方便，唐芦儿道了一句“我能行”就挣扎着下去，然后拉着上官钰的手追上夜十九。夜十九根本没回头看他们，冲了几丈远后，拐了个弯即踹开一扇门，随后就往门外冲了出去，外面是一个狭窄的楼梯，通向小望台。

    夜十九冲出去的那一刻，之前他们经过的地方已经冒出滚滚浓烟，气波正往这席卷而来，船晃得站都站不稳。

    唐芦儿才随上官钰跑出那个小门，夜十九就跨过栏杆纵身往那浓暗的海面跳了下去，汹涌的波涛瞬间吞没他的身影。上官钰回头看了一眼，眼下真正可怕的不是炸药沉船，而是福门战舰里的那些炮弹。炮弹库所在的位置。炮弹的威力，引爆的条件他心里都清楚。再过片刻，库里面的炮弹马上会被引爆，到时别说是在船上，就是离船稍近一些，都有可能被弹片伤到。

    “吸气”上官钰没有多说，一手抄起唐芦儿，一手撑住栏杆，身子一跃，两人即一块跳了下去。

    下去后才那浪不是急，而是凶，而且海水冰寒彻骨。

    两人沉入水面没多会，上头就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连下面的海水都被震出一个大浪。

    必是弹库爆炸了，上官钰不敢马上浮出水面，只紧紧搂着唐芦儿的腰，借着那股冲力拼命往远处游去。直到后面的声音稍稍缓些后，上官钰才赶紧带着她浮出水面换气，却不料他们刚喘一口气，后面又一波大浪袭来，两人被海水淹没的同时还被冲出好远。

    那股冲力到尾端时，还不待两人浮上水面，就又被卷入一个小漩涡，而且才刚摆脱那个小漩涡，竟又被另外一个漩涡卷走。上官钰心头一惊，他这大概是位置了，再往前就是魔鬼礁石区。礁石区的东面有无数大小漩涡，这里几乎是海上的禁区，基本没有船敢从这经过。

    唐芦儿憋气已经到了极限，胸腔那快要爆炸了，刚刚本就失血过多，还不及休息就又落到这冰寒刺骨的海水里，受伤那边肩膀几乎没有感觉了，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眼下她唯一的念头是她需要氧气，氧气

    手脚开始本能地挣扎起来，海水呛到鼻腔内，嘴巴将要张开的前一瞬，就被两片唇给贴了。唐芦儿还不及反应，搂在她腰上的手忽的一紧，同时还有一只大掌忽的压住她的后脑，紧咬的牙齿被撬开，那股气流缓缓渡入她口中的时候，两人终于浮上了水面。

    远处的爆炸声将她轰得醒过神，两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幽暗的海上，涛声似乎变得很遥远。唯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只是那点微弱的温暖实在抵御不了这冰一样的海水。

    “好，好冷……”唐芦儿颤着牙齿道了几个字，她的手脚都快要没知觉了。

    “坚持一会，这附近有一些礁石，我们游到那边。”上官钰紧紧抱了她一下，又在她未受伤的肩膀和胳膊上用力搓了搓道，“马上就没事了，来，动动脚，游。”

    唐芦儿点了点头，上官钰依旧搂住她的腰，再抬头看了一会星星，辨准方向后，就开始划。

    半刻钟后，两人总算爬到一块滑溜溜的礁石上面。唐芦儿瘫坐在礁石上，喘了几口气，然后依旧打着颤问道他们能，能找到这边吗？咱，咱们好像离得有些远了。”

    “别担心。”上官钰坐在她旁边，将她揽怀里，一边搓着她的小腿，一边道，“你用力地搓一搓手掌，千万别把四肢冻伤了。”只是他的手刚搓上她的小腿，唐芦儿马上就叫疼了一声，上官钰一怔，赶紧将她的裤腿拉起来，这才那小腿上不知时候已被划伤。不过仔细一看倒不算严重，血也只是慢慢渗出。

    “不，不知是弄的，不过，不，不碍事。”唐芦儿拼命地搓着手，可牙齿还是止不住地在打颤。深秋夜里的海水都在零度以下，若是平时，泡这么一会她还不至于这么虚弱，只是偏赶上之前失了那么多血，且肩膀上的伤似乎也在刚刚游泳的时候又裂开了。

    海上还起了风，呼呼地刮着，卷起大浪就往礁石上拍，浪花如雨，自海上掀起，从天上落下，片刻就浇了一身。

    “七，七哥，现在应该已经半夜了吧……”被他揽在怀里，挡住风，挡住雨，真的很舒服，眼皮也慢慢耷拉下去。声音越说越轻。

    “别睡着”上官钰赶紧摇她，然后在她胳膊和大腿上一阵猛搓。

    “疼……”她艰难地睁开眼，可头却还是晕晕沉沉的，真的很想就这么睡啊。

    “乖，再坚持一会，船马上就了。”福门战舰爆炸的火光离这很远，他的船离福门战舰还又有一段距离。之前福门战舰爆炸的时候，他的船必是不可能靠上前去的，眼下估计已经有人划小船在这附近找人了。他刚已将唐芦儿的腰带解下压在礁石上，最多再半个时辰就能有人找。

    “七哥，我要是死了。你就将我的尸体送回白月城去吧……到时，他们就不会瞎找你们麻烦了……”唐芦儿脸贴在他胸膛上，慢慢道出这话。

    “你胡说”上官钰忽的就一声低喝，同时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怀里带出来，本想骂她一句的，只是看着那张脸，唇张了张，却又不知该说。沉默许久，心头不由就生出几分沮丧来，他多想让她过上公主一样的生活，这一辈子无忧无虑，无伤无痛。可每次她出事时，他不是没及时赶到，就是没法护得周全。

    唐芦儿被他这一声喝惊得一下子睁开眼，怔怔地看了他一会，随后眼睛微微弯起，再慢慢抬起胳膊，直起腰，然后一下子揽住他的脖子笑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死？”

    “你……”那紧紧贴的身子异常柔软，上官钰僵了一下，然后抱住她的腰背轻轻叹息。

    唐芦儿本还想说的，只是眼睛无意中往海面那一看，随即身子就是一僵。

    她想喊，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趁着一个浪拍打在礁石上的那一瞬，从海上一跃而起，手中寒剑如电，对准背对着他的上官钰。

    那一瞬，唐芦儿脑子一片空白，她不知到底哪来的力量，竟猛地站起身，伸出手，打算徒手挡住那刺的穿心一剑，给上官钰争取反应的。

    只是她的手还未碰上那柄剑，腰忽的被人往旁一扯，上官钰的身子亦是往旁一侧，同时拔出唐芦儿腰间的墨月。在那柄剑从胸前刺的那一瞬反手一刺，直入心脏。

    那从背后偷袭的人顿了一顿，手中的剑掉到礁石上，他心脏的血已经顺着血槽汩汩涌出，上官钰猛地一抽匕首，一条血箭跟着就激射而出，直直喷了有一米远，洒了半边礁石。上官钰微一抬腿，就把那人给踢回海里，从出手到结束，他只是微侧一下身，再就是一抬手。

    简单，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就像他说的那样，杀人很简单，与招式无关，与优雅无关，直觉的判断，反应的灵敏最重要，因为生死对决往往只是一线。

    唐芦儿慢慢坐下，胸口微微起伏着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男人。

    “你刚刚想做？”上官钰将墨月插回她的刀削，手臂依旧揽在她腰上，然后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冷，心里却翻出一阵复杂的感觉，有心惊，有气恼，有后怕，有庆幸，还有……一种难言的温暖。

    “我怕你会死。”唐芦儿这才感到一阵后怕，随后浑身力气似被抽干了似的，抖着唇看着眼前的人，眼睛忽的就模糊了，“你要是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鬼地方我办”

    没想她竟说哭就哭，上官钰顿时有些慌了，忙拍着她的后背道我又没说你，，就哭了。”

    暗夜的海上，涛声澎湃，风声呼号，她搂住他的脖子，似在发泄一般，越哭越大声，不知是为，还是为这个男人。

    上官钰手忙脚乱地哄着，嘴里连声道真是个孩子，别哭了别哭了，再哭就没力气了……”

    “王爷，唐姑娘……”

    远处似乎有呼喊声顺着风隐隐传来，只是上官钰被唐芦儿的哭声沾满了耳朵，一时没听见。唐芦儿却是听到了，她怔了怔，马上就停了哭，也顾不上擦眼泪，只是依旧抱着他的脖子，下巴抵着他的肩膀静静的等着，看是不是刚刚听了。

    瞧她终于静下来后，上官钰长长松了口气，他发觉哄这丫头，比他这一路游还要累。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有人喊我们？”唐芦儿松了手，转头瞧着他问了一句，然后又攀着他的肩膀，直起腰，仔细看着他的后面。

    上官钰一怔，也跟着仔细一听，果然，没一会，就听到那边传来找他们的声音。而且这次听得很真切，唐芦儿心里一阵兴奋，忙就坐下来，正要开口。只是这会上官钰偏也跟着转过脸，于是他的唇即从她嘴角边擦了，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两人同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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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暧昧

﻿    唐老太一直等到唐芦儿平安归来后。才让莫老给施针，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唐芦儿去另一屋泡了个热水澡，又换了药，这一通下来天已经快亮了。她将衣服穿好后，便问那随船过来的婆子道：“王爷现在在哪？”

    “刚刚瞧着在甲板上。”那婆子正说着，就见着唐芦儿站起身似要往外走去，便忙道，“哎哟，姑娘，王爷才吩咐了，说外头风大，姑娘好生在屋里待着，可别出去受了凉。再说姑娘都一夜没睡了，这会还不赶紧歇歇，瞧这脸色还没缓过来呢。”

    “天都要亮了，一时也睡不着，我去看看奶奶，我三哥刚过来了是么？”

    “是，姑娘洗澡时孟公子正好过来，只是孟公子一时不方便进来，便去了王爷那头。”

    唐芦儿披上白狐狸毛的大氅。出了房门，先去唐老太那看了看。见唐老太还在睡，屋里未点灯，她也不敢出声，只看了一眼，就出来管守在外头的侍卫打听莫老在何处，只是那侍卫也不清楚，不过之前莫老出来时，是往甲板那去的，唐芦儿道了谢，想了想，便往甲板那走去。

    她走了一会才发现这船上的人很少，耳边静得只闻海风呼啸，涛声怒号。

    好容易遇到个侍卫，叫住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船上大部分人都被派去打捞那艘福门战舰的残骸，还有水师那边的人过来了，王爷正忙着处理这些事。唐芦儿想了一会，便问孟三此时在哪，那侍卫往一头指了指，说了那房间的位置，就匆匆离开了。

    唐芦儿行到那房间前，往里看了一眼，却发现里头没人，外头也不见人影，她迟疑了一会才走进去。

    这是间简易的书房，砚上的墨还是新磨的。静谧的房间里飘着几分淡淡的墨香，倒将刚刚一路走来闻到的海风味驱散了不少。桌上摆着一盏马灯，温暖的火光在里面轻轻摇摆着，另一边的烛台上还点着数支蜡烛，几处明亮的火光将她的影子照得有些虚幻。

    唐芦儿扫了一眼，见这里连张可以休息的长塌也没有，也不知孟三在这做什么。才犹豫着是在这坐着等一会，还是自己先回去时，正好后面就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孟三，即回头一看，却不想是上官钰。两人都怔了一怔，四目相接的那一瞬，似乎谁都想到不久之前在礁石上的那一幕，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怎么过来了？”片刻之后，还是上官钰打破了沉默，他顿了一顿，便走到唐芦儿身边仔细看了她一眼，“脸色这么差，不在屋里好好睡觉跑来这做什么？”

    他已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箭袖蟒袍。腰身紧实，身材颀长，似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他真的很高。他走近后，她要不抬头的话，视线竟只在他肩膀那，难怪刚刚在礁石上，她差不多是跪着两手攀在他肩膀上后，两人的唇才对上……

    刚一想到这，脸腾的就热了起来，特别是他靠近后，感觉到他身上的那种压迫感，唐芦儿心头莫名的一慌，脚不由就往后一退，结果后腰却忽的就撞到桌角上。

    刚吃痛一声，上官钰即伸手拉了她一下，只是眼见就要将她带入怀里的时候，他又慌忙放开道：“肩膀上的伤可还疼？”

    “嗯。”唐芦儿站稳后尴尬地应了一声，然后看了他一眼，就垂下眼。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心里竟忽的冒出个奇怪的念头来，她现在还不到十六，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长高点，现在好像真的太矮了。

    唐芦儿的安静，令上官钰也跟着沉默下去。

    静谧的黎明，波涛汹涌的海上，纸墨书香的房内，旁边摇曳的烛火，凌乱了两人的影子，气氛在他们近乎小心翼翼的呼吸声中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芦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语气里带着一丝难言的温柔。

    “什么？”唐芦儿抬起脸，面上热热的，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就是没法像以前那样自然的面对他。

    “我现在有些忙，你……”他迟疑的看着她，一时猜不出她这会忽然到这边找自己到底什么事。

    “呃，哦，我那个，其实我是来找三哥的，刚刚过来的时候，一位侍卫大哥跟我说三哥在这。”唐芦儿悄悄吐了口气，又接着道，“我还想找莫老问问奶奶的情况。”

    “孟三在船头的甲板那，莫老也在那边，不过那边海风很大，围在那的人也不少，你身上带着伤，不宜过去。师叔的毒已经被莫老施针压住了，暂时不会有事，你回去睡一会，天马上就要亮了，别拖坏了身子。”才刚说完。外头就有一随从进来道了一句陈都尉过来了，上官钰应了一声，然后就又看着唐芦儿道：“我让人送你回房去。”

    “不用，你快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好。”唐芦儿抖了抖自己身上的大氅，然后抬脸一笑，她说完就侧身往外走去。只是从上官钰旁边经过时，上官钰迟疑了一下，手忽的就抓住她的胳膊：“芦儿。”

    “啊？”唐芦儿诧异转头，心头却猛地跳了一下。

    他怔怔地看着她微有些苍白的脸，纤长的睫毛下。旁边的烛火映在她的眼睛里，使得那双黑眸看起来特别亮。

    之前的南行，虽她与他一直都吃喝一起，但他对她一直是以礼相待，而且这丫头那会看着也不怎么在意，所以他心中很坦然；星棋岛上，即便让她在自己房里过夜，但毕竟有祖母的许可，他不过是让出房间而已，故心里亦是不以为意；可是今晚，从他找到她后，为她包扎伤口到在水里为她渡气，接着在礁石上与她相拥，再到最后两人无意间亲密碰触。虽每一次行为都有不得已之处，生命垂危时亦管不了那许多，但事后一回想，当时不管有多少不得已的理由，他的那些举动，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确实是不妥了。而且现在这么晚了，她忽然到他这边来，刚刚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不是为今晚的事介怀在心，却又不好意思说？

    见他只顾着看她，却迟迟不说话，且他背着光，她也瞧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只觉得他的面容愈加冷峻，唐芦儿便问：“七哥你怎么了？”

    上官钰回过神，正要开口，却外头的随从又过来催了他一下，他才想外面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忙。而且她今晚着实是累着了，身上还又带着伤，怎么都不是说话的时候。

    “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不会让你有任何委屈的。”上官钰慢慢松开她的胳膊，帮她整了整身上的大氅。柔声道了一句，然后就命人过来将她送回去。

    唐芦儿傻愣愣的瞧着上官钰离开的背影，想不明白他刚说的委屈是什么意思。

    天亮后，船靠岸了，但上官钰却未跟着回来，只是孟三跟着唐芦儿等人回了锦园。

    “丫头，奶奶身上的毒不能再耽搁了，你们休息两天，身体恢复点元气后咱们就上路。”回锦园的那天傍晚，孟三过来找唐芦儿道，“不过咱是先乘船，约十来天后到九江口时，才改换陆路，在船上养半个月，你肩上的伤也就痊愈了。”

    唐芦儿倒没在意自己肩上的伤，一听孟三这么说，忙就道：“奶奶身上的毒能不能坚持到我们到白月城？我总觉得那莫老头不怎么靠谱”

    孟三呵呵一笑，拍了拍她的脑袋道：“白月城大长老的金针术是有名的，这点倒不必怀疑，再说奶奶自己心里也清楚，你大可放心。”

    唐芦儿想了想，只能这般认了，只是过了一会她又道：“对了，听说昨晚的事牵扯到不少人，外头人心惶惶，连海上都有好多水兵的船只来回巡逻。”

    “可不是，白月城的人居然会有福门战舰，还那么大刺刺地出现在安远王面前，接着又行刺，啧啧，这一下不知多少人会跟着掉脑袋。”孟三说着就伸了一下懒腰，接着笑道，“这对小师弟来说也未曾不是个机会，乱得越厉害，牵扯的人越多，他清洗的范围就越广。不过这事一出啊，咱们还真得赶紧离开，也省得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唐芦儿不解。

    “妹子，你忘了自个在白月城的身份了。”孟三一笑，“现在你和安远王走得这般近，如今出了这事，万一别人查出你的身份，借着你来攻击安远王。别的不说，只需一句，就说福门战舰的事安远王本来就参与其中，到时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唐芦儿怔住，良久才问：“那白月城会跟这边打起来么？”

    “那么远，怎么打，再说齐州那刚刚结束一场战事，好容易平息下去，不可能再轻易起大乱。”孟三哈哈一笑，“别瞎担心，昨晚抓到的那几个人，都是些小鱼，白月城完全可以来个不认账，小师弟最多是借着战舰的事插手水师之事。不过就是这样才好，现在有那么多水兵在航路上巡逻，如此我们走水路也能安心些，他不用一路跟着也没事。”

    两人正说着话呢，前面就有丫鬟过来请他们去安远太妃的花厅那用饭，还说唐老太已经过去了，就等他们两个。

    孟三一笑，对唐芦儿道：“看，连安远太妃都要表态了，走吧，这一顿晚饭应该是给咱们送行的意思。”

    昨晚要上传的时候，家里的网络忽然坏了，这是今天赶到网吧上传的。今天家里的网络要是能修好的话，晚上会补更。

    昨天断更，我真是忐忑了一晚上，汗，不过现在一看，似乎大家都不在意，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意兴阑珊，这个故事还有几个人在等着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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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亲事

﻿    安远太妃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唐芦儿和孟三进到花厅后，就见那两老太太正坐在一起聊天来着，也不知都说了什么，只见安远太妃面上一直带着笑，且对方瞧着她进来后，忙就招手让她过去关心地问了一句:"伤口可是好些没，可还疼得厉害？”

    唐芦儿心头微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亲和没有架子的安远太妃，更没想到太妃和奶奶会聊得那么起劲，而且她们俩看着似乎本来就很熟的样子。她狐疑的看了旁边的唐老太一眼才小心回道:"多谢太妃关心，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这就好，昨儿我才回来，猛地一听这事，着实是吓了一跳。”安远太妃说着就将唐芦儿拉在自个旁边坐下，然后又对着孟三笑道:"孟世侄快请坐，不必拘礼，叫你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们陪我们两老太婆吃顿晚饭，免得我们这两张老脸两看相厌。”

    “太妃盛情，世侄惶恐。”孟三一笑。嘴上客气一句，行了一礼，然后就大方坐下。

    安远太妃打量了他一眼，即笑道:"真没想到孟桐那小子竟生出这么一个丰神俊朗的儿子，就是可惜没一点像你母亲，倒是全随了你父亲。”

    “太妃有所不知，我外表是随了父亲，但内心却是随了我母亲。”即便是在这些长辈跟前，孟三也不见有什么拘束，听了安远太妃的话后，他便呵呵一笑，又接着道，“父亲上次来信还说起太妃，父亲一直惦记着您的身体，他知道您有风湿，正好前段时间他听说有一种专门治风湿的良药，这会那药和药方子应该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安远太妃笑着点了点头:"难为你父亲这么有心，山长路远的，他自家的事也不少，还惦记着我这么一个老太婆。”

    孟三一脸真诚地道:"太妃瞧着也就跟我大姨母差不多年纪，如何就称老。”

    唐老太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孟三忙又道:"师叔的威严和气度，更不是普通人可比。”

    安远太妃忍俊不禁，随后就朝唐老太道:"我啊，可真羡慕老姐姐你，身边有这么两个可心的小家伙，该笑时候笑。该说时候说，这些年必是过得很畅心。”

    “你羡慕什么，这俩都不是什么省心的货，还不知我这条老命能给他们折腾几天。”唐老太嘴上假意数落那两人一句，面上却明明白白带着很受用的笑，“不过你虽说是熬了十几年，但如今小孙子也成才了，还马上就要给他准备亲事，用不了几年，你这便是孙儿满堂，这一辈子也算是圆满了。人生几十年，哪能事事皆如意，到底你这些年也是荣华富贵享用着，天底下有几个人能有这等福分。”

    亲事？唐芦儿听了这话就是一怔，即看了唐老太一眼，唐老太今日的精神虽没有以前那么好，但面上的气色瞧着却比昨晚好多了。且她今日穿了一身老油绿的寿字纹缎面长身褙子，梳得光亮齐整的发上还戴了两支翠玉簪子，虽不比安远太妃瞧着雍容华贵，但就这么往安远太妃旁边一坐，那气势可一点都没输。言语间也没有丝毫伏低做小的姿态，反倒是安远太妃不时要捧着她几句。

    瞧着唐老太好，唐芦儿略放心的同时，耳朵跟着就使劲张开，想听接下来安远太妃怎么说。好端端的，奶奶怎么提起上官钰的亲事，难不成安远太妃和奶奶刚刚就是聊这个来着？如此说来，是不是他的亲事已经定下了？

    “你说的也是。”安远太妃点了点头，轻轻一笑，然后就看了唐芦儿一眼道，“说来你家姑娘也差不多到年纪了吧，可是选中了人家没？”

    唐芦儿一怔，孟三往她这看了一眼，淡淡一笑。

    唐老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后才开口道:"回去再说，急什么，她也没多大。”

    安远太妃莞尔一笑:"这王府啊，一直以来人丁就极稀少，近这十几年更是冷清得紧，这么大一个园子，有时走上半天都看不见一个人。”安远太妃说到这就是轻轻一叹，“说来这府里不知多久没看到芦儿这般天真活泼的小姑娘了，也难怪这些天王爷护她护得紧，简直是比亲兄妹还亲。若非你们急着回去，我倒想选个好日子让王爷认芦儿做义妹，如此我也好沾一沾老姐姐的光，时常让她到这园子来玩，老姐姐也能过来陪我说说话，多少能添几分热闹。”

    唐芦儿愣住，忽的感觉脊背有些发寒。安远太妃这一通话，说得极其温缓，但听着怎么总有点是在警告什么一般。

    唐老太马上斜了安远太妃一眼:"又想要孙媳妇，又想要孙女，天底下哪那么多好事全让你一人给占了，孙女你就别想了，好好等着曾孙女是正经。”

    “你这张老嘴，向来是不饶人”安远太妃摇头一笑，唐芦儿只觉得安远太妃摇头时，发上那一套镶钻的祖母绿头饰在烛光的映照下，闪耀得直晃人眼。她慢慢移开目光，打量起这花厅内的摆饰，之前在定南王府时也曾见过如云锦绣，满目繁华。如今再见，忽的就想起当时那段时光，然不知为何，这么一回想，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明明才过了数月而已。

    “怎么不动筷子？可是饭菜不合胃口？”唐芦儿正愣神间，忽然听到安远太妃朝她关心地问了一句，她猛地回过神，才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玉盘金盏，堆满了山珍海味。自己跟前也摆了一碗米饭，只是大家都已经拿起筷子了，就她还那么干坐着。

    “不好意思，我就爱走神，太妃别见怪。”唐芦儿脸一红，忙就拿起筷子。

    “乡下丫头，没学过什么礼数，你随她去吧，反正我脸大，不怕她丢。”唐老太说着就瞪了唐芦儿一眼，“急着扒什么饭。不嫌噎得慌吗，先喝碗汤，那汤是补血的，你可劲地喝没关系，吃不穷她。”

    安远太妃禁不住一笑:"没错，吃不穷我，定要吃得好好的才行。”安远太妃说着就示意旁边的丫鬟给唐芦儿盛上一碗浓汤，同时接着笑道:"其实今儿本是想等王爷回来，再请你们过来一块用饭的，只是王爷这两日实在忙得抽不开身，我白日里都使人去看了两次，却连句话都传不上。这些年他真是少有闲的时候，连我这个祖母想见上他一面都难，有时真不知他心里都想着什么。”

    唐老太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老了，不比当年，凡事都要知道个究竟，有什么意思，不够累的。”

    安远太妃笑了笑，拿筷子将一个银丝松卷夹到唐芦儿碗里，于是大家这才开始正经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这一顿饭菜摆的很丰盛，但唐芦儿却吃得有些消化不良。她低头吃饭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暗自琢磨安远太妃刚刚那几句话，直到差不多吃完的时候，她才明白了安远太妃什么意思。

    饭后，丫鬟们捧上茶时，安远太妃便笑着朝孟三和唐芦儿道:"我们俩个老姐妹再聊会天，你们俩去园子里玩吧，正当好年华，就该多走走看看的。”

    “去吧去吧，不用都杵在这。”唐老太也跟着摆手。

    孟三一笑，即起身行了一礼，便往外退了出去，唐芦儿自是也跟着起身行礼退下。

    瞧着那两孩子出去后，唐老太马上就把眼皮一翻，磕的一声就将手里的茶盏搁到几上。毫不客气地道了一句:"我说你刚刚伸着个舌头绕来绕去想干什么，我家丫头还轮得到你来嫌弃”

    “老姐姐真是个火爆性子，好端端的怎么就出来这么一句话，那孩子我心疼都来不及，哪来的嫌弃。你要舍得，我马上认作干孙女，到时我疼她不会比你少半点。”安远太妃也不生气，淡淡一笑，说着就摆了摆手让旁边的人都下去。

    “行了，你我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你舌头不动我都猜得出你想说什么，你肚子不响我都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唐老太嗤了一声，又道，“我家丫头要看得上，你家小子跑不了；我家丫头要看不上，你家小子求也求不得”

    安远太妃没搭理唐老太这话，只是轻轻吹着茶叶，好一会才道:"老姐姐觉得我给钰儿挑的这门亲事怎么样？”

    “四平八稳，帮不了他太多，但要有过也拖不了什么，就是个差不多的摆饰，你果真是老了。”唐老太看了她一眼，懒懒地道了一句。

    安远太妃叹息一声:"我倒也想让那孩子顺心些，不过实在是太冒险了，王府好容易才有了目前这般的平稳。我也老了，经不起折腾，王府要再出什么事，我哪有脸下去见他爷爷。你那丫头若真是平民出身，我给她个身份也容易，只是可惜她偏牵扯上那么多事。”

    没有意外的话，晚些还有一章，今天三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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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求婚

﻿    即便夜幕已经降临。但这园内叠石假山旁，曲水流觞处，曲径回廊下，或是挂着流光溢彩的琉璃宫灯，或是点着热闹喜庆的大红灯笼。所以一眼望去，只见星星点点中，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的园子，入眼处皆是数不尽的富贵风流，俨然是降于人间的仙宫瑶池。

    “冷不冷？”两人顺着园中的花径走了一会后，孟三转头看了唐芦儿一眼，眼下已是深秋，夜露寒重，他倒没觉得什么，就怕这小丫头顶不住。

    唐芦儿摇了摇头，她出来的时候，有丫鬟给她送了那件白狐狸毛的大氅过来，这玩意儿连风雪都能顶得了，这点夜露算什么。

    瞧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孟三想了想，就是一笑。然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道：“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唐芦儿偏了偏脑袋，转头看了他一眼。

    “一看就是满腹心事的样子，谁欺负你了？”孟三说着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接着道，“不是那冷面王对你做什么了吧？不少字”

    “胡说什么。”唐芦儿心头一跳，即白了他一眼，就往前走去。

    孟三笑着看着她的背影，跟着她后面，不多时，两人就行到一汪碧波处。唐芦儿走到那低矮的池岸旁，但见这黄石堆砌的池岸，错落作势地挑出种种岩穴形状，下伏水口，望之幽邃。池的两端各引出一曲折小溪，贴水平桥一波三折，使人一眼望去，顿生水广波延、源头不尽之感。

    孟三踩着一块黄石，挑了一处略显平整处半依半靠在上头，然后看着唐芦儿道：“丫头，你有没有想过，回了白月城后要做什么？”

    “当然是先给奶奶讨最后一味药，将奶奶身上的毒解尽了。”唐芦儿从淙淙溪流那收回目光，毫不犹豫地道了一句。

    “如果他们不愿意给呢？你怎么办？”孟三再问。

    “那就偷，偷不到就抢，总归无论如何我都要拿到手。”唐芦儿没有丝毫迟疑，张口就道出这么一句，好似她已考虑了千万回后下的决定。

    孟三一怔。然后哈哈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妹子。”

    唐芦儿却没有因为这一句赞赏而有丝毫得意，其实她那完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说实在的，她心里也是很没底，特别这些天遇到那连番的刺杀事件后，她对回去那个地方，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感。

    “芦儿，城主对白月城里的一切人事物件都有支配权。”孟三正了脸色，看着她慢慢道，“不过如今白苏在白月城的势力却隐隐超过了玥城主，再者玥城主年纪大了，十多年前还传出其受了重伤，从那以后她就开始闭关。现在虽已经出关，但谁都不知道玥城主如今的身体如何，但这个时候招你回去，多少是要借你对付白苏的意思。至于玥城主心里是怎么看你，你我都不清楚，莫老或许知道，但那老家伙不想说的话，估计我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吐出半个字。”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白苏为何要这么费尽心思来对付我？”唐芦儿不解。

    “你不知道你母亲在北漠那边有多高的名望，白苏苦心经营了这么些年，你未死的消息一传回去，那边就已经闹出许多事来了，不然莫老怎么会千里迢迢从那赶过来找你。”孟三说着就从黄石上跳下来，拍了拍唐芦儿那边没受伤的肩膀道，“狗急了会跳墙，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你现在不似你母亲当年那样，心系数万信徒的性命，但只要有一个就够制住你了。”

    唐芦儿怔然，孟三轻叹：“白苏用福门战舰拖住明德的脚步，再用换人事件试出奶奶在你心里的重量，他已经摸清你的软肋了，接下来他应该不会再有大的动作，直到你回到白月城。”

    唐芦儿垂着眼沉思一会，然后忽的就抬起脸大声道：“那就回去再说吧，我这脑袋，就是想破了也没用，不想了头疼”

    “有进步啊，豁达也是件难得的本事。”孟三呵呵一笑，即抬手在她脑门上揉了揉。

    “别笑话我了，啥本事，要不是有你们，我不知死多少回了。”唐芦儿撇了撇嘴。

    “那倒是，来，跟哥说说，昨儿他救了你几回？”孟…头，然后就笑眯眯地瞅着她。

    唐芦儿瞄了他一眼。故意停了好一会才道：“你什么意思？”

    “就你这点本事还想瞒着哥。”孟三抬起两根手指在她脑门上敲了敲道，“刚刚吃饭那会，才听说那家伙定亲了，你的脸就垮了下去，这会都没笑一个。”

    “哪有”唐芦儿立马否认，只是瞧着孟三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的表情，她鼓了鼓脸，最后还是泄了气，耷拉下脑袋道：“好吧，我是觊觎他有段时间了，这盯了好久的美味还没吃着就要被别人给抢了去，是个人都不会痛快的好不我不就是身上的钱少了点，暂时还不够买嘛”

    孟三呆了呆，然后就极其放肆的大笑起来，足足笑了有半刻钟后才含着泪道：“我现在才知道，你这鬼丫头，胃口不小，胆子不小，脸皮也够厚，你还想吃……”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唐芦儿忽的就冲上了将他的嘴巴给捂了个严实，差点没把他给推到那池子里去。

    “你——”孟三拿开唐芦儿的手，正要说话。唐芦儿赶紧就拧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朝他后面笑着喊道：“七哥回来了啊，今天回来的真早，呵呵，真早”

    孟三转头一瞧，果真看见上官钰正从那边往这走来。

    “你要敢透露一个字，我以后就跟你绝交”唐芦儿咬着牙，压着嗓子，朝孟三从喉咙里道出一句警告的话。

    “我帮你也不行？”孟三收回目光，悄悄问一句。

    “你少给我捣乱”唐芦儿瞪他。

    “可是他就快被别人吃了”孟三再接再厉。

    “七哥不会那么随便让人吃的。”唐芦儿握着拳头，咬着牙齿。目光坚定，神情肃穆。

    “我憋不住了……”孟三抖着肩膀，然后又是一阵极度放肆的狂笑。

    正好上官钰这会走近来，孟三瞧着他后，即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可嘴里却怎么也收不住笑，而且还越笑越厉害，唐芦儿的脸整个都黑了。

    “怎么回事？”上官钰不解地看着这两人，远远过来时就瞧着这他们在看着他窃窃私语，也不知说了什么能笑成这样。

    “他疯了，你别管他”孟三刚要张口，唐芦儿忙就道了一句。

    孟三慢慢收了笑，然后就搭着上官钰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接着就收回手，摸着自己的下巴道出一句：“这么一看，倒真是有几分英挺之气。”

    上官钰被他这眼神打量得浑身不自在，便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真没事？”

    “咳，没事没事”孟三放下手，嘿嘿一笑，“我就是开心，替你开心。”

    “替我开心什么？”上官钰更是不解了。

    孟三看了唐芦儿一眼，唐芦儿只觉得自个的心都吊到嗓子眼那了，于是赶紧就抢先道：“听说七哥定亲了，所以替你开心，呵呵……”

    上官钰愣住，孟三咳了一声，即点头道：“没错没错，成家立业，人生喜事啊，师兄替你开心。”

    只是他说出这话时，上官钰面上却不见丝毫喜色，有的只是诧异，以及一丝迷茫。

    “唉，时间不早了，我去泡个热水澡，丫头一会你负责送回去啊，我先走了。”孟三眼底含笑。瞧了唐芦儿一眼，即伸了伸懒腰，然后就一溜烟地跑了。

    “我，我也回去了，呵呵，这夜里怪冷的，七哥回见啊。”孟三走后，唐芦儿被上官钰看得一阵心虚，就要跟上孟三的脚步，只是她刚一动身，就被上官钰给抓住了。

    “你听谁说我要定亲的？”他拉住她后，即侧身挡住她的去路，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那个，是吃晚饭时，听安远太妃跟我奶奶聊天时，提起这么一事。”唐芦儿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干巴巴地笑了一笑，“我刚刚跟三哥就是瞎胡闹说笑话来着，他笑点太低……”

    “定的是哪家？”上官钰一下子打断她的话。

    “啊，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没问，呃，不是，是太妃和奶奶没说。”

    她越是慌乱的表情，他看得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知道祖母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这事，因之前对自己的亲事没什么个人想法，一切都以王府的利益为主，所以基本不过问，却不想祖母这么快就就定下了。早上他才向她许诺过不让她受委屈，晚上却就让她听到他定亲的事，一时间，他根本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事。

    “七哥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就要出发了呢，我得收拾收拾去。”唐芦儿轻轻掰开上官钰抓在她胳膊上的手，他这面无表情的模样，让她实在猜不透孟三那个大嗓门刚刚说的那些话，他有没有听到。越想，心头越是有些慌乱，她真怕在跟他待下去会露了馅。

    上官钰慢慢放开手，只是瞧着她垂着脸，默默从自己身边走过时，他不由就在她身后开口道：“你若愿意，我现在就去让祖母把亲事退了。”

    “啊？”唐芦儿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即回头看他。

    上官钰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我娶你，你可愿？”

    唐芦儿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这道菜这么快就打折了还是跳楼价

    第三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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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萌动

﻿    古代言情

    她愣愣的站起那。风卷起她身上的大氅，额前的刘海乱飞起来，露出那双新月般的翠眉。

    上官钰纹丝不动的站在那，手负在背后，抿着唇看着唐芦儿。

    一个睫毛在微微颤抖，一个手掌正紧紧握成拳。

    一个心里不敢置信，一个心情紧张万分。

    良久，唐芦儿才走上前，在离他半步远的距离前停下，然后慢慢抬起手，抚上他的脸。

    她的手一直放在大氅下，兜在袖子里，所以掌心是温热的。故她的手贴在他冰冷的脸上时，那等温软的感觉，让他紧握成拳的手不由就是一颤。

    她两手都抚上他的脸，微凉的手指触着他脸上的肌肤，真不可思议，以前想过许多次的贴近，现在竟就得偿所愿了。风刮过，碧波泛起微澜，远处的灯笼将点点碎光洒在湖面上。淙淙溪流更显此处幽静。

    唐芦儿对上那双深幽的眼睛，忽然就笑了一笑七哥吓了我一跳。”

    上官钰正要握住她的手，听了这话，顿了顿便道我并非随口说说。”

    “我。”唐芦儿微点了点头，两手从他脸上慢慢滑下，放到他肩膀上，看了他一会才又道，“七哥低下头，我与你说句悄悄话。”

    上官钰听话的低下头，唐芦儿立即踮起脚尖，手揽住他的脖子，然后主动吻了上去。

    上官钰瞬间僵住，浑身肌肉刹时紧绷，而两手不知时候已握在她腰的两侧。

    唐芦儿在他唇上贴了一会，在两人都要启开唇更进一步时，她忽然就离开了，然后慢慢睁开眼看着他道除去那晚的意外，到现在为止，七哥有没有想过要吻我抱我？”

    上官钰微怔地看着唐芦儿，她刚刚的温暖还留在他唇上，她的手臂此刻还圈在他脖子上，身子亦贴在他身上。他是个有正常欲望的男人，这样的温软芬芳，此时此刻心里不可能没有一丝旖旎，可是之前……

    见他久久不开口，唐芦儿了然一笑我七哥为忽然开口说要娶我。”

    “我——”他刚张口，她即伸出手指压住他的唇。“七哥不必为了所谓的负责而勉强，我也不是那种被人看了一眼，碰了一下后就钻牛角尖的人。”

    上官钰一怔，迟疑一会，抬手握住她的手掌，轻轻捏着她细白而微凉的手指，忍住想要在上面轻轻啜吸的古怪欲望，然后看着她道我并非是勉强，你若愿意，我这就去跟祖母说，然后再去师叔那提亲。至于白月城那边，只要你成了我妻子，到时就不必亲自去那边涉险了。”

    “七哥事都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待我又这么好，还不惜以身犯险。”唐芦儿叹息一声，然后又踮起脚尖紧紧抱住他道，“我真的很高兴”

    上官钰手刚放在她腰侧，她就已经松开手，看着他道，“我在北漠等你，如果到那时你还未娶亲。亦未改变主意的话，就去白月城找我。”

    “芦儿”她收回手的同时，上官钰猛地抓住她的手，却叫出她的名后又不知该说些。她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她并不介意昨晚那些事，他后应该是松了口气才是，可却不知为何，心头竟生出莫名的惶惶之感，好似要从心里剥离一般。

    “王爷……”两人正对望的时候，那边忽然走一位丫鬟，只是那丫鬟刚喊了一声，似忽然不太合适，忙就要转身离开。上官钰却已回头问道事？”

    “太，太妃王爷了，却久久不见王爷，便让奴婢出来找。”

    “我一会就，你退下。”

    “是。”

    那丫鬟走后，上官钰看了唐芦儿好一会才问了一句是觉得我诚意不够？”

    唐芦儿摇了摇头可能，我从来不曾怀疑过七哥对我说的每句话的诚意，只是我现在不会嫁给你的，而且我就要离开柳州了，前面有那么多事等着我呢。”

    看着唐芦儿慢慢走开的背影，上官钰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沮丧，他不明白这样的沮丧到底从何而来。实际上她的拒绝确实是让他免去了更多的麻烦，但他却丝毫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是有种很深的挫败感。

    昨晚一夜未眠，今天又忙了整整一个白天，上官钰随意走到一个亭子里坐下，头有些疲惫的靠在亭柱上。手在太阳穴上按了按。只是当他闭上眼的时候，忽然就想起刚刚她给他的那个吻，他按着太阳穴的动作即停了下来。

    他以前对她确实是没有丝毫不该有的想法，可是现在，现在……他心底那种渴望竟如此强烈

    上官钰怔住，垂下眼，有些呆呆地看着的手掌，就在她刚刚走开的那一瞬，那种想要将她狠狠抱在怀里的感觉让他的双手都不由微微颤抖起来。

    他这是……

    后面忽然传来脚步声，是绣花软鞋踩在地上发出的那种似有若无的轻微声，一他以为是唐芦儿返身了，即起身转过脸，正想叫她的名字，却刚一张口才来人并非是她，而是刚刚那个丫鬟。

    “你又了？”上官钰语气虽有些不善，但面上倒没给对方脸色。

    “太妃问了王爷两遍。”王蕊站在亭子的台阶上朝上官钰屈身行了一礼，接着道，“唐姑娘已经了，这外头多冷，王爷回屋去吧，莫让太妃担心了。”

    上官钰心里叹了口气，便站起身往亭外去了，王蕊跟在他后面。一路低着头，只偶尔抬起眼，只是很快又垂了下去。

    上官钰安远太妃那的时候，唐老太才刚刚离开。

    “这么久了才，昨晚就一夜没睡，今日又忙到这么晚，也不知好好照顾自个的身体。”上官钰刚一进去，安远太妃就招他，先是数落了一句，然后又道，“晚上还没吃吧。你擦擦脸，祖母马上让人给你摆饭。”

    上官钰却道祖母不用忙了，我一会还要去处理点事，我回明辉院……”

    “再忙，也得先将饭吃了。”安远太妃摆断他的话，“再说我还有事要同你说，你坐下，蕊儿给王爷把热水拿。”

    “是。”王蕊应了声，便领着丫鬟，捧着热水和数叠毛巾走上前。

    上官钰安远太妃要说，他想了想，便接过拧好的热毛巾擦了把脸，又洗了手，然后走到安远太妃旁边坐下。

    唐芦儿刚从上官钰那走开，才走一小段路，忽的就瞧见孟三从一处假山后面猛地窜出来道都说了？不是都依依不舍的么，这么快就了？”

    唐芦儿吓一跳，随后即悟，马上就瞪了他一眼你刚刚在偷看”

    “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是不撞上几眼罢了。”孟三哈哈一笑，然后就走到她身边打量着她道，“那家伙到底都跟你说了？快跟哥说说，瞧你这一路上，整个一脸纠结的模样，嗯，到底回事？”

    唐芦儿想问他刚刚都看到了，却又不好意思张口，沉默了好一会，只得抿着唇恨恨地又瞪了他一眼。

    “他跟你提亲了？”见她不，孟三走在她前面瞅着她一边往后退，一边问了一句。

    “你——”唐芦儿一下子睁大眼睛。

    “还真是”孟三叹了一声，又道，“所以你拒绝了”

    “你”唐芦儿站住脚，红着脸瞪着他道，“你刚刚一直在偷看”

    “嗨，哥是人，哪用偷看。不过是最后不撞上几眼，再瞧你一路的这幅表情，便也猜出个七七八八了。”孟三说着就走到她面前，不解地问道，“虽说我有些意外那小子会跟你提出这事，但你为拒绝？要是之前我不你喜欢人家，倒还可以理解，可你刚刚不是才说觊觎人家的吗，这好容易人家自个送上门来，你反不要了？”

    唐芦儿看了孟三一眼，沉默了一会，然后叹了一声道三哥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孟三一笑照我对那小子的了解，他既然说出了，必是认真的，心里定也替你想好了以后的事。”

    “我这个时候若应下了，就等于是打了安远太妃的脸，再加上我这边一堆麻烦事呢，即便七哥最后求得太妃松口，太妃心里对我也不会有好气的。”唐芦儿说着就自嘲一笑，“不过这还是其次，太妃对我的不满，也只算是人民内部矛盾，关起门来那就是自家院里的事，都好办。但白月城那边那一堆事办，那边能善罢甘休吗？而且目前还处于这么敏感的时刻，这万一真给王府带了事，我可就真成祸水了。到时别的不说，太妃第一件就想把我掐死了扔出去”

    孟三拍着脑袋笑了笑，没就她说的这些事做评论，只是看着她道所以你就打算为义割爱？就这么将他白白让给别人”

    唐芦儿瞟了他一眼，停了一会才小声嘀咕道可能，我这么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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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收人

﻿    王蕊将一块安神香球放在那丹凤朝阳的鎏金香炉里。再小心拨了拨里面的灰，然后朝安远太妃欠了欠身，就轻轻退了出去。只是她刚走到门口，正好碰到佟嬷嬷从外头进来，她才站住，佟嬷嬷即问了她一句:"上次宋夫人送来的那几斤参茶你给放哪了？我刚刚去找怎么没找着？”

    “是我昨儿收拾屋子时，瞧着后给另外收起来了，就放在茶柜旁边那个小屉子里。”王蕊欠身一笑，“昨儿忘了跟嬷嬷说一声，那种参茶火气较大，太妃这个年纪不宜喝，不然夜里容易心燥，会睡不好。”

    佟嬷嬷恍悟:"怪道太妃上个月就说她闻着那茶不舒服，幸好就喝了一次。”

    “嬷嬷怎么找起这个了，是太妃要喝？”

    “是刚刚那唐老太不知怎么跟太妃聊起茶经，太妃听说她爱那参茶的味道，忽的想了起来，便让我将那几斤参茶都给唐老太送过去。”佟嬷嬷说着就是一笑，“行了，我知道了，刚刚找了半天没瞅着。还以为是哪个不知事的小蹄子给乱搁哪儿了。”

    王蕊听后想了想，便道:"虽说那些都是上好的参茶，不过年纪大的人还是不宜多喝的。”

    佟嬷嬷正要说什么，里头却传出安远太妃一句:"谁在外头呢？”

    佟嬷嬷忙走进去道:"是我，刚刚没找着那些参茶在哪，便过来问了王蕊，跟她聊了两句。”

    “找着了，那就赶紧给那老货送去吧。”安远太的点了点头，佟嬷嬷应了一声是，只是要转身前迟疑了一下，便又道，“不过刚刚王蕊说那参茶虽好，但这等茶的火气大，上了年纪的人还是不宜多喝。昨儿您回来后，王蕊就给收起来了。”

    “你放心，只管给她送去就是，那老货向来不是爱品茶的人，她拿去只另有作用。”安远太妃笑了笑，又道，“蕊儿倒是个细心的，好了，你去吧，也别让人进来伺候，我跟王爷单独说会话。”

    “嗳。”佟嬷嬷应了声，只是将要出去时一旁的上官钰却道了一句:"夜深了，屋里也有些寒气，烦嬷嬷给祖母拿条毯子出来。”

    “哟。是我疏忽了，倒让王爷给我提醒。”佟嬷嬷忙就转身走到一旁的花梨木柜子那，取出一条羊绒毛毯拿过来笑道，“太妃虽时常说王爷性子冷，连在您跟前也少言语，可这不是时时刻刻都挂着太妃您。”

    “嬷嬷去忙吧。”上官钰接过佟嬷嬷手里的羊绒毯子，安远太妃朝佟嬷嬷笑道，“行了，你去吧去吧，真是越老越啰嗦。”

    上官钰将毯子给安远太妃盖在腿上后，才又开口道:"深秋了，夜里寒，祖母早些歇息吧，不需太为孙儿的事劳神，孙儿已经不是孩子了。”

    安远太妃看了他一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摸着盖在腿上的羊绒毯子道:"皇上既然已经下了密旨，又免了你上京来回跑一趟，想必是很急了，如此你这边也拖不了几日，照我看。最多十天半个月你就该起身往那边去了。再说就算皇上不言语，你父亲那事，你也得亲自过去看看。”

    上官钰点了点头:"祖母放心，我离开之前，这边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这个祖母没什么可担心，这是送上门来的机会，当年压着咱们王府的人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我呢，也还有几口气可喘，你就算是离开柳州，也不用时时挂心这边，有祖母给你压着阵，出不了什么事，水师那边的人我也给你看着。”

    上官钰点头，安远太妃又拍了拍他的手道:"只是你这一去啊，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祖母想在你走之前，将你的亲事先定下。我已经看好了，就是平阳侯家的二姑娘，你之前在猎场那边应该已经见过了，那姑娘人生得极好，行事也大方，今年也才刚满十五，你就是去个一两年不回来，她也等得起。而且她上头的两个哥哥如今都在水师那边，再者平阳侯当年跟你父亲也有些交情，这事若是定下了，你走后，这边也能多几分安稳。”

    上官钰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此事祖母已经跟平阳侯那边提了？”

    “怎么，你不满意？”安远太妃不答反问。眼睛直直看着上官钰。

    上官钰沉吟一会道:"水师那原本就有好几派在里头，如今又要出大动静，眼下别说是柳州各家大族，再过几日，京州那边的目光都会注意到这边。而皇上比任何人都看重这支水师，不会允许有人在私下里拉帮结派，祖母，如今站在哪边都没有站在皇上那边稳妥。”

    安远太妃笑了起来:"你继续说。”

    “这一次送密旨过来的人是雍亲王，他也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事，但一句多余的话都未说，只在一旁看着。”上官钰说到这就看着安远太妃道，“祖母以前常教我，看不清形势的时候，千万不要着急着出手。如今皇上也正等着这个机会呢，王府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变成猎物。”

    安远太妃一叹，接着就是一笑，然后良久才开口道:"你说的不错，若非没有这事，平阳侯府这一门亲，我过两日就给你定下了。只是可惜，他们眼瞧着这个机会，表现的有些着急了。确实不妥，只是……”安远太妃说到这忽然就停了一停，然后才道，“只是若是换成另外一家姑娘，比如雍亲王的侄女，钰儿觉得如何？那位姑娘虽没去猎场，不过年前她曾随她母亲到过咱府里，你是见过的，那也是个美人坯子，家世方面也配得上。”

    听着安远太妃这明显的试探的话，上官钰忽然一笑。可面上却带着几分疲倦:"我去此次齐州，最多不过两年时间，这事待我回来再议吧。”

    “钰儿，祖母可真是担心你啊。”安远太妃忽然一叹，然后身子往后一靠，“我也老了，心肠没有年轻时那么狠硬了，有时想着王府好，有时又想着让我的乖孙儿开心一些，倒真是让我为难。”

    上官钰一怔，忙就坐到安远太妃身边道:"祖母好好的怎么说起这话？”

    “你啊你，真是上官家的男人，一个一个都那么像，都那么像……”安远太妃看了他一会，说了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摇头一笑，“婚姻大事，你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叫我怎么不担心。”

    “……”上官钰再次沉默，若是今晚以前，他定是开口一句，全由祖母做主。可现在，有什么在心里变了，或者说，他忽然之间明晰了什么事，让他怎么也说不出这样孝顺的话来。

    “算了，祖母也不为难你，若真没有合适的，那就等你从齐州回来再说。”安远太妃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他一句，只是这话里却是留了余地。上官钰正要开口，安远太妃却就转了话题，她先是叹息一声，然后才道:"不过你这次出去，时间太长，身边没个细心的人跟着帮你打点，我到底不放心。今儿我想了想。挑来挑去，还是王蕊那丫鬟不错，她心细，又略懂医术，这一路有她跟着伺候，我也能放点心。再说她也是个能吃得苦的，早些时候她还曾跟她哥哥一块学过些东西，让她跟在你身边最合适。”

    上官钰怔了怔，刚要开口，安远太妃却已往外吩咐了一声。不多时，那穿着一袭宝蓝镶边淡蓝底子衫儿的丫鬟便轻轻走了进来，垂着脸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从现在起，你就跟在王爷身边伺候。”

    “是。”王蕊欠了欠身，就走到上官钰前面跪下磕了一个头。

    “祖母，孙儿这一去可是几千里路。”上官钰瞥了王蕊一眼，便看向安远太妃。

    “若不是不得已，我能让你走那么远”安远太妃皱了皱眉，一声长叹，“我就是再怎么不舍，也得让你过去，可是我这心焦得……就没个好的时候，就是因为几千里路啊，而且去的时间也不短，这要没个细心的人在身边伺候你，我怎么放心”

    “祖母莫急，孙儿让她跟着就是。”上官钰无奈一叹，刚刚在亲事上，他已经逆了一次，现在这一个丫鬟，他怎么也不好拒绝了。

    从安远太妃那出来后，上官钰负手走在前面，王蕊默默跟在后面。

    只是当两人行到刚刚那处碧波附近时，上官钰忽然就站住了，然后道了一句:"你先退下。”

    “是。”王蕊没有多言语，欠了欠身，只是转身前又默默看了上官钰一眼。

    不知不觉，就走到绮丽阁前，上官钰怔了怔，抬眼看着那从窗户里透出来的橘色烛光，沉吟一会，轻轻摇了摇头，正要走开。却刚一抬脚，忽然就瞧着那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接着就听到一声猫叫，随后便见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突地从里头窜了出来，随即后面也跟着追出一个只穿了件薄袄的小姑娘。

    “喵”招财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上官钰，即朝他这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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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探

﻿    第一卷南行欢第一百二十八章探

    良缘到

    第一卷南行欢第一百二十八章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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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芦儿刚追出来就瞧着上官钰站在那。她才愣了一下，招财就哧溜的从上官钰旁边窜了过去。

    “嗳，快抓住它——”唐芦儿回过神，忙就冲过来，只是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才眨眼，招财就不见影了。

    上官钰拉住她的胳膊，打量了她一眼道：“怎么就这么出来了，不冷吗？身上还带着伤”

    “哦，没来得及加衣服，我刚想给它擦擦爪子呢，毛巾还没拿起来它就跑了，也不知哪弄得那么脏。”唐芦儿说着就打了个寒噤，上官钰微一皱眉，拉住她胳膊的手往下一滑，就握住她冰凉的手。唐芦儿一怔，上官钰迟疑了一下，便又将她另一手拉起来放在一起，然后两手包住捂了捂，拇指在她光滑细腻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才放开低声道：“快回屋去，别着凉了。”

    “哦……”唐芦儿握了握还留着他余温的手。两眼直勾勾地瞅着他问道，“你，你过来找我有事？”偏她才说完，忽的就打了个喷嚏，上官钰本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的，只是听到她打了喷嚏后即微一皱眉：“快进去吧。”

    “好，那我先去加进衣服，你等我一会啊。”唐芦儿弯着眼睛一笑，说着就回身往房屋那跑去，只是跑了几步，她又回头道，“等我出来啊。”

    上官钰站在那瞧着那小跑的背影，面上不由就露出笑来，那双手，怎么会那么绵软，好像再一用力就会被他捏坏一般。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想起刚刚在池子那，她抱住他时，那感觉亦是异常柔软，怎么会这么让人……寒冷的秋夜，那个在别人眼里一直是薄情寡欲的男人，站在星月之下，看着前面那烛光温暖的房屋，一时间竟似有些痴了。

    唐芦儿才进屋拿起那件白狐狸毛的大氅，一个小丫鬟就从外头走进来道：“唐姑娘，老太太说她想找那件赭色镶边有水波纹的棉袄，我刚刚送过去的不对。姑娘能不能帮我找找？”

    “哦，奶奶快洗好了吗？”。唐芦儿一顿，便走到唐老太的行李那翻了起来。

    “快洗好了，老太太刚刚还问姑娘洗过了没，一会她洗好了回来给姑娘换药。”

    “我早洗了，奇怪，我记得明明是放在这的呀，昨天才拿过来的。”唐芦儿翻了一会，没找着，她站在那想了想，便打开旁边的柜子翻了翻。好一会才将那件棉袄给翻了出来，抖搂抖搂后便递给那丫鬟笑道，“也不知什么时候给塞到这里头了，给，快拿去吧。”

    那小丫鬟接过衣服离开后，唐芦儿披上那件大氅，便笑眯眯的出去了。只是她才出屋，没走几步呢，就瞧着一个穿着蓝裙子的丫鬟，手里抱着个包裹往她这走了过来，而刚刚上官钰站着的地方已经不见了人影。

    唐芦儿愣住。正想往那找去呢，王蕊却已经走过来了。

    “唐姑娘，刚刚有人过来找王爷，王爷让我跟您说一声，他就是过来看看您，让您今晚好好休息，明儿就要启程了，路途遥远，千万得养足了精神才是。”

    “哦……”唐芦儿回过神，想了一会，点了点头，便转身要往回走。

    “姑娘，我是给姑娘送东西过来的。”王蕊忙叫住她，笑道，“外头冷，姑娘进屋说可好？”

    “姐姐是？”唐芦儿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眼前的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且容貌秀美，身上穿着不俗，气质亦是很好。若非她知道这王府没住着什么别的亲戚，瞧对方这么一身行头，她必会以为这是哪位姑娘来着。

    王蕊笑道：“我原是太妃屋里的丫鬟，刚刚被分到王爷身边当差，姑娘叫我王蕊就行。”

    唐芦儿一听这话，不由又打量了对方一眼，然后笑道：“那王姐姐快请进来。”

    “姑娘太客气了，直呼我名字就好。”王蕊跟着进去，将手里的包裹放在桌上，然后看了一眼这屋。关心地问了一句，“姑娘这两日住的可是习惯？”

    “挺好挺好，姐姐请喝茶。”唐芦儿让了坐，又给她倒了杯茶，然后才在旁边坐下。

    “这茶有些冷了，是谁伺候的这屋，也太偷懒了些。”王蕊碰了碰那杯茶，即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唐芦儿笑道，“要知冷茶最伤胃，这要被王爷知道了，这院里的几个丫鬟可得有一番苦头吃。姑娘别不好意思，我让人给姑娘重新沏杯热茶来。

    “其实什么茶我都喝得惯，我没那么娇贵。”唐芦儿一笑，“不过还是让人沏杯热茶来吧，我不知王姐姐不习惯喝温茶。”

    “姑娘折杀我了，我是个下人，更没那么娇贵的。”王蕊垂眸一笑，然后就转了话题，将搁在桌上的包裹打开道，“齐州那边气候寒冷，姑娘到那的时候正好又赶上严冬，这里有几件大毛皮子的衣服。是太妃让我给姑娘送来的。还有这几瓶是抹脸和手脚的膏油，听说那边冬天风极大，气候还干燥，这些东西必不可少。”

    唐芦儿瞧着那些东西：“这个，太妃太客气了，真让我觉得不好意思。”

    王蕊笑道：“太妃让我跟姑娘说一声，让姑娘千万别见外，别说太妃跟唐老太的交情，就冲着王爷待姑娘如亲妹子一般，那姑娘怎么也算是这王府里的姑娘，这点东西不足挂齿。不过是长辈的一点小心意罢了。”

    唐芦儿一怔，王蕊说完就已经站起身，接着道：“本该跟姑娘多聊聊的，只是王爷那边还有许些事等着我去忙，就先告退了，姑娘也早些歇息吧。”

    “好，有劳姐姐跑这一趟。”唐芦儿站起身，送出门外。

    “外头冷，姑娘不必送了，快回屋去吧。”王蕊出了屋后，回头轻轻道了一句，又欠身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身走了。

    唐芦儿瞧着那婷婷袅袅的身影出了院子后，才回屋走到那包裹旁，有些意兴阑珊地翻了翻那几件大毛衣服，然后坐下，托着腮看着那堆东西发呆，直到唐老太进屋后她才回过神。

    “什么东西这是？”唐老太进屋后也瞧着那一堆毛毛的衣服。

    “是安远太妃让王爷身边的丫鬟给我送过来的，保暖的衣服和润肤膏。”唐芦儿托着腮懒懒地道了一句。

    唐老太即打量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喊她过去，让她脱衣服准备换药。

    “叫什么叫”唐老太一边帮唐芦儿解开肩膀上的绑带，一边数落道，“你说你，这么一点疼都受不了，自己也不会换药包扎，怎么就这么没用，我哪天要是闭了眼，你怎么办？”

    “那我也随您闭眼去。”唐芦儿瞅着自个的肩膀，想也不想就道出这么一句，然后又接着道，“奶奶，咱这会不会留下一条很长的伤疤吧，这瞧着有点丑呢。”

    唐老太忽的就抬手在她脑门上叩了一下骂道：“你随什么随，我摊上你这么个冤家，真是一点指望都没有，老了老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指望不上。你说我图的什么这是。”

    “嘿嘿嘿，奶奶，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咱这不就是马上杀回去了吗，别担心啊。”

    “行了吧你，到时别添乱我就阿尼陀佛了。”唐老太白了她一眼，又拍了她一下，“还动，给我坐稳点，留下疤怎么了，丑点怎么了，有谁嫌你了？”

    “没没没，谁敢嫌我，也不瞧瞧我奶奶是谁。”

    “你啊，就会贫嘴。”

    子时过后，上官钰从王府的外书房走出来，瞧着满天寒星，呼了口白气，然后捏了捏眉心。

    “王爷，可是就在书房这歇一会，我让人备热水过来。”赵力跟在一旁问了一句。

    “不用，我回明辉院去。”上官钰摇了摇头，然后又道，“明儿给孟公子他们备的船和随行的人马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船已经停在码头上。”

    上官钰点了点头，便往自个的院子走去，只是走到半道的时候，他不由就往绮丽苑那看了一眼。

    那丫头应该已经睡了吧，他心里叹了一声，站了一会才抬步离开那。

    刚走进自己的寝屋，才坐下，一杯茶便搁在他旁边的桌上，一个轻柔的声音跟着响起：“王爷，这是洋甘菊花加蜂蜜泡的茶，有助安神。”

    上官钰往旁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是祖母刚刚给他的那位丫鬟，他淡淡的道了一句：“你下去吧。”

    王蕊迟疑地问了一句：“热水已经备好了，王爷可是要洗个脸？”

    “下去。”上官钰语气顿时一冷，刚刚不过是显得有些淡漠的眼神似忽的就凌厉起来。

    王蕊忙应了声“是”，即垂着脸往后退去。

    “以后没我吩咐，不得随意进这里。”上官钰又道了一句。

    “是。”王蕊退到垂帘那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出去了。

    “我都说了，王爷不喜欢别人随便进里屋，姑娘偏不听劝。”王蕊才出去，那位专门收拾寝屋的老妈子就上来道了一句，随后又关心道，“王爷呵斥你了？”

    王蕊淡淡一笑，面上没有丝毫在意：“多谢妈妈提醒，我以后记下了。”

    （最言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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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镇

﻿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从街头巷尾传来。大雪覆盖的泥道上，人影稀疏，只三两个孩子在那铺了一地红纸的酒家门口捡着漏掉的小爆竹，寒风里不时传出一阵童稚的欢笑声。

    这是齐州边上的一个小镇，是几十年前由数家客栈慢慢发展而成的，到如今，这小镇也就几条街的规模，且这镇上基本都是客栈或是茶肆酒坊，专门供南北的商人歇息落脚用的。出了小镇，四周都是穷山荒野，不过到了这里，也就离唐芦儿一行人的目的地不远了。

    从水路换陆路，从秋走到冬，耗了两个半月的时间，就在唐芦儿感觉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的时候，就在离春节就剩下三天的这个雪夜，他们终于到达了小镇看到了希望。

    从小镇这再往北走上两天，就能到达齐州最繁华的洛城。洛城里最豪华的一座宅府，门楣上挂着孟氏的牌匾，而北漠的白月城，而就在洛城之西。

    “今晚肯定会飘起鹅毛大雪。幸好在雪下大之前赶到这了。”孟三让车夫在一家不甚起眼的小酒肆前停下，然后撩开车帘跳下去道，“来，妹子，今晚咱吃烤羊去，闻到味儿没，香吧”

    “怎么停在这了？那边不是有几家大的客栈吗？你身上没银子了？”唐芦儿下了车后，瞧着眼前这有些破旧的房子不放心的道了一句。虽说有的酒肆里面也有客房，这种地方的房间，不用进去看都想象得出里头的床铺被子什么的，不是发霉了，就是潮得能拧出水来。她胡乱抗一晚倒没什么，但奶奶到底年纪大了，这路上又毒发了两次，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哪还受得了一晚的潮气。

    “不用去看了，指定是人满了，你不知道这一条道上来往的商人有多少，没看那一排排的车马都停在那吗，加上这大雪天，瞧，这会都还有人往这里赶呢。”孟三扶唐老太下车后，才接着对唐芦儿道，“妹子放心吧，这家店的老板我认识，他后面的客房不少，怎么都能给咱腾出两间好的来。别担心，来，跟哥走。”

    孟三咧嘴一笑，然后先就往前大步走去。唐芦儿扶着唐老太道了一句:"我怎么瞧他说得那么不靠谱，奶奶你冷不冷？”

    “没事没事，我且好着呢。”唐老太握着唐芦儿的手，挺了挺腰板，就拉着她往前走去。

    “挽风亭。”莫老下了车后，瞧着那挂着客栈门口的牌匾一眼，即道，“我记得这好像是孟家那位小娘子开的酒肆，叫什么来着，挺漂亮的一个小娘子。”

    唐芦儿一怔，回头看了莫老一眼:"什么？”

    “妹子，师叔，快进来，快进来，这有空房。”唐芦儿才问，孟三就从那挂在客栈门口的厚帘子里钻出了朝他们招手道。

    “孟家事杂，你不用急着打听。”唐老太拍了拍唐芦儿的手，就领着她过去了。

    这客栈看着虽不起眼。不过倒也弄得像模像样，外面的窗格子上都贴上了红艳艳的迎春花，门口也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刚刚还放了一条爆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爆竹节的味道。唐芦儿进去后才发现这酒肆里面还挺热闹的，只见大厅里摆了六七张原木的桌椅，足有二三十个客人坐在里面。几乎每张桌上都摆着一锅正咕嘟咕嘟冒泡的香辣火锅，加上温得满屋飘香的烈酒，还有旁边摆上刚刚烤好的，正滴着油汁的烤全羊，那温暖的气氛跟外面飘雪的寒冬俨然是两个世界。

    这里基本上都是走南闯北的商人，个个能说会道，个个能吃会喝，有的商人提前喝高了，便站起身，踩着板凳，敞开衣襟，拍着胸脯唱起家乡的民歌来，随即就有人跟着拍子敲打着桌面，一时间，人声鼎沸。

    孟三笑着拉了拉唐芦儿的胳膊:"来，先去后面把行李放下，再洗个手，擦个脸，然后咱也到这前面一块吃烤羊，热闹热闹。”

    正说着，一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就从一边跑过来，一脸惊诧的来回看了孟三和唐芦儿几眼，然后才开口道:"果真是三爷和唐姑娘。刚刚那伙计跑去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

    孟三笑了笑，即伸手拍了拍那掌柜的肩膀，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只是片刻即笑道:"是啊，是我，我回来了，行了，别的一会再说，先领我们几个去房间歇歇脚，这一路可是累坏了。”

    “嗳嗳，三爷唐姑娘请这边走。”那掌柜忙点头，就侧过身，只是正要抬脚时，忽的注意到了唐老太，他怔了怔，又瞧着旁边的莫老，他的脸色又是微微一变。

    “丫头的奶奶，这位是莫老。”孟三随口介绍了一下。

    “是是……”那掌柜忙作了个揖，那拘谨的神色瞧得唐芦儿微微一愣。

    一行人走到后面，前厅的喧闹弱了下去，孟三看着这简陋的房屋和那几株光秃秃的树木，以及屋檐上堆得厚厚的积雪。轻叹了一声:"这几年你都待在这？大伯他们没有为难你？”

    “这些年那边没有一日安宁，他们应该是没什么精力搭理这头，加上二奶奶不时有照顾，所以倒没什么难的。”

    孟三迟疑了一下才问了一句:"二嫂常过来这？”

    “也不是很常，不过昨儿正好过来一趟，二奶奶本想今天回去的，只是不料遇上大雪。”

    孟三一怔，良久才道:"是吗，二嫂也被雪阻了路，不过也好些年没见二嫂了……哦，对了。我爹怎么样了？”

    “我还没见过大人，听说大人自出狱后身体就不太好，而且现在洛城外面的难民很多，加上今年冬天比往年都冷，城内也有不少人冻死的，大人日夜操劳……”

    夜寒星稀，风雪肆虐。

    “奶奶，明儿天亮后，咱们是直接跟莫老回白月城，还是跟三哥一道走？”唐芦儿随唐老太进了房间后，洗手的时候，问了一句。这个问题其实在路上就提过了，孟三的意思是先一起去洛城，然后她和唐老太再随莫老从洛城转去北漠。但莫老的意思却是不用这么麻烦，直接从小镇往白月城走，这样也省时间。可不知为什么，唐老太却一直未就这事表过态。

    唐老太一边洗手，一边道:"急什么，明天看情况再说吧，指不定走得了走不了呢。”

    “还会有什么情况？”唐芦儿将热毛巾递到唐老太手里，坐到她身边，“我也觉得咱这一路上，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傻啊你，没瞧着这么大的风雪，马车能走吗？”不跳字。唐老太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抬手点了点唐芦儿的额头。

    “那就让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些吧”唐芦儿将手里的毛巾抖搂抖搂，笑了一句，然后又道，“不过咱这一路过来，越往北走，看到的流民越多，也不知洛城和北漠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正说着，孟三就在外头喊了一声:"师叔，妹子，我先去前面了，你们收拾好后快点过来，今晚有酒有肉啊”

    “知道了。”唐芦儿笑着朝外应了一声。便回头道，“奶奶，我先给你把药热上，一会吃了饭回来就能喝了。”

    唐老太起身，在唐芦儿脑袋上拍了拍道:"不用太担心，我这条命硬着呢，怎么也瞧着你嫁人了，才能闭眼。”

    “别呀，我嫁人后，生了孩子还指着您给我带呢，您瞧您把我带得这么好……”

    “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

    “哎哎哎，奶奶奶奶，我带您，我带您好吧，别打别打，瞧这大冷天的，您打的手不疼心里也疼不是”

    一刻钟后，唐芦儿和唐老太才往前头那走去，只是还没打开那厚厚的帘子，就听闻里面传出一阵激昂的琴声，连这外头的雪花似乎也随着那琴声飞舞起来。唐芦儿一怔，同唐老太对看了一眼，便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浑厚的男声，带着一股飞扬的意韵，随着那如似要炸开的铁琵琶声，在这小小的酒肆里激荡开来。

    唐芦儿怔怔地看着那正坐着桌上，架起一条腿，手里抱着一把铁琵琶，带着一脸的狂浪不羁，高声弹唱的孟三。

    唐芦儿一进来，孟三即朝她那看了过去，面上带着肆意的笑。

    唐芦儿诧异之后，便就站在那听着，孟三更笑，眉眼间带着一股火辣辣的野性。除了唐芦儿外，余的女客但凡接触到他的目光，都不由红着脸垂下眼，只是马上又抬起脸悄悄打量起这位忽然出现，同大家一起取乐的英俊男人。

    他唱的是一首大家都熟悉的北方情歌，歌词热情又直白，琴调跳脱又热闹。在座的客人都跟着曲调拍子，混着南北强调一块唱了起来。

    楼梯上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一个素衣丽影，孟三往那瞥了一眼，琴声忽而转下，变得婉转起来。

    为卿画眉兮执笔

    为卿笑颜兮相随

    为卿红泪兮拔剑

    人生一醉，几人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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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风雪路上

﻿    琴声歇下后，人声鼎沸时。楼梯上那个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孟三笑呵呵地跳下桌子，将铁琵琶还给客人，然后招呼唐芦儿过来。只是他才将唐芦儿按到座位上，给她夹了几道菜后，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了。

    在座女客的目光还在追他的身影，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个个面上都带着羞赧的红晕，眼角眉梢间亦带着恋恋的痴迷。

    风雪乱舞，梅影横疏。

    孟三穿过酒肆后面的夹道，行到那处种着几株绿萼梅的房屋前，看着那站在梅花树下的身影，笑了笑，便走上去道：“好久不见了。”

    树影下的人没有回头，沉默许久才道了一句，声音微冷：“你是回来接替你父亲的位置？”

    “看看吧。”孟三叹息一声，然后又道，“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随后那个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当年你选择了带她走而放弃我的时候，我就无所谓好不好了。”

    孟三面上的笑容慢慢散去。眼里显出分明的苦楚：“潇潇……”

    金潇潇慢慢转过身，三年的时光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让她的眉眼更添了迷人的风韵。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冷冷的道出一句：“你走后第三个月，我就成了你大哥的人。”

    孟三脸色陡然一变，猛地就往前踏了一步，只是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了。

    “其实并不意外是吧。”金潇潇的声音里没有怒，也没有恨，只是带着一种彻骨的冷，“当年你放弃带我走的时候，就该预料到会这样。”

    孟三闭上眼睛，眉毛微颤，一言不发。

    “三郎，我真恨你啊，比恨所有人都恨你”金潇潇最后看他一眼，然后转过身，“你不该回来的，不该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该让我有机会杀你。”

    她走了，带走了年少时所有的幻想与缱绻。

    寒风起，雪狂舞。

    孟三披着一身雪站在树影下，手握成拳，却无处可挥。

    不知过了多会，有人踩着雪，慢慢走到他身后，轻轻道了一句：“三哥。雪大了，站久了会生病的。”

    孟三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没有应声，唐芦儿默默的看着他，只好站在他身后等着。

    风越来越大，卷着雪花在四周呼号。

    “傻丫头。”孟三终于回头，抬手将她肩膀上的雪花拍落下去，面上重新露出笑，只是眼里还带着几分萧索，“你的身体怎么能跟我比，冻坏了怎么办，到时师叔不得可劲地收拾我”

    “奶奶喝了药后，正歇息呢。”唐芦儿瞟了孟三一眼，悄悄解释一句，“屋里的炭火不够暖和，我本来要找掌柜拿个汤婆子的，正好路过这，就看了一会，不过我只听到最后一句，前面的我都没听见。”

    孟三嗤笑一声，就搂着她的小肩膀往回走：“鬼丫头。走吧，到哥屋里喝杯热茶去，脸都要冻僵了吧。”

    唐芦儿蜷着身子坐在烧得旺旺的炭盆边，将一杯热腾腾的红枣茶捧在手上后，才瞅着孟三直问了一句：“刚刚那位，是三哥的心上人？”

    “小丫头，这话也能问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孟三失笑了一下，即捏了捏她的脸蛋，“冷面王马上就要过来了，你想好了在哪等他没？”

    “哼，故意岔开话题。”唐芦儿拍开他的手，撇了撇嘴，就拿肩膀擦了擦脸。她本还想问，只是迟疑了一下，还是收了话。刚刚孟三那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不然她也不会不放心地陪着吃了那么久的冷风。

    “都是过去的事了。”孟三拍了拍她的脑袋，叹息一声。

    唐芦儿却还是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没吱声。孟三淡淡一笑，看着手里的茶水，良久才道：“我跟她算是从小一块长大，但她和我二堂兄是指腹为婚，只是二堂兄自小身体就不好，成亲当晚就病逝了。她新寡时我曾跟她说过，待我以后取得一番功名时，就娶她，只是话才说没两年，家里就出事了。”孟三说到这就是一声长叹，“当年是亡命天涯。九死一生，我本就不抱能活着回来的希望。”

    唐芦儿紧紧握着手里的茶杯，目光从那红彤彤的炭火那转到他脸上：“那你现在怎么办？”

    孟三转头看着她笑：“怎么，丫头这真是为我心疼来着？”

    唐芦儿正要开口，只是就在这时，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喧哗声，似还隐约听到马蹄声。在这样的风雪之夜，这样突如其来的声音，总给人一种不好的预感。两人一怔，孟三放下茶杯，按住唐芦儿的肩膀道：“别慌，你在这坐着，我出去看看。”

    孟三出去后，唐芦儿便也放下杯子跑回隔壁，连着赶了十天的路，好容易在今晚碰上个小镇，有个像样的地方能歇息，所以唐老太今晚的药汤里多了一味安神的药引，而且临睡前，莫老又给唐老太施了一次针。

    故眼下外面的吵乱声越来越大，但唐老太却依旧睡得很安稳。

    唐芦儿瞧着唐老太干瘦的脸，再听外头那些声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到底出什么事了。想出去看看，却又不放心把唐老太一个人留在这，她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在第三次开门出去看时，忽的看到莫老一脸急冲冲地往她这跑过来道：“不好了，不好了，是一伙马贼要洗劫镇子”

    “马贼？”唐芦儿一怔。

    “没错，有千来人呢，个个拿着箭骑着马，一下子就将镇子包围了，糟糕了糟糕了……”

    “我三哥呢？”

    莫老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打起来了。我说他简直是找死啊，那是千百号人呢，人家个个都是骑着马拿着箭，刀上添血过日子的强盗，他是有盖世神功还是怎么，怎么这么傻啊，没准这会都被人射成刺猬了。来来来，你，你快背着那老太婆藏到地窖去，别管他了，等这趟风波过去后，马上跟我回白月城去。”

    唐芦儿脑子一懵，即大声喝道：“你胡说什么，我三哥怎么了现在？”

    可声音才落下，一支火箭就从外头射了进来，砰的一声，落到前面的台阶上，紧跟着又有两三支火箭飞了进来，砰砰砰地落到各处。他们住的地方算是酒肆的最后面，危险还未完全蔓延过来，而住在他们前面的那些客人早炸了窝。

    莫来赶紧将她推回屋去：“现在有那几个随从挡着，快，你快去把老太婆叫起来，跟我走，再晚就走不了了。”

    平顺了一路，临到头了竟一下子出这么大的事，快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唐芦儿既心挂着孟三，又放不下唐老太，偏唐老太今晚喝的药，药力太强，一时间竟叫不醒。

    “算了，我来背她，快走快走”莫老一瞧这样，再听外面那哄闹声，忙就上前将唐老太从床上拉了起来，往肩膀上一背道，“幸好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力气。快，丫头去开门跟我走。”

    然而唐芦儿才打开门，不想就瞧着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屋檐廊柱上落了无数火箭，前面的客人也全都奔到后面来，眼前全是无头苍蝇般逃窜的人影。一场恶战在这风雪呼啸的冬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向这个冷寂的小镇。

    与此同时，离小镇还有数百里的某一山坳处，赵力看着那越来越大的风雪，回头对上官钰道了一句：“王爷，今晚这雪怕是越下越大，而且连一点星光也没有，大家也都累了，不如就在这歇一晚，正好前头有一背风处。”

    上官钰拉着缰绳，看着跟在他前后那黑天压地的五百黑骑，再往后看了看，便点头道：“别都睡死了，安排好守夜的的人，交代他们别喝多了。”

    “是。”赵力应了声，即下去安排了。

    不多时，这山坳的背风处就升起一堆堆火，上官钰坐在一处火堆旁，喝了一口刚刚温热的烈酒，然后一边咬着干粮，一边跟随从说着接下来的路线。约莫一个时辰后，后面那辆马车总算跟了上来，马车刚在附近停下，王蕊即从那车上下来，略分辨一下后就跑到上官钰身边道：“王爷，请上车歇息吧。”

    上官钰抬起脸看了看那辆马车，问了一句：“什么时候了？”

    “已经子时了。”王蕊欠身小心道。

    赵力也在一旁道：“王爷去歇息吧，守夜的人我都安排好了，这大风大雪的，不好好休息，明儿也没法赶路。”

    上官钰将手里的树枝扔下，站起身，往北看了看，心里略略盘算了一下，便转身往马车那去了。

    车内的炭火烧得旺旺的，一进去就感觉一阵暖气迎面扑来，且那碳炉上还搁着一个小锅，浓郁的香味正从里面飘散出来。

    “是昨儿赵云猎的那两只野鸡，奴婢用蘑菇炖了一天，现在味道全入了汤里，王爷喝一碗再歇吧。”王蕊将热毛巾递到上官钰手里，就拿碗盛汤。只是递到上官钰跟前时，见上官钰并未接，只是一脸淡漠地看着她，她即垂下脸嗫嚅道：“太妃嘱咐奴婢，这一路上务必照顾好王爷的饮食，奴婢不敢不听。”她说完，便将那碗汤搁在上官钰旁边的小几上，然后转身欲要下车去。

    “你留下无妨。”上官钰淡淡的道了一句，便往软榻上一靠，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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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擒

﻿    当那数十个大汉肩上抗着长刀，手里拿着弓箭，如潮水般涌进这小院时，唐芦儿趁着大家还乱哄哄的时候，忙将莫老拉到阴影处压着嗓子道:"咱们从这边走，那头有一个夹道，别管什么地窖了，这会过不去那边了”

    莫老掂了掂背上的唐老太，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老太婆怎么这么沉，我腰要断了……”

    “别嚷嚷，快走”唐芦儿一边推着莫老，一边往前面看，其实这一刻她心里紧张得要死，可奇怪的是她面上却没什么焦急的表情，连声音都是意外的冷静。

    也不知是物极必反，还是她这两个半月来一直就等着这一刻，所以过了最初的惊慌后，此时心里竟生出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来。

    就是个劳碌奔波的命，唐芦儿心里自嘲一笑。

    只是还来不及庆幸，一柄明晃晃的大刀就往她前面挥了过来，一下子拦住她的去路。唐芦儿吓得浑身一激灵，反射性地张开手护住莫老和唐老太，正要往回跑，却就在这时，后面一个马贼忽然扯开嗓子道了一句:"一个个都给我走到这边好好待着，哪都别想跑，否则别怪爷的刀不认人，不想要脑袋的就给我跑一个试试”

    “走走走，都给爷滚到那头去”拦住他们的那个马贼拿着刀在唐芦儿面前挥了挥，同时伸出手不耐烦地推搡了她几下，让他们都站到那院子中央去。

    唐芦儿差点没被推趴到地上，好容易站稳后，即转着眼睛打量周围的情况。肯定是逃不了了，光这几十个马贼就已经将这小院围成个铁桶，更别论还有成百上千的马贼等在外头呢。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被推搡到院子后，唐芦儿拉着莫老尽量藏到人群中央，然后一边看着情况一边小声道了一句。若说这群马贼是为钱财的话，怎么进来后，只是拦住人，并不见有威吓抢夺的动作。就连进屋搜索的，也都是进去一圈，将藏在屋里的人拎出来扔到这边后，就又去另外一个屋查看。

    更奇怪的是，期间有个商人似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拿出一盒珠子，却还没递上去呢，就被一个马贼给一掌拍到一边去。龙眼大的珍珠从那匣子里落了出来，散了一地，随即一个马贼大踏步往这走了过来，几步就将那大半珠子踩到雪地里去，丝毫不见心疼。

    “娘们都给我站到前面”那马贼凶神恶煞般的往人群那一站，睁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来回扫了几眼，然后才猛地一亮嗓。

    唐芦儿心一下子吊到嗓子眼那，脸色刷了一下就白了，不，不是吧，难不成这是先要劫色？

    老天爷，这大过年的，您别给我送这么大的礼行不

    “磨磨唧唧什么，还不快给爷站出来”其实酒肆内这几十个客人里头，女的也就七八个，且当中就数唐芦儿最年轻。

    唐芦儿往旁边看了一眼，莫老瞧着快背不住唐老太了，偏唐老太还没醒。她又微抬起脸，此时天上正飘着鹅毛大雪，没一会唐老太背上就落了一层雪花。奶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再这么下去就该冻坏了。

    唐芦儿咬了咬牙齿，立即将莫老一块拽出去，走到那亮嗓子的马贼跟前道:"大，大爷，我奶奶现在正生着病，您行行好，能不能让她回屋里躺着去，我，我给你们站在这。”

    “少给我啰哩八嗦的，都站好了，一个一个报出名来”那马贼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的话，瞧着人都站出来后，他即招呼旁边的同伴过来帮忙。

    唐芦儿咬了咬牙，看着眼前那几十个壮汉，再瞧着莫老背上的唐老太，刚刚出来的着急，连件披风都没来得及拿。她抖着手，摸了摸唐老太冰得像石头的脸，莫老转头对她道了一句:"这老太婆如今不能受寒太厉害，否则以后更不好办。”

    唐芦儿点了点头，一边拿手有些徒劳地帮唐老太挡着雪花，一边往马贼那看去，正好这会那马贼问到她这:"叫什么的？”

    “唐，唐芦儿。”

    那马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就叫上旁边的人过来嘀咕了两句，然后转回头朝她们道:"女的都随我出去，剩下的都待着这别动，你们看着。”

    “我跟你们走，让我奶奶进屋去”唐芦儿即张声再次恳求道。

    “再罗嗦爷这就弄死你，走走”那马贼说着就伸出手，打算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扯过去。只是他手还没碰到唐芦儿，就感觉眼前的姑娘不知怎的，竟就避开了他的手，同时忽的一下从他身边闪了过去。

    “我说，我奶奶病了，让她进屋去”寒风凛冽的雪夜，那姑娘的声音一改平日的温和，陡然间升了八度。

    无论是在场的客人，还是围在旁边的那几十位马贼，皆被眼前的情况弄得一愣，刚刚竟没人看清那位姑娘怎么就擒住了那马贼的小领头。

    唐芦儿将墨月贴在刚刚那位出来亮嗓子的马贼脖子上，盯着他大声道:"我奶奶病了，受不得寒，你还要我说多少次”

    “死丫头……”旁边一位马贼就要提刀上前，领头马贼即一抬手，然后才看着唐芦儿道，“刀不错，手却有些不稳。”

    他是在嘲笑她，即便大家心头都有些惊讶，但没有人认为这么一位瞧着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会真敢当着他们的面杀人。唐芦儿咬着牙道:"足够割断你的喉咙，要不要试试”她说完，手上跟着就微一用力，足以削金断铁的刀刃即将那马贼脖子划出一道血痕，旁边的人顿时倒吸一口气。

    领头马贼看着小姑娘那双黑得异样的眸子，他这才发觉，那是亡命之人才会有的表情，心头猛地一凉，忙就开口道:"好好好，你别激动，你们，让他们两个进屋去。”

    瞧着莫老背着唐老太走到屋檐下后，领头马贼才又对唐芦儿道:"好了，人给你送进屋去了，现在你可以把刀放下，跟我走了吧。”

    “少废话，你也跟我进来。”唐芦儿手中的墨月不离半寸，嘴里接着道，“我知道你们人多，但谁的命都只有一条，我保证有能力在你，或你手下那些兄弟动手前割断你的喉咙”

    “臭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旁边有个马贼受不住这口气，扯着嗓子就道，“二哥，你让我先劈了这小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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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挖坑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挖坑

    “少吓唬我。”唐芦儿脚步一移。手未动，身子却转到那领头马贼身后大声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一回生二回熟，既然迟早是个死，我也不怕拉你一块垫背。”

    “都别乱来”别人是不知，但那领头马贼可是知道这小姑娘绝不是在开玩笑，而且刚刚更是领教到这柄正贴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有多么可怕。现在他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就怕这姑奶奶手一个不稳，那他可就死得太冤了

    “给老子把刀收好，他祖母的，瞎紧张。”领头马贼喝了一句，也不敢动脑袋，只是斜着眼看着唐芦儿那边道，“姑娘，我们大当家还在外头没进来呢，我不过是个小领头的，你就是擒住我也没用，聪明的就把手里的家伙放下。老子佩服你这一身勇气，你放心，就算一会我们大当家进来了。我也担保不伤你一根毫毛。”

    “跟我走。”唐芦儿不理他这么多废话，拿着匕首将他逼到屋檐那，然后拿脚踢开房门往里喊了一句：“莫老”

    “嗳嗳……”莫老才刚给唐老太盖上被子，一瞧门被踢开了，忙就跑过来。唐芦儿拉着那马贼一步一步往屋里退，莫老一瞧这架势，赶紧从屋里寻出一捆绳子，“来来，先把他困起来。”

    “行了，兄弟们这一趟出门也不是为了杀人放火，就是为找个人。”他到底是个当哥的人物，要真当着众兄弟的面叫一个小姑娘给拿捏住，让他以后把面子往哪搁。那马贼一瞧这架势，忙就张口道了一句，只是唐芦儿哪理会她，她给莫老使了个眼色，就给莫老移出个位置，好让莫老将人给捆起来。不然一直这么比着匕首，她的手就没被冻僵，也该酸了。

    可就在唐芦儿动身的一瞬，那马贼瞅准机会即将头往后一昂，同胳膊肘往旁一顶就想来个金蝉脱壳。只是唐芦儿早防着他这一招，刚刚这人这般乖乖让她擒住，她就已经留着心眼了。

    对方抬手的瞬间，唐芦儿脚步一动，就已绕道他后面去，同时抬脚往对方膝盖弯那一踹。再喊了莫老一声，莫老心领神会，手里的金针跟着就往马贼后腰处扎了几下。

    于是那马贼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扑通的一声，跪了下去。

    之前唐芦儿忽然欺身过来，将他擒住的时候，不管他信不信，总之这事，它他**的就是发生了。

    但是，第一次可以用意外来安慰自己，混弄大家；可第二次，第二次这姑娘的速度，步法的巧妙，判断的精准，着着实实让他吃了一惊，且更让他不敢置信的事，现在他竟跪了下去而且下半身整个都麻了，一时间就算想站起来，竟都使不出半分力气

    可就这样还没完，唐芦儿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心里一发狠。一把抓住对方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往后一拽，匕首往他已经受伤的脖子上一横，然后朝那纷纷围过来的马贼大声喊道：“这是最后一次，再耍花招，我就砍他的脑袋逼急了大不了就一起死”

    话虽说得狠绝，但唐芦儿心里却是清楚，这样也仅仅是在拖延时间罢了，对方那么多人，她不可能脱困得了。更何况唐老太还躺在床上，莫老又是个半吊子，而孟三还不知去向。

    许是被那姑娘这突发而起的反击，以及其面上那等决绝的表情给震住，围上来的马贼还不等小领头开口，就不由自主地停了脚。

    唐芦儿只觉汗湿了后背，连两腿都有些发颤，跟几十个扛刀握弓的凶徒对峙，绝不是件轻松的事，她心里也没有丝毫把握那些人不会冲上来将她整个撕了。

    “好，好胆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忽一个如似金铁铿锵的声音冲破风雪，直直传了过来。

    唐芦儿一惊，正围在一块的那几十个马贼似听到命令般，立即裂开，眨眼间就让出一条道。一个身材魁梧，身披大氅，手提马刀，两鬓略为斑白的男人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数个彪形大汉。

    原本就不大的小院，这一下，全都站满了人，瞧着连针都插不进了。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大*OSS，唐芦儿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而刚刚被强行压制住的惊恐，此时也悄悄浮了上来。

    “山子，载在个小丫头手里，你还有脸天天屁股后面领着一帮弟兄”鲁冲走上前，平静的看了唐芦儿一眼，然后才对那被唐芦儿挟持在手的人道了一句。

    “爹……”鲁山子嘴里吐出一个字后，就再说不出了。

    唐芦儿又是一惊，刚刚才想着这是个小虾米，不顶事，却不料原来竟是个龙太子。

    “鲁大当家”就在这时，众人头顶上忽的又传来一个声音，大家一怔，纷纷抬头，即瞧着那房顶上不知时候竟站了个人。透过狂舞的风雪，只见那人踩着屋顶的瓦片，往院子这走了几步，然后放声大喝，“鲁大当家就算不是个英雄人物。起码也是条汉子，何必为难一个弱女子，有仇怨，只管冲着我来。”

    “不愧是孟三爷，这么快就脱困了。”鲁冲转头，迎着风雪往那房顶上看了一眼，目光阴冷，“弱女子，弱女子能这么轻易就制住我儿。”

    孟三神色一紧，没再说，只是紧紧盯着下面。

    他不知道这一伙马贼突然过来。到底是为了事，且眼下瞧着，这竟是冲着唐芦儿来的，但若真是如此就更加让人费解了。虽说他正在沉思，但因为是居高临下的关系，视线极其开阔，故鲁冲的话才落下，他忽的就瞧着梅花树那边，一个素衣丽影从房间内缓缓走出，并抬头往他这看了过来。隔着风雪，他看不到对方的眼睛，连面目都是模糊的，然而他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孟三心头一惊，她真的……

    “白薇姑娘，我今天就是找你来的。”鲁冲转回头，看着唐芦儿，“现在要么你杀了我儿子，然后让你身边的人跟着一块陪葬，不过你我还是会留下；要么你将他放了，束手就禽，但我保证你们几个毫发无损，并且只要你帮我完成一件事，我最后依旧不会伤你分毫，包括你身边的人。”

    鲁冲的声音不小，一字一句也咬得很清楚，故白薇两字一出，整个院子猛然间就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一时间唐芦儿只觉所有目光都往她身上聚了过来，包括被罚站在院子中央的那些商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往她这瞅，同时还有嗡嗡嗡的声音传出，就连被她制住的这个废物也不敢相信的叫出一声：“你，你就是白薇？”

    这里已经是齐州，离北漠就三日的路程，而不但白月城的信徒分布齐州各地，北漠也是通往纳兰和若西一些异族邦国的必经之路，又是数种名贵香料的出产地。若想在北漠行走顺利。少不得是要跟白月城打好关系的。走南闯北的商人本来就是消息最灵通的一群人，若进了齐州，却没有听说过白月城的话，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曾在齐州做过买卖。

    唐芦儿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白月城在齐州的知名度到底有多高。

    之前过来的那一路上，莫老就对她说过，不管是否是有人刻意推波助澜，总之当年的白梅，已经被人传诵成神一般的存在，而她遗留下的女儿，白薇这两个字，也是早刻在很多人心里。

    这么高的名望，白苏如何不忌惮。

    唐芦儿抿着唇，看着那一个个往自己这看过来的面孔，最后将目光落到鲁冲手里那柄光亮得瘆人的斩马刀上。

    鲁冲冷笑：“当年白梅敢只身一人入狼虎之地，救出数万条人命，如今她的女儿却连身边几个人的命都不敢担保了吗”

    狂风卷着雪片在空中乱舞，空气冷得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唐芦儿被那声音吼得浑身一震，不由就对上那道目光喊道：“我如何信你”

    “我鲁冲当着弟兄们的面说出的话就是承诺。”

    “一言为定”唐芦儿说着就松了手，拿开匕首，毫不迟疑。束手就擒，她这决定快得让周围的人皆是一怔，孟三甚至都来不及出声。

    “不愧是白梅的女儿，确实有几分胆魄。”鲁冲果然守诺，再次赞了一句，随后就挥了挥手道，“各位都挪窝吧，这家店我包了。”

    直到旁边的马贼动手将那几十个商人推出去的时候，大家才回过神，这一出，竟是有惊无险，不但保住了命，还连买命钱都不用花。

    孟三看着那一拨拨交头接耳着从酒肆离开的商人，再看下面的鲁冲，经由那些商人的口，怕是不出三天，整个齐州，包括白月城都会知道白薇被马贼给擒了。

    这到底是白苏的意思，还是鲁冲另有打算？

    孟三最后看了一眼那梅花树下的身影，然后就从房顶上跳下，穿过那些虎视眈眈的马贼，走到唐芦儿身边，打量了她一眼后才转身看向鲁冲道：“鲁大当家到底打的主意？”

    “进屋说。”鲁冲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让人将唐芦儿带往前面的大厅。

    “爹，她真是……”鲁山子忍住要拿下唐芦儿的冲动，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血，走到鲁冲身边，再瞧了瞧唐芦儿那不起眼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鲁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是怎么被人擒住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我……”鲁山子一时语塞。

    “还不滚下去，以后别出来丢人现眼”鲁冲喝了他一句，就往前走去，也不回头看唐芦儿他们。酒肆里有数十人，外头还有一千来人，个个骑着马将这里围得铁桶一般，今晚又是风雪夜，就算那孟三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去。

    “莫老，我奶奶她怎么样了？”唐芦儿没有马上跟在鲁冲后面，而是回头问了躲在门口的莫老一句。

    “好着好着，不碍事，明儿醒来后我再给她施几针。”莫老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瞅了瞅周围那些瘟神，再又打量了唐芦儿几眼，然后才笑眯眯道，“丫头笨是笨了点，但刚刚的表现还是不错的。”

    唐芦儿没应他这话，谁都不知道，此时她脚抖得都快要站不住了。

    “丫头，没事吧？无错不少字”孟三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即担心的问了一句。

    唐芦儿摇了摇头，然后就吐了口气看着孟三道：“三哥也没事吧，外面是不是有一千来人？”

    孟三不做声，只点了点头，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搂着她的肩膀往前厅走去的时候，他才低下头悄悄道了一句：“别担心，我已经让人通知齐州太守，明德就在咱后面，没几日就能赶到。”

    随孟三走到前厅，隔着一张原木桌子在鲁冲对面坐下后，唐芦儿把手放到自个的大腿上轻轻捏了捏，好一会才将那颗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下来。

    “我要你去白月城将我女儿救下来。”唐芦儿一坐下，鲁冲就直奔主题。

    唐芦儿和孟三皆是一怔，就连一旁的莫老也有些诧异。

    “令嫒跟白月城发生了事？”孟三先开口。

    鲁冲两手张开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然后才道：“她不小心把白月城的月神柱砍下一小块，惹怒了玥城主，苏殿主发了话，将在元月初一日，在白月城前面的广场上活生生的烧死她。”

    他话还没说完，莫老脸色就已经变了，嘴里有些结巴地道：“什，，把，把月神柱砍下一块”

    唐芦儿瞧着莫老那表情，不用问也猜得出那月神柱必是白月城供奉的东西，估计就跟寺庙里的佛像一个意思。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开口阻止火刑？”唐芦儿小声道了一句，莫老却冷笑一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此事是不可能。就算她敢开口，那也得人家愿意听才行。再说信仰被亵渎，对白月城来说，那是罪啊，可比在白月城杀人放火要严重多了。

    “白薇姑娘的话若是有用，自然是最好，若是万一不行的话……”鲁冲说到这就停了一停，在莫老和唐芦儿身上来回扫了一眼，才接着道，“一位是大长老，一位是白梅之女，两人的性命，比起我女儿，孰轻孰重，玥城主心里自有一番思量。”

    他说完，也不待唐芦儿等人再言语，即站起身道：“明儿天一亮就往白月城出发，元月初一前就能到达。至于孟三爷，若想一路随行，我也不会阻拦，不过我提醒三爷一句，如今齐州的难民已有二十来万人数，眼下各处的官兵基本都被抽出维持秩序，想挪出一个多余的人手都难。洛城那边更有一摊乱事，听说前两天又有一位五品官员被暗杀，也不知时候轮到孟家的都司大人。”

    孟三面色不变，只淡淡道了一句：“多谢鲁大当家提醒。”

    鲁冲冷笑一声，便转身往外走了出去，唐芦儿光听那吵吵杂的声音，就知道此时是苍蝇也出不去，蚊子也进不来，果然是束手就擒。

    “苏殿主好个手段啊。”鲁冲出去后，莫老摇头一笑，然后看着唐芦儿道，“小薇，人家已经开始给你接风洗尘了，你打算怎么办？”

    正说着，招财忽的就从一角落处冲了出来。唐芦儿一怔，这才想起这小家伙刚刚好像跟着大伙一块喝了点酒，然后就自个找了个暖和的地方猫着睡觉去了。估计是才被这一通杂乱给吵醒，瞧着它窜过来的那动作，准是还迷糊着呢。

    唐芦儿将招财抱到膝盖上，一边帮它顺毛，一边懒洋洋地说道：“这事啊，你问招财比问我x谱。”

    莫老被她这不负责任的话气得吹胡子瞪眼了一会，然后才似泄了气一般：“小薇啊，你得好好想个对策知道不。那月神柱被砍了一块，可是了不得的事。到时你只要开口说放过亵渎月神的人，那可就不得了了，莫说别人不会听，就是你自己都要为这话捞不得好。”

    “一个挖了个坑，一个推着我往里跳，怎么都是死路一条。”唐芦儿抱着招财道，“除非能从鲁冲手里逃出去，不过这逃跑的事，估计白苏都替我想好了。瞧人家来得这么及时，我才在这喘了几口气啊，马上就过来了，也不知在附近守了多少天了，瞧这毅力，咱还是别瞎折腾了。”

    孟三摸了摸她的脑袋：“别丧气，有时间就有希望，既然暂时没事了，那就好好睡一觉，走吧，哥也得躺着去了。”

    “嗯。”唐芦儿点了点头，便跟着起身。

    莫老一怔，忙道：“喂喂喂，你们一个个都怎么回事”

    “都时候了，你不困啊。”唐芦儿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后面走去，也不管守在院子里的那十来个马贼。

    孟三才推开自个的房间，就看到金潇潇站在里面。

    这个女人，光是背影，都能让人遐想，让人倾心。那么多年了，她在他心里一直是完美的，就是现在，她转过身来的动作，依旧如他印象中那般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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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章将孟三写成四爷，金潇潇写成三嫂，都弄错了，孟三是三爷，金潇潇则是二嫂才对。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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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又爱又恨

﻿    金潇潇转过身后，眼睛并未看向他，而是看着自己手里一个系红绳的小木牌。

    孟三的目光也落到那个小木牌上面，他怔了怔，便倚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块木牌子，眼神带着几分萧索和怅然。那是八年前，她去庙里求的一对平安符，说是一个给他，另一个给他二堂兄。

    只是他二堂兄并未收到这个平安符，而是一直放在她身上，他早就知道。

    “这个东西，你还带着身上吗？”不跳字。金潇潇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手里的平安符，眼神带着浓浓的依恋，她开口的时候还是只看着手里的平安符，就好似在看自己的爱人一般。

    孟三未应她这话，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芦儿的事，是你通知的他们？”

    金潇潇依旧未抬眼:"我记得你那块上面写的是‘好运随，永不绝’。”

    “鲁冲的野心不小，你小心引火烧身。”孟三又道了一句。

    “你还记得我这块上面写的什么吗？金潇潇未理他的话，她就似还未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一般。

    孟三默默的看了她一会，慢慢道出一句:"二哥当年的身体，不可能那么早死，时间也不会就那么巧。”

    “我知道，当年的事，都是你大哥动的手脚。”金潇潇将手里的平安符收了起来，同时将眼中的痴恋尽数掩去，抬起眼时，她已换上冷冰冰的眼神，“包括你父亲出事，白薇身份的泄露，白月城插手进来，都跟你大哥有关。”

    孟三不语，金潇潇朝他走进几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知道。”

    孟三看了她一会，便移开目光道:"我知道，不过当时的情形，你说不说都改变不了什么。”

    金潇潇冷笑一声:"三郎，不用装得这么大度。”她又走进几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没错，你们回来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但凡跟你有关的事，都跟我脱不开关系。”

    孟三对上她的眼神，忽然就笑了一笑，面上带着几分无奈:"二嫂又何苦如此。”

    “何苦，如此。”金潇潇喃喃念出这四个字，也跟着笑了一笑，“待到你死，或者是我死的那一天，才会明白何苦……”

    孟三叹息一声，站直了身:"晚了，二嫂回去歇着吧。”

    “三郎，你记住，要么是你死在我手上，要么是我死在你手里，否则你我之间永远都没有完结的一天。”金潇潇靠近他，如情人低语般在他耳旁道出这么一句后，才将搁在他肩膀上的手慢慢放下，然后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风卷着雪花飞了进来，清寒的味道，却散不去她留下的冷梅幽香。

    金潇潇刚一回屋，就突地喷出一口鲜血，她咬着牙靠在门板歇了一会，缓过来后才走到妆台那坐下，翻出那个小瓷瓶，抖着手，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只是一不小心，里面的药丸被她整个散了出来，她才一慌，随后就是一怔。

    只剩下三丸了。

    已经这么快了吗？金潇潇拿起一丸放在嘴里吞下，然后抬起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将嘴角边的血一点一点的擦掉。

    她比他大三岁，当年遇见他时，他才十一岁，她已十四。

    她二十一岁那年才嫁给他二堂兄，却当天就由新妇变寡妇。

    她二十二岁那年，他说要娶她。

    她二十四岁那年，他抛下她，带着别人远走高飞。

    现在，她二十七岁的这一年，终于等得他回来。

    可是，她已经二十七了。

    金潇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天天看着这张脸，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老了没有。

    脸上并没有皱纹，眼睛也依旧清澈，可是，终究是不一样了，看到那个小姑娘时，她才发觉，终究是不一样了。

    当年若她再勇敢一些，告诉他那些事，并执意跟随他离开，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

    金潇潇紧紧抓着胸口，痛苦地含着胸，底下头。

    那么爱，又那么恨，他当年为何不带她走。

    生平最怕生离不惧死别，因为别后再聚，必定物是人非。

    他再不是当年青涩冲动的男子，她亦已非当年天真纯洁的少女，都不一样了。

    孟三在房里站了许久，然后就推开门去了唐芦儿那边，门没锁，他一推就开了。刚一进去就瞧着那姑娘抱着个手炉，傻愣愣的在唐老太床头坐着，旁边的炭盆不时发出啪啪的细微声。招财猫趴在炭盆边眯着眼睛睡，听到他的脚步声后，耳朵动了动，睁开一只眼，瞧着是他后又闭上，继续睡觉。

    “怎么还不睡？”孟三走过去，看了看睡得一脸安详的唐老太，就在唐芦儿脑袋上拍了拍道，“明天又要赶路了，不好好休息怎么行。”

    “你们说完话了？”唐芦儿抬起脸，瞅了他一眼。

    孟三一怔，她乐了一乐:"这屋子隔音不太好，我的耳朵又比较灵。”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关心。”孟三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今晚可是吓到了？”

    唐芦儿摇了摇头，看了唐老太一眼，然后就起身拉着孟三到桌子那边轻声道:"三哥明儿回家去吧，不用随我一道，我不会有事的。”

    孟三没说话，只是抬手摸着她的脑袋，看了她好一会才道:"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倒被你先说出来了，倒弄得哥觉得自己像是要丢下自个妹子不管的意思。”

    唐芦儿轻轻一笑:"行啦，我还有不知道的么，你要不走，谁给我般救兵。还有他那里，不也得有人通知一声的嘛，不然他哪知道。”

    “谁那里？”孟三故意追问一句。

    唐芦儿瞪了他一眼:"行了，这么晚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出去出去，我也要睡觉了。”

    “人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算什么，人都没到手呢，你就先嫌弃起我来。”孟三被她推到门口后，回头捏了捏她的脸蛋，“放心吧，定会给你把消息送过去的。”

    唐芦儿横了他一眼，偷偷一乐，擦了擦脸，就将门关上了。

    孟三站在门口摇头笑了笑，心情总算是好了些，良久，他轻轻叹一声，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山坳处，马车内，外头的寒风从车门的缝隙处钻了进来，烛火微晃。

    王蕊趴在矮柜上，本就是半睡半醒，外头的风稍稍大了些，她即被惊得醒过神。

    坐起来后，瞧着软榻那边，上官钰似已经睡着，只是盖在他身上的毯子微微滑了下来，却一直未见他拉起。王蕊怔了怔，迟疑一会，便往那边挪了挪身子，然后伸出手。

    可她的手才刚碰上那条毯子，上官钰就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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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上

﻿    “奴婢吵着王爷了吗？”不跳字。王蕊手在那毯子上碰了一下后才收回。轻声问道，“王爷可是要喝茶？”

    “什么时候了？”上官钰看了她一眼，坐起身，捏了捏眉心问了一句。车内的火盆烧得极旺，边上还点着一炉安息香，此时外面虽寒风呼啸，但却反显得这雪夜的静谧。

    “差一刻就到寅时了。”王蕊说着就拿出一个青花茶盏，倒了杯热茶，小心抹去杯上的水渍，然后捧到上官钰跟前道，“王爷喝杯热茶润润喉吧，这炭盆搁得太近，又烧得这么旺，明儿一早起来嗓子会很不舒服的。”

    上官钰闷咳了一声，便接过茶稍稍抿了一口，然后就下了塌。王蕊一怔，随后一悟，正要出去，却又看到上官钰拿起一旁的披风系上，她便诧异道:"这么晚了，王爷还要出去？”

    上官钰未开口。只是冷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王蕊不敢再多言，即垂脸跪下帮上官钰穿了靴子，再帮他整了整衣摆，然后站起身道:"要奴婢先下去通知赵大人吗？”不跳字。

    “不用。”上官钰丢下两个字便撩开车帘，推开车门下去了。

    王蕊目送上官钰下了车，便见上官钰就站在车外叫来赵力，吩咐了几句，她也听不到都说了什么，看了一会就放下车帘子。车里少了个人后，似一下子添了几分冷意，她检查了一下炭盆里的银丝炭还剩多少，又往茶壶了添了水，再收拾了一下软榻。忙了这么一会，直到感觉得困意都散后才坐下，略歇了一会，就拿起旁边的皮革子开始动针线。

    路上一个多月的时间，她除了在车上伺候上官钰的饮食外，就是想着给他缝些腰带护腕什么的来消磨时间。约一刻钟后，她也觉得口有些干了，便放下针线，拿起自己常用的那个杯子，只是将要往里倒茶水时，忽然就看到刚刚上官钰未喝完的那杯茶。

    王蕊怔了怔，垂下眼，接着又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上官钰还在跟那几个随从说着话，她放下车帘，起身走到榻边。拿起那杯茶，手指在杯子边缘轻轻顺了顺，然后才掀开茶盖，将杯子慢慢送到唇边，缓缓抿了一口。

    杯子很冷，茶水也只剩下余温，只是她将唇贴在那瓷杯边缘，良久才放开，喝的那一口茶水也含了许久才一点一点的咽下，如似在细细品着此茶之香。

    上官钰一掀开车帘，就看到王蕊正背对着他站在软榻前。

    王蕊被后面的声响惊得回过神，她即捧着那杯茶笑着转过身道:"王爷出去这么久，茶都冷了，我给王爷换一杯热的。”

    上官钰未理这事，上了车，解了披风，便往榻上一坐，然后就有些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再几日就到齐州了，到时我让人送你回家去。”

    王蕊正倒着茶水，一听这话，手顿时一抖。正从壶嘴里倒出的茶水一下子移出了杯口，洒到桌上。她忙将茶壶往旁一搁，也顾不上擦那桌上的茶水就跪下道:"太妃之前交代过奴婢，这一趟随王爷出来，须得随王爷一块回去。奴婢亦在太妃跟前发过誓，这一路定将王爷伺候得好好的，绝不让太妃担心挂念。而且，而且奴婢早在十年前就没了家，自随哥哥入王府那一日起，奴婢就将王府当成自己的家，奴婢要是做错了什么，王爷尽管责罚，只求王爷千万别将奴婢赶走。王爷，这天地虽大，可自奴婢的哥哥死后，除了王府，就再没奴婢的容身之地，求王爷，就算不看太妃的面，也请看在奴婢哥哥一片忠心的份上，给奴婢留一片容身之地……”

    她说到最后，头已磕在地上，声音亦已哽咽。

    “你兄长可不希望你在王府为奴一辈子。”

    “奴婢不在乎。”王蕊顿了顿，就慢慢抬起头道，“而且在王府为奴，总也比在外任人欺凌得好。”

    “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开始赶路了，你下去帮赵力他们准备一下早饭。”上官钰沉默了一会，不再说这事，只吩咐了一句。就往榻上一靠，闭上眼睛。

    王蕊抬眼，怔怔地看着那榻上的人，许久，才慢慢站起身，欠身行了一礼，先将桌上的茶水擦了，再将那个青花茶杯搁到上官钰旁边的小几上，然后才转身下了车。

    外头风呼雪号，冷得让人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寒风里似带着冰渣子，才吸了一口，就觉得鼻子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车门还没关上，她就已经开始怀念车里的温暖芳香。

    十年前，她随哥哥走进王府时，就有种从风刀霜剑的冰天雪地，走入鸟语花香的瑶池仙境之感。

    她在王府做的五年的小丫鬟，又跟在安远太妃身边伺候了五年，尽心尽力，恪尽职守，十年的小心翼翼，才总算换得太妃的信任，来到安远王身边。

    等待了十年。才看到了希望，她怎么能就此罢休。

    她不惧他的冷漠，也不在意他的漠视，更何况他冷漠，却并非无情，特别是对待身边的人。她细细观察了十年，默默注视了十年，怎么会不知道……

    王蕊出去后，上官钰歇了一会，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神有些不宁。似乎一闭上眼。眼前就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张娇憨的脸，今夜风雪这般大，也不知他们寻到落脚处没。

    如果没算错的话，他离他们也就两三天的路程，那丫头，应该是先去洛城吧。只是那边如今正乱着，孟家也一团糟，只怕她……

    上官钰想了一会，心里一叹，便睁开眼，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然后拿起旁边那杯茶。

    只是当他将茶杯送到嘴边时，忽然就顿了顿，杯子上好像比刚刚多了一缕淡淡的脂粉香。

    他将茶杯拿开，细看了一眼，即在杯口的边沿处发现一抹极淡的胭脂，已经快被水化散了。之前王蕊出去得匆忙，将茶盏捧过来时，忘了将杯上的水渍抹去，倒因此留了些痕迹。不过若是再过一会，待那几滴水落下后，可能就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那狂洒了一夜的鹅毛大雪却有停下的趋势。

    唐老太醒来后，唐芦儿服侍她喝了药，然后才将昨晚的事告诉她。唐老太听后面上也没什么意外，只是扶着唐芦儿的手站起身道:"丫头，觉不觉得逞强了？”

    “哪有”唐芦儿一边帮唐老太披上大氅，戴上雪帽，一边道，“有那么多人在我身后呢，再说为了奶奶，我怎么往前冲都不会怕的”她说着就将脸凑到唐老太跟前嘿嘿嘿地笑道，“没见过我这么孝顺的孙女吧，是不是觉得以前疼我疼得少了，骂我骂得多了。心里特内疚？”

    “傻样”唐老太难得没数落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就拉着她出去了。

    唐芦儿面上还是带着笑，眼里却露出明显的担忧。奶奶现在连说话都比以前轻了好多，脸色瞧着也隐隐有些发青，就连走路也慢了，真不能再拖下去了。

    出了酒肆，瞧着外头那早整装待发，乌泱乌泱一大片望不到边的马贼，明明只是一支盗贼团伙，却给人一种庞大阵营的汹涌之势。再瞧那一匹匹几乎都比人高的马匹，和马背上那一张张带着痞笑的嘴脸，唐芦儿这才觉得自己昨晚束手就擒的决定简直是太正确了。

    “丫头，好好照顾自己。”孟三走到马车边，抬手在她两边胳膊处拍了拍，叹息一声，又朝车内道了一句，“师叔保重，我不能随行了。”

    唐老太靠在车壁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她早预料到这一行不会一直顺利下去，什么话，之前在路上的时候也都说完了。

    鲁冲在一旁看了看天色，然后就牵着马往这走近几步道:"天不早了，白薇姑娘赶紧上车，早点过去，早点把事情解决了，这样谁都得轻松。”

    唐芦儿看了对方一眼，没应声，只朝孟三笑了笑，又看了一眼站在孟三后面，披着斗篷，遮住大半边脸的金潇潇一眼，然后就转身上了马车。

    “孟三爷代我向都司大人问声好，没准哪日鲁某会登门拜访。”马车的帘子落下后，鲁冲长刀挂上马鞍，一个翻身跃上马背，然后疾风一般的离去，留下那刀剑铿锵的话语，让人心头隐隐有些发震。

    风雪住，车疾行。

    半日后，趁着用午饭小歇片刻的时候，唐芦儿本想叫鲁冲过来商量一下，能不能慢些走，这一路车颠得厉害，她奶奶不定能受得住。只是她才撩开车帘，就瞧着鲁山子那张大脸，她怔了怔，还不待开口，鲁山子就道:"你，你下来”

    “干什么？”唐芦儿身子即往车内一退，一直跟在马车两边的那几名王府侍卫也逼身上前，将鲁山子挡开。

    鲁山子斜着眼打量了那几名侍卫一眼，偷偷啐了一口，然后才对车没的唐芦儿道:"下来，我爹找你说话，还有里头那什么大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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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交易、入城

﻿    唐芦儿眉头一皱:"有什么话，他自己不能过来说。”

    鲁山子一把甩开缰绳:"哟喝，你昨儿那股子野性，那一身胆量都哪去了，瞧瞧我们这么多人，要真想把你怎么了，你以为就这几个废物能拦得住，下来下来，要想你家老太婆好过些，就赶紧的。”

    一路跟随的那几名侍卫并未动怒，只是紧紧守在车两旁。

    唐芦儿回头看了唐老太一眼，还不待唐老太开口，莫老就道:"去吧，你跟那家伙说，让车行得慢些也成，别说这老太婆了，就是我的这一身的老骨头也快散架了。”

    “不中用。”唐老太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莫老立即吹起胡子:"我说你这老太婆怎么就不知道说句好话，这一路上要不是我，你能熬得过来。”

    “打量我不知你抱着什么心思，我现在身上虽不怎么好，但把你拆了的力气还是绰绰有余。”唐老太桀桀一笑，她虽是病着，但那眼神，那笑意，还是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莫老马上将屁股往旁挪了挪，尽量离她远些道:"得得，这世上的女人，就没个好说话的，而且年纪越大的越可怕”

    唐老太眯着眼，一脸冷笑地打量着他道:"敢情你当自个是十六七的少年郎呢，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一脸的褶子”

    “奶奶，我先下去一趟，莫老你去不去。”瞧着这两老家伙又开始拌嘴了，唐芦儿赶忙苦笑地道了一句。

    “得，丫头，我跟你一块下去瞧瞧我的褶子。”莫老说着就跟着起身，唐芦儿嗤笑一声，便对唐老太道，“奶奶，那你先自个坐一会，喝口茶，我去去就回啊。”

    唐老太点点头:"去吧，把斗篷系紧了，小心着了风。”

    唐芦儿应了声，便跳下车对鲁山子道:"你爹在哪儿呢？”

    “跟我来。”鲁山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嘿嘿一笑，也不上马，就那么牵着缰绳领着她们往一旁走去。

    只是在雪地里走了一段路后，鲁山子并未领着他们去见鲁冲，而是将他们领到一辆轻便简易的马车旁道:"上去吧，你们两坐这辆车就行啦。”他说完，即饶有兴趣的盯着唐芦儿，似等着看她什么反应。

    唐芦儿同莫老对视一眼，再看了一眼那马车，沉吟一会便一脸平静地道:"行，我上这辆车，不过莫老你得让他回去，奶奶身体不好，得有个人跟在身边照看着。你们……”唐芦儿说着就打量了鲁山子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男人，笑了笑道，“你们又都是些大老爷们，也做不了伺候老太太的活。”

    鲁山子一时有些诧异，似没想到这丫头竟这么平静的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他怔了一怔才道:"那不行，我们就是这么安排的，少罗嗦，快上去。”

    “莫老，你回去。”唐芦儿先对莫老道了一声，然后才转身对鲁山子道，“去跟你爹说，想要合作，就得拿出点诚意来，别学那点七扭八歪的心思，小里小气的，不像个男人。”

    “你说什么”鲁山子顿时大怒，还从没人敢再他面前说他爹的一句不是，昨儿这死丫头划了他一刀，他还没跟她算账呢，这会竟敢变本加厉起来。

    莫老赶忙陪着笑拦住鲁山子道:"嗳嗳嗳，跟个小丫头你还计较什么，打赢了也不是件光荣的事不是。”

    “滚开，老子今日不好好教训这小娘们，她还真当自己是颗葱了。”鲁山子一把推开莫老，就要往唐芦儿肩上抓来，只是明明看好的准头，不知怎的，竟又让那丫头给躲了过去。

    唐芦儿退了几步后，即一把撩开车帘往里喝问一句:"鲁当家就是这么表示诚意的”

    鲁山子一愣，动作一时僵在那，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鲁冲朝鲁山子抬了抬手道:"行了，你领着大长老回原来的车上，白薇姑娘，请上车吧。”

    鲁山子不解又有些不甘的看了唐芦儿一眼，然后才转身朝莫老打了个手势，带他离开了。

    “姑娘怎么知道鲁某在这车上？”鲁冲目光冰冷，唐芦儿只觉对方盯着她时，就似刀锋从眼前划过一般。这人身材极其魁梧，眼睛异常有神，两鬓虽有些斑白了，面上还带着风霜之色，但他往那一坐，整个人就散出一种无形的霸气，直往她逼压而来。

    “猜的。”唐芦儿上了车，在对面坐下后，就垂下眼懒懒的道了一句。

    “哦，那姑娘还猜出什么来了？”鲁冲又问一句。

    “莫老跟你们是一伙的，你找我不止是为了救你女儿，估计是早跟白月城有什么勾搭，就是想借我出面。”唐芦儿一边整着身上的斗篷，一边抬起眼看着鲁冲道，“是玥城主找的你们？”

    鲁冲淡淡而笑:"姑娘果真聪明，那么我也不用多费口舌劝说了。”

    唐芦儿点头:"嗯，直接说吧，总归我这一趟，主要也是为了我奶奶的身体，莫老应该也都跟你说过了，反正你我的利益没有冲突，确实可以好好合作。”

    莫老回了唐老太的车上后，唐老太也不问唐芦儿怎么没一块回来，只是冷冷看着他。莫老也没说话，默默上了车，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坐下。鲁山子瞧了他们一眼，便放下帘子，骑马走开，令大家准备重新赶路。

    一路无事，三天后，元月初一的拂晓时分，唐芦儿等人总算来到了北漠，看到白月城那布满岁月痕迹的城门。城墙不高，看着也不怎么结实，城门亦不够气派，就连看守城门的人也不是那些一身戎装的官兵，而都是一些普通百姓，唯一特别的是，他们身上都披着一身长袍，额上也都带着一块额饰。

    唐芦儿一问之下才知道，那些人都是白月城的弟子，白月城这一片地方，虽名义上是属于齐州，但基本是自管自理，外人插不得手。

    鲁冲那一队人马，有大半留在城外，入城的时候，只带了三百人，而且还是悄悄通了关系，分拨进去的。

    东方的天际透出一抹微光的时候，唐芦儿的马车总算是行到那座庞大的主城前。

    她还不等好好看一看那座白月主城到底有多气派恢弘，就被广场上高高堆起的柴垛吸引住了目光。

    足有一人高的柴垛上还搭了个十字架，架上绑着一个女子，清晨的雾还未散去，一片朦胧中，她只看见那女子一袭红衣，在白雾迷蒙的寒风中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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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想见

﻿    “我若摔死了，或是被一箭穿心，该怎么算？”苍穹之下，城楼之上，唐芦儿迎着狂风，看着下面那几根交织在一起，不足一掌宽，若隐若现的丝线，再看那离地足有十丈高的距离，她的脚已经开始发抖了。

    “若想有所得，必须得有所付出，踏上去后，你将一步登天，那些曾属于你母亲、属于你的东西便能一一收回。到那时，你想做什么，就不会感到寸步难行。”鲁冲从广场中央收回目光，看向唐芦儿，“白薇姑娘心里必是有很想得到的东西，眼下机会就在面前，愿不愿付出，就看你自己了。”

    唐芦儿裹紧身上的斗篷，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叹息一声:"我若成功，玥城主便会亲自出面迎接我，并借由今晚的事为自己增加名望，压过苏殿主；而我若不幸命丧于此，那么今晚这事，就算是一场意外骚乱，而亵渎月神柱的主谋罪，也由我来背负是吗。”

    “没错。”

    “这真是开玩笑，难道没有人知道这里掉着这些丝线吗。”唐芦儿摇头，“就凭我站上去，射出几箭，这么多人，就都那么盲从地跟随我？”

    “他们不是跟随你，只是跟随他们的信仰，即便有人借由这些信仰谋取各种各样的权和利，但那毕竟是藏在阴暗处的东西。”鲁冲转头冷眼看着唐芦儿，“听说白薇姑娘把以前的事都忘了，所以我在这提醒白姑娘一句，在这白月城，千万不要质疑别人的信仰。就算你是白薇，也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唐芦儿沉默，好一会才轻声道:"我知道了。”

    新年的寒风呼啸而过，唐芦儿看着那些丝线，问了一句:"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不跳字。

    鲁冲冷笑，未应她的话。

    “这简直是一场豪赌。”唐芦儿兀自一笑，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这么疯狂得事。赢了，不见得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若输了，真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是都到了这一步，她不答应，也没别的办法了。

    玥城主虽说命她回来，却又不会白白让她进入白月城，个个都是老狐狸，就她是个傻的，一步一步踏入人家的陷阱。

    今天是元月初一，每年的这一夜，白月城的信徒都会前来广场这参加祭月仪式。而今年的仪式比往年多了个祭品，所以前来参加仪式的人更多，整个广场，除了柴垛周围空出一块地方外，别的全都站满了人。一眼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一片，一直延伸到街巷那，根本望不到边，这瞧着就是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而让唐芦儿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么多人，她竟一丁点喧闹声都听不到。

    下面，白月城的大祭司正在主持仪式，她虽站得最高，但因离得远，故看得并不清楚。但整个那庄严又虔诚的气氛，却还是让她打从心里觉得震撼。

    “再过一刻钟，他们就会点火了。”鲁冲看着下面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儿，手握在城楼的石转上，“弓箭已经给你备好，今晚顺风，这一箭，你的臂力没有问题。”

    “今晚真会有月亮吗？”不跳字。唐芦儿抬头看了看夜空，雪虽停了，但云层并未散去，苍穹之上，只见几粒幽冷的寒星。

    “风大，云迟早会散去。”一旁的鲁山子忍不住插了句嘴，唐芦儿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了一句:"得了，这风再大的话，估计还不等云散了，我就被吹下去了。”

    “我还当你胆子多大，白天那会不是练得挺神气的吗。”鲁山子哼了一声，将手里的丝线递过去道，“行了，你快点吧，再晚我大姐那可没时间了。”

    唐芦儿接过鲁山子手里的丝线，一圈一圈缠到腰上后，打了死结后才开口道:"我死了，你们也会很麻烦的，所以一会别起什么坏心眼。”

    “操，老子一口唾液一个钉，说出的话能反悔了。”鲁山子气得拉大了嗓子。

    鲁冲忙喝道:"闭嘴”

    鲁山子刚一开口，就知自己声音过大了，这万一影响了人家的仪式，可不是闹着玩的。

    下面的仪式已经进入关键时刻，十字架下面的柴垛可是浸了油，只要一点着，就不可能扑灭。她必须在大祭司举起火把的那一刻，踏上丝线，临空射出一箭将那火把射飞，并在空中躲过三箭，如此，才算仪式救人完成。

    接下来的善后工作，也都安排好了，而大祭司也借此机会，将她的身份公开。

    只是，她怎么越来越觉得这事不靠谱

    “王爷，已经连着赶三天两夜的路了，今晚必须得歇一歇，不然马会受不了的。”风雪路上，赵力骑着马横在上官钰前面劝说道，“属下知道王爷心中所急，可是眼下至少还得三天时间才能赶到白月城，今晚是无论如何都赶不过去的。”

    上官抿着唇，拉住缰绳，看着前面，一言不发。

    但到底，他还是停下了。

    赵力松了口气，就朝一旁打了个手势，现在最主要的是马疲惫不堪，再这么连夜赶路的话，估计还不到白月城，马匹就得倒下一小半。

    今晚是白月城一年一度的祭月仪式，那边必定会有大动作。

    她却被人直接带走了，上官钰两手紧紧撰着缰绳，孟三送来的消息，还有他派过去跟在她身边的人送回的消息，都不容乐观。

    心里有些后悔，当时不该就那么放她走的。

    “王爷，下马歇一歇吧，您已经两夜没合眼了”赵力安排好事宜后，就回到上官钰身边小心劝了一句。

    三天的路程，他就是这一路连着换快马，也不可能在今晚赶过去。

    看着时间，那边的仪式应该已经快要结束了。

    极少这么心焦过，想见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上官钰收回目光，压住心头的烦躁，叹息一声，便翻身下了马。

    只是不想刚一踩到地，他的脚竟趔趄了一下。赵力一惊，正要上前扶住，上官钰却已经站稳了，只是这一刻他的脸色非常不好。

    刚刚那一瞬，他好像听到那丫头的声音，转头往前看去，可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漆黑的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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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相遇

﻿    第一卷南行欢第一百三十七章相遇

    良缘到

    第一卷南行欢第一百三十七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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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芦儿摔下的那一瞬。觉得自己简直是傻透了，不过好歹是坚持到最后一刻。

    狂风卷起她的长发，遮住她的双眼，最后她只感觉到脚踝那传来一阵巨痛，同时听到下面那如潮水般的声音。至于是欢呼，还是愤怒，或是惊诧，她也辩不清了。

    而后来，到底是谁扶住的她，她也还未来得及看，就晕了过去。

    四天后，白月城，宛若仙宫御殿的房间内。

    唐芦儿坐在那张华丽丽的大床上，压住难受得想要自爆的冲动，看着自己那肿得像棵大萝卜的右脚。

    好，好好好痒啊好想挠啊

    脚踝处地骨头错开了一点，又伤到了筋，前三天疼得夜里都睡不着觉，今天好容易稍稍缓了些，没想重新换了药后，竟开始痒了起来。为了能让骨头长好。她脚上的绑带包得密不透风，手摸上去，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挠都挠不到，啊啊啊，受不了了了——

    唐芦儿滚到床上，咬着被子，扭来扭去也不抵用。

    招财跳到她床上，走到她那颗大萝卜腿旁，绕着圈看了一会，然后抬起爪子往她腿上挠了挠。

    唐芦儿扭头看着它，也不阻止。

    “喵”招财帮她挠了几下后，就扭头讨赏的看着唐芦儿。

    “招财，我以后跟你混得了。”唐芦儿伸出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叹道，“你说我这上蹿下跳的，还差点把自己给陪了进去，最后却反被软禁起来，这叫什么事啊。”

    “谁将你软禁了？”她话才落，一个苍老的声音就将她的话接了过去。

    唐芦儿一听到那个声音，即哼了一声，也不往那看去。

    莫老笑呵呵地走进来，如今他也换上一身白袍，衣领袖口处都有金丝线绣的华丽花纹，额上亦带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宝石，配上他那已经梳整齐的白发，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今天感觉好些了吧，昨天换了那次药后，应该是没疼得那么厉害了。”莫老走到床边。看了唐芦儿一眼，然后就在旁边拣了张椅子坐下。唐芦儿一瞧这架势，便只好坐起身，瞥了他一眼道：“您老过来，是有何吩咐？”

    “不放心，过来看看你嘛。”莫老被唐芦儿这么一瞅，即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算了，之前的事我跟你们计较不起，也懒得计较。”唐芦儿叹了口气，就看着莫老认真问出一句，“我奶奶呢，让我见见我奶奶。”

    莫老笑道：“那老太婆好得很，这几天玥城主让几位内力深厚的长老轮流着帮她压制住体内的毒，放心吧，那老太婆是个硬骨头，出不了什么事。”

    “我答应你们的事，已经做到了。”唐芦儿盯着他，“说好了要给我奶奶解毒的，可现在算怎么回事？”

    “丫头，昆仑果在苏殿主手里，玥城主就是想帮你。也没办法啊。”莫老叹息一声，然后看了唐芦儿一眼道，“不过如果你能从苏殿主手里拿到昆仑果的话，玥城主自是不会推辞的。”

    “你真当我是神仙呢，我要能拿到，还入你们这阵营做什么。”唐芦儿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句，“你就直接说想让我做什么吧，别绕来绕去了。”

    “哪来这么大火气。”莫老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

    唐芦儿抱着屈起的左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瞅着莫老不说话。

    莫老只好咳了一声，然后才张口道：“是这样的，那个，丫头啊，你入白月城也已经是第四天了，身份呢，也公开了。而这主城内，除了另外那几个长老，连城主都来看过你，却独独不见苏殿主，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唐芦儿摇了摇头。

    “因为苏殿主不在主城内。”莫老嘿嘿一笑。

    唐芦儿白了他一眼：“废话怎么那么多，故弄什么玄虚。”

    “咳，其实元月十五还有一次小的祭月仪式，不过一般十五的祭月仪式都是苏殿主主持的，只是昨日苏殿主却往外发了话，今年的小祭月不在白月城这边办，改在副城那举行。”

    “副城？”唐芦儿诧异。

    “是，洛城那边就有一座白月城的副城，是二十年前建成的，自苏殿主跟玥城主发生矛盾后，苏殿主就搬到副城那去了。”

    “哦……”唐芦儿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这内部分裂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正好如今你的身份公开了，所以今年的小祭月，玥城主派你过去，代替她参加这个仪式。”

    “得，我可再折腾不起了，你没瞧我这脚都成什么样了，这连走路都走不了呢。”唐芦儿赶紧摇头。

    莫来呵呵一笑：“初一那天是个例外，小祭月不用你再做什么了，只需去露个脸，让大家看看就行。而且参加小祭月的人很少，基本都是一些世家贵族，就是弄个小排场罢了。”

    唐芦儿狐疑地看着莫老：“然后呢，我参加小祭月后，苏殿主就能把昆仑果给我了？”

    “小祭月结束后，只要你能劝苏殿主回来主城，昆仑果自然就会交到你手中。”莫老瞧着唐芦儿明显不信的样子，就又加一句，“小薇，只要苏殿主回主城，就证明他对玥城主低头了。只要这头一低，就什么事都好办了。”

    唐芦儿笑：“那人家凭什么要跟我回来？”

    莫来缓缓道出一句：“凭你是白薇，他定会跟你一起回来的。”

    唐芦儿一怔，莫老接着又道：“别琢磨了。到时你就会明白的。再说去了洛城，你便可以见到那孟家小子了，也不用被拘束在这个地方，对你来说，怎么都是件好事。不过你要真不愿意，城主也不会勉强你，只是这样的话，唐老太的毒就不知能压制到什么时候。”

    “行了，我去就是，不过去之前，你得让我见一下奶奶。”只是唐芦儿说到这。马上就改口道，“还是让奶奶跟我一块过去吧。”

    “让你见一见她可以，不过你若真不在意那老太婆的身体，你也可以随时带走。”莫老一笑，“只是出了白月城，就不一定能找得到能帮她压制住毒的人了。”

    老狐狸

    唐芦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到底，还是要把奶奶扣住，以便牵住她。

    元月初五的早上，从白月城出发的马车，经过一天的颠簸后，总算到了洛城。

    玥城主给她安排的马车不算起眼，瞧着跟那些权贵家的马车无二，但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却是不简单了。除去几名护卫外，最让唐芦儿诧异的是，随她一起出行，既担任她的贴身丫鬟，又负责监视她的人，竟是白镜，就是那陈府的陈嫣云。

    入了洛城后，唐芦儿撩开车帘往外看了几眼，然后就放下车帘转头问道：“这是直接去副城落脚吗？”。

    “是。”白镜点了点头，将手炉放到唐芦儿怀里，“不过姑娘放心，即便进了那里也不会限制姑娘的自由，只是姑娘需得安点心，眼下将脚伤养好了才是正经。”

    招财睡了一觉醒来后，张大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然后就拱到唐芦儿身边。唐芦儿将手捂热后，就摸了摸它的尾巴，接着又问一句：“孟三哥知道我过来了吗？”。

    白镜摇头：“还未通知，姑娘若想现在通知他的话，我马上让人去办。”

    “那就麻烦你帮我传个话，嗯，如果他有空的话，就抽个时间过来看看我吧。”也不知上官钰到齐州没，那日孟三给他递过去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了吧。唐芦儿斟酌着话，只是说到这后，她忽然就问，“对了，那白月副城，孟三哥能进去吗？”。

    “只要有姑娘许可，便能进。”白镜说着就打量了唐芦儿一眼，忽而一笑，“姑娘似乎还不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其实姑娘这一趟是代表玥城主过来的，身份不在苏殿主之下，所以在白月副城内，苏殿主并不能拘束姑娘。”

    “拳头才是硬道理啊。”唐芦儿稍稍放了心，打了个呵欠，然后一边逗着招财，一边有些漫不经心地接着道，“而且现在城主和殿主正在闹内部分裂，就算我这一趟是代表城主过去，人家苏殿主完全可以不给我面子，说到底，现在那里可是人家的地盘。”

    白镜笑了笑：“姑娘说的没错，不过姑娘却也低估了自己的分量，初一那夜，姑娘的风采可是有目共睹，现在姑娘的名字已经在所有信徒口中传开了。这一趟出行，姑娘若亮出名号的话，路上不知会有多少人上前膜拜呢。”

    “得，你别寒碜我了。”唐芦儿指了指自己的萝卜腿，自嘲道，“也不知你们当时是怎么糊弄过去的，我过后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幸好阎王爷当时打了个盹，忘了收我。”

    瞧着唐芦儿指着自己的萝卜腿，招财顿时一抬脑袋，尾巴一扬就窜到她脚边，抬起爪子给她挠着上头的纱布。白镜忙拿起旁边的逗猫棒引开它的注意力，然后才转头对唐芦儿道：“姑娘的伤虽恢复得比一般人快，但平日里还是得多注意着些。”

    马车入了洛城的主干道后，唐芦儿又挑开车帘往外看了几眼。

    元月初五，天气放晴，街上的热闹随着太阳的慷慨，一点一点的升温。

    “蟹黄包子，刚出炉的蟹黄包子咯——”

    “糖炒栗子糖炒栗子，又甜又绵的糖炒栗子嘞——”

    “香喷喷的油泼面，热乎乎的八宝粥嘞……”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充斥了街上每个人的耳朵，唐芦儿抬眼望去，只见长街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勾檐相连，如锦帜般的酒招在高阁处飞扬，街上行人如织，车马粼粼。这就是齐州最繁华的洛城，齐州的富商，高门大户的集中地。

    这样繁华热闹的景象，跟之前那一路行来，看到那数不清的，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形成巨大的反差。就好似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般，隔着一座城门，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刚刚那一路上怎么会有那么多流浪的人？这城里不是挺富的吗。”唐芦儿放下车帘，不解的问了一句。

    白镜神色淡漠地说道：“今年的雪下得厚，加上战事刚刚完，上位者忙着争权夺利，内乱不断，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思管那些贱民。”

    唐芦儿沉默了一会，抱着手炉问：“苏殿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镜淡淡一笑：“姑娘见了苏殿主后就知道了，我也没见过苏殿主几次，不好说。”

    唐芦儿便不再言语，只是一边捂着手，一边悄悄的打量着白镜。

    其实她觉得自己更像丫鬟，对方才是真正有姑娘的气派，别说那相貌，就是那一抬手一投足，都有种说不出的韵味。被这样的一个人伺候，还真有种消受不起的感觉。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两人各怀心思，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马车忽然停住了。

    唐芦儿还以为是到了呢，只是才一抬眼，就看到白镜的脸色微一变，她一怔，随即就听到有马蹄声传来。且那声音听着极有规律，视乎受过严格训练，光闻其声，就让人有种千军万马奔袭而来的感觉。

    “是冲着我们来的？”唐芦儿看了白镜一眼。

    “姑娘先坐着，我出去看看。”微诧之后，白镜就恢复了平静，她朝唐芦儿交代了一句，再往外问了一声，然后就撩开车帘下去了。

    唐芦儿因腿脚不便，不好移动，只好扭着身子，撩开旁边的车窗帘，往外看了看。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瞧着已经不是闹市了，不过街道依然宽阔整洁，可路上行人却是极少，连商铺都没有。挑开帘子往外一看，入眼处就是高高的围墙，转脸往远处寻了寻，才瞧着沿着围墙那头，有个极气派的大门，看来这地方是洛城权贵宅邸的集中地。

    唐芦儿使劲斜着身子瞅了一会，只是那一队人马好像行到离她们一段距离后，就停住了。而且她就近这一面车窗的方向也不对，故她这一瞧，除了瞧着那高高的围墙和路上几个避让的行人外，正经的什么也看不到。

    “原来是孟三爷。”不多时，车外就响起白镜的声音，接着就传来孟三爽朗的大笑，及几句客套话。

    唐芦儿先是一怔，接着就是一喜。一旁的招财也动了动耳朵，脑袋转了转，然后就攀过唐芦儿的大腿，跳下软榻，哧溜的一下，就往外窜了出去。

    “哈，小家伙，你也在呢，丫头呢，怎么还不出来让哥看看，还学会害羞了。”孟三的声音已经往这过来了，唐芦儿正要应声呢，不想就听白镜说道：“姑娘眼下不便下车，请孟三爷行个方便，待姑娘到白月副城落脚后，姑娘自会请孟三爷过去一叙。”

    “不便？”孟三一怔，“怎么个不便？出什么事了？”

    唐芦儿正要张口，却又听到白镜道了一句：“姑娘脚伤到了，还未痊愈。”

    外头似一下子静了下去，唐芦儿怔了怔，一时不知是怎么了，正要挪开腿，倾身过去打开那一面的车窗。只是就在这会，忽然听到又有脚步声急急传来，接着就听白镜似要拦住对方的声音。

    然不过片刻，那车帘子就一下子被掀开了，雪光将阳光反射进来，顿时晃眯了她的眼，唐芦儿不由就抬手一挡。只是她手刚一抬起就僵住了，那车外站着的竟是一身戎装的上官钰

    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面，已经分开有三个月了吧，唐芦儿怔怔地看着车外那人。

    他料到会出事，却没想到真的出事了，即便当时就动用了众多势力，但他终究还是过后才赶到。

    车内车外，两人的目光隔空对上，却不知为何，双方一时间竟都沉默了。

    此情此情，不知他们可曾想起，当日在星棋岛的初次相见，也是一个在车内，一个在车外默然相望。

    只是这一次的对望不过是眨眼的时间，孟三跟着就窜过来，一脸着急地朝里问道：“到底怎样了？”

    唐芦儿回过神，面上粲然一笑：“还好啦，就是扭到筋骨了，养一两个月就能好。”

    白镜这时也走过来道：“待姑娘到白月副城落脚后，两位再过去拜访吧。”

    孟三即道：“去那地方做什么，丫头跟那里的人又不熟，王爷的麒馆就在这附近，都司府也在这一条街上。妹子，来来来，先去王爷那边落脚。”

    唐芦儿一怔：“七哥也是住在这边？”

    上官钰目光黯沉：“先去我那边吧，别的以后再说。”

    白镜看了看前面那近百数的黑骑，再看一眼这两男人，沉吟一会后便对一旁的护卫摇了摇头，然后对车内的唐芦儿道：“姑娘若是想先去别的地方歇脚也可以，只是别误了十五那晚的事就行。”

    “那就去王爷那边。”唐芦儿一笑，心里松了口气，随后见上官钰就要放下车帘了，她忙又道，“七哥要不要在我车里歇歇脚？”

    （最言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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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抱

﻿    套着双匹烈马的银顶华车内。置着柔缓的长塌，摆着浮雕三鼎炭盆，搁着双耳紫金香炉。

    足够大，也足够舒适。

    只是他一身戎装，还披着冰冷的薄甲，怎么都跟这温软的香车契合不到一块。

    上官钰对上那双巴巴瞅着他的黑眼珠，顿了顿，就移开目光道:"我会跟在车旁。”

    “哦。”那声音里透出来的失望，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得出来。

    一旁的孟三顿时一笑，就将招财拎起来往车里扔去，唐芦儿即从榻上单脚站起，倾身过去接。

    只是这傻姑娘就是两脚完好的时候，也没招财灵活，还不等她站稳，招财就已经轻巧地落在车上了，于是她的身体毫无疑问地失去了平衡。

    还不及往前摔去，身子就被一双结实强悍的手臂给扶住了。唐芦儿抓住他的手，往后一退，将他拉到车上，车帘落下，车门关上。这车厢没他高。他上车后，不得不略弯着腰低着头，唐芦儿即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笑道:"这车里暖和吧。”

    上官钰叹息一声，虽知她刚刚是故意的，却还是被她吓了一跳。

    “脚不好，怎么还乱动。”将手扶到她腰间，要让她坐回榻上时，唐芦儿却搂紧他，并将脸在他肩窝处蹭了蹭，软声道:"我想你了。”

    那声音甜甜糯糯的，就似棉花糖一般，在他心里化开。

    上官钰顿了顿，便揽住她的腰，将她微微抱起放到榻上，然后也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道:"让我看看你的脚，伤得怎么样了？”

    唐芦儿这才松开双臂，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这一身戎装。

    粗硬的衣料紧紧裹着他肌肉分明的身体，黑色的戎装像是一件铠甲，衬上他面上冷硬的线条，以及略带风霜的面色，让他完全脱去在王府时的满身贵气。此时他看着就像是来自荒原的野兽，带着战场上的危险气息，让她着迷万分。

    这丫头总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上官钰只得自己托起她受伤的右腿。将她那包成大萝卜的脚搁到自己大腿边细看了两眼，然后又稍稍拉起她的裙子，手在她脚踝上的小腿那轻轻捏了捏，然后才问:"怎么弄的？”

    唐芦儿干脆将另一条腿也放到他大腿上，然后两手撑在背后笑着将那晚的事大致道了一遍。

    上官钰听完后，脸色顿时黑了下去:"你也太胡闹了，那是能闹着玩的吗。”

    唐芦儿即发觉那看过来的眼神带着她熟悉的煞气，她忙就收了笑，小声道:"其实我就是不小心了点，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为何要答应这么危险的事？”上官钰责备地看了她好一会才垂下眼，重新检查她的伤。

    只是他检查了好一会，还不见她应声，他便又抬眼，却看到她一直就在看着他，嘴角边虽带着浅笑，但那眼神却是难得的认真。上官钰一怔，还不待开口，唐芦儿就问了一句:"七哥，我以后要是成了跛子，你会嫌弃我吗？”不跳字。

    上官钰又是一怔，却见她问出这话后。眼里明显带着几分紧张，他心头一软，即道:"说什么傻话，好好养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唐芦儿静静看了他一会，然后起身，收回双腿，再跪起身，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道:"那就是不会了？”她离他离得很近，两人的脸几乎要贴上了，上官钰只觉她呼出的气息抚在他脸上，有淡淡的温香，是她身上那种甜软的味道，像棉花糖一样。

    上官钰似觉得两人离得实在似太近了，上身不由就微往后一退，背靠在车壁上。却正好这会车子微微颠簸了一下，唐芦儿即扭过身，往他大腿上一坐道:"算了，你不用回答了，到我真跛了那天再说吧。”

    她坐上来后，非常自主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再将自己的右腿伸直了放在一边的软枕上。

    上官钰被她在怀里这么蹭来蹭去的，只觉自己全身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手也放在两旁不敢碰她。偏她还没停，一会换一下姿势，到处乱蹭，动起来竟没个完的。

    “够了”上官钰实在受不了了，忙就抓住她的胳膊道，“你就不能好好待着。”

    “我这不是待着挺好的么。”她立马将他伸过来的胳膊圈在自己的腰上。然后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怀里道，“嫌我重了？我最近应该是瘦了，不过这几天除了吃就是睡，像猪一样养着，可能又胖回去了。”

    “你……”上官钰看着那张娇憨又天真的脸，不由叹息一声，“你不能对男人这么没戒心，会吃亏的。”

    “在你身上不算吃亏。”唐芦儿头靠在他肩窝处，闭上眼睛道，“我睡一会，到了叫我啊。”

    上官钰被她那句话说得一阵无语，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良久，心里又是一声叹息，将她抱得近一些，然后轻轻摸着她受伤的右腿道:"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唐芦儿没睁开眼，只是嘴里嘟囔了一句:"你又不是我爹。”

    上官钰一怔，垂下眼看她，张了张口，却最后还是闭上了。

    不多时，马车就停住了。

    上官钰垂下脸低声道:"到了，起来把斗篷披上，外头冷。”

    “嗯……”唐芦儿睁开眼。微微打了个呵欠，然后抬起眼看着他笑道，“腿麻不麻？”她说着就将屁股挪了下去，然后拿手在他紧实的大腿上戳了戳道，“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上官钰忙抓住她的手，面上有些窘，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丫头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把斗篷披上，该下车了。”他拿开她的手，又将旁边的斗篷拿过来给她。

    “哦。”唐芦儿恋恋不舍的收回手，刚刚那弹性真不错，这身肌肉练得真好。

    她穿戴好后。上官钰先下了车，白镜正要让人去备轿子，唐芦儿马上从车上探出脑袋笑道:"不用麻烦了。”她说完就一脸期待地看着上官钰，上官钰心里一叹，伸出手，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七哥，这样会不会有损你英武的形象？”唐芦儿抱住他的脖子，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一队全服铠甲的黑骑，就在他耳边悄悄道了一句。

    上官钰没搭理她这话，只是往旁吩咐一句，让人赶紧到后院去说一声，准备房间。

    “丫头。”孟三在后面叫了她一声，“哥先去都司府，晚上再来看你。”

    唐芦儿转过脸，朝他一笑:"要记得过来啊。”

    孟三哈哈笑了几声，又打量了他们几眼，然后就打马走了，后面亦跟着一队人马。唐芦儿看着他们的背影，这才注意到孟三身上好似穿的是官服，她一怔，即问道:"三哥现在是什么身份？”

    “骑都尉。”上官钰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已经抱着她进了麒馆，白镜一路无声的跟着后面。

    麒馆里就两位粗使的婆子，王蕊不放心将上官钰的午饭交给她们，还是自己亲手准备。只是刚将蒸锅盖上，让一位婆子看着火的时候，就听说王爷回来了，还带了一位姑娘回来，并让她马上去收拾一件屋子出来。

    王蕊一怔，问了一句是哪位姑娘，只是那过来传话的人也不甚清楚。她想了想，便朝厨房里交代了两句，然后就赶紧往上官钰的住处走去。

    王爷的院子里多了几位陌生的护卫，而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出女子说话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她愣了愣。便撩开帘子。

    却刚一进屋，就跟正要往外出来的白镜打了个照面。

    单论容貌，白镜绝对是属上乘，论气质，她也不比哪位闺阁小姐差。且她瞧着王蕊后，只冷淡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对王蕊道一句:"麻烦姑娘备些热水过来。”

    王蕊又是一怔，往里屋那看了一眼，然后才迟疑地打量着白镜道:"请问姑娘是……”

    “你进来一下。”她话才落，里头就传出上官钰的声音。

    王蕊刚就听出里面还有一个女子，于是也顾不上白镜，忙应了一声，就转身往里去了。

    唐芦儿此时正坐在上官钰的床上，王蕊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上官钰正亲手给唐芦儿小心递上一杯热茶。

    “原来是唐姑娘。”王蕊好容易才回过神，面上即露出笑，然后就对上官钰道，“刚刚听传话的人说要收拾出一间屋子，奴婢一时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客人，正想过来问王爷，馆里的空院子有几处。”她说着就看了唐芦儿一眼，才又接着道，“是不是收拾西面的那间院子，那离这也近。”

    “不用这么麻烦吧，我一个人还单独住一个院子，多浪费。”唐芦儿说着就看了上官钰一眼。

    “姑娘身边不是还带着别人吗？”不跳字。王蕊此时已经整个回过神，心里也明晰了几分，“刚刚外屋还有一位姑娘呢，而且眼下这馆里没别的丫鬟，姑娘要是住一段时间的话，还得另外添几位丫鬟。”她说着就看向上官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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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逼着表白

﻿    确实，随唐芦儿一块入麒馆的。除了白镜外，另外还有两个丫鬟一个婆子和四名护卫，这么些人，总不可能随便塞到一两间房子里。

    王蕊应声出去收拾西面的小院后，不多时白镜就捧着热水和毛巾进来了，上官钰接过拧好的毛巾道：“你先去隔壁收拾一下，让人将屋里的炭火烧上。”

    西面的小院收拾好，再通通风，怎么也得两天时间，所以唐芦儿这两天就先住在他这边。

    白镜看了他一眼，就朝唐芦儿道了一句：“那姑娘且先歇着。”她说完就轻轻退了出去。

    唐芦儿接过热腾腾的毛巾随意擦了擦脸，然后瞅着上官钰道：“我就住在你这的东次间不就挺好的么，别的人你都给弄到西面的小院那不也一样，反正那些人都是玥城主给我安排的，跟我也不是一条心。”

    上官钰坐到她身边，接过毛巾，一边帮她擦着手一边道：“我这院子来回的人比较多，会影响到你静养。”

    他声音沉缓，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带着男人特有的磁性，听在耳中。有种催眠般的舒适。

    唐芦儿看着还未来得及脱去那一身戎装的他，忽然就问道：“对了，你刚刚出去是要做什么的？特意在那堵我的？”

    “开始有点事，后听到你过来的消息，就在那等着了。”

    “那你现在不忙吗？”不跳字。唐芦儿看着他，“是不是还要出去？”

    上官钰帮她擦完手后，抬眼看了看她，眸中带着几分浅笑：“先陪你用了午膳，看着你睡下后我再出去。”

    “就在你床上睡吗？”不跳字。唐芦儿说着就拍了拍那床铺，接着笑了一句，“有别的人睡过这张床么？”

    “胡说什么。”上官钰放下她的手，起身把毛巾搁下，再出去让人备午膳，然后才走回她身边坐下，“一会若是白苏那边的人来了，你不想见的话可以不见。”

    唐芦儿才点头，才要张口，就瞧着王蕊捧着一个托盘从外走了进来。

    “因不知唐姑娘今天会过来，所以午膳还得一会才准备好。这是红枣百合羹，因王爷平日里也喝这个，所以倒是常有备的，唐姑娘先喝点这个暖暖身子吧。”王蕊进来后瞧着那坐在床上的两人，微一怔，然后就垂下眼将那托盘搁在桌上，才又抬起脸往唐芦儿裙摆下看一眼，关心地道了一句，“刚刚我才从镜姑娘那知道。原来唐姑娘脚竟是伤了，让我吓一跳。偏我也不知姑娘都喜欢吃点什么，想了想，觉得还是过来问姑娘一句，姑娘说好了，我也好准备去。”

    “吃什么都好，我不挑食的。”唐芦儿看着王蕊呵呵一笑，红枣百合羹啊，原来上官钰喜欢喝这个。

    “忌辛辣，别的你去白镜那问一声。”上官钰却在一旁吩咐了一句。

    王蕊即点头道：“王爷放心，该忌讳的奴婢心里都清楚。”她说完就又看了唐芦儿一眼，接着问了一句：“姑娘这是要在床上用膳么？我这就把榻上的小几拿过去。”

    “你去忙吧。”上官钰淡淡道了一声，王蕊微顿，便垂眼应声退了出去。

    上官钰将炕几放在床上，再将那碗红枣百合羹放在唐芦儿面前的时候，唐芦儿拿勺子拌了拌，然后就瞅了上官钰一眼：“你喜欢吃这个？”

    “一般。”见她只顾拿羹勺在那玩，也不吃，便问，“怎么，现在不想吃吗？我记得之前在王府的时候。你也吃过这个。”

    “我也还好。”唐芦儿哼哼了一句，就有些不甘不愿地舀了一勺往嘴里送。

    这丫头，不明不白的，好像是有些生气了。

    唐芦儿心里却琢磨着，上官钰千里迢迢到这边来，身边还巴巴带着一个丫鬟算怎么回事？不嫌累赘吗，而且之前在王府时，王蕊就曾特意到她那说了一句，说是太妃让她王蕊到王爷身边去的……唐芦儿想着就抬起眼，静静地打量起身边的男人。良久，她心里有些颓丧地道了一句，这确实很让人流口水呀，怎么瞧都很养眼。

    “怎么了？”见她就吃了一小口，然后就只看着他不动勺了，且那看过来的眼神，时而生气，时而颓丧的，他心里更不解了。这丫头，脑子里就总有些古里古怪的想法，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从不在意到开始紧张起来。

    “脚疼，不想吃。”她说着就放下勺子。

    “疼得厉害？平日里可有吃别的药？”上官钰一怔，忙将炕几搬开。

    唐芦儿抱着自己的右腿道：“莫老说那些止疼的药吃多了不好，也不利恢复，我前几天都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呢。”似乎身边多了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她心里反更觉得委屈了，前几天除了跟招财报怨几句外，余下的都是自个默默忍着的。

    “我去让大夫给你开点温和的药，今晚喝了。好好睡一觉。”他捧着她那大萝卜腿，叹息道。

    “别，你别动。”唐芦儿猛地一顿，即嘶了一声，然后就收回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咬着牙道，“又来了，我倒宁愿它疼也别这么痒，简直是痒到骨子里头，挠又挠不了，那死老头，还一直说这样好得快些，我真怀疑他是故意整我的”

    瞧着她这眼泪都要出来了，上官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坐近去，有些无措地道：“别这么咬着唇，不行我一会让人给你换药。”

    “七哥。”她忍了一会就抬起脸，泪眼汪汪，“好难受……”

    那一双泪眼看得他一愣，随后不由就伸手将她轻轻揽到怀里，轻声安抚。

    唐芦儿脑袋顶着他胸口，两手紧紧抱着他的后背，良久。闷声问了一句：“七哥，你会不会一直这样抱着我？”

    上官钰停了一会，就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好受点没？”

    “没，更难受了”唐芦儿沉默片刻，就在他怀里扭开脸含着鼻音道，“你在顾左右而言他，故意不搭理我的话。”

    “哼”唐芦儿等了一会，就推开他，盯着他好一会，终于豁出去问道，“我走后。你是不是定亲了？”

    上官钰一怔，摇头道：“没有。”

    “真没有？”唐芦儿狐疑地瞅着他。

    “真没有。”他叹息一声，“我何须骗你。”

    “哦。”唐芦儿放了心，然后就抱着自己的大腿瞅着他道，“那你有没有点，嗯，什么别的想法没？”

    对上那双还含着一层水雾，并不掩饰期待的眼眸，上官钰怔了好一会才道：“有的。”

    唐芦儿只觉得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良久，她咽了咽口水，才又接着问：“那你是不是也喜欢，喜欢那些长得很漂亮，家世很好的女人？”

    “……”上官钰咳了一声，就别开脸道，“别总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养伤要紧。”

    “那我这样问你吧。”唐芦儿凑近去，小声问道，“你是喜欢长成陈嫣红那样的，还是王蕊那样的，还是白镜那样的？”

    上官钰忽然觉得很头疼，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她道：“她们什么样都与我无关，乖，别再问了，你的脚不难受了吗。”

    “难受，可我的心更难受。”唐芦儿再次逼近，两手扯着他的袖子，一双水润过的大眼睛直直瞅着他道，“那我呢，你，你喜不喜欢我？”

    上官钰忽然有种呼吸一窒的感觉，在他这二十几年的时光里，心里这么无措的时候，还是第一次。

    她总是出乎他意料，无论是行动还是言语，常常让他有种追不上的感觉。

    两人对看了许久。上官钰似猛地回过神，即有些僵硬地撇开脸道：“别问这种问题。”

    唐芦儿直盯着他，愣住，好一会，才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了一句：“七哥，你，你是不是脸红了？”

    她话才落，一只大掌就落在她头顶上，一把将她的脑袋按了下去，同时一个故作冷静的声音响起：“你整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想你啊。”她顶着他的手道了一句。

    上官钰又是一愣，手不由一松，唐芦儿立即扑上去抱住他的腰，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然后就是一声低笑：“好啦好啦，我不看你的脸现在。”

    上官钰垂下眼看着腻在他身上的唐芦儿，他面上还带着刚刚的羞赧和微窘，那是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就是初一那夜，那么强烈的想见她的感觉，亦是第一次。二十几年的人生，这样柔软的时刻，几乎没有，那么温软美好的身体贴在他身上，让他似连心都要化了。

    他将手落到她发上，轻轻抚摸着，一言不发，可内心却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详。

    王蕊拎着食盒进来的时候，还未进里屋，就瞧着这一幕，她怔了怔，一时进退两难。

    上官钰往她那看了一眼，她即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在门口那等着。上官钰垂下眼笑了笑，便在唐芦儿肩上拍了拍道：“好了，该吃中饭了。”

    “其实，在她们几个中，我是不是最难看的？”唐芦儿还是有些想不开。

    上官钰笑着拿手指在她粉嫩嫩的脸上轻划了划道：“是最顺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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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夜探

﻿    第一百四十章夜探

    第一百四十章夜探

    吃午饭的时候，上官钰没让王蕊在一旁伺候。唐芦儿也将白镜请了出去，只是两人才吃到半道，王蕊就进来轻声道了一句：“王爷，赵大人请王爷出去一下。”

    上官钰正给唐芦儿夹菜，一听这话，沉吟一会便放下筷子对唐芦儿道：“你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唐芦儿点了点头，目送他出去后，就低下脸，默默吃饭。只是心里也不由思量着白月城那边的事，也不知玥城主和苏殿主，这两个她所谓的祖母和舅舅，会争出个什么结果来。其实无论谁得势，她都不在意，也左右不了，唯一希望是赶紧出个结果，然后将她奶奶的毒解了，她再想办法带着男人远走高飞。

    王蕊在一旁看了一会，见自上官钰出去后，唐芦儿就有一搭没一搭的扒着白饭，她便笑着上前道：“姑娘怎么不夹菜吃。可是我做的不合胃口？”

    “不是，我碗里的都吃不完呢。”唐芦儿回过神，抬起脸笑了笑，只是看了桌上的菜后，又道一句，“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是，这边就我一个丫鬟，王爷虽不在意，但是太妃放心不下，走之前命我什么事都得替王爷想着。”王蕊说着就又笑了笑，指了指那盅萝卜汤道，“这汤是王爷最爱喝的，我刚刚瞧着姑娘才喝两口就放下了，是不是不合姑娘的口味？”她说到这就叹息一声，接着道，“王爷的口味向来清淡，姑娘可能吃不惯，我也是做顺手了，一时改不过来。”

    “你多心了，我只是不习惯饭前喝汤罢了。”唐芦儿说着就舀了一勺汤，小小喝了一口后笑道，“虽清淡，但却很入味，这喝着是正好。”

    “姑娘能喜欢，那我就放心了。”王蕊似真放心般的一笑，然后微欠了欠身，就退出去了。

    唐芦儿却有些失了胃口。王蕊出去后，她也跟着放下筷子，然后有些愣神的坐在那看着那些饭菜。

    衣食住行都贴身伺候，还是太妃特意给的……她想了一会，不由就苦笑一下，却正好被进来的上官钰给看到了。

    “怎么了？”

    “吃饱了。”唐芦儿回过神，就抬脸看向他。

    “才吃了半碗，是饭菜不合胃口吗？”他走到她身边，见她还剩下那半碗米饭，眉头微蹙了蹙。

    “不是，可能早上吃多了，先放着吧，要饿了，我下午再吃。”唐芦儿摇了摇头，就拉着他的手问道，“你要出去了？”

    “嗯。”他说着就握了握她的手，“有点急事，我晚上回来再陪你。”

    “那你去吧。”她一笑，就松了手。

    上官钰要转身前，顿了顿，又道：“中午记得休息。就在，就先在我这睡吧。”

    “嗯嗯……”唐芦儿笑弯着眼点头，那样子瞧着乖巧无比。上官钰终于放了心，有些留恋的在她脸上抚了抚，然后才出去了。

    “王爷，都司大人虽受了伤，但也擒住了一名鬼影武士，并查出此人跟洛城的王家和徐家都有点关系，眼下两家正在都司府为这事争论不休，后方也有些不对劲，瞧着像是要动手了，都司大人已经调派了军队。”赵力紧步跟上官钰身边，将收到的消息简略道了出来，随后又道，“黑骑已经安排好了……”

    “麒馆里留下一百黑骑，并注意白月副城那边，别被这事乱了方寸。”

    “属下明白。”

    上官钰和赵力出了院子后，白镜才从走廊那走出，看着他们的方面，面上若有所思。

    中午休息时，王蕊本是要上来服侍的，却被白镜一句客气的“不敢当”给请了出去，王蕊还想挣一番，白镜却道：“姑娘就寝时不喜欢外人打扰，你若觉得有什么不妥，待王爷回来，再跟王爷说吧。”

    王蕊愣了好久，才叹息一声：“镜姑娘言重了，我只是不好意思劳动您的手。到底唐姑娘是贵客。”

    白镜摇头：“我是专门服侍微姑娘的，若不动手的话便是我失职了，你不用过意不去。”

    王蕊却是一怔：“薇姑娘？”

    白镜看着她，淡然道出一句：“白月城梅殿之主白薇姑娘。”

    看着王蕊带着那等既震惊又迷茫的表情离开后，唐芦儿看了白镜一眼，问道：“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姑娘如今不是寄人篱下，而且姑娘现在代表的确实是白月城，应该让这里的人知晓您的身份，再说您入住麒馆，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白镜一边说，一边扶着唐芦儿躺下，接着道，“王爷能这般善待姑娘，是件好事，姑娘好好把握就是。”

    唐芦儿一怔，即起身抓住她的手道：“你，是什么意思？”

    白镜拉开她的手，问了一句：“姑娘可有意白月城城主之位？”

    唐芦儿坐直了身，看了白镜好一会，对方也那么看着她一言不发。

    良久，唐芦儿摇头一笑：“别说我无意，怕是就是白月城里，也没有一个人有此意的。即便是梅殿里的那些人，这些年来，该死的都死了。剩下的不是被苏殿主收用了，就是都入了城主的翼下，说起来，我不过是个有点用的傀儡罢了，这些你知道，我也清楚。”

    白镜有些诧异的看了唐芦儿一眼，略一沉吟，然后道：“姑娘若有此意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我倒想知道。城主安排你到我身边，真的只是监视我而已？”唐芦儿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耸了耸肩道，“我知道你在白月城里的身份不低，城主让你做这种事，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说实在的，我奶奶在你们手里，我是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的。”

    白镜轻轻一笑：“姑娘将自己看得太轻了，就算是根稻草，在有的人手里，也一样能成为杀人利器。”

    唐芦儿一笑：“我明白，我其实就是根草，只是因为我身边有安远王和孟三等人，前面还有我娘留下的名望，所以我这根草，对有些人来说，也比金条值钱多了。”

    白镜看了唐芦儿一眼，淡淡道了一句：“姑娘还漏了一点，姑娘对苏殿主来说，也是特别的。”

    唐芦儿一怔，才要问，却这时外头一位婆子进来道了一句：“镜姑娘，苏殿主派了人拿礼物过来，说是想见姑娘一面。”

    白镜看了唐芦儿一眼，唐芦儿想了想便道：“就说我已经歇下了，到时会去苏殿主那拜访的，多谢他记挂着。”

    “那姑娘就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门口外留着两个小丫鬟，姑娘若有事就唤她们一声。”白镜说完就随那婆子走了，唐芦儿在床上坐了一会，叹息一声，然后便抱着上官钰的被子躺了下去。

    下午上官钰也没有回来，到了吃晚饭的点了，还是不见人影。

    唐芦儿一个人用了饭后，抱着招财玩了一会，只见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屋里也点起了烛火，却还不见有人回来的声响，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对了，今儿孟三哥还说过要来看我的，怎么也不见人影。”她自语了一句，然后就问向白镜，“是不是外面出了什么事？”

    “都司大人被袭，事情闹得不小，孟三爷怕是现在还忙着。”白镜一边挑着烛芯，一边道了一句。

    唐芦儿一怔：“都司大人，是三哥的父亲？”

    “嗯。”白镜才应一声，王蕊就进来笑着道了一句，“唐姑娘，次间已经收拾好了，床被什么的都换上了新的，火墙也烧上了，姑娘要现在过去吗？”

    唐芦儿心里一笑，看了看上官钰的床，再瞧招财在地上转悠的样子，叹息一声便道：“好吧，现在就过去，免得招财在这屋里乱折腾。”

    白镜听着便唤外头的婆子进来将唐芦儿抱过去，王蕊也紧着跟在一旁。

    入了次间，在床上坐下后，唐芦儿对王蕊笑道：“有她们在这就够了。”

    王蕊帮唐芦儿倒了一杯茶，神色比白天多了几分恭敬：“那姑娘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尽管叫我，王爷回来前我都在隔壁，晚上也就歇在耳房那。”

    待王蕊出去后，唐芦儿才接着问了白镜一句：“我在来齐州的路上，就曾听三哥说过，这边时常有官员被人暗杀，今儿这一起也是这事？”

    “或许是。”白镜说着就看了白文萝一眼，“姑娘放心，都司大人并无大碍。”

    “是吗……”唐芦儿喃喃道了一句，然后就坐在那沉思起来。白镜看了她一眼，忽然又道一句，“这几天孟三爷可能没空过来了，不过初十那日应该会来一趟的。”

    “嗯，为什么？”

    “姑娘不知道吗，元月初十是安远王的生辰日，就算安远王不摆宴，怕是到时送礼过来的人也不少。”

    唐芦儿愣住，他的生日

    下半夜的时候，上官钰才回府，本是要往自己房间去的，却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东次间那好像还有烛光透出。接着又听到里头传出隐约的说话声，他一怔，便往那走去。

    才走到次间门口，白镜就从里面出来了，对方看到他也不意外，只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了一句：“姑娘脚疼，睡不着，醒来喝水。”她说完就往次间的耳房去了。

    “白镜，你跟谁说话呢？”唐芦儿没顾上往门口那看，躺了一会又坐起来，瞧着自己的右腿，白天痒，夜里疼，真让人受不了。只是她话才落，就感觉房间里似多了些冰雪的味道，她一怔，抬头，就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

    “疼得厉害？”上官钰撩开帐幔，瞧着蜷着身子坐在床上的唐芦儿，忙就往她床上坐下。

    “你回来了，进来怎么不出点声。”唐芦儿似一下子抛开那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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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吻

﻿    “你的脸好冰。”唐芦儿说着就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贴过去。

    “外面是不是很冷，下雪了吗？”不跳字。他脸上肉很少，下巴那有一些新冒出来的胡茬，她说着话的同时，还在他脸上轻轻蹭着，话里带着明明白白的快乐。

    “芦儿，坐好。”异常柔软的触感，就穿着一件薄袄的身子，满室的温香，上官钰的手迟疑了好几下，才小心扶住她的腰，压住心头的躁动，冷静地道了一句。

    “为嘛？”唐芦儿转脸看他，无辜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别这样。”他无奈又为难地叹息一声，“坐好了。”

    “可我喜欢抱着你，你不喜欢吗？”不跳字。她扬起脸，一灯如豆的房间内，两人的脸近得都要碰上了，双方呼出来的气息，在彼此间相互纠缠。

    “我——”尽在咫尺的那张脸，怎么看都那么美好。她身上的温香在他鼻间萦绕不去，上官钰只觉得胸口开始发烫，这丫头不知道她这是在玩火。

    “七哥，你的脸有些烫了呢。”她侧过脸，唇在他脸颊上轻轻擦过，然后就低声笑了一句，“是脸又红了，还是让我温暖的？”

    腰上的手骤然收紧，他的气息亦跟着重了几分，唐芦儿忙扭着身子在他耳边轻声笑道：“好嘛好嘛，我不说就是了……”

    只是话还没说完，她的脸就被一只大掌给转了过去，同时两片火热的唇即压了下来。

    昏暗的房间内，只闻两人微急的呼吸声。

    他的吻初始很重，只是马上就放轻了力道，可揽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却是越收越紧。他在她柔嫩的唇瓣上肆虐的一会，就有些笨拙的挑开她的唇，小心的探了进去，几次追逐后，即开始用力地勾缠，本能地吮吸，轻柔的噬咬……

    柔嫩的触感，香甜的味道，诱着他揽在她腰上的手慢慢从她衣摆下面探了进去。

    略显粗糙的手掌在她后背轻抚，顿时带起一阵舒适的战栗。

    静谧的房间内，昏暗的烛火照出两个拥缠激吻的人影。直到他的手游移到她臀下，她战栗地动了动右脚。不小心触到伤，吃了痛，他才猛地回过神，一下子就离开了她的唇。

    相互对望的两人都在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将手移到她腰上，她却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处，嘴里喃喃地念着七哥七哥……

    “抱歉”良久，他才拿出手，拉好她的衣服，轻抚着她的背，满是歉意地道了一句，“我不该现在对你这样。”

    他的定力不该如此，可自从遇到她后，就开始步步溃败。

    她只是揽住他的脖子，身子紧紧贴着他，将火烫火烫的脸埋在他肩窝处。

    “芦儿……”他轻叹，想推开她，一时又不舍。这种依靠他喜欢他的感觉，让他觉得胸口那暖得发烫。“芦儿”低哑的嗓音。念着她的名字，从耳膜上滑过，震得她心头一阵发麻。

    “那你想什么时候？”她蹭着他的脖子，含糊问出一句，声音甜糯，柔嫩的唇瓣轻触着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喷到他脖根处，他忽的觉得好容易才压住的火热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芦儿，别这样，乖，起来……”他吐了口气，笨拙地哄了一句，然后两手抓住她的胳膊。

    “喵”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猫叫，两人皆是一怔，转头，即看到招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蹲在床前，睁着一双贼亮的眼睛瞅着他们。

    “小色猫”唐芦儿不满地嘟囔一声，终于松了他的脖子，微垂着脸，两手滑到他胸膛上。

    他松了口气，心头却又有些失落，随后便拉着她的手，微蹙着眉头看着她腕上的护腕道：“怎么还带着这个？睡觉时就摘了吧，这么戴着睡会不舒服的。”

    唐芦儿摇头：“都习惯了，还是带着安心些。”

    上官钰看了她一会，便在她柔软的乌发上顺了顺：“在我这里，不用这么紧张。”

    唐芦儿呵呵一笑。只看着他不说话，上官钰手掌顺着她的头发落到她脖子上，拇指从她小巧的下巴那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停在她锁骨处，轻轻摩挲着，眼眸浓暗。似弄得她有些痒了，忽的就听到一声低微的呻吟，他手一顿，即回过神，眼睛有些慌乱的往下一垂，然后便将她的右腿轻轻挪过来，扶住她的小腿低声问了一句：“脚怎么样了？”

    “嗯，还好。”她悄悄吐了口气，说着就低低一笑，然后抬起脸，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的瞅着他道，“你是良药，现在不疼了。”

    上官钰被她看得一顿，手不由就在她小腿上轻轻抚摸了几下，然后放下她的裤腿，在她脑袋上揉了揉道：“休息吧，太晚了，不该过来吵你的。”

    “我喜欢你过来。”她抓住他的手。微眯着眼，像只偷腥的小猫。

    上官钰唇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反握住她的手，扶着她躺下，再帮她盖上被子：“睡吧，不然明天起来该没精神了。”

    “你不能跟我一块睡吗。”她拉住他的袖子，巴巴瞅着他，咬着唇道了一句。

    上官钰面上一僵，只是下一刻就看到那丫头眼中露出那等狡黠的笑，他面上微窘，自己又被她骗了。

    “你赶紧睡。我走了。”他说着就要站起身，唐芦儿却拉住他的手，“叭”的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笑眯眯地道，“七哥，我喜欢你。”

    胸口那忽的一颤，他即回头，只见床上那姑娘就那么望着他，面如桃花，眸若秋水。

    她真的可以，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就将他留下。

    “芦儿，别再挑战我的定力了……”他俯下身，在她眉心吻了一下，一声轻叹，就转身急步出去了，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思。

    唐芦儿蒙住被子，一阵偷笑。

    招财跳到她床上，跟她一起打滚。

    上官钰回了房间后，见王蕊还在屋里等着，他便摆了摆手，让她回去休息，不用守夜了，他一会还要出去。王蕊一怔，站起身，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咬了咬唇，终是忍住心头的话，轻轻退了出去。

    上官钰坐在自己的床上，叹息一声，然后又是一笑。

    闭上眼时，不由就回想起刚刚那个吻，以及把她搂在怀里的感觉，心口开始发烫……

    第二日，唐芦儿醒来后。才想起自己昨晚只顾着饕餮美色，竟忘了问上官钰，孟三的事情如何了，还有他的生日，他打算怎么过。只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即便是问了，也帮不到什么。

    “姑娘，苏殿主今日亲自过来了，正在馆外，还递了拜帖。”唐芦儿刚刚用完早饭，白镜就过来道了一句，然后送上一张帖子。

    唐芦儿一愣，接过那张拜帖看了一眼，然后问道：“他，过来做什么？”

    “不知道，姑娘要见吗？”不跳字。白镜摇了摇头，看了唐芦儿一眼。

    “这里到底是王爷的地方……”唐芦儿沉吟一会，便问，“麒馆的管事有什么意思吗？”不跳字。

    “管事说了，全凭姑娘的意思，姑娘若想见，他们就放人进来。”

    “都亲自上门了。”唐芦儿一叹，“那就见见吧，也是迟早的事。”

    白镜迟疑了一下，又问一句：“姑娘就在这房里见苏殿主吗？还是去正厅那边？”

    唐芦儿摇头：“就在这里吧，挪来挪去的也麻烦，总归他也算是我舅舅。”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唐芦儿转头看去，只见几个人影从窗外走过。唐芦儿便放了下手中的茶盏，两手握在一快，隐入袖中，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那。

    门帘被掀起，一个披着斗篷的男人带着一片雪光，从外走了进来，而白镜并未随他一块入屋。

    帘子放下后，一个温润的声音跟着就响起：“你就是白薇。”话一落，那人便将斗篷上的帽子掀开，露出一头淡茶色的长发，以及一张异常白皙的脸。

    唐芦儿整个愣住，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位传说中的舅舅，竟是生得，这样一副相貌，好，好妖异而且那张脸看着竟那么年轻，怎么看，也超不过三十，这，人家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如果是她舅舅的话，最少都有四十了吧。

    白苏解开斗篷，露出一身华贵的貂裘雪衣，然后几步走到唐芦儿身边，打量了她两眼，就是一笑：“跟白梅确实很像。”他笑的时候，那细长的眉眼，看起来竟比女子还要妖娆。

    “您——”唐芦儿本来想说，您老过来有何贵干，只是话到口中，便又改口道，“您坐。”

    白苏却还是站在那打量着她，好一会才问一句：“脚伤恢复得如何了？”

    “正在恢复中。”唐芦儿浑身不自在地道了一句，然后想了想，就问，“您今儿过来，有什么事吗？”不跳字。

    正说着，白镜就捧着茶水进来了。

    白苏瞥了白镜一眼，然后看向唐芦儿，似笑非笑地道出一句：“我带你回副城住。”

    唐芦儿愣住，白镜也是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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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献殷勤

﻿    都司府议事厅内。上官钰正跟齐州都指挥使孟桐商议事情，麒馆的一名侍卫从外进来后，在议事厅门口来回走了几步。这几日都司府里的气氛极其紧张，特别是这两日，几乎是到了剑拨弩张的地步。刚刚他进来时还听到有咆哮声传出，听得出眼下那里头的人不少，想必王爷这时分不开心神。

    那侍卫正犹豫着是不是该现在进去说一声时，正好孟三从一边过来，一眼就瞧见那名侍卫，认出是麒馆的人，他顿了顿，便走过去问道：“怎么了？是过来找王爷的？”

    “孟大人。”那侍卫朝孟三抱了抱拳，然后就在他耳边轻轻道了一句，孟三一怔，又问了几句，然后就转身进了议事厅。

    孟三进去后，屋里十多个人正争得面红耳赤，除了孟桐抬眼瞥了他一下，别的人也没谁注意他，上官钰则是一脸冷然地坐在上首，静静地看着这一场大戏。

    孟三环顾一圈后。便走到上官钰旁边，弯下腰在他耳边道了一句。上官钰一怔，眼神闪了闪，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也未有任何表示。

    孟三等了一会，还不见他有开口的意思，便转身走开了。

    只是他才出门口，里面就一个人追了出来，说是都司大人有事让他去办。孟三一怔，迟疑了好一会才回身进去。

    夕阳西下时，白苏的马车在麒馆门口停下。

    “十五那日，我再过来接你。”白苏懒洋洋地靠在车上，伸手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接着道，“他还没回来，这一整天也没过来寻你，失望吗？”不跳字。

    唐芦儿没理他，只是垂下脸看着手中的文稿，古老的文字，发黄的纸张，复杂的纹章，点点滴滴都透着岁月的痕迹。

    “你怕我？”瞧着那姑娘一直就垂着眼，不敢看他，白苏忽而一笑。随后就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唐芦儿被他那冷得如冰样的手冻得一激灵，心头一惊。但却未有挣扎，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跟白梅真像……”白苏看着眼前这张脸，轻轻念出一句。

    唐芦儿垂下眼，看着那细白的手指，微皱了皱眉道：“我可以下车了吧。”

    “你可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白苏没有松手，就那么看了她好一会，然后忽然问出这么一句来。

    “听说跟你有点关系。”唐芦儿本想说听说是你害死的，但又怕这话说出来，万一刺激了这妖孽，她小命不保，于是只好委婉的道了一句。

    “嗯，是我害死的。”白苏眉眼斜飞，笑得妖娆，却看得唐芦儿心里一阵发寒。

    “你好像并不想为你母亲报仇。”白苏一脸探究的看着她，“不恨我吗？”不跳字。

    唐芦儿沉默，白苏微凑近去，仔细看着她的脸，低声道出一句：“我知道你身上带着墨月，还学会了一手破月式，要不要试试为你母亲报仇？”

    唐芦儿瞅了他良久，忽略那张脸带给自己的压力。开口道出一句：“您老到底想要干什么？”

    “呵……”白苏忽然一笑，“长得很像，但性子却差了很多，失忆之前也是这样吗？”不跳字。

    他似乎对她特别敢兴趣，或者说，对白梅特别感兴趣，从见到她开始，他就一直在她身上找着白梅的痕迹。唐芦儿只觉得心头有种怪异的感觉，面对这张脸，她怎么也无法跟“舅舅”那两个字对上号。

    这人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危险，特别是他身上那阴柔的气质，再配上那双冰冷的手，唐芦儿心里不由就打了个寒战。她忽然很想念上官钰那双温暖的大手，即便是在雪天，他的手也从不曾这么冰冷过。

    “天要黑了，我要下车了。”唐芦儿提醒了一句，然后就要往外唤白镜进来，只是还不待她张口，白苏忽然又道出一句，“你被那小子吸引了？”

    唐芦儿一怔，白苏笑得诡异：“喜欢上安远王了吗？”不跳字。

    “关你什么事”忽然被人道破心事，还笑得这么不怀好意，唐芦儿即皱了皱眉。

    “不想为你母亲报仇，还喜欢上自己的杀父仇人。”他缓缓道出一句，唐芦儿怔住，他再贴近，几乎是碰着她的脸轻声道，“薇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你放开。”唐芦儿愣怔之后，即抬手推了他一下，白苏却反抓住她的手，紧紧捏住，冷笑道：“你这个时候，手里应该握着墨月刺向我，而不是这么使小性子般的一推，简直是辱没你母亲的名声。”

    唐芦儿正要喊白镜，白苏却一把捏住她的下颌道：“十五那天，你带他一块过来参加小祭月，到时他会给你一份惊喜的。”他说完，就放开了手。又恢复那懒洋洋的样子，靠在软榻上，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然那眼神却是很飘渺，似穿过她，看向不知名处。

    回到麒馆后，唐芦儿还有些没缓过神。

    白苏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虽说她对这个身体的生父一点印象都没有，也谈不上什么感情，可那句话，却还是让她心头一惊。

    “姑娘，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正愣神间。白镜领着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

    “哦。”唐芦儿回过神，就看了白镜一眼。

    这时王蕊也走进来，手里亦拎着一个食盒道：“姑娘早上出去时，正巧我没在，回来听说后吓了一跳，这会瞧着姑娘平安回来了，总算是松了口气。之前听白镜说姑娘喜欢吃鸡蛋羹，所以今儿我特意为姑娘准备了一碗鸡蛋羹，还有两样小菜，姑娘尝尝，看喜不喜欢。”

    王蕊这般殷勤的态度倒是弄得唐芦儿一怔。好一会，她才笑着道：“太麻烦你了，这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麻烦的，只要姑娘能喜欢，我就是天天为姑娘做这个也是开心的。”王蕊一边笑着，一边将食盒打开。她拿出里面几样精致的小菜后，就接着道：“昨儿看姑娘吃得也不多，这两样小菜是开胃的，希望能对姑娘的胃口。”

    王蕊好像是在讨好她呢，昨儿还隐隐带着些敌意和排斥，怎么今儿忽然来这么大的改变？

    唐芦儿狐疑地看了王蕊一眼，又瞧了瞧白镜，然后笑道：“谢谢你了，以后不用这么麻烦，我这有白镜照顾就行。”

    王蕊笑了笑：“姑娘是嫌弃我笨手笨脚的伺候不周吗？”不跳字。

    “哪有这回事。”唐芦儿摇头，然后又道，“你们也都下去用饭吧，我不用人服侍了。”

    白镜朝另外那两位丫鬟道了一声，然后又对王蕊道：“我在这候着就行了，你去吃饭吧。”

    王蕊便笑着对唐芦儿道：“那姑娘若有事，就唤我。”

    唐芦儿只好点头，一直等到王蕊出去后，她才看向白镜：“她今天是怎么了？变化得有些大呢”

    白镜淡淡道出一句：“她是个聪明的，知道讨好了姑娘，就等于是讨好了王爷。只要姑娘承了她的情，她以后留在王爷身边的机会也就大些。”

    唐芦儿一怔，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想的还真远。”

    白镜又道一句：“说来，她也算是个好帮手，姑娘可以考虑看看，毕竟那是王府。”

    唐芦儿沉默一会，然后看着白镜苦笑了一下，想了想，就问道：“对了，今儿我出去，王爷那边知道吗？”不跳字。

    “应该是知道的。”白镜看了唐芦儿一眼，又道。“不过在这个节骨眼，苏殿主是不会对姑娘做什么，王爷心里应该也明白这一点。”

    唐芦儿却是叹息一声：“苏殿主给我的那些文稿，你会念吗？”不跳字。

    “会的，待用完晚膳，我便教姑娘。”白镜说着就看了唐芦儿一眼，“姑娘记忆力好，这点东西应该不是问题。”

    “嗯……”唐芦儿有些意兴阑珊的应了一声，然后似不经意地道了一句，“其实你比我更适合坐在这个位置。”

    白镜一怔，唐芦儿说完就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鸡蛋羹，心里却想着，待一会上官钰回来，要不要跟他说一下，白苏刚刚对她说的那番话。

    只是，这一等，就是四天。

    整整四天，都不见上官钰的影，只听说这期间外面出了好些事，比如暗杀者又出现了，比如洛城外的数万流民出现暴，比如白月城的信徒也跟着分成两派……

    一直到元月初九的晚上，唐芦儿在白镜的帮忙下换上新的绑带后，就试着在地上站了一下，然后笑道：“好像能站了呢，还能走两步。”

    白镜也是惊叹：“姑娘的恢复速度真让人不敢相信，我刚刚摸着，骨头已经长好了，再养两天，怕是能稍稍走路了。”

    “以前我奶奶也说我是个怪胎。”唐芦儿嘿嘿一乐，只是才说着，王蕊就在外喊了白镜一句，说是洗澡水都放好了，让她赶紧去洗。

    白镜应了一声，就扶唐芦儿坐下道：“姑娘先歇着，有什么事就唤外头那两个丫鬟。”

    “行，你去吧。”唐芦儿摆了摆手，待白镜出去后，她就是一声长叹。

    王蕊是太妃给的，瞧上官钰那样，似乎是不打算推开，现在还是丫鬟，以后呢？

    还有白苏说的那些话……十五的惊喜又是什么？

    不知想了多久，搁在桌上的手动了动，却不小心将旁边的手稿给扫落到地上。她回过神，正想叫外面的丫鬟进来，只是张了张口她就又闭上了，然后自己扶着桌子站起身，试着挪了两步。

    可就在她弯下腰的时候，忽然听到外屋似乎有人进来了，然还不及抬起脸，就已经被人扶住。

    “怎么下地了”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已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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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躺下

﻿    “你——”唐芦儿张了张嘴。有些愣愣的道，“回来了。”还以为他今晚也不会回来了呢。

    上官钰将她放到榻上，然后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接着就托起她的右腿，挑开她的裙子，隔着厚厚的绑带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你能下地了？”绑带包得太厚，他摸了好一会都瞧不出什么。

    “是啊。”唐芦儿将脚放在他的大腿上道，“刚刚换药的时候白镜帮我看了，说是骨头已经长好，我现在也不觉得疼了呢。”

    上官钰心里虽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松了口气，只是想了想，又蹙着眉头不放心的道了一句：“还不到半个月，你再好好养几日，别着急着下地。”

    唐芦儿嗯了一声，就看着他不说话，才四天不见，他面上看着就有些憔悴了，眼里也多了好些血丝。

    “你这几天都不睡觉的吗？”不跳字。她说着就伸出手摸上他的脸，“你掉的这些肉都长到我身上了吧，我可不要变成胖子啊。”

    上官钰顿时一笑。刚一直有些沉郁的表情一下子舒展开来。

    “还是胖点好。”他抓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虽然很绵软，但肉还是太少了。

    唐芦儿忽然一笑：“我曾听人说，千万不要相信男人对你说什么，他就喜欢胖乎乎的女人，那都是口是心非的谎话，哄骗女人玩的。没哪个男人就放着细腰长腿不要，上赶着要一堆肥肉的。”

    上官钰脸色一凝，刚刚还温和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谁跟你说的这话？”

    哪个男人敢对她说这等不入流的混账话，居心何在

    “呃……”唐芦儿一下子醒过神，糟了，口没遮拦，好像惹毛他了。

    “芦儿。”他认真地看着她，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呃，呵呵，是三哥跟别的女人聊天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的啦。”唐芦儿嘿嘿一笑，心里跟着道了一句：三哥，我只能拿你当挡箭牌了，反正这类的话你确实说过不少。

    “他——”上官钰叹了口气，“他的有些话，你可以不用听。”

    唐芦儿胡乱的点了点头，随后想起地上那些文稿还没捡起，便转过头往那看了一眼。上官钰即起身，弯下腰帮她捡起那些东西，看了几眼，然后递给她道：“这是白苏给你的？”

    “嗯。是白月城的祷文，小祭月那晚，我可能要在大家面前念一遍。”唐芦儿接过那些东西，翻了翻，便叹了口气，“听说这几天白月城的信徒发生了好几次大冲突，还死了不少人，也不知他们都在挣什么……”

    橘红色的烛光为她的脸镀上一层柔光，她看着很平静，正轻轻翻着手里的文稿，一点都不因自己这几天对她的不闻不问而生气。

    “芦儿，那天……”上官钰重新坐在她旁边，有些愧疚的看着她。

    “嗯？”唐芦儿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此时她刚好看到几句最绕口的话，便手指着那一行字，嘴里低声念着。

    “没事。”他悄悄吐了口气，决定还是不说了。

    唐芦儿却抬起脸瞅着他道：“怎么了？”

    他轻轻摸上她的脸：“就是有些担心，那天白苏过来带你走的事。”

    “哦，没事，他只是让我过去拿这个，并带我看了看副城。让我提前熟悉一下祭祀的场地而已。”唐芦儿笑了笑，只是说到这，忽然就想起回来时，白苏对她说的那番话，表情不由就是一怔，随即就垂下眼。

    上官钰即注意到了，便问：“他对你说什么了？”

    “哦……”唐芦儿抬起眼，掩饰般地一笑，“他让我请你去参加十五那晚的小祭月，说是，你会有惊喜给我。”

    上官钰一怔，唐芦儿却瞅着他问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钰似也有些不解，只是想了想，眼神忽的一变，可随即又掩饰下去，然后就摇了摇头。

    唐芦儿不疑有他，抖了抖手里的文稿，皱着眉头道了一句：“那人虽说是我舅舅，可怎么瞧着却那么不像，跟他待在一块，我心里直发寒，那手也跟冰似的，冻得人直打颤。”

    “他碰你了？”上官钰第一时间抓住重点。

    “嗯，被他训了一通，莫名其妙地老想让我对他出手。”唐芦儿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我要动手那不是找死的么。”

    上官钰神色变了几变，还不待开口。唐芦儿却又道：“对了，你这时回来，晚饭吃了吗？”不跳字。

    上官钰才摇头，唐芦儿即往外唤了一声，原是叫候在外头的那两小丫鬟的，不想王蕊也跟着进来了。

    “也不知王爷用过饭没，厨房那这会还留着饭呢。”王蕊待那两小丫鬟应声后，就上前轻声道了一句。

    唐芦儿本就想让那两小丫鬟去让人传饭的，瞧着王蕊都提前进来问了，她便道：“王爷还没吃呢，你让人备一些热的饭菜过来吧，对了，刚刚吃的那个小牛肉还有么？”

    “有的。”王蕊一笑，“知道姑娘喜欢，我都有多备着，一会就给炒出一盘热的来，胭脂鹅油卷和珍珠粉团子也有，还有红枣山药小排汤，一直在灶上用文火炖着呢。”

    “那就快些送过来吧。”唐芦儿说着就看向上官钰道，“都这么晚了，你饿不饿？”

    上官钰让王蕊出去后，才淡淡一笑：“你今天吃的不错，这几日胃口开了？”

    “嗯。”唐芦儿点了点头。眼睛一转，就指着桌上那个梅花红漆扁盒道，“你帮我把那个拿来。”

    上官钰被她这一通打岔，心里的话，迟疑了好几次，终还是咽了下去。

    唐芦儿接过那个点心盒子后，便搁在炕几上，打开盖子道：“这里有些小点，这几样是咸的，我吃着都挺不错的，你先吃点垫垫吧。小心把胃给熬坏了”

    她说着就给他拿起一个咸酥小卷递到他唇边笑道：“知道你平时不吃这些，但是真的很好吃的，你尝尝。”

    他微怔，唐芦儿即笑道：“我手不脏啦。”

    自小，为了防止各种各样的意外，他除了一日三餐外，别的东西能不碰就不碰，也从不在房间里准备这些东西，更没人敢这么拿着东西让他吃的。如今也就她过来后，他这里才多出这些小零食，不过也都是白镜给准备的，他是只要她开心，怎样都好。

    只是眼下瞧着递到嘴边的小点，他一时间有些愣怔，还从没人对他这般过，有些天真的担心，却足以让人心头一暖。上官钰不由笑了笑，有些尴尬的要接过她手里的点心，她却执意要喂他，他为难了一会，终还是顺了她，就着她的手吃了那块点心。

    “很酥是不是，里头还有夹心呢，咬下去有玫瑰的香味，有没有。”唐芦儿瞅着他笑眯眯地道。

    上官钰捂着嘴，勉强吞下去后，一脸古怪地道：“又甜又咸的”

    他说着就端起旁边的茶盏，唐芦儿一怔：“那是我的茶杯……”上官钰微顿了顿，却还是揭开茶盖，一口喝光了里面的茶水。

    “你不喜欢吃零食啊。”唐芦儿一脸不解地看着他，“这样人生会少很多乐趣的。”

    上官钰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笑道：“有你在，我的人生便有了足够多的乐趣。”

    唐芦儿一怔，不知为何，脸上忽的就有些发烫，她即呵呵一笑，面上明明白白的是一脸的满足。

    “对了。你明儿还会出去么？”

    上官钰看了她一眼：“嗯，眼下是最忙的时候。”

    “三哥那边的事还没有解决么？”唐芦儿担心的问了一句。

    “别担心这个。”上官钰淡淡道了一句，然后就看着她，“只是十五那晚，我可能没时间陪你过去白月副城那边了。”

    “哦。”唐芦儿倒也不怎么在意，只是想了想，又道，“可是明天不是你的生日么？你晚上也不回来吗？我还想陪你一块过呢。”

    上官钰一怔，似这才想起明天是自己的生日，难怪那人会让他明天过去……

    “七哥，你怎么了？”他似忽然间有些失神，唐芦儿即叫了他一声。

    上官钰即回过神，笑道：“没事，明天，一个生日罢了，年年都有。”

    “那三哥明儿会过来吗？”不跳字。唐芦儿叹气，“他早几日就说过要来看看我，是不是也一直都忙着脱不开身？”

    “嗯，我会跟他说的。”上官钰似有些心不在焉般的道了一句。

    唐芦儿正纳闷，只是这会王蕊就拎着饭菜进来了，上官钰便收起心绪，让人就将饭菜摆到这炕几上。

    王蕊做得很用心，菜色很丰富，可吃的人胃口似乎并不好，只草草吃了一碗米饭，略夹了一些菜，有两盘甚至都不碰，若不是唐芦儿劝他再喝一碗汤，他也就这样了。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待他漱了口，饮了茶后，唐芦儿才挪到他身边关心的问了一句。

    上官钰放下茶盏，将她揽到怀里，低下头在她肩窝处深深吸了口气，才叹道：“有些累了，我歇一会。”

    “头疼吗？”不跳字。她伸出手，在他两边太阳穴那轻轻揉着，“你到床上躺下，我给你按摩按摩，是奶奶教的指法，保管让你舒舒服服的。”

    他闭上眼舒服地叹了口气，迟疑了一会，就将她抱起来，走到床那放下，然后自己脱了外衣在她床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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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同床

﻿    四更的梆子敲过后。上官钰慢慢睁开眼，微转过脸，看着睡在他旁边的唐芦儿。

    她睡得很好，因压着枕头，看起来有些嘟嘟的脸上，嘴角边似还噙着一丝笑。刚刚她明明已经困得眼都红了，却非要等到子时，也不让他走。后来才知，她就是为了在那一刻对他说“生日快乐”四个字，说完还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放心地打着呵欠躺了下去。

    上官钰无声一笑，也不知她哪来这种说法，不过，倒真是让他觉得很暖心。

    看了一会，就将她放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拿开，坐了起来。唐芦儿即在睡梦中“嗯”了一声，上官钰停下，却见她只是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并无要醒来的意思。

    他便将她的手放在被子里，又帮她抚了抚贴在脸上的发丝。然后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触了一下。

    帮她放下帐幔，再将衣服穿好，招财听到动静，动了动耳朵，从南瓜窝上醒来，立即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上官钰走过去在它脑袋上摸了摸，再往床那看了一下，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才走到院中，就瞧着白镜也跟着出来，上官钰转头看了她一眼，沉吟一会，问了一句：“之前为何不跟我说？”

    “时机还未成熟，怕会打草惊蛇。”

    上官钰看着站在月下的那个姑娘，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就已养成这么一身冷然的气质。

    他轻轻一叹：“你打算就留在这边，留在白月城？”

    “你我所求不一样。”白镜看了他一眼，接着道，“玥城主虽是一只脚已经迈入棺材的人，但权欲心却是越来越大，她不在意死多少人，也不在意死的是什么人，她只想将威胁到她的人连根拔除。而苏殿也是个疯狂的人，他太执着，希望建立一个纯粹的信仰之城，为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是在所不惜。他们，都是不择手段的人。如今整个洛城的世家大族，基本分成苏玥两派，暗杀者，双方都有人在其中，就是军中，孟家，也是被埋了钉子。”

    上官钰沉默一会，就看着她问：“你呢？你想要什么？”

    白镜淡淡道了一句：“我只希望死者能安息，生者能快乐。”

    上官钰怔了一怔，又问：“你母亲在白月城里，需要我到时把她接出来吗？”不跳字。

    白镜摇头：“不用，她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疯了，而且她在那里也已经习惯，换个地方反而不好。”

    一阵寒风刮过，上官钰抬头看了看天，想着时间不多了，就道了一句：“她，你帮我照看着。”

    白镜淡淡一笑：“你真的很紧张她，不过我想，他应该是不会答应的。”

    上官钰没说话。只是微皱了皱眉，就转身离开了。

    元月初十的早上，凌晨时分，天忽然飘了一场雪。

    唐芦儿醒来，睁眼后，拨开帐幔的时候，就瞧着窗户那白光晃晃，她怔了怔，就往外唤了一声。

    “姑娘醒了，热水已经备好了，我让人端进来。”白镜应声进来后，一边帮她将帐幔拨开，挂在两边的铜钩上，一边道了一句。

    “是什么时候了，天已经大亮了”唐芦儿揉了揉眼睛，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还早着，是天亮那会下了场雪，这是雪光从外头透进来的。”白镜将旁边的衣服拿给她后，便往外唤了一声。

    “对了，昨晚，我记得……”唐芦儿怔了怔，往床上看了一眼，面上露出几分赧色，“我记得昨晚王爷好像在这屋里睡着了，他是，早上走的？”

    “差不多，天还没亮，王爷就出去了。”白镜话才落，外头两个小丫鬟就捧着热水毛巾等物进来了。

    “哦。”唐芦儿没好意思问太多。自己穿了衣服，套上鞋，在白镜的搀扶下走到椅子那坐下。洗漱完后，她拿毛巾擦脸时，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王爷出去前，有没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白镜摇了摇头，说着就拿起梳子，帮她梳头发。

    不多时，王蕊就将早饭拿了过来，还殷勤地道了一句：“今儿下了雪，姑娘可觉不觉得冷，要不要再把火墙烧得热一些？”

    “不用，这样就很好。”唐芦儿笑了笑，白镜要让人抱她到软榻那，她却摇了摇头，才几步路，她还是稍稍练练比较好，总归也不疼了。

    “姑娘恢复得真快。”王蕊摆好碗筷后，接着笑道，“看了这几日的骨头汤没有白喝，今儿中午还做这个，还是姑娘想吃些别的？”

    “就跟往常一般吧，不用特别麻烦的。”唐芦儿客气一笑。在榻上坐下后，又道了一句，“你们也都去吃吧。”

    待王蕊出去了，唐芦儿才无奈的一笑，对白镜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还真佩服她这一点。”

    “王爷昨儿在姑娘这歇一晚，她自是知道的，自然也就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白镜轻声道了一句。

    唐芦儿垂下眼，不知为何，心里却是叹息一声。她已经很努力，很主动了。可他并未在明面上表示过什么。他喜欢她，这一点她是肯定的，但是否喜欢到愿意去争取，她却不敢确定。

    而且白苏的话一直压在她心头，隐隐约约，觉得他们之间似乎隔着很多东西，总觉得以后的路并不是那么好走。

    绕了这么一大圈，千里远行，一是为了解开奶奶身上的毒，二则是希望能有一个真正配得上他的身份，不至于让他太为难。然而，这样是不是错了呢，唐芦儿有些茫然的想着，如果当时就答应他的提亲，结果会如何？是顺顺利利走到他身边，还是反遇到更大的阻碍，或者，根本就走不完那条路？只是人生没有如果。

    “也不知他今晚回不回来。”唐芦儿自言自语般的道了一句，只是随即就摇了摇头，她怎么一下子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这样不好，应该一直充满希望和干劲才对。面包和牛奶都是靠自己去争取的，男人也一样，反正这都到嘴边了，说什么也要想办法吃下去才行，不然就亏大发了。如此一想，她面上就露出笑了，然后拿起勺子，开始吃起早饭。

    当晚，上官钰并未回来，不过白天前来送礼的人倒是不少。唐芦儿腿脚不便，也没出去看，只听说那礼物摆了半间屋子，麒馆的管事手都收软了。而且一直到太阳落山后，还有人领着寿礼过来，唐芦儿打听了一下，知道孟家的人也备了礼物过来的。但只是让下人送过来，孟三并未露面。

    而上官钰不但当晚没回来，就是接下来的几天，也不见人影。

    元月十四，唐芦儿的脚基本能走了，只要不是跑和跳，都不是问题，不过走一会还是得坐下来歇歇。

    “再过半月，应该就无碍了，姑娘这体质，真是少见。”白镜帮她换了药后，叹服一句，然后又道，“听说姑娘以前的内力全都消散了，后来也曾重新练过，但一直没什么效果是吗？”不跳字。

    “嗯，是莫老跟你说的的。”唐芦儿一边套上鞋子，一边道，“我本来还以为这个身体就这么废材下去，不想还能有意外之喜，嘿嘿……”

    “姑娘不想恢复以前的内力吗？”不跳字。白镜扶着她站起来后，问了一句。

    “想是肯定想的，谁不希望自己是个能飞天入地的高手。但其实奶奶之前曾跟我说过，我这身子骨，已经不适合练习内功了，莫老那是不死心，死活要让我试一试，结果还不是失败了。”她叹了一声，然后就是一笑，“其实也没什么，有多大脑袋就戴多大帽子，再说我也不打算跟谁一较高下。”

    她那话的意思是，她并不打算一直留着这里，白镜听出来了，却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

    而就在这会，外头的婆子忽然进来道了一句：“白镜姑娘，孟家的人派了马车过来接薇姑娘。”

    唐芦儿一怔，即问道：“跟马车过来的是谁？”

    “是孟三爷，正在正厅那候着，姑娘要见吗？”不跳字。

    “要见要见。”唐芦儿一笑，说着就往外走去，白镜忙上前扶住她，低声道了一句：“姑娘慢点。”

    一入正厅，就瞧左侧的椅子那坐着一位武官打扮的男子，对方一瞧着唐芦儿进来后，即从椅子上站起，上前打量了唐芦儿一眼，忽的就是一阵大笑，然后张开双手将唐芦儿抱了个满怀。

    “原来伤已经好了，可是让我担心了。”孟三说着，就又推开她，握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道，“行走都无碍了吗？”不跳字。

    “不走远路没问题。”唐芦儿道了一句，然后就瞟着他道，“你这才想着过来看我呢。”

    “好好好，都是哥的错，实在太忙，抽不开身。”孟三哈哈一笑，便搂着她的肩膀道，“这不是一有空，马上就过来看你了，还生气，一会哥带你上街逛逛去，随你想买什么都行，哥给你付账。”

    “你今儿是过来带我去逛街的？”唐芦儿马上笑了起来，说实在的，她窝了这么多天，自己也感觉快要发霉了。

    “嗯，咱先去逛街，然后再去给我家老爷子拜寿，他说好些年没看到你了，想见见你。”孟三说着即道，“行了，时候不早了，丫头去准备一下，咱这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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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戏

﻿    第一卷南行欢第一百四十五章戏

    良缘到

    第一卷南行欢第一百四十五章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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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一出去，天又飘起雪花。元宵将至，城内到处都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氛，酒楼，茶馆，食店，所见之处全是满满的人，几乎个个面上都挂着笑。若非偶尔看到几个衣裳褴褛者，睁着一双饥饿又艳羡的眼睛夹杂其中的话，很容易让人忘掉，在这城外，还有无数无家可归的百姓挣扎在死亡线上。

    只是即便这样，那一家家飞檐朱栏的酒楼内，每天都有无数客人浪费掉的，连猪都吃不完的食物，一桶桶地倒入臭水沟里。有的乞丐就专门守在每家酒楼后面的水沟旁，等着那些店家偶尔发发善心，将剩下的饭菜赏他们……

    马车在洛城最繁华的长缨街停下后，孟三给她撩开帘子笑道：“这是洛城最大的戏楼，要不要进去瞧瞧，洛城有名的角儿都在这里，听说那位衡华琴师今日也会出场。”

    “衡华琴师？”唐芦儿从那撩开的帘盖往外一看。只见马车前方不远处，有一栋三层高楼，朱栏碧瓦，镂雕门窗，高高的檐角如凤凰展翅般直往天上飞。

    孟三笑着解释：“洛城第一琴师，成名十年有余，极受洛城权贵及文人雅士的推崇，只是此人脾气有些古怪，极少出入名门府邸，反喜欢在戏楼走场。不过也就是如此，倒使得这家戏楼越做越大，并且几乎场场爆满，导致一票难求。”

    “这么难得。”唐芦儿咋舌，这不就是天皇巨星了吗，那得去看看，“这么说你有票？”

    “既然带你出来了，哥还能不准备好吗。”孟三说着就是一笑，然后跳下车，转身扶着唐芦儿下来。

    唐芦儿下了车后，瞧着白镜也从后面跟着的那辆车上下来了，另外还有两名护卫。她不由苦笑一下，就朝孟三道：“他们也有票进去吗？”。虽说她不让白镜跟着，但是人家可不听她的。

    “那姑娘的本事可不比我小，你放心吧，她准能进去。”孟三笑了笑，看了那边一眼，然后一边往戏楼那去。一边道，“妹子，你好像还不清楚白月城在这洛城，甚至在这齐州，有多大的影响力。”

    她确实不太了解，除了元月初一那晚，被那压天盖地的信徒震撼外，余下的，她基本没接触过白月城的事。虽说身边跟着的都是白月城的人，但也没谁跟她说具体过关于那里的事情。”

    戏楼内果然人满为患，刚进去，就感觉里面像是一锅煮开了的水般，竟比街上还要热闹。

    人分为三六九等，座位自然也不会例外，一楼是大众区，二楼是雅座区，三楼是雅间区。一层一层往上爬，银子自然是得一把一把的往外抛。

    眼下大戏还未拉开帷幕，所以只有几个说唱的在一层大厅内给大家助兴，不过这气氛倒是热闹得紧。孟三带唐芦儿进去后，原本他是想带唐芦儿上三楼的雅间。只是唐芦儿却道，好容易出来一趟，又紧赶把自己关在小房子里，有什么意思。

    孟三一想也是，便让伙计在二楼给他们找个靠近栏杆的位置，然后就领着唐芦儿过去了。

    两人才坐下，唐芦儿即往四周环视一眼，即在不远处找到白镜的身影。不过她选的地方却不是栏杆处，而是有些偏的一个角落，那里看戏有些不方便，但看着自己这边却是极方便。

    唐芦儿一笑，就收回目光对孟三道了一句：“咱就是上了三楼，她也一样能跟上去的吧。”

    楼里的伙计将茶果点心送上来后，孟三笑呵呵地给唐芦儿倒了杯热茶，然后才道：“很久以前，白月城的信徒，一开始只是一些心志坚定，信仰虔诚的苦修，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一群人，所他们以对明月有种狂热的崇拜，并自诩是月神的后裔。尔后，或许数十年，或许百年，当跟随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就有了自己的教义。再后来，随着信徒的发展壮大，教义的完善，于是就有了白月城。白月城的信徒靠着信仰，靠着严格的教义。让他们渡过了很多艰难的时期，因此崇敬白月城的人越来越多，而教义的传诵，信徒的发展，也跟着向各处传开。如今，白月城信徒已经遍布齐州各个角落，而且在这些信徒心中，他们教义，已然凌跃于律法之上。并且白月城的位尊者，早在很多年前，就开始着手干涉政事，如此，自然就出现很多黑暗的事情。贪欲，嫉妒，仇恨……等等负面情绪在信徒中蔓延开，于是，内在斗争开始出现，内争后来升级为外战。再后来，就出现了分裂，不同派别的信徒，为了自己心中认定的信仰，不惜抛头颅，洒鲜血。这就是白月城目前的现状。”

    唐芦儿哑然，好久才道：“三哥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孟三喝了口茶后，就叹了口气道：“哥这些天就忙着这些事呢，可不将他们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随便一查就知道了。”

    唐芦儿怔了怔，便道：“不过你怎么忽然跟我说起这个？”

    “我听说白苏那天找过你，明天就是十五了，你还要过去参加小祭月的吧。”

    唐芦儿点头，孟三就笑道：“丫头，你心里要清楚。如今那两人都想拉着你垫背呢，万一要出了什么大事，他们恐怕就将你给推出来顶罪了。你如今在那些信徒心中，名头不小，哥是担心你哪天糊里糊涂的，就被人给卖了。”

    唐芦儿叹息一声：“三哥是知道的，我对这些个争斗啊，权力什么的，并不了解，也没兴趣。我回来这边，只是为了解奶奶身上的毒，待奶奶身体一好，我就准备离开了。”

    “你怎么离开？”孟三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丫头，就算师叔的毒今天就解了，你觉得就目前这情况，无论玥城主，还是苏殿主，会放任你离开吗？”。

    唐芦儿沉默一会，就转着茶杯道：“奶奶解毒那一日，也就是他们两个分出高下的那日，到那会，我再留在这边也没用了。”

    孟三笑了笑，将旁边的蜜饯挪到她前面：“就算是那样，也不一定会放你离开。”

    “三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唐芦儿拈起一粒蜜饯塞到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道，“你就直说吧，我脑子实在没你们那么好使。”

    “傻丫头。”孟三又给她倒了杯茶，然后才接着道，“你去帮明德吧。”

    唐芦儿愣住，好久才道：“什么意思？”

    “他不会跟你说这事，我知道他不想让你涉险，但是光靠他一个人的话，成算不大。”孟三说着，忽然顿住。然后就打量唐芦儿好一会，眯着眼睛问了一句，“哥倒是忘了问了，妹子，你们是不是已经私定终身了？”

    唐芦儿面上微赧，随即就瞪了他一眼：“你岔什么话，你刚刚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别急，待大戏开场了再说不迟，没瞧着这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说话吗。”孟三说着就是一笑，然后又打量了她好几眼道，“告诉哥，那小子占你便宜了没？”

    “谁要告诉你。”唐芦儿哼哼地白了她一眼。

    孟三即叹一声：“这就开始胳膊往外拐了。”

    唐芦儿嘿嘿一笑，还不待开口，戏台那边忽的就想起一阵锣鼓声，紧着着，楼下一层的客人一下子爆出一阵如潮水般的欢呼声。这闹腾吵杂的样，暂时说不得什么话了，唐芦儿只好暂时压住心头的疑惑，也随着大家往戏台上看去。随着那大红帷幕缓缓拉起，遂见那戏台中央不知何时，已坐了一位琴师，他未看台下，甚至连头都不曾抬起，即便远远一看，那整个人也带着一股出尘之味。

    当帷幕拉开后，他的琴声跟着就响了起来。

    轻灵，飘渺，孤傲。

    三楼的客人有的已经从雅间里走了出来，二楼的客人早已端坐了身子，一层看客的欢呼声亦跟着那轻灵的琴音慢慢低下去，低下去……

    唐芦儿看了一会，就悄悄道了一句：“他怎么还戴了半个面具？”

    “听说衡华琴师的脸早年被毁了容，为了不吓着人，一直就带着面具。”孟三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分明的惋惜。

    唐芦儿怔了怔，再看台上那人的风姿，心里不由也多了几番惋惜。

    不过片刻，琴音就近了尾声，随着最后一个尾音落下，一层的看客才开始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其实，真正懂得欣赏的人并不多，就是唐芦儿也品不出什么了不得的味道来，只是单独的觉得好听罢了。大家的热烈情绪，多是跟风的附庸风雅一番罢了，大多数人真正等着的，还是后面那几场名角的大戏。

    只是当那琴师抱琴起身后，三楼客人的赏钱即流水般地捧了上去。

    然那琴师却只是点了点头，连多问一声都没有，就转身离开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牌啊

    唐芦儿心里一阵咋舌，只是当那琴师离开后，她无意中抬眼往三楼那看了一看。不想竟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虽只是个侧影，亦只是一晃而过，但她还是认出来了，那好像是上官钰，而且他旁边还跟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

    （最言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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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变故

﻿    古代言情

    金樽佐酒筹，劝不休。沉沉玉倒黄昏后。私携手，眉黛愁，香肌瘦。宵一刻天长久，人前怎解芙蓉扣。盼到灯昏玳筵收，宫壶滴尽莲花漏。

    戏停在最勾人心处时，曲停住，脂浓粉艳，眉眼含情的角儿们甩着水袖，在宾客们的喝彩声中逶迤退下。时已中午，就算宾客们有精力连着往下看，但角儿们却还是需要吃饭补充精力的。于是台上换上了唱小调的小角，而台下的客人们，或是起身出去找个地方吃午饭，或是甩出银子，叫伙计去将外头的好酒好菜搬。

    “走，哥带你去玉鼎楼吃他们的招牌菜去，吃完再跟哥瞧瞧老爷子。”孟三抓住一个伙计问了，然后便对唐芦儿笑着道了一句。

    此时二楼已经有好些客人起身往楼下下去了，因人不少，都能感觉楼板被踩出微微的震动来。

    唐芦儿自刚刚那一眼后，心头一直有些犯嘀咕。他有闲来这边看戏？身边还跟着个女子他不是已经忙得连回麒馆睡觉的都没有了吗？还是她刚刚看了？或者有别的原因？

    “了？”孟三站起来后，就瞧着唐芦儿一脸出神的样，眼睛还一直往三楼那看着，他便也顺着她的目光转头往上瞧了一眼。

    “我刚刚，好像看到王爷了呢……”唐芦儿站起身，低声道了一句。

    孟三一怔他也来这了？”

    “不过也可能看了也不定。”唐芦儿说着，又有些不太确定地加了一句。

    “那咱得上去瞧瞧”孟三说着就要拉着她往三楼那去，唐芦儿却站住笑道，“别，算了，或许是我看了，还是先去吃饭吧，我有些饿了。”

    孟三回头看了她一眼，揶揄地笑道舍不得我去教训他是吗？真是女大不中留，那行，那就走吧。”

    唐芦儿白了他一眼，就先转身往楼梯那去了。

    只是当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到楼梯中央时，楼图上面那一处地方竟突然间坍塌了

    楼梯即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眼见就要整个坍下去了，而唐芦儿这会才刚走完三分之二，前后都有很多人。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大家都不知到底是回事，全都慌了，本能的就往下冲。孟三大惊，忙抓住唐芦儿跃身而起，直接落到楼梯下面。就在他们双脚刚着地的那一瞬。即听到他们身后的楼梯轰的一声，伴着大家的恐慌声，整个瘫了下去然他们还未来得及庆幸，大家也还未从这一番变故中回过神时，戏楼内不知何处竟起了火，浓烟冒得很快，整栋楼内的宾客都慌了，桌椅瞬间被撞翻无数，被埋在楼梯下的伤者也无人理睬，大家都只顾着逃命，生恐慢了一步，就被烧死在里面。

    白镜此时还在二楼，她是在楼板坍下去的前一瞬收住脚，随后就被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给缠住了。孟三二话不说，拉着唐芦儿就往外跑，只是一层的客人实在太多了，加上上面两层的客人不停地从另一边的楼梯往下冲，场面混乱得简直寸步难行。

    “三哥”唐芦儿才被孟三拉着走几步，就瞧着有两个人没有往外跑，反是朝他们这冲了。

    她声音还没落下，孟三就拽着她往一侧躲开了。可没想另外一边竟也有人往他们这冲。孟三脸色微变，想不到偏在这会遇到这些难缠又不要命的家伙。大门那过不去了，丫头脚又没好利索，他要带着她强行通的话，必会受伤。

    “走，往后面去。”趁着混乱，孟三拉着唐芦儿就往回跑，同时担心地问了一句，“脚怎样？行不行？”

    “还，还可以。”唐芦儿咬了咬牙，紧紧跟着。

    然而后面的人已经要追上了，孟三回头看了一眼，心知这不是办法，再往周围看了一眼，即将旁边一张桌子往后踢，同时对唐芦儿道了一句丫头，这些人是来找我的，你去右侧的过道那躲一躲，哥将他们解决后就去找你。”他说完，就推了唐芦儿一下，然后回身就跟那几个人缠上了。唐芦儿回头看了一眼，此时再待在这只能是累赘，于是咬着唇，提起裙子就往刚刚孟三指的方向小步跑去。

    四处都是慌乱的人群，滚滚的浓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不多时，整个戏楼内的能见度即变得不足五米。唐芦儿好容易避开人群，往里跑到那条小过道那后，再回头。已经看不到孟三的身影了。眼前全是凌乱的人影，耳边全是惊慌失措的声音。

    她的脚有些疼了，得找个地方稍稍歇一歇才行。

    唐芦儿想着就往旁边看了一眼，大门那边肯定是去不得了，而且周围有这么乱，一不就有可能被人撞翻踩死，不过浓烟瞧着不像是从这边冒出来的，所以这个地方目前还算是安全。于是等着大家差不过都从这过道逃离后，她才扶着墙壁，朝里走了一会，片刻后就走到一个房间前。门是虚掩的，才一碰，就开了，她怔了怔，即往里喊了一声，却没人应。

    迟疑了一会，听着那边还乱得厉害，烟未散去，不过也没有变浓的趋势，她便扶着门走了进去。

    好像是间客房，分了里外两间，可能是刚刚戏楼内出来变故，又瞧着有烟冒出。就慌忙逃出去了，连门也不锁。孟三刚刚不跟她说了一句，因这里的角儿比较受欢迎，所以总有人在这连同角儿和客房一块包下。

    只是当她走到椅子那坐下后，忽然看到旁边的茶几上竟摆着一张地图。她怔了怔，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地图似乎有些不对劲，仔细看了几眼，才回过味来，原来这地图上一个地名都没有，只有虚虚实实的纵多线条。

    似乎……是故意这么画的。她不会是看到不该看到的吧，这房间里，会有这么一张地图？还有，眼下戏楼内忽然发起的这场变故太古怪了，他们是冲着孟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直觉这房间不能多待。

    唐芦儿再也顾不上休息，马上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只是才行两步，就瞧着过道那头有两个人往这行来。因她前面立着一个一人高的大花瓶，他们一时没瞧见她，只是只要那两人再走近一些，必会她。

    若是普通的客人，断没这个时候往回走的，而且那两人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样子鬼鬼祟祟的，也不知打算做。唐芦儿心头砰砰砰跳了起来，可此时她也不知该往哪避开，生怕一动，就被人了。

    眼见那两人就要走了，唐芦儿才咬着牙，打算转身就跑的时候，她后面忽然伸出一只手，一下子捂住她的唇，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了一句跟我来。”

    前面忽的出现一阵喧哗，那两人下意识回头的瞬间，唐芦儿即被那个忽然出现的人带离了那里。

    那人带着唐芦儿进了另外一间房后，才放开她，唐芦儿心有余悸地回头一看，却是一愣。

    带她离开的人，竟是那位带着半个面具的衡华琴师

    “你在那房间里看到了？”不待唐芦儿开口，衡华琴师就先问出一句。

    果然，刚刚那张地图不是好。

    唐芦儿心头一震，只是转瞬后，即摇头道我，我没看到呀。就是一间房，我本想进去歇歇脚的，我的脚前段伤了，没好利索……”

    “没看到你为何急忙出来，为何要躲？”那琴师一下子打断她的话，逼问道。

    不急不缓的语气，连声音都很低，可对方却有种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面具后面的眼睛，好像没有星辰和月亮的黑夜，浓暗得似一眼就能将人吸进去，明明穿着一袭洁净的白衣，却带着一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气息。这人，跟之前他在戏台上抚琴的出尘感，简直是天壤之差。

    “我……”唐芦儿不由就往后退了一步，额间跟着就冒出冷汗。如果被他，她看到了那张地图，他会不会杀人灭口的？

    “不说吗？”无错不跳字。对方淡淡道出三个字。

    唐芦儿立马怂了，张口就道我说我说，你，你别杀我”

    衡华琴师似怔了一下，唐芦儿咽了咽口水道我，我在那看到一张没有标记任何地名的地图。”

    “没有地名？”

    “是，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那地图你可有带出来？”

    唐芦儿一怔，赶紧摇头道我没拿，我又不那是，拿它做。”她说着就一边动手掏着袖子给他看，一边接着道，“真的，我真的没有拿，你要不信，可以那看看，应该还在那里呢，如果没被那两人拿走的话……”

    衡华琴师无声的看了她一会，唐芦儿顿觉房间内的气压猛地降了下去，额头上的汗好像又多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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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如何爱

﻿    瑶窗绣幕，帘幔垂红。麝兰香霭，气暖如春的房间隔绝了外面混乱的场面。

    花梨木黑漆雕花大床上，唐芦儿静静躺在锦褥华裀里，像是睡了一般，面容安详，眉目舒展。

    “她身份比较特别，将她设成诱饵，引白苏上勾，若是不成，便直接杀了，也不费事。”一袭白衣的衡华坐在旁边的玫瑰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才慢条斯理的道了一句。

    他说话时，语气依旧很轻，显得非常有教养，就是那喝茶的动作，也显得优雅无比。

    特别是那双握着茶盏的手，修长而洁净，衬着他手里那天青色的瓷杯，让人看着有种说不出的华贵感。再加上他面上那半个银质面具，整个人看起来神秘、优雅、不可琢磨。却透着一股奇异的魔力，或许这就是洛城勋贵们对他的名声趋之若鹜的原因。

    “她，不行，我不答应。”上官钰站在架子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冷淡的道了一句，声音一样很轻，语气却是异常坚决。

    “哦，为什么？”衡华琴师从氤氲的水气中抬起眼，看着眼前那身材颀长挺拔的男人一眼，淡淡问出一句，语气依旧不见喜怒。

    上官钰沉默，许久才道:"此事与她无关，别把她牵扯进来。”

    “与她无关？”衡华琴师微勾起嘴角，似浅浅一笑，可他面具后面的眼睛却依旧浓暗如墨，根本无半分笑意。他将茶杯放到桌上，身子往椅背一靠，手臂随意的往两边一搭，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漆面光滑的扶手。

    屋外愈加混乱，屋内愈加沉默。

    衡华迟迟不吭声，修长的手指只是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如似在数着时间一般。

    上官钰同样是沉默，面上神色冷峻，眼中却隐着几分极其复杂的情绪。

    唐芦儿慢慢恢复了知觉，但是却动不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你还记得你母亲和你大哥吗？”不跳字。衡华停止敲动的手指，轻轻问出一句。

    上官钰一怔，良久，哑声道了一句:"儿子，当然不会忘。”

    唐芦儿听到这话后，眼皮依旧抬不起来，只感觉脑袋轰的一声，呆住。

    “你知道她们死前是什么样的吗？”不跳字。衡华的声音还是那般平淡，可听在唐芦儿耳朵里，却虚幻得似来自另一个世界般。

    “你那时才五岁，太妃应该不会跟你具体说过当时的情况，其实就是太妃，也知道得不甚清楚。”

    上官钰沉默地垂着眼睛，衡华停了好一会，才慢慢道:"他们，是被白月城里的灰狼活活咬死的，钰儿，你见过被野兽啃食过的尸体吗？”不跳字。

    上官钰豁然抬眼，衡华的目光却似穿过了时光海，浓暗的眼眸里没有焦距:"我找到他们时，你母亲身上没一处是完好的。整个内脏都不见了，却还将你大哥压在身子下面，而你大哥，两只手臂已经不见，脖子也只剩下一层皮连着，全身血肉模糊……”

    衡华的声音淡得不带丝毫感情，上官钰却已白了脸，刚刚还冷静的眼，此时全是不敢置信。

    “你母亲和你大哥在柳州的墓，其实都是衣冠塚，他们的骨灰，被留在了这里，他们一直在等着你过来为他们安葬。”衡华说到这，目光慢慢收回，眼中重新恢复了焦距，“此事的谋划者，就是这位姑娘的亲祖母，还有她舅舅，就是她母亲，跟这事也脱不开关系。”

    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分毫，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唐芦儿，只觉得脑子一片空茫，什么都无法思考。

    上官钰只觉得喉咙似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跟她无关吗？”不跳字。衡华的声音淡漠得不近人情，“她若不回来，不跟这边扯上关系，我或许会允许她继续活着，但既然回来了。就断没有再让她安然活下去的可能，不血洗整个白月城，如何慰藉你母亲和你大哥不安的魂。”

    上官钰不由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慢慢跪了下去，低头哑声道:"她生父，就是儿子的恩师，亦是……死在儿子手里，儿子不敢以此事顶上母亲和大哥的仇。但是，她终究是什么也不知道，当年的事发生时，她甚至还未出生。”

    “玄机子么。”衡华低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他倒是条难得的汉子，不过后来在武术上却走了偏门，你是杀他，却也是救他，当时，多半是他让你动手的吧。”

    上官钰一怔，衡华看着他道:"没有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成，是我的错，但是这些年来，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大约都知道。上官家延续了百年的情报网。还有先祖在这边留下的一切，我还未真正传到你手里，我和你大哥就出事了。而你当时年纪太小，手里握着太多东西，反而不好。”

    上官钰跪在那垂着脸，紧握成拳的双手隐隐有些发抖。

    衡华说完就站起身，往床那看了一眼，上官钰即抬脸。

    衡华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对她动情了？”

    上官钰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了个“是”字，声音里带着难言的苦涩。

    “你就是想娶个青楼ji女都可以。唯独她不行。”衡华说着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道，“不过目前她对白苏和白玥都有些作用，你好好利用这一点。而且她很可能已经看到白苏武器库所在的地图，你想办法让她从白苏手里拿到那张地图。”

    衡华出去后，外面的烟还未散去，良久，上官钰慢慢站起身，走到唐芦儿身边，看着那张睡得安详的脸，怔然出神。

    才将唐芦儿抱出戏楼，就见孟三一脸不耐烦地从马车里跳下道:"到底什么事这么长时间，我差点就冲进去……”他还未说完，猛地收住话问道，“丫头怎么了？”

    “中了，一会就能醒了。”上官钰一脸冷然，“我先陪她一会，你把自己的事解决了，别这个时候弄出大乱子。”

    孟三打量了他一眼，再看了看他怀里的唐芦儿，沉吟一会，终是忍住没问什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就走开了。

    唐芦儿感觉上官钰将她抱上马车，又将她放在车内的软榻上，然后在她脸上轻抚了抚，当听闻他一声苦涩的低叹后，她心里顿时翻出无限酸楚。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没像现在这一刻这般，希望自己不是白薇

    约过了一刻钟后，她才得慢慢睁开眼，眼珠一动，就看到守在旁边，正襟危坐的他。

    天下着雪，车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忽一眼看过去，只觉得他整个人似陷在黑暗中一般。看不见的悲伤平静却浩瀚，如无声涨潮的大海。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会，上官钰终于发觉唐芦儿已经醒了，他怔了怔，便轻声道了一句:"刚刚吓着了吧，已经没事了，那人对你用了点，幸得我碰上。”

    “嗯。”她应了一声，也没多问，就要坐起来，上官钰下意识的伸出手扶了她一下。只是当将手放在她胳膊上时，他的动作却不由顿了一顿，唐芦儿即感觉出来了，怔了怔，就转脸默默看了他一眼。

    上官钰并不知刚刚他和衡华的谈话，全被唐芦儿一字不漏的听到了。所以并不觉得唐芦儿看过来的那一眼有什么异样，他将她扶起来，再将旁边的斗篷披在她身上后，才道了一句:"你先在车里歇一会，我出去看看。”

    他说完也不等她张口就站起身，只是才转身，后面就伸出一双手臂，一下子搂住他的腰。

    她的脸靠在他后背上，紧紧的。

    “芦儿？”他怔住，握住她的手，微一侧头，“怎么了？”

    她贴着他的后背，轻轻摇了摇头，良久才道:"就是，想，抱抱你，我忽然有些怕……”

    “怕什么？”他要拉开她的手转回身，唐芦儿却紧紧圈住，依旧贴着他的后背道:"怕你，以后，可能不再喜欢我了，可能，不想我再靠近你了。”

    他愣住，又要拉开她的手，她却在后面使劲摇着头。

    “芦儿”他一下子拉开她的手，转身握住她两边肩膀，仔细看着她道，“你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这样的话？”

    “就是那么一想嘛。”唐芦儿一下子笑了起来，“有那么多漂亮的女人暗中盯着你，我迟早会比不上她们的。”

    “说什么傻话。”上官钰吁了口气，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道，“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一会孟三就过来了，我下去看看外面怎样了。”

    “嗯。”她点了点头，即便是在这昏暗的车厢内，她脸上的笑依旧灿烂。

    上官钰再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确定她没什么事后，便帮她拉了拉斗篷，然后才转身掀开帘子下车去了。天上的雪花还在簌簌地往下飘，整个世界一片银白，刚刚的混乱已经被压下去了，戏楼那边的街道也差不多恢复的正常，附近亦添了好些士兵。

    上官钰站在车外，看着天上的雪花，心里庆幸唐芦儿不知道这一切。可他却不知，当他转身下车的那一刻，背后的她已然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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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亲

﻿    唐芦儿随孟三在孟府门口下车后。看着骑马跟在后面的男人，脚步一时迈不开。

    黑色的骏马载着同是一袭黑衣的他，雪花在他周围飞舞下落，那个世界，黑白如此分明，如同生死界限一般。她对上他的目光，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晚上的寿宴，你若有空，就过来一趟吧，老爷子指定也希望你能过来。”孟三带着唐芦儿朝上官钰走过去，笑着道了一句。

    上官钰从唐芦儿面上收回目光，下了马，朝孟…了点头，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又将目光落到唐芦儿面上。

    唐芦儿压住心头的苦涩，笑了笑：“七哥已经好几天没回麒馆了，仔细别累坏了身子。”

    上官钰目光放柔了：“你的脚也多注意些，雪里冷，别站太久了，进去吧。”

    随孟三从角门那进去的时候。唐芦儿再次回头，只见那身着一袭黑衣，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冰天雪地里，这一刻，他的身影看起来那么孤寂，她忍了好几忍，才没有转身朝他跑过去。

    “丫头，你怎么了？”入了孟府后，往里走去的路上，孟三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怎么了？”唐芦儿故作不解地抬眼。孟府的规模并不下于锦园，然此时此刻，她却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只是有些机械地跟着孟三走，也没注意路上遇到孟府下人时，人家向她投过来那等异样的目光。

    “在哥面前还装什么。”孟三说着就笑道，“瞧你们刚刚那黏糊劲，两人看来看去，还跟捉迷藏似的。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是他欺负你了还是你欺负他了？”

    “谁，谁黏糊了。”唐芦儿瞪他一眼，“你没事乱猜什么。”

    孟三呵呵一笑，然后就看着她不说话。

    唐芦儿避开他的目光，侧过脸，看着园中的景色道：“我以前就是住在这里的？”

    “是啊，你住的院子在那个方向，现在还空着呢。要不要过去看看。”孟三瞥了她一眼，懒懒地笑了笑，说着就往一边指了指。

    “不是要先去拜见孟伯父的吗？”不跳字。唐芦儿一边往那方向看，一边道。

    “也是，那就先去瞧瞧老爷子吧。”孟三收回手，就朝旁边问了一句，“老爷现在在哪呢？”

    “刚刚才去了大太太那，想必这会还在的。”旁边的管家忙回了一句。

    “大太太那这会还有谁在？”

    “二奶奶，还有几位姑娘，大爷身边的几位姨奶奶应该也在。”

    孟三听后，眉头微皱了皱，只是随即就是一笑，跟着就拉着唐芦儿往上房那去了。只是才走了一会，孟三忽然又停下，打量了唐芦儿一眼，问了一句：“你的脚怎样了？”然后不等唐芦儿张口，他就转头吩咐管家让人备小轿过来。

    唐芦儿忙拦住道：“不用，我走一会没事的，刚刚在车上也休息够了。”

    一旁的管家迟疑的看向孟三，孟三仔细瞧了唐芦儿一眼：“真的没事？孟府也算是你的家，不用这般生分客气的。”

    “真不用。其实适当地走动一下也是好的。”唐芦儿笑了笑，她这会已注意到那管家不一般的目光，于是就先行一步道，“快走吧。”

    进了二门后，就见一位身着啡色缎面散花褙子的婆子领着两位丫鬟候在那，瞧着他们后，那婆子马上笑着迎上来道：“太太正等着三爷和姑娘呢，瞧着这雪天，怪冷的，姑娘拿着这手炉，暖和点。”

    唐芦儿瞧着那递过来的粉彩手炉，再看那一脸笑意的婆子，一时有些愣住。

    “这是太太身边的欧嬷嬷，也曾照顾过你几年。”孟三解释了一句，唐芦儿回过神，即接过那手炉，垂脸一笑，小心道：“多谢嬷嬷。”

    “好姑娘，长高了不少呢，真没想还有能见到姑娘的一天。”欧嬷嬷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又打量了唐芦儿一眼，然后道，“来，快到太太那去吧，大家都等着呢。”

    唐芦儿有些紧张的看了孟三一眼，孟三朝她咧嘴一笑，低声道：“别怕，来。”

    “孟伯父他们，知道我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不跳字。

    “知道。我跟他们说过了，今日叫你过来，就只是想看看你。”孟三说着便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欧嬷嬷回头看了一眼，面上又是一笑，这该回来的人都回来了，府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姑娘看着也不似以前那般自闭了，这两孩子也比以前亲密了不少，不错，真不错。

    不多时，一行人便行到孟夫人处，唐芦儿随欧嬷嬷和孟三进了院门。走上游廊时，便瞧着那气派的屋宇下，漫天飘落的雪花中，丫鬟仆妇们鲜亮的一片立在那儿，好不扎眼。

    进了正屋的大花厅后，忽的瞧着里面花团锦簇的一群女人，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唐芦儿更觉得晕了。

    “薇儿，好孩子，快过来我瞧瞧。”刚跪下去磕了个头，还不等站起，坐上那一身珠光宝气的孟夫人忙就起身。朝唐芦儿招手。唐芦儿又看了孟三一眼，孟三朝孟夫人笑道：“我总算是没负太太的念想，瞧，薇儿妹妹我好好给带回来了，这一下太太打算赏我什么？”

    “臭小子，整日儿的不着家，一回来张口就讨赏。”孟夫人笑骂了一句，然后就拉着唐芦儿道，“不过总归你也到了年纪了，薇儿如今也回来了，一会我就跟老爷说。赏你一门亲。”

    这话一出，厅内在座的心头皆是一惊，唐芦儿也愣住，就是孟三也是微怔。

    坐在一旁的金潇潇本是刚端起茶盏的，听了这话后手即顿了一顿，只是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然旁边那几位孟大爷房里的姨娘，其中一位却是特意扫了金潇潇一眼，然后才朝孟夫人笑道：“那这可是喜事呢，也不知太太打算什么时候定下。”

    “太太真爱说笑。”不等孟夫人张口，孟三即道了一句，然后又问，“对了，刚听乔管家说，老爷这会在这边呢，怎么没看见，不是说要见见薇儿的吗。”

    “你爹也是才回来，茶还没喝上一口呢，就又去书房那了。”孟夫人打量了这两孩子一眼，面上一笑，“也罢，你就先带着薇儿过去见见你爹吧，我这也要去看看下人们准备得如何了。待今晚的宴后，薇儿再过来跟我说说话，也让我知道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从孟夫人那出来后，唐芦儿长吁了口气，然后就悄悄拉了拉孟三，瞅着他道：“刚刚太太那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把咱凑上一对”

    “太太那就是随便说说，你别放在心上。”孟三叹笑一声，“丫头，你现在的身份已经公开了，你的亲事太太是做不了主的，刚刚那么说，只是想探探你的态度。”

    唐芦儿一愣：“探什么态度？”

    孟三目光一动，看着她：“看你有意无意。”

    唐芦儿怔住，孟三却已经转开目光。

    孟桐的内书房就设在正屋的耳房那，没几步就到了，只是这边却明显比刚刚花厅那冷清了许多。

    “平安回来了就好。如此我也算对得起你母亲了。”光线微暗的书房内，头发已见花白的孟桐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唐芦儿，许久，才缓声道了一句。只是那声音里，却隐约透着几分苍凉，唐芦儿不解的抬了抬眼，随后又垂下，本想道一句谢的，只是微张了张口，她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反会客气得伤人心。

    孟桐似明白她心里想什么，便上前两步，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道：“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吧，就当是重新开始。”

    唐芦儿怔了怔，良久，低头应了声“是”。

    孟桐又问一句：“听说你这几天，都住在麒馆？”

    唐芦儿点了点头，孟桐沉默一会，终是一叹：“住在那也好，不过要想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

    唐芦儿怔然抬眼，孟桐却道：“去吧，让老三进来，我跟他说说话。”

    从孟桐书房出来后，歪在廊柱上的孟三即站直笑道：“老爷子的话还是这么简洁，才这么一会就出来。”

    “伯父让你进去。”唐芦儿走过去道了一句。

    “行，那我先让丫鬟领你去太太那坐一会。”孟三说着就要唤人，唐芦儿却拉住他笑道，“不用了，太太这会不是正忙着吗，我就在这坐坐。”

    孟三看了她一眼，忽然一笑：“好吧，不过这外头冷，你坐久了会吃不住冷风的，去那边的小厅那坐一会，这个时候那里没什么人，太太也不会到那边。”

    瞧着唐芦儿走开后，孟三再看了看已经开始暗下的天色，不由就是一声叹息，然后才转身进了书房。

    很快就到了晚上，筵席摆在孟府园中一座景观亭里，周围布上锦帐绣幔，摆上铜炉火盆，设上香炉，添上堂花，排场看着不算大，但处处都足见精致得体处。

    男女是左右分开设席，唐芦儿的位置正好被安排在金潇潇旁边，她才坐下，一位衣着极体面的丫鬟就进来道：“老爷，太太，衡华琴师到了。”

    “快请。”那边座上的孟桐一怔，然后就道了一句。

    旁边的宾客即笑道：“也就孟大人才请得起这位第一琴师。”

    “老夫也是试着发了请帖，倒没想衡华先生竟真的屈身前来。”孟桐呵呵一笑，说着那位身着一袭阔袖白衣，面带半张银质面具的男人已经徐徐走进，孟桐马上起身迎了上去。

    唐芦儿感觉到对方进来的那一瞬，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似往自己这看了一眼，她心头不由就是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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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接踵而来

﻿    随着衡华琴师的入坐。那说不尽的肴列珍馐，汤陈桃浪即流水般地送上桌面。铺锦绮绣的亭子内，烛火萤煌，歌舞声容，俨然是道不尽的风流，诉不完的富贵。就是女客这边，也是觥筹交错，笑语声喧。

    孟家才刚从大难中起来，孟桐并不想这般铺张浪费。可孟夫人却说，好容易一家团圆了，且这请来的也都是向来交好的，亦是在当年的大难中相互扶持过来的，曾经也都有着与众不同的身份，所以这筵席，不单是为他祝寿，亦是为答谢大家笼络人心，断不能马虎了。

    如此，孟桐也就随了她，再说衡华琴师的到来，也是为他脸上添光。或许还能借着与衡华琴师交好之意，笼络那些向来自诩清高的文人墨士。所以这筵席若是寒碜了倒是不妥了。

    只是令孟桐想不到的是，衡华琴师才入座没多会，外面的下人又进来报了一句：白月城的苏殿主，白苏备着礼物过来了，只是因对方没有请柬，而孟府又不曾与之正面打过交道，所以下人一时也不敢随便将人放进来，只得先拖着，然后慌忙进来报。

    听说这事后，若说孟桐和孟夫人心头是惊诧的话，那唐芦儿心里就是翻起滔天巨了，连手都隐隐有些颤抖起来。她几乎是反射性地往衡华那看过去，在场的人不知，她心里却是清楚，他们可是生死仇敌，如今这就要碰上了，会出什么事？

    然那位面戴银色面具，一身出尘气质的琴师却未丝毫异样的举止，就连其正拿着杯子的手，也平稳如初，并且还同旁边的客人低语交谈两句。

    其实除了唐芦儿外，她旁边的金潇潇听到下人报的那句话后，心头也是一惊，只见她眼神闪了闪，就垂下眼。却正好那会，孟三往唐芦儿这看过来，于是碰巧就看到金潇潇面上的异色。

    孟桐和孟夫人对看了一眼。便让人快请。

    不多时，遂见那披着雪色大毛披风的白苏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位捧着礼物的随从。

    “知晓今天是孟都司的寿辰，在下不请自来，还望大人莫怪。”白苏进来后，即朝座上的孟桐笑着道了一句，然后就让身后的随从将贺礼呈上。在座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苏殿主，皆被对方那张阴柔妖孽的脸惊住。且此人随意一个手势的优雅，看起来竟有种逼人的贵气，不需验明身份，谁都不会怀疑他就是白苏。于是刚刚还笑语声喧的亭厅，一下子静了下去，连琴乐声都跟着停了下来。

    衡华淡淡一抬眼，往乐师席那看了一眼，艺姬的琴音太弱，压不住这样的气场。

    “苏殿主言重了，来着都是客，哪有责怪之理，快请上座。”孟桐让人接过贺礼，同时命人添案席。

    “听说我那位侄女也过来了。大人可否在我旁边多设一位，让她与我同席。”白苏轻轻一笑，又道了一句，随后也不等孟桐开口，他就转头，往唐芦儿那说道，“薇儿，还不过来。”

    女客这边，因白苏忽然转头往这方看过来，一个个世家女眷面上都飞起红云，忙微垂下脸。只唐芦儿怔怔地对上白苏的目光，脊背忽的一阵发寒，手心不由就冒出一层冷汗，他这是想做什么，什么意思？

    “薇儿。”白苏再叫一声，那双细长的眼睛含笑地看着她，面上看着温柔无比，然他眼中的警告之意，却只有唐芦儿看得懂。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片刻之后，唐芦儿才张口道了一句：“我是女客，不便过去男客那边。”衡华就在那头坐在，她不敢过去，亦不敢在他面前称白苏为舅舅，即便对方刚刚已道出侄女二字。

    “无妨，那是他们需要守的规矩，不是白月城的规矩，你无需在意，过来。”白苏面上依旧笑着。只是那话却比刚刚重了几分。

    迟疑了一会，唐芦儿终于走了过去。

    孟三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从刚刚到现在，他一字未说。昆仑果还未拿到，白苏这个要求亦不过分，所以孟三心里清楚，唐芦儿定不会在这和节骨眼上驳了白苏的面子。

    白苏的位置，就设在衡华对面，双方案席间的距离不足两丈远。

    两人坐下后，白苏即看了对面的衡华一眼，笑道：“真想不到竟会在这见到衡华先生，还真是意外之喜。”

    “苏殿主之名，才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衡华轻扬嘴角，说着就举杯朝白苏示意了一下，白苏亦拿起杯子回敬一番。

    唐芦儿在一旁正襟危坐，一声不吭。

    座上的孟桐没再开口，只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谁都嗅出来，这里有些不寻常的味道。

    亭厅内更安静了。

    然，这还没完，白苏这边才落杯。外头的下人又进来道了一句：安远王过来了。

    唐芦儿即抬起脸，往门口那看去；白苏顿时一笑，眉眼斜飞；衡华则慢慢放下杯盏，依旧是波澜不惊，旁边的仆人即往他杯里斟满酒。

    孟桐道出一声快请后，在座的客人这才开始低声交头接耳起来，那边的孟三却是叹笑一声，心道今晚是怎么回事，一个一个上赶的似的。

    不多时，一身紫衣蟒袍，身上带着肃杀之气的上官钰就走了进来。

    在座的。除了衡华和白苏以及那些世家女眷外，几乎都起身相迎问好。上官钰大致寒暄后，才往那边看了一眼，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他漠然地收回目光，然后朝孟桐道了几句祝贺的话。

    孟桐面上喜色显而易见，呵呵一笑后，即请上官钰上座。上官钰的位置是早就摆好的，就在主座下首，皆对着衡华和白苏等人。

    应该再不会有意外之客过来了，孟夫人看了孟桐一眼，便命人重新起乐。

    一曲歌舞之后，白苏忽然朝上官钰举杯道了一句：“这些天承蒙王爷代为照看薇儿，在下敬王爷一杯。”

    上官钰看了他一眼，未开口，只是拿起旁边的酒杯，略点了点头，就喝了下去。

    唐芦儿只觉得嗓子有些干，便也拿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却不料这边备的竟是烈酒，一口下去，她只觉得似有一团火从喉咙那一路往下烧，差点就咳了出来。

    白苏回眼一笑，将一旁的茶水递给她道：“酒量这么差吗？”不跳字。

    她不是酒量差，是被惊吓的，连喝了酒，都壮不起胆来。

    白苏递了茶水后，又让旁边的仆人将唐芦儿跟前的酒撤下，换上温甜的果酒。这旁若无人般的细细交代，配上那张浅笑妖娆的脸，但凡是往这看的人，心头都有点异样的感觉。

    上官钰已经转头同孟桐交谈起来了，似根本没看着这一幕般。对面的衡华琴师亦自顾饮酒，偶尔抬眼看一看亭厅中央舞姬们轻纱飞扬，环佩叮当的回旋舞。

    唐芦儿忽然间觉得很可笑，孟家之前的败落，本就跟白苏离不开关系。可如今白苏竟成了孟府的座上宾；衡华跟白苏亦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可两人之间竟也能同席而坐，彼此间竟还相互敬酒；就是她，白苏之前曾派过一轮又一轮的杀手要取她性命，可到了这边后，无论是她还是白苏，谁都不曾提过那些事，就好似不曾发生过一般。

    而她和上官钰，原本是最不该有隔阂的两个人，可眼下，却有一道看不见的高墙忽然间横在他们之间。两人谁都没有点破，可距离却已在无声无息中扩大。

    “听闻衡华先生之琴，天下无双，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耳福？”乐师那边一曲住后，白苏忽然就朝对面道了一句。此言一出，在座的宾客不由都停住了交谈，衡华今晚是以客人身份前来赴宴，若是当众抚琴的话，岂非是降与乐师同等身份，此事实乃不妥，白苏亦是不该提出这个要求。

    座上的孟桐正要开口，不料衡华却已张口道：“亦听闻苏殿主剑式无双，不知在下可有这个眼福？”

    “琴音助剑舞……”白苏忽的一笑，“这还真是个好主意，不过今日场合不甚合适，不如就改约明晚如何？明晚正好是我白月城的小祭月，衡华先生若是能赏脸抚琴一曲，在下亦就先生的琴音舞剑一场。”

    “不甚荣幸。”衡华举杯。

    “一言为定。”白苏亦举杯。

    举杯相敬之下，看得见汹涌的暗潮，唐芦儿只觉得胸口那砰砰砰的，越跳越快，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

    而这抚琴剑舞之约，成功勾起在座公卿们的好奇心，就是那些世家女眷们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谁不希望明晚能亲眼目睹这两位风姿绝代的男人会有怎样的演出。于是打探的打探，套近乎的套近乎，拉拢的拉拢，就是座上的孟桐也不免说了句令人期待。

    白苏客气之后，就笑着许诺，明日会将请帖送到各位府上，至于会送谁不会送谁，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只是他却特意朝上官钰那道了一句：“明晚也希望王爷能赏一分薄面。”

    “若有时间，定会前往。”上官钰声音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厌倦，他说话时，冷然的目光从唐芦儿面上一扫而过。

    月上中天时，筵席总算到了尾声。

    宾客纷纷起身告辞后，孟夫人本想留唐芦儿一晚的，只是瞧着这架势，她将要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只起身随孟桐将上官钰，白苏及唐芦儿送出府外。

    然而就在唐芦儿走出大门时，瞧着停在左右两边的那两辆马车，再看下了台阶，走向各自马车后，就回头看着她的上官钰和白苏，她一下子愣住。

    他们，是在等着她选要上哪一辆马车。

    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是衡华琴师从里出来，她僵硬的转头，只见那张银质的面具，正对着她泛着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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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哭

﻿    “薇儿。”白苏先开口。“明日就是十五了，随我回副城准备一下祭月之事。”

    唐芦儿微张了张口，却不由转头往上官钰那看过去，衡华琴师就在旁边，她不知他还愿不愿让她过去他身边。可是上官钰却未开口，只是看着她，夜风扬起他黑色的大氅，雪花落在他发上，他还是纹丝不动的站在那，没有上前，亦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衡华琴师下了一级台阶，上官钰眉头微微一颤，即从唐芦儿身上收回目光，转身。

    唐芦儿忽然觉得好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穿过衣服，贯穿身体。

    他是要跟她划清界限的意思，还是什么？为何连话都没有一句

    唐芦儿怔怔的站在那，身前身后都站着人，还有人等着她过去，可她却有种被遗弃的感觉。天地如此之大。路途这么遥远，她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只想得这一人而已。

    可终究，他对她的喜欢，抵不过国仇家恨。

    可上官钰转身，却并未上车，而是让人将他的马牵过来，接着，那车帘子忽然被掀开，白镜从车里跳下，朝唐芦儿垂首道了一句：“姑娘，请上车。”

    唐芦儿愣住，好久才道：“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这等着姑娘。”白镜抬脸，然后又往白苏那看了一眼。

    唐芦儿即看向上官钰，他终于开口，声音冷漠：“夜里寒，快上车吧。”

    “城主交代我务必照看好姑娘，如今姑娘脚还没好利索，还是让姑娘休息一晚，明儿我再送姑娘到副城，往苏殿主莫怪。”白镜朝白苏那道了一句，声音淡得有些冷。

    “既然如此，那就明日再见。”白苏倒也不刁难，朝唐芦儿道了一句，然后就转向衡华琴师那边笑道，“先生可是回戏楼。在下正好顺路，就送先生一程可否？”

    “有劳了。”衡华道了一句，说着就抬步往白苏那走去，白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芦儿下台阶时，往他们那看了一眼，只见两位都是身着一袭胜雪白衣，可不知为何，她却似看到有猩红的血将那白衣染透，寒风忽的卷过，她猛地打了个寒噤。

    这时白镜已经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马车那走去。

    车帘落下，马蹄声起，车厢轻轻摇晃起来后，唐芦儿闭上眼，靠在车壁上长长的吁了口气，忽然间觉得好疲惫。

    “你一直跟在我后面，还是王爷让你过来接我的？”良久，唐芦儿才睁开眼问了一句。

    “是我在路上遇到王爷。”白镜说着就将烧好的手炉递到唐芦儿手里，“这个是王爷让我准备的。”

    唐芦儿紧紧抱着那个手炉，心里却有些茫然。刚刚，她上车前对上他的目光，他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就似她刚刚遇到他时那般，眼神冰冷而无情。

    马车在麒馆停下后，白镜扶着唐芦儿下车时，上官钰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她没有住在西小院，那些天因他基本没在馆里住，所以她一直就拖着没搬，只让那些丫鬟婆子过去那边住，白天过来这边就行，夜里她就留白镜一人在身边。

    唐芦儿进了上官钰的院子后，瞧着书房那亮起灯，她咬了咬唇，默默往右梢间那走去。

    只是将进屋时，她又往书房那看了一眼，然后道了一句：“王爷刚刚喝了不少酒，你去备一些醒酒汤过来。”

    “王蕊已经送过去了。”白镜轻声道了一句。

    “我再送一碗。”唐芦儿低声道。

    白镜看了她一眼，让她进屋等一会，然后就转身往厨房那去。

    唐芦儿端着那碗醒酒汤走进上官钰书房时，正好王蕊拿着个空碗从里出来，瞧着唐芦儿后，她怔了一下，即道：“姑娘怎么过来了，这是醒酒汤吗？王爷已经喝过了。”

    “呃……”唐芦儿瞧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等着王蕊让开道。偏王蕊不但不让开，反还要将唐芦儿手里的托盘接过去，嘴里还笑着道：“姑娘这端着手软，我帮姑娘拿回去吧。”

    “不用。真不用。”唐芦儿往后一躲，只是那会王蕊已经伸手去接那托盘了，于是这一挣之下，那碗里的汤水一下子往王蕊身上洒了过去。唐芦儿吓一跳，手一松，那托盘和瓷碗就往地上掉了下去。

    两人都吓一跳，王蕊忙蹲下身收拾那些碎片，候在书房外的随从即往这头走过来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没事，已经没事了。”唐芦儿往书房里看了一眼，里面静悄悄的，并没有人要出来的意思，她喃喃地道了一句，然后又朝王蕊道了一句，“把这个给我吧，你去换衣服。”

    “哪用劳姑娘的手，刚刚也是我不小心才将姑娘送来的汤洒了，姑娘莫怪。”

    唐芦儿摇了摇头，王蕊有些尴尬的行了一礼，就转身走开了。唐芦儿一个人站在书房门外，心里默念了一句，我遇到你喜欢你时，我还是个穷丫头，你还是重罪逃亡之身。有今日没明日，可那时却是从未有过的开心。

    为何你会是安远王，我会是白月城城主的孙女。

    唐芦儿走开后，赵力有些不解地进了书房，看着坐在书案后面那个面容冷峻的男子，迟疑了一下才轻声道了一句：“王爷，刚刚唐姑娘来过，没进来。”

    上官钰未应声，也未抬眼，目光看向虚无处。

    唐芦儿回到自己屋，房间内已经点了灯。房间里没有别人，白镜不知去哪了，桌上橘红色的烛火微微晃动着，照着屋里的一桌一椅，一案一几，照着满屋的寂寞和茫然。

    她站在榻边呆了好一会，然后无声地抹掉脸上的泪，最后还是忍不住抬手捂着嘴巴，将声音堵在喉咙里哭了出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连白镜走进来，她都没发现。

    烛芯忽的爆了一下，烛火猛地晃了晃，昏暗烛光落在她剧烈颤抖的肩膀上，偶尔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哭声从她指缝中溢出，却马上，又被她给堵了回去。

    白镜怔了一会，略一沉吟，然后就轻轻退了出去。

    烛泪一滴一滴地滑落，唐芦儿正捂住唇，哭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双大手忽然后面伸过来，拉开她紧捂着唇的手，并帮她抹去脸上的泪，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似轻叹般的喊了她一声：“芦儿。”

    唐芦儿一下子止住了哭，愣住，上官钰将她转了过来，似心疼又似无奈地说道：“我刚刚只是，头有些疼，又在想着事，而且也这么晚了，所以才没让你进去。”

    她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然后就垂下脸，拿袖子自个擦着泪，他以为她只是委屈，若仅仅是委屈就好了。

    “怎么了？”他瞧出她神色有些不对，即问了一句。

    她微偏过脸，没有看他。她不敢说她已知道他父母兄长的事情；不敢说为他觉得难过；不敢说心里不知该如何是好；不敢说怕他会连她也一起恨上；更不敢说他与她或许从此渐行渐远，再无走到一起的可能。

    上官钰拉着她坐到榻上，将她的肩膀掰过来，仔细盯着她。

    “只是心情有些不好。”唐芦儿终于将眼泪逼了回去，强笑了一下，“女孩子总会这样，偶尔会有些不开心的时候，你别在意，我明儿就好了。”

    上官钰皱眉：“心情不好，指的是什么？”

    唐芦儿迟疑了一会才道：“就是……心情不好，担心明天的小祭月，担心白苏会不会心怀歹意，担心奶奶的身体等等。”

    他没说话，只是拿拇指帮她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渍，唐芦儿抬手握住他的手掌，许久，才又笑着道：“我真的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是今晚，白苏跟你说什么了吗？”不跳字。上官钰看了她一会，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唐芦儿摇头：“我才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你就过来了。”

    上官钰暗叹一声，就拉开她的手道：“去洗把脸，然后上床好好休息，已经太晚了。”

    似乎，真的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两人之间多了几分生疏，他在慢慢远离她。光凭当初他对自己下了十万两黄金的通缉赏金，她就知道他心志之坚决，非常人可比，如果他真的决定推开她，她可还有靠近他的可能？

    唐芦儿有些慌地抬起脸，他却已经站起身，明明近在咫尺的身影，却似要忽然消散般，她忙喊了一声“七哥”。

    他将要转身，听到她的声音后又停住了，然后询问地看着她。

    “没事，就是想问问，明儿你会不会过去那边？”

    上官钰沉吟一会，就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道：“多半会过去，好了，我走了。”

    回了书房，上官钰在太师椅上坐下后，没一会，赵力就拿着一些宗卷进来递给他。上官钰接过后也不看，直接往桌上一扔，然后拿起桌上那个黄玉狮子镇纸，捏在手里看了一会。一旁的赵力正不明所以的时候，就瞧着上官钰忽地将那黄玉狮子镇纸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他在拼命收着手里的力道，可是那一掌长的黄玉镇纸却还是断成了三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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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血

﻿    “老爷也要过去那边？今晚可是元宵呢。孩子们都盼着能跟你一块坐着说说话儿。”傍晚时分，孟夫人进了屋后，瞧着孟桐已换了衣服，她便走上前轻轻道了一句。

    “昨晚也算是摆过宴了，再说一会老三也随我一块过去。”孟桐整了整袖子，说着又让孟夫人将他的大氅取出来。

    “说来，伯新也回来这么些日子了，有些话我总没找着机会跟老爷好好说说。”孟夫人将丫鬟手里的大氅拿了过来，然后就让她们都出去。

    “什么话？”孟桐也不看她，只随意问了一句，然后就走到桌边，刚拿起茶杯，孟夫人就接了过去。她小心倒了杯热茶递到孟桐手里后，才斟酌着开口：“伯新如今都快二十五了，以前因为老爷一直拖着，他呢，又没个定性，年纪也还小，所以我才没急着给他定下一门亲。后来老爷出了事，我也就顾不上这个，可如今老爷已经没事了。伯新也回来了，这事儿，也该好好考虑考虑了，或者老爷心里另有什么打算？”

    孟桐喝了半盏茶后，沉吟一会才道：“你怎么想的？”

    孟夫人叹一声：“我还能怎么想，咱孟家经过这一场大难，老爷心里不都有算计了吗。”孟夫人说到这，就看了丈夫一眼，迟疑道，“难道老爷还打算让薇儿嫁进来？虽说当年说过要跟白月城结亲，但此一时彼一时，薇儿不定能不能接手白月城，而那苏殿主是个什么角色，这些年老爷心里还不清楚吗？大伯他们一家……”

    “所以你认为不妥？”孟桐打断她的话，反问一句。

    孟夫人住了口，也没应声，只是压住心头那点不快，转身走到椅子边，轻轻坐下后才重新开口：“那就单说薇儿吧，这孩子回来后，也没回咱孟府，而是住到麒馆那去了。虽说她忘了以前的事，但伯新可是舍命带着她离开，又在那荒岛上陪了她三年，这点恩情她总该记得的吧，偏……”孟夫人说到这，忽然就打住了。停了好一会，她才重重叹了口气接着道，“算了，我也不是要跟她计较这个，只是昨儿她过来时，我曾在她面前点了一下她和伯新的事，可当时她看着除了有些吃惊外，就没别的表情了。宴后，也不曾想要留下一晚，跟我好好亲近亲近。再说她既然忘了以前的事，那现在就得努力想起来才是，怎么看着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薇儿以前不就是那么个性子吗，话从来不多，也不习惯与人亲近，你何须大惊小怪。”

    孟夫人淡淡一笑：“以前是那样没错，但是这一次回来，我瞧着她却是变了不少。单是不住孟府，不住白月副城，反去麒馆那落脚，这事就很耐人寻味。”

    孟桐瞥了她一眼：“这事以后再论，你让人去老三那看看。他准备好了没，该出去了。”

    孟夫人微皱了皱眉，站起身轻轻道了一句：“不过那孩子如今倒是越来越像白梅了。”

    孟桐眉头微蹙，孟夫人就已经出去了。

    父子俩坐上马车后，孟桐忽然就问了孟三一句：“薇儿跟安远王是怎么回事？”

    孟三一怔，随后笑道：“老爷子不是最会看事的吗，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孟桐沉下脸，孟三手拍在膝盖上笑道：“就是老爷子你想的那么回事。”

    孟桐皱起眉头，却没再开口，可就在孟三以为自个老爹不再谈这事的时候，孟桐忽然又问出一句：“你就打算这样？”

    孟三靠在车壁上懒懒一笑：“这话问得，丫头喜欢谁就是谁，再说咱孟家跟安远王的关系向来不浅，难道还能在这事上弄出什么事来。”

    孟桐瞥了自个儿子一眼，沉默了一会，便将话转到这些天洛城内发生的大小事上。

    下午那会，白苏的马车就候在麒馆门口了，而那会，上官钰出去还未回来。

    唐芦儿在白镜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可满眼看到的只是纷落的雪花中，灰色的高墙，紧闭的大门，以及空寂的街道。

    上官钰是天没亮就出去的，她一夜未眠，一直注意着屋外的动静。只是不知他这么早出去做什么，今日是元宵，他可是去找衡华琴师？

    傍晚时分，唐芦儿入了白玥副城。

    下了车后。即看到两排身着长袍的人立在两边对她屈身垂首，接着又有两名老者上前向她屈身行礼。唐芦儿回过神，也回了一礼，这些白镜都教过她了。

    不多时，她就被带到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内，里面已经侯了数位侍女。

    随后就是一系列繁琐的沐浴穿衣打扮，待天完全暗下后，唐芦儿也似整个换了个人般。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有些陌生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怔然。

    长及臀部的头发被整个放了下来，如紧箍圈般的额饰被戴在头上，中央还镶了块鸽子蛋大小的，如招妖镜般的蓝宝石，很沉。之前的小袄长裙也换上了一袭贴身拖地长袍，衣领开得不小，宽大的衣袖几乎要垂到地上，腰身那收得很紧，总之是各种别扭。

    “果然，这瞧着总算是像个样子了。”白苏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旁边的侍女慌忙行礼，然后皆退了出去，只白镜站在那未动。

    白苏看了看白镜，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忽然道了一句：“城主似乎很信任你。”

    白镜未应声，唐芦儿转头看了他们一眼，问道：“要出去了吗？”不跳字。

    白苏回头，又打量了她一眼，便朝她伸出手道：“走吧，随我出去，客人都到齐了，好戏要上场了。”

    唐芦儿一怔：“什么好戏？”

    白苏一笑，眯着眼睛看着她道：“我的薇儿，今晚这样的场面，你最想看到什么？”

    唐芦儿心头隐隐生出许些不好的感觉。只是不待她多琢磨，白苏已帮她系上披风，并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了出去。

    他的手还是那么冷，像冰一样，让她感觉极不舒服，唐芦儿要抽回手，不想他却握得更紧了，且还转头看了她一眼：“是不是觉得我的手很冷。”

    明明是极阴柔的一张脸，但那看过来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嗜血的味道，让她不由就打了个寒噤。

    “薇儿，你怕我。”他忽然笑了，“你母亲从来不怕我，不过她跟你一样，也是非常不喜欢我这双长年冰冷的手。”

    唐芦儿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两人沉默地走了许久，穿过最后那道长廊后，便到了副城中央空地的祭台那，祭台上的异兽铜鼎里，已经燃起熊熊烈火。

    祭台周围已经坐了一圈今晚的贵客，唐芦儿刚走到那，就看到东面那个熟悉的影子，她心头忽的就是一酸，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目光再一扫，就注意到那高高的祭台前面，还坐着位白衣胜雪的男人，冰冷的面具下，古琴已然备好，就等着寒剑出鞘。

    只是接下来，当她在众人的注视下，被白苏牵着手，一步一步踏着台阶走上祭台的那一刻，唐芦儿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在走一条不归路般，不由就想回头，白苏即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冷冷道了一句：“在这个时候左顾右盼，无疑是对信仰的亵渎，你准备面对所有信徒的怒火吗。”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高高的祭台上，寒风将她的长发衣袍阔袖扬了起来，台下的人抬眼望去，只觉台上那女子似马上要乘风而去般，看着竟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坐在东面的那位男子，从入座到现在，他同周围那些勋贵都不一样。从高处往下一看，更是明显，他的坐姿，永远像军人般挺拔，面上的表情亦冷漠得让人不敢靠近，所以没有人发现他眼中藏着那一丝复杂的情绪。

    唐芦儿站到祭台上后，副城的长老不知往异兽铜鼎里洒什么，只见那铜鼎里的火忽的就高了一尺，随即白苏让她上前，必须在火势恢复正常的时候，将祷文念完。这对唐芦儿来说并不难，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可当她口最后一个音落下的那一瞬，下方，一声如冰石碰撞般的琴音忽的炸开，一下子将祭月的神圣感压了下去，不曾防备的宾客皆被震得心头一阵发麻。

    第一琴师之名，并非虚传。

    唐芦儿往下看过去的同时，白苏的佩剑已出，如鹤般的身姿亦飞了下去。

    唐芦儿莫名地倒吸了口气，那一瞬，她心底那种不祥的感觉猛地就窜了上来。

    一人之琴，却仿佛千军万马列阵冲锋，所有人的情绪都被那琴音给操纵住，激荡之气聚于胸中，如似要爆发一般，有人甚至已经站立而起。

    白苏剑舞若蛟龙，白袍飞起，长剑划出寒泓，剑锋指向天际。他每一步，都踏在衡华琴音节拍间，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像是私下已经练习过千万次一般。

    周围宾客面上皆露出神往之色，只是下一瞬，那琴音忽的又拔高，十指飞动，音如魔曲。

    唐芦儿瞳孔猛地一缩，高台之上的她，那声“住口”才喊出，白苏手里的箭已经刺入衡华的身体，猩红的血，顷刻间染透他身上的白衣。

    衡华掌拍在琴弦上，琴音骤然停下，周围忽地陷入一片死寂中。

    ————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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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对不起

﻿    唐芦儿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冻住了，眼前空茫一片。

    “敢问先生，此曲何名？”剑是从衡华左肩下穿过，离心脏就寸许距离，白苏面上却还是带着笑，问话时的语气亦如在园中与友人闲聊般的随意。

    “破冰。”血已经染透他半边白衣，可面具后的那双眼却依旧是波澜不惊。

    “先生果真有绝世之才，这一剑，是被先生琴音所引，失手而为，望先生莫怪。”

    “不敢。”

    “先生若真不怪，就请先生在舍下养伤，在下定捧先生为上宾。”

    “恭敬不如从命。”

    白苏笑，弯下腰在衡华伤口处点了几下，然后缓缓拔出剑，再让仆人上前来将衡华扶下去。

    白衣琴师下去后，周围宾客才慢慢发出的哗然之声，坐得远一些的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了。唐芦儿站在高台之上，只听白苏又对大家说了句什么，随后那些站起来的宾客又纷纷坐了下去，接着城里的仆人即捧着美酒流水般的送上来。白镜走到她身边。轻轻唤了她一声，唐芦儿才回过神，马上转头往上官钰那看过去，却见他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就似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白苏为何要把衡华留下？”孟三拿起一杯酒，低声道了一句。

    旁边的孟桐未理他这话，只是从白苏那收回目光，往祭台那看过去。

    祭月仪式接下来是月光舞，舞者是十三位身姿妖娆，容颜貌美的女信徒。唐芦儿脸也露了，任务也完成了，接下来便该是过去当坐陪了。只是白镜扶着她从祭台上下来后，她就寻了个身子不适的借口，要提前退场。白苏打量了她一眼，也不多问，只面上露出几分莫测的笑，点了点头，就唤来一名仆人送她回去，白镜亦是不离左右。

    刚走到长廊那，唐芦儿就住了脚，问向白苏那名仆人:"衡华琴师刚刚被带到哪了？他的伤势如何？”

    那仆人屈身道:"回薇少主，衡华先生被送到紫荆院那了，衡华先生的伤势小的不知，不过只要有一口气在，苏殿主就能给救回来。所以应该是无碍的。”

    唐芦儿又问一句:"我能去探视吗，毕竟刚刚我也在场，眼下苏殿主又走不开身。既然是白月城的贵客，那这个时候更不该怠慢了才是。”

    “自然是可以的，苏殿主吩咐过，薇少主在这里，可以自由行走，请薇少主随小的来。”那仆人说着就转身，换了个方向在前头引路。

    唐芦儿一怔，不由就看了旁边的白镜一眼，她没想到会这么容易，白苏这是信任她？还是试探她？

    怕是后者吧，如此一想，她心里不由有些后悔，自己似乎表现得太着急，只是现在要反悔，更惹人怀疑，于是便只好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虽只是座副城，说白了就是个园子，但却还是大的不像话。且里头的建筑，在这雪夜之中。看着像是一个个巨大的怪兽，到处都透着一股阴森神秘的气息。走廊长得看不到尽头，拐了一个又一个的弯，如迷宫一般的园子，若是普通人，估计就是在里面住上一年，也有可能会在这里迷路。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唐芦儿感觉脚有些不适的时候，总算到了紫荆院。

    这里还算好，周围灯火通明，倒是将之前那等阴森感驱散了不少，估计是因为住着客人的关系。

    “请薇少主稍等片刻，因为衡华先生是贵客，所以小的还是需要进去通报一声。”

    唐芦儿点了点头，便在门口处停下，候在紫荆院的数位仆人，只在她走进来的那一刻抬眼看了一下，然后就都各忙各的去了。有偶尔从她身边经过的，亦都朝她恭敬行礼，只是一切都做的无声无息。

    这里，除了灯火比较亮外，余下的跟刚刚一路走过来的感觉没什么不同。

    人不少，但周围却静得诡异，让人有种彻骨的寒冷，就似白苏那双手一般。

    不多时，那仆人就出来了:"衡华先生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请薇少主进去。”

    房间内焚着淡雅的香，唐芦儿迈过门槛，一步一步往里走。便看到那位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白袍的琴师如贵公子般，有些慵懒的靠在屋内的躺椅上，他面上还戴着那张银质面具，故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脸色如何，唯见面具后那双眼，依旧是恒古无波。

    唐芦儿进去后，那名仆人就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祭月仪式可还顺利？”衡华也不起身，只微偏过脸，看向唐芦儿淡淡问了一句。

    “很顺利。”唐芦儿有些怔然地点了点头，然后道，“先生的伤势如何？可是严重？”

    “无碍，苏殿主这有上好的伤药。”只是才说着，衡华忽然就重重咳了几下，唐芦儿忙上前几步，“先生没事吧。”

    衡华放下手，再往椅子上一靠，然后看了唐芦儿一眼，目光淡淡，带着许些漫不经心。

    洛城衡华，抚琴时，是绝世无双的琴师；饮酒时，是浪荡风流的旅人；坐下沉思时，又可摇身化为贵气逼人的公子；清流名士。文人墨客，王公勋贵，无一不仰慕其名。

    这个人，明明身带缺陷，然他轻轻一个目光，却足以让人自惭形愧。

    唐芦儿被他看得慢慢低下头，心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不该过来的，此时对方心里或许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了还不解恨，而她却还傻傻地上门来惹人厌，添人烦。是她太天真了，这段关系。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了，前有弥天血仇，如今又添了这一出新恨，而且还是在上官钰面前刺伤他父亲，她不知以后自己该怎么去面对上官钰。

    若让上官钰知道，她其实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她不敢想象，他会如何看待她。他会不会以为，今日之事，她也参与其中，或是以为，她至少是早知道的，却还是眼睁睁地任其发生。

    “请先生好好休息。”唐芦儿屈身轻轻道了一句，就打算离开。

    只是就在她将转身前，衡华忽然道了一句，声音很轻:"去问白镜，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唐芦儿浑身一震，猛的抬脸，衡华又道了一句:"你也可以到白苏那告密去。”

    “我明白，请先生放心。”唐芦儿咬了咬唇，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祭月仪式进入尾声时，一个淡色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衡华房间里，外面的仆人并未发觉，因为刚刚进去的，亦是负责看紫荆院的侍女。

    “先生确定白薇定会帮我们？”是白镜的声音。

    衡华慢慢拿下脸上的面具，只是房间里太暗，他又特意坐在阴影处，所以那张脸还是模糊不清。

    “她会的。”他声音淡如烟，“你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了，不这么认为吗？”不跳字。

    “……”白镜沉默一会，又道，“王爷若知道了……”

    “她不会告诉明德的。”衡华声音冷漠，“你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白镜出去后，朦胧的月光从云层里透了出来，穿过窗棂。落在衡华面上。他在那坐了一会，嘴里轻轻念着自己亡妻的名字，恒古无波的眼里露出几分温柔的悲伤，月光隐去后，他又将面具戴上。

    上官钰起身离开时，唐芦儿急忙赶了出去。

    “七哥”他正要上马车，后面忽然传出一个急切的声音，回头，即看见那飞蹁的宽袖长裙朝他奔来。

    “腿脚不是还没好利索吗，怎么还跑”上官钰忙上前几步，止住她奔过来的动作。

    “我，我怕你走了，我……”唐芦儿站稳后，喘着气看着他，“你走，为何不跟我说一声。”

    “仪式一结束，我自然是要离开的。”上官钰往她身后看了看，便低声道了一句。

    “哦……”唐芦儿微垂下脸，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眼泪快要掉出来了。白苏之前就说过，小祭月之前，她暂住何处，他可以不计较，但是小祭月后，大家都认得她了，就断不容她弃白月城不住，反去住在没有丝毫关系的男人府里。她白天可以出去，去哪都随意，但夜里必须回白月城。

    “怎么了？”上官钰迟疑了一下，就抬手轻轻抚了抚她落在肩上的长发。她身上的装饰还没换下，之前因她平日里多是穿着小袄长裙，略宽的衣裳，将她身上的曲线遮去大半，让他总觉得她还是个小姑娘。今晚一看，他才知当日在海里遇到的那个小姑娘，早已经长大。

    “对不起……”她忽然道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听得清楚。

    上官钰一怔:"为何道歉？”

    唐芦儿却还是低着头，直到上官钰要握住她的下巴时，她才忽然抬起脸，勉强笑道:"就是，不能再住在你那边了。”

    “这有何可对不起的。”上官钰轻声道了一句，只是又打量她一眼，“芦儿，你有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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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感情

﻿    “哪有。”唐芦儿一笑。然后就垂下脸呢喃了一声，“我就是不想待在这里……”

    因刚刚跑过来的动作，她肩上的披风已松开，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脖子下面一小部分雪白的肌肤，那里，纤细的锁骨隐约可见。上官钰眸光一暗，抬手帮她把披风系好，轻声道了一句：“这衣服不御寒，以后少穿，小心着了凉。”

    唐芦儿再抬头，模糊的月光透过薄云落到她脸上，将她额上的蓝宝石映出一泓水光，衬着她面上细白的肌肤，以及她身上异族风情的衣着，让人看着有种难言的吸引力。

    上官钰放下手后，一抬眼，视线就落到这样的美好上。

    他一怔，许久才又开口道：“回去吧。”声音清淡至极，仿若一根羽毛，或是一滴水珠。就那么轻轻落在她心上，却压得她使不出一丝力气来。

    眼中莫名地就浮上泪光，她慌忙垂下脸，最近，似乎轻易就能掉下泪来，特别是在他面前的时候。

    他却似没看到一般，只是在她面前站了一会，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就转身上了马车。

    车子拐弯时，他撩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果真看到那个身影还站在夜色中，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风扬起她的长发，却凌乱了他的心，上官钰有些颓然地放下手。他还不能带她走，却一看到她眼中的泪，就止不住心软，以至于会忘掉一切，所以只能狠心走开，让她伤心一会，总比让她知道真相来的好。那一刻，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不顾一切拥她入怀，怕他好不容易才筑起的感情堤坝，会就此崩溃。

    看着那辆黑色的马车缓缓离开后，唐芦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眼中的泪到底没流出来。而是慢慢回到心里。

    他定是恨她了，定是以为今晚之事，跟她脱不开关系。

    唐芦儿有些绝望的站在那儿，任寒风卷起她的衣裙，像是痴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一件厚实的大毛斗篷忽的从后面披到她身上，她怔然回神，转头一看，是那张妖孽的脸。

    “那小子有什么好的。”白苏抬起她的下巴，轻笑道，“我的薇儿不该为一个男人伤心。”

    力气似乎重新回到身体里，唐芦儿撇开脸道了一句：“我不是你的。”她说完就转身，白苏笑着跟在后面，像宣布事实般道：“还没发觉吗，你已经是我的了。”

    唐芦儿站住，转头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自然是，你属于我的意思。”白苏浅浅一笑，眼中只有残忍没有温情。

    唐芦儿不由往后一退，一脸戒备的看着他，人却是默然不语。

    “不需惧成这样，我不会对你如何。而且再过不久，我也该回白月城见一见城主去了。”白苏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拉着她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回了白月城，我会考虑将昆仑果送你，那姓唐的老太婆应该支撑不了多久了吧。”他说完，又转头看了她一眼。

    唐芦儿一怔，也忘了要挣开他的手：“你愿意回去？”

    白苏微抬脸，看着天上那一轮模糊的明月，呵呵笑道：“既然城主这么有诚意，我也不好太过无情。”

    “为什么？”唐芦儿不解地问道，为何他忽然就答应回去，回去不就是向城主低头的意思吗。

    “回去了，自会知道。”白苏转头看她，然后又问了她一句，“听说你刚刚去了衡华那，不过是个琴师罢了，为何你会那么关心？”

    “不过是个琴师罢了，你为何又要刺人家一剑？”唐芦儿不答反问。

    白苏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起来，好一会才松开她的手，勾起她的长发放在手中把玩道：“你这副表情，跟你母亲真像。”

    又是这种古怪的话，唐芦儿忙扯回自己的头发往旁一退：“我回去了。”她说着就回头喊了白镜一声，然后就急步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白苏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嘴角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良久才往旁问了一句：“她去紫荆院那都说了什么？”

    旁边的仆从即道：“薇少主过去的时候，衡华先生正好将屋里的人支开。只是薇少主在房间里就待了片刻，小的听着，薇少主似乎只关心了一下衡华先生的伤势，然后便出来了。”

    “衡华……”白苏低声念了一声，那一剑，对方是故意不避，还是真的避不开呢？那个人，让他有些看不透，特别是其面具后的那双眼，看着如古井般沉寂，可是却又给他一种野兽嗜血前的感觉。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危机感，隐隐约约，不甚真切，但却挥之不去。

    唐芦儿回了房间后，正要问白镜，白镜却先开口：“薇少主想沐浴，你们去准备一下。”

    “是。”听到有人应声后，唐芦儿才发现这房间里原来还有侍女候着，刚刚她们就站在帐幔后面，一动不动，且这房间又这么大，不注意的话，还真不易发现。

    瞧着那两人出去后。唐芦儿才环视了一下周围，问了一句：“不会还有人吧？不少字”

    白镜看了一会，然后才道：“应该是没有了。”她说完，就让唐芦儿坐在妆台前，一边将唐芦儿头上的额饰摘了，一边道：“姑娘今晚走了不短的路，刚刚又跑了一下，该坐下好好歇歇，一会在热水里多泡泡。”

    唐芦儿看着镜子里的白镜，迟疑了一会，才道：“你是衡华先生派来的人？”

    “也可以这么说。”白镜一边帮她梳着头发。一边道，声音冷淡。

    唐芦儿怔了怔，再问：“王爷知道吗？你的身份。”

    “知道的。”

    唐芦儿豁然转头：“那他……”

    “不过王爷应该还不知道姑娘已经知道了这些事。”

    “是吗。”唐芦儿转回脸，沉默一会，然后才道，“刚刚，衡华先生跟我说的话，你都知道了。”

    “嗯。”白镜将唐芦儿的头发束起来后，才接着道，“当年的柳亲王曾在齐州这边留下一个庞大的武器库，里面汇集了当时天下最精密复杂的兵器，包括翔天图，航海图，还有烈性火药的配方等一些绝不可往外露的东西，也就是文锦集里面所描述的一切。后来，这些东西一代一代地传下来，一点一点的被改进，到了衡华先生手里的时候，由于某种原因，衡华先生打算将武器库里的一半东西运到另一处地方。只是在运输的途中，因先生最信任的手下的背叛，导致整个事情出了意外，不但运送的东西被人劫走，留在麒馆的夫人和公子亦都不知去向。”

    白镜停住后，唐芦儿接着道：“后来他的夫人和公子惨死在白月城里，接着也查出劫走武器的幕后人就是白玥和白苏，是吗？”不跳字。

    “差不多是这样。”白镜点头，“半年多前，齐州这边起叛乱，就是苏殿主在背后推了一把所致，并且苏殿主还为叛军提供了十台大炮和近万数的兵器。”

    “这不是叛乱罪吗？”不跳字。唐芦儿愣了一愣，“他图的什么？”

    “苏殿主没有让人抓到把柄，官府不能随便定他的罪。无论哪个朝代，官府都是尽量避免和教派有过大的冲突，更何况白月城在齐州这边的根扎得很深。”白镜轻声道，“那场战事，也算是苏殿主和玥城主两人之间的较量。很久以前。在玥城主重伤闭关的那段时间，苏殿主就将白月城里的财富一点一点的转移出来了，如今的白月城，其实不过是个空盒子。如果当时那场战事是齐州得胜，苏殿主就已经把玥城主拉下台了，只是世事总是难料。”

    “那……衡华先生想让我做什么？”

    “苏殿主武器库的地图，只要找到那个地方，就能定他的罪，就能向白月城派兵。”白镜说到这，看了唐芦儿一眼，接着补充一句，“衡华先生知道王爷不可能让姑娘去做这件事。”

    “他为什么会以为我能办得到这事？”

    “苏殿主身边的人收买不到，而姑娘，则是苏殿主唯一允许靠近他的人。”

    “信仰可以镇压吗？”不跳字。

    “不能，但是白月城城主的人选却是可以换。而且，被夺走的东西，亦应该夺回来，不然死者难安，生者难眠。”

    唐芦儿沉默良久，才轻轻道了一句：“我明白了，我会尽力的。”

    白镜放下手中的梳子，迟疑一会，还是问了一句：“其实，我也有些不解，姑娘似乎早知道衡华先生想让你过去。”

    “嗯。”唐芦儿轻叹一声，“在戏楼时，他对王爷说的那些话，是故意让我听到的。”

    白镜一怔“姑娘如何判定？”

    “之前莫老曾跟我说过，齐州这边有一种极其稀有的麻药，可以通过控制剂量来控制人在被迷晕多长时间后，恢复知觉时，却依旧动弹不得丝毫。”

    才说着，外头的侍女就进来说浴池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唐芦儿站起身，走出房间，却在前往浴池那的路上，碰上了往这过来的白苏。

    她刚一怔，他就已经上前抓住她的胳膊道了一句：“倒忘了跟你说了，这后面就有一个温泉，去那里泡一泡对你的脚伤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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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泡温泉

﻿    还未走到温泉处。就已看到了梅林那头漂浮聚散的白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冷梅幽香。在这样的雪夜，看到这样的美景，多少还是让人感到心头一暖。

    温泉周围用各种奇石砌了一圈围墙，不过这般瞧着，却没有人工斧凿的痕迹，倒有种浑然天成之感。这里只有一个泉眼，却分成了大小两个池，两池之间同样有山石遮挡，不过泉水下面则有一个小石洞可保泉水相通。

    唐芦儿被带到小池这边，小池的温度相对要低一些，泡得久一点也没关系。

    只是她和白镜才坐到温泉里，忽然就听到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怎么样，这个感觉不错吧，你让白镜帮你在足上按摩一下，她若是不会，我过去帮你也行。”

    他果真下来了，唐芦儿看了白镜一眼，也不说话，就将身子往水下一沉，只露出个脑袋来。闷声道了一句:"不用。”

    白苏那边似知道唐芦儿心里想着什么，只听他低低笑了一笑:"你不必在意，差不多每个冬夜我都会到这里泡温泉，不是只有今天。”

    唐芦儿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池壁上看着漆黑的夜空，温泉腾腾升起的白雾，使得这一切看起来那么不真实。

    一旁的白镜忽然拉起唐芦儿的手，在她手心落了几个字，唐芦儿一怔，就往那边问了一句:"这里的人怎么那么少？好像没看到几个仆人。”

    “因为是我独自享用的地方。”白苏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有种不甚真实的虚幻感，“擅入者死。”

    唐芦儿心头微惊，同白镜对视一眼，又道:"那我以后还能进来吗？”不跳字。

    “怎么，薇儿也喜欢这里？”白苏呵呵一笑，“这点倒是跟你母亲很像。”

    唐芦儿略皱了皱眉，每次她只要表示出一丝一毫的喜怒哀乐，白苏准会提起白梅，这种感觉，极为怪异。

    “既然喜欢，那就随你，不过你一个人时，最好别到大池这边来，这里的水温可能会使你晕在里面。”

    “我知道了。”唐芦儿轻轻应了一声。

    随后两人就不再说话了，冷梅飘香的寒冬深夜，泡在热气弥漫的天然温泉里，这是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奢侈生活。唐芦儿很想得意地大笑道。咱也算是过上真正贵族生活了，可是嘴角扯了扯，却只露出几分苦笑，若是可以，她还真希望这辈子都别享用这些东西。

    回到寝屋后，夜已深了，白镜帮唐芦儿擦干头发后便道:"请姑娘歇息吧。”

    唐芦儿先将旁边的侍女支了出去，然后问道:"刚刚你让我问白苏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白镜放下毛巾，一边帮唐芦儿梳理着头发，一边道:"这座白玥副城里，有几处地方，除了苏殿主本人外，别的人一律不能出入，地图很可能就藏在那些地方。”

    唐芦儿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忽然问了一句:"当时白苏提供给叛军的那些大炮和兵器，是从哪里送出去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吗？那可不是小数量的东西啊。”

    白镜摇头:"找不到，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唐芦儿怔了怔:"凭空出现？凭空出现在哪？”

    “在一个叫水宁的小镇，不过那里的路通向多处地方，而且镇上的人也都不知道这事，镇上也什么都查不到。”

    “水宁小镇。是在哪个方向？离这近吗？”不跳字。

    “离这不近，已经出了城，从北城门那过去的话，坐车也得花半天时间。”

    “是么。”唐芦儿轻轻一叹，自言自语道，“这座白月副城这么大，外人亦不能随便进来，要是用来藏武器的话，其实也算是个最佳地点吧。”

    白镜一怔，唐芦儿即笑道:"呵呵，我也不是很懂这些东西，只是觉得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身边应该是最安全最有保障的吧。武器若不拿在自己手里，那用处就不大了。”

    “姑娘说得没错，不过那么多兵器，再加上大炮，要运送出去，必须是得经过城门的。而只要一走城门，就不可能不被察觉，即便当时守城门的那些人被收买了，但是这么大的动静，终究会被人找出点蛛丝马迹来。可以确定，苏殿主当时提供给叛军的那些兵器，并未从城门那走。”

    “会不会有密道什么的？”唐芦儿异想天开地问了一句。

    “即便有密道，但这里的位置和地形却决定了那密道不可能通向城外。”

    “唉，那是我多想了。”唐芦儿一叹，只是当她闭上眼睛后，忽然又睁开，“不过这么重要的地图。那天为何会出现在那戏楼里？还放在一间没人的房间内？”

    “应该是苏殿主故意放出的诱饵，他知道有人一直在暗中查探这事，只是衡华先生向来小心。”

    “这么说，我当日看到的那张没标记地名的地图，多成是假的了？”

    “或许是，不过苏殿主的心思不易猜。”白镜说到这，想了一会，轻轻道了一句，“那个人，有些疯狂。”

    “疯狂？”唐芦儿一怔。

    白镜摇了摇头，帮她把帐幔放下道:"太晚了，姑娘早点歇息吧。”

    灯熄后，明明是地炕烧得很暖和的房间内，却还是透着一丝寒意。昨晚她还在麒馆里睡觉，今晚却躺在这张陌生的大床上，暖和又柔软的被褥，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冷。

    一闭上眼，就看到那辆在夜幕中慢慢离去的马车，他就那么走开了，她忽的又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也不知他此时是不是在麒馆内，还是又在外头过夜……

    胡思乱想了一会，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可第二天一早起来后。刚一睁眼，就看到那张妖孽脸，他手里还抓着她的头发。唐芦儿吓一跳，忙坐起身拥着被道:"你做什么？”

    “想叫你一块用早膳，只是看你睡得这么香，就没叫你。”白苏坐在她床上轻轻一笑，忽的又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唐芦儿被他的手冻得一激灵，忙就往后一退，挣开他的手。压住心里的不快皱着眉头道:"哪有舅舅随便进外甥女的房间，还动手动脚的。”

    “舅舅……”白苏收回手，眯了眯眼，“很快就不是了。”

    “什么意思？”

    “白镜没有告诉你么？”白苏有些懒懒地靠在床架上，面上带着几分恶意的笑，“说来，她也算是你小姨。”

    唐芦儿呆了呆，好一会才道:"你的意思是，白镜是我娘的妹妹？”

    话刚落，白镜就从外头走了进来，似也听到了这话，便看了白苏一眼。白苏站起身对唐芦儿道:"你问她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用膳了。你可以随意出去，也可以在这里随便走，只是衡华先生那里，你还是少过去打扰，让他静静养伤比较好。”

    白苏出去后，唐芦儿看着白镜不说话。

    白镜却依旧如往常一般，走到她身边，请她下床，并要唤人进来服侍她梳洗。

    唐芦儿却道:"他刚刚说的，是真的。”

    “白月城里的弟子，只要是表现出色，城主就会将其收到自己身边，记名为养子或是养女。如果城主的亲生子女能力不够的话，那么白月城的继承人就会从这些养子或是养女里选；而若是城主的子女足够优秀，那么城主收养得这些孩子将会是下一任城主最大的助力。”

    “所以说，白苏其实只是玥城主的养子。”唐芦儿喃喃道了一句，如此，她总算明白了好些事。

    “嗯，是城主收养的孩子里头，表现最优秀的，也是野心最大的一个。”白镜说着，迟疑一会，又补充一句，“也可以说是最执着最疯狂……”

    “你也是玥城主的养女？”

    白镜无声的点了点头。唐芦儿怔了一会，再问一句:"那么你想坐上城主之位吗？”不跳字。

    白镜没应声，只是沉默，唐芦儿等了一会，又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又倒向衡华先生那边？”然问出这话的时候，唐芦儿忽然意识到，如果衡华让白玥下了台，再让白苏倒下，那么城主之位由谁来坐？

    唐芦儿静静地看着白镜，白镜帮衡华复仇，衡华许诺白镜什么呢？

    待白玥和白苏都解决后，她是最有可能坐上城主之位的人，可衡华对她的态度，那天在戏楼内就已经表明清楚了。而且眼下衡华还将白镜放在她身边……唐芦儿面上忽然露出个苦笑，她早该想到这一点，白镜在她身边，原本就是为监视她而来的，也是留在她身边的一柄随时可以刺向她的刀。

    “姑娘无需多想，只需要办好眼下的事就行，况且唐奶奶还等着姑娘拿着昆仑果回去呢。至于以后的事情，留到以后再论吧。”白镜淡淡道了一句，然后就将外头的侍女唤进来，服侍她梳洗。

    “你真的会杀我吗？”不跳字。侍女进来之前，唐芦儿轻声问了一句。

    白镜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问道:"姑娘今儿要出去吗？还是就待在这副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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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救

﻿    她是想出去，可是。去哪呢？

    用过早饭后，唐芦儿换回原来的小袄长裙，披着鹤氅站在走廊上，看着这美轮美奂的殿宇楼阁怔然发呆。这地方她虽然可以随意行走，但是白苏的寝殿，她是不能过去的；温泉那边，大早上的，她刚吃完饭就跑过去，也太容易让人怀疑了；至于衡华那边，就是白苏刚刚不说，她也不敢再过去了。

    那么，去哪呢？

    上官钰那边，她还能过去吗？去了说什么，而且他这个时候很可能也不在麒馆里。

    唐芦儿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天地这么大，她却找不到自己的落脚处。

    也不知道奶奶现在如何了，奶奶是要看到她这么垂头丧气闷闷不乐的样，一定会狠揍她一顿吧。

    唐芦儿呼了口白气，就对候在她旁边的白镜呵呵一笑:"现在回白月主城看奶奶一眼，应该是个很不现实的想法吧。”

    “姑娘要想回去，没人会阻拦。但是现在回去也没用，至少得等苏殿主定了回去的时间后再动身才算明智。”白镜很理智地给她分析了一下。

    唐芦儿长吸了口气，然后道:"那就出去遛遛吧。”

    “好，请姑娘稍候，我去让人准备一下马车。”白镜没有多问，应了声，就往旁吩咐下去。

    不多时，唐芦儿就叫上招财，坐上白月城的马车，往闹区那去了。

    “有人跟着吗？”不跳字。唐芦儿撩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看。

    “两个在明，两个在暗，可能还有别的人，我没发现。”白镜淡淡道了一句，然后又问，“姑娘想去哪？”

    “不知道，一会马车在长缨街那停下后，随便转转吧。”唐芦儿放下车帘子，摸了摸招财的尾巴，其实她本想去孟府看看的，只是考虑了一下，又作罢了。孟夫人不怎么喜欢她，她能感觉得出来，还是不过去给人添堵了。

    “喵”招财甩了甩毛，就跳到她大腿上圈起身子睡觉，天气冷后，它几乎是一整天都在睡觉。只是最近唐芦儿都不怎么把它带在身边，它有些生气了。所以今天一瞧着唐芦儿抬脚，它马上就从屋里冲出来，气势汹汹地追上去。

    “你瞧，它最近是不是胖了。”唐芦儿在车里坐得无聊，就拿手轻轻戳了戳招财蜷成一个毛团的圆身子。

    招财即动了动耳朵，毛茸茸的尾巴甩了甩，然后又垂下去。

    “姑娘这只猫儿，有些特别。”白镜看了招财好一会，“苏殿主这里养了不少狼和豹，就在西南角那边，一般的小动物，只要嗅到那等野兽的气味，是绝不敢往那边靠近的。只是昨晚我随姑娘往温泉那去的时候，似乎看到姑娘的猫儿往那个方向窜过去，回来的时候，也瞧着它从那边窜回来。”

    唐芦儿有些自豪的一笑:"嘿嘿……它胆子是比我大。”

    白镜摇了摇头:"动物对比自己强的物种存有天生的畏惧，除非是为了保护幼崽，或是为复仇，否则它们都会自觉避开。可姑娘这只猫儿却不是这样，它比一般的猫都要通人意，还什么都能吃喝。倒是让人有些奇。”

    “那这可不是好事，这样才好养活嘛。”唐芦儿说着就抖了抖招财的尾巴，招财动了动脑袋，不满地朝她翻了个眼皮，然后又闭上继续打瞌睡。

    “确实是好事。”白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不多时，马车就在长缨街路口停住了，唐芦儿抱着招财随白镜下车后，就顺着那条街慢慢溜达过去。

    元宵刚过，街上的节日气氛还未退去，偶尔一阵寒风刮过，打着圈地卷起街面上来不及被扫去的碎红纸屑，轻轻送到她们脚边。

    街上的人不算多，可能是天还早的关系，有的商铺甚至还没开门。

    唐芦儿走走停停，买了块桂花糕，分招财一点，剩下的全进了自己的肚子；然后又买了根糖葫芦，也分了招财一个，只是当她咬了两个山楂果后，瞧着一旁两手空空的白镜，便问了一句:"你怎么都不吃？味道挺好的，那边的糖炒栗子也不错。”

    白镜摇了摇头:"我不习惯吃这些东西。”

    “你跟他，还真像一类人。”唐芦儿转过脸，低声道了一句，她忽然想起当时逃亡的路上，那时还是田七的他，也是这样，除了三餐。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感兴趣。这么一想，她忽然就没了胃口，招财也有些嫌弃地扭了扭脖子，它嫌这个太酸了。唐芦儿拿着那半根葫芦，走了几步，就递给路边一个小乞儿，倒是弄得人家一愣。

    白镜忙将她拉开并道了一句:"姑娘还是别走近这些人，没准里面就混有想要生事的。”

    “生事？生什么事？”唐芦儿不解，“这些人不都是流民吗，战后再遇天灾，也不知官府怎么安置他们。”

    “安置也是一批一批的来，如今洛城外面的难民还有数万之多，散在别处的还有不少，这是一支很庞大的队伍，若有人借机利用，很容易就出乱。”白镜说着，又往街角那边看了一眼，接着道，“这些天就出了数起抢烧之事，白月城的信徒也跟着出了冲突，事因都很小，但事情却闹得很大。”

    “跟白苏有关吗？他想把水都搅混了？”唐芦儿悄声问了一句。

    “也不一定就是苏殿主授意。齐州这边，各方势力混杂，就是官府这边都分成数派……”白镜刚说到这，就瞧着前方有数位官兵模样的人骑着马往这奔了过来，白镜忙拉着唐芦儿往一旁避开。

    马匹从她们身边冲了过去，唐芦儿回头一看，就见刚刚她们走过的地方蹲着的那些乞丐慌忙起身四处逃窜，只是还没跑上几步就被那些骑卫给追上，然后那些骑卫呼的就将手里的马鞭甩过去，一下子就把一个半大的孩子给抽倒在地。

    “怎么这样”唐芦儿不敢相信的喊了一声。

    其中一个骑卫即回头往她这看了过来，白镜拉着唐芦儿的衣服道:"姑娘莫管闲事。这些人不是孟大人的手下，他们虽还不敢拿姑娘如何，但我们却不能参与其中，而且得罪了他们，或许会给孟大人添麻烦。”

    可才说到这，那边那个倒在地上的孩子又挨了一马鞭，接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就跑上来抱住那孩子道:"官爷别打了，他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孩子”

    “昨晚就是你们这群人在城西那闹事的，全给我带到牢里去。”

    “官爷，官爷，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少罗嗦，都带走”

    “不不不，你们不能带走我的孩子，他爹，孩子他爹是白月城的记名信徒，是白月城的记名信徒，是见过玥城主的信徒”

    一名骑卫忽的一鞭就往那女人身上抽去:"抓的就是你们，都带走。”

    “白月城信徒的身份是特殊的吗？”不跳字。唐芦儿皱紧眉头。

    “以前若是白月城的信徒在洛城内犯事，官府一般会先通知白月城一声，不过也要看那信徒是什么身份。而且那也是在官府这边秩序井然的时候才会那么办，如今他们这里自己都乱成一锅粥，基本上是不会照规矩办事的。而且这段时间，因为白月城两派之间的冲突频繁，确实制造了许多混乱，所以官府如今想必也不会管那么多了。”

    “那个孩子要就这么被带到牢里，怕是再难出来了。”唐芦儿轻轻摇头，她们说话的时候，那些骑卫已经将那对母子捆了起来。

    白镜迟疑了一下便道:"姑娘若想管这事也可以，白月城的记名信徒，身份算是不低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的话。”

    “麻烦你了。”唐芦儿轻轻吐了口气。

    白镜点了点头，也不出面，只是叫来一位跟在她们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那人听完，看了唐芦儿一眼，就往骑卫那走去。

    一会功夫后。那边那几个骑卫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唐芦儿只见他们低声商量了几句，不多时，白镜派过去的那个男人即回来道:"他们说这对母女他们不能放，这是上头下令要抓的人，似乎是前些天起乱的主谋的妻儿。”

    白镜问道:"她丈夫确实是白月城的人吗？”不跳字。

    “还不确定，不过她丈夫所拜的老师，是梅殿下面的大弟子。”那男人说着，就看了唐芦儿一眼，唐芦儿一怔。可就在这会，前面忽的又冲过来一对人马，其中一个还朝这吼了一句:"操他祖母的，你们几个饭桶抓几个人还花那么多时间”

    唐芦儿转头看去，不料却看到对面路边的王蕊，她还来不及吃惊，那吼着嗓子冲过来的骑卫眼瞧着就要撞上王蕊了。唐芦儿大惊，只是她还不及出声，又瞧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忽的从对面那家酒楼内闪了出来，一把将王蕊给拽到一旁去。

    唐芦儿刚要松口气，却一下子又愣在当场。

    对面那拉着王蕊的人，不是上官钰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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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诉相思

﻿    招财眼比较尖，唐芦儿瞧着上官钰的时候。它也将脑袋从唐芦儿的鹤氅里整个钻了出来，然后耳朵一竖，身子扭了扭，就从唐芦儿臂弯里跳了下去。

    “招财——”唐芦儿才张口，招财已哧溜地窜到对面去了。

    上官钰也没想会在这看到唐芦儿，再看她那边的情况，瞧着那些骑卫和乞丐后，遂皱了皱眉头。

    而就在这时，招财朝他窜了过来，喵的一声就跳到他的靴子上，两爪就往他的袍摆上抓去。只是这小家伙拼命挠了几下后，才发现自己就是爬不上去，它只好恨恨地咬住上官钰的袍摆，张开前肢抱住他的腿。

    “猫儿乖，到这边来，王爷的衣服都出丝了……”上官钰松开王蕊后，王蕊回过神，压住心头的悸动，就微弯下腰朝招财哄了一句。

    招财扭头瞄了她一眼，不理她，还是抱着上官钰的腿。并不时挠着他的袍子，强烈抗议要爬上去。

    上官钰只得弯下腰，一把捞起招财轻叹一声:"你们怎么出来了？”

    招财眯着眼睛喵了一声，在他手里舔了舔，然后就顺着他的手爬到他肩膀上，身子转了转，就像条围巾似的挂在他肩上，毛茸茸的尾巴垂在他肩后，甩来甩去。上官钰微侧过脸，它也跟着扭过头，眼神无辜的瞅着上官钰。一旁的王蕊本想将招财抱下来的，可手还没碰着它呢，招财立即扭过脑袋，露出牙齿厉叫了一声。王蕊忙缩回手，上官钰抬手摸了摸招财的脑袋，就往唐芦儿那走去。

    招财在人家肩膀上挂了一会，又动了动四肢，四爪攀了几攀，就在上官钰肩上站住了，然后脑袋一扬，便朝唐芦儿那边喵喵喵地叫了起来，尾巴在屁股后面乐颠乐颠地甩着。

    除了唐芦儿外，招财最喜欢的就是上官钰身上的气息，几日不见，它甚为想念。

    唐芦儿这边，刚刚那位领头模样的骑卫冲过来后，就要让手下将那几名乞丐马上带走。唐芦儿却让人拦住。既然事关白月城，又让她碰上了，就算她不管，白镜和那位白苏派出来跟在她身边的侍从也不可能就闭着眼睛过去的。于是就在双方眼看就要起冲突的时候，上官钰走了过来。只是他过来后，也只往骑卫那便看了一眼，然后让他身边的随从过去问怎么回事，他则直接走到唐芦儿这边。

    “有人为难你了？”他打量了她一眼，问了一句，声音淡淡，带着几分疏离。

    “不是，是……”唐芦儿摇了摇头，才要张口，赵力就已过来，在上官钰跟前低语了几句。

    上官钰又往那看了一眼，略一沉吟，便交待了赵力几句，又拿出一块牌子交给他。赵力小心接过那块牌子，点了点头，再过去，也不知说了什么。不多时，那边领头的骑卫冷哼一声，就让手下几个将人放了。随后就见他掉转马头，往这走了几步，然后朝上官钰这抱了抱拳头道:"王爷今日的‘厚爱’，下官定会转告赵大人。”他说完，即甩着马鞭，扬尘而去，态度嚣张至极。

    唐芦儿还不及问上官钰他让人说了什么，那些人怎么这么干脆就将人给放了，就又见赵力随即就命人将那对母子带走。她愣住，不解地看着上官钰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全由我接手清查洛城内的暴事件，他们几个确实有嫌疑。”上官钰淡淡道了一句，说着就扫了一眼站在唐芦儿旁边那位侍从，然后再收回目光道，“外头冷，最近外面也不算太平，你别待太久。”

    他说完就要转身，唐芦儿即叫住他:"那你要将他们几个带到哪去？”

    “只是带回麒馆问几句话，不会为难他们的。”上官钰才说着，那妇人就朝唐芦儿这边哭喊了一声，“我是白月城的人啊，苏影使，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刚刚白镜让白苏派出来跟着唐芦儿的那名侍从过去交涉的时候，那妇人就知道了他的身份，眼下他们母子就要被带走了，便再顾不上是不是会冒犯。张口就朝这喊了出来。

    “王爷可否也让我等跟着过去？”苏影使夜十九站在唐芦儿后面，朝上官钰略带几分客气地问了一句，“毕竟已经牵扯到白月城了，正好又碰上，而且那妇人的丈夫所拜的老师，刚好又是梅殿下面的大弟子，以后若是让梅殿的信徒知道薇姑娘碰上此事却不过问的话，只怕不太好。”

    “那就一起过去吧。”上官钰似并不在意，点了点头，然后就让人将马车拉到这边来，随后又吩咐旁边的王蕊一句，“你将东西送过去吧，照我的话说就是。”

    王蕊应了声，又看了唐芦儿一眼，轻轻一笑，然后便转身走了。

    马车过来后，上官钰摸了摸招财的脑袋，就将他从肩膀上抱了下来递给唐芦儿道:"路上车马多，别让它乱跑，小心出了意外。”

    “姑娘的马车停在前面，从这走过去还得走上好一段路，只是眼下姑娘脚上的伤到底没好利索，王爷能否顺路带姑娘一程。我等随后就跟上。”一旁的白镜忽然道出这么一句，一旁的夜十九即皱了皱眉，但却未说什么。

    上官钰微顿，唐芦儿只觉心头一紧，招财在她臂弯内扭了扭，忽的又往上官钰怀里跳去，正好这个时候马车过来了。

    “上车吧。”上官钰将招财放在肩上，就给她撩开车帘。

    白镜扶着唐芦儿上车后，又朝上官钰道了一声谢，然后才退到旁边去，夜十九已经不在那了。

    车帘落下。挡住外面的光线，坐着两人一猫的车厢内，静得让人有些尴尬。

    招财在上官钰身上欢快地滚来滚去，唐芦儿坐在一旁瞧着，心里嫉妒万分。

    “住在那还习惯吗？行走没问题了吗？”不跳字。不知过了多久，上官钰轻轻问了一句。

    “不习惯，没住过那么大的房间，没睡过那么大的床。”唐芦儿低声道了一句。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上官钰手微动了动，终还是收住了。

    唐芦儿坐了一会，忽然又道:"昨晚我去衡华先生那看了一眼，他的伤应该没大碍，苏殿主也没为难他什么。”

    “怎么跟我说这个？”

    唐芦儿一怔，即道:"想到了就说。”

    上官钰叹息一声:"白月城两派最近冲突频繁，还跟官府有了矛盾，形势不太好，你别插手这些事。”

    “死了不少人了是么？”唐芦儿抬眼看着他道，“只是他们两个终是要分出个胜负来，我管不管，都会被推进去。而且，就官府这边来说，眼下正是打击白月城的最好机会，他们两派斗得越厉害，内耗就越多，到时官府这边动起手来，就越方便。”

    上官钰一怔:"芦儿……”

    “七哥。”唐芦儿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良久，才慢慢开口，“我会帮你的，只是，如果真有……讨伐白月城的那一天，你能不能别杀太多人。”

    上官钰忽的就反握住她的手，盯着她道:"你为何忽然说起这些？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我说这些很奇怪吗？”不跳字。唐芦儿抬起脸，看着他，“这很容易猜的吧。白月城手伸得那么长，又不怎么听话，无论对哪个当权者来说都是个很大的威胁，至少也是个极不确定的因素。即便不能将他们铲除，也起码会将白月城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至少是让他们听话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边，任他们隐隐跃于当权者之上。”

    上官钰握着她的手，心头微有些诧异，很多事情，她心里似乎都明白。

    但真的只是这个原因，所以才对他说这些话吗？

    唐芦儿垂下眼，看着他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忽然又道了一句:"七哥还记得，我说喜欢你的话么？”

    上官钰一怔，手紧了又松，良久低哑着声音才道:"是不是，我……让你觉得委屈了。”

    “没有……”她摇了摇头，鼻子顿时有些发酸，她即将脸垂得低低的，“我只是太喜欢你，太想在你身边了，可是我却不知道咱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有时候我会想，你有可能就这样，慢慢将我忘了。可是我……我这么想你……”

    或许她不该这个时候，还跟他说这种话，可是她觉得现在要不说的话，或许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上官钰喉结动了动，握住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最后，终是将她揽到怀里，招财不防他忽然一动，即滚到一边去，它才不满地爬起来扭过身，就发现自己挤不进去了。

    “傻丫头。”上官钰心里带着一丝苦涩地叹息道，“别胡思乱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你，别自寻烦恼。”

    唐芦儿在他怀里待了好一会，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气息，良久，抬起脸，大着胆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推开他笑道:"那如果，是我将你忘了，你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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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聘礼

﻿    上官钰静静注视。目光淡淡，却未有稍离。良久，抬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温和地道了一句：“要是哪天，你觉得记忆太沉重了，那就忘了吧。”

    唐芦儿有一瞬的愣神，他却接着道：“我帮你记着，等你能接受的时候，我再把你找回来。”

    话刚刚落，马车就停住了，麒馆已到。

    上官钰放下手，帮她拉了拉身上的鹤氅道：“下车吧。”

    他才要起身，唐芦儿却忽然伸出手一下子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处。上官钰微怔，两手扶住她的腰道：“怎么了？”

    “没事……”唐芦儿摇了摇头，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在心口那发胀，让她全身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上官钰迟疑了一下，两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背，却什么都没说，只沉默地抱着她。

    一旁的招财受到冷落已久。也攀上他的大腿，一双贼亮地眼睛直勾勾地瞅着他们俩，然后不满地叫了几声。

    两人下了车后，刚踏上麒馆正大门的台阶，白镜和夜十九他们也到了，那对母女等人亦被人从另一辆马车内请了下来。

    一行人进了议事厅，悉数落座后，那对母子本是要下跪的，只是这里并非公堂，上官钰本意也不是要为难他们，便免去他们的跪礼，只让那妇人将昨儿的事叙述一遍。

    经那妇人一通战战兢兢的叙述下，唐芦儿才知道这事情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这半个多月来，流民闹事，白月城两派争斗、与官兵冲突，死者已不下千人。那妇人的丈夫就是半个月前死于混乱战之中，像他们这样的孤儿寡母，在洛城不计其数，但冲突斗争却是愈演愈烈，所以被带入大牢的人是与日递增。可如此却导致洛城的大牢供不应求，所以眼下官府正一批一批把牢中的犯人往外押送，基本是送到一些偏僻荒芜的地方做劳力，总之只要被送出去了，多成是没命活下来了。

    而也就是因为这样，使得官与民之间的矛盾更加升级，加上白月城的人在其中推波助澜，如今几乎成了水火之势。再有暗杀者的频频出现。且目标全是官员，于是这形势就更加混乱起来。

    昨晚的纵火事件，经官府查实，是这妇人暗中给各处送消息连线所致，所以才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随着麒馆的官员将证据一一列出，接着又将指证人带出来后，那妇人沉默了一会，就揽住自己的娃儿，面上带着几分决绝地开口道：“这些，都是苏殿主指使我这么做的。”

    唐芦儿愣住，白镜往夜十九那看了一眼，夜十九只冷冷看向上官钰。

    这已经不仅仅是内斗了，而是有人要将白月城和官府的矛盾，或者说同上官钰这个空降兵的矛盾一步一步往上推，一直推到爆发的那一天，然后坐等渔翁之利。

    但是对上官钰来说，无论是公还是私，眼下都还不是动手的时机。白苏手里有人，有武器，且还藏着他不知道的地方，只要一个控制不住。就有可能引发另一场大战。皇上派他过来，绝不是让他开战来的。而且眼下洛城内的兵力，也就两万余人，要是在将这两万余人消耗掉的话，齐州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一个反扑，这大景的版图，怕是就要重新画了。

    这是个烫手山芋，专门为他和白月城准备的，上官钰不接不行，但这若接了，就正中了别人的下怀。

    “王爷，苏殿主到了，说是想私下见一见王爷。”就在议事厅陷入一片沉默的时候，上官钰身边的一位随从走了进来，轻声道了一句。

    上官钰略一沉吟，就起身往外去了。唐芦儿看了白镜一眼，低声问道：“苏殿主这时过来做什么？这么及时。”

    白镜摇了摇头，再看夜十九一眼，唐芦儿一怔，也往那看了一眼，随即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应该是夜十九给白苏送了信。

    约过了一刻钟，又有人进来，是赵力领头，一个手势就让人将那对母子抓住往外押去。

    那妇人惊叫起来，那孩子也跟着哭出声，唐芦儿忙问了一句这是要带他们去那？

    赵力看了唐芦儿一眼，说道：“王爷说这是白月城自己的事，既然苏殿主过来要人了。自然就送给他自己处理。”

    唐芦儿一怔，上官钰要就这么将人放了的话，到时别人问起来，他怎么解释，岂不是让人抓到了把柄？就在她闹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赵力那已经让人将那对哭喊的母子押出去了。

    “是苏殿主和王爷谈妥了什么条件吧。”一旁的白镜轻声道了一句。

    不多时，又有人进来请唐芦儿出去，唐芦儿看了白镜一眼，然后问道：“是王爷叫我？”

    “是。”来人点了点头。

    唐芦儿正要动身，只是想了想，又问一句：“苏殿主眼下是跟王爷在一块？”

    “是。”那人又点了点头。

    唐芦儿带着满腹的疑问出了仪事厅，转到旁边一个小厅里，便见那两男人正坐在厅里说着什么，瞧着她进来后，白苏即笑起来道：“薇儿过来，本想明日再跟你说的，但既然今儿赶上了，就在这说也无妨。哦，让外面的白镜和十九也一块进来吧。”

    上官钰往旁示意了一下，便有人将白镜和夜十九都请了进来。

    瞧着人都到齐后，白苏才开口道：“刚刚我已经答应王爷，一个月内离开洛城，杜绝两派之间的斗争。还洛城一片清净之地，并且助王爷尽快查清暗杀者之事。”

    唐芦儿心头微惊，白镜也有些诧异，白苏说着就将桌上那张字据拿了起来，对唐芦儿道：“这是我给王爷立下的字据，薇儿来按个手印做证人，再将玥城主给你的印章盖上，如此要是一个月内我不能离开洛城，并杜绝两派之间冲突的话，凭此据，王爷可以领兵将我扣押。或是驱赶。”

    唐芦儿这可是大为惊奇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白苏，白苏抖了抖手里的字据，笑得莫测：“薇儿怎么了，不愿做这个证人？还是怀疑这个东西是假的？”

    唐芦儿看向上官钰，上官钰微点了点头，她这才接过白苏手里的那张东西，细细看了一遍。

    白苏没有漏过唐芦儿刚刚那一眼，只是他面上却没有一丝不快之色，反是笑得愈深了。

    “你确定？”唐芦儿看完后，就问了白苏一眼。

    白苏笑，于是手印落下，印章盖上，上官钰将字据收起，然后就将他们送出去。

    “你，怎么会……许下这样的承诺？”上了马车后，唐芦儿不解地问了白苏一句。

    白苏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斜着眼看着唐芦儿道：“你觉得不好？”

    “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唐芦儿说着，就一脸怀疑地看着他问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担心那小子吗，怕他被我算计了？”白苏笑，眼中带着危险之意。

    唐芦儿移开目光，沉默不语。白苏却忽然起身，猛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道：“以后跟我说话，不许用这种不耐烦的表情，我会生气的。”

    唐芦儿忽的吓一跳，对上那双阴冷的眼，只觉心头一寒。白苏定定看了她一会，就慢慢松了手，又恢复那等慵懒的样子靠在软榻上接着道：“你放心，这一次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他够聪明，不借此做别的动作的话，就都会相安无事。”

    唐芦儿偷偷松了口气，许久，才问道：“只是因为那个女人的事？”

    “我和城主这么继续斗下去。太费事了。”白苏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么斗了十几年，我也有些厌了，就按她说的，换个法子也行。”

    唐芦儿不解：“换个法子？”

    白苏呵呵一笑，就看着她道：“薇儿，你还不知道城主这一趟将你送到我身边，是什么意思吧。”

    唐芦儿心里忽的生出几分不好的感觉来，她不由就坐直了身子看着白苏道：“什么意思？”

    “十几年的时间，那老太婆也看明白了，她已经无力回天，属于她的时代早就过去。而且她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不好，每耗一天，她劣势就明显一分，再这么斗下去，对她来说只有坏没有好的。”白苏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唐芦儿，“薇儿，你说说，她给我提出什么条件，让我答应乖乖回去？”

    唐芦儿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寒，她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什么条件？”

    “我的薇儿，她让你过来参加小祭月，就是将你送给我的意思。”白苏坐起身，伸出一指，点在唐芦儿眉心，“薇儿，白月城的信物就是你，她将你，许配给我了。”

    唐芦儿只觉得脑子有些发懵，白苏继续道：“条件是让我在她活着的这段时间支持她，而待她死后，我便可自然而然继承城主之位。我若答应，就留你一命，若不答应，就在小祭月之后，将你的尸首送回去，这样，她便明白我的心意之决。到那个时候，我和她两派之间的斗阵，就不会是现在这么小打小闹了。”

    “你，答应了？”唐芦儿没想此时自己的声音，居然会这般冷静。

    “嗯，是个很好的条件，就是多等些时间罢了。”白苏收回手，抓起她落在肩膀上的一小撮发丝笑道，“薇儿，我给你的聘礼，就是昆仑果，城主给你的嫁妆，就是唐老太的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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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孟三怒

﻿    第一百五十八章孟三怒

    第一百五十八章孟三怒

    上官钰刚从都司府出来。就瞧着一身铠甲的孟三翻身下马，满脸怒容地走到他跟前伸手就往他衣襟这抓来，上官钰微皱眉，身子一偏，就躲了过去。只是孟三却不打算放过他，一个回旋腿就往他脸上扫去，旁边的护卫就要上前拦住，上官钰却摆手制住了，同时接下孟三这一脚，但他依旧未还手，而是再次往旁一退。

    孟三越逼越紧，每出一招都不留情，最后逼得上官钰不得不出手。师从一人的两人，今日算是第一次正式交手，一个刚猛，一个凌烈，一个怒火中烧，一个郁气难解，一时间竟难分上下，只闻风声呼呼。

    旁边的随从侍卫皆变了脸色，早有人奔进都司府找孟桐去了。

    门前的雪堆被两人带出凌厉的风卷飞起来。漫天漫地倾洒而下，如是又一场大雪来临。

    “孽子还不住手”就在两人正打着难舍难分的时候，一声暴喝忽的响起，随即旁边一个人影跟着就插了进来，一掌就往孟三胸口处拍去，孟三不好跟自家老爷子对着干，只好主动收了手，连退三步。

    “孽子无礼，望王爷莫怪。”分开两人后，孟桐即朝上官钰抱了一拳。

    “只是切磋几下而已。”上官钰淡淡道了一句，说着就抬眼往孟三那看了一眼，孟三冷冷看了他一会，随后张口道：“你先等着，我把大营的事向都司大人交待完后，还有话要问你。”他说完就往都司府里进去了。

    “你——混账东西”孟桐又吼了一句，然后再回头朝上官钰告了一声罪。

    “孟大人不必介怀，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告辞了，一会你让孟三到麒馆找我去。”上官钰丢下这话，就转身上了马车。

    自那天后，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如白苏所说，白月城两派之间的争斗几乎都停止了，还有一部分信徒迁出了洛城。而白苏和白薇的亲事，如今也已传遍了整个齐州，眼下各方都议论着这事……上官钰一脸阴郁地坐在马车里，自那日一别后。他就再没见过她，听说这半个月来，她也不曾出过门，一直就待在副城里。

    下午，日头正好，上官钰正在麒馆书房内看案卷，一时觉得眼睛有些疲了，便将手里东西放下，起身往外走去，却刚出门，就看上正捧着一食盅站在门口的王蕊。

    “这是刚刚炖好的百合莲子羹，奴婢拿进去，待王爷觉得饿了的时候，再稍稍吃一点吧。”王蕊垂下脸道了一句，上官钰往她手里看了一眼，便让赵力过来接了。

    赵力端进去后，王蕊欠了欠身，将转身退下时，迟疑了一下，又轻轻道了一句：“奴婢上午出去时，似乎看到唐姑娘了。是在长缨街口，似乎是出来买东西，身边有位男子陪着，白镜却未在一旁。”

    上官钰微怔，却没说什么，王蕊又欠了欠身，然后才退下。

    才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外面就有侍卫进来说孟三过来了，只是话还没落呢，孟三就已经跟在那侍卫后面大步踏了进来。那侍卫一惊，就要拦住，上官钰却开口让周围的人都退下。

    午后的阳光洒下，院子里的残雪反射出一抹幽冷的白光，疏横的树影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萧索。

    孟三站到上官钰跟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低声开口道：“老爷子跟我说了你父亲的事。”

    上官钰不语，孟三叹了一声，然后冷不丁地就一拳往上官钰脸上挥去：“可我还是得揍你一顿”

    上官钰不由退了两步，抬手往嘴角边一抹，已见了血，孟三这一拳挥得是一点都不带客气。

    “臭小子，我将芦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孟三跟着上前两步，又挥出一拳，上官钰抬手挡住：“够了，我不想跟你打。”

    “去你母亲的，老子可不怕你那狗屁爵位，老子这才离开几天啊。你就给我整出这么一个事来”孟三手一转，又往上官钰面门上逼去，“你不知道那两是什么东西，你还把丫头推进去，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我他祖母的真是瞎了一双狗眼，当初怎么会甘愿把芦儿交给你”

    上官钰一声未辩，抿着唇，接了孟三十来招后，终是住了手，又挨了孟三一拳。

    瞧着那家伙倒在地上后，孟三觉得还不解气，本想再打的，只是王蕊忽然从一旁跑出来道：“孟三爷，王爷都受伤了”

    孟三一怔，即眯了眯眼，上官钰朝王蕊喝了一声：“你退下。”

    王蕊含泪看了他一会，咬了咬唇，低声道了一声：“奴婢逾越了。”然后才转身走开了。

    经这一打岔，孟三也懒得再打下去，站在那看了上官钰一会，然后道：“芦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陪了我十几年。你若是给不了她幸福，我就只好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了。”他说到这，就往刚刚王蕊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道，“都是男人，你也别当我看不出什么来。芦儿，我或许暂时还给不了她想要的，但起码不会给她委屈受，这一点你要办不到，就趁早跟她说清楚，省得以后麻烦。”

    他说完就转身。只是刚走到门口，又停下道了一句：“还有，无论她嫁不嫁，嫁给哪个，接回来，她都是我的宝。”

    孟三走了，上官钰站起身，慢慢抹去嘴角的血迹，站在树影下出神了好一会，才转身回了屋。

    脚步依然稳健，背影却透着几分落寞。

    白月城内，唐芦儿正坐自己院中的秋千上发呆般地想着事，忽然一名侍女从外走了进来，同白镜说了几句。她一时也未在意，还在算着心头的事，直到白镜走过来说了一声：“姑娘，孟三爷过来看你了。”她才猛地回过神。

    “三哥？”唐芦儿怔了怔后，即道，“快快，快让他进来。”

    才说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接着一个浑厚的男声就传了进来：“丫头，是不是想我了。”

    “三哥”唐芦儿眼睛一亮，忙从秋千上跳下往孟三奔了过去。

    她本是跑到他跟前就停下的，孟三却一声大笑地抱起她道：“来见你一面不容易啊。”

    唐芦儿咯咯笑了几声，就拍着他的肩膀道：“三哥快放我下来。”

    “好好好，你胖了，我才这一下就抱得手都酸了。”孟三将她放下后，就抬手在她脸蛋上捏了捏道，“好像脸上的肉也多了不少，瞧这小嘟脸，是不是最近吃得太好了。”

    “讨厌”唐芦儿拍开他的手，招财也冲了过来，孟三即往下腰捞起招财笑道：“小家伙还算有良心，没把我忘了，晚上奖你一条新鲜的大鱼。”

    “三哥怎么过来了。”唐芦儿也不管旁边那些侍女的眼光，拉着孟三的手就往里走。“我听说你外出办事去了呢。”

    “嗯，今早才刚回来。”孟三说着就叹道，“唉呀，我要不回来，还不知道我家妹子就要成亲了。”

    唐芦儿呵呵一乐，却没说什么。

    孟三跟着就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走，跟哥回家住几天去，正好我也有几天闲的时间，怎么着，姑娘家出嫁前也得在娘家待着才行不是。”

    唐芦儿一愣，随后道：“三哥是来接我的？”

    孟三两手抱在胸前瞅着她道：“不然还有什么，要等着你出来找我，怕是我头发等白了都等不到。”

    唐芦儿迟疑了一下：“孟夫人，知道吗？”

    “当然知道，太太她巴不得我早点将你接回去住呢。”孟三说着，就瞧着唐芦儿似笑非笑的瞅着他，这鬼丫头，孟三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就正了脸色看着她道：“丫头，说心里话，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就说，你想不想回去住几天。你只要有一分想，哥现在就带你出去，要是真一点都不想，哥也不勉强你。”

    “孟三爷好大的口气，来我这里带走我的新娘子，还这么理直气壮。”孟三声音才落，一个阴寒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周围的侍女皆跪了下去。

    孟三呵呵一笑，搂着唐芦儿的肩膀道：“还没拜堂成亲，就什么都不算，再说就算是拜堂成亲了，她也还是我妹子，当哥的带自个妹子回家，还用躲躲藏藏什么，这点人伦天理苏殿主又不是不懂，还需要我教吗？”

    “人伦天理。”白苏浅浅一笑，就看向唐芦儿，“薇儿想回去备嫁？”

    好一个备嫁，死娘娘腔，连口头上也要占他家丫头的便宜。孟三眯了眯眼，就看着唐芦儿道：“孝顺第一，嫁人第二，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去。”

    唐芦儿在他俩身上来回看了几眼，想了想，就是一笑：“行，那我就跟三哥回去住几天，苏殿主不会反对吧。”

    “当然不会，只要别忘了回去白月主城的时间就行。”白苏点了点头，“要我派几个人跟着过去伺候你吗？”

    “不用，有白镜跟着就行啦。”

    “行，就都依你。”白苏说着就走上前，伸手将唐芦儿一拉，低头，就要当着孟三的面吻下去。

    唐芦儿一惊，脚步一转，身子一扭，就避开了。白苏看着抓空的手，瞬间有些愣神，只是随即就笑了起来：“白梅的随风步，你学得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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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他比我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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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马车后，唐芦儿才舒了口气笑道真没想到三哥今日会找我。嘿嘿嘿……”

    “唉，我养了个没良心的丫头。”听她这么一说，孟三即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叹道，“我要不找你，你也不想着去看看我，真是伤人心。”他说着又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捏。

    唐芦儿揉了揉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那不是，不太好意思打扰你嘛，再说你这段也不在，我去哪看你去。”

    “哪不能找到我，随便问谁不行。”孟三说着就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便转了话头道，“最近过得怎样，洛城这么大，有没有想去哪玩？爬山，游湖，骑马，猎鹰，或是晚上出来走夜市？”

    “还玩呀，不是才刚刚消停点吗，我还是好好呆着免得节外生枝。”唐芦儿说着就撩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道。“听说好些人对白月城的忽然安静很不满，正琢磨着生出点事来呢。”

    孟三笑了笑，没，只静静看着那张趴在窗口上的脸蛋儿。当年那么小的一个肉团儿，不知不觉竟就这么大了，他护着她，她陪着他，十几年的光阴从眼前掠过，内心专为她留的那片地方依旧柔软如初。可是他看护的女孩儿，如今心里却有了别人……孟三暗叹一声，但面上的表情很放松，似又回到星棋岛上的那段日子般，眼里带着几分懒散随性。

    车里静了好一会，唐芦儿才慢慢开口三哥，你不想问我点啥吗？”无错不跳字。她说这话时，依旧趴在车窗上，两眼巴巴地瞅着外面的街景。

    “问？”孟三有些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

    “……”唐芦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你不想问问，我就要嫁给白苏了？”

    “还用问，那死人脸要个还瞻前顾后的，奶奶又受制于他人，你还能办。”孟三看着那张被风吹乱了刘海的侧脸，心疼地抬手在她脑袋上按了按，叹道丫头，为难你了，在哥面前别装坚强。想哭就哭吧。”

    唐芦儿却笑了起来，转头看了孟三一眼，孟三对上她的目光，也笑了笑，便放下手。

    “咦，你受伤了？”唐芦儿却忽然抓起他的手，只见他手上的骨节那有许些淤青，手掌那还破了点皮。

    孟三任她抓着，也不答她的话，唐芦儿瞅了他一眼，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三哥来找我之前，是不是去他那了？”

    “嗯，我把他打得下不来床了，也算是给你出了口气。”孟三收回手，点头。

    唐芦儿哑了一会，才垂下眼道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又不关他的事。”

    孟三暗叹一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胳膊道丫头，他就那么好，比我还好吗？我跟你开句他的玩笑都能让你眼圈红的”

    唐芦儿静了一会。就抬起脸笑道我这个时候回孟府，三哥应该还没跟太太说吧。”

    “一会我就说去，你担心，还怕太太把你赶出去不成。”孟三说到这，忽然一乐，“赶出去也好，到时哥单给你买处房子让你住着，正好让我金屋藏娇了。”

    唐芦儿扑哧地笑了起来，随后就拍开他的手道那太太可不恨死我了，而且我可不想被一堆给撕成碎片。”

    “哥为你这一朵花放弃整个花园，你还不领情。”孟三说着就要捏她的脸，唐芦儿脸一偏就躲开了，然后瞅着他笑道三哥别拿我当挡箭牌，金屋，金屋，金屋里的娇怕是早有人选了吧。”

    孟三微怔，手放了下来骂了一句鬼丫头，乱想，不是那么回事。”

    唐芦儿嘿嘿笑着，孟三气得拨弄了一下她额前的刘海，然后道他们以前的事，与你无关，你心里不要有负担，那死人脸若是敢就那些事有一分怪你的意思，我定不会饶他，我家丫头又不是没人要，稀罕他做。”

    唐芦儿愣住，良久才道三哥，你都了？”

    孟三背往车壁上一靠。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十几年前的事，我也曾听过一点，却没想会那么惨。”

    刚说到这，一阵寒风吹起车帘的一角，他便往外看了一眼，洛城的街道算是整个齐州最干净整洁的，因为这里有最完备的下水道系统，各家各户的污秽之物就是从那些下水道排出去的，整个城市闻不见丝毫腥臭味，就是下雨天，城内也少有积水的地方。这些，都归功于百年前那位惊才绝艳的王爷，极其，那对璧人为这个地方留下很多，人们或许早已将他们忘了，但他们确实改善了这边无数人的生活。可他们当年可能也没想到，数十年后的某一天，的后人会惨死在这里……

    “听说二十年前，洛城的下水道曾整个翻修过一次。”孟三正陷入沉思的时候，唐芦儿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回过神，怔了怔。就有些奇怪的看着她道嗯，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你忽然说起这个来了？”

    “三哥有洛城下水道的详细分布图吗？”无错不跳字。唐芦儿看着他道，“我想看看。”

    孟三想了想便道这个，老爷子那可能有，你看这个做？”

    唐芦儿低声道既然三哥已经了王爷家的那些事，那么那个武器库的事，三哥心里也是清楚的吧。”

    “这个我早就了。”孟…头，随即就打量这唐芦儿，微皱着眉头道，“那家伙让你帮他打探这事？”

    “他还不我已经了。是衡华私下说的。”唐芦儿有些落寞的摇了摇，然后又道，“我在白月副城那住了这些日子，总觉得里面有些古怪。白镜说之前白苏提供给叛军的那些大炮和兵器，是凭空出现的，这一点就很古怪，定是哪里的盲点没有找到。”

    孟三一怔，沉吟一会便道丫头难道是怀疑，当时白苏是利用下水道将那些送出去？”

    唐芦儿点了点头毕竟没有人进去白玥副城里查过是不是，而且那里真的很大，别说是白苏的寝殿了，就是临时给我用的那个院子都不小，在里面转上一圈，多成都会迷路。虽说衡华如今也在里面，但是白苏派人时刻盯着他，应该是正怀疑他的身份呢，所以衡华怕是不好探寻出来。”

    “不太可能。”孟三摇了摇头，“二十年前翻修下水道是老爷子亲自监工，要有手脚，定瞒不过他老人家。”

    “或者白苏并没有在下水道上做功夫，而是借着洛城修下水道时那等大动作的掩饰，提前做了准备，为他后面的事做打算，我听白镜说，白月主城里的财宝，基本都被他搬空了。衡华定也是怀疑这一点，所以才想办法进了白月副城。”

    孟三想了想，就看着唐芦儿道白苏那里，你都熟悉了？”

    “嗯，除了他的寝殿我不能进去外，别的地方我都走过了，也都记下了。”

    孟三挑了挑眉他不怀疑你？”

    唐芦儿挠了挠脑门道我只是心情闷，就让人带着我在那园子里随便走走看看，反正他说过不限制我的自由。而且他也不，我只要看过一遍，就能整个记下来。”

    孟三叹笑一声，摇了摇头。只是沉吟一会就道好吧，你在府里落脚后，我就去找老爷子。”

    孟今日的心情极其不好，她没想到那亲事都传得满城皆知的唐芦儿竟会忽然到府里来，还要暂住几天。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这孩子，只是碍于孟桐的面子，还有孟家的利益，她不得不摆上笑脸接待。只是如今，这姑娘都要嫁给别人了，而且要嫁的那个人，还是当年害她孟氏一族差点灭亡的侩子手，还有脸还有之前跟安远王又是回事，整个乱七八糟的，连带着让她的也像是着了魔般，一声招呼不打，就将人给带了进来。

    “真是，这种好事也不知早点告诉我，倒让我从别人嘴里。”孟三领着唐芦儿来见孟的时候，孟只得压住心里的厌烦，强拉起笑脸，假意亲热了一句。

    唐芦儿笑道要打扰太太几日，太太莫怪。”

    “这孩子，说的话，伯新说的没，这里也算是你的娘家，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哪说得上是打扰的。”孟说着就站起身，略带歉意地笑道，“只是我这几日身子有些不好，晚饭前得去躺躺，你以前住的那院子，上次你时，我就已经让人收拾一遍，就让欧嬷嬷领你吧。”

    孟说完就转身进屋去了，也不理孟三几句关切的问候。从上房那出来后，唐芦儿苦笑道三哥一会该被太太数落了吧。”

    “别放在心上，太太就是这几天身子不大利索，所以心情有些不好，再说我哪天不被她数落的。”孟三一笑，说着就拍了拍唐芦儿胳膊道，“行了，你就先随欧嬷嬷去那院里休息一会，我去老爷子那了，晚饭时再。”

    唐芦儿点头，孟三又看了旁边的白镜一眼，笑了笑，然后就转身走了。只是他才出了穿堂，就看到金潇潇正站在前面的朱廊下，静静看着他，似特意在那等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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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抽丝

﻿    晚风拂来，她身上的素蓝暗花长裙飞起。夕阳斜照下，系着宝蓝底缠枝莲花披风的金潇潇看起来非常淡，淡地似马上要消失一般。孟三微怔，走过去一看，只见她面上虽略施薄粉，但却压不住苍白的脸色，眉眼神色中也多了几分病态。

    “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适吗？”不跳字。

    金潇潇一笑，眼神冰冷:"你还会关心我？”

    孟三暗叹一声，便移开目光道:"这里风大，还是赶紧回屋去吧，免得吃了冷风。”

    “为何在这个时候还带她回来？”金潇潇忽然问出一句，语气冷冷，却带着几分逼迫之意。

    孟三看了看天色，略顿了一顿才道:"带她回来散散心，怎么了？”

    “散散心……”金潇潇冷笑，“伯新，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贴心都这么好你也打算娶她吗？

    “我还有事，先出去了，你也早点回屋去吧。”孟三没应她的话，随意丢下一句。就抬步越过金潇潇，往前去了。

    “你就是想娶她，也是晚了。”金潇潇侧身，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道，“伯新，你总是晚一步。”

    孟三脚步微滞，回头，金潇潇已经离开了。

    冷风呼啸而过，卷起枝头的残雪迎面扑来，他忽的一笑，继而大笑，然后大步走出门外。

    用晚饭时，孟夫人声称身子不适，让大家伙自个在各自房中用饭，也不用到她这伺候了。不过唐芦儿那里，她还是让人带了句话过去，让唐芦儿不必拘礼，想吃什么就跟厨房说，只管像以前一样就是。

    终究是熬过大非大难过来的，孟夫人就是心里在怎么不喜，也不会在面上给唐芦儿难堪。若是光看他儿子的面，她当然不会这样，主要还是顾及唐芦儿如今的身份，眼下形势莫测，谁知下一刻风会往哪吹。

    晚饭后，孟三将下水道细分图拿给唐芦儿的时候。还不等说上两句，就有人过来说老爷找他。

    “三哥去吧，我自己看着就行，你不用陪我了。”唐芦儿将那张图放在桌上摊开后，就笑着道了一句。

    “一会若是不太晚的话，我再来看你。”孟三起身道了一句，只是走到门边后，又回头，“晚上要是觉得饿了，就让人给你送夜宵，别饿着自己。”

    “我知道了。”唐芦儿抬头一笑，眉眼弯弯。

    白镜送走孟三，再回里屋时，唐芦儿已换上一副专注的神情站在那桌前，仔细看着桌上的图纸。白镜微怔，她极少看到这样的唐芦儿，跟在唐芦儿身边这么些时日，只瞧着这姑娘平日里要么是傻乎乎的憨态，要么是傻愣愣的呆样，偶尔也有些怪主意，或是小忧郁。但却从未见过她这么认真专注的表情。

    就好似，忽然间换了个人般。

    整个洛城的下水道细分图，忽一眼看过去，还是让人有些眼晕的。就是白镜，也得仔细看上好一会，才能大概分辨出哪是哪，然而唐芦儿却似天生就有这种能力一般，这种地图，她一眼看过去，眼前就能自动现出实景。

    不多时，唐芦儿就拿出早准备好的铅笔，在旁边一张白纸上一点一点画出白玥副城的分布图，以及副城内所有水流的线路。白镜在一旁看着，暗暗吃惊，再抬眼看着一脸专注的唐芦儿，心道原来那之前，她是为的这个目的。

    屋里的油灯略略暗下的时候，唐芦儿才慢慢搁下笔，自顾看了好一会，却是摇了摇头叹道:"不对，还是不对啊。”

    “何处不对？”白镜刚刚一直不敢打扰她，只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会瞧着她终于开口了，便靠近去问道。

    “你瞧这里，还有这里。”唐芦儿在那两张图纸上分别指了一个地方，“这是唯一一条可以从白月副城直接通向城外的下水道，可这条下水道却是从白月城这边经过的，而这个地方……”

    白镜看了好一会，才迟疑道:"那是苏殿主的寝殿？”

    “没错。”唐芦儿叹息一声。“我就那个地方靠近不了，不知它下面是否真有什么玄机。”

    “就算有，当年孟大人怎么会不知道？”

    “你瞧这下水道的方向。”唐芦儿给白镜划着图纸上的几条线道，“这里，还有这里，这一处是个空门，正好就在副城附近。他只要在这里悄悄挖一条通道，到时偷偷一接，这下水道的通路就能拐弯。如此，这边这便能短时间空出来，或许只须一晚，白苏就能将东西运出城外，事成后他再将这里恢复原样，这便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白镜没她那样的天分，在这么复杂的图中，光看几条线就能看出门道来。不过光听，她倒是明白唐芦儿什么意思，沉吟了一会便问:"姑娘确定吗？”不跳字。

    “不确定，现在都是猜测，而且即便我进了白苏的寝殿，怕是也查不多他寝殿下面是不是真的暗中挖了一条下水道。但是，如果白月副城内真的藏有大量兵器的话，这个猜测便能成立了。”唐芦儿说着又是一叹。“他当年借着整个洛城翻修下水道时，设计这一手，定是费了不少心思，怕是还有别的通道也不定……”

    “姑娘这条线是什么意思？”白镜将目光落在唐芦儿画的那张图纸上，发现其中一条线是波浪状，便问了一句。

    “哦，那是温泉里的水往别处流通的线路。”唐芦儿才说着，忽然就是一怔，“奇怪，怎么是这个流向？”

    白镜不解:"流向怎么了？”

    “这条线没必要挖出来的，这好像是想将池子里的水排空一般……”唐芦儿喃喃说着。忽的就是一怔，即道，“没错，排空，就是排空”

    白镜隐隐察觉到什么，即跟着问了一句:"姑娘到底什么意思。”

    “我大约是明白了”唐芦儿抬起脸，有些激动地说道，“你看孟大人的这张图，这条线是洛城的地下河，是不是，正好从白月副城后面绕过去。你再看这温泉水的流向，白月副城里的水，除了井水外，还有引地下河水进来。而这条道，正好跟温泉的水流连着一起的，只要在这设一个阀门，就能将这条水流断开，再将水引到下水道那边，然后，这条水道，可不就是天然的暗道他根本不需要在下水道上大动手脚，只要将这里的水排空，就能直接走入地下河，随后顺着地下河通向……”唐芦儿手顺着图纸，慢慢划着，然后停下，嘴里轻轻道出几个字，“水宁镇。”

    白镜怔了好一会才道:"如果温泉那真有一个阀门的话。”

    “如果白苏寝殿里真的藏有大量兵器的话，那我现在猜的这一切，就都是真的。”唐芦儿说完，便在椅子上慢慢坐了下去，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激动，心脏跳得有些快，让她一时间觉得有些无力。

    白镜看了唐芦儿一眼，如果不是有这么超群的记忆，没有这般突发的奇想。大约谁都不会料到，水道其实就是暗道吧。

    白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那些图纸，轻声道了一句:"如此，那姑娘之前在戏楼里看到的那张地图，就真是假的了。”

    唐芦儿一怔，脑子浮现出之前看的那张地图，再对比眼前的那两只图纸，良久，摇了摇头道:"或许是，那张地图跟这两张东西，一点都不一样。”只是她说着，心里又有些不大确定，“不过白苏真的会弄一张假地图哄骗别人吗？还特意没有标示地名，他……不像是那么无聊的人。”

    唐芦儿沉吟一会，就又拿起旁边的铅笔，就着脑海里的地图草草画出个大概来。

    白镜看着微怔，才要说什么，忽然就听到外头传来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似谁要往这进来了。

    唐芦儿一怔，忙看了白镜一眼，白镜会意，微点了头，就转身出去了。

    原来过来的是金潇潇，身边还领着一个身着青缎坎肩的丫鬟。金潇潇瞧着白镜出来后，便浅浅一笑:"我刚刚去了太太那边说了会话，太太心里惦记着姑娘，就让我过来看看，顺便给姑娘送碗燕窝粥过来。”

    “有劳二奶奶了，我家姑娘才刚要躺下呢，不想二奶奶就过来了，二奶奶且先坐一坐，我去请姑娘出来。”白镜说着就上前接过那丫鬟手里的食盒，正要请金潇潇上座，不想金潇潇却又道:"这么晚就歇下了，可是身体不舒服？”她说着就要往里走，白镜忙侧身一拦，轻笑道:"姑娘向来都是这么早歇下的，二奶奶先坐，姑娘就出来了。”

    “那就好，若是姑娘有个什么不适，太太怕是要责怪我们招呼不周了。”金潇潇淡淡一笑，便转了身，只是才走两步，她又回身道，“差点忘了，刚刚太太说姑娘这屋里有一盆石头盆景，也忘了是不是赵夫人前几日说的那个，让我过来看看。倘若是的话，太太一会拿别的过来给姑娘换上，这个就当人情给赵夫人送去。”

    她说话时，面上的表情一直是清清淡淡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步步逼紧。

    白镜面色不变，看着金潇潇绕过自己，往里走去，掀开帘子，她的手亦跟着微抬的时候，里面就传出唐芦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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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谁的等待

﻿    “二奶奶说的可是这个？”金潇潇才掀开帘子。就瞧着唐芦儿抱着一盆玉石雕琢的海棠花盆景往这走出来，并朝她笑着道了一句。

    “姑娘小心。”白镜跟着进去后，忙上前接了，同时眼一扫，桌上那些图纸已经不见，笔墨等物也放回了原位。

    “还真是，太太的记性真好。”金潇潇略一笑，“姑娘要是觉得乏了，就在里屋坐着吧。”

    “我哪有那么娇气的。”唐芦儿呵呵一笑，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正觉得有些饿了呢，不想二奶奶就送了燕窝粥过来，我可是有口福了。”

    金潇潇未说什么，随唐芦儿在外屋的圈椅上坐下，瞧着白镜将食盒里的燕窝粥拿出来，端到唐芦儿跟前后，才道了一句：“是特意按姑娘以前的口味做的，也不知如今还合不合姑娘的口味了。”

    “正好正好，明儿我得谢谢太太去。”唐芦儿笑眯眯地接了，小小尝了一口。又道，“二奶奶也吃一点吧，这么多我吃不完呢。”

    金潇潇摇了摇头：“我身子不大好，夜里吃了东西容易停食。”

    唐芦儿手微顿，即看了金潇潇一眼。这个女人很美，她当时在小镇的酒肆里，光看一个背影，就有种被惊艳到的感觉，但如今一瞧，她即发觉，对方身上似乎缺少了生气。跟白镜的冷淡沉着不同，金潇潇就像是一尊蜡美人，靠近了才发觉，她身上弥漫着一股死气，那样让人惊艳的容貌下，透着一丝让人恐怖的美。

    “我不知二奶奶身子不好，可是要紧？您还这么晚了过来看我，实在是……”唐芦儿忙放下手里的碗道，“那您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我也不需要人陪着的。”

    “姑娘不必在意，我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金潇潇淡淡一笑，说着便站起身，一边让人将那盆玉石海棠抱上，一边接着道，“那我就先走了，姑娘这几天若有什么缺的。只管吩咐丫鬟们去领，若是没有的，让人跟我说也行，跟太太说也行。不过大奶那边，姑娘就别过去打扰了，大奶如今已不理府里的事。”

    “我知道了。”唐芦儿跟着站起身，将金潇潇送出门外，随后金潇潇便让她留步，然后领着丫鬟走了。

    回了房间后，唐芦儿便瞧着招财不知什么时候，自个跳上了桌正品尝着她刚刚放下的那碗燕窝粥。旁边两个小丫鬟都有些慌了神，瞧着唐芦儿进来后，更是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姑，姑娘，这，这猫儿，我们赶不开，它一下子就……”

    这不是府里的猫，是唐芦儿带进来的猫，还是只狡猾的猫。她们盯着的时候，会装出一脸的憨态逗人喜爱。待她们一不留神，马上就跳上桌，要抱它下来，它还敢露出爪子挠人

    “没事没事。”唐芦儿即笑了，走过去戳了戳招财的肚皮道，“你小心变成小肥猫。”

    “喵”吃了半碗后，招财大约也觉得饱了，即一脸满足地抬起脸舔了舔嘴巴，然后滚到唐芦儿身上乱蹭。

    “时候不早了，将这些东西收下去后，你们就下去歇着吧，不用再过来伺候了，我这有白镜守着就行。”唐芦儿一边给趴在她大腿上的招财顺毛，一边笑着道了一句。

    两丫鬟对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会才应了声，朝唐芦儿行了一礼，然后便收了东西，退了出去。

    “姑娘刚刚将那些图纸收哪了？”瞧着那两丫鬟出去后，白镜才问了一句。

    “都搁床上，用被子盖着呢。”唐芦儿说着就叹一声，“二奶奶来得有点巧，之前在小镇那出事时，她也在，不知三哥心里有数没数……”

    “那女人，面相不好。”白镜忽然道一句，“眼神也不好。”

    唐芦儿忽的一笑：“你还会看面相”

    白镜摇了摇头：“只是种感觉罢了，以前大长老曾让我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籍，容貌虽是天定，但面相却是由心生。”

    “真的。那你瞧瞧，我的面相如何？”唐芦儿一时来了兴趣，即问了一句。

    白镜淡淡一笑：“姑娘眼神清澈，内心坦荡，是光明磊落之人，且命中带有福祉。”

    “得，你这几句还不比上走大街的那些半仙呢。”唐芦儿叹了口气，便站起身道，“我还是继续研究下水道去吧，还得看什么时候回去查探一下。”

    白镜一怔：“姑娘想去苏殿主的温泉那查探？”

    唐芦儿一边往里屋走，一边道：“那里除了他，就只有我能过去，总得弄清楚了才行。再说衡华先生还在里头呢，也不知查出什么没，而且无论怎么说，这事我也得让他知道才行。”

    白镜跟进去道：“只是姑娘才刚出来，马上就回去的话，苏殿主心里多半会起疑。”

    唐芦儿一怔，即点头道：“也是，按说我是恨不得再不回去了才对。”她说着就是一叹，“这样……就只能耐心等他过来接我回去了，总归还有半个月时间呢。”

    金潇潇才从唐芦儿那出来，就瞧着孟三正往这走来。她即站住了，冷冷看着对方。

    孟三没想这个时候会在这看到金潇潇，一时间也有些诧异，只是随后就走过去笑道：“怎么过来了？”

    金潇潇看着眼前的男人，良久，轻轻吐出一句：“来看看她。”

    孟三一时无言，金潇潇静了一会，又道：“她变了很多，比以前会关心人了，也会笑了，眉眼亦都长开了。让人看着确实很舒服，难怪你会喜欢。”

    孟三想说什么，只是迟疑了一会，只叹了口气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金潇潇冷冷一笑：“你也知道时候不早了，为何还过来姑娘住的内院这。”

    孟三看了她良久，忽然道了一句：“潇潇，好好过日子，有些事不是你能参与的，否则我无法保你一生平安。”

    金潇潇面色微变，与他对视良久，然后侧身，走了过去。只是几步后，她又站住，未回头，只低声问了一句：“伯新，当年你说要娶我的话，是真心的吗？”不跳字。

    孟三微顿，好一会才叹道：“当年的事还提它做什么，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金潇潇握紧拳头，指甲几乎陷到手心里：“是伯生让你那么说的？”

    孟三不语，金潇潇惨笑一声：“现在你连骗我一句都不愿了”

    孟三站了好一会，叹息一声，抬步，往前去了，身后又传来一声低语：“一生对我来说太长了，我不需要，伯新，我说过要取你性命的话，你别忘了。”

    孟三怔住，回头，金潇潇已经远去。

    她还想问，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可是她知道，他不愿再骗她，所以她没有问。

    女人，有些时候。如果不是她想要的答案，那她宁愿不要答案。

    自欺欺人，真是件美丽又残忍的事。

    孟三走到唐芦儿门口时，瞧着里头灯还亮着，本想掀开帘子进去的，只是又觉得这个时候似乎真不太合适。等了一会，也听不到里头有什么声音，或许是要准备睡了，他站了一会，看了看院中的月色，忽然就是一笑。

    只是刚转身，白镜就出来了：“孟三爷，是过来见姑娘的吗？”不跳字。

    “哦，她还没睡？”孟三回头，又问，“怎么屋里没别的丫鬟了吗？”不跳字。

    “姑娘让她们都下去了，屋里只我和姑娘。”白镜才说着，唐芦儿就从屋帘后面探出脑袋，朝孟三笑道：“三哥来了，我正想找你呢。”

    孟三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我来看你一眼。”

    “要进来吗？”不跳字。唐芦儿说着也往外瞅了一眼，她也有些担心这样是不是会被人说三道四，虽说她不怎么在意，反正过几日她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就是怕这样会给孟三添麻烦，到底这里是他的家，上头还有孟夫人看着呢。

    孟三笑了笑：“不了，太晚了，明儿再说吧，你好好歇一晚。明儿我再过来，晚上再带你出去看夜市的灯火去。”

    唐芦儿眯眼嘿嘿一乐：“那好，三哥也歇着去吧，我把那些事捋清楚了，明儿好好跟你说哈。”

    月光下，那姑娘的笑脸让人觉得温暖又舒适，刚刚有些沉闷的心，似乎瞬间就被一扫而光了。瞧着唐芦儿进了屋后，孟三轻轻舒了口气，他，真有些嫉妒那臭小子。他看护的十几年的女孩儿，不过是疏漏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被那臭小子给偷走了

    当日知道时，他想要暴走的心都有了，只是有什么办法呢，看到她那么开心……

    麒馆，上官钰披着夜色回来后，赵力随他入了书房，将这几天办的事一一说完后，却还站在那。上官钰正接着看早年堆积的案卷呢，一会后，发现赵力还没走，他也不抬眼，只问了一句：“还有事？”

    “属下今日出去，从孟府那经过时，看到唐姑娘了。”赵力小心看了上官钰一眼，低声道，“好像是孟三爷去白月副城那将唐姑娘接出来的，如今正歇在孟府里。”他说完，也不敢看上官钰什么表情，低着头，就轻轻退了出去。

    上官钰的目光从案卷上抬起，看着桌上轻晃的烛火，再看向门那。

    似等着有人推开门进来，笑脸甜甜地喊他一声“七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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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洛城一夜，我该如何对你好

﻿    洛城的夜，空气里带着醉人的芬芳。无论城外有多少饥寒交迫的穷苦百姓，城内的纸醉金迷总是如旧。特别是长缨街以西月亮湾的那一处地方，向来是勋贵们的常去之地，那里算是洛城富贵繁华的一个缩影，如繁星般的灯火，夜夜燃至天明。更别论总有世家子弟们，兴起之时，手笔一挥，苍穹之上即绽开无数璀璨烟火，瞬时天上人间相映生辉，久久不歇。

    “这大晚上的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唐芦儿抱着招财随孟三下车后，有些好奇的看着街上那满目繁华，却还是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

    孟三看了她一眼，今晚特意让她披上一件水红底金线缠枝海棠花的连帽出风毛斗篷，明亮的颜色将她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加娇嫩。这丫头真的长大的，孩子的稚气逐渐退去，少女的娇媚日渐显现。这才下车，就已经引起周围许些人的注意，只见她弯弯的翠眉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映着街上的灯火。就是不说话时，也是生气十足。

    “会出什么事？”孟三笑着帮她戴上帽子，一是挡风，而是挡住一些不相干的男人打量的目光。

    “不是有暗杀者吗？”不跳字。唐芦儿瞅着孟三道，“上次咱在戏楼看戏不就出了事。”

    “你这是替我担心还是看不起我呢。”孟三一笑，就往一边示意了一下道，“别瞎担心，哥既然带你出来了，能不顾你的安全吗。看看那边，都有官兵守着呢，不然你以为那些公子哥儿，名门淑女们敢在这大晚上的出来。”

    唐芦儿顺着他的目光往那一瞧，才发觉这街上几乎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且个个身着薄甲，腰佩长刀。而街上来往的人似对此习以为常，依旧是有说有笑，有玩有乐，丝毫不被官兵们肃穆的神色影响到。

    招财老是想跳下去，唐芦儿一边小心抱牢它，一边咋舌：“这里每晚都派这么多人守着吗？”不跳字。

    “就这段时间才这样，以前这一条街一晚上也就三五个人负责巡逻罢了。”孟三带着她一边走，一边道，“之前原本是想在这实施宵禁的，只是洛城这一处地方，就是战乱时，也同样是灯火通明。这里不知分布了多少世家大族的产业，还有很多异族商人也在这里做买卖。所以宵禁的话一出，就引起无数人的反对，最后不得已，便用了这等办法。”

    唐芦儿叹息：“真没想到会这么繁华，比起柳州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其实贫富差距越是严重的地方，那等纸醉金迷的景象就越是令人不敢置信，因为战争将大部分人的财富在短时间内汇集到少数人手里。所以乱世向来是野心家的天堂，是老百姓的地狱。而眼下，齐州之乱已近尾声，太平之世已然显现，所以在这黎明之前，总有人想趁着这最浓的黑暗，做最后的挣扎。

    “走，那边就是月亮湾，还有画舫可坐。”孟三说着就指前面那栋三层高的精致小楼道，“那月亮湾其实是个人工湖，是二十几年前，梧桐阁的东家花了巨资在自己楼阁后面挖了个瘦湖，引了西面太泊湖的水过来，这才成了月亮湾，然后他又在月亮湾周围建了连片的楼宇。吃喝玩乐全在其中，梧桐阁也就由此一下子成了城西的中心。后来，就连梧桐阁前面那条街的大半商铺，也差不多被梧桐阁个买了下来，所以当时宵禁的话一提，反对声最大的就是梧桐阁的东家。”

    唐芦儿诧异：“这么有钱”

    孟三笑：“洛城赵家，本就是第一富豪。”

    “赵？”唐芦儿一怔，“他家也是个当官的吧。”

    “咦，丫头怎么知道的？”孟三也有些奇，便道，“梧桐阁东家的叔父就是齐州提刑按察使司，赵氏一族在齐州这，也有几百年的根基了。”

    “上次和白镜出来逛街时，听到有人对王爷说什么赵大人……”唐芦儿说着就想起上官钰来，心头一怔，只是马上又笑了起来，“不过赵家那么厉害，那比起你们家如何？”

    孟三淡淡一笑：“原本是差不多的，赵家势力在城西，孟家主要在城南，只是孟家前段时间出了大事，差点被连根拔起，现在自然比不上眼下的赵家。”

    唐芦儿奇怪：“那你怎么不带我去城南逛？咱自家的地盘不去，给别人捧什么场”

    孟三哈哈一笑：“傻丫头，你以为我们家也是开酒楼做买卖的不成。”

    唐芦儿一怔：“那是什么？难道你家就都是当官的？所以城南那边都只是大片的庄子？”

    “孟家多走仕途确实不假，不过齐州在南边的一个铜矿和一个铁矿也算是孟家的产业，所以那边多是一些铜铁铺什么的，你去逛什么？”

    唐芦儿恍悟：“难怪你上了星棋岛后，会开铁匠铺呢。原来是家有渊源啊。”

    “可不是。”两人说着，就到了梧桐阁，孟三呵呵笑着在她帽子上轻轻拍了拍，“好了，随哥进去吧。”

    还未踏上梧桐阁的台阶，里面就迎出一位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满脸堆笑地朝孟三抱拳道：“真没想到孟三爷会大驾光临，刚刚那几个小的跑进去跟我说，我还不大信呢。”

    “赵掌柜这眼神，怕是三里外你就看到我了，还需有人给你通报。”

    “三爷真爱说笑，我如今真没早几年那么好的眼神了，就怕认错人，没招待好，天天提心吊胆的。”那赵掌柜笑呵呵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打着往里请的手势，同时眼睛往唐芦儿身上略略一扫，心里估摸着唐芦儿的身份。还没见哪家姑娘大晚上的出来逛街，身边还带着小猫小狗的呢。

    “今日也是临时起意，带我家姑娘过来看看你这月亮湾的夜景，没提前预定，不知可还有空余的画舫？”孟三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孟三爷难得光临一次。梧桐阁自然不会让你失望的。”赵掌柜先笑眯着眼道了一句，然后才微微露出许些为难的表情道，“只是三爷来的确实有些突然了，容我去给三爷准备准备，可否委屈三爷和姑娘先到小阁楼那小坐一会，品一品我们这的桂花酿。”

    “知道你这生意好，谁都得罪不了，行了，我也不为难你，那就给我们挑个好位置吧。对了，今晚有准备烟火吗。没有就让人去准备吧，我家姑娘难得出来一次，可不能让她失望了。”

    “那是当然，前些天才送来天女散花的烟火，一会就放，就当是梧桐阁给三爷和姑娘的小礼了。”那掌柜亲自领了孟三和唐芦儿入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临波小阁，又唤了伙计过来细细交代几句，然后才退了出去。只是出去后，他心里却有些不解，那孟三还未成亲呢，哪来那么大的姑娘，难不成是相好的？只是那姑娘瞧着又不像是楼里那些姐儿，他沉吟一会，忽然想起之前听说孟家那养女的事，心头就是一惊，正好这会碰上要上画舫去的东家以及东家身边的贵客。

    唐芦儿和孟三才刚坐下，送上了的桂花酿还没来得及喝呢，就招财尝了一小口，那赵掌柜就回来了，并跟他们说了个好消息，说是赵东家请他们到自己的画舫上去游玩。

    “是赵六爷的画舫么？”孟三一怔，随即笑了，“只是我与赵六爷并没什么交情呢。”

    “六爷说孟三爷是贵客，又难得过来一次，若是怠慢了，就是我们的不该了。而且孟三爷也不必过意不去，六爷并不是将自己的画舫让与三爷和姑娘，六爷眼下正在画舫的二层上待客呢，所以六爷只是请孟三爷和姑娘上画舫游玩观光一下，如此也不用拘什么礼，还望孟三爷能赏个脸。”

    孟三挑了挑眉：“这样我们岂不是打扰了六爷的客人。”

    赵掌柜笑道：“孟三爷多虑了，那位客人并不介意。”

    孟三略一思忖，即站起身一笑：“这样，那就多谢赵六爷了。”

    唐芦儿不解，走去画舫的路上，就拉了拉孟三的衣服低声道：“这样不大好吧，其实也不必非得坐什么画舫。我觉得刚刚那个小阁楼的位置就挺不错的。”虽说这出来一瞧，湖边上星星点点，煞是好看，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只是才说着，就已经走到那画舫搭在岸上的板子前了，孟三往画舫二楼上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帮唐芦儿整了整身上的斗篷笑道：“有什么不好的，哥还担不起这份面子还是怎的。好了，上去吧，没瞧着招财酒虫馋了吗，这小家伙，准是个酒鬼投胎。”

    果真，一阵风拂过，画舫上的酒香飘了过来，招财眼睛一亮，忽的一下就从唐芦儿怀里跳了下去踩着踏板就往画舫上冲。

    唐芦儿一惊，忙唤了它一声，脚却没站稳，差点从踏板上摔下去。孟三一惊，即抓住她的胳膊拉到自个身边道：“我的好妹子，你那随风步都白学的吗，你要有招财的一半我就放心了。”

    两人旁若无人般的亲密动作和言语，使得旁边的赵掌柜心里更疑惑了，就连画舫的二楼上，也有人影探出。

    “呃，我忘了。”被孟三这么一说，唐芦儿才回过神道了一句，然后就朝画舫那边喊道，“招财还不回来。”

    招财动了动脑袋，朝唐芦儿这看了一眼，似在纠结着什么，不过最后还在乖乖站住了，但它也不往唐芦儿这边跑回来，而是就坐在那画舫上，扬着脑袋，像个赌气的孩子一般瞅着唐芦儿，尾巴一晃一晃的。

    “哈哈哈……”孟三大笑，“那小家伙跟你扛上了。”

    “真是的。”唐芦儿叹了口气，便上了画舫。

    上官钰站在二楼的窗户旁的阴影处，默默注视着下面，那追着猫儿，笑得灿烂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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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哄她开心已成了习惯

﻿    第一卷南行欢第一百六十三章哄她开心已成了习惯

    良缘到

    第一卷南行欢第一百六十三章哄她开心已成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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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三章哄她开心已成了习惯

    唐芦儿才刚走到招财身边。那小家伙马上就往旁一蹦，溜到一丈远后，才又故意回头，眼睛贼亮地瞅了唐芦儿一眼，屁股后面的尾巴还摇啊摇的，十足一副坏小孩的模样。

    唐芦儿气得笑了：“你别乱跑啊，小心一会让你洗澡。”

    “喵”招财才刚扬起小脑袋，正好前面一个丫鬟捧着酒水走过，它闻到味儿了，尾巴一下子翘了起来，扭头，就往那冲过去。

    “招财”唐芦儿大惊，忙也跟着跑过去。

    前面那位丫鬟更是被吓一跳，一时间不知该往哪避开，慌乱间退了几步，一不小心，就将手里的东西给摔了，醇厚的酒香四溢，招财大声欢呼，乐疯地跑过去。唐芦儿在后面叫它，它不听；追它。它就绕着那吓白了脸的丫鬟转圈，于是一时间，就见那一人一猫在画舫上闹了起来。

    “真是位活泼可爱的姑娘。”画舫二楼上，站在明火处的赵六爷看着下面，笑着道了一句。

    阴影处的上官钰未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下面，面上也未见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唯眼神不可察觉的放柔了。

    “哈哈哈，我家这两位太调皮了，一上来就给六爷添了麻烦。”孟三上了画舫后，看了看唐芦儿那边，然后就对着二楼的窗户那笑着道了一句。

    上官钰从唐芦儿那收回目光，看了孟三一眼，孟三未能看清他，但知道他就站在那，于是也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赵六爷对孟三笑道：“孟三爷能赏脸，是赵某的荣幸，再说我这也许久不曾这边热闹过了，今晚就请三爷和姑娘随意，希望两位能玩得开心。”

    才说着，画舫里已经出来好些伶俐的丫鬟，三两下就将那洒到画舫上的酒水擦了，并将摔碎的瓷片收拾干净，还又向唐芦儿告了罪，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没了好玩的后，招财也觉得没趣了，便蹭到唐芦儿身边喵了几声。

    “不许再调皮了。小心人家叫我赔钱，这我可赔不起啊”唐芦儿弯下腰，拿手指点了点招财的脑袋，然后就站起身领着它走到孟三身边，也随他往二楼那看了一眼。因角度和光线的关系，她亦只看到那一身锦袍的赵六爷，未瞧着阴影里的上官钰。

    “薇姑娘和孟三爷能上我赵家画舫游玩，实在是赵某之幸，这是先送上的小礼，希望两位喜欢。”赵六爷笑呵呵地对唐芦儿道了一句，然后就一抬眼，往天边看去。

    唐芦儿才微一怔，就听到天空那砰的一声传来，转头，即见夜空之上，银光璀璨，漫天花开。

    招财也是一怔，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仰着脑袋，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天空那头。

    孟三看了唐芦儿一眼，遂见她嘴角边已经带上了一丝笑。且瞧了一会后，她即转过头来对他悄声道：“那位赵六爷知道我的身份？”

    孟三一笑：“当然，不然人家会给你这么烧钱。”

    “这样好吗，我可没什么甜头给他吃。”唐芦儿又道了一句。

    “这些豪商，更注重的是人脉，眼前的利益已经不算什么了。”孟三一笑，“你就安心受着吧，总会有人替你买账的。”

    “你？”唐芦儿瞟了他一眼，正好一阵风过，将她身上的斗篷扬了起来。孟三便帮她拉了拉斗篷上的穗子，然后笑道：“瞧赵六爷这手笔，这烟火估计还得放一会呢，外头风大，进去舫里坐着看吧。”

    正说着，那边就走来两个手里捧着托盘的宫裙丫鬟笑着对他们道：“孟三爷，薇姑娘，这是六爷让我们送来给姑娘玩的星星棒，那边还有一些五色烟火花炮，姑娘要喜欢，可以直接在这画舫上放着玩。”

    “哦，还有这个呢。”唐芦儿瞧着新奇，便拿起一支道，“好像仙女棒，给我点上瞧瞧。”

    真没想到，隔着这么遥远的时空，竟还能看到这个。唐芦儿看着仙女棒上那噼啪跳动的星光，怔了好一会，忽的就笑了起来，然后扯着孟三道：“三哥也来玩这个吧。咱都点上，很漂亮的。”

    “怎么还像个孩子。”孟三笑着，却也依了她。招财猫着步子绕在他俩旁边，小心翼翼地瞅着那跳动的星火，想扑过去，又有些不大敢，纠结得它总不停地来回乱窜着。

    “难得王爷会这么哄人开心，一会可是需要赵某将那位姑娘单独请上来？”楼上的赵六爷看了一会，没多问，只是走过桌边，浅笑着道了一句。

    上官钰也转身，离开窗户，面无表情地说道：“赵六爷还是继续说之前的事吧，如今城外的流民还有两万多，赵家之前许诺的事，如今却连一半都未做到。”

    楼上的人才说了一刻钟的话，事情刚刚谈妥，忽的就听到下面传来嘭的一声，同时伴着女子的惊呼声，接着就听到孟三急切的声音。上官钰猛地就站起身往窗口那走去，赵六爷也微变了脸跟上。

    “可有伤到？”孟三一边扯去唐芦儿身上已经燎了星火的斗篷，同时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将她包住，急声问道。

    “没有没有。就只是碰着了衣服罢了。”唐芦儿忙摇头，然后看向缩在一旁似吓坏的招财，立即蹲下去抱起它道，“你呀，这下知道错了吧。”

    “喵呜”招财耷拉着耳朵，脑袋在唐芦儿身上蹭着，两眼可怜兮兮地瞧着她。

    “怎么回事？”瞧着下面人都好好的，赵六爷松了口气，即往下喝一声，“银霜”

    旁边早吓坏的丫鬟慌忙跪下道：“是，是婢子伺候不周……”

    “不关她们的事。是我的猫儿调皮……”唐芦儿忙抬头，只是话才说一半，就卡在喉咙里了。

    他，怎么也在上面？

    半个月不见了，他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只是不知为何，却感觉更遥远了。

    “七哥……”唐芦儿喃喃叫了一声，很轻，除了旁边的孟三，谁也听不见。

    孟三一叹，就朝那两吓坏的丫鬟道：“你们将姑娘带进去换件衣服吧。”话才落，那头就已经走过来一位年纪稍长的丫鬟朝唐芦儿行礼道：“请姑娘随我过来，已经给姑娘准备好衣服了。”

    看着唐芦儿被带走后，孟三笑了笑，转身，看着夜空那头不时绽出一朵朵五色烟花，听着画舫里隐隐约约的丝竹声，良久，一声低语：“还真有些冷。”说完便转身进了舫内，让人将温好的酒送上来。

    “还以为你不会让姑娘上这画舫来的呢。”送酒上来的，是位熟人。

    孟三看了她一眼，叹一声：“白月城的人还真是神通广大，你什么时候也上来了？”

    “正好跟赵六爷和王爷有点事要谈。”白镜放下酒壶，“只是三爷带姑娘上来这，却令我有些意外了。”

    孟三端起一杯酒，慢慢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窗外淡淡一笑：“我知道她想着什么，哄她开心，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白镜听完，点了点头，道了一句，就转身。

    “喂——”孟三却叫了她一声，看着她道，“陪我喝一杯如何。”

    白镜摇了摇头，出去了。孟三一笑，低声叹道：“美人啊。只是怎么一个个都少了那点生气。”

    总是不如他的女孩儿，就算是以前，他的丫头也只是少说话而已，可温暖却是一样的温暖。

    不多时，赵六爷出来了，孟三呵呵一笑，也不多问，便招呼他过来对饮。

    唐芦儿换好衣服后，迟疑了好一会，才问了那领她进来的那位丫鬟一句：“赵六爷的客人……”

    “嗯？”那丫鬟正叠着唐芦儿换下来的衣服，听了唐芦儿这半句话后，便不解地转过头道，“姑娘想问什么？”

    “呃，没事……”唐芦儿有些泄气地吐了口气道，“这衣服很漂亮。”

    “姑娘能喜欢就好，刚刚那两丫鬟粗手粗脚，惊着了姑娘，幸好姑娘没伤到，不然就是让她们赔命都是不够的。”

    “别，不是她们的错。”唐芦儿忙摆手，然后摸着蹲在桌子上的招财道，“做错事的小家伙现在正在反省呢。”

    “姑娘的猫儿真漂亮。”那丫鬟赞了一句，然后就捧起唐芦儿的衣服微欠身道，“请姑娘移步去厅内，孟三爷已经在那坐着了。”

    “哦。”唐芦儿抱起招财，挪着步子跟在那丫鬟身后，只是才开门，就瞧着上官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外。那丫鬟一怔，才要开口，却忽然看见另一边有人朝她打了个手势，她即会过意，朝上官钰行了一礼，就悄声走开了。

    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对看了一会，唐芦儿才低声笑了一句：“没想到七哥也在这。”

    “嗯。”上官钰打量了她许久，胸口那似有什么在膨胀，可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什么。

    唐芦儿看了他一会，就垂下眼道：“我得过去三哥那边了。”

    招财在她怀里动了动，唐芦儿知道它准是又闻到了酒香，便将它放到地上，揉了揉它的脑袋道：“小馋猫。”招财喵了一声，就往孟三那窜了过去。唐芦儿站起身，刚走两步要跟上，身后那双手臂却忽的将她收进一个火热的怀抱，随后一转身，两人都入了屋内，门轻轻关上。

    噗通，噗通，噗通……唐芦儿听到了心跳声，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身后那人的。

    （最言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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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烛影摇红

﻿    圈在身上的手臂强悍如铁。力道大得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身后的呼吸亦有些沉，跟平日里总是一副冷漠淡然的他不太一样。

    “七哥……”她才张嘴，圈在她肩上的一只手就往上一移，温厚的手掌轻轻捂住她的唇。

    她背对着他，整个人被圈在他怀里，看不清他到底什么表情，只觉得他的脸靠在她的发上，左边的耳朵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这一刻，她整个人似都被他身上的气息湮没了。不多时，他的捂在她唇上的手微动了动，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触到她唇上。

    “芦儿……”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如湖底的暗流。

    唐芦儿只觉得心跳很快，身上脸上都很热，他的手指触在她唇上时，她不自觉地就轻轻嘬了一下。

    上官钰忽的一顿，唐芦儿觉得脸更热了。

    “别生我的气。”良久，他才又道了一句。

    唐芦儿原本有些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倒是一下子清醒过来，不过却是怔住了。

    侧过脸，唇擦过他的手，眼睛对上正低着头的他:"我没有生你的气啊，为什么这么说？”

    上官钰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好一会，低声道:"你和白苏的事，我会阻止，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唐芦儿恍悟过来，原来说的是这个，便笑了:"我知道啊。”

    那些都不是问题，她从不担心这个，而真正担心，跨不过去的事，不敢说，亦说不出口。

    他忽然就吻上她的眼角，唐芦儿一下子愣住，这等亲密的动作，向来是她主动的，今日怎么忽然……

    温热的唇刚从她眼角那离开，跟着就落到她脸颊上，男人醇厚温热的气息将她整个包围，让她有种醉了的感觉，心跳好快，这比她自己主动的时候还要紧张激动。

    “七，七哥……”她握住他圈在她肩上的手。想要转过身。只是他却反将她揽紧，不让她动弹分毫，扶在她脸上的手稍稍抬起她的下巴，他的头垂得更低了。两人的唇就寸许之距，目光相交时，呼吸已缠绵。

    烛影摇红的房间内，外面传来的丝竹声，带着醉人的柔靡，仿若千层金花层层绽放。他近在咫尺的脸，面上的线条冷硬如昔，只是看着她的目光却如古潭般，深不见底。

    就那寸许的距离，却似隔着万水千山，他呼吸渐沉，却迟迟未有下一步动作。

    “七哥，我……”唐芦儿张了张口，面上已带上几分委屈。

    “嗯。”他微怔，似忽然回过神，目光从她唇上稍往上一移，对上那双隐隐泛着水光的纯黑眸子。

    “我脖子好酸。”她如蚊子哼哼般地道出一句，他忘了他有多高。却还这么让她转过头抬起脸，偏又什么也不做。而被他这般揽着，她想踮起脚都困难，简直是故意吊着她一般，太邪恶了。

    “……”上官钰愣了愣，扶着她脸蛋的手即一松，只是揽在她身上的力道却是依旧。

    “你怎么了？”她垂下脑袋，放松脖子，闷声问了一句，他很明显不大对劲。

    她垂下头时，即在他眼前露出一小截纤弱的脖颈，绒绒的细发下，肌肤如玉般细白美好，他似着了魔般，低下头，就在她脖侧那吻了下去。唇齿轻轻噬咬间，唐芦儿只觉得浑身似有电流穿过，身上忽的就打了个激灵。

    偏就在这会，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低语:"王爷，苏殿主和衡华先生上画舫来了。”

    上官钰猛地回过神，即抬起脸，同时微微松了手上的力道，然后有些怔然出神的看着怀里的人。唐芦儿转过身，胸口那还在起伏，只是眼中还是不解，他从来没有这么，这么……热情过。可还不待她开口，他却慢慢放开她，唐芦儿愣了愣。随即心头有些恍惚，是因为衡华琴师过来的原因么？他想起他们是对立的关系？还有衡华琴师小祭月那晚的伤，他知道，她原本就不知道的吗？

    他的手从她胳膊上放开的那一瞬，唐芦儿忽的有些慌，就要开口，上官钰却已抬起手抚上她的脸，低声道:"我会去白月城接你的。”

    她一怔，他执起她的手，接着道:"我还未娶亲，亦未改变主意。”

    他向来寡言，亦不擅说哄女人开心的话。然他知道，她心里必是早就纳闷了，可眼下的情形，他不想也不能对她说实情，无论是为他还是为了她。可却又怕她会因自己的忽冷忽热而觉得委屈，更怕她会因此而远离自己。或许如他父亲所说，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无论之前还是此刻，他都不曾这么想过，更从未料到，孝和情会对立到如此局面。

    “我在北漠等你，如果到那时你还未娶亲。亦未改变主意的话，就去白月城找我。”

    唐芦儿微有些怔住，当日在锦园，他向她提亲时，她对他说的话，并非玩笑，她心里自是记得的，却不想他亦记得一清二楚。

    “姑娘，孟三爷请您出去。”外面又传来一位丫鬟的声音。

    唐芦儿回过神，便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看着握住她的那双手。再抬起脸，笑道:"那句话，并非戏言，我会在白月城等你。”她说着就抽出手，有些不舍地笑了一下，“我得出去了。”

    转身时，上官钰忽的又拉住她的胳膊，唐芦儿回头，询问地看着他。上官钰迟疑一会，只道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其实他去白月城接她的时候，也就是她亲祖母以及白月城里很多人的死期，里面或许还有她母亲给她留下的，一直忠心耿耿，等着她回去的人。想问她，到那时，她可还愿意走到他身边？如果她有一丝迟疑，他无法勉强她一丁点，而到时即便他能护住，不让父亲伤她分毫，他却也不能强将她留在身边。

    唐芦儿粲然一笑，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七哥别小看我了。”

    她让白镜告诉他关于下水道的事，但是却不让白镜告之那是她说的。让他一直以为这都是白镜和衡华的主意，这样，他心里才不会有一丝为难和迟疑。虽然他迟早会知道，但是只要这层窗户纸不捅破，她和他之间，就总还存有希望。

    如履薄冰般的幸福，让人胆战心惊的甜蜜，她也一样未曾想过要放手。

    如果让他知道，她已然知晓他们之间的恩怨，他必会因此而束手束脚，左右为难。而衡华先生很可能会让白镜对自己提前下手，还有白苏，也不知会做出什么来，到时会是怎样一种局面？与其让他为难，让事情更加复杂，不如就让她没心没肺得好。

    出了房间后。走到画舫花厅那时，就瞧见那两白衣蹁跹的男人站在花厅外面，不知在交谈着什么，赵六爷和孟三亦在一旁。招财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歪在厅内的软榻上，唐芦儿有些无奈地抱起它，问了旁边的丫鬟一句:"它到底喝多少了？”

    “就舔了几口，孟三爷刚刚看着的。”那两丫鬟有些惴惴不安回道，她们还不曾见过会喝酒的猫，也不知这样有事没事。

    “哦，丫头换好衣服了。”孟三先瞧见她，即走进来打量了一下换了一身新衣的唐芦儿，便笑道，“咱家丫头果真是个美人胚子，孔雀纱的衣服，赵六爷果然大方，今儿这趟出来得也算是值了。”

    他话才落，那赵六爷就笑着走进来道:"刚刚薇姑娘没有受惊就好，姑娘若是喜欢这种料子，明儿可以亲自去霓裳局挑些别的花样，或是我让人挑些新鲜的，送到府上也行，只是……不知送到哪间府里？”他说着，就看了孟三一眼，然后又看了正往里进来的白苏一眼。

    衡华未进厅，连身子都未转过来，他一直就背着手，站在外面看着那星星点点的湖面，那份孤傲，跟上官钰很像。

    白苏亦未进厅，只是走过来后，抱着胳膊，有些懒洋洋地斜靠在门上，一双狭长的眼笑眯眯地打量了唐芦儿好一会，然后才有些不怀好意地开口道:"薇儿想送到哪？”

    被他这么一看，唐芦儿只觉得背后嗖地升起丝丝冷意，他总不时要为难她一下，或是故意的，也或是一时兴起。孟三挑了挑眉，正要开口，唐芦儿却就对赵六爷笑道:"多谢赵六爷的美意，不过对女子来说，衣服首饰这些东西，还是自己亲自去选才有逛街的乐趣。若总坐着等人送上门，那再美好的东西，也是打了折扣。”

    “好好好，薇姑娘说的没错，我家里那几个丫头和婆娘也是最爱出去自己挑选这些东西，那我赵家的霓裳局，就等着姑娘什么时候大驾光临了。”赵六爷说着就是大笑。

    唐芦儿垂眼轻轻一笑，摸了摸招财，然后就对低声孟三说了句时候不早了。孟三知道她眼下自是不想再留下去，于是就跟赵六爷说了两句多谢款待的话，然后便提出告辞，他日再会。

    画舫行到湖边，将要上岸时，白苏忽然将唐芦儿拽到身边，低头，在她脖子那闻了一下，然后抬起那双狐狸眼，似笑非笑地在她耳边道了一句:"我似乎闻到了男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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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两难

﻿    坐上回去的马车后。孟三瞧着低头不语的唐芦儿，便在她脑袋上拍了拍道:"怎么了？那小子偷偷欺负你了？”

    唐芦儿顶着他的手抬起脸笑道:"哪有。”

    “那怎么还闷闷不乐？舍不得？”孟三胡乱揉了揉她的刘海，“瞧这眉头都皱起来了，像个小老太太。”

    “我只是纳闷白苏，他怎么也过来了。”唐芦儿拍开孟三的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接着道，“他好像是故意过来堵人的，却不知道是为谁？”

    “就算他是别抱目的，那又如何，那家伙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管他呢。”孟三说着就打量了唐芦儿一眼，“只是你在担心什么？难不成是为那小子担心，呵，他在做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都让你替他担心的话，那他还是赶紧滚回柳州做他的逍遥王爷去。”

    “我就是心里有些不踏实，可能是因为……看到衡华先生了吧。”唐芦儿说着就是低头一叹，“他父亲那么恨我”

    孟三看了她一会，便搂着她的肩膀叹道:"傻丫头，都说了与你无关。何必庸人自扰。”

    唐芦儿无奈地笑了笑，轻轻给趴在她腿上睡觉的招财顺毛，没说话。

    孟三想了想，又问:"不过白镜只跟我说你知道了，哥也一直忘了问，你都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是衡华先生进了副城后私下找你说的？”

    “不是。”唐芦儿摇了摇头，就将戏楼那日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孟三听完，即皱起眉头，他先是吐了口气，然后才盯着她道:"你就一直这么自己包着委屈为何不跟那小子说，他老子这么利用你，你——”

    “三哥”唐芦儿抬起脸看着孟三道，“我怎么能说，我怎么开口对他说我已经知道，将你母亲和你兄长开膛破肚死无全尸的凶手是我的亲人我说了，我……怎么面对他，他又该如何待我”

    孟三怔然，许久，叹道:"那你，真的打算帮他？”

    唐芦儿点了点头，孟三却摇头道:"芦儿，虽然哥也是他那一边，并且接下来要做的事，亦都是与他商量好的，但是你心里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真的想好了吗？丫头，你到底是白月城的人，玥城主又是你的亲祖母。而眼下，无论是就安远王一家的私怨，还是就官府这边的考量来论，都是容不下白月城这么发展下去。白苏借着与你成亲之事，与玥城主言好，就是想集结力量，用最快的时间完全脱离齐州，脱离大景，建立独属于他自己的教派。而你，你不单是玥城主的亲孙女，也是白月城梅殿的少主，你只要插手了这些事，以后定会因此背负上沉重的枷锁，你不会后悔吗？如果你什么都不做，没人会怪你的。”

    唐芦儿轻轻抚摸着招财光滑柔顺的毛毛，好一会，才轻轻开口道:"当日离开白月城的时候，奶奶就已经对我说过，我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没有对错之分，只有输赢之别，就看我要站在哪一边。哪边赢了，哪边就是对的，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来书写。”

    孟三微怔，唐芦儿转头，看着他轻笑着问了一句:"三哥，你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叫我白薇呢？”

    孟三跟她对视一会，然后笑道:"你希望我叫你白薇吗？”不跳字。

    唐芦儿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只是过了一会又道:"不过你以前也是叫我薇儿的吧。”

    孟三笑了:"不是，怎么可能那么喊你，当时那个名字是秘密。”

    唐芦儿一怔:"那是你当时都喊我什么？”

    “囡囡。”孟三说着就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母亲将你抱过来的时候，就是喊你囡囡的，她说白薇这个名字，等你回了白月城，身份公开后，才能告诉大家。所以啊，我对薇儿这个名字，其实并不如对芦儿熟悉。”

    唐芦儿张了张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怎么了？”孟三又捏了捏她的脸蛋，以前他就特别喜欢捏她这粉嫩嫩的脸蛋，而且那会她就是不喜欢也不会说出来，只是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静静地瞅着他，像个雪娃娃一般可爱。

    “其实，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白薇。”唐芦儿有些难过地道出这句话。“我没有她的记忆，也学不会她那么完美的武功，更没有她那么聪明的脑袋。虽然他们都说我是白薇，但其实我只是唐芦儿，我只能选择做唐芦儿，我做不来白薇，所以，我，会站在三哥这一边。”

    很奇怪，明明是心里一直这么想的，可是说出来后，眼泪却止不住的掉下来。她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泪，是白薇未散的灵魂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哭泣吗？

    孟三将她搂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却一言不发，这种事，本来就是左右为难，任谁都无法两全。

    他们回了孟府后，白镜也已经回来了，唐芦儿将招财放在南瓜窝里，轻轻摸着它柔软的背部叹道:"就你活得最开心了，吃饱了就睡，睡醒了闹。闹完了撒娇。”

    招财动了动脑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再打了个呵欠，然后在窝里翻了个身，将肚皮朝上，继续睡觉。

    “小懒猫。”唐芦儿笑着戳了戳它软软的肚皮，招财没搭理它，依旧睡得一脸憨憨的。

    “姑娘，热水已经备好了，可以去洗澡了。”白镜走进来道了一句。

    唐芦儿站起身，走到妆台那卸了发上的朱钗。便随白镜往浴房那去了。

    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坐下后，唐芦儿靠在浴桶上舒了口气，然后问道:"你都跟王爷说了？”

    “是。”白镜一边帮她洗着头发，一边道，“接下来就等确定苏殿主那里是不是真藏有大量兵器和大炮。”

    “白玥副城若是从正面强行进入，容易吗？”不跳字。唐芦儿思忖着问道，“白苏离开副城后，那里应该就没多少人了，官府这边能不能随便寻个由头，进去大肆搜查一番？”

    “这个不大可能，白玥副城不是普通民宅，而且洛城里依附和支持白月城的人不少，信徒也很多，一个弄不好，就弄巧成拙，适得其反。”白镜摇了摇头，只是想了想，又道，“不过只要确定里面真藏有大量兵器的话，王爷那边倒是可以派人从那条暗道潜入副城内，先将他们叛乱的事扒开，然后里外应和，倒是可以一下子将白月副城制住，而别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然后再往白月主城那派兵，也就名正言顺了。”

    唐芦儿想了想，就道:"不过要从暗道潜入的话，就得有人在里接应才行，必须有人在里面将暗道里的水排空，外面的人才能潜入，不然也是进不来的。”

    白镜一边帮她冲洗头发，一边道:"所以姑娘得回去找到那温泉里的阀门，至于一两个接应的人，不是问题。”

    唐芦儿一怔:"是衡华先生吗？”不跳字。

    “不知道，或许是，或许不是。”

    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后，唐芦儿刚穿上衣服，忽然就听到外面有些微响。白镜一怔，即转身往外去。唐芦儿忙系上衣带，也跟着追上去，只是外面并未有什么事，只那一个丫鬟在院子里好似在找着什么。

    “怎么了？”唐芦儿走过去不解地问了一句。

    “回姑娘，是姑娘那只猫儿忽然跑了出来，府里这么大，又这么晚了，我怕它迷了路，正找它呢。”

    “招财跑出来？”唐芦儿微怔，“它不是在屋里睡得好好的吗，怎么忽然跑出来了？”

    那丫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刚捧着茶水进屋，就瞧着那猫儿忽然窜了出去，也是吓了一跳。”

    白镜看了她一眼，问道:"另外那位丫鬟呢？”

    “谷雨姐姐去厨房那给姑娘准备夜宵去了。”那丫鬟话才落，院门那忽的就窜回来一个银灰色的小毛团，可不就是招财。招财进来瞧着唐芦儿后，即往她这冲了过来，唐芦儿忙弯下腰，将它抱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见它身上没带什么伤后，才松了口气。

    “估计是猫儿调皮，姑娘别担心，快进屋去吧，小心着凉了。”白镜在道了一句，然后又对旁边那丫鬟道，“太晚了，姑娘身边有我候着就行了。”

    “是，你去浴室那收拾收拾，然后就去歇息吧，夜宵也不用给我准备了，我不饿。”唐芦儿即笑着道了一句，然后便抱着招财进了屋。

    “她走了？”入了里屋后，唐芦儿就低声问了白镜一句。

    见白镜点头后，她才将招财放到地上，却见招财乖乖的，也没闹什么，只是在屋里稍稍转了个圈，瞧着倒像是松筋骨是的。唐芦儿看了一会，也不见招财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她才站起身有些不解地道:"除非有什么事，否则招财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可能忽然起来往外冲的。”

    “姑娘，这屋，被人翻过了。”她话才落，白镜就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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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猜

﻿    唐芦儿一怔，低声问了一句:"你确定？”

    白镜让唐芦儿走到床边。指着放在床头那方帕巾道:"姑娘出去前，这帕巾上的桃花是在向外的，如今却是朝内了。还有，妆台上的梳子也移了位子，桌布也多了一点褶皱。来人很小心，只是估计时间太匆忙了，还是留些许些痕迹。”

    唐芦儿微皱着眉头道:"你觉得会是谁？”

    白镜摇头:"不知道，我对孟府里的人事不怎么清楚，只是姑娘心里怕是早已知道了，这府里不简单。”

    招财还在房间里不时转着圈，像是将士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两眼贼亮贼亮，脚步贼轻贼轻，比逮老鼠时还要认真万分。

    “招财。”唐芦儿叫了它一声，招财耳朵动了动，回头瞅了唐芦儿一眼，喵了一声，然后就往唐芦儿这走回来。

    “你看到是谁了是吧。”唐芦儿蹲下去在它脑袋上摸了摸，然后就将它抱起来放在南瓜窝里笑道，“今晚就算了，先睡觉吧。”

    “喵”招财在南瓜窝里站起身。歪着脑袋瞅着唐芦儿，唐芦儿笑着拍了拍摸了摸它的尾巴道:"别紧张，没事了，睡吧。”

    “姑娘好似并不担心。”白镜拿起梳子，一边帮唐芦儿梳着头发一边道，“还是姑娘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你心里不是也清楚。”唐芦儿抬眼看了镜子里的白镜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是我们那天说下水道的事被走漏了点风声，来人要么是来确定的，要么是想看你我今晚出去，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回来。不过那些图纸，今儿一早就还给三哥了，剩下的也已经烧了，这屋里哪有什么能给他们找的，何须担心。”

    “姑娘知道是谁？”白镜将她的头发梳理顺后，又拿来一条大毛巾帮她挤着发梢上的水。

    “这府里，谁都有可能啊……”唐芦儿手里玩着一支累丝金发簪，叹道，“不过多半是白苏的人吧，他那样的人，在孟府里安排眼线是再正常不过了，要么他当日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让三哥把我接出来。”

    白镜从镜子里看了唐芦儿一眼，问道:"那姑娘打算如何？”

    “自然是依旧照计划行事。”唐芦儿一笑，“说实在的，他怀疑我，我心里反松了口气。他若是一点都不怀疑我，才让我担心呢。”

    “姑娘是觉得这样。苏殿主才像个正常人是吗？”不跳字。白镜挤发梢上的水分后，又拿起梳子轻轻给她理顺头发。

    唐芦儿呵呵一笑:"你那么聪明，我的心思瞒不过你啦。”

    “那姑娘可是打算找出孟府里的内奸？”

    唐芦儿沉默一会，摇了摇头:"三哥心里应该是有数的，我明儿跟他说一声就行了，别的要插手就太自不量力了。而且这到底是孟府的事，上面还有孟夫人呢，我一个外人反倒嚷嚷人家府里有内奸，这听着怎么都像是在故意无事生非。”

    “听说孟三爷并非孟夫人所生，如今这内院又是孟夫人管着，而姑娘是孟三爷领回来的，姑娘是怕孟三爷会难做吧。”白镜放下梳子，拿手轻轻抖着她的头发，以便让头发干得快些。

    “原来你知道的也不少。”唐芦儿回头瞥了白镜一眼，沉吟一会，低声道，“以前的事我都忘了，如今知道的只是个大概，三哥的生母确实不是如今的孟夫人，之前从柳州那启程时，三哥还去西凉祭拜他的母亲呢。”唐芦儿说着就是一叹。摇了摇头，“几百年的世家大族，又遭了那样的大难，里面的纷杂自是不用说。而且三哥上头还一个大哥，下面又还有两弟弟，表亲那边的人也不少，谁知道白苏安排了多少人在里面。”

    白镜看了唐芦儿一眼，忽然一笑，笑得很淡，却还是被唐芦儿从镜子里发现了，便问:"你笑什么？觉得我说的太天真了？”

    白镜摇头:"不是，只是觉得姑娘似乎比以前沉着了不少，心思也剔透了。”

    唐芦儿憨憨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嗨，跟你比可差远啦，再说经历这么多事，我若再像以前一样咋咋呼呼，呆呆傻傻的也不行啊。”

    瞧着头发差不多半干了，白镜便转身给她倒了杯热茶，唐芦儿伸手接了，只是喝了一口后，面上又现出几分沉思之色，连招财从南瓜窝上跳过来，她都没注意，差点将手里的茶水给洒了。白镜将她手里的茶盏接回去，问道:"姑娘还担心什么？”

    唐芦儿微微皱眉:"白苏既然在孟府这里安插了人，那王爷那边，自然也不会漏掉吧。”

    白镜淡淡道了一句:"王爷心里一样是有数的。”

    唐芦儿抬眼看了她一会，迟疑道:"衡华先生真的……”

    “姑娘。”白镜忽然打断她的话。“有些事情是靠姑娘自己去改变，王爷或许倾尽全力护住姑娘，但是有些事，还是需要姑娘亲自去弥补，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怎么弥补？”唐芦儿有些茫然道，“我已经在尽力帮了，难道真的要血洗白月城才行……”

    “这是姑娘自己的问题，选择在于姑娘。”

    招财跳到唐芦儿身上，滚了几滚后，就懒洋洋地趴在她大腿上打起盹来。唐芦儿轻轻给它顺着毛，屋里的烛光慢慢暗下，她垂下脸的时候，不由就想起不久前，他在她脸上脖侧落下的吻，心里一时甜一时酸的，也不知他此时在做什么。

    第二日，唐芦儿本是去找孟三的，不料孟三一早就出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忽然碰上金潇潇和几位姑娘，还有孟府的大奶。唐芦儿微怔，随即就上去一一问了好。而就在这时，原本跟在唐芦儿身边招花惹草的招财，似被这边一下子吸引注意力。忽的就扭过身往这冲了过来。

    唐芦儿一惊，只是还不及张口叫住它，招财又自己收住的步子，走回唐芦儿身边，但眼睛却盯着金潇潇，只是静静的盯着，不叫也不闹。

    唐芦儿往下腰将招财抱起来，笑道:"这小家伙太调皮了，刚刚没吓着大奶二奶奶和姑娘吧。”

    “怎么会，这么可爱的猫儿。”大奶柳氏轻轻一笑，说了句场面话。然后就转头看了金潇潇一眼道，“二弟妹今日怎么抹了这么重的风油精，连我身上的药味都被盖下去了。”

    “今早起来，觉得头有些晕，就多擦了些。”金潇潇轻轻一句，说完就看着唐芦儿道:"姑娘刚刚是往三爷那去的？”

    “是，不过三哥已经出去了。”唐芦儿抱着招财一笑，表情憨憨的，“二奶奶和大奶这是要去太太那？”

    “是，姑娘要不要一块过去，说来太太这两日总也提起姑娘。”柳氏客气地说了一句，又打量唐芦儿一眼，接着叹了一句，“真没想到，就长这么大了，倒是叫人怀念你以前小的时候。”

    “我刚刚已经去一趟太太那了。”唐芦儿说着就看了招财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是将它抱回去妥当些，招财的野性大，万一在太太那碰坏了什么就不好了。”

    “行吧，有空就去我那说说话，如今你大哥也不在家，我一个人在那院里待着也挺无聊的。”柳氏点头，说完就领着一众姑娘转身走了。金潇潇略迟一步，在后面打量了柳氏一眼，又看了看唐芦儿，也没说什么，便跟上走了。

    “你觉得会是谁？”那些女人走后，唐芦儿看了旁边的白镜一眼。

    “倒是巧了，两位奶奶身上的药味都很重，又都是猫最不喜欢的味道。”白镜淡淡一笑，“姑娘说的没错，这府里纷杂的事不少。听说孟大爷如今被派到城南那边去了，虽说的是领差办事，但实际上是冷处理了，大奶心里必是不好受吧。”

    “嗯，连管家的事。太太都不让大奶插手。”唐芦儿轻轻一叹，“听说当年，我在孟府的消息，就是孟大伯透露出去的，随后都司大人入狱。只是如今大伯已死，孟大哥又被派出去，估计大房那边日子不怎么好过……”

    “姑娘要出去找孟三爷吗？”不跳字。

    唐芦儿吐了口气，笑道:"嗯，出去遛遛吧，不然在这府里也没事。再一会那些女人找过去，我也没精力应付，暗潮汹涌，隐而不发最是让人累心。我自己这边已经够麻烦了，这后院的斗争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原本是想去都司府附近转转的，不想刚走到半路，那车轮子不知怎的竟松了，那马车忽的一下就往一边翻去。幸得白镜反应快，一把抓住唐芦儿就往外跳了下去，招财也紧跟其后。

    “这孟府，可不是一般的复杂。”两人安全着地后，白镜瞧着那几乎整个翻过去的马车冷声道了一句，同时仔细注意逐渐往这靠拢过来的人群低声道，“姑娘小心了，没准这事还没完呢。”

    出事的地方，正好是闹市，时间又正好是上午人最多的时候，再出点什么意外，也不足为奇。

    （不好意思，今天有事耽搁了，幸好赶上末班车，⊙﹏⊙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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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人》

    书号：1793826傲娇女恶霸PK凶猛腹黑男今日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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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醉酒

﻿    才说着，旁边就走过来一个带着大檐帽的男人。白镜才往他那看去，他就对唐芦儿低声道了句：“薇少主，苏殿主有请。”

    唐芦儿诧异，打量了对方一眼才认出他是白苏身边的夜十九，她转头同白镜对视了一下，然后问：“苏殿主在这？”

    夜十九抬头，往一边示意了一下，唐芦儿顺着他目光往那一看，便见对面酒楼二楼的窗台边歪着一个白衣似雪的男人。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即朝她遥遥举杯，一双狐狸眼笑得妖娆。

    这妖孽，怎么会在这？

    唐芦儿收回目光，略一沉吟，便对夜十九道：“我知道了，一会就过去。”

    夜十九走后，孟府的车夫即满脸慌张地跑过来连声告罪，白镜稍稍安抚了他几句，又问了马车怎么会忽然坏了。那车夫自己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昨晚他检查还好好的呢，出来时也看了一遍，也是没什么问题。哪知竟会出这样的事。

    白镜看着那车夫，心里还是有些迟疑，唐芦儿在一旁对她低声道：“他不像是撒谎，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这事先别管了，陪我去苏殿主那一趟吧。”

    入了酒楼，进了白苏的包房后，夜十九就上前要将白镜请出去，唐芦儿即道：“她留在这怎么了。”

    “别担心，我就算想对你做什么，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白苏呵呵一笑，眯着眼睛打量着她，“来吧，只是想跟你单独对饮几杯，听说你酒量不错。”

    招财眼睛贼亮地盯着桌子那，只是唐芦儿不动身，它似乎也明白什么，倒是乖乖待在唐芦儿怀里，没乱闹。白苏放下手里的酒杯，有些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道：“难道你不想知道那唐老太婆的消息了？”

    唐芦儿一怔，一旁的白镜轻声道：“姑娘，我在外面候着。”她说完，就随夜十九一块出去了。

    门关上后，白苏便笑着拿过一个青瓷酒杯搁在自己对面，并往里缓缓斟上一杯酒，然后才看向唐芦儿道：“洛城的极品桂花酿，酒质粘稠。口感绵甜，过来品一品，看能不能入你的口。”

    不得不承认，这妖孽，举手投足间就给人一种优雅而华贵的感觉，再配上那张脸，那抹笑，比衡华琴师更多了几分风流妖娆。

    唐芦儿抱着招财走过去坐下，张口就问：“我奶奶怎么了？”

    “别急，先陪我喝几杯。”白苏笑得媚眼如丝，修长苍白的手握着青瓷酒杯上，有种病态的美。他喝了一口后，瞧着唐芦儿还不举杯，便道：“薇儿，我喜欢你的眼睛，纯黑的，像我送给你母亲的那对黑曜石耳坠。眼神我也喜欢，很安静，很认真，如果把那点紧张去了就更好了。”

    唐芦儿只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即垂下眼。拿起那酒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一口干了。确实是极好的桂花酿，入口绵甜顺滑，唇齿留香。招财撒娇地喵喵了两声，唐芦儿便将杯里的两滴残酒倒在手心里给它舔。

    白苏笑了，又给她斟上一杯：“听说这桂花酿，一杯品其香，两杯品其味，三杯，则能让人忘却一切伤痛。”

    唐芦儿看着那慢慢斟满的蜜酿，抬起眼，问：“马车是你让人做的手脚？”

    “我回一句，你喝一杯。”白苏放下玉壶，对她做了个请地手势。

    唐芦儿拿起那杯酒，又一口干了，招财亦又顺势舔了两口，眼睛满足的眯了起来。白苏笑了，拿起自己那杯酒，看着窗外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才有些漫不经心地道：“这洛城里，打你主意的人可不少。”他说着，就转回眼，眼风迷离，“你要在这个时候死了，我和玥城主就算是彻底决裂了，到时最大的受益人会是谁？”

    唐芦儿皱了皱眉，移开目光，没应他的话。

    他并未停下，声音温和而缓慢。徐徐道来：“我若和玥城主彻底决裂，对安远王来说，可是莫大的好事，同时他还能为你报仇，如此，情和义便能两全了。”

    唐芦儿忽然一笑，没说话，便问下一个问题：“奶奶怎么样了？”

    白苏再给她斟上一杯酒，唐芦儿也干脆，又是一口下肚，只是此时她脸上已经微微泛红了，像是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一般，平添了几分娇媚。

    “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很差，大约还能坚持两三个月吧。”白苏喝完自己杯里的酒，眯着眼睛看着对面那张染了桃花的脸，轻声道，“所以你我的亲事得快点了。”

    “两三个月。”唐芦儿皱起眉头，良久，看着他道：“亲事都定下了，昆仑果你什么时候给我”

    白苏不说话，只是又给她斟上一杯酒，唐芦儿有些气恼。想拍桌走人，又不敢真的得罪了他，只得又将那杯酒喝了。看着她面上的胭脂又重了几分，白苏眼神迷离地看了她许久，缓缓道：“成亲那日就给你，莫急，总归再晚也超不过一个月，来得及，只要你乖乖配合就准保那老太婆无事。”

    唐芦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杯子，淡淡一笑：“好，那就成亲那日。”她说完便站起身。不想那酒有些上头，她一时站不稳，即往窗户那歪过去。招财从她大腿上滚了下去，白苏起身走到她身边，才揽住她的腰，眼光随她往下一看，便笑了。

    上官钰刚下马车，就瞧着前面酒楼二楼窗户那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且那张脸，面若桃花，他才一怔，却跟着又见一个男人出现在她身后。

    唐芦儿有些呆住，直到白苏手揽在她腰上后，她才回过神，即回身道：“你干什么”

    “果真是酒能壮胆，这一声吼憋了许久了吧。”白苏低笑，没有退开，反靠得更近了。

    对上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他身上阴冷的气息让她微熏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唐芦儿往后一退，腰背靠在窗台上，仔细打量着他的脸，也不说话。

    她忽然这样，倒是弄得白苏一怔，只是没一会，唐芦儿就开口道：“其实，我一直就想问你个问题来着。”

    “嗯？”白苏眯了眯眼，揽在她腰上的手并未松，只是伸出另一手给她倒酒，不想唐芦儿却笑了：“别忙着倒，没准你不想回答也不一定呢。”

    他一怔，再一看，只见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带着少女的娇憨和调皮，忽的撞进眼里，竟让他瞬间晃了神白梅？他也喝多了吗？

    “你，今年贵庚？”唐芦儿看着他的脸。慢慢吐出这几个字，面上还是笑，“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比我娘还要老的吧”

    白苏面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只是随即他又恢复了笑：“那又如何，薇儿是担心我的体力不足么？”他说着，再次靠近，只是下面，上官钰已经不在那了，马车也离开了。唐芦儿转头往外看了一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胸口那好像有什么被人挖走了一般，空落落的，说不出的难受。

    “行了，别做戏了，没看观众都走了吗。”白苏还要靠近，她便淡淡道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意兴阑珊。

    “做戏？”白苏低语，“我可不这么认为。”

    “白镜”唐芦儿只觉心里有些烦，即往外喊了一声，招财即在一旁跟着叫了一声，浑身斑纹银毛炸起，虎视眈眈的盯着白苏。

    “夜十九看着她呢，没我的允许，是进不来的。”白苏瞥了地板上那小家伙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唐芦儿微侧过身，抬手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道：“你今日到底想干什么？先是让我怀疑安远王，再又故意让他看到刚刚那一幕，有意思吗？”不跳字。

    “自以为看得通透的丫头，你真的认为今日的意外与他无关？那他怎么会这么巧，正好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又为何明明已经看到你了，却就这么走开？你可知，若非我今日在这，刚刚会有多少柄刀剑忽然从你周围刺出”白苏捏住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唐芦儿眉头一皱，白苏却又开口道：“我知道你手腕上戴着东西不简单，不过用来对付我还嫩了点。薇儿，除了墨月，别的对我都没用。”

    他话才落，门外就响起三下敲门的声音，前面两声间隔很短，后面一声间隔稍长。

    白苏手微顿，便放开她笑了：“今日果真不巧，先放过你，好好玩吧，过几日我就让人接你去。记得小心，别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看着白苏出去后，唐芦儿才扶着桌子往椅子那坐下去，长长吐了口气，招财赶紧跳到她大腿上。

    “姑娘没事吧？不少字”白镜走了进来。

    唐芦儿摇了摇头，良久才道：“就是喝了几杯，这酒的后劲有点大，算了，今日哪都别去了，回去吧。”

    她说着就站起身，白镜忙上去扶她：“姑娘似乎喝了不少，还是在这坐一会，等我去雇了车来。”

    “我只是头有些晕，没大事，我随你下去。”唐芦儿笑了笑，便往外走去。

    出了酒楼后，被冷风一吹，她忽的就打了个喷嚏，太阳穴那更觉得胀了。唐芦儿抱紧招财，心里骂了一句，这都他的什么事，今日定是触了什么霉头，还是早点回去呼呼吧。

    只是白镜才扶她下台阶，一辆马车忽的就从一边驶过来，停在她跟前，随后车帘子被从里掀开。

    招财眼一亮，即脱了唐芦儿的怀抱，往那车厢内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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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调*情

﻿    唐芦儿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醉了。他不是才走开吗，怎么又返回来了？

    “喝酒了？”上官钰未下车，只是看着她，“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你怎么又转回来了？”唐芦儿顿了顿，有些呆呆的道了一句，一阵寒风刮过，她忽的又打了个喷嚏。

    上官钰即看了白镜一眼，白镜便扶着唐芦儿走过去道:"姑娘先上车吧，这会子也不容易雇到车，且姑娘喝了酒，在风里待着久了，容易着凉。”

    迟疑了一下，还是上了车，白镜亦跟着上去了，招财即跳回唐芦儿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眯着眼睛打盹。

    唐芦儿一边给招财顺着毛，一边笑道:"我没耽误你的事吧。”

    上官钰摇了摇头，瞧着她胭脂未退的脸，忍不住说教了一句:"今天怎么出来了，既然出门。衣服也该穿得厚些才是，而且怎么还大白天的就喝酒。”

    唐芦儿有些诧异地抬眼，他好像是第一次这么唠叨，而且听着似乎有些生气，不会是……刚刚吃醋了吧？不少字

    上官钰被她这么看得有些不自在，白镜又在一旁，虽她一直一言不发，眼观鼻鼻观心，但电灯泡的功能并未散失。故上官钰沉默了一会，还是有些尴尬地避开了唐芦儿那双亮晶晶的眼，沉声道:"身上可是觉得不适，可有着凉？”

    “没有……”唐芦儿垂下脸，抿着唇偷偷一笑。

    上官钰发现她这个小动作，即又往她这看了一眼，且故意板着脸，面无表情。唐芦儿忽然觉得心情很好，忍不住扬起嘴角嘿嘿一乐，然后才又道:"我今日是出来找三哥的，只是半道上车坏了，正好白苏在那，他便让我上去跟他喝了几杯，就是没想到那么绵甜的酒，后劲会那么大……”她说这话时，面上虽还带着笑，但声音却是有些虚浮，上官钰微怔，仔细一瞧。才发觉她额上竟冒了好些汗。

    他也不管她说什么，抬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眉头一皱，便让车夫换了方向，改往麒馆那边去了。

    “咦，我就只是头有些晕而已啦，没大事的。”唐芦儿说着自己也抬手摸摸额头，却没什么感觉。

    “有些着凉了。”上官钰瞥了她一眼，“先去我那喝歇一会，正好我也要回去，晚点我让孟三来接你。”

    “哦。”唐芦儿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个已经当自己不存在了，一个向来话不多，唯一个平日里喜欢叽叽喳喳的，却因酒的后劲上来了，越来越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自然也是闭了嘴，且没多会，连眼睛也闭上了。

    车内重归宁静，连那只猫儿都乖乖趴在一旁。睡得酣甜。

    马车轻轻摇晃中，唐芦儿面上带着一抹醉人的胭脂，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上官钰怀里，那只猫儿则趴在她腿上，这一幕温馨恬静得如一家三口。苦得坐在一旁的白镜不得不闭眼自动拉灯入定，愈加当自己不存在。

    待唐芦儿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竟已躺在床上了，再仔细一看，认出这是麒馆里，上官钰的院子内，她之前住过的那间房。

    “嗯——”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后，才感觉头胀得厉害，再一看，招财也回了自己原来的南瓜窝，就在她床边。

    “姑娘醒了。”听到里头的动静后，白镜即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碗药汤，“那极品桂花酒的后劲很大，加上姑娘又着了凉，便在车里睡着了。刚刚还有些发烧，这是特意给姑娘熬的汤，已经不烫了，姑娘快喝了吧。”

    “我睡了多长时间，现在什么时候了？”难怪头那么不舒服，唐芦儿接过那晚药汤问了一句。

    “才睡了一个时辰而已，眼下快到中午了。”白镜说着就扶她坐好了，又给她披上件袄子。

    唐芦儿皱着脸将那碗药汤喝完后，又问了句:"王爷呢？”

    “在书房那，不过这会可能正忙着。”瞧着她喝完药后。白镜接过空碗，递上一小碟蜜饯，然后才轻轻问了一句，“刚刚苏殿主在酒楼那，跟姑娘说什么了，怎么会让姑娘喝这么多酒？”

    “没特别说什么，就我问了他马车的事还有奶奶的情况。”唐芦儿拥着被子的靠在床上，嘴里含着一粒蜜饯懒懒地说道，“谁知道那家伙心里都打的什么主意，时不时让人觉得心里直发毛。”

    白镜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了一句:"我曾听说，当年苏殿主和玥城主之间的矛盾，最初就是因梅殿主而起。”

    唐芦儿抬了抬眼，面上并无意外的表情，只是思忖了一会，便将手里的碟子递给白镜道:"不过后来梅殿主却是被他所害，那人确实有些疯狂，虽面上看着很优雅，但眼里却没一丝暖意。”

    “既然姑娘心里有所察觉，那么更该清楚自己在苏殿主心里的分量，苏殿主极少对人这般迁就，就是对玥城主，也只是面上略表敬重。”白镜一边将那蜜饯碟子搁在桌上。一边道了一句。

    唐芦儿微怔，便看着白镜道:"你想说什么？”

    白镜先往门口那看了一眼，才回身轻道:"我知道姑娘对王爷有情，但是眼下这个时候，姑娘还是稍稍控制些好，毕竟苏殿主心里是知晓的，而且苏殿主向来喜怒无常，若是真发了火，对姑娘是有害无利。再者，姑娘接下来要做的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保不准苏殿主会做出什么来。还有，衡华先生那边，也是不希望看到姑娘在这个时候分心的。”

    唐芦儿沉默一会，便笑了:"我知道，不过白苏心里怕是比我更清楚，你不觉得，他其实就在等着看我会做出什么来，即便我什么也不做，他也会一步一步给我机会并暗中试探，不然他直接把我圈在那副城里不就好了。”她说着，就又看了白镜一眼，叹道，“你放心，我不会分心的，该做什么，我心里很明白。”

    白镜打量了唐芦儿一眼，没再说什么，正好这会王蕊笑着进来了，唐芦儿抬眼一瞧，半月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不少，下巴比以前尖了好些，但看着却是多了几分我见犹怜之态。

    “姑娘醒了，午饭已经给姑娘备好了，可是现在就传饭？”王蕊入了房间两步，就站住问了一句，眉眼间带着分明的忧郁及几分道不明的情绪。

    唐芦儿一笑:"先等一会吧，我现在还不饿，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王蕊垂下眼，淡淡一句:"那我一会再让人送来。”她说完，微欠了欠身，就退出去了。倒是弄得唐芦儿一怔，便迟疑地看向白镜道:"怎么，瞧着好像是我给她委屈受了？”

    白镜看着王蕊出去的背影，沉吟一会便道:"这得问王爷了，多半是王爷说了什么吧。”

    白镜话才落。就瞧着窗户外过来一个人影，正好跟王蕊出去的身影碰上，只见那两影子微停了一会后，就错开了。只是唐芦儿却发觉，当上官钰走过去的时候，王蕊又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走开。

    “酒劲退了吗？”不跳字。上官钰进来后，瞧着唐芦儿已经在床上坐起来了，便问了一句。

    “唔，差不多吧……”唐芦儿含糊地道了一句，刚刚喝了药后，头似乎真没之前那那么胀了。

    白镜无声退了出去，唐芦儿瞅着上官钰呵呵一乐，拥着被子盘腿坐起来道:"你不是正忙着么，是过来陪我吃饭的？”

    “我一会要出去了。”上官钰走到床边看着她道，“过来看看你，晚点孟三若过不来的话，我就派人送你回去。”

    “哦……”唐芦儿慢慢收了笑，摸着被子不出声。

    上官钰迟疑一会，便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白苏已经开始准备回白月城了，我这段时间会比较忙。”

    “嗯……”唐芦儿将脑袋靠在他身上，呢喃地叫了一声七哥。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久久无言。唐芦儿靠了一会，就要下床，上官钰扶住她道:"饿了吗？”不跳字。

    “不是，想去院子里走走，待着好闷。”她说着就已经下了地，披在身后的袄子落到床下，上官钰自然而然地帮她拨了拨落在衣襟里的发丝，只是手指触到她脖颈后，唐芦儿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上官钰微怔，唐芦儿娇嗔低语:"很痒……”

    他的手停在她肩膀上，眼光落在啊一小截玉肌上，良久，手指又落到上面，轻轻抚开贴在上面的几缕发丝。只见她又瑟缩了一下，接着就瞧着那里微泛起一抹红，耳朵那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好似她刚刚在车内靠在他怀里的模样。

    “很敏感……”他忽然就道出一句，声音低沉沙哑。

    唐芦儿诧异抬眼，即撞入那双深幽的眼中，他，他，他居然在跟她

    他手指还在她脖颈处缓慢轻划，引起她一阵一阵微微战栗，唐芦儿震惊之后，即有些受不住地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很痒啦……”

    “嗯，我知道。”他低语，贴近她，面上却是一本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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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第二次的吻（二更）

﻿    （二更）

    “你，你你知道什么啊知道。”唐芦儿看着那张越来越靠近。越来越认真的脸，不知为何，忽然有点胆怯起来。他一认真，气场就无比强大，特别是不说话，就那么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的时候，她就有种想要逃的感觉。

    明明一直是她调戏他来着，可是人家一认真，这正负就完全颠倒了

    她抓住他的手后，他手一转，轻易就反握住，然后手指般地摩挲着她滑腻的手背和手心，弄得她痒痒的，想挣又挣不开。上官钰瞧着她娇憨的脸上露出那等似害羞，却又勉做镇定的表情，心头不由一紧，即抬起另一手，轻轻握住她纤细的脖颈，拇指顺在她脖侧的线条慢慢往上移，触到她已经微微泛红的耳垂。

    他拨弄了一下她的耳垂，只觉得那似软蜡做出来的一般。仔细一看，似还有点透明的感觉。

    很软，每次她贴近，他都觉得她身上似乎无论哪一处，都柔软得不可思议。总让他忍不住想要抱住揉捏一下，却又怕自己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弄疼她。

    “七，七哥……”唐芦儿咽了咽口水，只是才微微启开唇，他握在她脖子上的手微往上一移，扶住她的后脑，随即脸就压了下来，唇堵住她将要出口的话。

    抓住她的手轻轻放开，改扶在她腰背上，然后慢慢搂紧。

    真的很软，贴得越紧，他越觉得她身上似没有骨头一般，抱的越是用力就越是欲罢不能。

    唇舌纠缠间，有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吮吸声轻轻响起，唐芦儿只觉得自己像是要融化了一般。这个吻，完全是他主动，比第一次来得凶猛，攻城掠地，肆虐狂扫，带着男人征服的，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他才总算结束了这个吻。只是依旧紧紧搂着她，两人胸口都在剧烈起伏着。唐芦儿搁在他背后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有些发软的双腿贴在他大腿上，不自觉地蹭了蹭，却不小心就蹭到他腿间去，上官钰呼吸愈沉，脸稍稍离她寸许，看着她的双眸愈加幽暗。

    “别动了……”他低哑着声音在她耳边道了一句，搂在她腰上的手一用力，让她紧紧贴着他，她即感觉到那里，很热，她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你，你先放开我，我站不住。”她脑子迷糊地道了一句，这么下去，迟早会玉火焚身的。

    “真不想把你放在别的男人身边。”他还是抱着她，呼吸沉喘。平日里的严谨自律，在这一刻都不见了，似捆在他身上的枷锁，因什么触动。使得那些枷锁在这一瞬间忽然被解开了。

    平日里越是冷静的人，只要一动了情，就越是一发不可收拾。

    “那，那不也是没办法的事么。”唐芦儿脑子还是有些迷糊，张着嘴呢呢喃喃地说道。

    上官钰垂眸看了她许久，低头，在她眼角眉梢间轻轻吻着，然后渐渐往下，从脸颊移到下巴，从下巴落到脖子，最后停在她肩窝处。若非他抱着，唐芦儿觉得自己准是瘫软下去了，他温热的呼吸从她衣襟那钻进去，是一种让人心慌意乱的灼烫。

    “七哥？”她干哑的嗓子，轻轻叫了他一声，声音黏糯，胸口那，心跳快得呼吸都有些不顺了。

    上官钰闭了闭眼，忽然长长叹了口气，才慢慢从她肩窝处抬起脸，搂住她的手也缓缓放开。失去他的支撑，唐芦儿即觉得两腿一软，还搂在他腰背上的手不由就抓紧他背后的衣服。他便将手放在她后背，轻轻抚摸着，待她呼吸差不多平顺后，他也已收起那如火的热情，恢复了平日里冷然的模样。

    “是我一时冲动，吓着你了吗？”不跳字。她将搂在他腰上的手垂下来后，他便轻轻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低声道了一句。

    唐芦儿摇头，抬起眼看他，面上还带着未退去的红晕，然后她垂下眼偷偷一笑，就忽的又抱住他道:"没有，我喜欢你这样”

    这天底下怕是再难找到似她这般，外表娇憨，内心大胆，直视感情，言语直白的女子了。上官钰无声一笑，也适当地抱了她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后背道:"不是想出去走走么，来，把衣服穿好。”

    唐芦儿有些不舍地放开手后，拿起旁边的袄子，一边穿一边低声嘟囔着道:"其实不出去也没什么，跟你在屋里这么待着也挺好的。”

    才说着，就将袄子上的盘扣都系上了，只是却发觉这衣服似乎有些歪歪扭扭，怎么也拉不平，她检查了一下才发现有个盘扣系错位了。上官钰无奈一叹，伸手帮她解开并帮她重新系上，一边道:"吃了午饭后。孟三也该过来了。”

    “嗯。”她垂着眼，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将她衣服上的扣子一个一个系上，显得那么细心又温柔，她心里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不知他将她衣服上的扣子一个一个解开时，会是什么感觉？才想到这，唐芦儿只觉得耳朵忽的一下就烧了起来，天啊，她好像真的闹饥荒了，好丢人好丢人快丢开这个念头

    “芦儿？”上官钰忽然摸了摸她的脸。

    唐芦儿吓一跳，不由就往后退一步，并抬脸看他道:"什。什么事？”

    “怎么忽然就出神了。”上官钰打量了她一眼，眼眸微暗，“你今日特意出来找孟三什么事？”

    “哦，就是——”唐芦儿刚要说那下水道图纸的事，却张口时猛地回过神，他还不知道她插手这事呢，于是赶紧改口道，“就是，在那府里待着有些无聊，所以出来找三哥来着。”

    上官钰微眯了眯眼，她说谎时，他总是能看得出来，他知道她有些事瞒着他，只是他不想逼问。

    唐芦儿也觉得自己临时找的借口实在太蹩脚了，于是挠了挠脑门，才又道:"其实，其实是我觉得那孟府里可能有内奸什么的，想提醒三哥一句。当然，我也不确定啦，就是给他个警醒罢了。”

    “你怎么知道的？”上官钰拉着她在屋里的榻上坐下，认真问了一句。

    “呃，是白镜发现的。”唐芦儿一边想，一边小心道，“昨晚我回去后，洗澡的时候，似乎有人进了我的房间翻找了一遍，也不知想找什么，被招财发现了。然后今儿早上我带着招财在园子里遛弯，碰到那府里的几位奶奶时，招财忽然就朝她们冲过去，却又因为她们身上都带有比较刺激的药味，招财不喜欢，就又收住了脚。”

    上官钰轻蹙眉头:"可有人对你有敌意？”

    “这个倒没有。”唐芦儿摇头，“我怀疑可能是白苏安排的人吧，他没必要这个时候对我做什么，最多是监视罢了。”

    上官钰却是摇了摇头道:"也不一定就只是白苏的人，这洛城里。势力分了好几派。”他说着，忽然顿了一顿，然后就看着她道，“今早你出来，马车不就是忽然坏了，当时白苏叫你上去说了什么？”

    唐芦儿撇了撇嘴道:"他想嫁祸给你。”

    上官钰微怔，沉吟一会，就道出一句:"也不一定是嫁祸，或许他说的是真的也不定。”

    “啊？”唐芦儿诧异瞪大了眼，一时间有些傻了。

    上官钰淡淡一笑:"孟三那里既然有内奸，我这里自然也不会干净到哪去。”

    “哦——”唐芦儿一下子松了口气，“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呢。”

    上官钰看了她一会，迟疑了一下，才问出一句:"芦儿，如果真有我做出对不起你的事的那一天，你会如何？会原谅我吗？”不跳字。

    唐芦儿怔住，良久才垂下眼低声道:"那，那定是因为我对不起你在先吧，所以你才会要讨回来。”

    上官钰愣住，看着那张垂在自己面前，显得有些惴惴不安的脸，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沉默许久，终是将要问的话忍了下去，然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道:"算了，好好的我倒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吃饭吧，时候可不早了。”

    唐芦儿这才抬眼一笑，瞅着他道:"你要陪我一块吃吗？”不跳字。

    上官钰微一点头，便往外唤了一声。

    初春的阳光从窗棂外透进来，她不时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他即便是吃饭时，也这般正襟危坐的模样，令她不由就想起当日在川山寨里，她跟他第一次同桌吃饭时，他也是这样。初遇到他时，就觉得这是个极其无趣的怪人，无论做什么都是不苟言笑一本正经，连吃饭都当做任务般去完成。

    这么美好地时光，定不是最后吧。

    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就生出这样的念头来，上官钰给她碗里夹了菜:"怎么又发呆了，快吃。”

    “嗯。”她笑，比初春的阳光还要温暖，上官钰看着她的目光不禁也柔和了几分。

    饭毕，他便要出去了，唐芦儿忙披上斗篷，要送他出去。上官钰本不答应，说是外头冷，只是见她拽着他的衣服就是不放，满眼的不舍，他便也依了她。

    只是唐芦儿才将上官钰送到垂花门外，就瞧着孟三从一辆马车里跳下来朝她笑道:"喔，丫头怎么知道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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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温泉水滑洗凝脂

﻿    随孟三回府后，孟三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哥心里清楚。别担心。”

    只是唐芦儿瞧着孟三将转身离开时，还是忍不住道了一句：“三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孟三转头，午后的阳光如此美好，明亮的光线透过斑驳的树影落在他满是笑容的脸上，莫名的就给人添了信心和温暖，似乎真没什么值得烦恼的。

    唐芦儿不由笑了：“没事了，我相信三哥。”

    “傻丫头。”孟三揉了揉她的刘海道，“好了，回去吧，以后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别乱跑了。”

    “嗯。”唐芦儿点头，只是转身前又道，“三哥要是有什么事，也要跟我说。”

    孟三微怔，随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或许是孟府里的人也有所察觉，也或许是孟三暗中做了什么，总归自那天后，唐芦儿那里就再没出过什么事。就连金潇潇等人也不再过来她这本叨扰，平日里若有什么事。只使下人过来说一声。孟夫人也是如此，虽偶尔会让她过去略说几句，但是说的全是些场面话，态度亦是极为客气生疏。

    日子就这么在看似平静中渡过了十天，二月十一那日，白苏派人来接她了。

    二月十五之前，她就该离开洛城往北漠去，回白月主城准备出嫁事宜。

    那天孟三特意留在家里，等着亲自送她。

    北方的春天，风干燥而寒冷，昨夜还下了场小雪。早上起来，院中青石板路上的雪虽都被扫干净了，但落在枝头上的雪花却还是好好在那，偶一阵风过，便扬起一场迷蒙的雪雾。阳光从云层内透出，轻轻柔柔洒下，带出一片晃眼的雪光。

    唐芦儿换了粉红花卉纹样缎面对襟立领出风毛夹袄，石榴红百褶裙，大红绣金撒花缎面出风毛连帽斗篷，瞧着身上都妥当后，便抱着招财去孟夫人那告辞。

    “怎么这么快就走，还想多留你几日的。”孟夫人一脸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说了一通贴心的话，然后又笑道，“真没想到这就要嫁人了，只是可惜不能让你在府里出嫁，日子还定得这么急。地方又那么远，倒是真真让我舍不得。”

    唐芦儿垂眸一笑，只说了些感激的话，却没就那出嫁之事有任何言语。

    孟夫人只当她是害羞，笑了笑，便让旁边的丫鬟将一个小匣子拿过来，接过亲手递到她手里道：“这是伯母给你备的嫁妆，虽说如今你什么都不缺了，但到底你是从我孟家出去的，礼再轻，但情意却在里头，以后你要是得空了，就多回来看看。”

    唐芦儿一时不敢接那匣子，慌忙道：“这如何使得，我哪能拿太太的东西，您照顾了我这么些年，我还什么都没……”

    孟夫人一笑：“就是因为我将你当成自个的亲闺女般照看了这么些年，所以这嫁妆才不能少，拿着，若是不拿就是不孝了。”

    如此，唐芦儿才有些惶恐的接了。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从孟夫人那出去后，便瞧着孟三已经在外头等着了，唐芦儿走过去道：“其实三哥不用特意送我的，待我离开洛城那日，您再去城门那送我就行啦。”

    孟三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太太跟你说什么了？”

    唐芦儿看着捧在手里的匣子，有些愧疚地说道：“太太给了我一套很贵重的头面当嫁妆。”

    “这不是挺好，我瞧瞧。”孟三说着就将那匣子接过去，打开一看，嘴里啧啧赞赏着。

    唐芦儿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笑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收得手直发软。”

    孟三盖上匣子，看着她道：“我妹子出嫁，难不成还收不起这点东西。”

    “三哥知道我什么意思。”唐芦儿瞥了他一眼，两人这一路说着，一路往外走，已经快走到侧门那了。

    “总会出嫁的。”孟三似叹似笑的道了一句，说着就拉起她的手，将那匣子放在她手里，“哥还怕你觉得委屈了，眼下你只要出了这个门，很多事情就要自己面对了，我就算是想插手，却也暂时到不了你身边去。”

    唐芦儿垂下眼，手轻轻摸着那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朱漆黄花梨木匣子，然后抬眼笑道：“三哥别为我担心，我回去还有奶奶呢。”

    “那倒是，还有师叔呢。”孟…了点头，就用力搂了一下她的肩膀道。“丫头，你可要好好的，有事多问问师叔，别一个人傻里傻气的横冲直闯。”

    “我知道。”忽然间，鼻子有些酸酸的。

    “好了，出去吧，那家伙虽没亲自过来，但是他派来的马车也候在外多时了。”孟三说着就放开她，呵呵一笑，然后在她脸上捏了捏。

    上官钰今日并未过来，唐芦儿站在孟府门口看了看，白苏派来的是标有白月城徽标的马车，是属于特殊阶层的东西，连随车的人看着都跟这府里的下人不一样。

    “三哥，我走了。”唐芦儿轻轻吐了口气，然后转头看着孟三一笑。

    孟…头，白镜上前，扶着唐芦儿上车，候在旁边的一众随从皆弯腰行礼。寒风刮过，扬起他们的长袍，却无一人的动作出现丝毫迟缓，气氛庄重而肃穆，令跟出来的孟府下人吃惊不小。

    瞧着那特制的马车缓缓离开后。孟三吐了口气，看了看天，然后便让人将自己的马牵出来，时间不多了，事情越来越急。

    回了副城后，一问之下才知道，今日白苏并不在副城里。

    “是今早出去的吗？”不跳字。唐芦儿一边往自己住的琉璃殿走去，一边问来迎接她的女官。

    “回薇少主，苏殿主是昨日出去的，临走前交待了我等今日去接少主回来。”

    唐芦儿思忖了一下，又问：“他可有说。会什么时候回来吗？”不跳字。

    “苏殿主说可能是明天一早就回，十四日带少主启程回主城。”

    “可知道苏殿主是去哪了？”

    那女官摇头：“苏殿主并未交待。”

    “对了，衡华先生可还在？”

    “衡华先生昨日也随苏殿主一块出去了。”

    唐芦儿一怔，没再问，心里暗暗想着，这么说，白苏今晚多半是不会回来了。是巧合，还是故意的呢？特意给她留了这么一个恰当的时间。

    回了琉璃殿，唐芦儿将屋里的侍女都遣出去后，就对白镜道了一句：“今晚我要去泡温泉，你让她们准备一下。”

    白镜会意点头，就要出去，只是唐芦儿又在背后叫住她。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衡华先生，没有给你留什么话吗？或是有什么提示？”

    白镜摇了摇头：“除非很必要，否则先生不会跟我联系的。”

    “这样，那你去吧。”唐芦儿点了点头，便垂下眼，轻轻摸着趴在一旁的招财。招财舒服的眯了眯眼，在她手上舔了舔，然后就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就跳到地上，开始到处乱窜找猎物去了。

    不知不觉，太阳就从东走到了西，睡了一觉起来后的唐芦儿走到殿外，瞧着那快要落山的太阳，低声问了白镜一句，白苏确实还没回来。她想了想，还是按捺住，先吃了晚饭，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待天都黑了，白苏还是没有回来，她这才起身往温泉那去。

    这里的白梅还未谢，冷香如故。

    为了以防万一，唐芦儿留了白镜在外面候着，然后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大池这边的水温确实比小池那边高不少，而且面积起码顶小池的四五倍。看着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唐芦儿脱了衣服下去后，也不急着检查，她不确定暗中会不会有别的眼睛盯着自己，故她先是泡了一会，然后才似玩耍般的在这泉水里玩了起来。

    白镜在外头的梅花亭里静静坐着，看着满园如雪的梅花，月亮升起，华光洒下，拉长她单薄的身影。

    周围很静，只是白苏今晚真的不会回来吗？

    她从梅林那收回目光，往温泉那看去，白薇进去已经快两刻钟了，还未听到有什么动静。再过一刻钟不出来的话，她就该起身去叫了，不然定会让人起疑。

    正想着，忽然瞧着一个小侍女从一旁经过，她本要收回目光的，只是忽然注意到那侍女将要走过去的方向，她一怔，即起身过去拦住那侍女道：“苏殿主不是说温泉这边，不可擅入吗，你这是要去哪？”

    那侍女吓一跳，看清是白镜后，忙行了一礼：“回镜姑娘，我是往温泉后面的梅香殿去的，不是要进温泉苑。”

    “梅香殿？”白镜又是一怔，“那梅香殿可是也通向温泉苑？”

    “是，梅香殿本来就是苏殿主泡温泉时休息的地方，离这不远。”

    白镜淡淡一句：“那你现在过去做什么？苏殿主不是还未回来吗。”

    那小侍女低声道：“每个晚上我都要过去检查殿里的烛火和茶水，苏殿主不定什么时候会过来。”

    “这样，那你去吧。”白镜不动神色的点了点头，就侧身让开，只是瞧着那侍女走开后，她即转身进了温泉苑。白苏定是回来了，要不然也是早在里面，这是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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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沉迷

﻿    白镜刚一进去，就瞧着温泉小径那头正走过来一个白色的身影。而温泉里的唐芦儿却不见了。她愣了一愣，即将脚边一块石子踢到池子里。泉水发出“咚”的声音，却迟迟不见池子里有什么动静，眼见那边的人快要走过来了，白镜心头一惊，难不成是晕倒在水里面了？

    就在她正要张口喊人的时候，那池水里突地就冒出一颗脑袋来。

    “憋死我了”唐芦儿吐了口水，刚抹了抹脸，就见白镜不动声色地朝她打了个手势，她一怔，赶紧划回池岸边有气无力地说道：“记得，帮我穿上衣服啊，我，真有些不行了……”她说完，脑子往池岸上一歪，就晕了过去。

    “姑娘”白镜故作大惊地叫了一声，随后扯过一旁的大毛巾，扶起唐芦儿将她包住，接着再扯过一旁的大衣服胡乱给她套上后，刚将衣带系上，那边的白色身影就走过来了。

    “怎么了？”白苏脚步未停。且面上亦没什么吃惊的表情，还是那么不急不缓的往这过来。

    “姑娘在温泉里泡久了，晕了过去。”白镜抬眼，神色自若地回了一句。

    “哦。”白苏走到她们跟前，站住，蹲下，看了一眼，就从白镜手里接过唐芦儿，轻巧地抱起来道，“那就在这歇一会吧。”

    白镜未阻止他，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

    走到梅殿台阶那后，白苏才瞥了白镜一眼：“你可以在这等，也可以离开。”他说完，就上了台阶，缓缓往里去了，夜色下的白衣微微飞起，如虚无中蹁飞的白蝶，透着一股飘渺迷幻之意。

    前面出现两个如鬼魅般的身影，白镜站住，抬头，看了看那头顶的夜空。快十五了，月亮渐圆，霜华满地，风拂过，梅林那飞起如雪花雨，漫天倾洒……

    梅殿内室的大床上，唐芦儿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歪在床边，垂着长发，敞着衣襟，一手支着脑袋的妖孽。唐芦儿呆了呆，白苏却未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她，表情冷漠，可此时的他却带着一种让人惊艳的美。

    唐芦儿移开目光，往旁一看，即见那边的花架上放着一个冰纹红底春瓶，瓶内满满插着数枝白梅，幽冷的梅香似有若无，弥漫整个房间。

    “这里是？”她再收回目光，迟疑着开口。

    “梅香殿，我晚上泡温泉时休息的地方。”白苏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梅香殿……”唐芦儿一怔，心里浮出许些古怪的感觉，她小心抬起眼，“我记得我好像是晕倒了。白镜呢？还有现在什么时候了？”

    “不是让你别到大池这边泡温泉的吗，怎么不听话。”白苏没理她的问话，只是淡淡道了一句，声音温和轻缓，听着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唐芦儿心头却是一颤，身子不由就往被子里缩了缩：“我就是想过来这边泡一泡，抱歉，以后不会胡来了。”

    白苏忽然笑了起来，不过笑得很浅，只是嘴角微微往上一扬，但那一瞬的他却是有种魔魅般的吸引力，以及危险性。唐芦儿一动不敢动，白苏便伸出手，拨开她贴在面上，还湿着的发丝道：“你现在倒是很乖了。”

    唐芦儿不敢应声，只是把脸稍稍往后移了移，避开他冰冷的手指。

    “大池子里泡得舒服吗？”不跳字。他问。

    “还好，如果不晕倒就更好了。”她答。

    他笑，冰冷的手指划过她的脸，然后站起身道：“我也该去那泡一会了，这房间里没有丫鬟，一会你自己起来把头发擦一擦，今晚就歇在这吧。”

    他说完，就转身出去了，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不问，倒是把唐芦儿弄得愣住。好一会，她才有些不敢相信的从床上坐起身，不解地摸着自己还湿着的头发。以及那被她的头发弄湿的枕头和被子。

    下床，就瞧着旁边的小几上已经摆好干净的毛巾，还有一件男式的单衣。唐芦儿瞅着那件男式单衣呆了许久，然后拿起毛巾，走开，轻轻擦着头发。

    只是才走几步，她就发现前面那面墙上挂着一副画，画上的人是个女子，而且还只是个背影，唯脸微往这一侧，似有人从后面叫她，她顿住，但并未回头。

    很简单的白描，却将那女子一身清绝的气质尽致展现。

    不知为何，越是盯着这副画看，就让人越有种想等着那女子回过头，看自己一眼的感觉。

    唐芦儿慢慢放下手里的毛巾，这画中的人，难道是……白梅？

    这房间内看了一圈后，她才发觉，这里的一切，都跟梅花离不开关系。梅花纹的被褥，梅花纹的碟子。梅花根雕的摆饰，梅花状的香炉等等等。每一样，每一件，都很精致，都可算是收藏品，就连她，或许在他眼里，也是属于他收藏品里的其中一件，回想起他刚刚看她的那眼神……

    唐芦儿坐回床上，只觉心头有些骇然，这人简直是个疯子好可怕

    呆坐了一会后。她即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又从这屋里找出一件男式的斗篷披上，然后推开门，却还没走上两步，就不知从哪忽然冒出两个鬼魅般的黑影拦住她的路。

    唐芦儿吓得差点没叫出声，后退两步后才道：“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

    “薇少主，苏殿主交代了，让您今晚就住在这。”旁边又传出一个声音，是个女子，唐芦儿转头一看，便见走廊那走过来一位侍女打扮的姑娘。

    “我只是待得闷气，出来看看。”唐芦儿拉了拉身上宽大的斗篷，来回瞅了他们一眼，问道，“白镜呢？”

    “镜姑娘在外候着呢，薇少主若想见镜姑娘的话，只能在这里见，梅香殿内，苏殿主不会随意让别的人进去的。”

    “就在外面吗，那我找她去。”唐芦儿说着，瞧着那两人又要上前来，她即道，“好了，我还能跑了不成，再说我又不是犯人，你们拦什么拦”

    “不得对薇少主无礼”旁边忽的又传来一个声音，唐芦儿再次被吓一跳，娘的，这些人都是属猫的吗。那两鬼影退开后，唐芦儿又往那边看过去，即认出来人是夜十九，她便笑了一笑：“苏殿主还在温泉里泡着？”

    夜十九未点头，也未摇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唐芦儿一出梅香殿。就瞧着站在那清冷冷的月光下的身影，她赶紧快步走过去道：“你在这站多久了，多冷呀，他不让你进去你不会先回去吗”

    “姑娘醒了，没事吧。”白镜转头，淡淡一笑，不卑不亢。

    “嗯……”唐芦儿应了一声，又小心往旁看了看，见后面那几个人没跟上来，她才道，“今晚我估计得住在这边了，你回去给我拿几件像样的衣服过来，身上这件都有些湿了，还有，招财你也给我带来，它这会子没瞧着我，不知会跑哪疯去呢。”

    “是。”白镜应了声，两人又眼神交流了一下，她才转身走开。

    唐芦儿笼了笼身上的斗篷，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冷月，瑟缩了一下，便也转身回了梅香殿。

    约两刻钟后，白镜拿着她的衣服过来了，还抱着招财，因为招财越大越有性格，随便不给别人抱，于是白镜只将衣服交给那名侍女去，并且让她进去传话。不多时，唐芦儿就出来了，她接过招财后，笑眯眯的摸了摸它的尾巴对白镜道：“它现在总算愿意乖乖让你抱了。”

    “或许是知道我要带它过来找姑娘的吧。”白镜浅笑一句，然后道，“姑娘若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嗯，走吧。”唐芦儿点了点头，就抱着招财转身，那名侍女有些迟疑的站在门口，不知到底该不该让这只猫进去。苏殿主好像没有交代过，猫能不能进这殿内。

    “不会连我的猫都不让进吧。”唐芦儿扬了扬眉，就道，“算了，我去给他说。”

    “薇少主不必过去了，苏殿主说少主的宠物可以放进去。”夜十九又忽然现身，唐芦儿已然见怪不怪，抱着招财径自进去了。

    温泉那边，白苏靠在池壁上，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她没说什么？”

    “没有，薇少主似乎很……”夜十九说着就顿了顿，白苏瞥了他一眼，他才接着道，“薇少主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有种随遇而安的意思，很随性。”

    “没错，她就是那样。”白苏笑，慵懒而惬意，只是那一刻，夜十九却分不清白苏口中的“她”指的到底是谁。

    “这床很大，招财今晚可以跟我一块挤被窝了，可以随便翻滚哦。”唐芦儿将招财放到床上后，换好衣服，然后也往床上一倒，招财兴奋地打了几个滚后，就跳到唐芦儿的肚子上踩了踩，然就趴在上头睡觉。

    “得寸进尺的小家伙。”唐芦儿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一会离我远点啊，小心我晚上把你压扁了。”

    直到这一人一猫相续睡着，白苏都没有进来，只是半夜，唐芦儿口干醒来，想下床倒水喝的时候，忽然听到外屋床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是白苏的声音，她心头疑惑，这么晚了，他怎么……仔细一听，随即心头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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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真真假假

﻿    白苏进来的时候。唐芦儿已经躺回床上，看着睡得很沉，那只猫儿四仰八叉的躺在她边上，被子被拨到一旁去。白苏站在那看了许久，发出一声很轻的喟叹，然后弯下腰，帮她轻轻拉了拉被子。

    招财有所察觉，耳朵动了动，翻了个身，即睁开眼。只点了一盏小纱灯的房间内，那双绿莹莹的猫眼特别醒目，白苏收回手，无声一笑，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后，唐芦儿才慢慢睁开眼，额头手心皆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那些兵器火炮，是藏在梅香殿下面

    这是她刚刚听到的消息，唐芦儿只觉得心脏一阵扑通扑通地跳着，她猜的果然没错。白苏的寝殿，只是个迷惑人的地方，所有的秘密。其实都藏在这里。

    只是……他会不会是故意露出给她挖的坑？

    明知道她就睡在这里，怎么就跟夜十九在外面谈这么重要的事？

    这里真的有地下密室吗？

    唐芦儿躺在床上想了许久，于是，失眠了。

    总算熬到第二日早上，顶着有些发胀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后，出了外屋，侍女已经将热水等物备在那了。她草草洗漱完后，便问怎么没见白苏。

    “苏殿主一早就回了寝殿。”那侍女一边帮她梳着头发，一边道，“殿主走的时候交代了，薇少主今日可以回琉璃殿那看一看嫁衣了。”

    “嫁衣？”唐芦儿诧异。

    那侍女微微一笑：“昨日苏殿主将薇少主的嫁衣送回来时，因为嫁衣上面的珠子没串好，就没让少主过去看，这才将少主在这留了一夜。”

    完美主义者吗，唐芦儿含糊的应了一声，想起昨晚他进来看她，心里忽的有些怪怪的。

    回了琉璃殿后，入了内室，便看到一袭艳红如火的嫁衣挂在那，金线刺绣，明珠点缀，华贵得……晃瞎了她的狗眼

    “还真是大手笔啊。”唐芦儿绕着那嫁衣走了一圈，又轻轻碰了碰那上头的珠子，心里盘算着这么一件衣服不知得花多少钱。招财也要扑上去玩，唐芦儿赶紧抱住它，然后让旁边的侍女将这嫁衣收到别的房间去锁好，不然出了差错。谁都担待不起。

    瞧着那些侍女一脸紧张地将那嫁衣捧出去后，唐芦儿才放下招财，随它在这屋里上蹿下跳，然后就将昨晚听到的是跟白镜说了一遍。白镜微怔，沉吟一会就问：“温泉那的阀门，姑娘可是找到了。”

    唐芦儿正着脸色点了点头，让白镜给她备上纸笔，她坐下，将昨日探到的东西一边细细勾画出来，一边对白镜讲解，招财自个玩着玩着，不知就窜到哪去了。

    将近中午时，唐芦儿跟白镜差不多都交待完了，那张图纸也被扔在炭盆里烧成了灰。

    “你可有什么办法，确定一下梅香殿那的地下密室吗？”不跳字。唐芦儿有些担心的看着白镜道，“今天已经十二了，再两天你我就该离开这了。”

    白镜没应她的话，只是一脸沉思的表情。

    唐芦儿又问：“对了，衡华先生昨儿可是也跟白苏一块回来？”

    “嗯，听说苏殿主请衡华先生担任盛典的琴师，所以十四那日。先生会随我们一起往白月主城那去。”

    唐芦儿怔住，良久，才小声道：“白苏是不是怀疑什么了，这样，岂不是有点挟持的意思？”

    “或许……”白镜神色淡淡，“梅香殿的事，我会想办法的，此事多谢姑娘了。”

    唐芦儿有些复杂的看着她，然后苦笑：“你这个谢字，我还真担待不起。”

    白镜一怔，唐芦儿却伸了个懒腰笑道：“好了，我昨晚失眠了一夜，现在先去补补觉，你要忙什么就忙去吧。”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唐芦儿也不知白镜怎么去查那些事，她只是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问了一句，可白镜只摇了摇头，唐芦儿便知事情没那么顺利。不过第二天下午，她午睡起来后，白镜进来要服侍她梳洗时，忽然给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只见那玉葱般的手指上，沾了一点青绿的东西，瞧着像是苔藓。

    “这是？”唐芦儿不解。

    “姑娘说的没错，梅香殿那里确实有一个地下密室，且里面果真存有大量兵器。”白镜轻轻捻了捻手指道，“这种苔藓最喜阴凉，只是洛城这边气候比较干燥，所以这种苔藓一般都生长在有湿气，并且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比如靠近温泉的地下室。”

    “你探进去了？”唐芦儿大为吃惊，白月副城这里有温泉，所以这片地方的地下，湿度自然是不小。

    白镜没回唐芦儿的话，她将手洗干净后道：“姑娘明儿一早就该启程了，待苏殿主和姑娘出城后，王爷便会带人从水道那潜进来。所以这一路上，希望姑娘能稳住苏殿主，别让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你确定苏殿主没有发觉吗？”不跳字。唐芦儿有些忐忑地说道。

    “他自然有留后手，所以明日的时候，才需要姑娘稳住苏殿主。”

    “你，已经将消息送出去了？”

    “今晚就送。”

    唐芦儿没来由的就有些紧张起来，白镜看了她一眼道：“姑娘今晚收敛一下情绪，明儿千万别在苏殿主面前露了什么马脚。”

    “我知道。”唐芦儿轻轻吐了口气。

    晚上，唐芦儿正打算睡下的时候，白苏忽然过来了。

    “听说那嫁衣，你试都没试过。”白苏走到她跟前，微眯着眼，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肯定是合适的，到那天直接穿上就是，还试它做什么，多麻烦，那么多层。”唐芦儿从床上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小袄披上道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肯定就合适？”白苏挑了挑眉。

    唐芦儿看了他一眼道，开玩笑地道了一句：“呵呵，那是我对你有信心，您老人家不会做不合适的事情的啦。”只是她刚说完这话，心头就是一怔，似乎有什么，被她错漏了。

    “是吗，对我这么有信心。”白苏往她榻上一坐，眼睛上下打量着她道，“既然如此，为何看起来不大开心的样。”

    唐芦儿瞥了他一眼。叹道：“你我又不是海誓山盟情比金坚非君不嫁非卿不娶历尽艰辛终于走到一起的一对，就不用再假装什么幸福无比的样子了吧，总归我顺着你的意思就是了。”

    白苏笑了起来，然后打量着她道：“原来你脑子还是清醒的。”

    “呵呵……”唐芦儿也跟着笑，没接话。

    “明天就要启程了，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白苏往榻上一歪，想了一会，接着道，“照白月城的规矩，男女成亲之前，有一个双方都要坦白的规矩，并且任何一方都不能因为对方的坦白而生气，或是怪罪。因为坦白，是为了以后能更融洽地走到一起。”

    唐芦儿微怔，良久才道：“咱这门亲，不是为了两人更好的走到一起而结的吧，我只是你和玥城主交易的砝码罢了。再说，我的事你怕是调查得比我自己还清楚，需要坦白的人似乎不应该是我吧。”

    白苏垂眸一笑，然后站起身，走到她跟前道：“我的坦白就是，只要你不瞒我任何事，我就会好好待你。”他说完，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然后放开，转身走了。

    唐芦儿长长的松了口气，有些不安地坐回床上，他今晚特意过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试探？

    第二天，眼瞧着要出发了，招财却不知跑到那去了，十来个侍女满院子的找去，唐芦儿连喊了好几声后，才瞧着招财从琉璃殿的一间偏院那窜了出来。

    “好奇心旺盛的小家伙。”唐芦儿接过白镜手里的篮子放到地上，让招财跳进去后，拎起来摸着它的脑袋说了一句。招财扭头舔着她的手，一脸开心的样子。似乎刚刚发现了个好地方。

    华丽丽的大马车已经在殿外等侯多时了，还有一众随行的人马。

    往那过去的时候，唐芦儿看了白镜一眼，昨晚，白镜已经将消息送到上官钰那边了，今日他们只有走出洛城一百里，上官钰就会带着人从水道那直接潜入梅香殿，然后……

    可是，为何她心里这么不安呢。

    总觉得事情，似乎顺利得超乎意料。从她在温泉里找到阀门，晚上听到白苏和夜十九的谈话，白镜找到密室证实事情不假，这一切，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生，巧合得让人不敢相信。

    一直到坐上马车后，唐芦儿还觉得心神不宁。

    “现在出发，走到白月主城时，天差不多黑了，你要是乏了，就在直接在这车上歇，路上没什么可以歇脚的地方。”白苏是同她坐一辆马车，白镜被分到别的马车去了。

    “嗯，我知道。”唐芦儿挑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出城了，估计下午那会，上官钰就会带着人潜入梅香殿，到时通缉檄文一出，孟三的兵马就会赶上来。

    时间随着车轮子的转动，一点一滴的过去，好容易熬到中午，仆从将香喷喷的饭菜送进车内，招财问着味儿后，即从篮子里醒来，扭了扭身子，就跳到唐芦儿身上。

    唐芦儿将专门给它备的鱼饼拿到它跟前，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只是眼睛无意中往那篮子里一扫，忽然发现篮子里的棉垫子上面，似乎有一点青绿色的东西。

    她一怔，正好这会夜十九在外唤了白苏一声，白苏放下筷子下去了。

    唐芦儿忙将招财抱起来，检查了一下它的爪子，果然是青苔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愣在那，招财身上怎么会蹭到这东西，琉璃殿向阳，不可能生长这样的青苔。她怔怔地看着招财，想起临走时，这小家伙忽然失踪，心头即有些发寒，难道琉璃殿下面也有密室那梅香殿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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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日子什么时候定

﻿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白苏到底在盘算着什么？难道他心里都知道这一切，既然如此，为何不点破，反任她所为？唐芦儿回想梅香殿里的一切，那些梅花，那些摆饰，那张画像，还有他半夜的探视……如果不是知道他之前对她做过什么，不是知道他和她的这门亲是为的什么目的，她怕是不会这么无动于衷。但是，他所表达的这种对已亡人的情感，若说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却也是假的，至少她觉得，他对白梅的感情，就算不是纯粹的爱，那也绝不会比爱浅。

    那么他在她面上展现这一切，是为什么？

    她忽的想起昨晚他过来，说了两人需要坦白的话，唐芦儿心头倏的一惊，难道他昨晚不是在试探。而是在暗示吗？

    招财吃完鱼饼后，舔了舔嘴，就在车里的软榻上散起步来，且它就是个好奇宝宝，瞧着什么都要拿爪子挠一挠。唐芦儿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它柔软的身子，却忽然瞧着招财从一边扒拉出一个画筒，她一怔，即拿过来。迟疑了一会，还是打开那画筒，取出里面的画卷，展开一看，是梅香殿里的那张画像

    白苏，把它带出来了？

    怔然间，车帘子忽然被撩开，唐芦儿吓一跳，抬眼就瞧着白苏上了车。

    “哦，看到这个了。”白苏瞧了一眼她手里的话，淡淡一笑。

    “这画里的人是……”唐芦儿迟疑的看着他。

    “还能有谁。”白苏坐回榻上，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唐芦儿怔了一会，又问:"这画像，你都随身带着身边的？”

    “不是，一直都是挂在那梅香殿里。”白苏说着就接过她手里的话，看了一会道，“已经挂在那十几年了。”

    “那这次怎么取下来了？”

    白苏一笑，一边将画圈起来，一边道:"自然是因为该换了地方了，那里已经不合适挂这个了。”

    “为什么不合适？”唐芦儿再问。

    “再过不久。你就会知道的。”白苏面上还是笑，眼中带着几分秘密将要揭开前的兴奋。

    唐芦儿只觉得心头升起一股寒意，她几乎可以确定，他是在给她挖了一个陷阱，或者说着借着她的手，给上官钰那边挖了个陷阱。梅香殿那里，一定有问题，而她住的那间琉璃殿里，定也是暗藏乾坤，正是因为拨给她住，所以她反而疏忽了，只注意哪些不让她靠经的地方。这是人们最习惯疏漏掉的盲点，道理就跟那水道一样。或许，或许真正藏了东西的地方，是在琉璃殿里，而梅香殿，则是请君入瓮的瓮唐芦儿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了一跳，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上官钰就等于由她牵着往陷阱里跳

    怎么办，现在已经中午了。他或许已经动身了，就算没动身，她现在还怎么将消息送回去？

    “怎么了？”白苏略吃了点东西后，瞧着唐芦儿一直没动筷子，面上还一副为难的样子，便问了一句。

    “我……肚子不舒服。”唐芦儿硬着头皮说道，“我下去一下。”

    白苏一怔，看了她一会，遂低头笑了:"行，那你去吧，叫白镜还有那两婆子给你准备一下。”

    “嗯。”唐芦儿逃似的下了车，招财一瞅，即也跟着跳下去。

    车队暂时停了下来，随车的两个婆子在不远处一个地方给她围起帷幔后，就退到一旁。

    白镜帮唐芦儿拿着衣服的时候，唐芦儿低声对她说了几句，白镜听后，面上并未惊讶的表情，只是看了唐芦儿一眼，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了一句:"姑娘是刚刚才想到的？”

    唐芦儿有些愣了愣才道:"是啊，不然我现在能在这荒郊野岭，坐在马桶上跟你说话”

    “也是。”白镜点了点头。

    唐芦儿有些迷糊了，想了想才道:"等一下，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早知道，心里却藏着，然后等到现在，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才跟你说？”

    “姑娘别多想了，还是赶紧办正事吧。”白镜说着就看了那马桶一眼。

    “办个毛正事啊，我便秘”唐芦儿有些没好气地道了一句，瞧着白镜这表情，她心里大约清楚了什么，忽然间有种受伤的感觉，“原来你一直都在防着我，从不曾相信过我。”

    “姑娘到底是白月城的人，即便您失去记忆了，但玥城主终究是您的亲祖母。”白镜淡淡道了一句。

    唐芦儿沉默，许久，才有些自嘲地笑道:"是啊，衡华先生怎么也不可能完全相信我。”她说到这，停了一停，就问了一句，“这么说，你早知道琉璃殿里的猫腻？”

    “衡华先生在里面住了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一无所获。”白镜低声道，“不过姑娘找出来的那条水道，确实是帮了大忙。”

    “这么说，王爷不会有危险了？”唐芦儿心里虽有些不是滋味，但终还是松了口气，可想了一想。又道，“只是白苏，心里不可能全然不知，你们怎么……”

    “姑娘，这原本就是一场战争，没有绝对，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妄下断言。”

    唐芦儿回到车上后，勉强收拾起心情，逗着招财玩。

    白苏看着她道:"是不是舍不得那家伙？”

    “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唐芦儿叹了口气，抬眼看着他道。“成亲的日子你定下了？是什么时候？你一直没跟我说过，奶奶可没多少时间了，若是奶奶有个三长两短……”她说到这，就收了口，这些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难道她真的会嫁给这个家伙吗？

    “没意外的话，应该是下个月初一日。”白苏歪着榻上看着她道，“很快了。”

    “嗯……”唐芦儿将招财抱到篮子里，轻轻给它顺毛，很快了，很快就要结束了，她最后的路到底会走向何方，马上就要揭晓了。

    一直到天黑，走到北漠，洛城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白苏也不见什么异样，孟三的人马也未见有追来。唐芦儿心中极其忐忑，不知上官钰那边到底如何了，只是她心里却还是安慰着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白月主城里的迎接仪式弄得很隆重，才入城门，就瞧着那望不到边的人排着两边等着他们。白苏的人马亦是长城一溜跟在后面，白苏本人也单独骑上马走在前面，气氛有些诡异，即便是坐在车里，唐芦儿也感觉得到空气里透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紧张对峙的气息。

    不过这一路倒也无事，队伍爬行了近大半个时辰后，总算是入了白月主城。

    是玥城主亲自出来迎接，唐芦儿扶着白苏的手下车后，瞧着前方那位即便头发已经灰白，但面上却基本看不到皱纹，也看不出实际年纪的女人，她血缘上的亲祖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白苏单膝跪了下去，然后拉了拉她，唐芦儿一怔。瞧了瞧四周，便也跟着单膝跪下。

    白玥上前亲自扶起他们俩，文绉绉地说了几句什么话，加上她嗓音极其沙哑，唐芦儿也没听清。总归不多会，她便跟着白苏一步一步，从正门进了白月城。而他们所行之处，两边的人皆垂首行礼，一路鸦雀无声。加上天已黑，但城内到处都点起灯盏和火盆，将这黑夜照得入白昼一般，无形中汇成一股强大的气压，让唐芦儿连眼珠子都不敢随便乱转。

    总算是入了正殿，又是一阵繁琐的迎接仪式，唐芦儿不得不在一旁陪着。

    而当这些冗长的仪式告结后，已经快子时了，唐芦儿也觉得自己快累塌了，可是她还没见奶奶呢，而且自进来到现在，她就没瞧见过唐老太的身影。

    好容易，等到白玥退了场，她才抓住一边的大长老，也不管旁人的古怪的目光张口就问:"我奶奶呢？”

    莫老苦笑一下:"薇少主莫急，请随我来吧。”他说着就看了一旁的白镜一眼，点头道:"这一路辛苦镜姑娘了，城主吩咐了，镜姑娘这段时间，先住在薇少主的梅殿内辅佐薇少主。”

    白镜领命，行礼退下，并拎起招财的篮子，那没心没肺的小家伙早睡过去了。

    “我奶奶怎么样了？”随莫老过去了路上，唐芦儿忍不住心急，又问了一句。

    “好着呢，天天吃两大碗白饭，还老嫌菜做得不合胃口那老太婆太能折腾人”莫老无奈地道了一句，就看了唐芦儿一眼，笑道，“不过薇少主此行果真不负众望，终是把苏殿主给带了回来。”

    唐芦儿瞥了他一眼，冷笑道:"行了，别跟我做戏了，我这能有小命回来，真是老天保佑。”

    莫老笑道:"不管怎样，也只有薇少主才能让苏殿主这么爽快的答应。薇少主或许不觉得什么，但是这一门亲，实际上是救了数万信徒的命，也免去了北漠不知会持续多少年的动乱，实际上，您应该感到骄傲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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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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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唐老太

﻿    这高帽子差点没把她的脖子给压断。唐芦儿吸了口冷气，即加快了脚步。

    莫老兀自一笑，臭美地捋了捋自个的白胡子，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唐芦儿回头看他，他反说道:"薇少主今时不同往日，该学着如何收敛心绪，白镜姑娘就是一个很好的榜样，城主将她放在少主身边，也是希望少主能多学学。”

    唐芦儿看了莫老一眼，撇了撇嘴嘟哝一句:"乌鸦就是刷上白漆，也变不成白信鸽。”

    前面领路的两位侍从脚步不由一僵，莫老眉毛跳了跳，嘴角抽搐着道:"薇少主的文学修养，真是大有长进。”

    “过奖过奖。”唐芦儿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就转头看着这长得不像话的走廊，再看那边夜色中灯火辉煌错落有致的亭台楼宇，心里感叹，这白月主城也不知顶副城几个，大得让人有些恐慌。

    约过了一刻钟那样，才总算走到唐老太的寝屋前。莫老才推开门，唐芦儿就感觉里头香雾浓得呛人，她一边皱着眉头抬手挥着眼前的烟雾，一边道:"什么啊这是，这烧的什么香”

    “老太婆体内的毒，光靠内力已经压制不住了，这些香是补助作用，别担心，这香没毒，就是呛了点，习惯就好，如今那老太婆享受着呢。”莫老领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果然，才说着，唐芦儿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略有些嚣张地道:"你这边捏得用力点，你去外看看，是不是那老头来了，给我轰出去，我今晚不耐烦看到他。”

    一位侍女从里面出来了，莫老朝她摆了摆手，唐芦儿只觉得心头很激动，连呼吸都有些重了，加上这满屋的烟，实在是让人忍不住要内牛满面。

    随莫老进了里间后，就瞧着那镶着象牙铺着锦绣的美人榻上，唐老太半阖眼着眼，像个太后娘娘似的侧身躺在那。身边或跪或站着三个貌美的侍女给她捏筋捶腿。

    “老身今日不想教训你，你从哪来滚回哪去，记得关门，烟都被你弄散了，明儿多送点香过来，还有，今晚的菜太淡了，是买不起盐还是怎的叫我怎么说你们这一个个，我口水都费多少了，怎么就没个心思灵巧的”唐老太知道莫老进来了，既不动，也不抬眼，只是不屑地道了两句，那气焰嚣张得让唐芦儿佩服得五体投地。

    “今晚就给你送个心思灵巧的过来了。”莫老呵呵笑了一句，这段时间，他已经被唐老太数落得麻木了。周围的侍女也都知道，这是个修炼了千年的母夜叉，千万不能招惹。她要是打了你左边脸，你得赶紧恭恭敬敬地把右边脸给送上去，不然下一刻自个去照镜子，保准会认不出自个来。

    唐老太没兴趣地冷哼一声。只是声音才从鼻腔里发出，就听着个傻不拉几的声音往她这喊了一声“奶奶”

    唐老太微怔，这才抬起眼，转头一看，可不就是那傻丫头嘛。

    “哦，回来了。”唐老太依旧躺在那美人榻上，只是微换了个姿势，然后朝唐芦儿道，“来来来，你给我捏捏腰这，这几个废物，全是木头疙瘩，没一个捏得准的。”

    莫老一笑，就朝那几个侍女打了个手势，让她们全都随自己退了出去，并小心关上门。

    “奶奶。”唐芦儿做到唐老太身边，仔细看着唐老太的脸，心头又是难过又是开心。奶奶比她走的时候瘦了好些，不过精神看着还不错，而且刚刚听她说话那语气，还是跟以前一眼，这一点让她放心了不少。

    “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动不动就眼红，你是属兔子的”唐老太瞥了她一眼，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会，便撑着身子坐起来问了一句，“脚上的伤都好了？”

    “嗯，早都好了。”唐芦儿一笑，忍不住靠上去抱住唐老太的胳膊道。“还是在奶奶身边好。”

    “去去去，多大了都……”唐老太假意推了她一把，就任她在自己身上赖着，“白苏跟你回来了？而且你还跟他要成亲了？”

    “嗯……”唐芦儿将脸靠在唐老太身上，闷闷应了一声。

    “那小子呢，怎么说的？”

    唐芦儿知道她问的是上官钰，沉默了一会才抬起脸低声道:"他说他会阻止的。”

    唐老太盯着她道:"你知道他会怎么阻止吗？”不跳字。

    “不是很清楚。”唐芦儿摇了摇头。

    “那就是大概知道了。”唐老太挑了挑眉。

    唐芦儿叹了口气，慢慢放开唐老太的胳膊，坐起身看着唐老太道:"奶奶，你其实早就知道以前的事，早清楚他们和我之间的恩怨了是吗。”

    唐老太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看了唐芦儿好一会，才淡淡道了一句:"看来你也都知道了。”

    唐芦儿不解道:"奶奶怎么不问我打算怎么办，站在哪一边？”

    唐老太不屑地哼了一声，抬手敲了敲她的脑门道:"你一抬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放屁，还用得着问。你这丫头啊，向来没什么野心更没什么志向，人呢，又整个迷迷糊糊的，有时吃了亏还以为自个占了便宜，不过至少有自知之明，心里也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就够了。”

    唐芦儿这下可真是迷糊了。愣了愣才小心道:"奶奶您刚刚那话，您再给我翻译翻译，解释一下你的中心意思中心思想。”

    唐老太恨铁不成钢地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你就不能有点长进”

    “矮油，那不是在您跟前嘛，您都修炼多少年了，我这才学习了几年啊。”唐芦儿揉了揉被拍得响亮的脑门嘟囔道。

    “会贫嘴这点你倒是挺能的。”唐老太横了她一眼，然后朝自个腰上拍了拍，唐芦儿忙往那捏去，唐老太这才道，“有得必有失，你心里不必太过介怀。既然站到那边了，就别犹豫。再说白月城这里，被朝廷打压是迟早的事，这事没什么对错，我杀你你杀我，总归这天底下谁的拳头大，谁就能过得舒服。白苏不会乖乖在这待着，白玥也不会相信仅仅凭你，就能将白苏压制住，你就等着看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吧。”

    “可是昆仑果白苏还没给我呢，他说得到成亲那日才能给。”唐芦儿皱了皱眉，“要是他们提前打起来了，咱们怎么办？”

    “我若估计得没错的话，这事啊，应该也是等到你俩成亲那日才会爆发出来，你乖乖等着就是了。而且，哼，我看着这白月城里头，可不止他们两派，长老团那边怕是早不满意眼下这情况了。”唐老太说着又换了个姿势接着道，“现在你把你这一个多月的事跟我说说。”

    唐芦儿愣了一愣后，才开口将自己这段时间所经历过得事大致说了。

    “血洗白月城吗。”唐芦儿说完，唐老太轻声念了一声，难得叹了口气，“隐忍潜伏了这么多年，公和私一块算，他也算是难得了。”

    “奶奶……”唐芦儿有些迟疑。

    “丫头，这些事的决定权不在你手里，你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有点用处，但是用处并不大。你外头那些名声，其实都是他们有意鼓吹出来的，那就是个泡沫，到时一戳就破。”唐老太说着就看了她一眼，“你做不了什么，任何事也不会因为你而有大的改变，男人的世界。仇恨的根深蒂固，不是你能想象的。”

    唐芦儿垂下眼，良久才道:"我知道了。”

    “行了，太晚了，你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一会了。”唐老太说着就换了个姿势，略有些疲惫地道，“你出去唤那几个木头人进来。”

    “今晚就让我在这吧，我陪您睡。”唐芦儿说着就又抱住唐老太的胳膊笑嘻嘻的道。

    “赶紧滚，你呼噜声那么大，打算让我失眠一晚上呢”唐老太说着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拍了几下，然后一脸不耐烦地赶她走。

    唐芦儿腻了几下后，总算在唐老太发飙前逃了出来。

    深呼吸了一下外面清爽的空气，她觉得肺部好受了些，随后笑了笑，唐老太就是知道她在这香雾缭绕的房间里待着不会舒服，所以才没留她在那过夜，且连话都没多说。

    唐芦儿吐了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就让旁边的侍从带路往梅殿那去了。

    幸好梅殿离唐老太这不远，就在边上，不到半刻钟就到了。

    殿内已经侯了很多侍从，瞧着她回来后，皆肃穆行礼。唐芦儿看着这点了无数蜡烛，亮如白昼的大厅，再看那一个个跪在地上的侍从弟子等，茫然了一会，就让他们都退下，她要休息了。

    “姑娘要不要去沐浴一番？”进里寝屋后，白镜帮她更衣时问了一句。

    “不了，这都多少点了，泡出来得天亮了吧。”她叹了口气，说着就看了白镜一眼，低声问道，“洛城那边，有什么消息吗？”不跳字。

    “刚刚传来消息，副城里的梅香殿爆炸了，死伤人数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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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出嫁日到

﻿    古代言情

    唐芦儿愣在当场。好一会才道既然有消息能送，起码是王爷没事的吧。”

    白镜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虽不十分确定，但应该是这样的。”

    唐芦儿坐到床上，两手无意识的摸了摸的膝盖，愣愣地想了好久，又道梅香殿那，是白苏特意准备好的？”

    “显然如此。”白镜淡淡应了一声，将唐芦儿换下的衣服收拾好，又检查了一下纱灯里的烛火，然后道，“姑娘歇下吧，我该出去了，夜里外头有四名侍女候着，姑娘有事只管唤一声便会有人进来。”

    “等一下。”唐芦儿忙叫住她，“那兵器火炮的事，到底是如何了？你可？”

    “或许已经了，如果琉璃殿内真藏有那些的话。”

    “听你这么一说，白苏，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唐芦儿迟疑着道。“如果他一早就了我的打算，完全是可以避免这事的，要说是只为了劫杀王爷的话，也说不太通……”

    “估计苏殿主觉得，能杀就杀，杀不了的话，也可以就此事嫁祸他人。”

    “嫁祸给谁？”

    “或许是玥城主。”白镜面色平静地看了唐芦儿一眼，又说了句姑娘歇着吧，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白苏在归顺白玥的同时，借上官钰以私藏大量兵器之事讨伐白月城的机会，里应外合，顺势推翻玥城主吗？如此说来，白苏在之前，定是和上官钰暗中结了盟想到这，唐芦儿心口突地就是一跳，男人的世界，你不了解。这是奶奶刚刚跟她说过的话，唐芦儿抱着膝盖坐在帐幔里，只觉得胸口那闷闷的，不是难过，只是有些茫然。男人的世界，她确实不懂。

    如果上官钰真的跟白苏暗中结盟，那她是不是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们双方之间的筹码？

    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他曾说过的“真不想将你放在别的男人身边”这句话。

    似乎有些钻牛角尖了，可是真的好想问他一句。

    怔怔想了好久，终是长叹了口气。然后往枕头上一倒。算了，现在她想这些也没用，以后再说吧。以后，唐芦儿闭上眼睛前，心里叹道，以后，会有以后吗？

    三天后，果然有官员带着朝廷的治罪文书前来白月城，要求玥城主随他走一趟。

    那天，白月城一百零九级台阶的正殿内，几大长老几乎全都到场，唐芦儿亦在其中。那天，唐芦儿只记得，那官员铿锵有力的声音还没落下，就被白苏，一剑取了命，当场血溅正殿三尺，快得旁人根本不及反应。白玥一下子从位置上站起身，不敢地看着白苏，一竟说不出话来，随后众人哗然。谁都想不到白苏竟会如此，竟敢如此

    “白月城城主，岂可受尔等如此侮辱”白苏抽回佩剑，淡淡一句，就将己之行为往白玥那边推了，且冠冕堂皇。

    “你——”白玥口吐一字后，又将话收住，冷冷盯着白苏，死死压住心中的愤怒。她还没老糊涂，白苏一出手，她就被算计了。大庭广众之下，杀朝廷官员，白月城的嚣张之势，已无法阻挡。

    而事已至此，她就是将白苏交出去，也不可能就此平息这事。再说，她如今也不是想将白苏交出去就能交出去的。白苏摆明了是以此等手法，在最短的内，将她推上风口浪尖。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之事，却谁都不能明着说出来。

    唐芦儿看着这剑拨弩张的一幕，手心不自觉也微微握紧了。

    可是，白玥竟真就忍了下来，只是令白苏思过，然后让长老好好处理这对烂摊子，并马上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朝廷的怒火。

    谁输谁赢，还不能就此定论。

    唐芦儿将退出正殿时，忽然有一侍女走道：玥城主有请。

    唐芦儿一怔，看了旁边的白镜一眼，又看了看正离去的白苏一眼。迟疑了一下，就随那侍女了。

    每次进白玥的寝殿，她都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殿内的侍女悉数退出去后，坐在美人靠上的白玥才招她，看了她一眼，道了一句月底就该办你的亲事了。”

    “是。”唐芦儿微垂下脸，应了一声。

    “你，走近些。”白玥再朝她招手，“说来还没好好看过你。”

    唐芦儿迟疑一会，就又走进几步，站到白玥跟前，白玥抬眼，仔细打量了她一会，才轻轻叹了口气确实跟你母亲长得很像，特别是这双眼睛，简直是一模一样。”

    唐芦儿不知白玥特意叫她所为何事，因此也不敢随便开口，只乖乖站着。

    “可怜的孩子，这些年，你在外吃了很多苦头了吧。”白玥说着就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唐芦儿越发不解，心里亦隐隐有些担忧起来。只是她面上却轻轻笑道没有的事，我其实过得不的。”

    “我，你其实心里并不乐意这门亲，心里定是怨我怨得紧吧。”白玥说着又叹了口气，此时的她，一点都没有城主那等高高在上的感觉，看着真像是一位关心晚辈，并且满心无奈的长辈一般。

    唐芦儿沉默，这话她倒没必要多说了，是不是谁心里不清楚。只是接下来，她手心里忽然多了一瓶。随后白玥包住她的手道这个，一滴就可以致命。”

    唐芦儿震惊抬眼，白玥一脸漠然的看着她这门亲，你理解我也好怨恨我也罢，我都得这么办。如果你心里真的不想，就该做，去吧。”

    从白玥那出来后，唐芦儿只觉得手心和脖子那都出了汗，冷风一吹，她忽的就打了个冷噤。

    这里，每个人都想利用别人，每个人都想借刀杀人。

    理由都是那么无奈，都是那么冠冕堂皇。

    她捏紧手心，深呼吸了一下，就将那瓶子放好，往唐老太那走去。只是才走到半道，就被夜十九拦住了。

    “苏殿主请薇少主一趟。”夜十九朝她行礼。

    “他不是正面壁思过吗。”唐芦儿叹了口气，才出了虎窝又要入狼穴，她是小白兔还是夹心饼干。

    夜十九看她一眼，没说，转身，就在前头领路，唐芦儿只得跟上。

    绕了大半圈，脚都走得酸了后，才总算道了白苏这。

    白苏哪有半点面壁思过的自觉，瞧他喝茶那神态，明显是过得比谁都滋润。

    “来了，这坐，这是今年刚下来的春茶。”白苏瞧着她后，便放下茶盏，轻轻一笑。

    唐芦儿走，看着他跟前的茶水，想起白玥刚刚才给她的那个瓶子，心头忽的就是一跳。

    “为何不坐？”

    “我不会品茶，你叫我事？”

    “无他，就是培养培养感情罢了。”白苏淡淡一笑，正说着。一位侍女就将她的茶给捧了上来。上好的青花缠枝牡丹茶盏，跟他的一模一样。

    唐芦儿忽的笑了，然后看了白苏一眼算了吧，你可不就是想问城主刚刚叫我都说了。”

    “必是教你杀我。”白苏笑得妖娆，“估计是毒杀吧，嗯，我猜得可对？”

    唐芦儿心里一惊，看了他一眼，见他还那般笑着，她便站起身道我了。”

    “薇儿，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做到哪一步？”白苏忽然在后面道了一句，唐芦儿脚步一滞，沉吟一会，轻声道我不你说。”

    白苏笑你，并且你已经在担心了。”

    唐芦儿皱了皱眉，良久，回头你不也一样。”

    白苏一怔，又笑了薇儿，咱们就拭目以待那一天吧，看看这里，到底会不会血流成河。”

    这话，被他说得那般轻描淡写，唐芦儿却听得心惊万分，他到底还有依仗。

    走之前，白苏又告诉她一句，齐州这边可以调动的兵马，应该有两万之多，除此外，上官钰还有近千数的黑骑，加上炮火，攻打白月城不是问题。不过如果有她在这里，上官钰真的会攻进来吗，他很期待看到那一刻。

    唐芦儿出去后，自嘲一笑，难怪白玥会给她这瓶毒药，白苏要死了，这事就好办多了。

    只是连想都没等她想呢，人家就都了，这还玩这不是bug吗

    回梅殿前，她又去了一趟唐老太那，唐老太听她说了这事后，只让她稳住心，别着急，也都别管，就当时看戏了。

    “我没想管，我只是着急奶奶你的药办呢。”唐芦儿满是担忧地握住唐老太日渐干枯的手，有些难过的说道。

    “我命硬着呢。”唐老太不屑地一笑，“你放心，就算是没有昆仑果，我也没那么容易死。”

    唐芦儿一笑，心里却是一声叹息，她早问过莫老，心里直到唐老太这只是安慰她的话，非要昆仑果不可，否则唐老太的身体真的支持不下去了。

    于是这几天，她几乎日日去白苏那里问昆仑果的事，但白苏却还是一步不让，不看她披上嫁妆的那一刻，他是不会将昆仑果送出。

    幸好，度日如年地等了近十天后，终于等到了她出嫁了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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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成亲

﻿    古代言情

    三月初一，宜纳财。交易，嫁娶，出行。

    早十日前，主城内就已开始张灯结彩，大得吓人的这座城内，整夜整夜灯火通明，也不知烧了多少灯油，费了多少蜡烛，而且数千弟子还忙得脚不沾地，简直是全城出动。然在这一派喜庆祥和的气氛中，白月城的玥城主自正殿那日的血案后，她就再不露脸，所有事情，都交由数位长老商量着办，包括应对朝廷那边的所有事情。

    “是不是要来了？”唐芦儿将旁边的侍女遣出去后，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盛装隆重的，轻轻问了一句。

    “嗯。”白镜应了一声，又道，“差不多了，再半个时辰姑娘就该出去了，一会是先去城楼那露一下脸。祭司说完祝词后，再同苏殿主一起走到月神殿那举行婚典仪式。”

    “你去请苏殿主，我想见他一见。”

    白镜略有迟疑苏殿主这个时候，不一定会。”

    唐芦儿坚持道去请请看，不是还有吗，不会耽误了吉时的。”

    白镜领命出去后，唐芦儿看着这大得空荡的房间，迟疑了一会，就入了里间，走到床铺那，从枕头下面摸出那把墨月。刚刚服侍她穿衣打扮的女官说，婚典上不可带此利器，不吉祥，连那两个护腕都给收走了，墨月因为是白梅留下的，故无人敢动。她将墨月从刀削里拔出，刀身是一色的漆黑，手指抚摸上去，即便没有触摸刀刃，也依旧能感觉到这柄匕首所透出的戾气，指甲在上面轻轻一弹，即听到“叮叮”的清音经久不绝。

    月影刀她只会那一式云破，月影步也只会半套，别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亦没有头绪。白梅当年独创的绝招，是真的失传了。她毕竟不是白薇。

    “喵”招财走到她裙摆边，仰着脑袋叫了她一声。今日如此盛装打扮的她，让招财都觉得有些陌生了，小家伙瞧了她半天，便有些不安地走到她身边。

    唐芦儿回过神，将墨月插入刀削，放入袖子里收好，然后蹲下去，摸了摸招财的脑袋道招财，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呢，你开不开心。”

    “喵”招财舔了舔她的手，唐芦儿呵呵一笑，就挠了挠它的脖子，招财舒服地眯起眼睛，摇着尾巴。

    “咱们认识马上就要一年了呢，你长胖了不少哦。”记得她刚刚遇到它时，就那么小小的一团，还受了伤，浑身瑟瑟的，当时手一摸，都能摸到它身上的骨头。如今这小家伙身上可是软绵绵的。手感极好，且那张猫脸也更圆了。不过那会真好，烦恼都没有，虽然是遇了难，但也没遭罪。

    只是她遇到他，到底是缘是劫……

    白苏一进去，就瞧着那姑娘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大红的，缀着明珠的，用金线绣着精美花纹的宽大裙裾铺了一地。

    “找我？”站在那看了一会，白苏才笑着出声。

    唐芦儿转头，瞧着是他后，便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看着白苏道你许诺要给的呢？”

    白苏没，只是静静打量着她，可那眼神却似穿过她看向不知名处一般。

    “你不会想赖账吧”唐芦儿等了一会，见他不出声，就又道了一句。

    “急。”白苏回神一笑，走到她身边，挑起她的下巴道，“今晚洞房夜，我便给你，你放心，我既说了给你，就定会给你。”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担心我会跑了不成”

    白苏笑，眼睛上下打量着她，许久才道不是心知肚明的事么。别着急，我你在等他，我也一样，所以别着急，会给你的，我。”

    唐芦儿皱了皱眉，推开他的手道你跟他私下还定了别的盟约？”

    白苏眯了眯眼是也不是。”

    唐芦儿瞥了他一眼，没，白苏抬手摸了摸她带着额间的蓝宝石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真的会拿箭对着你。”

    “那不是正好称了你的心。”唐芦儿微一偏脑袋，避开他的手指，平静地说道，“今日该到齐的人基本都到了，我若真的死在官府那方的箭下，玥城主再有个万一，你便可以将所有信徒的怒火引向官府那边，从此你的位置不但可以坐得稳稳的，还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所有人心都收到这边。而且这边山高皇帝远，有的是地方可以让你发挥呢。”

    白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并且看了她许久才道薇儿，我居然很开心你能看得明白这一点。”

    原本以为他会因她这么一番毫不客气的话而生气，唐芦儿有些怔住。越发搞不清这男人心里都想着。正好这时，外面的女官进来请他们出去，时辰已到，司仪和祭司都准备好了，城楼前面也聚集了很多信徒，大家都等着看这隆重的一幕。

    “走吧。”白苏朝她伸出手，唐芦儿迟疑了一下，终是将手递，随他走上一条未知的，凶险无比的路。

    第二次踏上城楼，往下一看。整个广场几乎都站满了人。

    唐芦儿眼睛却看向远方，目光里不觉流露出几分等待，他真的会在这个时候吗？

    白苏站在她旁边，面上带着迷人的笑看着下面，祭司在前面念着一大串祝词，春风过，粉色的花瓣满天飞……

    祝词念完后，两人接受所有信徒的祝福，便下了城楼。

    唐芦儿并未看到那个人的到来，她说不清心里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白苏只看了她一眼，一言未发，只是笑，高深莫测。

    城楼在白月城最前面，月神殿则在白月城最后方，中间的直线距离，足有数里远，且还要穿过一座又一座大殿，上一级又一级台阶，直到蹬上白月城最高处的月神殿内。

    “薇儿，你有没有完整的走过这整个白月主城？”两人并肩走去月神殿的路上，白苏目视前方，嘴里却轻轻道出一句。

    唐芦儿微怔怔，迟疑了一会才道没有，怕是连一半都未走完。”

    “是吗。”白苏笑了笑，就闭了嘴。

    唐芦儿不明白他问出这么一句，想了想便问你问这个做？”

    白苏瞥了她一眼，微眯了眯眼，轻轻道出一句只是好奇，你会不会觉得有些熟悉。”

    “熟悉？”唐芦儿更是不解，“是说我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吗？可是你忘了，就是以前，我也不是住在这里，可能会觉得熟悉。”

    白苏没，只是微扬起嘴角，又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来。

    他定不是因无聊而随便问出这么一句莫名的话，唐芦儿看到他那抹笑。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他到底在盘算着？即便她刚刚说准了他的目的，但是他真正的依仗，对付上官钰的筹码，她却猜不出。她也不会花痴到以为，凭在这里，这两个男人会因此而一抿恩仇。

    可是上官钰今日若真带军队，白苏若不打算束手就禽的话，会对付呢？她猜不出。

    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月神殿前面了，唐芦儿即便是抬起眼，也只看到那一级一级不知几百数的台阶，得仰起脸，才能看到那巍峨宏伟的月神殿。

    而就在这一刻，她脑子里不知为何，忽的就浮现出她这些天来，在这白月城内走过的每一处地方。然后，凡她走过的道路都在脑海里慢慢连接起来，形成一副曲曲折折的地图，地图唐芦儿心头猛的一惊，为何会觉得那么熟悉，好似真的在哪见过一般

    她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直到白苏在旁边叫了她一声后，她才回过神，随即脑子灵光一闪，忽的就想了起来。那是当日在戏楼里看到的那张地图，她这些日子，在白月城走过的那些路线，全都在那张地图上。原来，那是白月城的地图

    可是，想到这后，唐芦儿心里却更是不解了，白苏拿白月城的地图做呢？

    “难道是想起来了？”白苏看出她面上的神色变了几变，就低声问了一句。

    唐芦儿心头微惊，这个人，他好像从一开始，就都。

    “呵呵，那么一会就有好戏可看了。”白苏微笑，只是话才落，忽然就听到后面有微微的喧哗声传来，此时，两人才踏上月神殿的台阶。

    “看来是来了。”白苏又是一笑，果真，后面一位侍从有些慌地走说，此时城外已围了两万兵马，且眼下安远王已经领了三百黑骑进了主城，因为对方手里握着请帖，又带着朝廷正式的缉捕令，所以……

    “今日是特殊的日子，来者都是客，不必惊慌。”白苏笑着打断那侍从的话，然后令旁边的人下去准备迎接客人，接着他便拉着唐芦儿的手道来吧，我们上月神殿等他。”

    唐芦儿只觉得手心都出了汗，他竟真的来了

    当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踏上白月城最高的月神殿，烈风刮过，高高扬起她宽大的裙裾，她回头，只见天边云动，垂眼，即见那个一身戎装铠甲的男人，正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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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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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期间由于电信机房内部存在安全漏洞，导致网站访问不稳定，我们已经在尽力处理问题，感谢大家支持。

    她一身嫁衣，他一身戎装，再见的情景合理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一幕是不是可以叫做：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唐芦儿觉得自己真的很有闲心，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冒出这样的话来，是她太不知所谓了，还是太乐观了呢。

    白苏拉住唐芦儿的手，看着下面的上官钰笑道：“今日这样大好的日子，能得安远王如此赏脸，实在是荣幸之至，前面已经备好筵席了，请！”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三百黑装侍卫像一片浓重的乌云，欺压而来，白月城内早有人面上露出怒容，心里亦不明白，他们这些人怎么这么轻易就进来了！虽然今日是苏殿主的大喜日，正门敞开迎客，但这样一群来者不善的家伙，不可能直到进了城后，才有人报到后方。前面负责秩序的那些人都到哪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高亢的琴音突然响起，令所有人心头一震，跟着上官钰打了个手势，即有十数人逼上台阶，同时白月城内的人亦上前挡住。按常理，这个时候应该是先陷入对峙，然后谈判，接着再刀刃相向。

    却不曾想，白月城那十数名信徒才上前，上官钰那边的侍卫直接拔剑，毫不犹豫地砍过去！

    瞬间，就有数具尸体倒下。

    众人大惊，不擅武者不由就连着后退数步。

    “混帐！真当白月城是可欺的不成！”旁边一位长老脸色一变，一声大喝后，即吹出一声尖锐的啸声，

    周围即从冒出无数白衣武者，个个行动敏捷。唐芦儿心头一紧，她知道这些人都是白月城内武技最高者，名为白月侍，听说他们个个身手都是出神入化，绝非一般人可比。

    只是就在双方将要交上手的时候，突变又起。

    在长老啸声下冒出来的数十名白月侍当中，竟有近三分之一数，临时倒戈，忽然将手中的刀剑朝同伴刺去！唐芦儿大惊，长老大惊，周围的信徒仆从们更是大惊，一时间，月神殿下的场面混乱不堪，惊呼声刀剑声不绝于耳。

    “啧啧，看来他在这里布置的人真是不少呢，要不这样，我还真揪不出来。”白苏站在月神殿门口，看着下面，嘴角边露出几分嘲弄的笑，跟着就看了唐芦儿一眼，“你说，他是根本不在乎你，还是以为我真的不会伤害你，或是，他对自己太有信心？”

    衡华的琴声还在继续，琴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就如每个人都投身与眼下的这一场激战中，心跳急促，精神紧张，并且无法思考。

    就在琴音猛地拉出一个撕裂般的高调声时，第二波白月侍也到了，并且和第一拨一样，临交战前，又有一部分人临时倒戈。白月城方寸大乱，整个广场全是四处逃窜的人，猩红的鲜血从身体里喷涌而出，泼在台阶上，眨眼间就汇出无数条小血河。

    “果真是要血流成河了，真是漂亮啊！”白苏大笑，然后看着开始往月神殿这逼过来的上官钰道，“安远王，这一日，我等了很久了，来吧！”

    他说完，拉起唐芦儿的手就往月神殿内大步走去，夜十九等人在后面拦住上官钰。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唐芦儿挣不开她的手，不得不一边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一边回头看着后面。

    “当然是成亲了，我的新娘子。”白苏笑得恶意，似很为眼前这一场突变感到开心。

    琴音忽的停下了，唐芦儿一怔，即收回目光往月神殿那看去，正好看见衡华白色的身影站起，并且迅速离开那里。她张了张口，白苏却冷笑：“真想不到，十几年前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居然又活了过来。”

    “你，你真的早就知道了，那为何——”唐芦儿看着他倒吸一口气，衡华那边已经不见了影。

    “不如此，怎么引出今日这一幕。”白苏回眼看她，面上带着几分不屑，“自这白月城交到白玥手里后，就已经完全变味了，白月城成了她巴结朝廷的私有品，这是亵渎！这样的白月城必须来一次完整的清理，亏得他们，我才能做到这一点。薇儿，你娘当年明明是知道这一点，却还是不听我的话，我很伤心很失望……”

    唐芦儿被强拉着拽进月神殿内，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里，第一次看到一间这么大，却又这么空旷的房间，里头，除了前面几尊石像外，余的什么也没有。

    而白玥，就站在那石像前面，等着他们的到来。

    外面刀光剑影，血染大地，有人正踏着一路的血往这逼来。

    白玥冷冷看着白苏：“我这一生，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把你收为养子，给了你不该拥有的一切！”

    “关于这一点，我确实应该感谢你。”白苏淡淡一笑，“只是这却不足以弥补你犯下的罪，城主，出去领罪吧，你领了罪，这一切就能结束了。”

    白玥疯狂大笑，空旷的月神殿内皆是她的回音。

    “白苏，我的儿，你真以为自己胜了吗。”白玥转手，手指着后面的石像道，“让我告诉你白月城最后的秘密，这里，建得最高，所以，能摔得最狠，你没发觉这些石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白苏眯了眯眼，顺着白玥的手往那仔细一看，才发觉那三尊石像的角度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他眉头微皱。

    “这是唯有白月城城主才知道的秘密，谋叛者，月神会亲自惩罚！”她话一落，整个大殿忽的震动起来，白玥大笑，“来了，开始了，白苏，这里将会变成一堆废墟，枉费你一番苦心，但是你终将什么也得不到，不是我选中的人，谁都妄想能取代我！”

    这是机关被触动了，看样子这座大殿马上会坍塌，这么高的大殿一旦坍塌，必将是毁灭性的！

    白苏面色一沉，他确实没料到这里竟藏着这样恐怖的机关。

    后面，已经有地板裂开了，石像在剧烈的震动中有要倒下来的危险。唐芦儿趁着白苏愣神的这一刻，就要挣开他的手逃，她不想跟他一起死在这里，而白玥还站在那大笑，像是疯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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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收了你的嫁妆，湮灭

﻿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__)月饼多吃不发胖

    可是唐芦儿才刚一挣扎。整个大殿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随即白玥身后的石像忽的就倒了下来，唐芦儿大声惊叫，白玥的笑声在那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嘎然而止，石像扬起雾般的灰尘，整个大殿似卷起风暴，屋顶也跟着开始落下石块，这里再待不得了。

    “快离开这啊”唐芦儿不敢去看被压在石像下面的，只瞧得见一只手的白玥，拼命地挣着白苏的手大声喊道。可是她声音才落，就看到他们身后，距离殿门口几丈远的地方，地板突地撕开一个大口子，如强烈地震般，只见那裂口眨眼间就扩大了数倍，瞬间变成一个数丈深的鸿沟，一下子断了他们出去的路。随即，一个巨大的门板从大门下面升起，眨眼间就神殿将大门牢牢堵住而神殿里面的摇晃还在继续，殿内的大石柱再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有好几根柱子已经出现了裂痕。屋顶装饰的浮雕石块，壁画等物不停地往下砸。

    剧烈的晃动，使得白苏也有些站不稳，唐芦儿更是东倒西歪，若非白苏紧紧抓着她，她定是一下子摔到地上了。

    神殿外，正处于混战中的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住了，好些人以为是地龙发怒，皆慌了神。整个白月城，地势是前低后高，越靠近月神殿，地势越高，而那毁殿的机关足以影响小半个白月城，所以就在神殿里出现巨大裂口的同时，神殿外面的地板，台阶等也纷纷出现裂痕。

    离月神殿还有几百级台阶的上官钰面色大变，他抬眼往神殿那看去，正好看到神殿前面的屋檐那掉下一大石块来，他明显感觉到这股震动的力量，就是从神殿那里传出来的，不敢想象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神殿内，白苏看着石像下面的白玥大笑:"不愧玥城主，宁死都不遂我的愿，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好好好”他说完就拽着唐芦儿往一边走去。

    “这，这还有出去的路吗？”不跳字。唐芦儿自看到门被堵住后，心头几乎绝望。她没想到白玥竟会这么决绝，宁愿玉石俱焚，也不让对方得逞。

    可是就在他们才走上几步，屋顶忽的就砸下一个大石块来，两人险险躲过后，却还来不及庆幸，就听到一声咔嚓的声响，竟是身后的大石柱折了，并一下子往他们这边砸过来。唐芦儿大骇，白苏也是一惊，他下意识地就放开唐芦儿，自己往旁一躲。偏就在这一刹，神殿内又起一波巨幅度的摇晃震动，唐芦儿没了白苏的拉扯后，下意识的踏出月影随风步，于是在摔过去的瞬间，身子划了出去，躲开了那砸过来的巨大石柱。而白苏而因为那突如其来的摇晃，使得他失了先机，竟让那断了的大石柱从他腰后扫过，只听他惨叫一声。身子即往门口的大裂口那摔过去。

    石柱嘭地一声雷响，又砸出一波震动。

    唐芦儿摔到地上后，抖着手脚，小心避开掉落的石块，往白苏摔下去的裂口那爬过去，同时喊道:"白苏——”他不能现在死了，绝不能就这么死了，昆仑果她还没拿到

    “薇儿，过来，拉，我上去。”刚爬到裂口边缘，就看到一只手从下面攀了上来，唐芦儿一惊之后，在往下一看，只见半边脸已经沾了污血的白苏正挂在那裂缝中，似受了不轻的伤。

    唐芦儿没多想，拉住他另外一只手，就使劲力气把他往上拽。

    可是，他真的好沉，她憋红了脸，也只堪堪将他拽上一点点。白苏抓紧她的一只手，看着她笑道:"薇儿，你真是个好孩子，我真的，越发舍不得你了……”

    “这时候你还在胡说什么，还不快点憋着力气，还差一点就能上来了。”唐芦儿有些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

    “呵呵呵……”白苏一下子笑出声，随即抓紧她的手一个用力，差点就将唐芦儿给一同拽下去。

    “你干什么”唐芦儿大惊。

    “好孩子。我的腰椎被砸断了，上不去了，你陪我一起留在这吧。”白苏看着她，眼里竟流露出满目柔情。

    “你，你放开我”唐芦儿这才明白他让她伸手给他，就是为了要她陪他一块死。

    “薇儿，呵呵，我可爱的薇儿，下来吧，下来陪我，我一直在等你……”白苏拽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

    “放开我——”眼见就要掉下去了，唐芦儿一声大喊，同时另一手拔出袖子里的墨月，一下子往白苏心脏处刺了进去

    时间似在那一瞬停止了一般，白苏瞳孔一缩，张嘴说了个“好”字，随即抓在她腕上的手一松，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唐芦儿忙松开墨月，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大声问道:"昆仑果，昆仑果在哪里？你答应要给我的，你答应要给我的，在哪里在哪里”

    白苏握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墨月，仰头看着她笑了:"白梅的墨月。好，薇儿，你的嫁妆，我收下了。”

    “昆仑果，昆仑果在哪里”唐芦儿几乎要哭出来了，声音撕裂般地喊着。

    “这里，薇儿，拿了我的聘礼，你今生就是我的，新娘了。”白苏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匣子，轻轻道了一句。然后往上一扔，唐芦儿下意识地转头，正好这时白苏忽的抖了抖自己的衣袖，使得她松了手。

    “神像后面，有一个出口……”这是他掉下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白梅，终于可以去见你了，我到底是放了你的女儿。

    唐芦儿回头怔怔的看了一眼那道裂开的，深深的鸿沟，随即咬了咬牙，转身，爬到那小匣子拿，捡起来，打开一瞧，只见里面装着两枚红色的果子。她没多想，啪的合上匣子，小心放到怀里，然后躲躲闪闪，踉踉跄跄地往石像后面跑去。

    当上官钰披着一身的血杀到摇摇欲坠的月神殿前面时，看到那已然被堵得死死的大门后，一下子停止了思考。整个神殿，从外面看，已经整个坍塌了，门口处还有数条让人胆战心惊的裂缝鸿沟，就连前面那数百级台阶，也几乎变成被推倒的积木，这里，只差最后一步，就整个化成废墟，神殿前面倒下无数来不及逃走的，被石块砸烂的尸体。

    里面呢，里面会怎样？

    上官钰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密不透风的石门，握剑的手开始发抖，眼下这里，除了他，再无一活人。神殿，若非这石门的支撑。或许这神殿大门已经塌了。

    里面会怎样？进不去，出不来，那么剧烈的摇晃震动坍塌，直到现在还在继续。

    她，死了吗？死在里面？

    “芦儿。”他机械般地出了一声后，瞬间，再也控制不知内心的愤怒和绝望，青年的王爷将手中的剑砍在那巨大的石门上，剑断了，他再用手砸，摇摇欲坠的神殿上，轰隆的震响中，他猛然爆发出哭喊，心中的悲恸在那狼嚎般的嘶喊中排山倒海席卷而来。神殿摇坠得更加厉害了，下面的人马已经开始撤离，然神殿前面那位年轻的王爷却似已忘了一切，石门已经沾上他手上拍出来的斑斑血迹。

    他害死她了是他害死她了

    他这一生，对自己所做的所有事情，从不解释，他自己所做的决定，也从不对旁人说，即便是最亲最爱的人。他总以为，只要他够强，就根本不需要多言，任何事，他都能一个人处理的好好的。他不说，不解释，是不屑，也是自傲。

    可是，她死了，死在里面。

    他想对她说的话，再也不能说了

    灭顶般的绝望压过了一切，他两手鲜血淋漓地攀在石门上，跪了下去，头垂下抵在石门上，眼泪砸了下来。自五岁听到父母兄长的噩耗的那一次后，他就再没流过泪，直到现在，可是，他已经不在乎了。此刻，他所余下的所有力气，只能喊出她的名字，她却再也听不见了。

    神殿上又落下一块巨石，正好就砸到他右侧，离他仅一步之遥，飞溅出来的碎石划伤了他的脸。

    这里，马上就要整个下陷了。

    有人从一旁猛地将他拽了起来，是匆匆赶来的衡华琴师。

    上官钰回神，看了衡华一眼，即推开他的手，一脸冷然地盯着自己的父亲道:"儿子，答应的事，已经做到了。”

    “离开这里再说。”衡华说着又上前拉了他一把，让他躲过一个砸下来的石块。

    “我妻子在里面。”上官钰握了握拳头，终于完全回过神，眼神痛苦万分，“我怎么能走。”

    “里面或许有密道，有白苏在，他们很可能早从密道里逃了。”衡量强硬地拉着他一步一步离开那里，“需要你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还不是该你伤心的时候。”

    上官钰铁青着脸，心如刀绞。

    他冷静下来后，再看一眼那渐渐往下塌陷的神殿，咬紧下颌，回头，离开了那里。

    神殿，在他身后，湮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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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入城无门

﻿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__)

    两千士兵。花了五天时间，总算将月神殿横在最外围的几个巨大的石块挪开。上官钰无论多忙，每天都会过来这边，不但亲自监工，还亲自动手，若非赵力等人拼命劝着，他或许晚上也就在这过夜了。然就是这样，他整个人也以眼见的速度消瘦下去，面上的棱角愈加分明，眼里布满红血丝，一看就是几日几夜不曾入眠过。

    每次他过来这边，除了问一下搜索的进度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言不发，偶尔歇一歇时，就抬眼看着眼前的废墟，眼中透出坚毅之色，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衡华只在一旁远远看着，既没有过去劝，也没有过后斥责。只是等着他什么时候从这牢笼里走出来。

    第六天，士兵们的进度已经移到神殿门口，然当他们挪开大殿门口那一块巨石，从门内那条巨大的鸿沟里刨出白苏的尸体时。那一瞬，上官钰整个人似被抽走灵魂一般，神色木然得让观者心头发冷。

    他曾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白苏身上，他总以为，以白苏这样的人，定能在里面逃出生天。莫老也说过，神殿内确实有密道，不过具体位置，又通向哪，除了城主，没人知道。所以这几日来，上官钰心头都是抱着希望的，可是现在，他看到的，却是他寄予最大希望的人的尸体

    白苏都死了，唐芦儿……会如何？

    忽然间，他不敢再搜索下去了，他不敢相信，不敢想象，下一刻看到她的尸体的情景。

    “王爷，唐前辈请您过去。”白镜从一边走过来，在他旁边低声道了一句。

    上官钰回过神，眼光艰难地从白苏尸体上移开，良久才木然地问道:"何事？”

    “不清楚。只是请王爷过去。”白镜过来时，招财死死扒着她，她便也将它抱了过来。只是招财瞧着上官钰后，就从白镜怀里跳过去，攀在他身上，有些不安又有些迷惑的看着前面那人头攒动的废墟，然后扭头朝上官钰喵喵两声。它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唐芦儿了，似出于动物的直觉，它这些天表现得非常不安，连睡觉都少了，只要看到熟悉的人，它就死死跟着。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看到这只猫，就好像看到唐芦儿一般。上官钰将招财小心托在手里，如似捧着希望，她的猫儿还在，她定会回来找她的猫儿的。

    “还没找到吗？”不跳字。这几天，唐老太熏香也熏得少了，很多药，用到一定时间后。就再起不了什么作用。

    “师叔放心，眼下没找到，也算是好消息，或许，她早已经从密道了逃出去了。”上官钰看着坐在躺椅上的唐老太，轻声安抚一句，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

    唐老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忽然就骂了一句:"不成气候的东西，事情还没怎么呢，就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模样，给谁看呢还不快回去好好收拾收拾，然后再来见我”

    “师叔……”上官钰怔然。

    “去吧，对丫头有信心些，她不会丢下我这个老太婆不管的，再说我也剩不下多少时候了，她心里可比你还要清楚。”唐老太说着就朝招财招了招手，招财早从上官钰怀里滑了下去，瞧着唐老太招呼它后，它即往那一冲，屁股扭了扭，就跳到唐老太身上，然后略有些安心的喵了一声。

    “这小家伙最有灵性，丫头若真有个万一，它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唐老太在招财身上轻轻顺着，又道了一句。

    待上官钰出去后，衡华琴师才从里屋走出来朝唐老太行了一礼道:"多谢前辈。”

    唐老太斜着眼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也就现在，丫头若真有个万一，你别指望我会有好脸色。总归我也就剩一个月时间了，没什么可顾忌的。”

    衡华沉默了一会，又拜了一拜，然后转身，唐老太却在后面接着道了一句:"你做什么我不管，不过别打丫头的主意，我虽老了，但唐门还在。还有，我原本就是不讲理的人，丫头若真死了，那咱这个梁子就是结下了。”

    “晚辈明白。”衡华回身，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句，然后才轻轻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归宁静后，唐老太轻轻摸着招财柔软的身子，叹了口气:"那个不孝的东西，我这条老命真是不够她折腾的。”

    当天下午，一个满脸脏兮兮的小姑娘随一个卖炭的老农进了白月城，只见那姑娘跳下炭车后，有些茫然地左右瞅了瞅，那老农便对她道:"姑娘啊，我听说白月主城前些天出了大事，死了好多人，你要找的哥哥很可能已经不在了。而且现在还好多官兵围着那里，不会轻易放人进去的，要不你先去官府那打听打听，或在外找找熟人，看看有没有什么路子。”

    “多谢大叔。”唐芦儿说着就摸了摸身上，最后掏出一粒珍珠递给那老农道，“大叔，如今我身上就只有这个了，您收下吧，可以卖钱的。”

    “哟，姑娘这。这如何使得，我不过是顺带一程，快快收回去。”那老农虽不识货，但一瞧那珠子的个头，便知是好东西，于是忙就包住唐芦儿的手道，“你如今单身一人，别随便露财，小心引来祸。大叔虽有心帮你，但大叔实在没什么本事。”

    唐芦儿只好将那珍珠收起来，感激地朝他鞠了一躬道:"我知道大叔是好人，我以后定会报答你的。”

    她当日从月神殿密道那里逃出来时，没想那密道竟是通向一座山林里，若非遇到这个砍材烧炭的老农，她怕是就死在那山林里了。不过她却还是对老农编了谎话，称自己原本要到白月主城寻兄长的，却不幸半路遇了强盗，幸好她拼死逃进深山才躲过一劫等等。之前她在密道里，因怕出去后会引人注意惹麻烦，于是提前将外头的嫁衣，还有发上的珠钗宝石等都卸了，所以身上衣服头发都很凌乱，故那老农也没多疑，收留了她几天，就让她随自己一块进城来。

    告别了老农，唐芦儿一路打听着走到白月主城的广场那后，却被看守在那的官兵拦住了去路。

    “你们让我进去，我真的认识白月城里的人，我也认识你们的安远王爷，求求你，我真的有急事非进去不可。要不你们找个人进去给我通报一声，就说唐芦儿找安远王，或者你说是白薇也行，你找里头的白镜姑娘也好，找莫长老也好，或者找唐老太太也可以，或者。或者你去梅殿随便找个人出来，求求你，让我进去”

    没人理她的话，一个穿着粗布衣，满脸沾着炭灰的小姑娘说的这些话，任谁都觉得是她异想天开，脑子不正常，谁会相信。有个领头的被她纠缠得久后，便有些不耐烦地喝了她一句:"什么认识安远王，我还认识皇帝爷呢，看什么看，还不走再说就把你关进大牢，爷现在忙着呢，别捣乱了，快走快走”

    “我——”唐芦儿着急又无奈地站在那，她必须进去，奶奶没剩下多少时间了。可是，看着这禁戒深严的士兵，她第一次深刻感觉的身份地位所带来的不便，抛去那些虚有的身份，她竟是寸步难行。主城就在前面，奶奶就在里面，可是她却进不去，数千官兵看着，除非她能长出翅膀飞进去

    被人赶走后，唐芦儿有些茫然地在广场周围溜达着，到底该怎么办，没人相信她。

    “咦，你不是那个——”刚在一个对着主城的角落里蹲下，她前面忽然就出现一双穿着马靴的脚。

    唐芦儿不解地抬起眼，茫然了一下，随后怔住，那人竟是鲁山子。

    “还真是你啊”鲁山子愣了一下，然后就在她前面蹲下，打量着她道，“你怎么回事？你不是白薇吗？怎么，难不成是冒牌的，被人赶出来了。”

    唐芦儿白了他一眼，只是忽然一顿，随即就抓住他的衣服道:"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进去？进哪去？”鲁山子一时不解。

    “那里。”唐芦儿朝主城那指了指。

    “你真是被赶出来的？”鲁山子更加诧异地打量着她，随后眼里露出几分同情，“我说呢，当日我就挺怀疑你的，算了算了，你也算是帮过我们，这样，你既然被赶出来了，就别瞎想了，干脆以后跟我们混吧。跟你说，我们也不是光做马贼，有时也会进来做点小买卖什么的。”

    “你到底能不能带我进去？”唐芦儿不耐烦他啰哩啰嗦那么多，再问一句，语气还加重了。

    “别这么看得起我，我什么身份，你是让我往枪口上撞呢”鲁山子甩开她的手道，“再说你这样子还进去做什么，不怕再被人赶出来啊”

    “你们之前不是还能带我上那城楼的吗，现在怎么不行了。”唐芦儿又抓住他的衣服道，“我不是被赶出来的，总之这事一言难尽，你帮我一把，到时我不会忘了你的好。”

    “此一时彼一时，那会哪能跟现在比了，你瞧瞧那些人，个个阎罗似的，现在这事严着呢，一个弄不好，直接给你就地正法。”鲁山子说着就瞥了她一眼，“为了不让这里的信徒闹事，那气氛紧绷得跟要打仗似的，除非你能飞，不然谁也没法子。”

    “飞……”唐芦儿微怔，随即站起身道，“我知道怎么进去了，你来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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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对不起，我爱你

﻿    天黑，入夜，白月城上空忽然出现一盏盏天灯。只见那些天灯正顺着风向，齐刷刷地往白月主城那飞去，且每盏天灯下面都挂着一沓厚厚的纸片。初始只有四五盏，后来越增越多，十，二十，三十，四十……一直到最后怎么也数不清，莹莹煌煌，与繁星争辉。

    于是乎，这一晚，整个白月城的人都仰头看着苍穹上忽然出现的天灯，个个都不知到底怎么回事，有的人甚至当场就跪下，一遍一遍念起心中的教义，或是磕头祈福。

    很多人这一辈子都没见过天灯，只有一些老者，在孩童时，曾听他们的长辈提起过，那是离今约百年前，当时齐州这边还被称为北齐的时候。有一对璧人曾放过这等通天之物，听说当时那满天的天灯，惊住了整个北齐……后来，不知为何，这天灯被禁止了，以至于人们慢慢就忘了这事。

    白月主城内，上官钰正盯着月神殿的搜索进度，忽然，士兵中有人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望天，随即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大家都跟着做同样的动作。

    上官钰亦往上一看，随即怔住，不远处的衡华早发现天上的异样，不由往前踏出几步，不敢相信地张口:"这是——”这是他先祖在文锦集上记载的天灯，除了先祖当年那一次外，这东西就被禁止了，是谁这么大胆，又是谁会知道这个东西的制作方法

    城内外的官兵亦都被惊住了，特别是白月主城外驻守的士兵出现了不小的哗然，主要是那些天灯，全都朝着白月主城这飞过来，偏没一人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一盏天灯，飞到主城上空后，那吊在天灯上的草绳正好被烧断。于是，那被草绳绑住的厚厚一沓纸片，呼啦的一下，散开，如雪花般飘落下来。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几乎所有天灯，飞到主城这附近的时候，那些草绳就被烧断，随即纸片如雪花般倾洒而下

    “是不是成功了？”鲁山子领着唐芦儿偷偷摸摸地溜到白月主城附近，搓着手道，“奶奶的，老子这一次可是豁出去了，后面还有老子一帮弟兄呢，而且我老爹还不知这事，要是杀头的话，你可得给我挡着”

    “成功了”唐芦儿握拳，“这可是壮举，你要知道，很多古代兵家就是这么传递消息的。”

    鲁山子却瞅着她。第N次问道:"我说，你到底是唐芦儿还是白薇？”

    “唐芦儿。”唐芦儿第N次给出同样的答案。

    “靠，那我不是死定了你怎么连个白姓都没混上，还敢做这等事”

    “放心吧，准死不了。”唐芦儿盯着那紧闭的城门，还有那一个个茫然的官兵，心里喊道，“哼哼哼，我唐芦儿又杀回来了”

    “有东西飞下来了……”白月城内外，包括月神殿附近正在忙着清理废墟的人，皆指着天空飘落的雪花道。且他们话才落没多久，那些雪花就如期而至，有人第一个拿到后，怔了怔，就道:"咦，这上头还写了字，我不识字，你们看看，是什么？”

    “王爷，这个是……”赵力拿到一张纸片后，脸色一变，转头，就见上官钰手里已经捏着一张纸片，赵力转过头的时候，上官钰即扯过他手里的纸片看了一眼后，再胡乱接着继续往下飘落的纸片，如此还不够，他又弯下腰，抓起落在地上的纸片。

    那些纸片上。每一张，每一张，都落着同一句话：我是唐芦儿，我在主城外。

    有手写的，有印刷的，都是同一句话。都是他熟悉的，写得歪歪扭扭的字迹。

    上官钰抖着手，看着满满一把的纸片，随即转身，疾步若飞地往外奔去。

    衡华捏着手里的纸片，若有所思，直到瞧着上官钰离开后，他才往旁边吩咐了几句。

    消息传到唐老太那，唐老太命人扶她出去，抬头看着那漫天的灯火，再看婢女递上来的纸片，顿时笑骂了一句:"这死丫头，这次做得不错，就该这般大肆宣布，以后看谁还敢看轻了”

    招财跳来跳去地在唐老太脚下挠着，唐老太将它抱起来，把那张纸条儿递给它道:"好了好了，你姐姐要回来了。”

    招财本来有些嫌弃的。只是忽然在那纸片上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它立马竖起耳朵，拿爪子扒着唐老太手里的纸条儿，兴奋地叫着。

    关了六天的城门轰地被打开，上官钰骑着一匹黑马奔了出来。

    只是，这广场附近，全是士兵，外围那也因为天灯的关系，围上了好些白月城的百姓，一时间，他根本找不到唐芦儿到底在哪。且又因为他忽然下令开门的关系。士兵们一时间得有些乱，一个个都以为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快快快，快放烟花，不然他不知道我这这边，这人这么多还又这么吵，得找到什么时候。”瞧着城门开了，唐芦儿一眼就认出那骑在马上的是上官钰，可是他们前面有官兵拦着，周围又围着这么多不相干的人，于是赶紧让鲁山子把早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点上。

    “奶奶的，当着近万官兵的面放烟火挑衅，我怎觉得这比我出去打劫还要刺激呢”鲁山子嘴上虽是骂骂咧咧的，但心里却很兴奋，他原本就是过着刀口上舔血的生活，所以这越是危险的事，就越觉得刺激。

    上官钰拽着缰绳，环顾了一眼后，耐不住心头的焦急，正打算张口喊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人放起火树银花来。他一怔，定眼看过去，即发现那附近，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着挥动着手臂。

    马上就有官兵往那去了，人群哄地一下，四处散开。

    “又是你”领兵过去的，正巧又是白天那个小领头，他一下子就认出唐芦儿来，脸色当下就黑了。

    “嘿嘿……”唐芦儿朝他傻乎乎的一笑，“不好意思，又是我。”

    “你——”领头一时气结，指着唐芦儿就道，“把她给我抓起来”

    然他话刚落，身后即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同时一声“住手”喝住了他手下的那些兵。

    上官钰拉住缰绳后，还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好端端站在自己跟前的唐芦儿。只见漫天灯火下，璀璨烟花旁。那姑娘朝他摆了摆手，对他露出个灿烂的笑:"我回来了。”

    上官钰只觉得有什么堵在胸口，一时间，即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只骑在马上，定定地看着她。

    “那个，你不让我进去吗，我得找奶奶去呢。”上官钰这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唐芦儿一时有些尴尬，便挠了挠脑门道。

    “王爷。”这会赵力等人也跟着出来了，且他瞧着唐芦儿真的就站在这后，一时间也有些怔住。

    周围那些官兵都愣住了，特别是刚刚那个小领头，整个有些迷糊了，难不成这姑娘白天说的那些鬼话，是真的？

    跟上官钰同骑一乘，在众目睽睽之下入了白月主城，唐芦儿各种不自在。直到进了城门后，她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道:"昆仑果我拿到了，你先送我到奶奶那去吧。”

    上官钰没说话，踢着马腹往唐老太寝殿那走了一段后，就停下，放了缰绳，然后两手从后面紧紧抱住她。唐芦儿整个动弹不得了，甚至还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不得不开口道:"七哥，我快不能呼吸了……”

    他没应声，只是底下头，将脸埋在她肩窝处，依旧是一言不发。

    他的手在颤抖，她将手覆在他手上，却摸到一手的灰。唐芦儿一怔，他身上似乎从没这么脏过，就是以前一路逃亡的时候，他身上也总干干净净的。

    后面，好热，脖子上似乎有些湿湿的。

    “七哥，我，我没事的，我那天是从神殿的密道里逃了出去。”从不曾遇到他这样过，唐芦儿有些无措，不由就絮絮叨叨地低声道，“只是没想那密道是通向山林里，所以我回来才费了这么多天，当时也没法及时通知你。今天，今天总算回来了，只是外面看得太严，我进不来，没办法，只好想出这么一个招……”

    “对——不——起。”后面传了一个颇有些艰难的道歉声，听着竟像个迷失的孩子。

    唐芦儿愣了愣，忙道:"你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的错，开动毁城机关的是玥城主，我们谁也没想到。”

    “我，爱你，不能失去你……对不起，是我太自负了，一直就，把你置于险境，对不起，一直就没跟你说过这些话，对不起……”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咬着牙忍着什么在说一般，脖子上的湿意更重了。唐芦儿只觉得脑子轰隆的一声，浑身震住，许久，想要转头看他，只是他却依旧抱得紧紧的，未放开丝毫。

    后面跟着的随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下了，连带鲁山子也给拎走了，漫天的灯火还在飘，雪花已经落尽。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唐芦儿的名声从此大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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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四月芳菲

﻿    三月初一日，白月主城的那场毁城之举，令整个白月城的信徒初始处于茫然，随后转为愤怒的状态。但这几天来，依旧没有人能弄得清那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而玥城主和白苏的死，上官钰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只是还是有一些似真似假的流言传了出去，若非有数万军队压着，怕是北漠这边早起了暴动。或许这也是白玥临死前算计好的事，就连洛城那边也为此受了不小的影响，幸好孟都司一直有所准备，故那里才翻起几点浪花，就被轻易抹去了。

    而唐芦儿入城后第二天，毁城事件的内幕，以及玥城主和苏殿主的死，终于经由白月城大长老之名，向所有信徒公开。同时宣布，白月城暂由长老团出面代理，并且他们会尽快选出下一任城主，便于继承月神血脉，使得教义精神永存。至于围在白月主城附近的这些士兵，大长老也表明了，他们只是受长老团所托，前来维持秩序的，过段时间就会离开，言到最后，自然还加一些劝慰信徒们的话语等等。

    这样一枚炸弹，将所有信徒都炸了个晕乎。只是，只要白月城不倒，那些突然强行进驻的军队不是为除去白月城而来，又明言不久就离开，那么信徒们即便心里有诸多不满，却也是松了口气，随后才开始各自神伤。

    然外面的事情算是安抚下去了，里面却又出现了新的麻烦。

    “两枚？”莫老有些诧异地看着匣子里那两枚鸽子蛋大小的红果实，怔了怔，又仔细观察了一会，然后抬起脸，看着唐芦儿道，“薇少主，你得告诉我，这两枚果实，哪一枚是成熟后三天内摘下来的，否则我无法保证，这会不会制药不成反变毒。”

    唐芦儿愣住:"什，什么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苏殿主故意使难。”莫老摇头叹笑一声:"这昆仑果有个特性，必须是成熟后三天内摘下，这样它的调和之力才算是最佳的，否则，果实里会含有毒素，无论是早一天摘还是晚一天摘，都一样。”

    “怎么会……那你没有别的办法试一试有毒的是哪一枚？”

    “有是有，但是用我的法子一试之后，这一枚果实就被破坏了，若是正好试到有毒的那枚还好，但若是试到无毒的那枚，那么以后出来的解药，药力就差了。当然，最令人担心的，万一这里两枚都是有毒的……”

    唐芦儿一下子跌坐到椅子上，脸色有些发白，趴在一旁的招财动了动耳朵，抬起脑袋瞧了她一眼，便站起身，扭了扭屁股，一下子跳到她大腿上。

    一旁的唐老太朝莫老翻了翻眼皮:"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除了你的法子外，还有别的法子呢？”

    “是有别的法子，并且另那个法子是最安全可靠，但眼下却几乎不可能啊。”莫老呵呵一笑，瞧着唐老太不耐烦了，便接着道，“另外的法子就是让一位曾服用过昆仑果的人过来分辨，但凡是服用过无毒昆仑果的人，只要再闻到这种味道，马上就能辨析出来有毒没毒”莫老说到这，就将那匣子往茶几上一放，叹道，“只是……我唯一一个服用过昆仑果的弟子，如今不在齐州，要找他回来的话，最少也得三个月的时间，唐老太无论如何都等不起啊。”

    招财正在唐芦儿大腿上翻滚着身子，摇着尾巴玩，忽见旁边搁了个匣子，它下意识的扭头一看，似愣了愣，随后一下子翻过身，作势就要朝茶几那扑过去。唐芦儿忙抓住它道:"招财别闹。”

    被唐芦儿拦住后，招财顿时不满地乱扒着四肢，嘴里喵喵叫着，两眼还紧紧盯着那匣子，比盯住老鼠还认真。

    “咦”莫老一怔，沉吟一会，道了一句，“薇少主先抓牢这只招财猫。”他说完，就试着将那匣子往招财这推了推，遂见招财眯起眼，一副很受用的样子。随后他又将匣子往自个那一拉，结果就见招财一下子炸起浑身的毛，像是自己的宝贝被人抢走一般。

    “怎么回事？”唐芦儿也察觉出招财的异样。

    “这小家伙，不会是吃过昆仑果吧。”一旁的唐老太挑了挑眉，随口道了一句。

    “很有可能”莫老笑呵呵的站起身，“这下就容易了，如此我也算明白这招财猫为何什么都能吃喝，还一点事都没用，估计就是吃了昆仑果的作用。果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当年你救它一命，今日它帮你一把，天道轮回，善恶有报。”

    随后，莫老将两枚果子分别用网兜吊起，一边一个放在招财两边，遂见招财对左边的瞅都不瞅，直接就朝右边那枚扑了过去。

    一个月后，唐老太身上的毒终于解尽，剩下的就是慢慢调养身子了。

    白月城也基本恢复了以往的秩序，虽然月神殿被毁，玥城主和苏殿主归墟的影响还在，但在长老团得当的主持以及官府的监视下，一切都朝稳定的方向进展着，就连月神殿，也开始了重建的工作。而驻扎在白月城的两万官兵，亦借着月神殿的重建，以帮忙的理由，堂而皇之地留下数千名，余下的，为了安抚众信徒的心，已经开始分拨慢慢撤离。

    白月城两大最不稳定的势力已经被清除，剩下的基本都在官府的掌控下。或许数十年，或是百年后，他们还会慢慢强大起来，进而威胁到当权者的利益，但那毕竟是很遥远的事情，而且在强权铁骑之下，这点火苗不足畏惧，所以现在暂不考虑。毕竟京州那边，刚刚坐稳位置的年轻皇帝，还有很多燃眉之事需要解决，百年后的事，就等百年后再说吧。

    四月中旬，城内桃花正开得灿烂，长老团经过一段时间的严格筛选后，终于宣布下一任城主的人选。

    被选中者，只要在十五小祭月那晚完成继血仪式，白月城的城主便正式诞生。

    十四那晚，月华如霜，唐芦儿来到梅殿的偏殿，上官钰的临时住所。刚走上台阶，就看到他从房间里出来，唐芦儿一怔，随后笑了，上去拉住他的手，抬脸道:"你是不是准备走了？”

    上官钰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到怀里:"嗯，小祭月后，我随最后一批士兵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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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二嫁

﻿    唐芦儿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就拉着他的手走到栏杆那坐下，将两腿放在外面，然后转头看他:"说来，白镜跟你到底什么关系？不只是你父亲安插在白月城里的棋子那么简单吧？不少字”

    上官钰将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抚摸着:"她……是我二姨的女儿，是我的表妹。不过我娘才出生没多久，就被景阳侯夫人收养，娘她是自小在柳州长大，跟齐州这边可以说是早断了关系。只是后来，我娘随我父亲过来齐州时，正巧遇上二姨一家有难，于是才重新有了联系，却没多久，我娘和我兄长就出了事。且第二年，二姨父接着横死，随即二姨生下白镜，但却不是我二姨夫的骨肉。”

    唐芦儿愣住，许久才道:"那是……”

    上官钰声音淡淡:"是玥城主身边的一位弟子所为，姨夫也是他杀的，二姨生下白镜没多久，就疯了。白镜五岁那年拜入白月城，八岁那年被玥城主看中。收为养女，十一岁那年，她亲手杀了生父，同时被玥城主赐名白镜，正式成为下任城主候选人之一。”

    不过寥寥几句，却让人听着心里有说不出的沉重，唐芦儿愕然之后，沉默许久，轻轻问出一句:"她真的愿意待在这里吗？让她接任城主之位，是……你父亲授意的吧。”

    上官钰垂下眼看着她道:"父亲确实有这个意思，但是接不接受还在她，而且长老团那边也有他们自己的考量，这是三方共同决定的。”

    唐芦儿叹了口气，转回脑袋，抬起脸，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其实今晚的月色很美，但在这偌大的殿宇内赏着这样的月色，总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孤寂感。

    还是有些冷呢，虽说已是初夏了，但北漠这边的天气却跟柳州那边的初春差不多，就连院中树木的枝头上，也才堪堪冒出点绿芽，一点夏天的感觉都没有。

    “芦儿。”他忽然从后面伸出手摸上她的脖子，随后慢慢往上，将她的下巴抬高，让她仰着脸对上他低下的脸和垂下的眼。

    “嗯？”唐芦儿回过神，一怔。

    “我一回洛城。就着手准备咱们的事，你有什么要求没？”他说着，就弯下腰，脸越靠越近，最后，轻轻吻上她的唇。

    这一个多月来，两人虽同住在梅殿内，但平日里见面的时间却很屈指可数。各自需要处理的事情都不少，上官钰就不消说了，唐芦儿这边，除去唐老太的事情外，因白月城出了这么大事，她到底是挂着一个身份的，很多事情虽不需要她的建议或是决策，但是却少不了她在场。再加上她有空时，他不一定闲着，所以这段时间，认真数一数的话，两人能好好待上一会的次数，不超过一边手的数，有时两三天见不上一面都是常有的事。

    可也就是如此。倒是令两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起来，亲密的动作做得是越来越自如了。

    从她唇上离开后，上官钰瞧着那双有些迷蒙的眼，轻轻叹了一声，便也侧身在她旁边坐下，然后揽住她的腰道:"之前就跟你说过这事了，怎么瞧着不怎么在意呢，是不愿意还是我还有哪做得不够？”

    “唔……”唐芦儿靠在他怀里想了想，“不是不在意啦，就是没什么真实感，你算算啊，这不到三个月，我就要嫁两次，想想都有点不可思议。”

    上官钰脸色有些不好，顿了好一会才黑着脸道:"那次不算。”

    “可是大家不这么认为啊，白月城这边已经将上次的婚典记档了，我如今可是寡妇之身呢。而且那些老头之所以会答应你我的亲事，还允许我短时间内再嫁，虽然跟谁的拳头大有关系，但更多的，却是考虑到利益和攀关系这一层上。”唐芦儿说着，就扭头看他，“说来，你算不算是第一位迎娶寡妇的王爷？”

    上官钰有些无奈地按了按她的脑袋:"你怎么老注意这些不着调的事。”

    “那就说些实在的吧。”唐芦儿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然后接着道，“你父亲……怎么看这事？自你正式提出这事后，我好像就再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如今还是没几个人知道衡华琴师的真正身份吧。”

    “他答应了。”上官钰轻叹一声。“父亲并不想公开身份，所以这边的事情安排好后，他也准备离开了。”

    “其实，他还是无法接受我这样的儿媳妇的吧。”唐芦儿抬眼看着天上的明月，眼中露出许多无奈。

    “别这么想，父亲只是忘不了当年的事，并非是在怪你，他心里也清楚以前那些事皆与你无关。而且他如今既然答应了我们的事，便是证明他已经接受了你，只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时间。”上官钰轻轻抚摸着她的胳膊，“不要多想。”

    “那安远太妃那边怎么办？”唐芦儿抱住他揽在她腰上的手，脸贴在他的胳膊上，“之前安远太妃就很顾忌我的身份，如今可好，我又多了个寡妇的身份。就算刨去身份地位不说，这天底下可没哪位祖母，会希望自己的金孙娶个寡妇的吧。”

    上官钰淡淡一笑:"父亲既然答应了，祖母那边就不成问题，到时父亲会与祖母说的。而且，上官家的女人，并非个个都出身名门，我祖母原先还是罪臣之女。我祖父娶祖母时，可是差点触怒天颜。再说你如今的身份，已不容小觑，之前祖母顾忌你的身份，是因为那会你的身份还未公开，说不准会有什么影响，如今却是不同了。如果联姻结亲能稳固上官家的地位，同时还能换来一方的稳定，就是皇上那边，也是很乐意见到的事。”

    唐芦儿想了想，忽然转头瞅着他笑道:"你这算不算假公济私？”

    “怎么说都好。只要娶到你就行。”他低头，再次覆上她的唇。

    四月十五，白月城新一任城主诞生。

    四月十六，上一任城主血脉，白薇少主同安远王正式定亲，并定于六月初六日完婚。

    这些，其实早就已经定好的事，只不过在这天向外宣布罢了。所以当唐芦儿的亲事正式定下后，虽需要准备的事更多了，但这忙中倒不显乱，加上白月主城内女官不少，所以那些零碎的事，都有人分拨代理。故唐芦儿这些天来，除了忙着试穿各式各样的衣服外，基本没别的可忙的。

    时间滑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六月初六那日。

    跟上次的忐忑失眠不大一样，这一次，她心里似乎特别踏实，初五那晚，她甚至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只是初六一早，天还没亮，就让人从床上挖了起来，被十几个侍女摆弄了近一个多时辰后，总算穿上了嫁衣。只是要梳头时，唐老太却走过来接过女官手里的梳子道:"接下来交给我，你们都出去候着，时辰到了再进来喊一声。”

    那女官微怔，唐芦儿朝她点了点头，她才屈身行礼，然后领着一众侍女轻轻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祖孙俩后，唐老太摸着唐芦儿漆黑滑溜的长发道:"快四年了，总算是把你这丫头给推销了出去。”

    唐芦儿看着镜子里的唐老太，弯着眼睛笑道:"嘿嘿……我不是说过吗，不会没人要的，咱这可是良缘啊，顺带办了多少好事。”

    “别总这么傻头傻脑的”唐老太说着就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然后开始给她梳头。“别的就不跟你多说了，只一点你记着，进了那王府后，礼上你过得去就行，别的你不需要特意伏低做小。咱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二嫁不丢人，也不比谁底一等。平要记得给我抬头挺胸起来，至于那老太婆，她要敢为难你，给你小鞋穿，你不用跟她对着干，只需不理她，然后赶紧使人告诉我，我进去现教你怎么对付她。”

    “嗯嗯，我晓得的，我不会给你丢脸的奶奶。”唐芦儿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奶奶不跟我一块住在柳州吗？其实，那锦园挺大的，空房子不少呢。”

    “你当我是你的陪嫁呢”唐老太瞪了镜子里的唐芦儿一眼，“看着你进王府后，我就该回星棋岛了，总归那离得近，来回一趟也算方便，再说我在那住着，你也算有个娘家。至于这边，无论是白月城还是孟家，到底隔得太远，离了齐州后，基本就不顶什么事了。这些你心里都得有个算计，别傻乎乎的真以为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要知道，就是公主，嫁远了，那皇上也是管不到的。”

    唐芦儿使劲点头，瞧着镜子里的唐老太，眼睛有些湿湿的。

    “奶奶，我舍不得你……”

    “打住，你赶紧给我憋回去，哭花了妆，还得再上一遍，我没那闲工夫”

    “奶奶……”

    “再不打住，我抽你了”

    晨曦微露时分，近千名信徒的目送下，再次披上大红嫁衣的唐芦儿慢慢走到花轿前，白镜已经候在那多时了。几声正式的恭祝语落下后，白镜如先前很多次那般，亲自扶着她上了轿，然后又轻声道了一句:"表嫂，愿你幸福。”

    唐芦儿怔住，良久，含泪由衷一笑:"谢谢”

    入座，帘下，花轿起，将她抬向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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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花烛夜

﻿    月上中天时，宾客相继离开后。上官钰洗了把脸，收拾了一下身上，才小心推开新房的门，轻轻走了进去。因为今日的婚典基本是照着白月城的习俗来，所以新房内并未有喜娘或是丫鬟等一大串电灯泡，而祝词，早在上官钰在门口接唐芦儿下轿时，就由送嫁的女官吟唱了。

    所以眼下，这燃着红烛的新房内，就唐芦儿一人。

    只是当上官钰走到床边时，却发现自个的新娘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歪在床上睡过去了。

    她发上的红珊瑚珠帘还未摘下，此时正垂在枕头上，露出那张还上着妆的脸。翠眉弯弯，粉面朱唇，看着跟平日有许些不同。上官钰目光不觉放柔了，在床沿那轻轻坐下，看了她一会，伸手轻轻拨开落在她额上的珊瑚珠。人生际遇真是难料，当日在海上遇到她时，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这样一种缘分。

    唐芦儿睡得迷迷糊糊中，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痒痒的，眉头皱了皱，就醒了过来。睁眼，先是看到床对面那两支描金刻花的红烛，再一转眼，就对上那双深邃的眼。她看着他呆了一会，才坐起身道：“那个，我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现在什么时候了？外面的客人，都走了？”

    “嗯，客人都走了，还差半个时辰到子时。”上官钰说着就将她发上垂下的珊瑚珠帘轻轻取下，然后道，“刚刚有吃了什么没？”

    “吃了些点心。”忽然意识到今晚是洞房花烛夜，且他刚刚给她取下发饰的时候，那逼过来的，独属于他的气息，让她心头止不住就是一阵乱跳，脸上也有些火热火热的。

    “芦儿。”上官钰忽然就抓住她的手，唐芦儿即悄悄咽了咽口水，然后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咱们，先去拜见父亲。”上官钰握紧她的手，面色微黯，“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唐芦儿胡思乱想得有些晕晕乎乎的脑子一下子醒过神，错愕道：“离开？为，为什么？不是要跟你一块回柳州的吗？”不跳字。

    上官钰握紧她的手。叹一声：“父亲自有打算，我们过去吧，喝了你敬的茶，他就要走了。”

    唐芦儿有些紧张的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道：“我刚刚睡了一会，头发乱不乱，对了，我一会敬茶，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需要，需要特别说什么吗，我……”

    “芦儿。”他忽然将她揽到怀里，“别担心，父亲不会为难你的，只是见见你而已，我会陪着你。”

    唐芦儿微怔之后，沉默一会，有些歉意道：“对不起，我不是怕这个，只是，只是有些紧张。那个……丑/sss/gxgihftutp.jpg见公婆，总是会紧张的。”

    上官钰放开她，打量了一眼，忽然俯下脸在她唇上偷亲了一下，低声道了一句：“很漂亮。”

    唐芦儿呆了呆，他现在，真的，越来越会搞小动作了，还总出其不意。

    衡华在前院的正屋那，两人携手走过去时，他正负手站在院子里，即便满园灯火如炬，但那背影却依旧透着恒古不变的孤寂。不过今日他换了一袭青衫，虽还是很素净，但瞧着却比之前的白衣柔和多了。

    “父亲。”上官钰拉着唐芦儿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

    衡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唐芦儿忙垂下脸，还是有些惴惴的。

    “进屋去吧。”衡华淡淡道了一句，就转身往堂屋那去了。

    堂屋内，已经有人摆好垫子，茶也都泡好了。衡华在上首坐下后，紧跟在后面的唐芦儿不用上官钰拉，就跪了下去，她是太紧张了。上官钰微怔，也跟着跪下，随即往旁打了个眼色，那捧着茶盏的下人即捧着托盘走过来。

    唐芦儿小心接过茶碗，低着头。举过头顶，小心道了一句：“儿，儿媳请父亲喝茶”

    是这样说没错的吧，为啥之前谁都没有教过她这个唐芦儿觉得手里的那杯茶似有千斤重，额头都冒出汗来了。

    幸好，衡华真的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她话一落，他便接过她手里的茶。

    手臂一轻，唐芦儿即松了口气，忽然间有种要虚脱的感觉。茶盖碰着茶碗发出轻微的声音，唐芦儿小心抬起眼，正好看见衡华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那动作，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优雅，举手投足间显露出来的光华，怎么也掩盖不了。

    衡华放下茶盏后，看了唐芦儿一眼，唐芦儿吓一跳，刚要垂下眼，他就已收回目光，然后拿出一个玉指环，还有一份信交给上官钰道：“你回去，把这些东西交给太妃。我走了。”他说完，就站起身，往外出去，看着竟丝毫不留恋。

    上官钰跪着转身喊了一声“父亲”

    衡华站住，却并未回身，只是轻轻道了一句：“钰儿，该回去的时候，我会回去的。我活着的消息，你不需对外说，好好照顾太妃，你是个不错的孩子。为父和你母亲，都以你为荣。”

    “父亲，我能，看看你吗。”上官钰在他后面，低声请求一句。

    衡华沉默一会，终是什么也没说，也没回头，就抬步往外去了。只是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唐芦儿忽然又在后面喊了一声：“父亲……”

    衡华微顿，唐芦儿对着那个背影俯身拜了下去：“对不起，我知道我说这些很无力，也没资格，可是，真的对不起”她不是白薇，但她又是白薇，有些事，一句对不起其实并不起作用，可是，可是有些错，终是需要有人面对和承认。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冲动，死者已矣，歉意，说白了，只是为了给生者一丝抚慰。

    “上一辈的事，已经了结，你也忘了吧，跟钰儿好好过日子。”衡华没有停下，只是出去的同时，轻轻送来一句，声音里似带着几分轻松和解脱。

    外面月华满地，夏风拂过，带来水般的清凉。

    两人回了新房后，唐芦儿看着桌上轻晃的红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双手臂忽然从后伸过来，揽住她。

    “谢谢。”他的声音略有些低哑。

    唐芦儿抬手，覆在他手臂上：“七哥，你要是难过。我的背可以借你靠着哭的，或者，你到我怀里来也行。”

    上官钰被她说得无声一笑，随后放开她，在她脖子后面轻吻了一下道：“晚了，去洗把脸，然后歇息吧。”

    唐芦儿被他这么冷不丁地一触碰，忽然就打了个哆嗦，上官钰又在她耳垂轻轻嘬了一下，温热的气息碰到她脖子上：“去吧，太晚了。”

    唐芦儿洗完脸后，还觉得脖子上的热劲还没退下。她从不知道自己脖子这么敏感，每次他一碰，她就有种浑身发颤的感觉，连手脚都有些发软，他定是也发现了

    只是洗好后出来，却看到上官钰一个人坐在桌子那喝着酒。唐芦儿怔了怔，便走过去，手搁在他肩膀上道：“我陪你喝好不好。”

    上官钰转头，伸手将她揽过来，然后把手里半杯酒递给她：“是桂花酿，尝一点即可，可别又醉了。”

    唐芦儿接过，一仰头就干了，绵甜顺滑，入喉留香，口感极好。其实刚刚她一个人在屋里时，已经先喝了两杯，若不是怕自己不胜酒力，定会再多喝几杯。

    瞧着她才半杯下腹，面上就微微泛起桃花，上官钰便接过她手里的杯子道：“是不是之前已经喝过了。”

    “还能再喝一点的。”唐芦儿轻笑，眉眼含醉，别有风情。

    “够了。”他将脸埋在她胸口，感触着她越来越快的心跳，唐芦儿忽然间有些口干舌燥，随后就伸手抱住他的头，低低念了一声：“七哥……”

    外面大红的嫁衣被他脱下后，身子即被他轻轻抱起，往那黑漆描金的花梨木拔步床走去。

    大红的帐幔垂下，帐内昏红一片，揽住她的人，又开始啃上她的脖子，伴着轻轻的噬咬和吮吸，唐芦儿只觉得浑身发软，喉咙里不由就溢出一声呻吟。身后的呼吸更重了，揽在她腰上的手从她衣摆下面探进去，微有些粗糙的手掌使得她止不住起了一阵轻微的战栗。

    “七，七哥……”他的手似乎也有些颤抖，几下就将她揉捏得疼了，只是那感觉却是又难受又舒服，她仰着脸，露出修长的脖颈，身子忍不住在他身上轻轻蹭着。

    上官钰没想到会这般的棉软温香，手触上去，那感觉竟似水一般，随即心底涌出来的，实令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力道。可她身子的主动磨蹭，似有若无的呻吟，都令他几乎当下就失控。

    “一会，若是疼，要说出来。”他低哑的声音，几乎听不清。

    寝衣上的带子被解开，红色的帐幔微微飞起，水红色的衣物被一件件扔了出来。

    透过帐幔的柔和的烛光，映在她只着一件红肚兜和一条薄纱亵裤的娇躯上，上官钰俯下身，从她脖子那一点一点往下亲吻。手从她肚兜里探进去，唇却隔着那一层轻薄的绸缎不停地吞吐。

    他力道控制得并不算娴熟，有时会将她弄得有些疼，但却压不住体内被他勾起来的。她身子不自觉的扭摆间，他已经移到她小腹下来，亵裤被轻轻退下，唐芦儿下意识地夹紧双腿，手放在他肌肉紧绷的肩膀上。

    “芦儿，相信我。”上官钰微红着眼，额上已经冒出汗珠，抱起她，解开她肚兜后面的带子，然后含住她胸前的蓓蕾，没有任何衣料的阻隔，唇舌肆虐中，她忍不住呻吟，身子弓起。他却忽的一下子放开，喘着粗气，她微愕之后，身子不由一松，他即退下她的亵裤，手抚摸着移到她腿间，小心拨开花瓣，手指轻轻探了进去。

    里外，已湿滑如蜜。

    她下意识地要挡住他的手。

    “芦儿，芦儿，别紧张。”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就这般身无寸缕地紧紧贴着他，他浑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唐芦儿睁开迷蒙的双眼，只见眼前的男人，出了汗珠的麦色皮肤，浑身流畅的线条，微微隆起的肌肉，每一寸，都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魔力，无一不令人沉迷。

    他将她放在床上，再次俯下身，分开她的双腿。

    下面……唐芦儿不由伸手抓住枕头，身子难受又享受地一起一伏着，微张着唇喘着气，一声又一声的呻吟从嘴里溢出，最后眼泪都被他弄得出来了，他却是还没停下。

    就在她处于眩晕状态的时候，他终于离开，随后两手箍紧她的腰，接着一阵刺痛，有异物忽的一下进入她身体里，却没法一入到底，撕裂般的疼痛令她猛地回过神，同时叫了一声。

    上官钰马上停下，胸膛剧烈起伏着，两手撑着她两边，低头看着她。因早就忍很长时间，身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落，待她眉头微微舒展后，他才开始慢慢推进。

    “七，七哥，好疼……”她含泪看着他，娇弱无依的模样，却更具诱惑力。上官钰喘着粗气，面上一脸隐忍的表情，体内的一阵一阵翻腾着，诱着他，催着他，逼着他进去进去。

    “要不要，我先退出来？”他咬着牙，低声道，她还是太娇小了，刚刚准备那么久，却还是……

    唐芦儿怔怔看着那张既隐忍又满是心疼的脸，深深呼吸了一下，就抬手抱住他，咬着牙道：“不用，七哥，慢一点就行。”

    “要是太疼了就……”他扶住她的腰，呼吸沉重。唐芦儿闭上眼，双腿缠在他腰上，并且越来越用力。

    上官钰浑身颤了一下，扶住她腰的手一紧，跟着就挺了进去。

    “唔——”她还是忍不住叫出声，下身，火烧一样的疼。

    可是心却涨得满满的，全是他。

    烛火微微暗下，不知过了多久，大红的帐幔里才开始轻轻动了起来，随后，越来越快，接着呻吟与喘息声渐起，的味道愈来愈浓。

    一夜宵如酒，诱人沉沦，心甘如怡

    最近各种肉都在涨价有木有╮(╯_╰)╭先尝一点，莫要嫌弃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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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良缘如花【大结局】

﻿    在白月城那段时间养成到点就起床的唐芦儿，即便昨晚运动了一夜，且身上还酸疼着，却还是天亮没多久就自觉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身边的人也已经醒了，他日常生活习惯严谨到变态的地步，即便几天不睡觉，到该醒来的时候，一样是分毫不差。    唐芦儿同上官钰对看了一会，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被里缩了缩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会了。”瞧着她还裸露在外的肩膀，他便将手放在上面轻轻抚摸着，“时间还早，多睡会。”    这是要让她多睡的意思吗？唐芦儿瞄着那越来越往下的手，昨晚潜伏在身体里的热情眼见就要被他挑了起来，她眼睛眯眯一笑，就挪到他身边，揽住他紧实的腰身，下身往他腿上蹭去道：“才睡了几个时辰？不累么？”    这样的清晨，隐忍的**在她柔软的触感及挑逗的磨蹭下，顿时令他呼吸一窒。

    只是唐芦儿话才落，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已经游移到她臀上的手停了下来，上官钰低声问了一句：“是不是很累？”    “还好，就是好像还有些疼……”唐芦儿懒懒一笑，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轻轻蹭着，肌肤相贴的感觉很舒服。    “芦儿……”他放在她臀上的手移了上来，按住她乱动的脑袋，沙哑着声音道，“既然不适，就别乱动了，好好休息。”    “嗯。”她应了一声，果真不动了，只是身却还是贴在他身上。    上官钰正为难间，外面忽然传来一个稍显犹豫的声音：“王爷，赵大人传话，说是孟府那出事了，孟爷受了伤，孟二奶奶昨晚过世了。

    ”    两人顿时一怔，唐芦儿马上抬起脸同他对视了一眼，上官钰便往外道了一声：“我知道了。”他说完，就从床上起身，有些歉意地对唐芦儿道，“我先去看看，你好好歇着。”    “我跟你一块过去。”唐芦儿也顾不上睡了，即从床上爬起来，“哥怎么会受伤？！他昨晚才过来喝喜酒呢，怎么忽然就出事了，而且金潇潇她怎么会……”    “你别去。”上官钰按住她，“眼下那里必是乱着，若真有什么有事，我会让人回来告诉你，昨晚可能是之前的那些余党又趁机作乱。

    ”    瞧着上官钰匆匆出去后，唐芦儿在床上忐忑地想了一会，就起身穿好衣服，然后唤了丫鬟进来。白月城给她准备的陪嫁，除了黄金珠宝药材等好些稀罕物外，还有六个贴身丫鬟，两个年纪大点的女官，以及几十个护卫。    洗漱穿戴好后，她又叫来刚刚传话的那个女官细细问了一遍，只是那女官不过是替赵力传话，眼下所知不多。唐芦儿在屋里思忖了一会，坐不住了，忽然想起唐老，就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奶奶起来了吗？”    “王爷出去时老还未起来，不过这会可能已经醒了。”女官亦趋亦步地在她身边跟着，小心回道。

    唐芦儿刚走到唐老的住处，一个毛团就朝她扑了过来，是招财。    “喵！”招财满脸不高兴地扒在她衣服上，两眼恨恨地瞪着她，昨晚，它居然被赶出她的房间，它这还是第一次在晚上被赶出房间的。    “招财乖，一会再陪你玩啊，我先找奶奶去，奶奶起来了吗？”唐芦儿拎起它，抱在怀一边摸着一边往里走。    “是孟家那出事了吧？”刚进去，正指使着丫鬟们给自己端茶倒水递毛巾的唐老就蹦出一句。    “呃，奶奶已经知道了。

    ”唐芦儿错愕了一下，又道，“奶奶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想出去看看哥不知合不合适呢？”    “那个家，迟早会出事。”唐老喝了口茶后，就朝那几个丫鬟摆了摆手让她们都出去，然后朝唐芦儿招了招手道，“明德那小已经过去了，你还去凑什么热闹，昨儿才刚拜堂，照理你今日得留在新居里才对。再说孟那小皮厚着呢，出不了什么大事，估计就受点小伤，你尽可放心，过两天再去看吧。”    “奶奶真的知道怎么回事！”唐芦儿忙坐到唐老身边，招财不满地从她怀里跳下去，扭过身，赌气地跑到唐老那不理她了。    “是他们家族内斗，只不过是趁着眼下这还有些乱的时机借了外头的势力，原本是想大闹一场，只是孟都司早有所准备，事情还没起来呢，就已经失败了。

    ”唐老慢悠悠地道了一句，然后打量了唐芦儿几眼，又道，“瞧你这一脸缺觉的样，还不赶紧回去补睡，乱跑什么，以后日那么长呢，那小也不知节制一些，着的什么急。”    唐芦儿脸红了红，尴尬地咳了一声：“哥他家的内斗，不是早结了么，怎么还闹这么大来。”    “堂兄表弟那么多，结得了吗，再说他那大堂兄自被派到城南那边后，估计心里一直就算计着这事了，或许是把自个老爹的命算在他叔叔头上。哼，总归那孟氏一族也是一团乱帐，那孟都司若是个聪明的，就该借着这事，将族里好好整顿一番，不然以后还有他头疼的。”    唐芦儿诧异了好一会才道：“听说孟二奶奶昨晚没了，奶奶知道吗？”    “那女人早些走的好，左右不是什么干净货。

    ”唐老说着就往榻上一躺，唐芦儿愕然，只是想了想，又道：“说来，之前我住在孟府的时候，就觉孟府里有细作，难道真的是孟二奶奶。”    唐老瞟了唐芦儿一眼，这事唐芦儿在白月城那会就已经告诉她了。    “你理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人都死了。”唐老白了她一眼，“那女人我几年前接触过几次，整个人阴沉沉的，而且看着身上似有隐疾，怕是原本就没几年活头。再说她早之前就跟那府里的几个兄弟不清不楚的，闹得整个洛城都知道，如今死了，对很多人来说，也算是解脱了。

    ”    “奶奶知道的事情可真多啊！”唐芦儿沉默了一会，就瞅着唐老感叹了一句，她越来越觉得自个奶奶真是深藏不露，堪比晓生了。    “废话，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唐老说着就一瞪眼，“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就别拿来烦我了，你也别那么多闲心，人家家里的事情就让人家自个处理去，怎么教你才聪明得起来呢，以后别什么事都傻愣愣地冲过去，动身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我这不是先找您打听消息来了嘛。”唐芦儿讪讪道。

    “哼，我要不在，你是不是就悄悄尾随出去了。”    “哪能啊……”    “你这点斤两，还能瞒得了我。”唐老说着就挥手赶她，“行了行了，你回去补觉吧，别跟这烦我。”    “矮油，奶奶，让我先陪你吃完早饭嘛，我昨儿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呢，这会肚都饿瘪了，再说我现在哪还睡得下，反正还有中午呢。”唐芦儿笑眯眯地坐过去，说着就往外唤了一声，让人准备早膳。

    ……    五天后，听说孟家的事稍稍平息后，唐芦儿才随上官钰一起去了孟府。    “哥。”孟似乎比之前瘦了好些，人看着也有些憔悴了，唐芦儿刚一瞧着他，鼻不由就有些发酸。    “怎么了，这都嫁人了，怎么反爱哭起鼻来了！”孟两步走到她跟前，跟以前一样伸手就捏了捏她的脸蛋，然后就搂住她的肩膀笑道，“不过总算有点良心，嫁了人也没把哥给忘了。”    上官钰本是打算去找孟都司谈事，顺便给他们点相处的时间，只是才走几步，回头一看，就瞅见孟那一番亲昵的动作，他一下就顿住了脚。

    孟往他那看了一眼，咧嘴一笑，又朝唐芦儿道：“来来来，妹跟哥到那边好好叙叙话。”    至少他精神看着还不错，唐芦儿稍稍放了心，便转头朝上官钰那笑道：“我跟哥聊聊，你先去谈事吧，一会我过去找你。”    上官钰看了孟那故意要气他的笑脸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还算有点气量。”孟哼哼道了一句，然后就拍着唐芦儿的肩膀道，“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    “哥……”唐芦儿笑了笑，然后看着孟道，“我这几天一直就很担心你呢。

    ”    “有什么好担心的，别这么瞧不起你哥。”孟带她走到亭里后，才又笑道，“放心，哥没什么受不起的，以前那么难都过来了，如今还能看着你嫁人，真是很安慰了。”只是他那声音里，到底是带着几分落寞。    唐芦儿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我听七哥说，金潇潇最后是帮你挡了一剑才死的，可是人却又是她带进来的，还趁着你喝醉的时候下手！”    “嗯，不过都已经结束了，一切……”孟看着她道，“都过去了，不用再提了。”    “哥……”唐芦儿咬了咬唇，眼睛有些发红。

    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好好过日，要活得开开心心的，我听说，再一个半月那样，你们就该回柳州了。”    “嗯……”唐芦儿鼻音更重了，这个时代，这样的山长远，分别后，再见之日就不知是何时了。    “瞧瞧，还没走呢，就成这样了，那走的那天，我还敢去送你们吗。”孟说着就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还以为嫁人后会长大点呢，怎么还跟以前一眼，这让我怎么放心。”    “你以后，还会回星棋岛吗？那里不是还有你的铁匠铺吗，奶奶，奶奶会回星棋岛呢……”唐芦儿喃喃道，其实她也知道这已经不可能了，孟是孟家继承人，曾经星棋岛上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就如时间不可能倒流一般，那样的时光，再不会回来。

    “哦，有机会，一定得回去检查检查，不然我那铺非得让人搬空了不可。而且那岛上还有那么多女人惦记着我呢，就这么白白放掉的话，确实可惜了！”孟笑了起来，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唐芦儿不由也跟着一笑，接着又道一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厚脸皮！”    “可惜就是骗不到我家丫头啊。”孟满是惋惜地叹了一声，然后搂着唐芦儿的肩膀道，“丫头，记着，那小要是对你不好的话，千万别留恋，赶紧使人告诉哥，哥马上过去接你回来，咱不稀罕他！我孟的妹，可不是送过去让人欺负让人瞧不起的！”    “你怎么就不往好点的方向想。”    “唉，我这不是怎么都放心不下吗，瞧你这总傻乎乎的样，一看就是被人欺负的主。

    还有那小，要真阴起人来，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你哪是对手。”孟摇头长叹，“我觉得自己都快变成老头了，真是，就跟嫁女儿一样，怕是没个几年，我头发就该白了。”    唐芦儿噗嗤一笑，然后擦着眼角道：“那哥赶紧给我找个嫂，只是有了嫂后，别把我忘了就行，不然以后我回来看你怎么办。”    “傻丫头，哥不会忘了你的……”孟拍着她的肩膀，轻轻道了一句。    唐芦儿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伤感，强笑着把眼中的泪逼回去，心里默默道，她也是，永远都不会忘，还有，星棋岛上的日，也永远留在心里。

    八月秋，天高云淡，朝廷新派的官员一到任，上官钰跟着就起身返回柳州。    送行的人很多，唐芦儿掀开车帘，看着慢慢远去的洛城城门，回想起自己刚刚过来时的一幕幕，回想起曾经那些日，视线瞬时模糊了。孟没有过来，她心里隐隐松了口气，这样此生再见不知何日的离别，最是受不起，可是，终还是有些失望。    只是，她刚要将车帘放下的时候，城楼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激扬的铁琵琶声。    唐芦儿怔住，随即那琴声转下，变得悠扬起来，随即一个浑厚的男声，伴着那琴声随风传了过来——    杨柳依依兮送别，晓风片片兮情深    车马粼粼兮归远，清酒兮珍重……    她一下掀开车帘，站到车外，抬眼望去，只见城楼上，一个衣袂飞扬的男人抱着一把铁琵琶，朝着他们这高声弹唱，她眼中的泪，忽的就涌了出来。

    琴声终于远去，再也听不到了，上官钰将她揽到怀里道：“会有再见之日的。”    风扬起车帘的一角，送进一片明亮的光，唐芦儿擦干眼泪，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一定还有再见之日的。    .    终于完结了，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没有你们，我无法坚持写完这个故事，真的非常感谢！    后面会有几个番外oo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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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两情相依长久时

﻿    番外一两情相依长久时

    番外一两情相依长久时

    夏末，午后，亭下。玉阶旁，一对男女相依而坐。

    唐芦儿捡起一朵落在身上的粉花，对着从花叶缝隙中落下的光斑，眯起眼一看，只见那粉色的花瓣即变得透明起来，如似蝉翼一般。她微弯起嘴角，就着手一吹，便见那花儿即离手而去，飞扬而起，然后再轻轻落下，归入那一地花毯间，再也找不到。

    “我晚上想吃红豆刨冰，你给我做？”她转头看了正一本正经看书的上官钰一眼，想了想，忽然就冒出这么一句来。

    “好”上官钰眼皮也不抬就应下了，这十几年来，对她的一切，皆已养成习惯。当年两手不沾阳春水的王爷，为了妻子的身子和胃口，早已练就了一身超凡的厨艺。

    “多放红豆。”唐芦儿笑眯眯地加了一句。

    “好。”上官钰一边应声，一边翻过一页书。

    “也要多放蜂蜜。”唐芦儿说着就往旁倾身。拈起几片落到玉阶上的花瓣。

    “好”她离身时，他眼依旧没离开书页，但手却自然而然地放到她腰上，以防她摔了。

    “还要多放碎冰”唐芦儿将捡起来的花瓣扔在他书页上，轻笑了两声。

    “……好，给你做双份。”上官钰无奈一笑，抬脸看了她一眼，再瞧了瞧亭子外的阳光，就合上书道，“时候已不早，该回屋睡一会了。”她自生了第三胎后，身子就不比以前，虽然这几年调养得差不多了，但他总放心不下。

    “别，我好容易避开那几个小魔头，难得清静一会呢，而且我喜欢闻着花香入睡，把你的披风给我。”唐芦儿说着就滑下身，枕在他大腿上，微翘着嘴角闭上眼。

    向来不会拂妻子意的上官钰无奈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披风小心给她盖上，打算一会等她睡过去后再把她抱回去。还有屋里也该添上几盆新鲜的花了，果香她也喜欢，得交待下人记得日日换上新鲜的。

    午后的暖风拂过，吹落一树花如雨，忽然间带出很多年以前的记忆。上官钰放下书，目光落到妻子依旧带着几分如少女般娇憨的睡颜上。他记得那是十三年前。在齐州麒馆，她给他按摩的那晚，也是这么枕着他的大腿睡过去的，当时他心里满是柔软，但更多的却是苦涩。

    树上的花瓣落到妻子面上，他抬手给划开，然后手掌落在她脸上温柔轻抚。那一晚，他也似这般，几次抬手抚上她的脸，留恋又不舍。

    十三年前，他们从相遇，相知，相恋到相守的一幕幕，对他来说，依旧记忆犹新。

    当时动情之后，才发现两人之间竟隔着那么多的仇怨，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走不到一起。可他却已经认定她了，情意已尽数托付，怎么可能收得回来。更何况，那时的她对上一辈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而且那些仇怨发生的时候，她甚至未出生，偏却要为此负起责任然他不敢有丝毫抱怨，其中苦涩，无法言说，可就算隔着万水千山，他却依旧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所以即便他当时没有给她任何承诺，却还是贪恋她的一切，并且一点一点的索取，而她，亦从不对他有所要求。记得那一晚，他就那么怔怔看着她的睡颜，直到天明……幸得未负她，这是他这辈子最庆幸亦是最幸运的事。

    傍晚，唐芦儿午睡醒来，人已经在床上了，她也不意外，打了个呵欠，起来后瞧着自己的丈夫还在书桌那看书。傍晚的余晖从窗外射进来，投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岁月对这个男人很宽容，十几年的光阴在他脸上未曾留下多少痕迹，只是将他年青时的冷漠洗去几分，同时给他添了许些让人沉醉的成熟魅力。

    他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很早很早以前，她就已经知道。在那冷漠坚硬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又体贴的心。

    “要吃红豆刨冰了？”见她醒了，他抬起眼看着她轻笑，“刚刚已经做好放在冰鼎里。现在给你拿过来？”

    “嗯。”唐芦儿从床上坐起身，伸了伸懒腰，然后就道了一句，“小心别让那几个小鬼知道啊。”

    上官钰一笑，走过去帮她拉了拉衣襟，又给她顺了顺微乱的头发叹道：“总跟孩子抢吃的，你也少吃点，小心晚上闹肚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胖了？”唐芦儿忽然冒出一句，并说着就低下头，在自己腰上捏了捏。

    “没有。”上官钰一怔，不明白她怎么就拐到这头去了。

    “好像真是有些胖了，这夏天的甜品吃得有些多，怎么办”唐芦儿说着，又在自己胳膊上捏了捏，又是一把肉。

    “……”上官钰一阵无语。

    “我是不是该减肥了？”唐芦儿苦着脸抬头。

    “……你不胖。”上官钰瞥着她敞开的领口下，牛乳般腻白的肌肤，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在上面轻嘬的触感，声音一时有些暗哑。

    “你看，我胳膊是不是比去年多了些肉。”唐芦儿说着就抬起手臂，甩了甩。

    他隔着那薄薄的软绸在她滑腻的胳膊上捏了捏，沉默了一会，认真道：“我晚上再给你好好检查，先穿好衣服。一会孩子们要过来了。”

    “唉，我果然是长肉了真的要减肥了”

    上官钰脚步顿了顿，打定主意，晚上再跟她好好探讨这个严肃的问题。

    入夜，唐芦儿去孩子那转了一圈，看着几个小魔头入睡后，回来瞧上官钰还坐在榻上翻着书，面上依旧那样一本正经的表情，烛光映在他成熟英俊的脸上，让人看着心里就是一阵踏实。她抿唇偷偷一笑，便走过去从后面抱着他的肩膀。手从他衣襟里探进去道：“在等我？”

    “嗯。”上官钰放下书，将她揽过来，坐在自己大腿上，然后搂住她的腰道，“晚饭怎么吃得那么少？厨子做的不合胃口？”

    “晚上少吃点对身体好。”唐芦儿理直气壮地说到，“而且，你不是觉得我胖了吗？”

    上官钰满头黑线，她这话……什么时候变成他觉得她胖了？

    “好像比上个月轻了。”他两手箍着她的腰掂了掂，然后又将脸埋在她胸前重重嘬了几口，“还有这里，没以前丰满了。”

    “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唐芦儿赶紧推开他的脸，只是她咬着唇想了想，就挺了挺胸膛道，“以前那是哺乳期，当然不能跟现在比”

    上官钰低低一笑，将手探进她衣摆里，轻轻捏着她挺到他前面的那两团柔软。

    他故意张开大掌同时握住她的一对儿，又捏又挤的，唐芦儿红着脸，气得打了他一下，就要推开他。

    上官钰低低呵着气，在她脖子上轻轻嘬着道：“明天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吃木瓜，燕窝冰糖炖木瓜，以后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我都吃这个”唐芦儿缩着脖子，手搭着他肩膀上，撑住被他揉弄得发软的身子瞪着他道，“你不许说忙，不许说没时间，每天准时回来睡觉，晚上不许去不三不四的地方，什么时候都不许勾三搭四，不许喝花酒，不许……唔——”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结束那个令人眩晕的吻后，上官钰微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有些歉意地看着她道：“芦儿。我这些年，是不是常常让你觉得寂寞？”

    他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不可能像普通百姓那样，可以日日相守。有时忙起来，一个月起码有一半时间是在外，而即便是不出去，也时常忙到半夜才得回屋。每每那时，她已经睡下了，只是每次她一听到声响，就会起来，倒是弄得她眠浅了。因怕时间长了她会睡得不好，身子更不好调养，所以他后来只要忙得太晚，就直接睡在前院，可一段时间后，她又不依了。

    “唔——”唐芦儿搂着他的脖子想了想，“一开始是有点啦，不过自有了孩子后，就不觉得了。”她说着就眯眯一笑，“那几个小魔头，精力旺盛得紧，无聊的时候逗逗他们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孩子倒是成了你的消遣。”上官钰无奈一笑，不过这倒是像她，一直以来，她都是很能自娱自乐。只是一直想生个像她的女儿让他捧在手心里疼，头一胎生出来的，确实是女儿了，但料不到的是，闺女越大，那性子居然越像他，就连身形外貌，都似他多一些。每次看到自个闺女那酷似他的模样和表情，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时常教训她母亲，他就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偏自个妻子私下还两眼亮晶晶地跟他说什么，蔷儿长大后，指定是御姐。只是御姐是什么意思，她又不明说，不过瞧她当时那表情，估计又是她自个杜撰出来的什么新词……

    一场饕餮盛宴后，上官钰看着因高潮而浑身肌肤都泛着粉红的妻子，手掌一遍一遍在上面游移爱抚，直到她呼吸慢慢平顺下去，然后才搂着她温柔入眠。

    她给他灰暗的人生增添了亮丽的色彩，让他知道生活中原来藏着许多乐趣。

    因为他，她明白了那些痛苦的，忧伤的，遗憾的记忆，也是生命的一部分，只有保留了那些记忆，才能显得之后的美好难能可贵。

    他们，此生，让彼此都获得圆满。

    人生路上，携手同行，风雨不惧.

    忽然想到十几年后的情景，于是先写了这个番外(__)接下来会倒回去写，嗯，可能会有关于孩子们，也不一定，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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