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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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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一、初见

    艾晨晨，姓艾，名晨晨。凌晨出生。

    因为这个名字，在艾晨晨有限的25年生命中，已经被无数次问过这么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很喜欢早晨啊！”上帝可以证明，艾晨晨最讨厌早晨了，尤其是冬天的早晨，讨厌的原因嘛，套用一句广告词“地球人都知道”。

    第一次见到陈剑，也是冬天的早晨，如果中午12：00，还能算是早晨的话。

    那是她大一那年寒假，从外市的C大回到家后的第一个早晨。

    前一日晚上9点才到家的晨晨，看到自己阔别多日的小木床，格外兴奋，赶紧洗洗睡了。

    隔日恰逢周六，妈妈临出门时，再三关照，“晨晨，今天早点起床，收拾收拾。我跟你凌阿姨去逛街，中午两家要聚聚，11：30，到福满楼，你自己直接去。”

    晨晨不在家的这一学期中，家中发生了两件大事，其一就是哥哥上班了；其二就是妈妈调换了工作岗位，你说都快往50上数的人了，还换什么单位啊！换了单位，认识了一位姓凌的阿姨，两人打得火热，还动不动就要搞什么聚餐，上次自己国庆回来时就被拉着聚过一次了，吃完饭两家父母就在一起打麻将……一个字“烦”！

    晨晨窝在自己的小木床上，做着白日梦，全然不顾床头“滴答滴答”的闹钟上，时针已指向11了，这种感觉真好。

    有电话响，是妈妈打来的，知女莫若母嘛，“晨晨啊，还没起床呐，我跟你凌阿姨已经往酒店去了，一会你爸他们都去了，你赶紧起来收拾下过去。”

    “唔——”

    “晨晨，已经11：30了，你怎么还没到，大家都在这儿等着呢。”这次的电话里传来妈妈压低的声音。

    “妈——我不去了，我还想再睡会儿。”艾晨晨刚要窝起被子继续睡，大有将床底睡穿的势头。

    “胡闹！赶紧起来，我让你哥回去接你。”……

    等晨晨睡眼惺忪地被压至包间时，才发现，在座的除了自己一家四口、凌阿姨和她老公陈叔叔外，还多了一高大的阳光男孩，如果21岁还能算男孩的话。当然，那人就是陈剑－凌阿姨的孩子，也在C大上学，跟晨晨不同的是人家已经大四了，正准备考研呢。

    “你看上去很眼熟。”这是晨晨主动跟陈剑搭讪的第一句话。

    陈剑一愣，随即笑了，笑容绽放，如春风扑面。

    晨晨的心瞬间沦陷了。

    之后的事情就毫无悬念了。

    那一场聚餐原本就是双方家长阴谋好的鸿门宴，既然宴会的两主角都没有异议，其余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从此，晨晨的身上就多了一标签“陈剑的女朋友”。

    直至3年前的那场婚礼后，才变成了“陈剑的媳妇”。

    ◎◎

    “谁的电话？”

    “大胖的。”

    大胖是谁啊？陈剑高中的铁哥们，现在自己做老板，不像陈剑，还为共产党打着工呢，虽说是国企副总，但薪水还没外企一普通职员高。

    “让我去酒吧喝两杯。”

    “我也要去嘛。”

    “好吧，那你快点穿衣服。”陈剑无奈地揉了揉晨晨的头发。

    这不，晨晨刚躺下，被窝还没捂热，又得起床了，不过还好，是晚上。

    谁不知道艾晨晨是陈剑的跟屁虫？没人不知道。

    谁都知道陈剑是个老婆奴，没办法，自打她迷迷糊糊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说了那么一句特经典的“你看上去很眼熟”后，陈剑的心就不属于他自己的了。

    后来，两人熟悉后，陈剑调笑：“你还真能想，那么俗的台词。”

    “什么呀，我确实是看你眼熟的。”晨晨振振有词，“这也很正常呀！我俩在同一座城市生活，又到同一所大学上学，说不定早就碰过面了呢。”

    酒吧离得不远，因为考虑到要喝酒，陈剑就没开车。

    两个人嘻嘻哈哈跑到那，才十分钟功夫。

    一进酒吧，音乐席卷着热浪扑面而来。

    “晨晨，外套脱了吧。”

    “嗯——”

    脱了外套，晨晨内穿的是件乳白色的紧身小毛衣，衬得身材凹凸有致。长发洒落在肩头，小脸儿白里透红，双眸似水般清亮……

    “我媳妇儿真漂亮！”陈剑不由喉头一紧，他接过外套，顺势揽住晨晨，在她娇艳的红唇上亲了一口。

    “嗨！嗨！陈剑，激情戏回家演去，在这儿呐。”不远处的吧台上站着挥手的可不正是大胖。

    到了跟前，晨晨才发现大胖身边还坐着一男人，感觉个子很高，但看不出年龄来，皮肤黝黑，面部轮廓非常有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大胖，这位是——”陈剑开了口。

    “来，介绍下，胡兵，我哥，今年刚转业，在质监局二处，副处长。”大胖一把搂过陈剑，“陈剑，我铁哥们，中信房产副总。”

    大胖说完，稍稍停顿了下，指着晨晨，“艾晨晨，陈剑的媳妇。哥，我说过她肯定会跟过来吧。哈哈！”

    晨晨白了大胖一眼，没管站着的两人，自顾自在吧台前找个空位坐了下来。

    正巧坐在胡兵身旁。

    胡兵转过头看向晨晨，目光里有不明东西在闪烁。

    “胡处！”晨晨刚叫出口，就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这个“胡处”叫起来还真拗口。

    陈剑和大胖莫名奇妙。

    “胡处，叫起来很别扭。”艾晨晨一脸无辜。

    “晨晨——”陈剑走到晨晨身旁，语气中带着些许责怪。

    “没事，叫我胡兵就行。”那个叫胡兵的眼风一闪，一咧嘴，笑了，露出了8颗白牙，魅惑而生动。

    晨晨迷惑了，她思索了好久，又甩出了那句圈内人士都熟悉的经典台词：“你看上去很眼熟。”

    大胖也笑了，“晨晨啊，你怎么还那样，一看到帅哥就乱放电，你现在可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去！去！到你家陈剑那边去。”

    大胖不由分说，将晨晨挤将下来，推到陈剑身边。

    陈剑笑着轻轻刮了下晨晨的鼻子，说声“该”，随即将晨晨揽至自己身侧，自己则挨着大胖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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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陈剑，喝点什么？”大胖问。

    “跟你们一样，威士忌加冰。”陈剑扫了一眼，大胖和胡兵面前各放了杯威士忌。

    “晨晨，你喝什么？小女生，不能喝酒喔。”这个大胖，逮着机会就喜欢跟艾晨晨开玩笑，这么多年来，陈剑也习惯了。

    只要他俩闹得不过份，陈剑也就乐得在一旁看笑话。但今天有外人在呢，那个叫胡兵的，波澜不惊，看不出水有多深。大胖跟他是表兄弟，很熟，可那并不意味着自己和晨晨也能跟着随便。特别是刚才，听到晨晨甩出了那句原本只属于自己专有的经典台词，陈剑的心里就一阵阵的不舒服，没有来由的。

    想到这，陈剑转头问晨晨，“晨晨，苏打水？”

    晨晨不喜欢喝饮料，不管是甜的还是咸的，带气的还是不带气的，陈剑是知道的。

    艾晨晨支支吾吾，不置可否。

    “一杯icewine，不加冰，外带一份无糖蛋糕。”

    “好！好！”听到这话，晨晨连连点头，这种安排深得她心，不过说话的是谁？胡兵？

    “你怎么知道的？”晨晨愕然。

    不但晨晨奇怪，连大胖和陈剑也觉得很奇怪。

    “上个礼拜五，也在这儿，我见过你和一位小姐点的这个。”胡兵泰然处之。

    “哦——对！我和赵萍萍，我说怎么觉得你面熟呢。”艾晨晨恍然大悟，再一看，身旁的陈剑脸色好像不太对，她赶忙拉了拉陈剑的衣角，“就来过一回，你上个礼拜不出差了吗？人家一个人在家里闷得慌。”

    陈剑沉着脸、没吭声。

    晨晨迅速塌下脸来，沮丧地说：“好吧，我坦白，一共来过3次，都是上礼拜，跟赵萍萍一起，她说咱家附近这酒吧特棒……”

    大胖哈哈笑出声来，“陈剑啊！回去再收拾她吧，我哥在呢。”

    “胡处，让你看笑话了。”陈剑的脸变得还真快，马上就换上了一副特开朗特无害的笑容。

    想当初自己就是被他这笑容给迷惑住了，艾晨晨忿忿不平地想。

    在陈剑身后作势举起拳头，顺带偷偷飞一个白眼给胡兵那个告密者，不巧正对上胡兵噙着笑意的眼睛，晨晨一时尴尬，小脸一红，忙将头悄悄藏到了陈剑宽宽的后背之下。

    ◎◎

    陈剑忙着和胡兵、大胖闲聊时，艾晨晨一不小心连喝了5杯icewine，事态立马变得严重起来了。

    都是因为那个胡兵。

    当晨晨嘟囔着嘴说没人陪她喝icewine时，大胖嗤之以鼻，陈剑不予理会，只有胡兵挺身而出。胡兵在陪她喝过一杯后，还说声“味道不错”，便直接要来了一瓶……这下好了，一不小心，艾晨晨就把她自己给灌醉了。

    此时，艾晨晨脸色绯红、目光迷离，整个身子都窝到了陈剑的怀里，一双手臂还吊在陈剑的脖子上，拿自己的小脑袋拱着陈剑的下巴，“咯咯”地笑个不停……一美女窝在一帅哥怀里，当众上演限制级别的戏码，引得周围不明就里的人纷纷看将过来。

    陈剑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

    “快带她回去吧。”大胖一脸见怪不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胡兵却看呆了。

    ◎◎

    “知道我俩为什么都不让她喝酒了吧。”大胖恨恨地说：“小酒鬼一个，一不留神她就会喝醉的。有一次和她那高中同学赵萍萍两人喝多了，硬追着一男人的秃顶叫鸭蛋，要不是人长得漂亮点、可爱点，还不得挨人家揍啊！”

    “大胖，你觉得艾——晨晨漂亮可爱？”胡兵问得很犹豫。

    “呵呵！”大胖尴尬地笑了笑，“哥，你看她在陈剑跟前乖起来那模样，像不像白白软软的、迷迷糊糊的小猫，让人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去逗弄两下。”

    胡兵点了点头。

    “发起飙来可厉害着呢，像只野猫。妈的！我今天也喝醉了，话忒多。”

    “大胖，你对艾晨晨……”

    “哥，不会吧，这么快就被你看出来了。”

    “陈剑——不知道？”

    “才第一次见面，你就看出来了，陈剑那人精，这么多年能看不出来吗？”

    “那他……”

    “我无害呗，我这么胖……他家那只小猫，就喜欢帅哥，你要是喜欢晨晨啊，陈剑就该紧张了。”大胖好像真的醉了，兀自絮絮叨叨扯个不停，“要说陈剑，也不容易。为了那只小猫，硬是放弃了到北京重点院校读研的机会，就在C大守了他家小猫3年，两人一毕业回来就结婚了。”

    “唔——”

    “哥，你说她有什么好，不过就是长得漂亮点嘛，怎就有那么多人喜欢她？”

    “啊——”

    “听说初中时就是因为有人追到她家去，她父母才给她上的女子高中。前些日子一起吃饭，你猜怎么着？隔壁一哥们来敬酒，谁都不认识他啊！那哥们急了，灌了两杯下肚，才说出自己叫钱多贵，初中时跟晨晨一个班，追过晨晨，还说晨晨答应他只要他能挣到100万，就嫁给他……你说这晨晨也敢开口提，在十几年前，100万可是一大笔钱啊！”

    “呵呵！还有这事？”

    “哥，你还别不相信，那哥们现在资产都上千万了，这小猫无意间还造就出个千万富翁来了，也算是对社会有贡献……过后，人晨晨怎么说？你要知道的话，肯定会笑破肚皮的。人晨晨想了半天，才说那是她被追怕了，总结出的一拒绝方法，钱多贵不姓钱吗？就使劲要钱……哥，如果是你的话，名字里带个兵字，她肯定会让你去当兵的，你说这丫头多聪明……”

    大胖仍喋喋不休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身旁胡兵的脸色越来越沉，像蒙上了一层薄霜。

    “大胖，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哥，我不想回家，到家又得听老妈的唠叨，交个女朋友啊！生个孩子啊！……烦都烦死了。”

    “那——去我那儿挤挤吧，我那儿离这不远，你给舅妈打个电话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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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美了美了美了，醉了醉了醉了……”死人几乎都能吵活了的音乐，居然没能将大胖吵醒，看来大胖昨晚的确是喝多了。

    “喂！”胡兵接通了手机。

    “大胖——陈剑在做西湖醋鱼呢，你快过来啊！”电话里的声音软软的，就像谁拿软毛刷子刷过你的耳垂。

    胡兵的心里不由地荡起了一阵涟漪。

    “大胖在睡觉，你是晨晨吧。”

    “你是——噢——你是大胖的哥。陈剑——是大胖的哥，你来听嘛。”

    电话似乎传到了陈剑的手里。

    “胡处，你好！”

    “是陈剑吧，叫我胡兵就行。大胖在我这儿，还没睡醒，要不要我叫他？”

    “这小子又没回家住啊！不用叫，让他多睡会儿吧。我做了几个小菜，一会儿你俩过来吃午饭吧。”

    “让大胖去，我就不必了吧。”

    “胡兵，你别推，一会儿大胖醒了你俩一起来啊。”

    “陈剑，你快来——”没等到胡兵再推辞，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了艾晨晨的惊叫声。

    “来了——胡兵，那就这样啊。”电话那头的陈剑急急挂断了电话。

    ◎◎

    “就这样贸然去，不太好吧。”都到了陈剑家楼下了，胡兵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哥，我说你怎的这么婆婆妈妈的。”大胖一边熟练地按着单元门的密码一边说。

    “密码你都有？”

    “以前陈剑还给过我他家的钥匙呢。”大胖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有一次……哈哈！就被晨晨给没收了。”

    “有一次？”

    “哈哈！”大胖忍不住又笑出声来，“那次他俩在客厅那个……正热闹着呢，被我逮了个现行，哈哈！”

    胡兵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也哑然失笑。

    陈剑家是5楼东户，到了门口，大胖敲门。

    刚敲两声，门就开了。艾晨晨站在门口，歪着脑袋，身上穿着毛茸茸的白色家居服，还真像只小猫。

    “晨晨，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听到有人敲门，要先问问是谁再开门，万一遇到个坏人，先奸后杀……”大胖拿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恶心死了。”艾晨晨一脸嫌恶，甩甩胳膊，进去了。

    “哎！哎！晨晨，给我们拿拖鞋来啊！”

    “自己找。”

    大胖弓着身子在鞋柜里翻半天，“晨晨，没有啊！”

    “你笨！”艾晨晨不情愿地走了过来，半蹲在地板上，背对着他们，白色家居服的下摆吊了起来，露出了腰部的一片肌肤。肌肤细嫩白皙，不带有一点暇疵……胡兵不经意瞅到了晨晨腰上的白皙，突然感到口中一阵阵发干。

    大胖瞄了胡兵一眼，目光若有所思。

    “奇怪，怎么会没有啊？”晨晨倒腾了半天也没找到，小脸上满是迷惑。

    “陈剑呢？”

    “去买酒了。”

    “拖鞋是不是搁阳台上了？”

    “啊？对！在阳台上晒着呢，陈剑临出门时关照我拿进来，我弄忘了。大胖，你可别告诉他啊！我给你们拿去。”

    晨晨一走，大胖忙抓住机会对胡兵说：“哥，陈剑跟我处得像兄弟一样，这个家中，有我的拖鞋、我的床甚至我的牙刷……陈剑什么都能分给我，但有一样，是不能动的……”

    没等大胖说完，胡兵就皱起了眉，“大胖，我明白，你不用说了。”

    ◎◎

    “西湖醋鱼来了——”大胖端着醋鱼，模仿着饭馆里小二上菜的动作，一回头却发现陈剑手里还端有一盘，“咦，怎么烧两盘啊？”

    “陈剑讲电话时，焦了一盘。”晨晨头都没抬，甩了一句。伸过手来，将两盘鱼都接过去，放到自己面前，凑上去小猫般嗅个不停。

    “晨晨，有客人在呐。”是陈剑略含责备的声音。

    “嗯——”艾晨晨马上推开鱼，乖乖坐正了身体，眼睛盯着陈剑，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盘没焦。”陈剑摇摇头叹了口气，将其中的一盘推到了晨晨面前。

    艾晨晨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起来眉眼弯弯，像两轮新月，“我们家陈剑最好了。”

    “我冷——”大胖跳起来，拿过酒瓶，“喝酒了喝酒了，这瓶酒我们三人分了，晨晨，没你的份。”

    “我才不爱喝白酒呢，辣死了。”晨晨只顾着津津有味地吃着她的那盘醋鱼，“陈剑，你做的醋鱼最好吃了。”

    “对啊！我们晨晨最爱吃陈剑的醋——鱼了。”大胖故意在醋那儿拖长了声调。

    艾晨晨不以为然，抬起头挑了挑眉，“你不就想说我爱吃陈剑的醋吗？爱吃他的醋怎么啦？那证明我爱我们家陈剑，陈剑，对吧？”说着晨晨谄媚地冲着陈剑仰起了自己的小脸。

    “冷死了。”大胖作发抖状。

    “他俩总这样。”陈剑无奈地冲着一边的胡兵笑笑，回过头捏了捏晨晨的脸颊，极其宠溺地说：“晨晨，慢点吃，小心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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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午饭后就一直倚在沙发上乱按遥控器的晨晨，突然靠近大胖，露出了讨好的微笑，“大胖哥，下午干什么？”

    正与胡兵聊天的大胖警觉地往后挪了挪屁股，“没什么事。晨晨，你别那样看着我，我害怕。说，有什么阴谋？”

    晨晨不甘心地往前蹭了蹭，拖起大胖的胳膊，委屈地说：“电视难看死了！我们打麻将吧。”

    此言一出，只见大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不！晨晨，你饶了我吧。”

    晨晨的小脸腾地红了，细白的贝齿咬着嘴唇，挤出一句，“少数服从多数！”

    大胖不忍心，点了点头。

    ◎◎

    胡兵正玩味地盯着两人的表演。

    猝不及防，晨晨就来到了他面前，拉起了他的手，手上突然而至的柔滑触觉令他不由心头一漾。杵到眼前的小脸白里透红，靠得这么近，竟然看不到一丝毛孔。

    隐隐有暗香袭来，胡兵的头脑霎时浑沌一片。

    “胡兵哥——下午打麻将吧。”软软的声音似春风吹过耳膜，胡兵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啊！多了一票。”晨晨欢呼着，跑去厨房动员陈剑了。

    “哥，你太……”大胖痛心疾首。

    “周六，打会儿麻将也没什么啊！”胡兵为自己辩白。

    “算了，那是你没跟她打过麻将。”大胖叹了口气，“就看陈剑能不能扛得住了。”

    ◎◎

    过了好久，端着水果的陈剑终于出现了，身后跟着满面春风的晨晨。

    “完了！”大胖哀嚎一声，“美人计是百试不爽啊！”

    “大胖，跟她玩会儿吧。”陈剑拍了拍大胖的肩，“明天我陪你打球去。”说完又冲胡兵抱歉地笑了笑, “胡兵，委屈你了。”

    “在哪打？客房还是客厅？”大胖一边倒腾着方桌一边问。

    “在客厅吧，我们可以看电视。”是陈剑的声音。

    “唉——”大胖一声长叹。

    ◎◎

    “晨晨，你倒是出牌啊！两圈牌就打了四个小时，什么时候才能打满四圈啊！”大胖喋喋不休地催促着。

    一边的陈剑不出声，只目不转睛地盯看着电视。

    胡兵也稳稳坐着，瞅着电视，间隙瞄眼坐在他对面的晨晨。那张小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煞是有趣。

    “总听你一人叫，烦死了！三万。”晨晨终于抬手拍出张三万。

    “哈哈！你挑了半天就出这个啊！和了。”大胖将面前的牌推倒了。

    陈剑笑着俯过身来看了看晨晨的牌，“傻瓜，一九万都可以出的，不该出三万。我也和了。”说着，也推倒了自己面前的牌。

    “带多家和的？那——再算我一个。”胡兵也笑了。

    “晨晨，你太牛了，考虑了半小时，结果一枪撂到三家。”大胖幸灾乐祸，“两圈到底都是你打枪，都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什么时侯给钱啊？”

    “等我和牌的。”艾晨晨绷着小脸，怒气冲冲地说。

    ◎◎

    “东风东风……”

    “晨晨，拜托你别哼哼了，我的脑袋都大了。”在晨晨若干次哼哼后，大胖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

    陈剑笑了。

    “陈剑，不许放水啊！”大胖警惕起来。

    “我倒是想放，可也得有啊！”

    大胖瞄了瞄出过的牌，“嗯——只剩一张了。”

    “东风东风……”晨晨仍不停嘟囔着。

    轮到胡兵出牌了，他稍停下，出了张—东风。

    “ 啊！我和了。”艾晨晨手忙脚乱地推倒了自己的牌，抱着陈剑欢呼雀跃，“我赢了，碰碰和，独钓东风。”

    这个艾晨晨啊，牌打得超级烂，名词倒学了不少。

    “好了、好了，赢了就不玩了吧。”陈剑笑着抚了抚晨晨的头发，接着转过身冲胡兵点点头，“谢谢。”

    胡兵笑了笑。

    “嗨！嗨！有你们这样打牌的吗？”大胖不乐意了。

    “给钱！”一只白嫩的小手伸到了胡兵面前。

    胡兵一愣，随即笑着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晨晨！不带这样的。”陈剑是真生气了，他一把打回了艾晨晨的手。

    艾晨晨瞅了瞅陈剑，又瞅了瞅桌上的粉色钞票，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赢来的啊！两边都……怎么办？她眼珠一转，使出了惯常用的一招：抓起钞票，扑到陈剑怀里，拿自己的嘴堵上了陈剑的唇……

    室内的温度陡然升高了好几度，温香软玉在怀，诱惑难以抵挡。

    “晨晨——别……”好不容易挣扎着将嘴移至晨晨耳畔，话才说了一半，就又在晨晨的二次进攻下溃不成军了。

    情到浓时人自醉……晨晨手中的粉色也像花瓣般晃悠悠飘落在桌面上。

    “陈剑啊！到卧室去，别在这刺激我们了。”大胖一脸习以为常的模样。

    陈剑狼狈地抱起晨晨三两步冲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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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哥，将这收起来，晨晨她就像个孩子，别跟她一般见识。”大胖拿起桌上的钞票，递给胡兵。

    “不必了吧。”

    “收起来，别让陈剑难堪。”大胖坚持。

    胡兵将钞票放回钱包中，“大胖，我俩回去吧。”

    “回哪儿？天都黑了，这儿有我的床。”大胖冲着客房一努嘴，“一米五宽的，够睡两个人呢。哥，你也留在这儿吧。”

    “大胖，我想回去了。”

    “哥，别走，留这陪陪我。”大胖一脸恳切，“我给你做蛋炒饭吃。”

    “你还会做饭？”

    “当然会了，在这个家中都是男人干活的。”大胖不经意地说，一回头对上胡兵略带疑惑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马上接着自嘲说：“我还真把这儿当自己的家了。”

    取出五个鸡蛋，再洗两条黄瓜……

    “大胖，别放黄瓜了，鸡蛋有两个就行了。”

    “这是给他们准备的。”大胖将洗好的黄瓜装盘，放在一边，又取出一小锅，将三只鸡蛋放进去煮，“晨晨不爱吃白煮蛋，给她一个就够了，给陈剑两个。再准备点面包。没有牛奶了，晨晨不爱喝饮料，就晾点温开水……成了！碳水化合物、蛋白质、维生素，都齐了。”

    “大胖，你这是……”

    “哥，我他妈的是不是特别贱啊？”大胖停顿下，突然回过头来，眼中隐隐有光亮闪过。

    ◎◎

    “哥，陪我喝点酒吧。”

    “中午不是都喝光了吗？”

    “家里还有，晨晨藏的，这儿一瓶那儿一瓶，时间一久，她自己就弄忘了，最后都是我和陈剑两人喝……”

    “喏，这儿就有，头道麦！这丫头什么时候改喝啤酒了？哇！还藏了6瓶。”大胖在书橱与墙壁的夹缝中轻易就挖出了6瓶啤酒，“哥，咱俩分了它们，直接对着瓶子吹吧。”

    ◎◎

    关了屋里的灯，胡兵和大胖两人和衣坐在黑暗的床上，一人抱着1瓶啤酒，边喝边说着话。

    “哥，我郁闷！”

    “大胖，别总往这儿跑了。”

    “我——都习惯了，不来这上哪？”

    “大胖，交个女朋友吧。”

    “嘘——哥，轻点声，陈剑出来了，别让他知道我们还没睡。”大胖突然压低了声音。

    有门响，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片刻，又传来了陈剑说话的声音：“晨晨，坐起来，吃点东西。”

    “又是白煮蛋啊！我不吃。”

    “不行！必须吃一个。大胖放在保温盒里温着的，冷热刚好。”陈剑的声音略带着严厉，一会儿声音又温柔了下来，“慢点，再吃块面包、喝口水，还有黄瓜……”

    “陈剑，黄瓜我吃不完了，我饱了。”

    “噢，那就算了。来，喝口水漱漱嘴，睡觉吧。”

    “陈剑，你明天别去打球了嘛，我想在家睡——”是晨晨撒娇的声音。

    “乖——你在家睡吧，你睡醒了我也差不多回来了。”陈剑的声音突然变得暧昧起来，“得将身体锻炼得棒棒的，才能喂饱你啊！小馋猫。”

    此言一出，就听艾晨晨发出了“咯咯”的笑声，“陈剑，我想吃蛋。”

    “刚吃完了嘛。”陈剑的声音里有着疑惑，“又饿了？”

    “不嘛——我想吃你的蛋。”

    “我的？”

    “你下面的蛋……”

    “啊！晨晨，别咬那个，疼——”屋里很静，似乎都能听到陈剑抽气的声音，“乖——咬上面那个。”

    “香肠？”

    “唔——”一声和着陈剑粗重的喘息声隐隐传来。

    “妈的！”客房里的大胖轻声骂娘。

    “我去关门？”胡兵小声地询问。

    “不——哥，我想听听。”

    来自卧室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其中夹杂着陈剑饱含情欲的低沉声音，“晨晨，上来，裤子脱了。”

    “不要嘛——”

    “快！”

    “就不，别拉我嘛——你坏，抓你——”

    “乖——别乱抓，再抓绑小手了？”

    有皮带的“琅琅”声和着晨晨 “桀桀”的低笑声，随后是陈剑满足的叹息声。

    “手疼不疼？”喘息声伴着询问。

    “不——嗯——”晨晨软软的*一声高过一声。

    “乖——轻点，门忘关了，别吵醒大胖。”

    “嗯——我忍不住，嗯——”

    “张嘴，咬着黄瓜，乖——”

    一时间，“噼啪”的抽动声和着陈剑粗重的喘息，还有晨晨小猫般的“呜呜”声，交织成了一曲令人热血沸腾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终于在陈剑的一声低吼过后，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晨晨乖——去关门。”

    “你去嘛——”

    “听话，我累了。”

    ……

    “妈的！绑皮带塞黄瓜，亏他俩想得出来。”大胖喃喃低语，“哥，你想不想？”

    胡兵无声地点了点头。

    “哥，我俩都去找个媳妇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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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二、120度开水和波西米亚美人

    经过那夜，我们的大胖立志洗心革面，告别这场无望而纠结的暗恋，给自己找个媳妇儿。可在很短的时间内，想找个长相对得住自己，还得宜家宜室的女朋友，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在即将过去的这个礼拜里，大胖像只发情的动物般四处奔走，结果还是毫无收获。

    又到周五了，临下班时，大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心里也空荡荡的。

    ◎◎

    这儿，我们得先简单了解下大胖的公司。

    大胖经营的是家装潢公司，有二三十号人，施工、设计以及办公室啊，财务啊……听上去还不错，但事实的真相是施工人员都是农民工，设计人员是客串的，办公室和财务由一人兼任，这个人名叫卓玉红，外号120度开水。

    说起这个外号，还是晨晨给起的呢，那是两年前发生的事，也是在冬天。晨晨和陈剑去大胖公司玩儿，陈剑到停车场停车时，晨晨一人蹦蹦跳跳先上了楼。

    大胖的办公室是西面沿街一套挑高的单身公寓改装成的。做装潢嘛，办公室就是最好的广告，所以收拾得特别精致。

    推开门，左边是洗手间，右前方有一小巧的吧台。再往里走，紧挨着卫生间的旋转式楼梯前面那一大块是卓玉红的地盘儿，而用磨砂玻璃做成的隔断后面，则是大胖的办公室。

    晨晨进到大胖的办公室中，大喇喇半躺在长沙发上，高呼“渴死了”。

    “小卓，倒杯水进来。”大胖吩咐。

    当卓玉红端着一杯茶水进去时，只见大胖正笑吟吟地看着晨晨，眼睛里满含温情。

    这女人嘛，心思都是简单而又复杂的。

    卓玉红在大胖这呆了两年了，大胖对她不错。因为卓玉红的家是农村的，在市里没地方住，大胖还将楼上原本为自己准备的小休息间让给她住了……

    卓玉红呢，更是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将大胖的公司当自己家一样。对大胖呢，长久相处，自然难免会滋生出一些说不出口的情绪来。

    卓玉红将茶水放在晨晨前面的茶几上，转身就出去了。

    “我不喝茶，要喝白开水。”晨晨娇呼。

    “小卓，换白开水来。不跟你说过嘛，晨晨就喝白开水。”大胖的口气不太好了。

    外间的卓玉红听了，火气腾地上来了。她原本就不喜欢晨晨，现在大胖居然还为了她训斥自己，心里当然就更反感了。

    “两三个月来一趟，谁能记得她喝什么呀？”卓玉红在心里暗暗嘀咕。

    要说这卓玉红，也忒有心眼。她不声不响地自橱柜里取出了一双层杯，灌了大半杯滚烫的开水，又送了进去。

    结果可想而知，晨晨端起水，杯子不热，估计水也不会热到那去的，就“咕咚”喝了一大口，结果“噗哧”声吐出了一半，带着哭腔喊：“这什么水啊！都有120度了。“

    后来的事情就复杂了，大胖和陈剑紧张得赶紧送晨晨去了医院……要不是陈剑竭力劝阻，大胖差点就开了卓玉红。

    晨晨和卓玉红两人也因此心存了芥蒂，晨晨不再喜欢去大胖的公司，说起卓玉红，总会说“就那120度开水……”，卓玉红也就因此落下了个外号－120度开水。

    ◎◎

    再说这个礼拜五，大胖坐在桌前。

    越接近下班，心里越痒痒，想去晨晨家……要不就说这习惯是种很难戒掉的东西啦，心瘾难耐啊！

    打胡兵电话，胡兵说要加班，回家又不乐意……怎么办？

    “老板，你不下班？”卓玉红奇怪，以往逢星期五，大胖总是早早就回去的。

    大胖眼前一亮，眼前的卓玉红长发束在脑后，穿件粉色的毛衣，站在夕阳的余晖里，目光柔柔地看向他，原本长相尚可的她这一刻显得特别温柔。

    还四处找什么呀？大胖头脑一热，脱口而出：“小卓，今晚没事吧，我请你看电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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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大美女赵萍萍自诩为波西米亚人。

    可在晨晨看来，赵萍萍与有着独立灵魂的波西米亚人间尚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她充其量只能算游走于波西米亚和布尔乔亚之间的BoBos，一方面崇尚自由与解放，另一方面又极讲究生活质量……

    其实，晨晨何尝不是这样的人？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晨晨与赵萍萍的极度投缘也就能说明这个道理了。

    当然BoBo暂且还只是她俩骨子里的东西。在衣着方面，我们的大美女赵萍萍是非常非常波西米亚的，而晨晨呢，7年如一日，作陈剑喜欢的纯情小女生打扮。

    周六下午，陈剑被公司的老总叫去陪局领导打牌了。

    晨晨无聊，就约了萍萍一起逛街。

    一踏进商场的门，远远就见到一楼中心招摇着的可不正是赵萍萍？高高的个儿，层层叠叠的绿色长裙，中长款的收身麂皮外套。挑染的长波浪、大串的绿松石耳环，衬着那张颇具野性美的脸……赵萍萍慵懒地倚靠在大厅中心的柱子旁，享受着走来过往的人们所行的注目礼。

    “萍萍，你也太招摇了点。”

    “切——”赵萍萍不以为然，扫了晨晨一眼，“谁像你啊！为了满足你家陈剑的恶趣味，都快28了，还扮18的纯情美少女呢。”

    可不，身材小巧的晨晨今天穿件公主款的白外套，披着一头直发，确实有点那个。

    晨晨嘟起了嘴，“衣柜里都是这样的衣服，也没办法。”

    “我说你呀，中你家陈剑的毒太深了，他喜欢你穿啥你就买啥啊！拜托你有点自我好不好？”赵萍萍毫不客气，“你还是女子高中时的那个艾晨晨吗？”

    赵萍萍的话很刻薄，可晨晨偏偏喜欢她这个调儿，要不就说两人投缘了嘛。

    “那——我们都换换风格？”晨晨动心了。

    晨晨确实不喜欢那些所谓的淑女装，穿着那个，她总觉得自己有“乌鸦插上鸡尾巴---想装凤凰”之嫌。

    “对啊！早该不听你家陈剑的了。”

    要说这闺蜜啊！是世界上最邪恶的一种动物了，她们对男女关系所起的作用往往是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地拆……陈剑一直不喜欢晨晨和赵萍萍走得太近，大概是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

    “嗯——要不，来个低调的完美，那可是我早就向往的。”晨晨一脸憧憬。

    “低调的完美？可以尝试下。”

    两人一拍即合，兴致勃勃地上楼“扫荡”去了。

    当晨晨还在试衣间没出来时，赵萍萍已经换上了全套行头，站在镜前搔首弄姿。

    “我们的雪纺上衣太搭您新买的皮外套了。”导购小姐是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的，更何况赵萍萍挑件翠绿色的民族风雪纺上衣配新买的黑色收身皮外套、黑色窄腿裤，的确很完美。怎么说呢？扣上外套扣子，只下摆处隐隐露些翠绿，很低调；打开，又很张扬……

    “哇！萍萍，你穿这身不错！”晨晨不知何时也出来了，“我的，还好吧？”

    “你的？”赵萍萍拉着晨晨上下打量了一番，烟灰色短款皮外套，白色网状毛衣，深灰色细腿仔裤……她皱了皱眉头，“晨晨，你有点自信好不好？很漂亮！”话说完，又恢复了刚才嘻嘻哈哈的模样。

    “走！晨晨，吃饭去。”几个小时逛下来，已近7点了。两人又累又饿，穿着新装就近找了家咖啡馆。刚坐定，我们的赵大美女深深叹了一口气，发出感慨，“我俩这般美貌，竟没有帅哥相伴，遗憾啊！”

    “我打陈剑电话，让他来？”

    “有点出息好不好？就你家陈剑，你都看了7年了，还不腻啊！”赵萍萍嗤之以鼻，“帅哥嘛，也要常换常新的。”

    “萍萍，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成了已婚妇女了吗？”晨晨笑了笑，“我家陈剑，我是百看不厌呢。”

    “没意思！”赵萍萍不再理会晨晨，只神情落寞地端起了茶水。

    这丫头大概思春了吧？晨晨了解萍萍，萍萍表面上放荡不羁，其实骨子里还蛮保守的。虽跟自己同龄，但还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呢。

    “萍萍，上个礼拜我刚见到一帅哥，要不，介绍你俩认识下？”

    “谁啊？”

    “质监局的，叫胡兵，是大胖他哥。”

    “该不会跟大胖一模样吧？”

    “怎么可能？真的是帅哥。”

    “有你家陈剑帅吗？”

    “你要听真话还假话？”晨晨煞有其事地说：“假话嘛，就是比我家陈剑帅，大美女萍萍当然得配最帅的了；真话——呵呵！全天下男人都没我家陈剑帅……”

    “呸——”赵萍萍作恶心状。

    “对了，今天正好周六，我约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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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三、那一夜

    多年以后，晨晨忆起往日事，才明白：天堂、地狱原来是那么近的，有时候，只相隔着一夜……

    那个周六的晚上，晨晨拨打胡兵电话时，胡兵正在自己的公寓里为周一的会议准备材料。接近年底了，局里大会小会一个挨着一个，总结会、表彰会、来年的展望……让人疲于应付。

    手机响起时，胡兵拿起来瞄了一眼，号码不熟悉，想挂断，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

    “喂！”

    “胡兵嘛，我是晨晨。”电话里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胡兵的精神不禁为之一振。

    “晨晨啊，有事吗？”

    “有事呢，你现在到彼岸咖啡二楼来，快点啊！对了，你不忙吧？”临末了，才想起来问别人忙不忙？这个晨晨，真是稀里糊涂的。

    “不忙，我马上到。”说这句话时，胡兵在心里鄙夷了自己一下，如果拨来这个电话的是其他人，自己肯定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的。

    匆匆套上外套，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胡兵用的这辆辉腾，是他父母庆祝他转业的礼物，胡兵上班时一般不用，毕竟靠着纳税人养活的公务员，用那样的车，太乍眼了。不过，好在所处的这座城市，认识此车的人并不多，偶尔开出去，也就被当成帕萨特而已。

    “嗯——速度蛮快，才20分钟！”看着胡兵上了楼，晨晨将头扭向赵萍萍，“就那个穿黑外套的，帅吧？”

    赵萍萍矜持地点了点头。

    待胡兵走近一点，晨晨才发现原来他也穿着皮外套，衬着绿格子衬衫……

    “萍萍，重大发现！你俩的衣服很像情侣装喔。”晨晨附在赵萍萍耳边轻声说。

    赵萍萍在桌下伸过手来，推推晨晨，笑而不答。

    “对，要保持淑女形象。”晨晨猛地醒悟过来，她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风情万种般招手，“胡兵，这里。”

    胡兵上了二楼，远远见到迎面坐着的晨晨和赵萍萍，他就隐约猜到晨晨因何约他前来了。到了跟前坐下，胡兵冲着赵萍萍点了点头，转而问晨晨：“陈剑没来？”

    “刚打他电话了，他说忙完就来。”晨晨解释完，赶紧隆重推出了身边的赵萍萍，“赵萍萍，我高中同学，附中的美术老师。”

    “见过。”胡兵只轻描淡写地点点头，就伸手招来了服务生，“还没吃饭吧，先点单。”

    点完单，晨晨小心翼翼地问：“胡兵，你是在哪里见过萍萍的？”再看身旁的赵萍萍也一脸迷惑，似乎正在记忆中努力搜索着有关“胡兵”这个人的蛛丝马迹。

    “你家附近的酒吧里。”

    “啊！”晨晨恍然大悟，她与赵萍萍对望了一眼，心想“坏了，人胡兵已经见识过萍萍在酒吧里的疯模样了，再扮淑女也枉然了。”

    赵萍萍此时的想法与晨晨一样，要不就说她俩投缘了嘛。

    两人相互这么一对望，就领会对方的意思了，“别辛苦扮淑女了，还是恢复英雄本色吧。”于是，两人又嘻嘻哈哈地拌起嘴里。

    胡兵的话不多，只微笑着看两人打闹，偶尔冷场时才插上一两句，调动下气氛。

    饭都吃完了，陈剑还没来。

    晨晨再打电话，就听陈剑说了句没结束，又说手机快没电了……晨晨还没能答腔，那边的电话就断了。

    “算了，我们回去吧。”晨晨撅着嘴，不开心地说。

    胡兵去取车时，晨晨悄悄问赵萍萍：“哎！这人不错吧。”

    难得的是一向大大咧咧的赵萍萍竟红了脸，扭捏着说：“还不知人家怎么想呢？”

    “呆会儿先让他送你回去，我找机会拷问拷问，明天给你消息。”

    送赵萍萍回去后，经过晨晨家附近那酒吧时，晨晨灵光忽闪，“胡兵，我们进去喝两杯？”

    胡兵回过头来，黑暗中，一双眼睛像星星般熠熠闪光，“好啊！我先将车送回去。”

    “你家住这儿啊！离我家很近的。”晨晨到了胡兵所住的小区，忍不住发出感慨。

    “这儿离单位近，方便。”胡兵不知为什么突然冷了脸，淡淡说。

    到了酒吧坐下，刚喝了一杯，晨晨就急不可待地抛出了自己的问题，“对了，我那同学，赵萍萍……”

    “晨晨，我刚到地方，一些私人事暂时还不想考虑。”胡兵答复得很委婉。

    晨晨惊得瞪大了眼睛，赵萍萍，大美女，所向无敌啊！自己跟她相处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的。眼前这人怎么啦？

    晨晨在心里暗暗叹口气，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怎么跟萍萍交待？依她那骄傲的个性……

    “胡兵哥，你可以尝试考虑下嘛。大胖叫你哥，你的年龄肯定也不小了，得赶紧给我们找个嫂子啊。”晨晨一着急，连哥都叫了，半是撒娇半是耍赖，逼着胡兵就范。

    胡兵感到很好笑，有这样做媒婆的吗？面对晨晨皱成一团的小脸，他又不忍心，只好微微点点头。

    “你答应了。”晨晨大喜，扑过去，在胡兵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要说这晨晨啊！真像个孩子。在她心目中，胡兵是大胖的哥，大胖又跟他们那么熟，再加上现在胡兵又答应了和萍萍交往……胡兵一下子上升为一个很亲的人。而在她那单纯的小脑子里，一直以为，亲人间当然可以很随便了。

    她不会明白，自己无意中的一个吻，对胡兵所造成的震撼。

    胡兵希望晨晨喝醉，或者说他潜意识中很希望晨晨喝醉，所以当晨晨 “咯咯”笑时，他没加阻拦；当晨晨眼神迷离，攀着他摇摇晃晃时，他仍没加阻拦；终于，如他所愿，晨晨倒在了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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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窝在自己怀里的晨晨柔若无骨，轻盈得像不存在一样。胡兵强忍着将她揉入自己体内的欲望，勾起晨晨的挎包，出了酒吧，叫了一辆出租车。

    晨晨闭着眼睛，睡得很香甜，间或还发出类似小猫的呼噜声……胡兵细细端详着她，不知不觉扬起了嘴角。

    “小女友喝醉了？睡得还很沉。”司机打后视镜中瞟了他们一眼，善意地调笑。

    “呵呵！”胡兵的心中瞬间溢满了幸福。

    上到5楼，才记起晨晨的那几个提袋还扔在自己的车里呢。算了，明儿再送来吧，胡兵如是想。

    敲门，没人应。

    胡兵无奈，只好半蹲下，将晨晨放在自己的腿上，单手揽着，腾出另只手到晨晨的挎包中寻找钥匙。

    将挎包翻了个底朝天，连钥匙的影子都没能看到。

    “晨晨！晨晨！”胡兵站起身来摇晃晨晨，“晨晨，钥匙放那儿了？”

    这一晃不打紧，晨晨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唔——”了声，头一歪，全吐在身上了，紧跟着人晨晨又沉沉睡过去了。

    一片狼藉啊！两个人的衣服上。胡兵苦笑着，翻出纸巾，胡乱擦了几把。

    打陈剑电话，还是关机。

    打大胖的，也是关机。

    突然想起吃饭时晨晨提到陈剑跟他们黄总在一起……胡兵沉吟片刻，又拨起了手机。

    “喂！”电话那头很吵，不像在牌桌上。

    “黄总，你好！我是胡兵。”

    “啊！胡处啊，你好！”黄有德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质监局二处的这个副处长，据说来头不小，有传言说年后就能升正处了。黄有德平日里就想去套套近乎，无奈总找不到机会，今天对方主动打来电话，他能不热情吗？

    “黄总忙着？”

    “呵呵！”黄有德尴尬地笑了笑，虽说男人间的这类活动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但毕竟只能意会不可明说的，“一些小活动，赶明儿我单独请胡处坐坐。”

    黄有德这么一说，胡兵就明白了，正准备找个托辞挂电话，就听见电话里隐约传来陈剑的声音，“黄总，一人一间，开好了……”

    挂了电话，胡兵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转身，抱着晨晨蹬蹬蹬下了楼。

    回到自己的公寓中，胡兵小心地脱去晨晨的外套、毛衣和裤子，将只着内衣裤的晨晨放到床上、盖上被子。自己也脱了脏衣服，冲了一个澡。

    屋内的味很大，略有洁癖的胡兵忍不住皱起了眉。

    将两人的外套擦拭干净，晾到阳台上，又将脏衣服一股脑儿扔到洗衣机里……屋内还是有味，循着味儿寻找源头，哦！原来是躺在床上的那个小东西。

    犹豫了很久，胡兵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决定帮晨晨洗个澡。

    心里打着鼓儿，颤抖着褪去晨晨的内衣裤，眼前的小人儿就像剥了皮的荔枝般，有种无法言说的水嫩。

    心慌意乱地拿浴巾包了她，抱到浴室里。

    淋浴房不大，两个人呆得有些挤，稍不留神，就会触及四周冰冷的玻璃。

    晨晨本能地向着温暖靠拢，往胡兵的怀里钻。

    要说这晨晨啊！也真是天才，被人在花洒前摆弄来摆弄去，居然还能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胡兵的滋味可就不好受了，一*裸、水灵灵的美女总往自己怀里钻，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受不了啊！

    忍了再忍，实在忍无可忍。

    一手托起她的小屁屁，一手揽着她的腰颈……这动作难度真够高的，胡兵气喘吁吁地律动着，爆发的刹那，他像是到达了天堂。

    胡兵将晨晨放在床上，拿吹风吹干她的头发，掀起被角刚想往里钻，“不行！明儿晨晨醒来，会怎么看自己？”

    要不就说作贼了才会心虚吗？

    “车里不是还有她的衣服吗？”想到这儿，胡兵又下楼去拿了衣服上来，打算给晨晨穿上。

    穿衣服的过程中，自然少不了肌肤间的亲密接触，亲密的时刻多了，又难免擦枪走火了……

    折腾了大半夜，胡兵终于给晨晨穿好了衣服，自己则躺倒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

    再说陈剑，凌晨4点，他终于回来了。

    家门口，有少许呕吐物，陈剑捂着鼻子，绕行进了门。

    晨晨竟不在屋内。

    陈剑的心里有点发慌，他仔细察看了放着电话的小几。平日里，晨晨总喜欢将留言条放在电话旁的。

    没见到晨晨留下的只言片语，陈剑的心更慌了，他赶忙拿起电话，拨打起晨晨的手机来。

    那厢的胡兵刚合上眼睛，就被欢快的《三只小熊》给吵醒了，是晨晨的手机。胡兵窝着火翻出手机，见到屏幕上跳动着的“家里”，火气更盛了，接通，冷冷问：“什么事？”

    凌晨时分，自己媳妇的手机会在一个男人的手里，陈剑的反应大家可想而知了。

    急冲冲地杀将上门。

    到了胡兵家，见到晨晨仅脱了外套，在床上酣睡正香，而客厅的沙发上堆着被褥，依稀可见躺过的痕迹……陈剑的一颗心才落了地。

    “晨晨喝醉了，送到你家门口，找不到钥匙。”胡兵的语气不善，“我打过你电话。”

    陈剑掏出手机，开机一看，确实有胡兵的未接电话，他讪讪笑了笑，“晨晨大概又将钥匙扔家里了，胡兵，给你替麻烦了。”

    胡兵只点点头，如同局外人般看着陈剑给晨晨穿上外套，抱出门。

    晨晨这一觉睡得特别好，都临近中午了，她才缓缓醒来。

    陈剑问起昨日事情，晨晨只说在酒吧喝酒了，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陈剑啊，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回来后知道你在胡兵家，就去接你了。”陈剑避重就轻，不正面回答晨晨的问题，毕竟玩到凌晨4点才回家，对于陈剑来说还是头一遭，而其中原因更是不能让晨晨知道的。

    “晨晨，以后不许喝酒了，门口地上肯定是你吐的，多丢人啊！还有千万带钥匙……”陈剑板起了脸。

    晨晨吐了吐舌头，拉着陈剑絮叨起自己撮和赵萍萍和胡兵的事，来岔开话题。

    你说这事如果就这样过去也就罢了。

    晨晨仍是昨天那个晨晨，陈剑、胡兵也在原来的位置上，不能启齿的事情，我们就当它从来都没发生过……

    可晨晨汇报完说媒的事，又接着汇报起买新衣服的事了，说着说着一瞄床边，还放着她那件公主款外套呢，不是新买的那件……晨晨疑惑地说：“咦！我昨天买的外套，明明穿着的，怎的又变成这件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陈剑心里本来就不踏实，被晨晨这么一说，更是七上八下起来。

    考虑了一会，陈剑觉得还是必须去胡兵家问个明白。

    “晨晨，你先喝点粥，我买菜去。”

    胡兵对陈剑的再次到来，似乎早有准备。他坐在沙发上，指着门边的提袋，“喏，那是晨晨的衣服。”敢情当陈剑来拿衣服来了。

    “胡兵，晨晨说——昨天她穿的是新买的衣服。”陈剑吞吞吐吐地问。

    “对！吐脏了，我帮她换下来洗了。”胡兵回答得很干脆。

    说话间，胡兵自茶几上取过烟盒，抽出两根，一根扔给陈剑，一根自己点上，深深吸口，又吐了出来。

    陈剑拿着烟，并没点着，脸色很难看。

    他很清楚，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共处一室没发生什么就属奇迹了，如果中间再穿插着换衣服，那意味着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陈剑的脸上青白不定，他很想责问胡兵，但苦于无凭无据，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胡兵主动打破了僵局。

    “昨天我还打电话给黄有德了。”胡兵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

    陈剑一愣，随即明白了胡兵的意思，他无可奈何地说：“胡兵，你知道，那些——都是身不由己的。”

    “嗯，我也——身不由己，晨晨一直睡着，她什么都不知道。”

    胡兵这话说得够白了，陈剑想不明白都难，还有什么好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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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郁闷、愤懑、恶心……陈剑此时的感受就如同被人往喉管里硬塞进一个苍蝇般，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就这样不上不下吊在那儿。

    偏偏塞给他苍蝇的那个人还塞得那般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什么叫‘我也身不由己’，狗屁！”陈剑暗暗咒骂，他很后悔自己刚才没冲上去狠狠揍胡兵一顿，哪怕拼个头破血流也好过提着袋子灰溜溜出门呐。

    “像现在这样算什么事啊！”陈剑越想越恼火，一抬手，扔了手中装着衣服的提袋。

    “提袋可以扔掉，可拿晨晨怎么办？”想到晨晨，陈剑的心又乱成了一团……

    从胡兵住的小区到自己家不过10分钟的路程，陈剑却走了足足半小时。

    “陈剑，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饿死了。”一进家门，穿着白色毛绒家居服的晨晨像小猫般扑了上来。

    陈剑一闪身，躲开，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怎么啦？陈剑。”晨晨很奇怪，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竟扑了个空，这还是头一遭呢。

    陈剑怔怔地看着晨晨，含着疑惑的眼神还是该死的清亮，饱满圆润的红唇微微翘着。

    他知道这红唇尝上去有多么可口，那个人——是否也在唇上面停留过？还有藏在衣服下的妙曼身子，能让自己夜夜销魂的身子，是不是也令那个人很high？

    头脑里一幕幕闪过，陈剑的心像针扎般刺痛着……

    陈剑出去时，晨晨给胡兵打电话了，问新衣服的事。

    “晨晨，你的衣服刚被陈剑拿走了。”胡兵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说：“昨天吐脏了，我就帮你换下了，你还记得吗？”

    “忘了。”晨晨“嗤嗤”笑着，“陈剑说我，一睡着就死沉死沉的，被卖了都不知道呢。”

    电话那头的胡兵也笑了，不过笑得好像有点勉强，再说话时，嗓音低沉而魅惑，听得晨晨的心无端地一颤。

    “晨晨——陈剑他们单位年后要改制了，陈剑最近会很烦，要是他——凶你，你就跟我说，好吗？”

    这什么跟什么呀！胡兵也真够无厘头的。

    刚才晨晨还觉得胡兵的话莫名其妙呢，现在看来还真是的，看陈剑的样子，是蛮烦的。

    “陈剑——你别烦了，我帮你捏捏。”晨晨蹭到陈剑身后，帮陈剑捏着肩，“对了，我的新衣服呢？”

    “新衣服？”陈剑的声音很尖利，仿佛金属餐具划过餐盘。

    这怪异的声音吓了晨晨一跳，“对啊！胡兵说被你拿回来了。”

    “你打电话了，他还说了什么？”陈剑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像从牙缝里蹦出来一样。

    “没什么呀！就说衣服昨天吐脏了，才换了。哦，还说你们单位要改制了，你最近会很烦的。”

    陈剑真是欲哭无泪啊！看来胡兵是认定自己不会说出事实真相的，可是，晨晨难道就不能多想想吗？一个男人帮一个女人换衣服，可能会出现什么？她怎的就那么单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单纯”、“信任”－陈剑眼中一度的美好品质，今天却成了他心上的痛。

    “陈剑，衣服被你放哪里了？”心心念念想着新衣服，晨晨忍不住再次追问。

    “被我扔了！”陈剑怒吼。

    对胡兵的痛恨、对晨晨的爱恨交加以及在胡兵那儿所受的委屈、郁闷心痛……在这瞬间全部迸发出来了。

    “为什么总要买那些难看的衣服？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总不听我的话……”陈剑站起来，转过身，隔着沙发摇晃着晨晨的双肩，声嘶力竭地大吼。

    晨晨吓坏了，她跟陈剑相处7年了，像今天这般场面她还真没经历过。

    “陈剑，你——你怎么啦？”晨晨傻傻望着陈剑，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颗滑落。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还好，陈剑的手机及时响起来，挽回了几乎失控的场面。

    “喂！”

    “黄总啊！现在去公司？行！”

    “我去公司，晚上回来会很迟，你先睡。”陈剑冷冷关照晨晨后，就出门了。

    “陈剑——”晨晨追到门口。

    陈剑回头看了晨晨一眼，目光很复杂，有心痛、有爱怜，似乎还有厌恶……

    ◎◎

    晨晨一直认为陈剑只是太烦了。

    公司改制，关系到大家的切身利益，当然烦了。

    得说服局领导、通过党委会的研究；得细细斟酌、制定具体改制方案；还得筹集资金，这可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些事要搁在晨晨头上，哪件都够她受的了，可她家陈剑一下子得考虑那么多呢，能不烦嘛。

    晨晨这阵子特别乖，陈剑不回来的日子，她就跑回家中蹭饭。

    “晨晨啊！你这半个月在家的次数都赶上今年大半年多了。”她哥调笑。

    “这不快过年了嘛。”

    “我看不像，哪年也没见你回来这么勤啊！”

    “还不是陈剑最近忙，没人做饭了。”晨晨妈妈忍不住插了进来，“晨晨，你也该学学做饭了。还有啊，你过了年就26了，生孩子的事……”

    “妈——你又来了。”晨晨捂住耳朵落荒而逃。

    “妈，你是见晨晨一次说一次，好像一次都没拉下来过。”

    “你还有脸说，你过年就29了，什么时候娶媳妇啊？”

    “妈，我也有事，要出去一下。”

    自打晨晨妈妈退休后，就极想抱孙子，可她的那一双儿女，竟没有一个能理解她的。特别是晨晨，结婚都3年了，还天天嚷着什么“丁克”的。

    “人家老凌旁敲侧击，都提好多次了。”晨晨妈妈叹了一口气，对晨晨爸爸说：“老凌就陈剑一个孩子，我们真交待不过去啊！”

    “算啦！你就别操他们的心了。难得都在家，你一唠叨，全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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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四、寂寞

    从家中逃出后，晨晨竟无处可去。

    临近春节了，往来行人步履匆匆。

    “大家都忙，就我闲着。”晨晨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晃荡。猝不及防，打心底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将她整个人淹没其中。这种挫败感出现的机率，于万千宠爱集一身的晨晨来说，一度比小行星撞击地球还少，可今天到底是怎么啦？

    晨晨百思不得其解，也无法排解，只好由着这种悲伤的情绪蔓延，跟着感觉继续游荡。

    这个周六，胡兵没休息。他外出办事回来，恰巧经过这段繁华的闹市。

    前面堵得厉害，干脆熄了火，点起一支烟。烟对胡兵来说，过去一直是可有可无的，但最近两周，他抽得明显厉害了……

    不经意一转头，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瞬间便定格在他脑海里的悲伤表情令他心悸不已。

    急忙下车，冲进人群，高喊：“晨晨！晨晨！”

    “胡兵？是你啊！”晨晨回头，勉强咧咧嘴。

    “一个人?”

    “有点无聊。”晨晨耷拉着小脑袋，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咦！你怎么来这的？别告诉我你是来逛街的。”

    “路过。”胡兵很自然地揽过晨晨，为她挡开周围的人流，“车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到了车跟前，却发现车门旁站着一交警。

    “车是你的？这么好的车，车门大敞，钥匙都不拔，干嘛去了。”

    胡兵赶忙陪笑，“呵呵！有点事。”

    那交警也不含糊，“驾照、行驶证拿来，快点！这儿是要道，车都帮你看了，你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要说人交警的速度也真够快的，10秒不到，罚单开好了，往胡兵手中一塞，挥挥手，“赶紧走，别再挡道了。”

    晨晨眼看着胡兵闷闷地收起证件、点火启动，终于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我挨罚了，你就这么开心？”见到晨晨的笑，胡兵心情大好。只要她能开心，自己罚10次又何妨？

    “去哪儿？”

    “不知道。”

    “要不，找个地方坐坐，吃点东西。”

    “就我们俩？”

    “不行吗？你家——陈剑最近应该很忙吧。”

    “嗯——他肯定没空，找萍萍一起吧。快4点了，她的培训课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我们直接杀到她学校去。”

    赵萍萍上车后，就跟晨晨郑重研究起“去哪里”这个问题来。

    “去皇家吧。”皇家虽开业时间不长，但那儿的高消费，赵萍萍却早有耳闻了。

    得狠狠宰宰这个胡兵，距晨晨介绍都两个礼拜了，这个人竟然一次没约自己出来过，要不是晨晨一再拍着胸脯保证说胡兵对她感觉不错，赵萍萍还真以为自己失去魅力了呢。

    “萍萍，那儿东西超贵的。”晨晨跟赵萍萍小声嘀咕，“开业那天，我跟陈剑跑去凑热闹，你猜怎么着？”

    “怎么？”赵萍萍有了兴趣。

    “我俩在那儿喝了水，吃了免费的点心，就偷溜出来了。”晨晨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个普通的开胃汤就敢要2张，别去那了。”

    “哼——就去那，你别罗唆了。”赵萍萍一心想见识胡兵的窘样，当然容不得晨晨破坏她的计划。

    她俩的悄悄话偶尔有一两句滑进了胡兵的耳朵，胡兵听得扬起了嘴角。

    当英俊的服务生拉开门后，就看到了这么个奇怪的三人组合：赵萍萍昂首阔步、一马当先，晨晨左顾右盼、紧随其后，最后跟着嘴角上扬的胡兵。

    “胡……”

    胡兵赶忙挥手制止。

    “蓝山咖啡、慕斯蛋糕。”

    “萍萍，你不是说过蓝山酸酸的，还不如卡布基诺好喝吗？”晨晨忍不住插了一句，蓝山的价格哪有卡布基诺亲民啊！赵萍萍今天不对劲，不挑对的，只要贵的，为那般？

    赵萍萍在桌下伸出腿，踢了晨晨下，不让她继续说。

    晨晨不服气，回踢过去，不小心，却踢在了胡兵的腿上。

    胡兵挑起眉，玩味地看着晨晨……

    晨晨假装不知道，尴尬地清清嗓子，“给我倒杯白水就好了。”

    “晨晨，有鲜榨果汁的，木瓜汁怎么样？”胡兵温柔地询问。

    “好啊！”没等晨晨说话，赵萍萍就赶紧叫好，她可是非常期待胡兵看到帐单的那一瞬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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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晚餐时，赵萍萍一再提出让陈剑也过来。“人愈多，帐单的含金量愈高，最后的那一刻才更精彩嘛。”赵萍萍在心中敲起了小算盘。

    当赵萍萍说到第3遍时，晨晨终于忍不住撅起嘴来，语带嗔怪，“萍萍，不是已经说了嘛，陈剑他没空的。”

    “吃个饭的功夫都没有，不至于吧。”

    “他真的很忙的，我都两周没见到他了。”

    晨晨此话一出口，不仅赵萍萍张口结舌，连对面默默用餐的胡兵也放下刀叉，抬起了头。

    “不是啦。”晨晨知道自己的话引起误会了，忙解释：“陈剑最近每天早出晚归，也没有休息日，很难见到他的。”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家陈剑终于受不了你，离家出走了呢。”赵萍萍松了口气，“我说晨晨啊，像你这样的媳妇儿，不会做家务、不愿生孩子，还总制造麻烦，陈剑娶了你真亏大了。”

    “萍萍，有你这样的朋友嘛。”晨晨不乐意了。

    “好！好！我说错了行不？不过……”赵萍萍突然面带坏笑，俯到了晨晨耳边嘀咕起来。

    “去——”晨晨推开赵萍萍，两人又嘻嘻哈哈打闹起来。

    “咳”一声轻咳打断了她俩的打闹。

    有表情严肃的侍者站立桌旁，手捧着半瓶红酒，“先生，Chateau Haut-Brion红颜容，本店奉上。”

    胡兵接过酒瓶，大略看下，“03年的？ 82年那款，舍不得拿出来。”

    “你就别为难小吉了。”一美艳的卷发女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桌旁。人至，带来魅香一片。

    “虞姐。”

    “小吉，你下去吧。”美人摆手让侍者退下去，自己则在胡兵身旁款款坐了下来。

    胡兵皱眉。

    赵萍萍和晨晨被眼前的突发状况惊呆了，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放下了手臂，做淑女状。也是，在这么个美艳的女人面前，晨晨和赵萍萍同为女人的好胜心难免被激发出来了。

    “我叫虞梦，两位芳名？”

    “这位萍萍，这位——晨晨。”胡兵抢先介绍。

    “萍萍？还是晨晨？”虞梦的话像是在打哑谜。

    胡兵紧抿着薄唇，不语。

    虞梦冲着晨晨她们调皮地眨了眨眼，手绕过胡兵的肩，腕上的玉镯在灯光下绿得通透，“两位，我……”

    “好了，晨晨。”胡兵不耐烦地打断了虞梦的话，脸上隐约渗着怒气。

    “啊？”晨晨听到胡兵叫自己的名儿，忙向胡兵投去探询的目光。

    “噢，晨晨，尝尝这酒。萍萍，你也来点儿。”胡兵语气一变，取过斜卧在冰筒里的红酒，给她俩倒上。

    虞梦轻笑，眼波流转，“晨晨，好好品尝，年轻的红颜容，清纯可爱，很衬你喔。”话说完，翩然离去。

    “这人谁呀？”晨晨好奇地问。

    “这儿的老板。”胡兵的话轻描淡写。

    赵萍萍倒吸一口冷气，自己的计划看来是落空了，不过这美女老板跟胡兵关系似乎很不一般，其中肯定有猫腻。

    单纯的晨晨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满脸悔色，不住嘟囔，“老板好像跟你很熟的，应该可以打折吧，早知道就点法式大虾了。”

    一句话说得赵萍萍连连摇头。

    胡兵也忍俊不禁，“呵呵”笑出声来，“晨晨，大虾——留着下次来吃吧。”

    ◎◎

    晨晨临睡前，突然想起晚餐时赵萍萍俯在她耳边说的话，“多喝几杯水，夜里就会醒来了，然后逮着你家陈剑，吃掉他。”

    使劲灌水，直喝到胃部满胀。

    晨晨静静躺在床上，陈剑不在身边相伴的日子，失落、孤单一大堆负面情绪接踵而来。忍不住探出身，拽过床头的电话，撒娇，“陈剑——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忙着，你先睡。”电话里的声音冷淡而疏离，不若昔日的温暖宠溺。

    “他只是太烦了，改制结束就好了。”晨晨这么想着，终于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近凌晨，陈剑回到家中。两个礼拜来的忙碌以及心里的隐痛令他身心疲惫，脸也瘦了一圈。

    进到卧室，坐在床边，看着晨晨睡梦中的小脸，嗅着她身上隐约发出的乳香，陈剑的心里更是疼痛难耐。

    “唔——”睡梦中的晨晨突然皱起小脸，动了下。

    “晨晨，怎么啦？”睡觉一向香甜的晨晨突然有此举动，陈剑不免有些担心，他下意识地轻轻摇晃起晨晨。

    晨晨慢慢睁开眼，床边隐约可见的高大身影，空气中有混合着烟草、汗水的味儿－那是陈剑的味道，她醒悟了过来，“陈剑！你回来了。”

    猛起身，伸出双手紧抱着陈剑的腰，“终于逮着你了，我好想你啊！”

    陈剑的身体僵了僵，他拿手抚了抚晨晨额上的发，神情复杂。终于，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低头，吻上了晨晨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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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陈剑的吻初时略带些犹豫，很快便炽热得像团火一样，晨晨迅速被点燃了，她将手上移，攀住他的脖颈，娇喘回应。

    将她放倒在床上，急不可待地覆上她的身子。

    “等等——”晨晨突然大力推开陈剑，冲出了卧室……

    拥她在怀，下巴轻抵在她的头顶，有若有若无的发香萦绕鼻间，陈剑的心不由一阵阵悸动，忍不住低吟出声：“晨晨——”

    “嗯——陈剑，明天就别去公司了，陪陪我嘛。”已经老实下来的晨晨又像八爪鱼般缠绕到陈剑的身体上，扭动腰肢娇呼。

    刚刚平息的*再度被点燃，“好”字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稍一翻身重新将她压至身下。

    “不要了嘛——”

    “乖——再来一次。”

    “等等——”

    “还去卫生间？”

    ……

    “晨晨，你到底喝了多少水？”

    “忘了。”

    “赵萍萍这主意糟透了，以后别总跟她混在一起了。”陈剑皱眉。

    “也没总在一起嘛，她寒假天天有培训的，昨天是在路上遇到了胡兵，才叫她……”还没等晨晨嘟囔完，陈剑原本温暖放松的身体陡然变得僵硬起来，他推开晨晨，翻身下了床。

    “陈剑——”

    “你睡吧，我冲个澡。”陈剑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伤痛。

    晨晨隔日醒来，依然不见陈剑踪影。

    “讨厌！明明答应我今天不去公司的，说话不算数。”晨晨忿忿跺脚。

    ◎◎

    春节很快就过去了。

    这个春节是晨晨有生以来最无聊的春节了。

    除夕那天照例是在公婆那儿度过的。晨晨乖乖地吃饭、乖乖地听着曾经的凌阿姨－现在的婆婆频频提及孩子的事。

    身侧的陈剑终于听得不耐烦了，“妈，大过年的，给我们安静吃顿饭吧。”

    陈剑这一句话，说得凌阿姨泪光盈盈，放下碗筷，一扭身进了卧室。

    陈剑的爸爸可不答应了，“陈剑，跟你妈妈怎么说话的？”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降至冰点。

    晨晨瞪大眼睛，无辜地瞅着眼前僵持着的父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初一去了晨晨家，依旧要面对轰炸，吃罢午饭，两人便早早逃回了家。很快，陈剑又被黄总叫去了，只留下晨晨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发着呆。

    天色慢慢变暗，室外的天空中似乎有烟花绽放。

    晨晨跑到阳台上，倚靠着栏杆，遥遥观望。眼看着眩目的美丽在空中瞬间静止，转而又殒落消失于无形，晨晨的心无端地绝望起来，仿佛有极重要的东西正自她的生命中一点一点远去……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怪异的绝望，晨晨擦擦眼泪，接通了电话。

    “晨晨，新年快乐！”胡兵的声音不若平日那般冷静，似乎喝醉了般。

    晨晨清清嗓子，“胡兵，你在哪儿？放烟花了，你能看到吗？”

    “我在老家，这儿也在放烟花。”胡兵犹豫了下，继续问:“跟陈剑在一起？在他家还是你家？”

    “没，我在家呢，陈剑忙去了。”

    “一个人？”

    “嗯——”不知怎的，晨晨突然感到很委屈，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哽咽起来。

    “晨晨——别哭！”胡兵在电话那端柔声劝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说冰箱里有五只鸡蛋，第一只鸡蛋对第二只说：‘你看第五只鸡蛋，长毛了，多可怕！’第二只忍不住将这句话传给了第三只，第三只又传给了第四只。它们传话时，不小心被第五只鸡蛋听着了，第五只鸡蛋非常生气，说了这么一句：‘呸——人家是猕猴桃！’……”

    胡兵讲得惟妙惟肖，特别是最后一句，女人味十足，晨晨听得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晨晨——饭吃了没？”

    “还没呢。”

    “陈剑不回来，就去你妈妈那儿吃吧。出门小心点！”

    “嗯——”

    晨晨挂了电话，一转身，却发现陈剑正站在阳台的门旁定定地看着她，脸色阴郁，冷冷问：“谁的电话？”

    “胡兵打来的。陈剑，你怎么才回来啊？”晨晨热络地上前，“我饿了，去我妈那吃饭吧。”

    陈剑并没有理会晨晨，只自顾自地先行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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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五、王建成

    才初二，陈剑又恢复了前阵子的忙碌。

    做惯了陈剑跟屁虫的晨晨，只得无所事事地猫在家中。当这种无聊的日子持续了2天后，一向喜欢假期的晨晨甚至想念起上班的日子来了，毕竟还有个打发时间的地方嘛。

    第3天，晨晨终于憋不住了，她约了赵萍萍出来聊天。

    赵萍萍最近两次衣着都很低调。

    可在晨晨看来，这种极简的风格倒更能衬托出赵萍萍的美丽来。

    “我正想找你呢，考虑到你家陈剑要在节日里带着你这个乖宝宝四处展示，才没好意思打扰。”赵萍萍一看到晨晨，就毫不客气地说。

    “陈剑忙着呢，我们——只去了爸妈那儿。”晨晨的情绪有些低落，但随即又充满希望地说：“等他忙完就好了，就可以像以前那样了。”

    “切——”赵萍萍做出一副讥讽的表情，“晨晨，你都26了，也该学着自己管自己了，还当你家陈剑的尾巴呐。好了，喝点什么？”

    “木瓜汁不知有没有？很好喝的。”

    “喝上瘾了？不过听说喝那个可以丰胸的。”赵萍萍突然凑过头来，神秘兮兮地说。

    “呸——我的够大了，不用了。”

    “我们的目标是‘没有最大，只有更大！’”

    “去——萍萍，你越来越色了，赶紧给自己找个‘运动’的伴呗。”晨晨调笑。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伴’？”赵萍萍反问。

    “啊？”晨晨张大了嘴巴，“谁？难道是胡兵。”

    “别提那人，你没见他跟‘皇家’那美女老板暧昧的样子，这种搅和不清的，pass掉。”

    “不会啊！没听大胖说他有女朋友啊？”晨晨一脸困惑，“不过，大胖好像也很久没来我们家了。”

    “别光聊这些没劲的，该说说正事了。”赵萍萍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晨晨，盛丽——你还记得吧？

    “胜利？”

    “是盛丽，盛开的花儿很美丽，高中时的那个。”

    “啊——”晨晨恍然大悟，那个叫盛丽的，晨晨还是有印象的，赵萍萍的死对头嘛，“她怎么啦？”

    “据说出国回来了，王伊琳明晚要在家为她开个party,给我打电话让我俩去呢。”

    王伊琳也是晨晨她们女高时的同学，当年和盛丽打得火热。

    “去呗，还怕她们吃了咱俩。”

    “关键是人家让带着伴去，我不还没有嘛。”赵萍萍的脸色瞬间暗了下去。

    “陈剑也没空的。”

    “不去，还以为我们不敢见人了呢。”赵萍萍喃喃道，“晨晨，管他什么带伴不带伴的，咱们直接戳过去。”

    ◎◎

    隔日下午才4点，着黑色羊绒长外套的赵萍萍就匆匆赶来，为晨晨挑选衣物。

    脱了外套，赵萍萍只穿件薄薄的红色印花无袖连衣裙。

    “萍萍，你不冷啊？”

    “我带了条羊绒披肩。”赵萍萍从挎包里取出条黑披肩，搭上，“这可是我最败家的行头了，还行吧？”

    晨晨围着赵萍萍转了两圈，“萍萍，你改走低调性感线路啦。”

    “还不是受那美女老板刺激了，可怜我受伤的小心灵啊！”赵萍萍半真半假地作秀，跟着话锋一转，问晨晨：“你穿什么？这次坚决不能输给盛丽她们。”

    打开晨晨的衣橱，一式的“纯情”。

    “艾晨晨，我真服了你了，为了你家陈剑，你可是由内至外，始终如一啊！瞧瞧，这都是什么呀！”赵萍萍一边抖着晨晨的衣服一边数落。

    “这件还不错。”赵萍萍挑出一件烟灰色的裙装，往晨晨身上比了比，“嗯——比纯情多出了点什么，就这件吧。”

    那件烟灰色的七分袖连衣裙，圆领收身、长度及膝、面料轻软，是晨晨独自逛街一见钟情的产物，要不就说两人投缘了嘛。这件好是好，但大冬天穿着未免太冷了吧？“萍萍——”

    “打住，就这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允许你穿长靴，白的那双。”

    “好吧。”有这么个强硬派的朋友，晨晨也无可奈何了。

    ◎◎

    晚上，两人抖抖瑟瑟打车来到王伊琳家，不到零度，薄衫外仅加件厚外套，能不抖瑟吗？更何况赵萍萍还只蹬双黑色高跟鞋呢。

    一脚踏进王伊琳家那很大很腐败的厅，赵萍萍脱下外套，四下扫视了一番，暗暗庆幸自己的决策是正确的。

    穿得少，对！因为这儿温暖如春。

    不带伴，更对！因为有帅哥，有很多貌似单身的帅哥。

    “晨晨，我看这不像王伊琳为盛丽开的party，女高的同学只有我们四个，其他的人都不熟悉，其中肯定有名堂。”赵萍萍悄悄对晨晨说。

    “嗯。”小跟班般的晨晨坚定地随之点头。

    “大概她俩想在我们面前炫耀，又担心我们抢了她们的风头，才让我们带着伴来的。”

    赵萍萍的话只说对了一半，其实这个party，是王伊琳的哥－王建成发起的，邀请的都是本市的名嫒千金、商界要人。诸如此类的聚会原本是与赵萍萍无缘的，这一次，因为盛丽的回国，给了赵萍萍这个机会。

    “哥，我一个处得很好的女高同学，从国外回来了，让她也来吧。”

    “女高同学？是不是叫赵萍萍？请她来吧。”连王建成都知道赵萍萍，可见我们萍萍当年在女高是何等叱诧风云。

    “不对，是盛丽。”

    “盛丽？来就来吧。”王建成对这个名字没印象，“请赵萍萍也过来，那个丫头我记得，很特别！”

    这不，王伊琳无奈，才想出这么个携伴前来的馊招。

    考虑到赵萍萍没伴，又考虑到她跟晨晨打得火热，而晨晨作为陈剑的小尾巴，又是妇孺皆知的，所以才多邀了晨晨。想必，晨晨肯定会拉着她家陈剑，那赵萍萍怎么着，也得找个伴来吧。

    要说这女人的心事也真够缜密的，一件小事都能搞得那么错综复杂。

    可偏偏人算不如天算，王伊琳和盛丽万万没想到赵萍萍和晨晨会单独前来、高调出场。强敌当前，两人无奈地对视了下，迎了上去。也是，都是成年人了，内心再存芥蒂，表面功夫还得做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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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盛丽，欢迎回国！”没等两人过来，赵萍萍便拉着晨晨主动上前打招呼，“盛丽、伊琳，这么多年不见，你俩还是这么丰满啊！”

    说实话，盛丽跟王伊琳长得有点像，还不错，一式的圆脸大眼，肤色都很白，美中不足就是丰满有余了。丰满是好，但余了就不妙了。盛丽知道藏拙，着条黑色V领绸裙，还罢了。王伊琳呢，个子不若盛丽高，还穿件粉色印花旗袍，整个人圆滚滚的，像极了红肠。

    你说这赵萍萍多刻薄，一见面就揭别人的短，人能喜欢她吗？再看对面两人，脸色都变了，勉强寒暄了两句，匆匆落荒而逃。

    “哼！”赵萍萍洋洋自得，“好了，现在没人烦咱们啦，尽情享受美酒美食吧！晨晨，你说这王伊琳家也真够奢侈的，这厅就怕有两三百平米了吧。”

    “她哥好像蛮厉害的，叫什么成的。”晨晨思索。

    “王建成嘛，青年企业家，钻石王老五。”赵萍萍四下搜寻了一圈，“她哥好像不在。”

    赵萍萍左顾右盼时，她没想到二楼已经有双眼睛盯上了她们，而且盯上她们的恰恰就是她正在寻找的王建成。

    身形高大魁梧的王建成，斜靠在栏杆上，拿手肘捣了捣背对他坐着的胡兵，“哎！这两个不错。高的风情、矮的纯情，你倒是看看啊！”

    “看了那么多，我都审美疲劳了。你赶紧下楼接客吧，别在这烦我了。”

    “接客？”王建成哈哈笑出声，“你小子挤兑我，看我不收拾你。”说着转身伸手来拗胡兵的臂弯……

    这胡兵怎么会跟王建成混一块了呢？其实很简单，两人是同一年参的军，又恰好分在了一起，不同的是胡兵在部队里考了军校，而王建成呢，则早早退伍回来了。

    “瞅了半天，就这两人能入我的眼，你帮我看看，我该进攻哪个？”打闹了一会，王建成仍不死心地问。

    敢情这party是王建成为自己策划的变相寻美会，难怪邀请的都是名嫒千金呢。

    “还是高挑的吧，那小巧的能受得了——我这身板吗？”王建成见胡兵不答腔，只好自说自话。

    “满脑子脏东西！”胡兵听不下去了，“我看，你妹妹那同学，跟你蛮合适。”

    “你小子当我养奶牛啊！”听胡兵提及他妹妹的同学，王建成猛地想起什么似的，“不过，这高个美人好像也是伊琳的同学，叫赵萍萍？对！是她，这丫头越大越迷人了。”

    胡兵听王建成说起“赵萍萍”3个字，一激灵，猛回头，大厅醒目处站着的可不正是赵萍萍和晨晨？他皱眉，晨晨这丫头怎么也来了？隐忍着怒气发问：“建成，已婚的你也邀请？你还有这癖好？”

    “已婚的是有几个，都带着伴来的，也不能做得过于明显嘛。”

    “赵萍萍身旁那个，已经结过婚了，你就别打她主意了。”胡兵想了想，仍觉得不妥，“你将她们叫上来吧，呆在下面不合适。”

    “胡兵，你这么热衷，不会也……”

    “我对赵萍萍没兴趣，你尽管攻去。”

    “另外一个？”

    “都说人结过婚了，她老公是大胖的朋友，叫陈剑。”

    当王家的帮佣悄悄请赵萍萍上楼时，赵萍萍心里还纳闷儿，等她拉着晨晨到楼上，看到胡兵，方才明白过来。

    晨晨看到胡兵倒是非常开心，“胡兵，你从老家回来啦！”她蹦跳着蹭到胡兵面前。要说这晨晨啊！还真是孩子，跟谁亲近、喜欢谁，全写在脸上呢。

    胡兵的眼神柔和下来，“真巧！在建成这也能碰见你们俩。是建成他妹妹请你们来的？”

    “嗯，胡兵，你跟王——认识？”晨晨想说王建成，一想当人家面呢，指名道姓不礼貌，就滑过去了。

    “呵呵！我们是战友。”胡兵拉过晨晨，“建成，这是晨晨，我就拿她当妹妹一样。”胡兵是发现王建成看向自己和晨晨的眼光别有深意，才作此解释的。殊不知，他的这番解释听在王建成耳里，就像是画蛇添足，越发显得多余了。别人不明白，王建成是明白的，胡兵对待女人一向是客气而疏远的，像今天这样，他还是真是第一次见到。

    就连大大咧咧的赵萍萍也觉得，今天的胡兵，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下面好玩吗？”胡兵不再理会王建成和赵萍萍，只和晨晨说着话儿。

    初一的那通电话打过后，胡兵就一直心神不宁，想着晨晨……好不容易捱到初四，才找到个借口，从家里过来……刚刚正惦记着她，她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内心的喜悦难免溢于言表了。

    “没意思！”晨晨自以为在跟胡兵说悄悄话呢，却没料到，他俩的言行还被一旁说话的两人关注着呢。

    下面确实很没意思，对着一帮不熟悉的人，还得忍受那些无聊的搭汕，要不是萍萍拉着，她早就想走了。

    “不好玩就别下去了，要不，我们玩会儿麻将？”知道晨晨喜欢玩麻将，胡兵一心一意哄着晨晨高兴呢。

    果不其然，晨晨非常开心，她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啊！”

    赵萍萍不乐意了，她可是陪晨晨打过麻将的，那个痛苦，不是人人都能忍受的。可在外人面前，她又不好明说，只能采取迂回策略，“晨晨，打麻将，只怕时间太久了点。”

    “萍萍——现在才8点，我们就打两个小时，10点回家，好不好？”晨晨哀求。

    赵萍萍翻了翻白眼。

    王建成觉得很好笑，他已经认定胡兵和这个叫晨晨关系不一般，再看晨晨，整个儿一小孩嘛。不过，打麻将这主意不赖，都说牌场上才能见人的真性情……想到这，他开了口：“萍萍，晨晨喜欢，我们就陪她就打会儿吧。活动室在这边，随我来吧。”

    胡兵选了晨晨上风的位置坐下来，一开始大家也没在意，等到出牌时，赵萍萍和王建成方才明白：胡兵选那儿，为的是好放水呢。

    晨晨今天的牌一直顺风顺水，她当然异常开心了！要说这晨晨也够迟钝的，胡兵放水放得那么明显，她硬是没看出来。

    赵萍萍无动于衷，这早是她意料之中的事了，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王建成也明白了，原来胡兵提出打麻将就是为了哄晨晨开心的，他也就不当真了，该和牌也不和了，只有一搭没一搭和赵萍萍说着话。王建成说着说着，就有意无意将话题扯到了择偶上：“萍萍，女人作选择时，一般会看重什么？”

    赵萍萍可不比晨晨，她马上就听出这话里有话了，稍稍思索下，歪着头说：“王总，喜宝——您知道不？”

    王建成摇了摇头。

    “是一言情小说中的人物，她有句话说出了女人们的心声：‘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两样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这厢赵萍萍的话音还未落，那边的晨晨就接茬了，“喜宝还漏说了一个‘帅’字。”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胡兵哄着晨晨玩得开心，王建成和赵萍萍聊得开心，不知不觉就很晚了。

    再说陈剑，他们单位改制的事情基本成定局了。

    这晚，他心情不错，回到家，却发现晨晨不在，赶紧拨起了晨晨的手机。

    “我跟萍萍在王伊琳家打麻将呢。”

    “哪个王伊琳？”

    “高中同学，她哥叫王建成。”晨晨对着电话直呼王建成的大名，全然不顾人家还坐在边上呢，听得一旁的赵萍萍在心里暗暗叹气。

    王建成这个名字，陈剑是知道的，“她家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胡兵也在呢，一会儿我搭他车回去就行。”晨晨也是好意，她这不是心疼陈剑嘛？

    晨晨不提及胡兵还罢，一提，陈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跟谁打麻将？”

    “萍萍、胡兵还有王伊琳她哥。”陈剑的突然生气，晨晨莫明其妙。

    “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过去接你，你马上出来。”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晨晨一头雾水，她将手机递给了赵萍萍，“将地址发给陈剑吧，他要来接我。”随即又苦着脸对胡兵说：“陈剑生气了，不能打了，赢你的钱还你吧。”

    赵萍萍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说什么，只有继续翻眼的份儿。

    王建成更觉好笑，转头看胡兵，却发现他笑得很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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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六、放手

    踮起脚尖费力将唇贴上他的，拿手吊着他的脖子柔声哼唧，小腹紧杵在他的敏感地扭动纤腰……当晨晨所有的招数都使尽，仍不见成效时，晨晨可以确定，陈剑这次非常非常生气了，虽然到目前为止她还不知道陈剑因何而生气。

    窗外，便道两旁亮着的路灯，在黄杨树的掩映下，犹如鼓着大眼睛的金鱼藏匿在水草间，而花园里的银杏，只静静耸立着，似有满腹心事，就像窗前面无表情、冷冷站立着的陈剑。

    晨晨煽动睫毛，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盯看着陈剑。

    许久，陈剑转过身。“晨晨——”拉长了的语调似喟叹，“你先睡吧，我还有点事要做。”话说完，便掉头进了书房……

    “明天就会好的，不管自己做错了什么，陈剑总会原谅的。”临睡前的一瞬间，晨晨如是想。

    天亮了，午夜方才入睡的晨晨尚在梦中神游时，陈剑已经来到了大胖公司门外。

    按响门铃时，大胖正和他的120度开水在楼上的休息间进行着晨间运动呢。

    近90公斤重的硕大身躯压着卓玉红，她快喘不过气来了。张嘴，大力吸气，忽听门铃响，赶紧伸手拍拍胸前噬咬着的大胖，“胖——有人按门铃。”

    “是陈剑，他来这么早啊！”大胖划拉着从卓玉红的身上爬起身，手忙脚乱穿衣服。

    “大胖，打扰你们了吧。”

    “没，快进来吧。”大胖将陈剑让进屋里。

    “呵呵！还没呢，毛衣——都反了。”

    大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毛衣，果不其然，是反了，他摸摸脑袋，也“呵呵”笑了。

    “这个给你，你昨天打来电话，我就准备了。”大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支票递给了陈剑，“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你还这么早出来，晨晨没意见？”

    提到晨晨，陈剑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他燃起一支烟，猛吸一口，才幽幽开了口，“最近一直忙，都没空陪她，她能没意见吗？”

    “要不，一会接她过来，中午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算了，还得去公司呢，闲下来你带小卓到家里去玩吧。”

    “改制——快忙完了吧？”

    “嗯，就剩凑齐资金，办手续了。”

    “快恢复正常了，晨晨应该高兴才对啊！”大胖松了口气，为晨晨松了口气，他能想象得到陈剑不在家时，晨晨的郁闷模样。

    “唉！”陈剑叹了口气，迟迟疑疑开了口，“大胖，我要去南城了。”

    南城是下属的一个市，大胖知道陈剑他们公司在南城有个在建的商业项目，规模还不小，那也是他们公司目前仅有的一个在建项目。

    “去那看看？几天啊？”大胖随口问。

    “要常驻那儿，老黄跟我提过好多次了。”

    “啊？那晨晨怎么办？”大胖反应过来，他提高了嗓门，“晨晨同意了？”

    大胖的这一嗓子没能得到陈剑的及时回应，倒把楼上的卓玉红给引了下来。你说，大胖一会儿一句晨晨，卓玉红在楼上听了能开心吗？卓玉红下了楼，跟陈剑打过招呼，就傍着大胖坐了下来。

    “玉红，倒杯水去。”大胖捣了捣卓玉红，将她支走了，赶忙抓住机会，继续问陈剑，“陈剑，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要不想去，应该也行的，公司这儿也缺人啊！”

    “大胖，南城那比较重要是一方面。”陈剑停顿了一下，“另外，这么多年，我也真累了，晨晨她——也该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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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留得当时临别泪，经年不忍浣衣裳。”

    一向对诗词极为迟钝的晨晨居然也有被感动的一天，看来不是不会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罢了。

    这周五中午，晨晨在公司餐厅勉强吃了点午饭，就回到了办公室，打开电脑，漫无目的地乱逛。

    在陈剑前去南城的第二天，晨晨就将自己的QQ签名改成了《闺怨》中的这两句，自以为够煽情，前天还超级自恋地拿到赵萍萍面前显摆，结果却招来了她的一通耻笑，“切——这什么呀，还不忍浣衣裳？我看该改成陈剑走了，没人浣衣裳才对！”

    晨晨叹了口气，都快一个礼拜了，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陈剑走了，在自己的苦苦挽留下，陈剑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

    更令晨晨接受不了的是：今天午饭前陈剑打来电话，告诉她周六、周日因为工程进度的原因不休息，也就是说这个礼拜，陈剑回不来了。

    一直隐身挂在线上，忽见屏幕下方有头像跳动，打开。

    “小迷糊，你在吗？”

    是无痕，她前不久刚认识的麻友。

    晨晨不是喜欢打麻将吗？可身边的人少有能忍受她的，无奈的她只好转战线上。岂知到了线上，结果也是一样，屡战屡败不说，更有甚者，跟她打牌的往往是两牌一打就走人……在这种悲惨的状况下，能一直坚持陪她打牌的无痕先生，也就顺理成章地被晨晨升级成为固定麻友了。

    晨晨发过去一个苦脸，“心情不好，不玩了。”

    “？”

    在线上只玩麻将，不与陌生人谈及私事，是晨晨一贯的原则。可今天的她，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有极想倾诉的欲望。

    “明天休息，很想念的一个人原本说要回来，结果因为忙，回不来了。”电脑前的晨晨撅起嘴巴来。

    “就这事？”

    “嗯——”

    “那个你很想念的人，离你远吗？”

    南城，是个风景优美、依山傍水的海边小城，离晨晨所在的市区并不远，就算坐大巴，也就不过2个多小时的车程。

    “不远。”

    “呵呵！离得近，你又很想见他，去就可以了……”

    无痕的话如醍醐灌顶。

    对啊！陈剑不能回来，自己去不就行了，有了这个认知，晨晨的心马上好比飞机上吊邮筒——高兴（信）起来了。

    ◎◎

    立春刚过，在南城的街道两旁开满了迎春花，昏黄的路灯下，看不清颜色，唯有阵阵香气在清冷的夜色中肆意弥漫。

    下了大巴，晨晨远远就看到了出口处的陈剑，长身挺立、气宇轩昂。

    “陈剑——”晨晨欢呼着作小鸟状飞奔过去。

    眼里只看到了陈剑，却没看着脚下的台阶。

    “晨晨，小心台阶……”，那头陈剑的话音还未落，这边的晨晨已经摔了一个狗啃泥，所幸是双手及时撑地，才没有伤及脸蛋儿。

    “晨晨——”陈剑皱着眉头，查看晨晨手上的伤。手心的皮擦破了，红通通一片，在白嫩的小手中间，看起来触目惊心， “疼不疼？”

    晨晨噙着眼泪，使劲地点点头。

    “唉——”陈剑长叹一口气，用力地抱住了晨晨。

    带晨晨去附近的医院擦了药，又去吃了点南城的特色小馄饨，陈剑才将车开至一黑黑的小巷旁，停了下来。

    “晨晨，到后面坐吧。”这儿没有路灯，看不清陈剑的脸，晨晨只依稀感觉到他的双眸中有火花在跳动。

    “为什么？”

    “你打来电话时，大家都在公寓里玩牌呢。”陈剑简短地解释了一句，便急急下了车，将晨晨拉到了后座上。

    都说小别胜新婚，事实证明小别的确胜新婚。

    才一会儿功夫，晨晨就被剥了下装，放倒在车后座上。

    车内的空气微冷，晨晨暴露在空气中的腿轻打起颤儿来，但很快，就有温暖的身躯覆盖上来……晨晨将头埋入那个能让自己安心的胸膛中，舒服地娇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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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陈剑趴在晨晨身上。

    后座上的绒毛垫经年未洗，散发出复杂的气味，混合着晨晨的体香，像极了松露的味道。陈剑大力冲撞着，长时间的压抑在弥漫着情欲味的车内得到了畅快淋漓的宣泄。

    临末了，俯下汗湿的头，在晨晨额上印下自己的唇……

    陈剑来到南城之前，晨晨也曾来过南城，她对这座海边小城印象一般。

    但今天的南城在晨晨眼里却不一样了，站在山脚下，看着洒满阳光的青石板街道顺山坡缓缓延伸，闻着风儿送来的和着海水味的迎春花香，晨晨的心中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有那么一刹那，晨晨几乎以为自己爱上了这座城，这座有着自己爱人的普通小城。

    陈剑很忙，他们的工地在小城中心，据说是个集合餐饮、购物、休闲娱乐为一体的综合性大厦……

    晨晨在南城呆了两天两夜。

    当然，这两天两夜如果详细说来，恐怕要絮叨很久。但若只说要点，那便是：晨晨在南城呆了两天两夜，陈剑只陪了她一夜。

    周五那晚，他俩回到陈剑和公司的孙工合住的公寓，陈剑便投入到如火如荼的牌局当中，无暇顾及她了。

    周六、周日两天，晨晨独自逛完了南城的大街小巷。直至周日傍晚，陈剑才匆匆赶到，将她送到回去的大巴上。

    坐在大巴上，晨晨的心中空落落的。生平第一次，她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了怀疑，这样的生活会是自己想要的吗？

    车行在高速路上，空中高悬着的北极星忽明忽暗，就像晨晨此刻的心事。

    ◎◎

    胡兵坐在车上，车停在车站的停车场内。

    从南城回来的大巴只剩下最后一班了，到站约莫在10分钟后。胡兵抽完手中的烟，在车载烟灰缸内掐灭，估计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慢慢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胡兵——”晨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已经过9点了，车站前寥落地站着几个人，看上去很诡异。晨晨心里正害怕着呢，就看到胡兵了，她能不高兴吗？

    “晨晨，去哪了？”

    “我去陈剑那了。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噢，我送个人。”胡兵一滑而过，“你回去吗？正好搭我的车吧。”说着，伸手接过了晨晨手中的行李。

    “我还没吃饭呢。”

    “啊？”胡兵有点奇怪，自己已经查过了，这班车是6：30从南城发车的，陈剑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带晨晨去吃饭的。

    “陈剑太忙了。”晨晨小声嘟囔。

    胡兵只“哦——”了一声，便认真地开着车，往市中心走去。

    居然到了皇家。

    “胡兵，怎么来这啦？”晨晨不解。

    “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法式大虾吗？今天就吃那个吧。”

    “嘿嘿！”晨晨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咽了咽口水，开心地随着胡兵进了餐厅。

    已经过了饭点了，餐厅的客人不算多。

    厅中间的大灯已经灭了，周边星星点点亮着的小灯，就像漫天繁星点缀其上。有客人的餐台上烛光闪烁，隐约流淌的音乐和着情人间的窃窃私语，暧昧在不经意间就出来了。

    晨晨坐在胡兵对面。

    不知怎的，她突然感到很不自在。

    周边情人间的絮语、胡兵的眼神、声音低得像断了似的音乐……一切一切都令她不舒服。她摆弄着大虾，拿刀叉试图给大虾去壳，摆弄了很久，仍不得要领。

    “我来吧。”

    胡兵将餐盘移至自己面前，三两下便去了壳，再放回晨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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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七、陈辰

    陈剑不在家的日子，晨晨才发现自己的适应性原来是这么强的。

    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很多，譬如当闹铃响起时，第一时间起床给自己做碗味道还算不错的阳春面；譬如踩着凳子，将厚重的毛毯晾到晒衣杆上；譬如水管漏水，给物管打去电话，而不是只冲着陈剑发牢骚……

    甚至连一向刻薄的赵萍萍见了她都会说：“晨晨，你不一样了，你好像——长大了。”

    晨晨还记得赵萍萍说这话时，黑亮的大眼睛里氲氤一片，竟看不出半点开心来。因为她俩心里都明白，晨晨的长大，与年龄无关。哪怕八十岁的老太太，在包容和疼爱自己的男人跟前，照样会活得像个孩子。而晨晨，只是由于陈剑的离开，才不得不长大。

    情人节如期而至。

    这个情人节，恰好是周六。周五晚，晨晨早早备下点心和红酒，等着陈剑回来，未曾想等到的却是他正在外地出差的消息。

    情人节这天，晨晨的心情一直很沮丧。想起去年的节日—那是一个周末，隔日又逢元宵节。晚饭后，陈剑带着她去公园看花灯。彼时，自己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任陈剑紧握着手在人流中穿梭……那晚的天气很冷，从陈剑手心传来的热度却令自己感到很温暖，不像现在，即便呆着18度的屋子里，还心凉如水。

    实在无聊，晨晨打开电脑，上了线。

    无痕居然在，见了她似乎很意外。

    “小迷糊，今天跟你的‘很想念’没节目？”

    “唉——”晨晨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顺手发过去一个悲伤的表情，“他出差了。”

    晨晨今天非常不愿意提及陈剑，他春节假期结束后就去了南城，已经半个月了，竟然一直没回来过，晨晨能不伤心吗？

    “不开心了？”

    “嗯。”

    “很希望他回来？”

    “嗯。”

    “明天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别说这些了，我们玩会儿麻将吧。”

    “好啊！如果能找到人和我们一起玩的话……”

    ◎◎

    春节过后不久，胡兵正如大家所预料的一样，升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他就点到了南城，而陈剑他们的工程恰好是抽查的最后一家。

    陈剑从黄有德那儿得知了检查小组近期前来的消息，匆匆结束了自己在外地的行程，赶回南城布署，准备迎接检查。

    例行公事的检查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检查组一行8人，下午4点才到，上工地、座谈会，然后是晚餐，晚餐结束后，照例是保留节目—洗浴。

    说起洗浴，这个行业正以星火燎原之势在国内发展起来，正如一篇题为《一次欧洲聚会，我的中国式骄傲被瞬间击垮》的文章中所说那样：……说起洗浴文化，一向爱发言的英、法、意等西欧国家的人忽然沉默了。

    “我们芬兰……”好半天，一个芬兰人才开了口，看见一个土耳其人站了起来了，就坐了下去。

    “我们土耳其…… 要不，还是让中国朋友说吧。”土耳其人刚开了头，看见了中国人，也就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了。

    没办法，已经讲得有点累的中国朋友还得站起来：我们中国，20年多年前经济不发达，只有公共“澡堂”。改革开放以来，桑拿首先火了，芬兰浴和土耳其浴，盐浴、奶浴、药浴等也相继出现。每个大城市，都有几十个可容纳数千人的大型洗浴中心。每家大型洗浴中心都堪称是全球洗浴文化博览会，里面酒吧、自助餐、包房等设施齐全，服务项目包括搓澡、按摩、捏脚、修脚等……

    当然，洗浴行业如此兴旺，肯定是有多方面原因的。

    在陈剑看来，洗浴中心推出的一对一按摩服务就是原因之一，这种最原始的服务总是无往不利的。

    将所到之人一一安排进去，陈剑松了一口气。

    一抬头，就见公司的孙工急急走了过来，“刘处长说他们局的胡兵出来了，听他那口气似乎有点不踏实。”

    “胡兵——在哪？”

    “好像在休息大厅。”

    “我去看看，你跟刘处长说尽管放心玩，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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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胡兵果然在休息大厅里坐着呢，看见陈剑远远走来，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微微颌下首。

    陈剑的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了，都说“朋友妻不可欺”，而他，这个连朋友妻都不放过的禽兽，还要硬充什么圣人？

    陈剑强压着心中熊熊燃起的怒火，在胡兵身边坐了下来，淡淡问：“胡兵，怎么出来了？”

    胡兵摇摇头，那张酷酷的脸上分明写着“意兴阑珊”四个字。

    真想冲着那张脸狠凑一顿，陈剑不自觉地紧握起拳头，“大家一起出来玩的，你这样，别人会很别扭的。不乐意做的话，在包房里睡一觉再出来也行。”陈剑一口气把话说完，语气也愈发冷了。

    听了陈剑的话，胡兵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犹豫了下，问：“你一直这样？”

    陈剑不置可否，打鼻孔里哼出一声。

    “陈剑，那事……”胡兵艰难地开了口，“休息日回去看看吧，晨晨——她很想你。”

    不提晨晨也罢，提到晨晨，陈剑的火气再难控制了，他压低声音愤怒地说：“我的家事，不劳你操心！”

    陈剑这么说，胡兵非但不怒，反而笑了，“刚才的那个太聒噪，给我换个安静点的。”见陈剑阴沉着脸没搭茬，胡兵站起身，摸了摸鼻子，“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两个小时过后，一起前来的人三三两两下来了，只剩下胡兵。

    等了一会儿，胡兵仍没下来，陈剑坐不住了。

    上到胡兵的包房门前，敲了两下。

    门竟然开了，开门的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直发及肩，长着一张心形小脸，站在门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些许疑惑。

    “人呢？”

    “在睡觉。”小姑娘明白过来了，她莞尔一笑，艳若春花初放。

    胡兵还真会挑人，这么个玲珑剔透、楚楚动人的小姑娘陪着，难道只在包房里睡觉？未免暴殄天物了。

    “叫醒他吧。”陈剑不经意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辰。”

    “晨晨？”陈剑惊呆了，一种被戏弄的感觉油然而生。

    ◎◎

    今天是陈辰第一次上班。

    要不是一直相依为命的妈妈突然病倒，刚过18周岁的陈辰仍会乖乖呆在学校里，为迎接即将到来的高考而努力k书呢。

    “小辰啊，你落到这地步也是不得已，第一次定要好好把握，千万别轻易交出去，能遇到个说得过去的主子，带你出去是最好的了……”

    领她入行的花姐所说的“带你出去”是什么意思，陈辰心里是明白的。也是，被一个人糟蹋总好过被很多人糟蹋，“找个人带自己出去”也许是自己目前最好的归宿了。

    第一晚，陈辰就遇到了两个奇怪的人。

    前面酷酷的那个，领了自己进包房后，只说句“你坐着吧，费用一样”，就自顾自上床打起盹来了。

    或许是自己缺乏吸引力吧，A罩的胸一直是陈辰心中最大的遗憾。犹犹豫豫地跟花姐说起这事，花姐却笑了，“胡说！你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对男人来说是最致命的了。那个客人啊，我看八成中看不中用，又要面子，才出此下策的……”

    但眼前这人又是怎么回事？这个客人刚才陈辰就见过，来叫门的那位嘛，大概送走了客人，又折回来找自己的。

    适才花姐还问自己要不要拒绝他呢？花姐说这个客人提出包夜，恐怕要动真格的了。自己是决定跟了他的。出来做，总会有第一次的，时间长短而已，眼下跟了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总好过遇到个肥胖龌龊的吧。

    可现在的问题是人家什么都没做，人只将酒打开自斟自饮起来。真要命！这儿又不是酒吧，在这种顶级包房里，每一分钟都得充分利用才对啊！

    “晨晨——”陈剑将自己灌得半醉，迷迷糊糊地叫。

    陈辰赶忙来到陈剑跟前站着。

    微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长发及肩的小女生，浮现在陈剑脑海里的却是8年前的那个中午，晨晨也是这样站着自己面前，迎着阳光，脸上一片清纯。

    “晨晨——”陈剑喟叹着，伸出双臂，将陈辰紧抱入怀，继而俯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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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八、七天

    七天能改变什么？

    上帝用了七天来创世界，美国前总统尼克松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七天访华改变了历史……而对于陈剑来说，在刚刚过去的七天里，一个叫陈辰的小女生走进了他的生活。这个出生于单亲家庭、比实际年龄略显成熟的小女生；楚楚动人、善于揣摩人心的小女生；喜欢周杰伦和罗志祥、做得一手好菜的小女生，只用了短短七天，就像块牛皮糖般，紧紧地粘上了陈剑。

    短短七天，陈剑帮她租了房子、安排了工作，还在第八天—这个本该为工作而忙碌的星期四，抽出时间来，带她母亲到市院看病。

    而此时，距他自己离开家前去南城快一个月了。

    陈剑的心里很矛盾，他既想见晨晨又怕见晨晨。想见的原因，是显而易见的，而怕见呢，除了晨晨的那一夜外，还多了自己眼下的七日。

    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回去看看。摒除晨晨的因素，自己也得回去，工资卡还在家里搁着呢。身边多了这么个玲珑剔透的小东西，付出最多的自然是钱了，连改制筹款尚能轻松应对的他，这一刻，终于尝到捉襟见肘的滋味了。

    安排陈辰的母亲检查完，在医院住下，天已经黑了。

    匆匆赶回家。

    此时的晨晨正在厨房里一丝不苟地为自己准备晚餐呢。

    当陈剑悄悄进了厨房，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晨晨穿件桃红色的围裙，长发挽在脑后，站着料理台前，在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笨拙地翻炒着西红柿。

    静静地站在她身侧，看灯晕中熟悉的脸庞，极度认真时咬着下唇的习惯一如从前……有那么一瞬间，陈剑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眼前这个人才是自己的爱人，自己不能失去她。

    陈剑迟疑片刻，开了口：“晨晨——”

    晨晨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转过头，看到陈剑，又惊又喜，“陈剑！”

    扔下手中的物件，刚打算扑过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刹住脚，撅着嘴说：“你还知道回来啊！”

    晨晨生气了，她非常生气。

    打那个孤独的情人节后，晨晨绷着这股劲快两周了，不再去南城、不再有事没事打陈剑的电话……这阵子，她一直用沉默抗议着陈剑对她的冷落。

    “晨晨，学会做饭了。”陈剑笑了，他上前一步，双手抚上晨晨的肩，“做了什么好吃的？”

    “西红柿鸡蛋面，没你的份！”

    “不错嘛，还学会做什么了？”

    “阳春面、蛋炒饭。”

    “还有？”

    “还有稀饭和泡面，没了。”越说晨晨的声音越细了。

    “这个月，你就吃这些？”陈剑惊讶地问：“怎么不去你妈那儿吃饭？”

    “吃这些怎么啦？想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时，这些还吃不上哩。”晨晨仰着小脑袋，装着满不在乎地回答。

    “晨晨——”陈剑的鼻子一酸，双手一使劲，将晨晨揽入自己怀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想吃醋鱼。”晨晨终于忍不住，将头埋在陈剑怀里，抽抽搭搭哭出声来，“你讨厌，这么久了都不回来。”

    “好了，我错了。”抚着晨晨的头发，陈剑在晨晨耳边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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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夜深了，陈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起身，打开灯，点着一支烟，斜倚在床头，猛吸口。

    身边的晨晨，皱巴着小脸，嘟囔了声，似乎在抱怨这突来的强光扰了她的好眠。看着被褥下的起伏，熟悉的欲望再次涌上心头，陈剑轻声叫唤：“晨晨——”，可晨晨浑然不觉，兀自翻个身，睡得更沉了。

    陈剑无声地笑了，伸过手捋了捋晨晨额边散落的发丝，掉头关了台灯。

    黑暗中，烟头的红色光亮格外刺人眼，而在南城的七天，那个有陈辰相伴的七天，更像根刺般，扎入在陈剑的心中。

    从昨晚，自南城回家后的第一个晚上，陈剑就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在南城的七天是个错误，在情况变得更为糟糕之前，自己该停下来了。

    今天，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陈辰的母亲是因为过度劳累引发了肾病，不算严重，只需要好好治疗调养罢了，况且他已经将陈辰介绍到公司的售楼处上班了，现在再带给她一笔钱，按理说应该能摆平了。

    可偏偏事情的发展并不如他想象得那般顺利。

    今天下午，当他将陈辰带到住院区的花园内，在石凳上落了坐，将准备好的卡递了过去，“卡里有8万，密码是你手机号的后6位。”

    这笔钱原本一直存在陈剑的工资卡上的，是晨晨为今年五月份的欧洲游而准备的资金。为了五月份的出游，晨晨存了近一年了，改制筹款时，自己也没打这笔钱的主意，可……

    来不及愧疚，得先处理好眼前的状况才行啊！

    “剑，你真好！”陈辰接过卡，眼睛一亮，身体顺势就靠了过来。

    陈剑不露痕迹地站起身躲开，“陈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已经结婚了，不能总这样……我们以后就像兄妹般相处，好吗？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

    听了陈剑的话，陈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了可怜兮兮的模样，“剑，你不要我了，是不是我不够好？”

    她还是个孩子啊！陈剑的心一软，“小辰，不是这样的。”

    “剑，我不会影响你的，只要让我呆着你身边就行。这些钱——算借你的，我将来会还你的。”陈辰稚气未脱的脸上竟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

    黑暗中，陈剑深叹了一口气。

    “齐人之福”几乎是所有中国男人的梦想，可自己真的成了“有福之人”，却怎么如此不踏实？

    事实证明，陈剑的不踏实不是没有缘由的。

    关了手机，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入睡的陈剑，一大早，就被断断续续的敲门声惊醒了。

    身边的晨晨也醒了，见陈剑正要起床，她翻身一个熊抱，“陈剑——今天周六，不用上班，我们再睡会儿嘛。”

    “行啊！”陈剑低头亲了亲晨晨的脸颊，“好像有人敲门，我去看看是谁？”

    “我去吧，肯定是萍萍，这阵子周六、周日她都来叫我去打羽毛球的，我忘记告诉她你回来了。”

    “叫你去打球，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还用得着跑过来……”话没说完，陈剑突然恍然大悟，坏坏笑着说：“我明白了，赵萍萍担心你这个小懒猫起不……”

    “不许说！”晨晨歪着头嘟起嘴，拿手指着陈剑，不让他再说下去。

    不情愿地套上衣服下了床，打开门，门前却站着一陌生的小姑娘。

    “请问——这是陈剑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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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晨晨一愣，脱口而出，“你是谁呀？”

    凭着女人的直觉，晨晨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这张小心翼翼的笑脸背后似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而眼眸间一闪而过的分明是嫉妒……看到这张脸，晨晨在第一时间里就想起了《白雪公主》上的那个恶皇后。

    目光扫过小姑娘手中提着的苹果，突然想起赵萍萍曾说过的话，“白雪公主多白啊！一个苹果就能搞定了。”

    “白”在这儿不若字面上的本义，这是晨晨和赵萍萍自创的语言，实为“白痴”之意。

    “哼！别以为你带一袋子苹果来，就能搞定我。”此时，晨晨的小脑子里是这样想着的，脸上却不知不觉地露出了开心的笑。

    晨晨笑起来眉眼弯弯，嘴巴咧到足够大时，还能看到那颗不安分的小虎牙。说实在的，晨晨笑起来着实算不上美，不若赵萍萍的灿烂肆意，甚至没有陈辰的明艳，顶多可以用“无邪”这个词来形容，那是未经历尘世苦痛的人才会有的笑。

    看着晨晨脸上无邪的笑，陈辰怔住了。

    这个女人怎么看都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前来的路上，陈辰已经对晨晨作了多种假想：美丽高雅型、温柔善良型、精明泼辣型……眼前的晨晨漂亮是漂亮，但却像个孩子。

    “这种傻里傻气的女人，应该不难对付吧。”陈辰的心中有了底，她收起了小心翼翼的笑脸，慢吞吞地开了口，“是嫂子吧，我是南城分公司的，陈总在吗？”

    “陈总？噢，陈剑啊！”晨晨回头高叫，“陈剑，有个小姑娘找你。”

    要说这晨晨也真够单纯的，她觉得眼前这人讨厌，就不想搭理这人、不想让这人进屋，至于这人为什么一大早就来找陈剑？她却丝毫没有多想。

    再说屋里的陈剑听了晨晨的话，冷汗都冒出来啦！不用看他也知道前来的会是谁？这昨天才刚提出断了关系，今天人就跑上门来了，怎么自己第一次放纵就会惹上麻烦？他在心里暗暗叫苦。

    陈剑急忙穿好衣服出来，将陈辰让进屋坐下，自己则半揽着晨晨站在一边，解释道：“晨晨，这是公司的小陈，她母亲正在一院住院呢。”转而问陈辰：“你母亲那——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了？打我电话就行，不用跑过来的。”

    陈剑说这话时，目光直视陈辰，语气虽淡，但却话里有话。

    陈辰回盯着陈剑，语带挑衅，“我打了，陈总您关机了。我是有难处了，非得请您帮忙才行。”

    要说这晨晨也真够“白”的，这陈辰的话说得如此不对劲了，她却浑然不觉。当然，摒除晨晨有点“白”之外，更多的是她对陈剑的信任。

    陈剑听了陈辰这话，紧张地掉头看了怀里的晨晨一眼，后者正漫不经心地拿食指绕着自己的发尾玩，那是晨晨心不在焉、极度无聊时的下意识动作。

    他松了一口气，将晨晨揽至一边，悄悄说：“小陈她母亲——可能遇到点事，一大早的，你再睡会儿吧，我送她下去，顺便问问。”

    “好！好！”晨晨的头点得如捣蒜一般，她踮起脚，趴在陈剑耳边轻声说：“快让她走吧，我不喜欢她。”

    “啊？”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像恶皇后。”见陈剑面露不解之色，晨晨又补了一句，“就是白雪公主中的那个。”

    陈剑刚走，晨晨想起了赵萍萍，赶忙打她的电话。

    “萍萍啊！你在哪儿呀？我今天不去打球了。”

    “知道了，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不就是你家陈剑回来了嘛。”

    “咦，你怎么知道的？”

    “我都到你家楼下了。”赵萍萍停顿了一下，变得很严肃地问：“不过，晨晨——跟你家陈剑在一起的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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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九、约定

    打球的间隙，赵萍萍抓住机会，开始对晨晨灌输她总结的那套婚姻危机论，晨晨听得烦了，皱起眉无奈地反驳，“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信啊！陈剑不是那样的人。萍萍，拜托你别总拿教育学生的那套来对付我，你别忘了，我都跟你同龄啦。”

    赵萍萍深叹口气，“晨晨，说实在的，我觉得你的心理年龄似乎还停留在15岁，我认识你有10年了吧？这么多年我就没看出你成熟多少。你啊！还不如我的那帮学生呢。”

    “好了，我知道啦！要警惕七年之痒，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大灰狼，他们只会用下半身思考，他们对性的渴求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据统计平均6分钟就会有一个关于性的念头冒出他们的脑海。”晨晨无奈地重复着赵萍萍刚刚灌输的内容，“瞧！我都背上了，可以继续打球了吧。”

    “关键的一点，男人还爱撒谎。无关紧要的谎言你可以不拆穿，但原则上的东西千万要坚持，你不能像个小白样，被卖了还屁颠屁颠地帮人点钞票。”赵萍萍喝了一口水，继续强调。

    “我知道了，我家陈剑不是那样的人。”在赵萍萍的强烈轰炸下，晨晨的脑袋都大了，她勉强继续反驳。

    “唉——”赵萍萍长叹了一口气，“晨晨，我都不知道跟你说这些好不好？我这人嘛，太张扬、又刻薄，这么多年来，算得上朋友的，只有你了。”

    “对自己的毛病，你倒蛮清楚的嘛。”晨晨“咯咯”笑了。

    “不要笑！”赵萍萍一脸认真地斥责，吓得晨晨赶忙敛起笑脸，做乖乖听讲状。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反复跟你说男人这些男人那些吗？”

    “不知道。”晨晨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般。

    “晨晨，昨早跟陈剑在楼下的那个女孩我觉得不对劲。”

    “嗯，那个女孩我也不喜欢，还好她只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人家是只呆了一会儿就走了，还带走了你的老公。”

    “没有的事，昨天早晨陈剑很快就回来了。他昨晚才去南城的，是因为他们公司有突发事件才回去的嘛。”

    “切——”赵萍萍不以为然，“晨晨，你还记得我俩那个‘不结婚’的约定吗？”

    “记得啊！上高中时总是瞎想想的。”

    “我是一直没结婚呀，可你这家伙上大学没多久就给自己身上贴张‘陈剑所有’的标签了，因为你的背叛我还气过你哩。”说到这，赵萍萍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了。

    “萍萍，你笑起来真好看，好像——世界陡然亮了，别老‘切——切——’的。”晨晨歪着脑袋，由衷地说。

    “别打岔！”赵萍萍继续问：“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结婚吗？”

    “知道啊，你以前说过的，结婚后要天天干家务带孩子，烦死了！所以呢，我要等到30岁以后再生孩子。”

    “其实——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赵萍萍的声音有点迟疑，仿佛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晨晨。

    “怎么啦？”

    “小学六年级时，有一天，我发现我爸跟一个女人……他说会跟那个女人断，让我不要告诉我妈……我相信了他，可直到我上高中，发现他们还来往着……”赵萍萍的声音有点哽咽，“那么多年，我妈一直很痛苦。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第一次发现他们……就告诉我妈多好，那年她才36岁，还能有机会重新开始。”

    “萍萍——”晨晨担心地瞅着赵萍萍。

    “我没事！”赵萍萍仿佛下定了决心，她神情严肃地对晨晨说：“晨晨，你听我说，陈剑跟那个小女孩关系不同寻常。你想啊，陈剑忙得一个月都不能回来，那个女孩的妈妈来看病了，他就回家了，礼拜六早那个女孩来过，晚上他又走了……”

    没等赵萍萍分析完，晨晨就小声打断了她的话，“陈剑——他不会的。”

    “你这个属石头的，我真拿你没办法。”赵萍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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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那天早晨，赵萍萍还说了很多，要说她的话对晨晨没有丝毫影响，也是不可能的。

    上午，晨晨的心里一直泛着嘀咕，“对啊，离家很久的陈剑突然一声不吭地回来了，而且还在星期四，现在想来是有点蹊跷，难道真如萍萍所说……不会的，她的陈剑，记忆中笑得如春风般温暖的陈剑，怎会做出那般龌龊之事。”

    晨晨使劲摇了摇头，想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出脑去，可事与愿违，那些想法仍然好端端地呆在她的小脑袋里。

    不能回避，那就面对吧。晨晨决定给陈剑打个电话，问问清楚，总好过自己瞎想想吧。

    已经9点半了，此时的陈剑肯定正在公司里忙着呢。

    打他手机，关机了。

    直觉告诉晨晨有点不对劲儿，翻出他的办公室电话，继续拨打。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听了。

    是个年轻的男声，“找陈总啊！他不在，今天休息。”

    “休息？你怎么会在公司？”晨晨俏皮地问。

    “我是值班的。”

    或许陈剑因为工地上的突发事件去现场了，这个人不知道而已，晨晨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就说了出来，“是因为你们公司的突发事件才值班的吧。”

    “突发事件？没什么突发事件啊。”对方的声音先是有点疑惑，然后突然警惕了起来，“你是谁啊？”

    晨晨的心莫名恐慌起来，她顾不上再回答对方的问题，急急说声“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呆坐了很久，才明白了过来。

    陈剑撒谎了。

    就像珍藏多年的字画突然被证实为赝品；就像发现心目中完美的大厦上有道深深的裂痕……于晨晨来说，那个上午、那通电话打破了她七年来的梦想，那个关于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生活的梦想。

    晨晨想哭。

    晨晨从来不是个坚强的女人，在她成长的历程中，她没少掉过泪，儿时是在疼爱她的亲人身边，婚后在陈剑面前……

    “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一个女人，她哭闹是错，静默也是错，活着呼吸是错，死了还是错。”无缘由地，这句话猛不丁钻进了她的小脑袋里，是谁说过的？好像是萍萍。

    晨晨强抑着心中的悲痛拨通了赵萍萍的电话，赵萍萍的声音压得很低，“晨晨，有事吗？”

    “陈剑真的撒谎了。”终于绷不住，晨晨对着电话抽抽答答起来。

    “晨晨，别难过，我在上培训课，结束就去找你。”赵萍萍的声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

    胡兵晚上喝多了酒，赵萍萍打来电话时，他刚起床不久。

    取过茶几上振动着的手机，瞅了眼，是赵萍萍，她能有什么事？宿醉后，脑袋还隐隐作痛，不想接，顺手就将手机丢到沙发上。

    半躺在沙发上，双手轻揉着太阳穴。

    手机的振动似乎停了，少顷，有短信的提示声传来。

    胡兵不耐地抓过手机，打开：“晨晨遇到点麻烦，我现在走不开，你能不能先去她家看看？”

    要说这胡兵的速度真够快的，出门上车到晨晨家楼下，只用了8分钟。

    “萍萍，我到了，晨晨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赵萍萍悄无声息地叹口气，这个胡兵，不接她的电话，可知道晨晨有麻烦，跑得比兔子还快，难怪王建成有次好似无意地提到胡兵对晨晨不一般，实则是提醒自己断了有过的那点念想罢了。也就是晨晨那个糊涂鬼，总想着把自己和他凑成一对儿。

    “是关于陈剑的事，我担心她会一时想不开，你去看着她点。我这儿还上课着呢，下了课就去，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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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赵萍萍只提了一句，胡兵就隐约猜出事情的大概了。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脚的，自己的自控力够强了，可那夜，还不是一样犯了不该犯的错。想到那一夜，胡兵的心情很复杂，他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如果时间能倒流，他说不定仍然会那么做，可他又极担心晨晨一旦知情，会不再理他……

    在赵萍萍挂断电话之前，胡兵匆忙问了一句，“为什么？”

    虽然胡兵很高兴能找到借口陪在晨晨身边，但是按常理来说，他不该是合适的陪护人选，赵萍萍会打电话找他来，是因为什么？

    胡兵还没自作多情到以为这是赵萍萍为了接近他的策略，毕竟自己的冷淡敷衍，赵萍萍应该早有觉察的。更何况据王建成说，他已经向赵萍萍发动第一轮进攻了，站在赵萍萍的角度，她没有理由不理会多金的王建成，来纠结于只见过几次的自己。

    “因为你住得近嘛。”聪明如赵萍萍，马上听出来话里的意思，她轻描淡写地给出了答案。

    胡兵当然不会相信，他仔细审视自己过往的言行，到底是那个环节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信息？对了，王建成，应该是他，还能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胡兵颓然地拍了拍还隐隐作痛的头。

    听到敲门声，晨晨马上打开门，即便在很伤心时，她依然改不了快速开门的习惯。

    “胡兵，你怎么会来？”眼睛红红的晨晨一脸诧异。

    看着满面泪痕的晨晨，胡兵第一次有了悔意，毕竟自己才是造成晨晨和陈剑关系僵化的起因。胡兵下意识抬起手，擦了擦晨晨脸颊上残留的泪，问：“怎么哭了？”

    不问也罢，一问，晨晨的泪如泉涌。她不管不顾地钻进胡兵怀里放肆大哭起来。

    也是，在晨晨经历过的25年人生中，今天的打击对她来说不啻于天塌下来般。在她极度悲伤之际，正好胡兵来了，于是胡兵理所当然地成了支撑她的柱子，身上那件看上去普通其实价值不菲的棉衬衣就成了晨晨拿来擦眼泪鼻涕的工具。

    晨晨穿着那套毛绒绒的家居服，就这么一头撞到胡兵怀里，哭得一发不可收，胡兵张开双臂，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抱紧了晨晨，轻拍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赵萍萍只上完一节课就赶来了，对晨晨，她还是极不放心的。晨晨一看到赵萍萍，就像看到久别的亲人般，扑将了上来。

    看看晨晨满脸的眼泪鼻涕，再瞄了眼胡兵惨不忍睹的衬衣，赵萍萍叹口气，将晨晨拉到沙发上坐下，“晨晨，你先坐，我去给你打盆温水来擦擦脸。”

    等赵萍萍打来温水，看到的就是晨晨埋在胡兵怀里抽泣的场面。

    胡兵面沉如水，他很自然地接过赵萍萍递来的毛巾，帮晨晨擦脸，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理智告诉萍萍，自己该不露痕迹地分开两人，毕竟已婚的晨晨窝在一个未婚的男人怀里，有点不像样，可眼前的这一幕偏偏是那么和谐，好像本该如此。

    赵萍萍突然明白了，自己会在第一时间告诉胡兵晨晨的事，是因为自己已经笃定事情的发展就该这样。

    悲痛欲绝的晨晨在一场畅快淋漓的痛哭过后，居然睡着了。留下胡兵和赵萍萍，在客厅的沙发上各据一方，认真地讨论着关于她的事。

    “这事，晨晨很难接受吧。”听赵萍萍简单描述了事情的经过后，胡兵思索片刻，开了口，“晨晨对陈剑……需要我去找陈剑聊聊吗？”

    听了胡兵的话，赵萍萍笑了，眼前这人是太高尚还是太虚伪？当下，赵萍萍已经在心底肯定了王建成那句看似无意的话，这个胡兵，明明像头狼般守在一旁等待机会，可机会真的来了，他又避而不用，到底是为那般？

    “其实，我一直觉得晨晨和陈剑不合适。”

    在赵萍萍放出了这么大的诱饵后，她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胡兵咬了勾，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大家都认为，晨晨和陈剑很合适。”赵萍萍说到这停顿了下，她顺利地在胡兵的脸上看到了急切的神情后，才极有成就感地继续说道：“晨晨认识陈剑时才18岁，18岁的一见钟情与其说是爱，还不如说是迷恋而已。晨晨刚开始是迷恋上陈剑的笑，又一天天地依赖上陈剑，直至今天，发展成习惯了。”

    见胡兵不解，萍萍解释：“我认为爱情的承载体首先得是一个心智成熟、有着独立人格的人。而晨晨，我跟她认识那年，她15岁，至今我仍觉得她的心理年龄停留在15岁，一个15岁的孩子懂得爱吗？她对陈剑就是迷恋+依赖+习惯而已。”

    赵萍萍对胡兵的皱眉没加理会，“陈剑是爱晨晨的，即便在陈剑做出了这些事后，我还是会这么说的。正因为陈剑爱晨晨，他才能容忍晨晨身上很多的小缺点，但陈剑仅是容忍而已，他不能坦然接受晨晨身上的不足，渐渐地他就会要求晨晨按照他所说的去做，比方晨晨得按照他的嗜好穿衣，结果晨晨又得委曲求全、放弃一部分自我，来迁就陈剑……陈剑的这种容忍，不可能维持太久的，这就是我认为他俩不合适的原因。”

    “说实在的，于两性关系上，真的很难说得清楚。”看着胡兵愈来愈困惑的表情，萍萍徒劳地叹口气，“反正你得先帮助晨晨成长才行，不能像陈剑那样，要么大包大揽，要么干脆甩膀子不问了，我才能放心地将晨晨交给你。”

    听了这话，胡兵一怔，随即开心地笑了。

    赵萍萍第一次见胡兵笑得如此张扬，她不由地一阵恍惚，少顷，才明白自己说得过了，也自嘲般肆意笑了出声。

    远在南城的陈剑，正在温柔乡里徜徉的陈剑，当然不会想到晨晨就这样被赵萍萍交给了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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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晨晨有赵萍萍这样的朋友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那天，当晨晨一觉醒来，可怜兮兮地向赵萍萍求助时，她是这样给晨晨支招的。

    “晨晨，你还记得女高时的林小涵吗？”

    “记得啊，那个告密者，我俩第一次逃课去看电影，就是她告诉马列主义老太的，亏得我俩一直将她当好朋友呢。”晨晨口中的马列主义老太是她俩女高时的班主任，对学生特别严厉，晨晨和赵萍萍的第一次逃课就撞到她枪口上了。因为那次逃课，晨晨和赵萍萍差点被老太扒了一层皮，晨晨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后来我俩得知是林小涵告密，那天放学后，你怒气冲冲地要找她理论。”

    “对啊，那天不是你拦着，我肯定要去的。”

    “我拦着你时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晨晨歪着头思考片刻，开了口，“你好像说对待她这种人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表面上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心里有数就行了。”

    “还有呢？”赵萍萍提醒晨晨，“我还说她欠我俩的，要让她慢慢还回来。”

    “对啊，萍萍，打那天起，我就开始崇拜你了……”

    “少贫！”赵萍萍被晨晨夸得面上有点臊红，她打断晨晨的话，解释道：“我当时就想啊，我俩那么信任她，她却在背后捅了我俩一刀，骂她一顿太便宜她了。”

    “嗯，可是，萍萍，你突然提林小涵干嘛？”

    “你不觉得陈剑和林小涵在某些方面异曲同工吗？对陈剑，就该用对付林小涵那招。”

    “这样啊，我……”晨晨有些犹豫。

    “晨晨，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难不成你想去找陈剑挑明，然后等着他决定是回头还是分开？”

    赵萍萍把话说完，静静地观察晨晨的反应。

    晨晨神情沮丧，摇了摇头。

    “晨晨，没有过不去的坎，不就是个把男人嘛。”赵萍萍抱住晨晨，使劲拍了拍她的后背，“你看伊拉克战争已经结束了，神五也上天了，抗击‘非典’形势一片大好，有这么多开心的事，别总撅着嘴巴了。出去吧，胡兵还等着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呢。”

    提到胡兵，晨晨的眼睛陡然亮了，她一把拉着赵萍萍，“萍萍，先别出去，我问你，你跟胡兵到哪阶段了？”

    赵萍萍哭笑不得，“晨晨，你别乱点鸳鸯谱了，好吧？”

    “怎么啦？你俩都很优秀，型男索女，很合适的。”晨晨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萍萍，你是不是以为皇家的那个美女老板……胡兵跟她没什么的，我上次特意问了。”

    赵萍萍翻了翻白眼，心想，30的男人了，谁还能没点故事啊！自己怎会在那些方面纠缠，问题的关键在于人家压根就对自己没想法，她无奈地说：“晨晨，我俩不来电。你不喜欢看《动物世界》吗？草原上的霸主—狼，酷吧？孔雀，美丽吧？将它俩搁一起，合适吗？不合适。那狼再不济，也得找一哺乳动物吧，比方说猫，对不？”

    “你这都什么比喻啊！不过，萍萍你还真像只孔雀……”

    两人嘻嘻哈哈打闹着出了卧室，胡兵一阵发愣，他没想到这么快就雨过天晴了，看着晨晨无邪的笑脸，他还是不自觉地跟着笑了。

    赵萍萍悄悄冲着他打了个“OK”的手势，胡兵微微点下头，提议道：“咱们下楼吧，建成该等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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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尘埃落定

    再说陈剑，那次计划中的了断在陈辰的上门拜访下不了了之后，陈剑对晨晨还是心怀内疚的。内疚归内疚，眼前娇滴滴的二九美人，陈剑是狠不下心再从外推了，况且美人还一再强调，只要让她呆在自己身边就行，自己的家庭，她是无意破坏的。这种大多数男人都求之不得的美事，极大地满足了陈剑一贯隐藏不错的私欲，他当然没有理由再拒绝的。于是，陈剑为了求得心理安慰，给自己找了一大堆借口，来证明自己会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证明自己是不得已的，譬如：晨晨任性，自己太累啊；晨晨的那夜令自己有阴影啊；晨晨不愿生孩子，自己很受伤害啊……在长时间的心理暗示下，陈剑终于将自己的出轨成功地归罪于晨晨，在南城心安理得地开始了家外有家的美好生活。

    在小美女温柔地伺候下，陈剑的生活太美好了，他一天天乐不思蜀。以至于，偶尔记起晨晨不再像以往那样粘着他了，也没多想什么，反而觉得挺好的。

    时间在陈剑的幸福和晨晨的迷惘间交替着，转瞬已近阳春。

    一个月后的周末，陈剑终于回来了。

    晨晨成功发现，陈剑和大多数有秘密的男人一样，将他的手提设了密码，手机更是宝贝般随身带着……可晨晨并没有像大多数女人那样做，因为已经知道答案，好奇心就没有了，剩下的仅仅是如何面对的问题。

    如何面对？晨晨一次上线跟无痕聊天时，无意中提及这个敏感的问题，她竟不知该说什么？晨晨无语，并不是她不愿意跟无痕聊及这些，在这些苦痛挣扎的日子里，无痕已经成了她在虚拟世界中的唯一朋友，就如同现实世界中的赵萍萍一样。晨晨无语，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而常会给晨晨一些具体、有益建议的无痕，在这个敏感的问题上，给她的建议居然是让她听从自己的心。

    晨晨是个在情感上有洁癖的人，让她与另一个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就好比与陌生人共用牙刷般，是万万接受不了的。晨晨也想过让陈剑回来，两人重新开始，将已经破碎的信任重新缝补起来，那肯定会是个漫长而庞大的工程，肯定会比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相处还累，当事人之一稍稍怠慢些、稍稍动点小心思，就免不了有猜忌、争吵、求证……每每想到这些，晨晨就会庆幸自己没有孩子，少了孩子的牵挂，做出“离婚”的决定就简单多了。

    都说伤痛使人成长，在被无限放大的、每一分每一秒的伤痛过后，我们的晨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晨晨是个不善于伪装的女人，她一度担心归来后的陈剑会发现她与以往的不同，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的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事业顺心、踌躇满志的陈剑公事之外的心思，想必都给他的新宠了，竟没有看到自己的郁郁寡欢。

    就在那天下午—清明那天的下午，从陈剑的父母家出来后，晨晨提出了离婚。

    多年之后，晨晨想起那天下午，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情形，四月初的阳光和煦而温暖，就像他给她的第一个笑脸。晨晨轻轻说出那句已在她心底说了千百遍的话，“我都知道了，我们离婚吧。”便不想再看陈剑震惊之下有些扭曲的脸，她转过头，屋角的泡桐树开花了，满树的粉紫色花苞在蓝天下挨挨挤挤、蓬蓬勃勃，煞是惊艳。有风拂过，送来暖暖的、令人压抑的花香，这种花的花语竟然是“期待你的爱”，晨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理会陈剑徒劳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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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离婚的路是曲折的。

    像大多数出轨男人一样，陈剑并没打算放弃自己的媳妇儿。

    这就好比吃饭，在陈剑心目中，晨晨就像那正餐，三餐不济时有正餐就很满足了，一旦不为正餐发愁时难免又会惦记着餐前的开胃酒、餐后的甜点。但很少有人会为了甜品放弃正餐的，更别说正餐恰好是色香味俱佳的那一种了。

    在喜欢了七年的正餐和两个月的甜品间，陈剑毫不犹豫地作出了取舍。这段日子，陈剑挤出了公事之外的所有时间，在家和南城间奔走，想挽救他那岌岌可危的婚姻。

    令陈剑头疼的是一向很听他话的晨晨这次好像吃了秤砣般，铁了心要跟他离婚，而且还对他采取了不理不睬、不闻不问的“四不”政策，想必又是受赵萍萍唆使的。

    离婚的事就在晨晨的“分”和陈剑的“不分”间僵持着。

    五一在即，陈剑早早作好打算，30日那天拖点晚将事情处理完再赶回去，长假就可以陪晨晨出去走走，欧洲是去不了的，或许可以说服她再游西湖—那是他俩第一次外出游玩去的地，说不定在故地重游后，两人就能和好如初了。

    30日那天上午，陈剑就给晨晨发来短信，将自己的安排一一陈述清楚。陈剑没打电话，是因为晨晨自打提出离婚后，就不跟他讨论除离婚之外的任何话题了。

    晨晨收到陈剑的短信后，犯了难。

    要说这人的感情真是很奇妙的，短短两个月前，晨晨还是那么盼着陈剑回家陪她，这会儿她却要为即将到来的七天相伴发愁。

    晨晨利用午休时间约了赵萍萍商量对策。

    赵萍萍目光灼灼，望着晨晨认真地说：“晨晨，你打定主意分了吗？”

    晨晨没说话，只使劲点了点头。

    “也好，都说女人的出轨是觉醒，而男人的出轨像吸毒，一次就能上瘾，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赵萍萍说着站起来，走到晨晨身旁，附上耳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啊！”晨晨大惊，“萍萍，这不行！”

    “晨晨，听我的，这招叫‘置于死地而后生’，要想速战速决，只有下猛药才行。”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一切由我来安排，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谁会愿意背这个黑……”

    “晨晨，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来搞定。陈剑从南城回来，怎么说也得9点才能到家吧，我8点去你家，你晚上在家等着我。”赵萍萍抬起胳膊，看了看腕表，“还有点时间，你先上班，我现在就去找胡兵。”

    最近这个月胡兵一直没联系晨晨，他的公事忙、陈剑常回家都是原因，另外人家正闹着离婚呢，自己总要避嫌的。

    赵萍萍找到胡兵，两人就近找了个咖啡馆坐下。

    胡兵叫的是黑咖啡，他刚端起来呷了一口，就被赵萍萍脱口而出的话震住了，一口咖啡呛在喉咙里，忙拿手捂嘴狼狈地咳嗽不止。

    赵萍萍双手交叉坐着，含笑欣赏胡兵这难得的失态模样。

    终于止住咳嗽，胡兵恢复了常态，“萍萍，这太荒唐了，晨晨她——能同意？”

    “我跟晨晨商量好了。”赵萍萍极不耐烦地说：“你爽快点，行不行？不行我们还得找其他人。”

    听了这话，胡兵无奈地摇了摇头，“萍萍，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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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陈剑到家时刚过9点，在回家的路上，他还匆忙买上晨晨爱吃的鱿鱼卷儿。

    刚进家门，陈剑就感觉到屋内的气氛不同寻常。厅里的灯没开，整个屋子里黑沉沉的，卧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间漏出些许柔和的光。

    陈剑知道，这光是卧室里的壁灯发出的，陈剑还知道，这壁灯是他俩ML时晨晨一度喜欢开的灯。

    陈剑在玄关处放下手中的钥匙和餐盒，顺手打开灯，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躺着一束未来得及拆开包装的玫瑰花，还看见了客厅通往卧室的地上零星散落着几件衣衫，好像是晨晨的裙子和毛衣，还有貌似男人的衬衫……“男人的衬衫”这个词闪电般划过陈剑大脑，他的头脑瞬间像炸裂了般，顾不得换鞋，两步冲上前，推开卧室虚掩着的门。

    柔和的灯光下，属于他和晨晨的床上，被褥下，似乎躺着一对男女……陈剑推门走进的刹那，男人飞快起身拽过一旁的长裤套上，缓缓掉头……原来是胡兵。

    陈剑铁青着脸走近，目光扫过胡兵平静的脸庞，扫向晨晨，晨晨已经拥着丝被坐起身，半倚在床头，小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似乎还带点满足和慌张，像偷嘴得逞的小猫。

    怒气席卷而来，来不及多作思量，陈剑倏地转身，冲着胡兵那看不出情绪的脸就是一拳。

    胡兵没躲闪，硬生生挨了一拳，有血丝从嘴角沁出。

    晨晨吓呆了。

    “来吧！”陈剑仿佛已经失去理智了，他握紧双拳，压抑着的轻吼像野兽的低嚎。

    “你打，我不还手，是我欠你……”

    胡兵的话还没说完，陈剑抬手当胸又是一拳，胡兵闷哼一声。

    晨晨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甩开裹在身上的被褥，跳至胡兵面前，张开臂膀，护着小鸡的母鸡般，挡着，眼睛狠狠地盯着陈剑。

    陈剑冒火的眼眸顷刻黯淡了下来，脸上闪过受伤的表情，他松了松紧握的拳，无声地张张口，跺脚掉头离去。

    很快，响起了大力关门的声音。

    晨晨转过身，伸出手抹了抹胡兵的嘴角，“流血了，你没事吧。”

    “不要紧，晨晨——”胡兵温柔地看着晨晨，目光中仿佛涵盖着千言万语。

    “啊？”晨晨不解。

    “冷吗？”胡兵突然一把拉过晨晨，双臂环抱着她，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低语。

    “不冷。”晨晨不但不冷，而且还觉得有点热，有股无法言说的燥热自她的腹部往四周极快地蔓延开来……晨晨有点不舒服，突然，她意识到自己燥热的源头在哪了，原来是紧杵着自己腹部的那部分，属于胡兵的、硬硬的那部分。

    陈剑回来之前，晨晨和胡兵在赵萍萍的导演下，两人只着内衣，像两颗白菜似的，规规矩矩躺在被褥下，中间保持着15厘米的标准距离，东扯西拉等待陈剑的归来……这会儿，戏是演完了，胡兵已经套上长裤了，可自己还穿着三点式内衣呢，难怪胡兵会问自己冷不冷。

    可在赵萍萍的剧本中，没有胡兵挨打，也没有她和胡兵的贴身相拥，更别提造成她燥热的那个罪魁祸首了……晨晨终于明白，戏过了，真的过了。此时此刻，一直被她视为亲人般的胡兵仿佛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原本很熟悉的怀抱也令她局促起来，她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像从池塘里突然落至岸上的泥鳅般。

    胡兵强忍着冲动，他静静站立着，不敢有丝毫动作。

    还好，屋内的电话适时响了起来，胡兵顺势放开晨晨，“你接电话，我衬衫好像被萍萍扔客厅地上了，我出去找找。”

    “穿上衣服，别受凉了。”踏出卧室前，胡兵回头嘱咐晨晨。

    电话是赵萍萍打来的。

    很快，她就风风火火上了楼，“我潜伏在地下停车场内，人保安差点将我当成偷车贼了，陈剑已经开车走了。”说话间，她拍了拍晨晨的肩，“晨晨，胡兵乘机欺负你了吧。”

    不知怎的，晨晨一下子想到那个令她燥热的……她的小脸腾地红了，“萍萍，你别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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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    十一、北郊

    事情的发展正如赵萍萍所设想的那样，晨晨再找陈剑商量离婚的事时，两人三言两语达成共识、签了协议，只等长假一结束，就去换证。

    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赵萍萍的计划令晨晨成功摆脱陈剑的纠缠，晨晨即将恢复单身，开始她的美好新生活。

    长假中的一天，晨晨悄悄去了北郊。

    本市人所说的北郊其实是座山，是座规模不算大、尚处于半原始状态下的山。

    那天天气不错，空气干净而湿润。

    午后，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洒落在晨晨的摇椅上，洒落在她身上……晨晨抬起自己有着斑马纹样的胳膊，若有所思，此景很熟悉，是在哪儿？片刻，想了起来，是北郊的竹林，晨晨常跟陈剑去的那片竹林，被晨晨戏称为“我的小竹林”的那片竹林。呆在竹林里，每当太阳西沉时，阳光就会在晨晨身上留下这样的斑马纹。

    离小区不远处就有通往北郊的公交车站。

    鬼使神差般，晨晨取了挎包出门登上前往北郊的公交车。

    竹林在半山腰，通往竹林的路简单易找，穿过一片密密的枫树林，可以看见山涧，顺着山涧旁坎坷的沙石小路，上行半小时左右，向西经过一片有着三两间石屋的平缓地，就能顺利到达竹林了。

    晨晨记得竹林里有棵刻着她和陈剑名字的竹子，凭着记忆一棵棵找过去，等她终于找到高得无法触及的两行字时，太阳已经西沉了。可晨晨在自己身上并没有看到预期的斑马纹，原来是乌云遮住了太阳。

    很快，骤风四起，天色黑了下来。

    霎时，竹林里呜咽一片，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晨晨的心莫名恐慌起来，她取出手机，寻思了一会儿，还是拨了赵萍萍的手机。

    “萍萍，我在北郊的竹林，好像要下雨了。”

    “啊！你一个人？天都黑了，下雨……别下山……先找个地避雨……我想想办法……”风愈发大了，手机信号受到干扰，赵萍萍的话断断续续，最后只剩下“嘟嘟”的声响。

    到石屋那儿避避吧，石屋里好像住着一对老夫妻，晨晨记得她有次口渴得厉害，陈剑带着她去那家讨过水喝。

    晨晨将手机放进挎包里，努力辨别着出去的方向。

    刚出竹林，大滴的雨点就落了下来。晨晨脱了外罩的帽衫，顶在头上，向着石屋的方向狂奔过去。

    当晨晨气喘吁吁跑至石屋外，浑身已经湿透了，落汤鸡般。推开院墙上的柴门，透过密密的雨帘，看到了敞开的门，屋内发出的光这一刻格外温馨动人……

    晨晨松了一口气，她兀自穿过院子，来到门前的走廊下站定。

    “大爷、大妈。”

    没人答腔，晨晨再叫：“屋里有人吗？”

    一老妇人走了出来。

    “大妈，我是来避雨的。”

    “进来吧，丫头，身上都湿了吧？到灶房去烤烤，别着凉了。”

    “大爷不在家？”晨晨边走边跟老妇人闲扯。

    “在灶房呐，还有个年轻人，也是市里过来的，碰到这么大的雨，下山就难啰。”老妇人热情地絮叨起来，“不嫌弃的话，就在大妈家将就一宿，明儿再下山吧。”

    灶房昏暗的灯光下，晨晨看到了迎面坐着的老爷爷，还有一背对着自己的年轻男子。

    “大爷。”晨晨甜甜地打起招呼。

    还没等老爷爷说话，背对着晨晨的年轻人身形仿佛一震，他快速转过身，灯光下的眼睛点漆般黑亮，“晨晨，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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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晨晨万万没想到在这儿她能看到陈剑。

    一时间百感交集，有意外、有秘密被窥破的心虚、还有类似于看到家人般的心安……多年以来，晨晨已经习惯了有陈剑在她身边照顾着她，像刚才那样独自面对困境的情况，很少。

    晨晨愣在那儿，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俩认识？”见气氛有些尴尬，热情的大妈主动挑起话题。

    “大妈，她是我媳妇儿。”陈剑起身来到晨晨跟前，捋了捋晨晨额间的湿发，“先到那边将上衣换下来吧，别感冒了。”说着，他脱下自己身上麻灰色的衬衣，递过来。

    恍惚呆望着眼前高大的身形，却有悲凉的感觉在晨晨的心底丛生，“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拿着，要我陪你过去吗？”脱了衬衫，只穿件白T恤的陈剑看上去年轻好多，他注视着晨晨，黑亮的眼眸内有暗潮涌动。

    惯性使然，晨晨接过衬衣，往房间另一头走去。

    等晨晨换好上衣再过来时，不大的灶房内已经摆好方桌小凳，桌上有着热气腾腾的杂粮稀饭，还有两碟小菜、一盆馒头。

    看到吃的，饥饿的感觉一下子来了，晨晨咽了下口水，蹭到桌子旁，找了个小凳坐下来。

    陈剑笑了。

    “这丫头实在，饿了吧，没什么好吃的。”大妈也笑了。

    晨晨不声不响喝稀饭、吃馒头，听陈剑和大爷大妈闲聊。

    两位老人想必独自在山间呆久了，挺寂寞的。突然有客人来，难免兴奋，大爷和陈剑聊到高兴处，对大妈说：“老婆子，将儿子上次回来给我带的那酒拿出来，我和剑小子喝两盅。”

    “没菜，喝什么酒啊！”大妈唠叨着拿酒去了。

    晨晨很快就吃饱了，她的身上暖和了许多，继续坐在小桌旁，听着他们聊天，听着听着就打起瞌睡来。

    一旁的陈剑看到了，将小凳子挪过来，让晨晨靠在自己身上。

    “这丫头跟我那小孙女似的，一吃饱就犯困。老婆子，你将儿子的房间拾掇下。”大爷笑呵呵地对陈剑说：“那屋床大，够你俩睡的。”

    “晨晨，睡觉去，好吧？”

    迷迷糊糊听到陈剑的话，晨晨一下子警惕起来，她睁开眼，怒视着陈剑。自打知道陈剑在南城的龌龊事后，她就拒绝和陈剑同床了。

    陈剑苦笑着，“晨晨，睡吧，我不会强迫你的。”

    “也是，有个年方18的情人，还能剩有多少精力。”晨晨这样想着，连头带脸擦了两把，脱了已经捂得半干的牛仔裤，钻进厚实的棉被下。

    还穿着陈剑的衬衫呢，鼻翼间难免就会充斥着陈剑的味道，那是晨晨一度喜欢闻的味道。

    刚才还很困，这会儿倒辗转难眠了。

    一生气，坐起来，脱了身上的衬衣，甩到床边的木椅上。

    陈剑再次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场面，就是晨晨半裸着身子坐在床上，生气地甩他衬衫的场面。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悸动，静静走过来，拿起衬衣套到自己身上。

    “你来干什么？”晨晨横眉冷对，“回南城去，找你的恶皇后去。”

    晨晨冲着自己发火，陈剑的心倒踏实了下来。他知道，晨晨发火了，就证明她还放不下他，那他俩的事说不定就会有回旋的余地。

    坐在床边，轻声哀求，“晨晨，我错了，原谅我一次。”

    “哼！我跟胡兵好上了，你也不在乎。”晨晨扬起下巴，挑衅地说。

    陈剑的神情有点犹豫，少顷，坚定地说：“晨晨，不愉快的事我们都忘掉，重新开始，好吗？”

    见晨晨神色茫然，他赶紧揽过晨晨，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晨晨，我不能没有你。”

    晨晨迷惑了，在属于她俩的竹林旁，在初夏的夜雨声中，陈剑的味道再次一点一滴融进她的心、融入她的血液，她挣扎着想冲出去，却发现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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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小伙子，人家小两口在里面，你不能进去……”

    堂屋里响起大妈说话的声音，话还没说完，就见门帘一挑，胡兵携着冷风湿雨闯了进来，边走还边叫：“晨晨！”

    突如其来的叫声打断了两人的纠缠，一通舌吻下来，晨晨尚在其中，还迷糊着呢。陈剑反应了过来，他快速将晨晨放在床上，又将被子上拉至晨晨脖颈处。

    “晨晨。”胡兵又叫了一遍，这次的叫声低了许多，他仿佛竭力压抑着什么。

    “胡兵，你怎么来了？”晨晨回过神来，她伸长脖子，眯眼瞅着不远处阴郁的脸，心中暗想：“胡兵好像生气了。”

    胡兵是生气了，他接到赵萍萍的电话后，抓了行李，心急火燎直奔北郊，冒雨跋涉快两个小时了，一直寻找着晨晨。

    联络不上晨晨，满脑子都是晨晨躲在哪个角落里哭泣的情景，胡兵是又冷又饿又心焦，这会儿终于找到晨晨了，却发现她在陈剑怀里……而他，还像个傻瓜般闯了进来，他能不生气吗？

    “瞧你脏成什么样了。”晨晨“扑哧”一口笑出声来，眼前的胡兵全身都湿了不说，还跟个泥猴似的，那滑稽样，晨晨瞅了就想笑，知道该忍着，硬是没忍住。

    晨晨这一笑，胡兵的气全没了，他瞧了瞧自己，也跟着笑了，边笑边解释，“不小心摔了一跤。”

    一旁的陈剑拿冷眼瞅着，没出声。

    这时，守在门外的大妈也跟了进来，“丫头，这小伙子说来找你，拦都拦不住。”

    “大妈，没事，他是——”晨晨停顿了下，她寻思着该说什么？要说是朋友，大妈能不多想吗？就说是哥吧，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就说了出来，“他是我哥。”

    听了晨晨这话，胡兵的神情黯然，陈剑的脸色却缓和了许多。

    “丫头的哥啊！”大妈放下戒备，热情地絮叨起来，“从市里过来找妹妹的？”

    “嗯。”

    “雨大，从西边小道上来的吧？”

    “不是，从涧边。”

    “涧边啊！”大妈惊恐地叫起来，“老头子，这小伙子是从涧边上来的。”

    大妈叫来了大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数落起胡兵来。

    “这天黑路滑的，从涧边走近是近点，太危险了。”

    “不留神滑下去，命就没了。”

    “从西边小道绕上来，是要多走三五个小时，但安全啊！”

    大爷大妈的碎碎念直到胡兵打了一个喷嚏后，才暂停了下来。

    “冷了吧，这又湿又脏的，大妈找衣服给你换上。”

    “大妈，不用，我带衣服了。”胡兵赶紧推托，说着抬脚准备到放在堂屋的背包里取衣服。

    “我也想起来。”床上的晨晨小声念叨。

    “你的衣服还湿着呢，不能起。”陈剑冷冷地说。

    胡兵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忙说：“晨晨，我给你也带衣服了，你等下。”

    “胡兵，这衣服还在你那儿啊！陈剑说扔了，我伤心很久呢。”看到自己那身“低调的完美”失而复得，晨晨别提多高兴了，“山上冷，穿毛衣正合适。对了，外套还在你家吧。”

    “在。”胡兵当然不会告诉晨晨，那天，自己不放心，一路上跟着陈剑，捡了衣服，跟到他们家楼下，守着，直到陈剑出门后好久，自己方才离去。

    “哇——你还带了帐篷跟睡袋来，这么多好吃的，我好像又饿了。”晨晨倒腾着胡兵的背包，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咦！你衣服湿成那样，背包怎么还干着啊？”

    “雨衣给背包穿了呗。”大妈被晨晨感染，也开心起来，“这丫头，刚才瞅着挺文静的，她哥一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嘿嘿！”晨晨不好意思地笑了。

    “丫头他哥，真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大妈，您看我都带了。”

    “老婆子，我困了，给我铺床去，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聊。”大爷年岁高了，又喝了两杯，很快就打起瞌睡来。

    ……

    三人在堂屋坐下。

    晨晨连续吃了三条熏鱼、两只卤蛋，打了两个哈欠之后，陈剑发话了，“晨晨，别吃了，呆会儿胃会不舒服的，快睡觉去吧。”

    晨晨低着头不予理会。

    “晨晨，睡去吧，我跟陈剑再聊会儿。”

    “你们不会打……”

    “不会的。”胡兵温和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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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陈剑伴着胡兵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就起身打算进屋。

    “你今夜在帐篷里睡吧。”胡兵一把拉住陈剑的胳膊，接着说：“我不睡。”

    “放开！”陈剑低吼，“别逼我揍你。”

    “你不是我的对手。大胖没跟你说过？我在部队时，擒拿格斗得过冠军。”胡兵站起来，双手抚上陈剑的肩，将陈剑按坐着椅子上，“陈剑，我不能容忍你跟晨晨在我眼皮底下亲热。”

    “我俩是夫妻！”

    “你们快离婚了，晨晨跟我……”

    “胡兵，晨晨是什么样的女人我能不了解？你以为我会看不出你们在演戏。”陈剑冷冷笑着，“你该关照赵萍萍别躲在停车场里的，人保安都将她当成偷车贼了，我都替她害臊。”

    听了这话，胡兵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陈剑，少顷，他也“呵呵”笑出声来。

    “你都知道了，还同意离婚？你终于明白晨晨打定主意要放弃你了，你已经无法挽回了？”见陈剑没答腔，胡兵接着说：“不是？难道是那个乖巧的女孩打动你了？她也叫陈辰吧，好像才18岁。”

    “是你告诉晨晨的？”

    “你该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在晨晨做出决定之前，我是不会影响你们的。”

    “不会影响我们？对！你只会灌醉她，然后偷偷干些苟且之事。”陈剑愤怒了。

    “那次是个意外。”胡兵面有羞色。

    “意外？你今天带来了帐篷和睡袋，好像还有两瓶晨晨爱喝的酒，是不是还打算制造个意外出来？”

    “我很抱歉。陈剑，我不想多说什么，我是个正常的男人，碰到自己喜欢的女人……”

    “你的嗜好很特别啊！那么多未婚的女人你不喜欢，偏偏要喜欢别人的老婆。”

    胡兵不语，他伸手自背包里取出那两瓶酒，三两下打开，一瓶递给陈剑，一瓶套上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

    陈剑在一旁冷眼观之。

    “陈剑，你还记得那个钱多贵吗？”

    “钱多贵？”

    “晨晨初中时的同学。”

    “嗯。”

    “想起来了？我就跟那钱多贵一样，我叫胡兵，所以我就当兵去了。”

    乍听胡兵这话，陈剑惊得瞪大了眼睛。

    “我刚满18就去部队了，放弃了高考，那是92年的5月份吧，晨晨初二。”

    “晨晨知道？”

    “没人知道，这么愚蠢的事还是别让人知道的好，你得替我保密。”胡兵的酒瓶已经见底了，他的话也多了起来，“已经12年了，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我就会想起她的笑，她在花丛中笑的模样就像天使……”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我不想听，我也不会放弃晨晨的。”

    “迟了，陈剑，你已经放弃她了，当你跟其他女人上床时，你就放弃她了。”

    “你就没有过？我不信！”

    “我们不一样。”胡兵苦笑着，“我如果有了她，就不会……”

    晨晨的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这种状况对于睡眠质量一向不错的晨晨来说是极少见的。

    半夜，她迷迷糊糊起来，就看到了地板上支起的野营帐篷，欢呼着跑过去，拉开上面的拉链，帐篷里面黑乎乎的，跪在地板上探进上半身，顺着柔软的睡袋一点一点往上摸，手触之处毛茸茸的、暖暖的。

    原来是陈剑，他头朝向晨晨躺在睡袋上，温柔地将她拉低，嘴唇贴着她的胸脯，如待哺的婴儿般拱动着。

    “晨晨”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谁？是陈剑，不对啊！陈剑躺在帐篷里。

    容不得晨晨多想，就有灼热的硬物顶着她的臀部，徒劳地扭动着腰肢，想甩开它，却无济于事。等晨晨意识到情况不妙时，那硬物已经进入她的身体，在她的体内搅起一阵激潮。晨晨无助地随之沉浮着……费力扭头回望，映入眼帘的却是胡兵动情的脸。

    “胡兵！”

    陡然睁开眼，一黑白相间的动物箭般自晨晨胸前窜离，吓得晨晨高呼：“啊——”

    “怎么啦？晨晨。”胡兵和陈剑几乎同时来到床前。

    仰卧在床上，看着自己上空晃动着的两张脸，晨晨结结巴巴地解释，“有一个黑的白的……”

    “是只猫，别怕。”胡兵的声音很温和。

    瞄了眼胡兵，冷不丁就想起了刚才的梦，晨晨的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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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十一、一棵树换一座森林

    有网友在论坛中发帖：如果让你在失业、失婚、失身、失忆中挑选一个你最能接受的，你会选择什么？大部分跟帖者宁可选择失忆、失身，也不愿意面对前两样。

    可对于晨晨来说，在公元2004年的5月份，她人生中极其黑暗的那段日子里，失婚、失业这两件悲惨的事情先后接踵而至了。

    晨晨是中文系毕业的。

    有句话很通俗：“学中文的，等于什么都没学”，想当年她稀里糊涂地上了C大的中文系，又稀里糊涂地混毕业，再稀里糊涂地进了这家据说是本市经济支柱的国有企业，成了经理办中的一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偶尔接接电话有时打打文件，余下大把时间喝喝茶上上网，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了，简直就是企业里的一条小米虫。

    米虫肯定不是人人都可以当的，晨晨能光荣地成为米虫中的一员，全是拜陈剑的二叔—他们公司的总经理所赐。

    昨天上午，经理办的刘主任来找晨晨谈话，说什么年轻人该到基层去锻炼锻炼，公司的业务部很缺人，决定调晨晨过去……

    即便晨晨再迟钝，也听明白了，这意味着她的米虫生涯终结了。

    也是，她和陈剑已经离婚了，人家二叔没有理由再照顾自己了。更何况因为她和陈剑离婚的事，双方父母还闹得很不愉快，做了3年的亲家，到头来，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下午，晨晨就去了业务部报到，业务部的李主任马上充分利用资源，当天晚上就拉着她和另外一美女、一帅哥到胜仙阁陪北方的几位客人喝酒。晨晨忍了那个肚子与待产孕妇有得一拼的北方人三次摸手两次摸胳膊，最终还是忍不了他将咸猪手伸向自己的臀部，当场就冷了脸放下酒杯扬长而去。

    今天一早，晨晨来到公司，在李主任喝了茶清了嗓子准备训人之前，甩了封“辞职信”，与呆了3年的公司说再见了。

    唉！在多数人宁可失忆也不失婚，宁可失身也不失业的时代，晨晨算是异类了。

    头脑一热甩下了辞职信后，晨晨回到了自己的家。

    这个家原本属于她和陈剑共有的，离婚时，陈剑留给她了。用赵萍萍的原话就是“把房产留给你，把债务留给他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提你出墙的事，你家陈剑还算是个爷们，也不枉你跟他好了七年。”

    晨晨在家中转了两圈，无所事事。

    “萍萍，我今天辞职了。”

    “开什么玩笑，先失婚再失业，你不怕你妈唠叨死你。”

    “怕啊！来不及了，我已经辞了。”

    “真的？你等着，我课一结束就去找你。”

    “能有萍萍这样的朋友真是温暖啊！”说曹操曹操到，晨晨的感慨还没结束，赵萍萍就来了。当晨晨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后，赵萍萍问：“晨晨，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还没来得及想呢。”

    “让胡兵帮你想想办法？”

    “别——我不想再做米虫了。”

    “那你想做什么？”赵萍萍原本还想加一句“你能做什么？”考虑到晨晨最近属多事之秋，心情肯定不爽，就打住了。

    “我想做什么？小时候我特崇拜超人，我想做超人，行不？”

    “超人？就那爱将红内裤穿在蓝色紧身衣外面的变态，晨晨你就这审美啊！”两人又嘻嘻哈哈打闹起来。

    赵萍萍并不为晨晨担心。

    在赵萍萍的眼里，像晨晨这样的可人儿，虽然快26了，瞅着还像16，只要她愿意，自会有男人前仆后继地涌上来的……眼前的胡兵不就是其中之一？

    “对了，晨晨，你最近怎么跟胡兵别别扭扭的？”

    赵萍萍的这个问题，晨晨还真无法回答，任她跟赵萍萍再熟，也不好意思讲出北郊那晚自己做过的那个与胡兵有关的春梦。打那个梦过后，晨晨就一直跟胡兵保持着距离，不再将胡兵当做无性别的亲人了。

    “人家在追你，你看不出来？”

    胡兵的心意，晨晨隐隐感觉到了，可越是这样越要回避的，她可不想刚出虎穴就进狼窝呢。

    “我可不想再结婚了。”晨晨如是说。

    “谁规定谈恋爱就一定要结婚的？身体成熟的女人没有*是不健康的，你未嫁他未娶，不破坏家庭不危害社会，在一起度过一些欢乐的小时光，不挺好的嘛，别告诉我你不想喔。”

    “这样也可以的，萍萍，你太牛那什么了。”晨晨一激动差点连脏话都说出来了，看来离婚也是蛮好的，一棵树换一座森林，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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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晨晨从没怀疑过赵萍萍对她的友情，对于赵萍萍的话她一直都是深信不疑的，但萍萍这次的话听起来未免太耸人听闻了，晨晨所认识的赵萍萍大方是大方，可在男女关系上还是很保守的。

    “之前你是已婚身份，当然要教育你恪守妇道，乖乖做好人家的媳妇了，现在情况变了嘛，一时半会你没有再婚的想法了，对不？”

    “不是一时半会没有，是压根儿就没有再婚的想法了。”晨晨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唉！陈剑将你害惨了。”赵萍萍一脸悲痛的表情，“你都失去爱的能力了，越是这样越要鼓足勇气去爱、去谈恋爱、去ML，难不成你希望自己夜夜独眠，就这么一天天慢慢枯萎下去？”

    “萍萍，你这都什么谬论啊！”

    “晨晨，去爱吧，就像不曾受过伤一样；跳舞吧，像没有人会欣赏一样；唱歌吧，像没有人会聆听一样；干活吧，像是不需要金钱一样；生活吧，就像今天是末日一样。”

    晨晨惊得瞪大了眼睛，“萍萍，我越来越崇拜你了，这么有内涵的话，你都能一套一套讲出来，像诗一样。”

    “真不知你是怎么混进中文系的，这原本就是一个叫艾弗烈德.德索萨的老头写的诗。”赵萍萍白了晨晨一眼。

    赵萍萍的本意是好的，她希望晨晨能快点从上次婚姻的阴影中走出来，能重新找回爱人的能力，但她的这些话，听在晨晨耳里，却多了另外一层意思了。

    此时的晨晨是不想再结婚了。

    “只恋爱不结婚”听起来似乎不错，这也不失为一种很好的生活方式，或许可以尝试下？当然，晨晨这么一试，就试出了一个烟视媚行、颠倒众生的主子来，这就是后话了。

    晨晨这个人啊，是个敢说敢做的主子，心里一旦有了主意，就会一条道走到黑。这会儿，她正想着找谁来演对手戏呢，胡兵就打来电话了。

    受了几天莫名的冷遇，胡兵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言辞，“晨晨，听说城南有家江浙菜馆子，醋鱼做得不错，去尝尝？”

    胡兵打这通电话时，人已经到晨晨家楼下了，他想晨晨万一拒绝他的话，他就直接冲上楼来，即便晨晨再不待见他，再给他冷脸看，也总好过一直见不着她吧。

    “好啊！你几时来接我？”

    晨晨答应得太爽快，胡兵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饭馆的环境不错，醋鱼的味道绝佳，两人相处得也很和谐，室外更是月圆星朗，一切都很美好。

    吃罢饭，胡兵将晨晨送至她家楼下，“上去休息吧，单位辞了就辞了，先休息几天再说。”胡兵伸手理理晨晨额间的碎发，示意晨晨先上楼。

    “你不上去？”晨晨问。

    “你希望我上去？”胡兵眼睛顿时一亮。

    “嗯。”

    一进家门，晨晨就将胡兵晾在沙发上，自己拿了睡衣直奔浴室，洗澡去了。

    胡兵可傻眼了，他在沙发上如坐针毡，走也不是留又尴尬。终于捱到晨晨出来，刚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又抓狂了。

    晨晨穿件白色的睡裙，款式还算中规中矩，问题的关键在于衣服的面料薄如蝉翼，此般景致自是不言而喻了。

    “晨晨——”胡兵目瞪口呆，他不明白打北郊回来就一直躲着他的晨晨今天突然怎么了？要说随便，晨晨以前跟自己也挺随便的，可那是兄妹间的随便，胡兵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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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再看晨晨，她很坦然地走过来挨着胡兵坐下，自面前的茶几上顺手取了两个草莓，放一个在嘴里，又往胡兵嘴里塞了一个，问：“你不去洗澡吗？”

    “咳！咳！”人说倒霉了喝凉水会塞牙，那吃颗草莓都能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又算什么事？

    “没事吧？”晨晨蜷起双腿半跪到沙发上，直起身，一边帮胡兵顺着背一边说：“现在不想洗？没关系，完了再洗也行。”说话间，转个身，小脸冲着胡兵，就跨坐到他的双腿上。

    “晨晨！”胡兵刚止住咳，又被晨晨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连手都不知往哪放了，心儿更是“怦怦”乱跳，“晨晨，这……”

    “我们不是在恋爱吗？”

    胡兵看着一脸无辜的晨晨，她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小脸儿稍稍仰着，微启的红唇圆润饱满，光洁的脖颈细致如玉，V领睡裙下若隐若现的丰挺随着身体的细微动作间或颤动……这哪还是记忆中的天使，分明是令他神魂颠倒的妖孽啊！

    嗓子不自禁地发干，艰难点头，不想告诉她恋爱也得一步步来，更不愿意再去猜摩她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在这个梦幻般的夜晚，还是顺应自己的心，让*肆意蔓延吧。

    微扬起嘴角，双手落至晨晨纤腰后交叉，一使劲，将她带向自己的身体，紧贴着，再松开交叉的手，在后背处上下摩挲。

    俯下头，嘴唇在饱满的双唇上轻轻擦过，眯起眼，看眼前小脸上疑惑的眼神成释然再成迷离，胡兵的心中霎时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满足感。

    胸前紧贴的柔软，耳边绵软的低吟……胡兵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他细细密密吻上怀中的人儿，额头、眉眼、鼻子……在红唇处久久停留，再慢慢往下，一步步攻城略地……

    黑暗中，看不清晨晨的脸，使劲抱着她，嗅着她身上的乳香……激情过后的胡兵，兴奋得无法入睡，他简直不敢相信，渴望已久的幸福真的来了。

    随后的那半个月是胡兵30年人生中最完美的一段时光了。

    他干脆带了自己的日常用品，搬至晨晨家。每天日出而起，拉着晨晨去跑步，回来后一起冲澡、吃早餐，送晨晨去烹饪学校后再到单位；傍晚接了晨晨回来，到超市买了菜，一起动手实践晨晨当天所学的菜式；晚上嘛，就该洗洗睡了。

    晨晨喜欢上了做菜，而且进步还蛮快，比方说昨晚的海鲜浓汤，就做得有模有样的。原本只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家闷，才鼓动她去参加烹饪学校的短期培训的，没想到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想起她初学的那两天，往往捣鼓半天，才弄出盘诸如半生不熟的鱼、黑乎乎的豆腐之类的东西。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全吃下去了，吃时好像还很甜蜜，想到这儿，胡兵忍不住笑了。

    快下班时，同处室的赵姐进来了，“胡处，又一个人偷着乐啦！”随后她压低声音，悄悄问：“胡处，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胡兵温和地笑了笑，不置可否，“赵姐，有事吗？”

    “办公室通知，晚上有活动。”

    “噢，还让刘处长去吧。”

    “这次恐怕不行，张局退了，领导设宴给他送行，中层都参加，你不去不太好吧。”

    “在哪儿？我先回去下，晚上直接过去。”

    那天是周五，胡兵去烹饪学校接了晨晨回家后，才匆匆去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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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十二、大胖的婚礼

    无巧不成书，偏偏那晚，陈剑来了。

    陈剑是因为大胖的婚礼才从南城回来的，大胖结婚的日子定在下周六，6月12日，据说那天宜嫁娶，是结婚的吉日。

    大胖要结婚，陈剑作为大胖的铁哥们，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提前一个礼拜就从南城赶回来，帮助大胖筹备婚礼。想当年他自己结婚时，大胖也跟前跟后忙了很久的。

    遥想着当年，陈剑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晨晨，想起她身穿婚纱粉面含羞的清纯模样，想她在自己身下婉转呻*吟的娇态……一路上就那么不能自已地想着，直想到心痛得无法承受。

    要么都说失去了方才知珍贵嘛。

    下了高速，陈剑鬼使神差般就将车开至住过3年的小区里。晨晨辞职、胡兵跟晨晨同出同进，陈剑都是有所耳闻的，可他将车开至地下停车场内，在熟悉的车位上竟没有看到胡兵的车。

    出去了还是没开车？今天是周末，胡兵没有理由不陪着晨晨的。

    疑惑间陈剑来到楼下，5楼东户的灯是亮着的。

    他在楼下徘徊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陈剑敲门时，晨晨刚好完成她今天刚学的菜式—蟹黄羹汤，起锅，尝了一口，味道很好，正得意间，就听到敲门声了，以为是胡兵，匆忙放下手中的汤勺，跑过去打开门。

    “晨晨，也不问问是谁就开门，这样多危……”

    陈剑的话说到一半，看着晨晨愈来愈难看的脸色，才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已经变了，忙闭上嘴。

    “胡兵不在？”他一边换拖鞋一边讪讪地问。

    “别穿那双鞋，那是胡兵的。”

    鞋穿到一半，听了晨晨这话，陈剑愣在那儿，脸色青白不定，煞是难看。

    “你的在这儿。”晨晨有点不忍心，到阳台上提了鞋过来。

    “鞋还在啊。”陈剑松了一口气。

    跟着晨晨走进厨房，看到料理台上的羹汤，陈剑惊得瞪大了眼睛，“晨晨，这是你做的？”

    “嗯，你尝尝。”自己精心烹制的菜肴受到关注，晨晨自然非常开心。

    “味道很好，胡兵教你的。”

    “在烹饪学校学的。”晨晨骄傲地说：“我还做了蔬菜沙拉和烩土豆，要不要也来点。”

    “好啊！”

    “我正要吃饭呢，你也一起吃吧。”得到肯定的晨晨孩子般邀请陈剑。

    “菜很好吃，配点红酒就更好了。”其实晨晨做的菜也就一般，跟酒店的大厨自是不能比的，甚至还不如陈辰的菜味好。偏偏这些菜，陈剑真觉得格外好吃。

    “红酒？有的，我去拿。”晨晨兴冲冲地跑过去找红酒。

    陈剑提起红酒是有想法的。

    门厅处的拖鞋、晨晨白色卡通牙刷旁的蓝色牙刷、书房桌上的黑色IBM……无一不在刺痛着陈剑的心,他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领地正被另个男人一点点蚕食，内心的滋味可想而知。

    正如陈剑所预想的那样，三杯酒过后，酒量很浅的晨晨就面色酡红，摇晃起来。

    揽起她的腰，“晨晨，冲个澡睡觉吧。”

    “嗯。”半醉的晨晨终于露出了曾经的乖模样。

    陈剑深吸一口气，已经9点了，得快点！必须赶在胡兵回来之前将事*办了。

    他要抢回晨晨。

    胡兵吃饭时喝了点酒，他是打车回来的，上了楼，取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上了。

    “难道晨晨生气啦？”胡兵的心 “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敲了两声，没人应。

    想继续敲门，又担心影响邻居休息，还是打电话吧。

    电话铃响了很久，才有人接通。

    “喂！”是男人说话的声音，像是陈剑。

    胡兵震惊，他压抑着心中的怒气，低声发问：“你是谁？晨晨呢。”

    电话里传来轻笑声，“是胡兵吧，我是陈剑，晨晨刚睡了。”

    “让晨晨接电话。”

    “晨晨睡了，你回去吧。”

    “我要跟晨晨说话。”胡兵坚持。

    “晨晨、晨晨……”话筒里隐隐传来陈剑叫唤晨晨的声音。

    “干嘛呀？”貌似晨晨的声音，胡兵将手机贴近自己的耳朵。

    “乖——是胡兵，他要跟你讲话。”

    “困死了，你讲嘛。”

    6月的夜晚，又闷又热，胡兵却感到了一阵阵寒意，他恍恍惚惚下了楼，回到自己的公寓。四下搜寻，终于找出瓶威士忌来，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斟自饮起来。

    人说一醉能解千愁，可求得一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一瓶威士忌已经见底了，卫生间也去了两趟了，胃都吐空了，头脑还该死的清醒。

    不敢闭眼，一闭眼浮现在他眼前的都是晨晨在陈剑身下承*欢的画面，嫉妒的火愈烧愈旺，颤抖着抬手抓起酒瓶，往杯里倒酒，却发现酒瓶已经空了。他摇摇晃晃站起身，脚下一软，又跌倒在沙发上。绝望地扫落面前几上的酒瓶，听着酒瓶爆裂的脆响，猝不及防地，就泪流满面。

    拨通王建成的电话，“建成，我在公寓，你给我送两瓶酒来。”

    王建成大概刚从睡梦中醒来，声音还略带沙哑，“胡兵啊，这都几点了，你还没睡？”随即他突然意识到胡兵的声音不对劲，“胡兵，你怎么啦？”

    “胡兵？他不是住在晨晨家吗？”电话里隐约传来赵萍萍的声音，“建成，电话给我。”

    “胡兵，你在自己家？晨晨呢？你俩吵架啦？”赵萍萍的声音又快又急。

    “萍萍啊，你在建成那儿。”

    “建成说他家养的昙花要开了，让我来看看。”赵萍萍支支吾吾小声解释完，又大声问胡兵：“你跟晨晨到底怎么啦？晨晨在哪？”

    “晨晨——”胡兵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方吐出这个名字，“她在家，陈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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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等王建成将胡兵拖上床、安顿好，赵萍萍方才问：“建成，你刚才给他喝了什么？”

    “加了安眠药的水。”

    看赵萍萍惊得瞪大了眼睛，王建成忙为自己辩解说：“他睡一觉就会没事的，由着他这么喝下去，非要喝到胃出血不可。”

    “这屋里酒味可真大。”赵萍萍四下转了一圈，小声嘀咕。

    “你那个叫晨晨的朋友，真是水性杨花。”

    “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呢，你胡说什么呀！”听王建成说起晨晨的不是，赵萍萍不让了，“对了，你刚才还劝胡兵放弃晨晨来着，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赵萍萍一生气，王建成的口气就软了下来，“我这不是心疼胡兵嘛，你刚才给你那晨晨打电话了，她不也没接。”

    见赵萍萍没答腔，王建成继续说：“我跟胡兵认识12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哭。”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哭了。”

    “他眼睛都红成那样了，还没哭？他能在你面前哭吗？”王建成深深叹了一口气，“萍萍啊，你别看胡兵没我块头大，其实他遇事比我坚强……我俩刚入伍那会儿，在一次野外集训中，我腿摔了落后面了，胡兵为了照顾我也落后面了，结果我俩都迷路了。那荒山野岭的，又是大冬天，如果死在山里连尸体都很难找到的。”

    说到这儿王建成自嘲般笑了笑，“那会儿我俩都不到20，我19，他才18。说出来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当时又冷又饿又绝望，坐地上就哭了，可胡兵没哭……最后还是他硬将我拖出去的。”

    王建成的眼眶有点发红，他将面前的空酒杯举至赵萍萍面前，“萍萍，给我倒上，我也想喝两杯。”

    “胡兵跟你还有这段？”

    “我俩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我不忍心看着他伤心成那样。”王建成呷口酒，幽幽地说：“他那么一个自律的人，平日里抽烟喝酒都很少的。不过，喝酒喝成这样，我倒也见识过一次。”

    赵萍萍都听傻了。

    “那是五年前吧，他打军校毕业后来找我。他上的那军校比较特殊，属于封闭性的……说起来你恐怕也不明白，那种学校，一般人很难进的，能从那毕业的都成部队的重点培养对象了，真不明白他后来怎么会选择转业？”

    “他是夏天来的。没回家，直接就来我这儿了，坐火车来的，晚上才到。”王建成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断断续续，想起哪句说到哪句，“第二天一早，他换上军装就出门了。我当时还跟他开玩笑，说你休假了还穿着军装，是不是打算去骗女孩子啊？我说现在的女孩都不稀罕当兵的了……”

    “后来怎么样啦？”听王建成说了这些，赵萍萍对胡兵更好奇了。

    “萍萍，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呸！”

    “他长得比我帅、意志比我坚强。”王建成喝了两杯酒，那么大一块头，窝在沙发里可怜巴巴地看着萍萍，模样煞是好笑。

    “他没你多金啊！这可是硬伤，本姑娘很拜金的。”萍萍漫不经心地说。

    谁知王建成听了这话，竟说：“你这么说，有些事我还真不敢告诉你了。”说完，作势闭上嘴，不言语了。

    赵萍萍怎能让他，扑上去又抓又挠，逼着王建成开口。

    王建成就势抱住她，猛亲一通，方才放开，“那天早晨，他很兴奋地出去了，直到晚上才回来，模样很惨……回来后就一直拉着我喝酒，直到哄他吃了颗安眠药，才睡……”

    “还有这事？”突然赵萍萍脑袋里灵光一闪，忙问：“胡兵在哪上的学？”

    “一中。”

    “晨晨的初中也在一中上的，你说会不会……”赵萍萍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她扑闪着眼睛看着王建成。

    “我也怀疑。”王建成坐直了身体，“那次在我家时，他对晨晨那态度，我看着就不一般。”

    “那我们更应该撮合他俩，不是吗？”

    “不！萍萍，这事情我俩还是不要掺和比较好。胡兵没跟我提过这事，就说明他不想让我插手……他经历过比这更难的，这个坎儿他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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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对胡兵的所作所为王建成并不能完全认同，甚至可以说是不理解，比方说王建成理解不了当年的胡兵，身为一中优秀生的胡兵，会选择放弃高考去参军；还理解不了他在部队混得风生水起时，做出了转业的决定；更理解不了身家无数的他偏偏还守着那公务员的头衔，住着一居室的公寓、过着简单的生活；最理解不了的当然就是他对晨晨的执着。

    按常人的眼光来看，那个叫晨晨的漂亮是漂亮，可她毕竟是个26岁的二手女人了。而周围像胡兵这样的男人，三妻四妾的都大有人在，还有谁会像他那样，多年如一日演这么出酸掉牙的言情剧？

    当然，让王建成理解不了的人还有很多，远点的就说英国那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温莎公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美人才能有此魅力？在王建成看来怎么着也得是个风情万种、风华绝代的人物，譬如赵萍萍那一型的，而那个叫晨晨的，小白鸽似的模样显然搭不上边。

    长久以来王建成都是带着仰视的目光来看胡兵的，自从12年前的那次集训开始，小他一岁的胡兵就成了他的主心骨、他的偶像。

    王建成眼里的胡兵善良内敛、意志坚定，在商业项目上还有极其敏锐的洞察力，说胡兵有敏锐的洞察力，是因为只要他看好的项目总是无往不利的。

    当年的王建成高考失利后当了3年兵，退伍回来后分配到一国有企业当司机，一干就是4年。直到99年，也就是胡兵从军校毕业的那年，他才在胡兵的极力怂恿下出来做太阳能热水器生意。两人的合作也就是打那年的年底开始的，他在明、胡兵在暗，一直至今。公司做大了以后，王建成也尝试着单独投资了几个项目，可收益甚微。倒是听从远在部队的胡兵建议所做的，个顶个赚钱，由不得他不服气。

    人无完人，再完美的人也总会有缺点的。

    令王建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胡兵的软肋竟然是那个叫晨晨的女人。眼瞅着自己心目中的强者失魂落魄之态，就好似心中的大厦轰然倒坍了，不能自已的，他就讨厌上了那个叫晨晨的女人。可晨晨作为胡兵所爱的人，又是赵萍萍的好朋友，他自然不敢造次，他能做的仅仅就是阻止赵萍萍的撮合而已。

    王建成知道，以胡兵的为人，他一旦发现晨晨不能接受他，就会远远看着她，再不过去打扰她了。

    王建成相信眼前这一切都会过去的，胡兵值得更好的女人陪在身边，眼下的坎他肯定会过去的。

    事实也正如王建成所猜想的那样，胡兵一觉睡醒后，就恢复了他一贯的模样—波澜不惊、收放自如的型男模样。

    晨晨这几天一直跟着陈剑为大胖的婚礼而忙碌着。

    停了烹饪学校课程的晨晨，几乎每时每刻都和陈剑泡在一起，她有种错觉，仿佛他俩从来就没分开过一样。陈剑还是那个陈剑，有着最开朗无害的笑容，看向她的目光中会带着宠溺，能做出她最爱吃的醋鱼，激情的时候总叫她“乖——”……

    卓玉红怀孕已经过4个月了，薄薄的夏衫都难以遮挡那微微隆起的肚皮了。

    晨晨好奇地摸过去，“宝宝在这儿？啊——他好像动了，真可爱！”

    卓玉红好笑，“是很可爱的，你也生一个？”

    “我不敢，我怕疼。”晨晨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般，“等你的宝宝出来后，让我做干妈就可以了。”

    站着大胖身边的陈剑调笑，“你做干妈，我不就成了干爸了。”

    “对啊！等宝宝学讲话时，我俩先教他叫干爸干妈，让那两正牌爸妈伤心去。”晨晨说完，没心没肺地笑了。

    大胖笑着，拉了拉陈剑的衣襟，陈剑心领神会，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递了支烟给陈剑，“陈剑，你跟晨晨……”

    陈剑马上明白大胖想说什么了，他微蹙着眉，“大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南城的项目……我快回来了，以后会好好待晨晨的。”

    “知道那事后，我真想狠揍你一顿。”大胖拍了拍陈剑的肩，“陈剑，晨晨值得你好好珍惜！”

    陈剑没出声，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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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2004年6月12日 星期六

    阳光明媚、云淡风轻。

    胡兵躺在床上，拿手揉揉太阳穴，扭头瞄眼床头的闹钟，过7点了。晚上喝多了酒，早晨总是很难早起的，已经有几天没晨跑了。

    想起今天是大胖的好日子，胡兵探头伸手拿了手机。

    “哥！”大胖的声音很洪亮。

    “大胖，婚礼准备得怎样了？”

    “在等车呢，车齐了，就去小卓家。”

    “噢，找了几辆车？要不要我也去凑凑数。”

    “8辆，头车是黑色凯迪拉克，后面一溜儿红色宝马，你那加大版的帕萨特，就省了吧，咱们这儿只认奔驰宝马。”

    “呵呵！”胡兵轻笑，“找那么多红色宝马，不容易吧。”

    “那是，本来都想找Z4的，结果只找到6辆，没办法，加了1辆X3凑数。”

    “SUV也行的？”

    “放最后压阵呗。对了，哥，还没谢谢你呢，你送我的那大切，我爱死了！”提起胡兵送的车，大胖显得特别兴奋，突然他压低声音问：“哥，你腐败了？买车的钱哪来的？”

    “你小子放心吧，车是妈跟我一起买的。天热路远，妈让我跟你们讲，她就不过来了。”

    “知道了，代我谢谢姑。”

    “真不要我过去帮忙？”

    大胖像是犹豫了一下，方才说：“哥，你中午直接到酒店吧，这会儿陈剑和晨晨都在我这儿呢。”

    听到晨晨的名字，胡兵还是感到一阵钝刀割肉般的疼痛。已经一个礼拜了，晨晨没给他打过电话，甚至连一个短信都没有。胡兵常想只要晨晨说声，哪怕稍稍暗示下，自己都会不顾一切去争取的，可……手机还在耳边，另只手却下意识伸向放在床边的钥匙—晨晨家的钥匙，抓在手中摩挲着……或许，自己该将钥匙还回去了。

    “哥、哥，你没事吧。”电话那头的大胖连声追问。

    “没事，那我就中午过去，你忙吧。”

    “花好月圆”是本市人迎亲嫁娶、生日聚会的首选酒店，酒店的风格正如它的店名一样，花团锦簇、很是喜庆。

    胡兵下了车就看见搁酒店门口站着的大胖夫妻还有自己的舅舅和舅妈。大胖一家都属于心宽体胖型的，再加上个因为怀孕穿着A字型中式礼服的卓玉红，远看上去就像两对阿福，在一团喜庆的“花好月圆”门口站着，倒也和谐。

    说实在的，胡兵挺怵他的舅妈的。他在一中上学那几年，他爸去世了，他妈妈改嫁到南方，住校的他节假日基本上都是在大胖家度过的。在大胖家什么都好，就是他舅妈那张嘴令他受不了，上下五千年、方圆十里街，张家长李家短，她能拉着你直说到你抓狂。

    此刻，舅妈正拉着一年龄、身材与之相仿的人说着话，胡兵瞅准这个空当上去与他舅舅打了声招呼，刚想往里走。

    “小兵，你来了。”未曾想他舅妈眼观八路、耳听四方，看到胡兵到了，当即草草结束与那位阿姨的聊天，身手敏捷回身抓住胡兵的胳膊，打开了话匣子。

    “小兵啊，好久没来家里了，最近很忙吧。你妈最近身体怎样啊？你给大胖买那车也太破费了，不过啊，大胖那个高兴劲，连睡觉都抓着车钥匙呢……”

    胡兵陪着笑、冒着汗，尴尬地站着。

    “妈，你让哥进去坐着。哥，你在1号桌，那桌安排的是工商税务安检，都是我要巴结的主子，你帮我好好招呼着。”好在大胖及时给胡兵解了围，胡兵抹了抹额上的汗，抬脚进了大厅。

    婚宴还没开始，大厅西边的休息区呆着不少人，或坐或站、或说或笑，中间穿插着奔来跑去的孩子，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相较西边的热闹，东边的宴会大厅中，餐桌旁零落坐着几位先行就坐的客人，倒显得冷清很多。

    胡兵喜静，他信步踏入宴会大厅，四下一扫，就发现大厅角落里，堆着烟酒糖的长条桌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埋头整理着桌上的东西。

    “晨晨！”来之前胡兵想过遇见晨晨，可这会儿真的碰上了，万般滋味一下子涌上心头，原本自信自如的一个人，居然呆立在大厅中间，凝望着晨晨不敢上前。

    忙碌中的晨晨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她抬起头，看到了胡兵。

    晨晨的双眸亮了，她轻快地奔过来，笑着说：“胡兵，你也来了。”

    胡兵勉强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来帮我整理东西，那么多，头都晕了。”晨晨不由分说，拉起胡兵的手就往角落里走。

    触及晨晨柔滑的小手，瞬间，有电流遍及全身，胡兵的双腿哪还听自己使唤，他乖乖跟在晨晨身后，向角落里走去。

    没得救了，胡兵边走边想，还能有谁比自己更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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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陈剑提只袋子进来时，正好看到晨晨拉着胡兵的手走在前面，他来不及多加思索，忙紧走两步跟了上来，“晨晨！”

    晨晨停脚回头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胡兵说：“是陈剑来了。”

    “晨晨，你先将袋子提过去，我跟胡兵有话要说。”追上来的陈剑目光平静，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来。

    觉察到拉着他的小手正悄然松开，胡兵反手握紧即将离开的小手，看向晨晨说：“等下一起过去。”话说完扭头伸出空着的右手，作势去接陈剑递来的袋子。

    陈剑一时没反应过来，袋子的一端就到了胡兵手中。

    陈剑抓着袋子的另一端，明白自己该放手，却又不甘心。就这样，两人各执袋子的一端，目光与目光对视，那是男人间了然于胸的坚持，在他们共同喜欢的女人面前，雄性的本能一刹那显露无遗。

    大胖的到来打破了两人持续3秒的僵局，胜负尚未分出，大胖就来了。

    大胖还领着一位富态的中年男子，“张所长，这是我哥—胡兵，那是陈剑，还有晨晨。工商所的张所长。”

    大胖为双方介绍完毕，接着就是男人间的握手寒暄，两人手中的袋子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大胖接了过来，“哥，你领张所长到1号桌就坐吧。”说着大胖又将袋子递给了晨晨，“晨晨啊，你先将袋子提过去，我跟陈剑说个事。”

    看着胡兵略显僵硬的身影渐行渐远，陈剑拍了拍大胖的肩，“大胖，谢谢！”

    大胖微微叹口气，摇摇头，拿嘴努向晨晨呆的角落，“快去吧。”

    今天对于陈辰来说，也是个不寻常的日子，今天是她妈妈到医院复查的日子。

    一大早，陈辰和她的妈妈一起从南城赶到市区。她俩到了一院，待陈母检查完毕，两人吃罢午饭，又就近找了个旅馆安顿了下来。

    一切安排妥当后，陈辰匆匆赶往“花好月圆”。

    在酒店门前的停车场下了车，选了个有利位置藏好，悄悄看向酒店门口。酒店门口很冷清，客人好像都离开了，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在拆卸门前的装饰花廊。

    “还是迟了一步，没能堵住陈剑。”陈辰心中暗暗懊悔。

    兀自跺脚间，只见从酒店里出来一行人，三位年长的、一个年轻点的，最后面跟着的好像是艾晨晨。陈辰正迟疑着要不要上前时，一辆黑色轿车通过酒店门前的便道绕至酒店门口，在那行人跟前停了下来，前面几人纷纷上了车，只剩下艾晨晨还站在车旁。

    与此同时，从车上下来一人，他双手搭着艾晨晨的肩说着什么。那人虽然背对着陈辰，但是陈辰可以毫无疑问地确认那人就是陈剑，她急忙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抬脚向陈剑跑去。

    还没等她跑到跟前，车子就绝尘而去了。

    陈辰颓然地站在酒店门前，一只手遮挡着烈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儿。

    不远处，晨晨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忍不住笑了。

    陈辰调匀了气，握紧双拳，向晨晨走去……

    因为喝了酒才打车回去的胡兵快到家时，才记起放着钥匙的包还在自己的车里搁着呢，而车，尚停在酒店门前的停车场呢。

    无奈，请司机掉转车头，又回到了“花好月圆”。

    碰巧就赶上了陈辰和晨晨一前一后进了酒店这幕。

    “晨晨还在。”胡兵心念一动，忙下车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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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陈辰在酒店的大堂吧内坐定，沉着脸，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晨晨，心里暗自琢磨，该用哪种方法搞定眼前这个“傻女人”？

    在陈辰近乎仇视的眼光下，晨晨终于支撑不住，她开始坐立不安，手也不自觉地伸向挎包里的手机，想给赵萍萍打电话寻求支援。

    也是，自小便在宠爱中长大的晨晨什么时侯经历过这些，她跟陈辰的目光较量，就像是家猫和野猫的对抗，家猫注定会是输的那一方。

    看到晨晨的目光闪向一边，聪明的陈辰就已经知道，在她和那个“傻女人”的第一轮对决中，她大获全胜了。她从鼻孔里轻蔑地“哼”出一声，满意地看着晨晨低下了头。

    “你在干什么？”

    晨晨被突来的这声吓得一哆嗦，她下意识地回答：“我找手机。”

    “你在酒店干什么？”陈辰又问。

    “等——陈剑来接我。”晨晨抬起头，犹犹豫豫地回答。

    胡兵走近时，刚好听到了两人的一问一答，他皱了皱眉，走过去。

    “胡兵！”迎面坐着的晨晨看见了胡兵，就像处于敌人重重压迫之下的劳苦大众看到亲人解放军般，她忙站起身，“胡兵，这儿。”

    陈辰疑惑地回过头，瞅了眼微笑走过的胡兵。

    这人是谁？好像很面熟……噢！原来是他—自己的第一位客人。想到这，陈辰舒展开五官，堆起艳若春花般的微笑，“先生，我们见过，在南……”

    晨晨被陈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刚刚还像冷面杀手一样的陈辰这会儿怎能笑得如此明艳？

    胡兵只淡淡地扫了陈辰一眼，便转过头去，抽了张纸巾擦擦晨晨额上的汗，“在屋里呆着，怎么还一头汗？”

    胡兵这一眼扫过，陈辰莫名地打了个寒战，已到嘴角的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头脑里瞬间闪过百般念头，“这人跟艾晨晨什么关系？看似关系很好。这人很厉害，不能像刚才那样硬来了，得换个方法……”

    “那个人——”晨晨趴到胡兵耳边悄悄说，说着瞄了陈辰一眼，“刚才的模样很吓人。”

    胡兵“呵呵”笑出声来，他顺手搂过晨晨，“别怕，我在呢。渴了吧，喝点什么？”

    “冰水。”

    “我要杯卡布奇诺。”当叫来的服务生问起陈辰时，陈辰抿了抿干渴的嘴唇，忙接着说。

    陈辰端着咖啡，竖起耳朵听对面两人的低语，脑袋里苦苦思索，在这个叫胡兵的人面前该如何开口让艾晨晨退出？

    “是来找陈剑的吧。”胡兵的语气突然一变。

    “啊？”陈辰愣了下，方才明白话是跟自己说的，她忙点头称是。

    “晨晨，我要回去了，你跟她一起等陈剑？”从陈辰口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胡兵方转向晨晨温柔地问。

    “不要！我跟你回去。”晨晨抓紧胡兵的手，再不愿松开了。

    当天下午，胡兵带着晨晨前往海边游玩，同去的还有王建成和赵萍萍。

    几个人窝在王建成的发现2里，向着彩虹岛驶去。

    赵萍萍和晨晨有几天没见了，这会儿，两个人窝在车后座上，叽叽喳喳，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

    “这小丫头也太嚣张了，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收拾她。”听晨晨说起偶遇陈辰的情景，赵萍萍不禁义愤填膺。

    “我想打你电话来着，后来看到胡兵才没打。”晨晨撅着嘴小声为自己辩解。

    “就你那小可怜的模样，活该被欺负。”说到这，赵萍萍压低了声音，“以后还跟陈剑罗嗦不？你们都离婚了，你干嘛还让他住你那儿？”

    “他说没地方住，我就……”在赵萍萍面前，晨晨自知理亏，她嗫嚅着开了口。

    “你真糊涂！你让人家胡兵怎么想？就这么——将人家赶出来了，人家都伤心啦。”赵萍萍附在晨晨耳边，用近乎耳语的低声说。

    赵萍萍说完还瞅了瞅前排的两个人，王建成正一丝不苟地开着车，胡兵微闭着眼，仿佛已经睡着了……见没人注意到她俩的窃窃私语，赵萍萍松了一口气。

    “我没啊，我还给了他钥匙呢……”没想到缺心眼的晨晨觉得自己被赵萍萍冤枉了，很不服气，声音居然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晨晨的话吓了赵萍萍一跳，她急中生智，伸手挠起晨晨的痒痒来，用游戏的方式打断了晨晨的话。

    王建成透过车中的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上嬉闹的两个人，又看看胡兵，后者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貌似一直没醒。

    王建成打心眼里心疼胡兵，却又拿他无可奈何，明明没睡，明明什么都瞒不过他的耳朵，却要装着……受过特别训练的人，听力总是超乎常人的。后面那两傻瓜小声窃语，她们自以为胡兵不会觉察到，殊不知没有那句能逃得过他的耳朵的。

    王建成不忍心再看胡兵装糊涂，便拿手捅了捅他，“哎！给我拿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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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彩虹岛之夜

    说起本市，知道的人并不多，可提起距离本市不过百余公里的彩虹岛，恐怕无人不知。

    彩虹岛属大陆岛，面积并不大，方圆仅十几公里。岛身呈不规则圆形，西北平缓、东南高耸。岛上密生着各种各样的亚热带植物，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绕岛而建，岛身的西北、东面有着令人称奇的绵长的金色沙滩……

    自上空俯视，蔚蓝色大海中间，绿宝石般的彩虹岛镶着金色的花边，环岛公路像绿宝石上的白色点缀，时隐时现、时断时续，而岛西北红色、白色纷杂的屋顶像盛开的花儿……远看上去，煞是惊艳。

    当轮渡将王建成的路虎运至彩虹岛北岸码头时，已是下午4点了。

    晨晨他们一行人下了轮渡，就上车直奔位于彩虹岛西北的彩虹大酒店而去。

    彩虹岛是依靠旅游业为生的小岛，原本散住在小岛各处的渔民，早在旅游开发之始就统一迁至码头东面的渔村居住。顺着码头的弧形公路西行，行至不远，就是岛内的旅游集中地。集中地以彩虹大酒店为中心，上有森林公园、下有金色沙滩，周围还散落着无数白顶建筑，那是为游客服务的纪念品商店、小饭馆、小旅馆等等。

    彩虹大酒店是座以红色为基调的建筑，作为岛上唯一的星级酒店，每逢夏日，入住的困难度可想而知。

    晨晨他们一行人来到酒店大堂，一问，果然客满。

    赵萍萍快人快语，“王建成，你该不会让我们住白顶屋吧。”

    王建成明白，赵萍萍所说的白顶屋是指四周的那些小旅馆。也是，酒店客满，散布的小旅馆中总该有一两家漏网之鱼的。

    “萍萍，怎么会呢？我想想办法。你和晨晨先到楼上做个SPA休息下，房间开好你们再下来，行吗？”见赵萍萍没反对，王建成忙伸手招来个服务员，让她领着萍萍和晨晨上楼。

    “对不起，先生，酒店的SPA只对入住酒店的客人开放。”前来的服务员穿着酒店的红色制服，我们姑且叫“红制服”吧。“红制服”带着程式化的微笑，拒绝得客气而疏远。

    这点小事当然为难不了王建成，面对同来的三张近乎嘲弄的笑脸，王建成利落地取出钱包里的一张VIP卡，递给了“红制服”。

    “您好！您是我们酒店的贵宾，您可以享受我们酒店的各种服务。” “红制服”接过卡一看，眼睛陡然亮了，她恭敬地将卡还给王建成，对着赵萍萍和晨晨甜甜地说：“请两位小姐跟我来。”

    “什么卡这么好用，给我也弄一张。”

    “呸！ 捐了20万才换来这么张卡，跟烧钱似的。咱俩合用一张就行，你别办了。”

    “难得你也知道节约。”胡兵半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想到住下来的办法了？”

    “我给旅游局的宋局打电话试试。”王建成蹙眉苦苦思考，再看眼胡兵事不关自的模样，他不平衡了，“你小子每次都翘脚当大爷，拿我当跟班使唤。”

    胡兵也不生气，只“呵呵”笑着。

    王建成的电话没白打。

    很快，酒店的经理亲自来到大堂，将王建成和胡兵领至8楼的贵宾套房。

    “王总，真抱歉！只能腾出一套房来。您看这样行吗？我叫人在套房的会客厅里加张大床，您将就下？”

    “在厅里加两张单人床吧。”王建成无可奈何地说。

    “今夜咱俩在厅里住，让萍萍和晨晨睡里间吧。”酒店经理出了房间，王建成对胡兵说。

    “行。”

    “真行？”王建成挤眉弄眼，“你跟晨晨，那什么，都一周没那个了，不想？”

    迎面飞来一个抱枕，是胡兵砸来的，“你小子脑袋里都装着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啧啧！别生气。连孔子他老人家都说色食，性也，这是人之常情嘛。”

    “最近你家的昙花开得很勤啊。”胡兵略带嘲讽地说。

    王建成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意思，他也“哈哈”大笑起来，“等她们下来，我带萍萍先出去溜达溜达，你们休息下。”

    “要速战速决，我已经在观景台留了餐位了，得赶上在夕阳下用晚餐。”王建成不放心地叮嘱道。

    “别胡扯了。”胡兵神情突然严肃起来，“跟你说点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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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胡兵变了脸色，王建成也敛起嬉笑的表情，认真地问：“什么事？”

    “你在华阳留的两层门面，还空着？”见王建成疑惑的模样，胡兵又补了一句，“就我们局旁边的办公楼。”

    经胡兵一提醒，王建成这才想了起来，“你说那块啊，还空着呢。”王建成接着解释：  “那地方位置太偏僻，我估摸做什么都难，打算隔成单间出租算了。”突然，王建成话锋一转，“你怎么想起那块，有什么好点子？说来听听。”

    “隔成办公用房出租？我真服了你了。”胡兵摇了摇头，“你把那房子给我用吧，我想做个咖啡馆，房子卖给我还是作价入股，随你。”

    “咖啡馆？就那方圆一公里都是办公楼、每天下午过6点除了保安连个人影子都难见着的地方，你想开咖啡馆？你脑袋被驴踢了吧？我看你干脆改卖盒饭得了，不过那上下二百多平米的空间，卖盒饭也太奢侈了点……”王建成喋喋不休地批评着，可对着胡兵含笑的眼睛，他越说底气越不足了，“说不定也能行，你投资‘皇家’时，我也说你脑袋被驴踢来着……当时没插上一脚，现在都后悔了。”

    “我记得你当时还说在二流城市开一流的西餐厅，太不符合市场规律了；还说劳动人民刚解决温饱问题，我就来搞资本主义那套，一只澳龙可以换一平米房子，将劳动人民当傻子耍……”

    “好了！事实证明劳动人民很乐意被你当傻子耍，行了吧。”王建成不耐烦地打断胡兵的话，“说说，具体怎么弄？”

    “那个地段经营纯咖啡不合适，我打算全盘端、打大众牌。下午3点营业到隔日9点，主营咖啡和点心，晚餐时段增加简餐，再找些演艺人员来说段子……晚 9点到凌晨3点加酒饮，3点到9点加早点。至于厨师和服务人员这块，交给虞梦就行。”

    “店还让虞梦坐镇？她也无法分身啊。”

    “不，让晨晨呆在那儿。”

    “晨晨她能行？别的且不说，就营业时间这块，她能在店里熬……”

    没等王建成将话说完，胡兵就找来纸笔，“刷刷刷”几笔，“这是下面，上二楼分两块，一块做成安静的上网阅读区，另一块做套小型公寓，晨晨可以住在那儿。”

    听到这儿，王建成总算明白了，他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风格简单清爽就行，前期装潢这块你负责，力争9月初营业，干不干？”

    “不干！”王建成毫不客气地说：“我知道你没被驴踢傻，你是被所谓的爱情搞傻了。你敢说你弄这么个大杂烩似的咖啡馆不是为了艾晨晨？”

    “是为了晨晨，你没猜错。你不干也行，前期这块还得你找人做，费用加在房款上……我不便出面，咖啡馆还借你的名义开，你尽快找机会跟晨晨谈。”

    “胡兵，你算过你要砸多少进去吗？砸这么多让晨晨耍着玩还不如继续送给狮子和斑马呢。”

    “狮子吃肉，斑马食草，它们不需要人民币，是野生动物基金会。”

    “你继续捐给那什么基金会吧，我发誓不再唠叨了。”王建成叹了口气，“胡兵，我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可我还是要讲，我就没看出晨晨好在哪儿。”

    “晨晨她——纯洁。”

    “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了，还纯洁？”

    “晨晨她是心灵纯洁，就像天使，在人间的天使。”胡兵沉吟片刻，“我看咖啡馆干脆就叫‘天使咖啡馆’得了。”

    王建成瞬间晕倒，“老弟，那好歹要以我名义开的，还是选前半句吧，‘在人间’好一点。”

    “聊什么呐？这么热闹。”赵萍萍和晨晨走了进来。

    “你们俩怎么进来的？”王建成惊奇地问。

    “有这个。”赵萍萍得意地摇了摇手中的房卡，“服务员刚送来，被我截下来了。”

    “对了，晨晨，建成说要开个咖啡馆，想让你过去帮忙，刚刚我俩正在给咖啡馆选名字。”

    “我听到你们说‘在人间’了，有点啰嗦，‘人间’多好。”

    “‘人间’不错！建成，就用这名字吧。”

    “行啊！等下吃饭时再具体聊。萍萍，我俩先出去转转？让胡兵和晨晨休息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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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不要！”没等赵萍萍开口，晨晨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们刚听了服务员介绍，说岛那一边有很漂亮的私人沙滩呢。我和萍萍商量好了，先绕一圈再回来吃饭。胡兵躺这么久了，不会累的，还是现在就出发吧。”说话间，晨晨生怕胡兵不同意似的，过来抓着胡兵的手想将他拉起来。

    胡兵半躺在沙发上，眼带笑意，任晨晨抓他的手徒劳地使着劲儿。

    王建成在赵萍萍耳边嘀咕两句，两人坏笑着出去了。门合上前，王建成还不忘探个脑袋进来关照，“快点儿！”

    眼瞅着赵萍萍出了门，晨晨急了，另只手攀上胡兵的胳膊，一起发力，“起来嘛。”

    起了？没。

    胡兵非但没起，就连晨晨也倒在他怀里了。

    双手箍紧她的腰，嘴巴轻触她的耳垂低语：“晨晨，我想你了。”

    “不要嘛，我想去……”晨晨的话只说到一半，余下的就被胡兵的吻悉数堵在口中。

    晨晨的唇既软又甜，呼吸间还夹杂着香气。

    胡兵情不自禁闷哼出声，单纯的唇唇相碰远不能满足他了，他霸道地用舌尖撬开晨晨的贝齿，追逐她的舌，肆意纠缠吮吸……

    直到有液体滴落在脸上，胡兵才醒悟过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晨晨噙着泪珠的眼睛，他不由暗暗咒骂自己。

    “去看海滩。”抽泣着的晨晨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好，去看海滩，别哭了。”

    在停车场追上王建成他们，晨晨拉着萍萍的手很快就忘了刚才的那一幕。

    “太快了吧。”

    “去你的！”胡兵挥起一拳过去，王建成躲闪不及，正中胸，痛得他龇牙叫唤，“你小子手这么重，火没泄成？”

    “你俩快点！”前面的赵萍萍停足催促。

    驾车从酒店出发，向东北绕行，穿过喧嚣的北岸码头，经过弥漫着鱼虾味儿的渔村，上了一个小山坡，再往下……眼前豁然开朗。

    透过车道旁绿树的空隙往下看，绵长的金色沙滩向南延伸着，远远地望不到边儿，衬着一色的蓝天碧海……真是美不胜收！间或点点白鸥飞过，窗外更是凉风习习，就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儿的海滩好像比酒店那边的还长呢。”晨晨感叹。

    “是啊，彩虹岛东西两边海岸长度差不多，但西南部是峭壁，公用海滩集中在西北部，长度能有东边的一半吧。”王建成说着说着便愤慨起来，“可这一半的公用海滩上聚集的人数却是这边的无数倍……这就是特权——极少数人掌握着极大多数的资源，不公平啊！”

    看着眼前海滩上三三两两悠闲的人儿，再回想下在酒店那儿见到的拥挤场面，赵萍萍也忍不住感慨，“所谓的资源共享，大概只能存在于幻想当中吧。这也太刺激人了！”

    “对啊！”王建成深叹一口气，“萍萍，看到没？这儿有车道通往海边的别墅，一条车道就是一家。”

    “好多车道呢。”晨晨喃喃自语，“不过，彩虹湾在哪儿啊？”

    “彩虹湾在岛的最南端，是个独立的海湾，是彩虹岛上最美的地方。”

    “所有人是谁？”一直没言语的胡兵突然接口。

    “那户人很神秘，据说来自国外，几乎没人见过。走！现在咱们就去见识下彩虹湾。”

    车起伏上行，越往南距海平面越高。

    行至最高点，一边是近乎垂直的线状悬崖，沙滩也截然断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海水。

    峰回路转，顺着崖顶上的车道拐至正南端，下车放眼望去，崖体在此弯成弧形，下面赫然是倒置的彩虹状海滩。

    蔚蓝色的大海，金色的沙滩，微红的岩体、近海处大丛绿色植物……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颜色，好似到了传说中的天之涯海之角，有着一种遗世独立的美感。

    “天哪！太神奇了。”赵萍萍惊叹，“这儿多像武侠小说中世外高人住的地方，那些高人们纵身一跃……”

    “就掉下去摔死了。崖顶距离沙滩一百多米呢，掉下去能不死吗？”王建成慢吞吞地打断了萍萍的话。

    “讨厌！”

    “少了这条车道，下去就得费点力气了。“胡兵指着崖体上蟠龙般的车道说：“要硬生生在悬崖上凿出条车道来，不亚于愚公移山。”

    晨晨顺着胡兵手指的方向往下看，“咦！那儿还有房子呢。”可不是，车道下端、临近海滩的平台上居然矗立着一栋绿顶小楼，掩映在绿树当中，不细看，还真很难发现。

    “建成，我下去看看，你照顾好她们。”胡兵来了兴趣，大踏步奔跑下山。

    “胡兵速度真快！”赵萍萍发出由衷地赞叹。

    “他这家伙根本不是人。”听了赵萍萍的话，王建成略带醋意地说：“是超人。”

    提到超人，萍萍和晨晨几乎同时想到了红内裤和蓝色紧身衣，想象胡兵穿着的模样，两人相互看看，诡异地笑了。

    眼瞅着两人的诡笑，王建成正迷惑着呢，胡兵就上来了。

    “怎么样？”他赶紧问。

    “很棒！”胡兵自车内取出水，喝了一口，接着说：“我提议今天咱们就来这儿夜泳，也来共享下特权者的资源，好不好？”

    晨晨和萍萍当然欢呼一片。

    王建成底气不足，“胡兵，这能行吗？”

    “进入沙滩要通过三米高的栅栏门，在小楼附近。”

    “门不是问题。”

    “车道的宽度走你的发现2 绰绰有余，可没法调头，只能倒行至门前了。”

    “倒行下去我没把握，你来开？”

    胡兵点点头，“好。”

    “倒行？太危险了吧。”听到这儿，赵萍萍忍不住打断两个男人的对话。

    “没关系，悬崖边的栏杆含荧光粉，夜晚会发光。”胡兵解释。

    赵萍萍还是不放心，她刚要再次开口阻止，站在她身边的王建成揽过她，对她说：“萍萍，不要紧，不是十拿九稳的事胡兵不会做的。”说完，王建成示意胡兵继续往下说。

    “进入沙滩很容易，进去后恐怕有点麻烦，我应付不了，得你来。”

    “有什么是你应付不了的？”王建成疑惑不解。

    “两只藏獒。”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出了藏区还能叫藏獒吗？”

    “不管它们叫不叫藏獒，我都没法对付，又不能宰了它们，还得你来。”

    “知道了，我会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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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两个男人关于藏獒的对话，显然勾起了晨晨和萍萍的极大兴趣。

    在回酒店的路上，两人想尽了办法，希望能从王建成口中套出对付藏獒的绝招，可人王建成硬是守口如瓶，实在被问急了，才甩出了这么一句：“到时候你俩就知道了”。

    晨晨不甘心，她瞅了瞅身边微笑着的胡兵，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晨晨的策略其实很简单，就是她以前常拿来对付陈剑的那招，可往往越简单的方法杀伤力越大。

    欺身上前，钻进胡兵怀里。

    胡兵不明就里，顺势搂着她，轻声问：“怎么啦？”

    晨晨也不搭腔，双手直接吊上胡兵的脖子，粉嫩的唇吻上他的……

    这招太强了，胡兵很快就架不住了，他不能自已地变被动为主动，抱紧晨晨辗转加深，汲取她口中的甜蜜。

    “建成，这叫干柴烈火呢，还叫天雷勾动地火？”前排的赵萍萍指着后视镜阴阳怪气地问。

    王建成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哎！注意点儿，车内除了你们，还有两大好青年呢，别毒害祖国的青年。”

    “胡兵。”晨晨柔声叫唤。

    “嗯。”

    “怎么才能让藏獒不咬我们啊？”

    “这个啊，我给你讲个故事……”

    “你小子不要见色忘友、出卖弟兄。”王建成急了。

    “建成，我也想听胡兵讲故事。”受到晨晨的启发，赵萍萍伸过手，放在王建成的大腿上轻轻摩挲。

    王建成“嗷嗷”叫了两声，“算了，你小子讲吧。”

    胡兵“呵呵”笑了，“要说建成跟狗的渊源，还得从刚入伍那年说起。那年秋天，我跟建成还有一战友……”

    “那家伙叫小丢，老家是山西的，讲话有点结巴。”王建成忍不住插上一句。

    “对啊，小丢瞅着隔壁农场的苹果熟了，眼馋得很，就怂恿我和建成跟着他去摘。”

    “我们每人摘了一袋苹果，背着往回走时，麻烦来了。”王建成又将话接了过去。

    “建成，干脆由你来讲吧。”

    “下面快轮到我英勇出场了，还是你来渲染渲染。”王建成说。

    “我们顺着农场的田间小道往回走，小丢在前，我跟建成在后。突然，小丢停住脚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坏、坏、坏了！’我跟建成一看，有两条大狗拦在路间，正虎视眈眈地瞪着我们。”

    “狗是农场的？”听到关键处，晨晨抓住胡兵的衣角，紧张地问。

    “对！当时，那两条狗龇着牙喘着粗气儿，跟我们僵持在路上，场面挺吓人的。”说着，胡兵拍了拍晨晨的手，“关键时刻，建成放下肩上的苹果，挺身而出，走到小丢前面，冲着两条狗……”讲到这，胡兵忍不住停下，“哈哈”笑出声来。

    “到底怎么样了？”晨晨和萍萍不约而同地问。

    “建成从口袋里掏出两肉包子，冲着狗丢了过去。狗吃了包子后很快倒了，我们也就顺利回来了。”

    “就这样啊！”赵萍萍和晨晨很失望，她俩原以为王建成能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动作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小儿科。

    “王建成，你为了吃苹果还把人家的狗给毒了？”赵萍萍不依不饶。

    “哪能啊？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能干那阴险毒辣的事？我也就在包子里放些安眠药，让它们美美地睡上一觉。”王建成忙为自己辩解，“我能想着带两包子，说明我有头脑，这叫有备无患、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要是藏獒不吃包子怎么办？”此时，晨晨提出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包子是用来应付馋嘴的土狗的，对付藏獒这种凶猛的动物，我还有杀手锏。”

    面对即将到来的冒险，晨晨很兴奋。

    也是，自小到大，她所干过最离谱的事，就是跟着陈剑在“皇家”吃完免费点心开溜。想到呆会儿他们要悄悄潜入禁地，说不定还会面对凶猛的藏獒，晨晨的心就“怦怦”跳个不停。

    赵萍萍已经换好衣服出去了。

    晨晨穿上白色比基尼，对着仔裤T恤和沙滩裙泛起了踌躇。

    单从美观的角度来看，白色比基尼套上沙滩裙加双人字拖，就不错了，刚刚萍萍就是这样搭配的。

    可晨晨最后还是选择了为森林公园而准备的仔裤T恤休闲鞋，为什么呢？因为王建成的肉包子打狗法，实在给不了晨晨安全感。

    虽然王建成一再强调他的杀手锏肯定万无一失，但是他又卖了关子，天知道会是什么方法？指不定是将肉包子换成大排呢。

    等晨晨换好衣服推门出去，发现大家都已经在厅里候着了。

    “晨晨，我说你是不是跟胡兵商量好了，你俩一式的仔裤T恤。王建成，看来只有我对你有信心啊！”赵萍萍斜睨着王建成，意味深长地说。

    “萍萍，我决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王建成耍着贫嘴儿。

    车行至彩虹岛南端时，快到9点了。

    弯月当空、群星闪烁，夜色下的彩虹湾神秘而迷人。

    胡兵将车倒至车道入口，一路盘旋而下，既快又稳。

    晨晨还没回过神来，车已经到了栅栏门前，她忍不住发问：“这就到了？”

    胡兵笑着探过身帮晨晨解开了安全带，“到了，下车吧。”

    “太快了，不过瘾！”晨晨嘟囔着下了车。

    几个人站在门前，透过栅栏门的缝隙，隐约可见远处的沙滩、海浪，而离门不远的小楼那端却是黑黑一片。门内除了海浪的声响外，几乎没有一丝声音，安静得令人生疑。

    “不对。”胡兵自言自语，“两条藏獒？青年男人？”

    “怎么回事？胡兵。”王建成问。

    “你下午看到藏獒和人了？”赵萍萍忍不住插嘴。

    “没有，我下午来时听到了藏獒的叫声，还在小楼旁看到一辆车。”胡兵说：“你们看，就是那辆。”

    几个人顺着胡兵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了车的影子。

    “车在只能证明有人，为什么非是青年男人呢？”赵萍萍不理解。

    “那车是今年3月份日内瓦车展上瑞士Rinspeed公司推出的概念款—Rinspeed Splash水陆空三栖汽车，功率140匹马力、时速200公里、水面浮游时速50公里……酷爱冒险猎奇的人才会用的车。”

    “没听到狗叫声，很不正常啊！”王建成小声嘀咕，继而转向胡兵问：“胡兵，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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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是这片沙滩景色太撩人？是停住小楼旁的水陆两用车太张扬？还是第一次靠近栅栏门时看家狗叫得太嚣张？或许压根就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能坐拥这片迷人海域的、开着骚包的车、豢养藏獒的富二代有着本能的反感。也是基于这种反感，一向冷静自制的胡兵才会突然产生夜闯禁地的想法。

    眼前的情形和自己所想的有点出入，没有藏獒来势汹汹的攻击，也没有主人不问青红皂白的责难……看来呆在小楼中的男人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他知道悄无声息的潜伏远比色厉内荏的攻击令人恐惧。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会选择退缩，偏偏胡兵不是一般人，作为曾经的军人—受过特别训练的军人，他对危险有着本能地狂热。

    当王建成问及他怎么办时，他毫不犹豫地说：“建成，你带她俩到车里呆着。你那杀手锏给我，我进去看看。”

    王建成从车中取出一把转轮手枪，递给了胡兵。

    赵萍萍和晨晨惊得张大了嘴巴。

    “别怕，这是动物*，里面装的是麻醉弹。”胡兵边说边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了下。

    “Big Van狩猎公司的新产品，可以5弹连发。”王建成补充。

    “行啊。”胡兵笑笑，伸手推了王建成一把，“你小子还有脸提什么特权，这家伙搁车上放着，换别人早进去了。”

    “小心点。”

    胡兵也不多说什么，他退后两米，一个箭步窜上栅栏门，轻巧翻身，人就到那边了。

    “超人！”赵萍萍和晨晨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

    小楼那端静悄悄的，黑暗中有管高倍红外夜视望远镜锁定了胡兵。

    胡兵没猜错，小楼里的确呆着一青年男人，男人之所以没像往常那样放狗驱赶扰他清静的来人，是因为路虎发现2的倒行下山震住了他，他预感到来人不同寻常，在没弄清这帮人的来意之前，他不敢妄动，毕竟早早暴露自己的实力是对敌的大忌。

    黑暗中，他拍了拍身边的两条狗，示意它们安静些，一不小心却碰到了身后的木椅。

    木椅摩擦地板的轻微声响惊动了胡兵，他精准地将枪指向声音发出的部位。

    来人移动的步法、娴熟的姿势，都显示出他是此中好手。

    男人在心中暗骂声“Shit”，他不禁想念起自己远在大洋彼岸家中的*了，有它在身边，自己还会处于劣势吗？将望远镜锁定来人手中的转轮手枪，细细端详后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那只是把*。

    胡兵在小楼前走了个来回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就这么持枪闯进别人家，人家指不定吓成啥样了。这个未谋面的富二代原本在家呆得好好的，怎的就成了自己的假想敌了？所以说“仇富心理”要不得嘛。

    想到这，胡兵收起枪对着小楼拱拱手，朗声说：“偶然路过，很喜欢朋友家的沙滩，想借用一会儿，谢谢朋友没有纵狗伤人。”

    屋里的男人苦笑不得，但又毫无办法。

    对抗？衡量一下敌我实力，自己的底气着实不足。报警？作为西点军校的高材生，竟需要中国警察来保护自己，丢不起这个人……算了，忍了吧。

    倒上杯酒，瞅着远处嬉闹的两对，闷闷地喝着。身边的两只藏獒似乎也很郁闷，在屋里烦躁地转着圈儿。

    “黑豹、小布，安静！”

    王建成和赵萍萍下了水，胡兵和晨晨躺在沙滩上聊天。

    “胡兵，我们也下去玩嘛。”晨晨跃跃欲试。

    胡兵忌惮富二代放狗伤人，又看不得晨晨急切的表情，他思索片刻，对晨晨说：“我叫建成上来，换我们下去。

    他转头看向王建成，还没开口就先泄了气。

    王建成和赵萍萍貌似正做着运动呢，这个时候打扰他们未免太不人道了。

    晨晨也看到了，即便关键部位在水下藏着，那熟悉的节奏还是泄露了显而易见的事实。看了不该看的，两人再次四目相对时，就多出了好些内容，比方说：隐忍的欲望。

    “天作穹庐地作席，春宵一刻值千金。”一些美好的事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基于蝴蝶效应的原理，有些看似很偶然的事总会对另一些人或事有着惊人的影响力的。其实这种影响力已经存在了，譬如，意乱情迷的晨晨和胡兵裸裎相对时，小楼里的男人被酒呛着了。

    那个外表似小白鸽的女人竟然有着那么妙曼的身材……

    是不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女人了？执着望远镜的手不能控制地微微抖动，身体的那个部分也像着火般胀痛不已。

    “也许今晚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郁闷。”男人兴奋起来，那是猎食者发现自己所爱猎物后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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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十四、红玫瑰和蚊子血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陈辰没读过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她也就不会明白，在陈剑心目中她已经等同于墙上的那抹蚊子血了，即便她依旧娇艳如花。

    在陈辰的字典里，“蚊子血”抑或“红玫瑰”也就是两个名词而已，这些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男人的房契上有没有写着自己的名字。不是说宁可躲到宝马车里哭，也不要骑在单车上笑吗？如果你常过没肉吃、没新衣穿的日子，你就会发现所谓的爱情真的不算什么。

    陈剑是陈辰心目中的理想归属，他高大英俊，还是中信公司的副总经理。

    对于中信公司的股份持有情况，陈辰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了，陈剑持有公司30%的股份。假设公司年底的净利润为500万的话，那陈剑的分红就会有150万之多，如果自己能和他结婚……岂止是减少10年奋斗时间那么简单的。

    碰上了就不能轻言放弃！自己守了处女身18年，不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吗？

    妈妈有时会抱怨陈剑大自己很多，可在陈辰眼中，才11岁的年龄差距算得了什么，人家邓文迪嫁给了大她37岁的默多克，不照样活得风生水起、光彩照人？

    在陈剑面前，陈辰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真实想法，扮演一个为爱情甘愿默默奉献的单纯女孩，即便在他离婚后仍不愿给她承诺时、在他上个礼拜突然跟她提出分手时……她并不担心自己的付出得不到预期的回报，因为一切尽在掌握中。

    再说6月12日那天，陈剑将大胖的父母、亲戚送到家后，赶紧回到“花好月圆”来接晨晨。

    没找到晨晨，却看到了陈辰。

    陈剑震惊，“你怎么来了？”

    “我陪妈妈到医院复查。”

    陈剑不作声，取出手机打算拨晨晨的电话。

    “你是打晨晨姐的电话吗？我刚才看到她了，她跟一个叫胡兵的男人走了。”

    陈剑心一沉，脸色蓦地变得很难看。

    微微低着头，并不看陈剑，只煽动眼睫毛楚楚可怜地坐着，陈辰知道自己这个模样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了。

    “陈辰，在电话里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俩是不可能有结果的。”陈剑烦躁地取出烟，作势要点，“你当时不也没反对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下去，对你不公平。”

    “别抽烟！”

    陈剑没听清，他追问一句：“什么？”

    “你别抽烟，我怀孕了。”

    “啊？”陈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作势点烟的手还悬在半空，“怎么会？我一直都用避……你弄错了吧。”

    “我也希望弄错了。这阵子一直觉得不舒服，今天就顺便检查了，说是已经3个月了……所以我、我才会急着来找你。”陈辰带着哭腔从包里取出一张化验单，递给了陈剑。

    看着陈辰梨花带雨的模样，陈剑的心软了，“别哭了，只是我一直……那不正常啊！”

    “刚开始有一阵子你不是没用避孕套吗？”

    “你看你吃药了啊。”

    “我是吃了，可搞错了药，我妈说那是维生素片。”陈辰越说声音越小，“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算了。”陈剑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自己该拿眼前的这个女孩怎么办？和晨晨的事才刚有点眉目，就出了这么个插曲。

    “假如怀着自己孩子的是晨晨，该多好啊！”陈剑苦涩地想。他打算劝说陈辰流掉孩子，才刚张开口，陈辰就说话了，“我本打算流了孩子的，你都说分手了嘛……”说到一半，陈辰抽泣得更厉害了。

    “好了，别哭了。”

    “医生说我体质弱，不适合做手术，我妈听了，就让我来找你商量结婚的事。”陈辰说着，瞄了眼呆若木鸡的陈剑，“我妈身体不好，我担心她接受不了我俩已经分开的事。求求你，你现在别告诉她……孩子生下来，我一个人抚养……”说到这儿，陈辰已经泣不成声了。

    在这种情况下，陈剑觉得自己再跟陈辰提流产的事，简直就不是人了。他无奈地起身坐到陈辰身边，搂着她轻声安慰：“别哭了，总哭对孩子不好！”

    陈剑怀抱着陈辰，心里想到的却是晨晨，忧伤在不经意间如潮水般蜂拥而至。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吧台上，屋外很热，屋内一室清凉。

    “你看上去很眼熟。”晨晨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他眼前，面朝阳光、一脸清纯……陈剑的心如刀绞般疼痛着，他终于明白，曾经属于他和晨晨的美好再也回不来了。

    有的来了、有的就走了，想抓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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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陈剑将陈辰送回她暂住的旅馆，自己则来到曾经的家中。

    开门的刹那，不由悲上心头。

    想起自己一早领着晨晨出门时，尚信心百倍，满怀收复失地的雄心壮志，轻蔑地扫了眼胡兵的拖鞋。

    那是一双普通的藏蓝色拖鞋，晨晨没说动它，陈剑也就没动它。“不就是一双拖鞋嘛，想我陈剑怎会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可每每经过门厅时，陈剑总会不自觉地将那双拖鞋当作胡兵，投以轻蔑的眼光，“还想跟我争晨晨吗？你爱得再深、恋得再久又有何用，晨晨一直会是我的。”

    这会儿，再看到这双拖鞋时，陈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原来晨晨的离去并不是缘于胡兵的介入，而是因为自己的放手。就如现在，自己已经重返江东整装待发、收复失地指日可待，却有人来告诉他：这仗你再也没资格打了……

    这个认知抽尽了陈剑身上的最后一丝气力，他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沮丧地四下环顾着。

    屋里处处充满了美好的回忆，电视旁的吊兰，是装修完屋子，自己陪着晨晨去花木市场买来吸收甲醛的。那时，他和晨晨刚刚毕业，就忙着四下收罗结婚的物件了。

    大胖常来，他特喜欢逗晨晨。

    那天，大胖又拿晨晨开玩笑，“晨晨，你才22，还没到晚婚年龄呢，就这么急着嫁给陈剑，是不是担心自己嫁不出去啊？”

    “哼！”晨晨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并不理会大胖，只站在那儿，兀自摆弄着吊兰。

    “我知道了，原来我们晨晨急着想当陈剑的女人呢。”大胖说着还不忘冲陈剑挤眉弄眼一番。

    “才不是呢，我早就是陈剑的女人了。”少条筋的晨晨居然口无遮挡地说了出来。

    大胖呆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出声。

    陈剑招招手，示意晨晨过来，抱着她小声地说：“傻瓜，这些话不能随便说出来。”

    怀里的晨晨眨巴着黑亮的大眼睛，将头点得如捣蒜般，“知道了，那是我俩的秘密。”小脸上的神情美丽而圣洁。

    陈剑心头一热，顾不得身旁的大胖，紧紧抱住了晨晨。

    曾经坚信自己会一直抱着她，心无旁骛地抱着，抱一辈子……没想到才8年的光景，一切都变了样。不是我不愿意遵从自己的心，只是尘世间的变数太多，自己该离开了。

    永生永世的爱恋

    总是那么遥远沉重

    不变的轮回之中

    生命变得虚无飘渺

    曾经遥远漫长的幻想

    为何它始终不能实现……”

    不知过了多久，陈剑起身，到壁橱中拖出行李箱，收拾起自己的物品。

    看看这样、瞧瞧那样，屋里的每一件东西于自己都有着特别的意义，都想带走。犹豫了好久，最终只是拿了自己的手提、塞了几件应季衣物，又从相册里取张他和晨晨的合影，小心地放到箱子最下面。

    钥匙放在茶几中间，找了纸笔，想写点什么。

    千言万语汇聚笔端，却难以落笔。

    “晨晨，我离开了。”

    猝不及防间，一滴、两滴，泪珠滴落在面前的纸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印迹。

    “你照顾好自己。陈剑”

    摔了笔，提起箱子快速出门，听到门在身后合上的声响，猛回头却已来不及，趴在门上无声地啜泣，这一刻陈剑很明了，他生命中最美丽的东西——那个叫爱情的东西被他弄丢了。

    “我要飞得更高……”

    有电话进来，这首《飞得更高》一度是陈剑用来激励自己积极向上的号角，即便他再苦再累的时侯，听了这首歌，也总能被激发出无穷的斗志来，但是今天……

    也许真的应了那句话：没人分享，再多的成就都不会圆满的。

    “妈。”

    “陈剑，不是让你忙完大胖的事就带晨晨回家来吗？这天都快黑了。我说你俩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像过家家一样，一时分一时合的……”

    “妈，我马上就回去，到家再说，行吗？”

    陈剑的妈妈——凌阿姨，其实蛮喜欢晨晨的，晨晨单纯善良大方，还尊重长辈……除了一点，她不愿意早早生孩子。

    如果两个孩子要复婚，扪心自问，做长辈的他们，是不会反对的。

    “陈剑，晨晨没跟你在一起？”

    “妈，我很饿，先吃饭吧。” 陈剑从清早开始就为大胖的婚礼而忙碌，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这都到了晚饭时间了，他能不饿吗？

    陈剑极快地吃着饭，电话又响了。

    “我正吃着饭呢，你吃了吗？”

    “吃不下饭，就想吃榴莲，不知道哪儿有卖的？”电话那头的陈辰温柔地说。

    “榴莲啊。”陈剑随口答应了一句，“要我去找找吗？”

    “算了，你好不容易回去一趟，还是多陪陪你爸妈，我自己出去找吧。”说话间陈辰似乎打算挂电话了。

    “别！你别乱跑，听说怀孕初期很容易流产的，我一会儿买了送给你。”陈剑急了，他口不择言。

    “谁？谁怀孕了？”陈剑妈妈的眼睛陡然亮了。

    “是南城的那个。”陈剑认命了。

    冷不丁想起了西方的一句格言：人们将生命中的错误聚集到一起，创造出一个恶魔，叫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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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在陈剑妈妈的坚持下，第二天，陈辰母女终能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了。

    “小辰，喝点鱼汤，这对孩子好。小辰妈妈，你也吃菜啊，别光坐着。”饭桌上，陈剑妈妈热情地招呼着陈辰母女。

    相较陈剑妈妈的热情，陈剑和他爸爸显得冷淡很多。

    陈辰表现得成熟文静、进退得宜，就像陈剑妈妈饭后私下对陈剑所说的那样：“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辰看着一点都不像18岁的孩子，比晨晨还成熟。”

    听妈妈提到晨晨的名字，陈剑并不开朗的脸上更阴沉了，他呆怔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到厨房来的目的，“妈，单独弄点榴莲给陈辰吃吧。”

    少顷，几个人围坐在茶几旁吃水果，陈剑和他爸爸分明别占据着两张单人沙发，看着无声的球赛。陈剑妈妈则拉着陈辰母女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说着话儿。

    “小辰妈妈，一会儿让陈剑去给你们房间退了吧，都到家里了，还住什么旅馆啊。”陈剑妈妈这是担心母女俩在外面住，陈辰肚子里的孩子——自己的宝贝孙子会有什么闪失。

    “那个……”老实木讷的陈辰妈妈为难地瞅着陈剑妈妈，不知怎么开口，因为早在上午陈剑接她们来这儿之前，陈辰就将房间退了，退房时陈辰还这样说：“妈，12点之前退房，省半天房费呢，晚上我俩就住在陈剑家。”

    一旁的陈辰看到情况不对，赶紧接口，“阿姨，我们的房间上午就退了，妈妈的复查报告后天才出来，我们打算今天先回南城去。”

    “急什么？在阿姨家住着，报告出来再说。”陈剑妈妈不容她们推辞，“晚上你们母女就住陈剑房间，让陈剑在书房的沙发上将就两晚……”

    “妈——”陈剑急了。

    陈剑的房间里放的是大床，那张大床还是他和晨晨一起去买的，他俩是为了偶尔在家住时也能睡得舒服才买的床。可现在，听说属于他和晨晨的床要被陈辰母女占据，他能不着急吗？

    陈剑妈妈眼一瞪，半开玩笑地说：“你嚷嚷什么？床让出来给你儿子睡，你不服气啦？”

    没等陈剑再言语，他的手机响了。

    陈剑正窝着火呢，他接通手机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电话是胡兵打来的，要问这胡兵为什么给陈剑打电话？就得从他们四人在彩虹岛的午餐说起。

    四人在彩虹湾度过一个刺激而浪漫的夜晚之后，隔日中午又在酒店的餐厅里开动了海鲜大餐。

    菜式中有晨晨爱吃的蟹，一不小心，晨晨就连吃了5只蟹。

    蟹吃完时间不长，麻烦就来了。

    她过敏了。

    先是胳膊上起了几个小红点，慢慢发展为全身大面积的块状风疹，氧得晨晨直叫唤。

    酒店服务人员拿来了息斯敏，让晨晨服用。

    “这药的副作用太大，听说对心脏不好。”

    赵萍萍的小声嘀咕被胡兵听着了，他忙阻止了晨晨服药，“还是去医院看看，遵照医嘱服药比较好。”

    彩虹岛上的小诊所，不足以让人信赖，于是一行人又迅速赶往市医院。

    “蛮严重的了，打个吊针吧，葡萄糖酸钙+维生素C就行，抗过敏药副作用比较大，就不用了。”医生是王建成联系的，貌似跟王建成关系不错，热情又负责。

    没想到晨晨一听说要打针，她不乐意了，耍起了小脾气，“喝水就行了，不用打针，以前陈剑都给我喝水的……”

    通过晨晨杂乱无章的辩白，胡兵理明白了，原来晨晨是有过吃蟹过敏症状的，陈剑似乎给她喝了什么东西泡的水就好了。

    胡兵这才急着给陈剑打电话。

    “我是胡兵。晨晨吃蟹过敏了，她说以前你给她喝……”

    “用紫苏叶泡水给她喝，再拿加盐的温开水帮她擦擦起疹子的地方。”一听说晨晨过敏了，陈剑倒也没含糊，他不等胡兵将话说完，就急着全盘托出了自己以往的应对之策。

    电话挂断后，过一会儿又响了。

    “效果似乎不明显，医生还是建议打针。”

    “不会啊？每次都是这样处理的，应该很快就好的。”陈剑困惑不解，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问胡兵：“晨晨她吃了几只蟹？”

    “5只。”

    “啊？你给她吃这么多，你就不知道给她控制点儿……好了，晨晨现在在哪里？我过去。”

    胡兵的第二通电话陈剑虽然是避到阳台上接的，但是最后一句声音太大，屋里的几个人还是听到了。

    当陈剑进来说有事要出去时，屋内的几个人脸色各异，陈剑父母的面色有些尴尬，18岁的陈辰终究道行尚浅，她望着陈剑，面色铁青。

    “陈剑，我不打针，吃蟹过敏不需要打针的。”晨晨看到了匆匆赶来的陈剑，仿佛看到了救星般，因为她明白陈剑知道她有多怕打针。

    陈剑走近一瞧，不禁皱起了眉头，晨晨的脸上、身上都起了大块的红色疹子。一张小脸，红一块白一块的，像花猫一样。

    “萍萍，你带镜子了吗？”

    赵萍萍闻言赶紧取出随身带的化妆镜，递给了陈剑。为了让晨晨打针，她刚刚费尽了口舌，也没能说服晨晨。平日好脾气的晨晨一旦倔起来，实在难对付。

    陈剑也不说话，只把镜子递到了晨晨眼前。

    晨晨往镜子里瞄了眼，就吓得闭上了眼睛。

    “你这次吃得太多了，必须打针，否则就会天天这样。”陈剑半是恐吓半是哄骗，“找个可以躺的地方，等睡着了再打……”

    医生哭笑不得，他从医有些年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26岁的人了，因为吃蟹过敏打个吊针还必须等睡着了的。

    王建成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他看向医生，尴尬地笑笑。

    “王总，我找人安排一下，带到后面VIP病房打吧，那边躺着舒服些。”

    费了一番周折，晨晨终于挂上了吊针，王建成也带着赵萍萍先回去了，病房里只剩下陈剑和胡兵分坐在晨晨两边，相对无言。

    “等她好些，我就回去。”陈剑终于憋不住，先开了口。

    胡兵没说话，只挑了挑眉。他已经打定主意，即便晨晨再依赖陈剑，哪怕晨晨和陈剑再像前几天那样……他也不会退缩的。

    “除了海蟹，晨晨她吃螃蟹也会过敏的，每次只能给她吃一两只，身上起红点时就让她喝紫苏叶泡水。”陈剑开口后，仿佛就不想停了，“晨晨她还特爱吃杨梅，杨梅也不能由着她吃，吃多了会倒牙，闹得几天吃不了硬东西。还有，她不吃羊肉，你要逼着她吃点儿，特别冬天时……每年冬天，她的手脚都会很凉……别让她喝酒，她一喝酒就会犯事儿……”

    “陈剑？”胡兵感觉到今日的陈剑与往日不同，他疑惑地看向陈剑。

    “胡兵，你得将她照顾好了……”陈剑的眼里隐隐有光亮闪过，他急急起身，“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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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十五、人间

    “人间”的想法，起初缘于胡兵不堪为外人道出的私心，他的目的就是要将晨晨绑在他的身边，尤其夜晚的时候。于是乎，在他的头脑里才有了这么个营业时间长达18小时、还配备一套小型公寓的咖啡馆雏形。

    王建成对“人间”的不以为然，本在胡兵意料之中，因为他的目的压根就不在赚钱上，想必王建成早已明了。

    令胡兵没想到的是陈剑会主动退出晨晨的竞争，陈剑一退出，“人间”似乎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件事也就被搁置到了一边。

    直到这天晚饭后，晨晨提起了“人间”。

    “胡兵，王建成的咖啡馆什么时候开业啊？”

    “想去？”胡兵从忙碌中抬起头，张开双臂，搂晨晨入怀，“在家闷了？”

    “嗯。”

    “要不，还去公司上班吧，还做你以前做的事。”

    “不要，我不想当米虫了。”

    “呵呵，到建成的咖啡馆，你打算做什么？”

    “做女招待啊，端咖啡、洗碟子…… ”晨晨扳着手指认真数着。

    “建成那儿需要的是经理，你能做吗？”胡兵忍不住低头亲了下晨晨的发，“定计划、管理员工，店里的一些奖惩办法也要由你来实施，关键的是要想办法让咖啡馆赚钱……是不是有点难？”

    晨晨傻眼了，在她有生之年，从来只有接受管理的份儿，管理人于她来说还真是一个挑战。

    放弃吧？又不甘心。

    她微仰着小脸，望着胡兵，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小傻瓜，”晨晨为难的模样令胡兵心疼了，“想做就去试试，我可以找人教你。”

    “那我就试试？”听了胡兵的话，晨晨松了口气。

    “不过建成最近很忙，店面规划得咱们去跟设计人员谈。”胡兵皱皱眉说。这个王建成，早就放出话来，说他可以帮助安排设计装潢人员，但与设计人员的交流要胡兵自己去。

    “好啊！我最喜欢干这个啦，可以按照我们的想法布置店面？”未曾想晨晨听了这话，很是兴奋，“我俩明天就找他们谈？”

    “好。”胡兵也被晨晨的笑脸所感染，这会儿，“人间”于他仿佛有了另种非同寻常的意义。

    “赶紧冲澡去，早睡早起，明天还得干正事呢。”这个晨晨啊，她探过身子，容得不胡兵反对，就来关他的手提。

    晨晨小管家婆般的模样，胡兵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被训得心里挺美的，乖乖地进浴室了。要不就说恋爱中的男人都犯贱嘛。

    胡兵往头上抹了洗发水，正搓揉间，浴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光溜溜的小人儿走了进来。

    “晨晨？”

    “一起洗快点。”晨晨来到花洒前，小屁屁一撅，挤走了胡兵，“你先往边上去去嘛。”

    浑圆的臀部轻触之处，恰好是胡兵的大腿。

    胡兵如遭电击，脑袋也瞬间短路了。

    拿来毛巾，胡乱擦了头上、手上的泡沫，双手环抱着身前的人儿，暗哑的嗓音泄露出他难以控制的欲*望，“晨晨。”

    硬物抵在自己的后腰间，晨晨当然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唉！男人都是不能碰的，一碰就会有麻烦……”她心里暗想，此时的她尚不知自己是多么吸引人，只道天下的男人都会如此。

    胡兵见晨晨不出声，也就当她默认了。

    低头，嘴巴落到她的耳垂上，左右交替着轻咬，双手早已移至双胸处反复揉捏。

    敏感*点被恰到好处地逗弄，晨晨的身子慢慢酥*软下来，她无助地倚着胡兵的身体，嘴里不能自已地呻*吟出声。

    晨晨的呻*吟声仿佛给了胡兵极大的鼓舞，他迅速转过晨晨，将她揉向自己身体，似乎只有这样，他的渴望才能暂时得到缓解。

    将她托起，双腿环绕在自己腰间。“晨晨，搂着我的脖子。”在她耳边，用温柔魅惑的声音引*诱她，同他一起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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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王建成安排的设计师是一个刚刚毕业不久的大男孩，初入行，尚满怀着激情和梦想呢，沟通起来倒异常顺利。

    “我们不是一般的商务咖啡。”

    “那你们的定位是……”

    “你看啊，‘人间’不位于办公区嘛，地方是挺偏僻的，但是这一带未成家的年轻人也特别多。我们的服务人群主要就是这些年轻人，他们一般在公司的食堂解决午餐，下了班，来这吃个简单的晚餐，饭后可以到二楼上上网看看书，也可以在包间里打个牌什么的，或者什么都不干，就在大厅里听听音乐、顺便喝上两杯，酒至微醺处回去睡觉，不也蛮好的吗？”

    “想法是不错，只是有点脱离咖啡馆这个主题了，你说的更像是年轻人的……”那个大男孩一时没想起合适的词来形容。

    “家嘛，就是要给他们一种家的感觉，所以‘人间’必须宽敞明亮、温馨宜人，除了价廉可口的食物，最重要的是要让光顾的人感到安心、快乐……咖啡点心主要下午卖，你想想，快下班了，那些已婚者，特别是已婚女人，她们辛苦一天了，还得回家做饭给老公孩子吃，多郁闷啊！回家之前，先到‘人间’来喝杯咖啡、吃块香甜的蛋糕，给自己些宠爱的感觉……当然，工作时间也可以偷溜出来，来这儿坐一会……还有早餐……”

    晨晨的一番话居然说得那个大男孩连连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挺吸引人的，说不定我以后也会常来的。”

    “介绍你的朋友一起来，我给你打折。”

    胡兵坐在一边，看晨晨和那个大男孩聊得头头是道，一张小脸更是神采飞扬……他突然觉得自己从局里枯燥的例会现场偷溜出来这个决定是多么正确。

    那个大男孩速度很快，短短两天，他就拿出了效果图。得益于沟通的到位，基本上不需要多作修改。很快，“人间”的实体装修阶段就开始了。

    此时正值七月天，天气热得就像下了火一样。

    晨晨天天顶着个大太阳去现场，胡兵看了很心疼，“晨晨，今天不许去了，你都晒黑了。”

    晨晨支支吾吾、不置可否。

    “听到没？你别去了，没必要去。”王建成介绍来的施工队，都是长期合作的队伍，认真负责。人家照着图纸施工，压根儿不需要晨晨天天去盯着。

    这天上午，胡兵和处里的副处长一起从外面开会回来，经过“人间”，无意中瞄了一眼，他的火气上来了。

    门前树荫下站着的正是晨晨。

    “刘处长，靠边停一下车。”胡兵对开车的刘处长说：“你先回去吧。”

    晨晨背对马路，正拉着貌似施工队队长的黑胖男人讲得起劲，“这个奶白色墙面漆嘛，就拿白色加一点黄色就好了。”

    “胡处，您来了。”施工队长看着胡兵，主动打起招呼来。也是，熟悉王建成的人没有几个不认识胡兵的，他俩亲如兄弟，圈内人都知道。

    晨晨一掉头，就看见了胡兵阴郁的脸，忙期期艾艾地说：“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才过来看看……”她自知理亏，越说声音越小了。

    胡兵冲那黑胖男人点下头，“材料要选用环保材料，尤其是二楼的公寓，价格高点没关系，建成跟你们都讲了吧？”

    “王总都交代了。”黑胖男人连连点头。

    “你忙去吧。”

    “哎！这就走啦。”晨晨急了，“那墙面漆……”

    “直接买奶白色的墙面漆就行了，让他们调容易产生色差。”胡兵看着晨晨塌下来的小脸，不忍心地解释道。

    “我这不是为了给王建成省钱嘛。”

    “晨晨，这儿你以后还是别来了，我抽空来看看就行。”胡兵又好气又好笑，他略停了一下，接着说：“我带你到‘皇家’去，这阵子你跟虞梦学学怎样管人吧。”这个晨晨，不给她找点事做做，想必她还会悄悄跑过来的。

    两人一起来到了“皇家”，尚未到营业时间，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当班的主管正在给服务员进行餐前培训呢。

    晨晨好奇，驻足观看。

    胡兵先来到了虞梦的办公室内。

    “哟——胡处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虞梦一看是胡兵，她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语调说。

    胡兵皱皱眉，自顾自在虞梦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有事吗？”虞梦从办公桌的另一边转过来，手臂貌似无意般搭上胡兵肩头，幽怨地说：“你都多久没来我这儿了？”

    “晨晨在外面。”胡兵欠了欠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虞梦的手臂。

    “哈——你的心上人也来了，听说王建成弄了个‘人间’，让她在那儿负责，其实‘人间’是你的吧？”虞梦沏上一杯茶，放在胡兵面前。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才想起我来？”看着胡兵酷酷的那张脸，虞梦不禁柔肠百转，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暗自慨叹造化弄人。

    胡兵并不多话，他三言两语将情况介绍清楚后，说：“先让晨晨在你这儿学学，跟着当班的主管就行，每天下午5点，我来接她。”末了，他又不放心地加上一句，“让她跟着转转就行，别安排什么事。”

    “知道了，不会让你的心上人累着的。”

    “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了，规章制度、人员配备那些，还是你带着晨晨弄吧。”

    说到正经事，虞梦敛起刚才的怨妇面孔，她点点头，快速地在心中盘算了一番。

    “每天18个小时，光服务员得分3班，主管至少两人，加上咖啡师、糕点师、厨师……就算免了房租装潢这一块，那还有设备折旧、每天的菜蔬材料、其他税费，价格如果走平民路线……胡兵，你这个‘人间’能赚钱吗？”

    “不亏损就行。”

    虞梦张大了嘴，半晌，才幽幽地说：“这可不是你的做事风格啊，想做慈善事业，直接捐款就行了，没必要弄个餐厅来服务大众吧。”

    “那些等到开业后再说吧。”胡兵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最近你妈妈身体怎样？”

    “还那样呗，时好时坏的。对了，念清要从国外回来了。”

    “噢。”胡兵表现得很平淡。

    “她要到这儿来，就这个月底。”虞梦说完，认真地打量着胡兵。

    “她来这儿干什么？”

    终于如愿见到胡兵抓狂，虞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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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十六、念清

    念清何许人也？

    念清是虞梦的双胞胎妹妹。

    要问胡兵为什么听说念清来这儿就抓狂，就得从他军校毕业的那年夏天说起了。

    在胡兵的记忆中，那个夏季是他极想忘记却又很难忘记的季节。

    那晚，他兴冲冲地回到了阔别7年的城市，来到王建成这儿，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晨晨。

    2年的义务兵生涯后，又经历了特种军校的5年折磨，胡兵自认为有足够坚强的意志可以承受任何意外了，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年夏天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还是令他几经崩溃。

    那个早晨，胡兵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晨晨家楼下——这个他7年前就来过N次的地方，在花园里找了个绝佳的位置坐下，等着，直等到陈剑伴着晨晨一起出来。

    晨晨那年大二，跟陈剑正处于热恋期，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糊在一起。

    胡兵看到了晨晨身边的陈剑，并没感到太多意外，毕竟自己7年没见晨晨、没联系晨晨，晨晨又那么可爱，身边没个男朋友倒是不正常的了。

    胡兵不担心，因为他有自信，他的自信源自于晨晨的承诺——那是4月，泡桐花盛开的4月，晨晨在一树纯白的香花中，冲着自己无邪地笑着，“胡兵，你别天天跟着我啦，我真的不能做你的女朋友。我特崇拜军人，军人多酷啊！你要是成了军官，我就当你的女朋友。不信？我们拉钩。”

    他们拉钩了，还……

    在为自己青涩的爱情梦想奋斗前，他还偷走了晨晨的初吻。

    4月的那个傍晚，清亮亮的空气、魅惑人的夕阳……他调皮地摇晃着满树繁花，花瓣雨落下的瞬间，晨晨在花雨中笑得纯洁无暇。管不住自己的心，冲上去搂住她，四唇相贴，那么软那么香……刹那间天旋地转，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你是我的爱，一辈子的爱。”

    那个夏日，胡兵跟着晨晨和陈剑，去了游泳池、餐馆、电影院还有公园。胡兵悄悄跟在他俩身后，看晨晨无邪的笑……胡兵既幸福又感伤，幸福的是自己终于有资格走到晨晨面前了，感伤则是为了缺失的7年时光——那些靠着美好回忆支撑下来的两千多个日日夜夜。

    终于等到了晨晨独处的时刻，公园的草地上，晚霞中，她坐在一群白鸽中间……他走了过去。

    “晨晨。”

    “是你叫我？”

    “晨晨，我回来了。”

    “你是谁？”

    “胡兵。”

    “胡兵？我不认识你啊。”

    ……

    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的王建成那儿。

    第二天，他就离开了那个伤心地，来到南方这个城市——他妈妈和他继父所在的城市。

    继父姓虞，膝下有对美艳的双胞胎女儿，大的叫虞梦，小的叫虞念清。

    继父是胡兵的妈妈——刘清的青梅竹马，可在那个视海外关系为洪水猛兽的年代，根红苗正的刘清并没能与有个外国爸爸的青梅竹马修成正果，最终阴差阳错地嫁给了同为无产阶级的胡兵爸爸。

    时光带走了如水的青春，却带不走沉沉的思念。这点通过青梅竹马给他小女儿起的名字就可见一斑，念清念清不就是思念刘清吗？

    胡兵刚上高中那年，他爸爸因病去世了。

    令大家没想到的是，他爸爸刚走，他妈妈远在南方的青梅竹马就离了婚，将他妈妈接了过去……

    胡兵难以接受他妈妈和那个青梅竹马（也就是已经成了他继父的那人）的所作所为，他选择了独自留在本市，在一中住校。

    自打胡兵的妈妈远嫁南方之后，胡兵跟他妈妈相处的时间就历历可数了。胡兵一直以为他妈妈过得不错，试想想，原本住的筒子楼变成了独栋的3层别墅，吃上面由粗茶淡饭到鱼翅燕窝，一直穿着的廉价衣物也变成了专人定制，再加上一个爱他宠她的青梅竹马……如果硬要找出不如意的话，怕就是他这个儿子没能听她的话吧？

    那个夏天，他逃到妈妈身边去疗伤。当然，不管他去南方的目的是什么，他终究能像儿时般，心无旁骛地在他妈妈身边呆满一个夏天了。

    继父对胡兵很好，好得近乎谦卑了。可也就是在那个夏天，胡兵发现他妈妈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幸福。究其烦恼的根源，他不难发现，那就是继父的一对双胞胎女儿。

    彼时，作为一个25岁的男人，胡兵当然有义务为自己的妈妈排忧解难，于是乎，他不动声色地接受了来自那对双胞胎的挑战。

    胡兵发现只要继父在家，这对小他3岁、刚从附近大学毕业、尚未工作的双胞胎姐妹就特别乖，一口一个“刘姨”叫得很亲热，可继父一旦不在家，这对姐妹就对她们的“刘姨”冷嘲热讽、极尽侮辱之能事。

    继父常不在家，妈妈性格温顺，再加上妈妈对这对姐妹心存愧疚……这些更纵容了两姐妹的刁钻刻薄、蛮横无理，特别是那个叫念清的小女儿。

    一日早晨，继父前脚刚出门，这对姐妹就在餐桌上一敲一答地聊起来。

    这个说：“上次去商场，看到一个欧巴桑，穿着一件咖啡色的上衣，居然搭配黑色的裤子，远看上去，就像一堆牛粪。”

    那个“哈哈”大笑起来，末了，好像无意中看到，“咦！刘姨，你今天穿的跟那欧巴桑一样呢。”

    胡兵妈妈平日受惯了这种侮辱的，可今天自己儿子在呢，她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那两姐妹，希望她们能收敛一点，可那对姐妹非但不加收敛，还变本加厉了。

    胡兵在桌底下悄悄握住他妈妈的手，示意她继续吃饭，对那些无聊的话不必理会。

    这天晚饭后，胡兵在与继父的闲聊中，有意无意扯到了“白领素质提升”这个话题，提及企业员工对自律、团队、责任意识的模糊，说起“生存训练”可以激发潜能、提升抗挫能力，同时增强整个团队的凝聚力 ……

    作为有着三四千员工的公司决策者，继父对胡兵的这番说法很感兴趣，一直拉着他讨论这个话题。

    “要不，我帮你带一期试试。”

    胡兵妈妈不乐意了，儿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她恨不得儿子分分秒秒不离她左右呢。

    “妈，我就带一期，就三天，最近天天在家呆着也腻。”接着，胡兵又转向他继父说：“虞叔，您挑20到35岁之间、有重点培养意向的员工，人数10到15人吧，多了，我怕照应不过来。”

    继父很快就拟定了参训人员的名单，就像胡兵所预料的一样，那15人里面有继父的两个女儿——虞梦和虞念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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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生存训练”的地点定在一家森林公园，活动很简单，第一天，是侧重于耐力训练的负重登山，参训者背负帐篷、睡袋及定量的水、食品，分组穿过山坳，到达漂流河的上游露营；第二天，用扎筏漂流来训练参训者的团队协作能力，参训者利用事先准备好的竹竿、绳索及轮胎，分组扎成漂流筏，顺河漂流至下游小镇，当晚在小镇旅馆休息；第三天，独立生存能力训练，参训者将随身物品存在旅馆中，身无分文，在小镇上独自生活一天……

    在15名参训人员中，除了虞家两姐妹及公司一叫关平的女孩外，其余人均为男士。胡兵将15人分为3组，每组放了一个女孩。

    前两天，两姐妹在同组男士的照顾下，还算顺利地支撑了下来。

    第三天一早，胡兵简述了训练的要求后，一再强调这天的活动与之前两天是不同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前两天的活动提倡协作互助，而今天不行。说穿了就是自己赚钱自己花，最后再来看谁有余钱，余多少？

    虞家两姐妹傻眼了，这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仗着有个多金的老爸，从来只知道花钱，压根儿不知赚钱为何物？更别说还是在这么个长不过二里的小镇上。

    活动要求一明了，大家就四下散开了。能来参训的员工都不是一般人，他们十有八九能感觉到此番活动非同寻常，这关系到身家前途的事，谁能不尽心？

    可虞家两姐妹的立场不一样啊，这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不去找活干，就悄悄跟着胡兵。她俩是这样想的，你胡兵不是组织者吗？身上肯定留钱了，你吃午饭时我们就坐过去……宁可回去挨老爸骂，也不能跟自己的胃过不去啊！

    职员们离开后，胡兵非但没出去，反而到旅馆的前厅坐下，跟吧台内的老板有一句没一句聊了起来。

    胡兵很快就弄清了小镇的概况，这是一个紧挨着漂流项目终点的小镇，参加漂流的游客从这儿上岸……小镇特产清水河鱼肉嫩味美、声名在外，游客们上岸后多会在这儿尝个鲜，再奔赴下个项目……所谓“有需求就会有市场”，距离河岸不远处的“饭馆一条街”就证明了这个道理。

    饭馆都成一条街了，而游客的数量有限，就少不了竞争的存在。

    说游客的数量有限，是因为来小镇的游客，都是漂流至此的。而这条漂流河九曲十八弯，长而险，漂流公司为了保证游客们的安全，一个上午一般也就组织一两拨儿游客，若干小筏儿一起下水，漂流公司差人跟着，漂至终点差不多也到了午饭时间……漂流公司的小筏儿数量有限，每只小筏儿上呆的游客数量也有限，那踩在饭点上来小镇的游客也就既集中又有限了。

    胡兵心里有了底，他信步来到了“饭馆一条街”。

    街在漂流河南岸上，自码头上去，沿着河坡上的便道南行二三十米，就到了。向西看，长长一排溜儿饭馆，门前的招牌五颜六色。

    胡兵走了一圈，很快选定了两家。一是东面第一家，位于便道左手边的“好再来”；二是最后一家，快靠近停车场的“又一村”。

    胡兵选的这两家饭馆都属于生意比较差的，“又一村”位于街道的末了，生意差理所当然，位置太偏了，上了岸的游客，饥肠辘辘，少有能耐心慢慢找的。而靠近便道的“好再来”呢，吃亏就吃亏在它位于便道的左手，又是左手唯一的一家，游客上了岸，顺着便道习惯性往右拐吃了饭去停车场……

    生意不好的饭馆就需要找人到码头上拉客，而胡兵呢，也就成了这拉客的。

    跟两家老板谈妥，快11点了，胡兵就来到了码头上。

    据说今天上午有两拨儿游客，第一拨儿快到了。

    下游水很浅，码头处已经有漂流公司的工作人员守在那儿，就等筏子来了，趟水过去拉至岸边……

    胡兵过去，找到那个貌似领头的人，说：“我来帮你们拉筏子吧。”

    那人上下打量了胡兵一番，“你也是参加那个什么训练的吧，刚就有人来问过了。你来帮忙当然好，但没工钱给你。”

    “不用付工钱，给瓶水喝就行。”胡兵指了指旁边的矿泉水，“呵呵”一笑。

    筏子一来，人手还真不够用，能有人愿意无偿帮忙，那领头人当然不会拒绝了。

    再说虞家姐妹，一路跟着胡兵到了码头，眼瞅着筏子来了，胡兵下了水。

    “姐，难道他到这儿赚饭钱来了？”念清对虞梦说：“那我俩怎么办？”

    “大不了饿一顿呗。”虞梦故作镇定。

    胡兵拉着筏子一边往岸上走一边给筏子上的游客作简单介绍：“上了岸左手边有更衣室、洗手间，右手边有卖纪念品的。去停车场的话先直行，走到‘饭馆一条街’那儿右拐……”

    “听说这儿河鱼味道不错，哪家好点？”一位年纪稍长的游客问。

    “河鱼做法都差不多，您要不想多走路的话，就到左手第一家，叫‘好再来’的；想多逛逛，就去‘又一村’，那是最后一家。”

    “这两家菜便宜？”

    “都差不多。”

    “差不多？为什么非要去那两家。”

    “这两家位置比较偏，去的人少，我帮他们拉客呢。”

    胡兵这句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这年轻人也太直白了点。不过这样拉客的，还真少见。

    “总要吃饭的，去照顾点生意，我也有佣金拿。”胡兵笑着说：“到那儿，该杀价就杀，吃完饭结完帐，再跟老板提是小胡介绍来的就行。”

    胡兵踏实，又肯干，后来的一些零星筏子都由他拉上岸的。

    见有人愿意代劳，漂流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就乐得在一旁歇着。

    这拨儿游客忙完了，下拨儿还没到。等待的空当，有工作人员拉来盒饭，领头的那人拿了一盒给胡兵，“兄弟，辛苦了。我也是打工的，工钱真没法给你，来盒饭吧。”

    胡兵也不客气，接过盒饭笑笑，解释说：“我是帮饭馆拉客的，多拉筏子才有机会多赚钱。”

    “噢——”领头的那人似乎明白了过来，他向着四周一挥手，“大家听着，下一拨儿游客到，尽量让小胡多拉点。”

    没有人喜欢被别人当傻子耍，可偏偏有人会自作聪明，将不足的地方藏着掖着，好的地方一分恨不得说成十分，就像我们平日常见到的那些拉客的。

    见多了那些聪明人的做法，胡兵的这套笨方法反而赢得了游客们的信任。

    从没红火过的“好再来”、“又一村”，今天居然都满座了。

    看着店里攒动人头，老板的嘴都合不拢了，在他眼里攒动的可不是人头，那都是人民币啊！

    胡兵终于忙完码头的活儿，他沿着便道往上走，打算去“好再来”。

    虞梦和虞念清又渴又饿，可怜巴巴地跟在他身后。

    “你俩都饿了吧？”快到饭馆门口，胡兵突然停下脚回头问。

    两姐妹猝不及防，又急又羞，愣在路上。

    “进来吧。”

    两姐妹顾不得其他，跟着胡兵进了饭馆。已经过了饭点，饭馆中的客人走了大半了。胡兵一路走过去，竟有客人冲他打招呼，“小胡，来了。”

    胡兵笑着点头，脚下却没停着。

    “小胡，到这儿来。”胖胖的老板推开包间的门，示意胡兵进来。

    “今天生意不错，这是给你的。”老板取出一张粉色大钞递给胡兵，跟着胡兵进来的两姐妹眼都看直了。

    “谢谢！”胡兵顺手接过钱，指着虞梦对老板说：“这是我妹，给我留的饭让她吃吧。” 随后又转向虞念清说：“你跟我去另一家。”

    等虞梦和虞念清吃罢饭出来，胡兵早已不见影子了，她俩郁闷地顺着停车场往前走。

    “姐，你看！那不是关平吗？”虞念清叫了起来。

    虞梦定睛一看，果真是关平，那个瘦弱的女孩正顶着烈日擦车呢。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虞梦打破了沉默，“念清，我俩也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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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依靠三天的磨练改变人的本性是不现实的，但要说这三天对两姐妹一点影响都没有，也不至于。起码经过这三天，两姐妹看向胡兵的目光从起初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的“肃然起敬”直至现在的“脉脉含情”，爱屋及乌，连带着对胡兵妈妈也客气了许多。

    于胡兵来说，他原想凭借这次活动，以身作则，教会两姐妹宽容忍耐……这些想法没错，错就错在他忽略了三点，其一、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其二、两姐妹并没真将他当哥哥看；其三、女人的爱恋往往产生于一瞬间。

    爱情总能激发出人性中最美好的那一面，虞梦和念清在之后的那段日子里，与胡兵母子处得很好，胡兵一度以为是自己的策略见效了，他松了一口气。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个问题解决了，那个问题又来了。胡兵发现他的妹妹们看向他的目光不对劲时，他并没有太往心里去，毕竟假期一结束，他就会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没必要因为没影子的事刻意疏远两姐妹，破坏目前和谐的关系。

    继父家的别墅有三层，胡兵独自住三楼。三楼的卧室旁有间视听室，无聊时郁闷时想起晨晨时，胡兵都会窝在视听室里静静听歌，反复地听，听许巍的《蓝莲花》，听Ljube的《davai za》、《Kombat Ljube》……

    胡兵窝在屋里听歌，两姐妹则守在电脑前看他。

    “念清，你说他怎能两小时都维持同一种姿势？不过，啧啧，那模样真有型啊！”虞梦一脸陶醉。

    “姐，彭志强弄的这装置还真管用。”念清说这话时，目光闪烁不定，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当然，他是这方面的高手嘛。”彭志强是她俩的发小，对两姐妹中温顺些的虞梦有那么点意思，只是那层窗户纸一直没捅破。

    “姐，咱让彭志强在他的卧室中也弄……”

    “念清，你疯了！”虞梦大惊，“那样太明显了，彭志强如果知道真相也不可能帮我们的。”

    有时，虞梦觉得自己远没有念清来得果敢。她的妹妹，仅小她半小时的妹妹，跟她长相无异的妹妹，一旦执着于某件事，就能义无反顾、不计后果地去做，而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他的假期快结束了，我要在他离开前……”念清欲言又止，“姐，你帮我。”

    “啊？”虞梦犹豫了，自小到大，她们两姐妹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妹妹提什么要求，她这个做姐姐的只要能做到，从没有推托过，但这件事……

    “姐，我知道你也喜欢他。要不？咱还按老规矩，掷硬币吧，字是你花是我，让老天爷决定，行吗？”

    此时的胡兵不会想到老天爷跟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硬币是花。

    事后，虞梦也常想，如果那天的硬币是字，一切也许都会不一样的。扪心自问，自己虽然也想胡兵，但是绝不可能做得出那种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念清很急，胡兵这都快走了，可他俩的关系还一点突破都没有。迄今为止，她跟胡兵最亲密的肌体接触就是她假装摔到，走在她身后的胡兵上来扶了她的腰。

    “不行！得动点真格的，一旦生米做成熟饭，就什么都好办了。”念清她这么想了，也就真的这样做了。

    那日晚饭后，外出的念清一回来，就将虞梦拉到卧室里密谈。

    “念清，他都快走了，你还有空出去啊。”

    “姐，我弄了样好东西。”念清兴奋得满脸通红。

    “念清，这不行吧？太恐怖了。”

    “没事，我呆会……你就……”念清在虞梦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两姐妹来到客厅。虞父还没到家，客厅里只有胡兵妈妈在。

    “刘姨，哥呢？”念清问。

    “他去视听室了，这孩子，成天泡在那儿。”

    “今晚在外面没吃好，我去热杯牛奶喝。”念清好似无意地说。

    “念清啊，你顺便帮哥也热杯，他晚饭没吃几口。”虞梦忙说：“刘姨，哥这阵子都瘦了。”

    听了虞梦的话，胡兵妈妈的鼻子一酸，心疼自己孩子是一方面，另外，这对姐妹最近的举动也确实令她感动。

    端起念清热的牛奶，胡兵妈妈上了楼。

    “小兵，将牛奶喝了吧。”看儿子喝了牛奶，胡兵妈妈暗暗叹了一口气，“上次跟你提的那姑娘，你走前还是见见吧。”

    “妈——等两年再说，行吗？”

    胡兵妈妈前脚刚出门，念清后脚就进来了，手里还拿了张碟。

    “哥，你上次提到的《天使在人间》，我找了法文原版的，咱们一起看吧。”

    胡兵想了想，貌似自己无意中提过一次，他点了点头。

    正值青春好年华的Emmanuelle Beart真美啊！看着这部电影，胡兵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晨晨。

    无数个黑夜，胡兵被男人隐秘的欲望折磨得彻夜难眠时，他就会想晨晨，想象自己拥她入怀、想象她的小手触及自己的……那种如入天堂的美妙感觉！没想到七年后的相见令胡兵的美梦成了泡影，那以后的他再想到晨晨，只有无法承受的心痛。

    有些日子没做那样的美梦了，今天的自己是怎么了？妹妹尚在身边呢，面红耳赤的胡兵站起身，打算回到卧室去。

    “哥！”胡兵隐忍的表情，念清看在眼里，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搂住了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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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    仅念清的一个拥抱就令胡兵浑身战栗、几欲爆发。

    “妈给我喝什么了？她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她希望我跟念清发生些什么……”此时的胡兵头脑里尚有残存的意识。

    很快，来自于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控制了他，可怜的胡兵，一米八的个儿，任由纤瘦的念清将他推倒在沙发上，在他身上为所欲为，他却没有抗拒之力。

    伸向她双胸的会是自己的手吗？压抑着的低吼会是自己的声音吗？那张扭曲的带着*的脸会是自己的吗？

    胡兵似乎已经分裂成两个人，理智的他自上空俯视呈疯癫状的自己，鄙夷地摇头，“胡兵，你堕落了，你怎么面对晨晨、面对自己的承诺？”

    “晨晨已经忘了，她早就忘了，她不要我了！晨晨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在心底一遍遍狂吼，“晨晨、晨晨……”直至欲*望之花怒放。

    发*泄过后，胡兵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念清，平息紊乱的呼吸，半起身倚在沙发上，淡漠地瞟了她一眼。

    “不是说会疯狂一夜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念清被胡兵那一眼瞟得有点心虚，她低下头，暗自祈祷虞梦快快到来。

    二楼，守在电脑前的虞梦看得心惊肉跳，“念清成功了，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她酸楚地想，“下面轮到自己上场了。”

    急急冲上楼，推开视听室的门，然后高声惊叫。

    如她们姐妹设想好的一样，胡兵妈妈听到叫声后，赶来了。

    “刘姨，念清和哥……”

    屋里两孩子衣服才穿到一半……胡兵妈妈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她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能说出口，她只是面色惨白地冲过去，顺手操起沙发上的衣物，冲着胡兵劈头盖脸就打，“你这个孽子，你怎么能对你妹妹……你好糊涂！糊涂啊！”

    念清不让了，她抓住胡兵妈妈的手，拦着她，嘴里还说：“刘姨，是我愿意的，我要跟哥结婚。”

    “作孽啊！”胡兵妈妈扔了手中的衣物，瘫坐在沙发上。

    接到虞梦的电话，他爸爸匆匆赶回了家。

    “爸，你别打哥，我爱哥，我要嫁给他。”

    “你、你……”虞父气得连话都说不上来了。

    “虞叔，我会负责的。”一直没吭声的胡兵发了话。

    “你怎么负责？你这个糊涂虫，念清她是你的妹妹啊！”默默抽泣着的胡兵妈妈捶打着胡兵后背哭诉。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有责任。小兵，你、你其实是我的孩子。”虞父面如死灰……

    念清月底要来了，这个消息令胡兵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他所担心的是，念清的到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回想当年，自己临回部队前，闻讯赶去的念清跟着火车高呼：“你不是我哥，你是我的男人。”那张狂热的脸，胡兵现在想起来还心惊，那是种什么样的爱恋啊！如火如荼、破釜沉舟、石破天惊……

    历经了12年，自己终于走到晨晨身边，拥她在怀的感觉太美好，自己再不能失去了。

    自己得做点什么。

    “妈。”

    “小兵啊！是小兵。”妈妈身旁似乎有人。

    “他也在家？”

    “对，你爸爸也在呢。”

    胡兵从来没叫过爸爸，胡兵妈妈知道自己儿子一直没原谅他们呢。那次悲剧的发生，撇开胡兵的身世不谈，自己也脱不了干系，那杯牛奶不正是自己拿给儿子的吗？

    那次事情过后，念清就被她爸爸强行送出了国，慢慢地，跟她爸爸也就失去了联系。虞梦回到了她生母身边……后来听说她生母发病，虞梦陪她生母去了北方治疗……那对双胞胎姐妹就这么淡出了自己的生活，他爸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自己作的是什么孽啊！

    “妈，我交女朋友了。”

    “啊！太好了，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长什么样……”这意外的喜讯令胡兵妈妈非常高兴，她忙告诉身边人，“小兵交女朋友了。”

    “妈，她叫晨晨。”

    “你爸说，你如若不忙的话，就抽时间带她回来一趟。”

    “妈，你把电话给他。”

    “小兵。”

    胡兵挣扎了片刻，终于叫出声：“爸！”

    “啊？小兵，你刚才叫我……”胡兵爸爸的声音都颤抖了。

    “爸，我想跟您商量个事，您跟妈这个月能不能抽时间过来一趟，晨晨她父母……”

    儿子终于肯叫自己“爸”了，还能有什么是自己不愿意的？胡兵爸爸连声称好，“好！好！小兵，你安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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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十七、琐事

    恋爱本是两个人的事，可一旦上升到婚姻层面，就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了。

    胡兵为构建他和晨晨的城堡煞费苦心，而晨晨呢，一向少条筋的晨晨，最近全部心思都给她的“人间”了，对胡兵的安排自然没看出来。其实，晨晨看不出来倒也好，她要真看出些端倪来，事情怕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这个周六的早晨，胡兵没像往常那样，早早起床拖晨晨去晨跑。

    等到大条的晨晨睡到自然醒，她一看，快8点了，忙推身边的胡兵，“胡兵，快起了。”

    “晨晨。”胡兵翻了一个身，将腿压至晨晨身上继续好眠。

    “快起、快起。”晨晨不折不挠。

    “怎么了？”

    “我要去‘皇家’的。”

    “今天周六，陪我多睡会儿。”晨晨在怀的美妙令胡兵越发恋床了。

    “不行的，‘皇家’周六不休息的。”

    胡兵好笑，晨晨还真进入角色了，不过，她认真起来的模样太可爱了！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晨晨的脸颊，笑着说：“我跟虞梦提过的，休息日你不用去。”

    胡兵不提虞梦也罢，提及虞梦，晨晨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胡兵，你跟虞梦，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想当初，晨晨为胡兵和萍萍牵线搭桥的时候，就因为萍萍的怀疑问过胡兵类似的问题，胡兵说没什么，她也就相信了。

    在‘皇家’呆了几天后，虞梦看向胡兵的眼神、服务生私下的窃语……即便晨晨再迟钝，她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胡兵皱起着眉头刚想解释，突然他意识到晨晨这是在吃醋呢。

    “晨晨因为自己吃醋了。”这个认知令胡兵雀跃不已，无数个幸福的小泡泡自他心底蜂拥而上，他扬起嘴角，打算乘机向晨晨表明心迹、立誓承诺什么的。

    还没等胡兵将动人的情话说出口，他就被晨晨接下来的态度弄得没了情绪。

    “胡兵，你跟虞梦即使有点什么也没关系。我俩只是在谈恋爱，不结婚就不用非得给对方承诺，你有结交其他朋友的权利，当然我也有。”晨晨努力回想着赵萍萍说过的话，“其实，就是结了婚，彼此也可能会爱上别人，人的感情是由不得自己控制的。不过我们都得诚实，不是吗？要对自己诚实，更要对自己的伴侣诚实。就拿我跟陈剑的事来说吧，陈剑爱上别人我能理解，可他爱上别人后还遮着掩着、欺骗我就不对了……”

    晨晨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段严肃的话，连她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了。

    身边的胡兵却越听越郁闷，他僵着身子冷了脸，“虞梦是我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

    听了胡兵的话，晨晨没来由地松了口气，连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细微变化，盛怒中的胡兵自然也没意识到。

    “你俩怎么不同姓的？”

    胡兵三言两语简单作了解释，晨晨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抓狂了。

    “哦，原来你是你爸妈通奸后的产物啊！”

    “你——”胡兵气得牙痒痒。

    “哎！今天不用上班，我俩干什么呀？”胡兵还生着闷气呢，人晨晨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去你父母家。”胡兵冷冷地说。他就知道晨晨不会轻易跟他步入婚姻这殿堂的，所以才拟定出这么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划。

    “才不呢，去那做什么？”晨晨急忙反驳，自打她冲动辞职后，她妈妈是见她一次骂一次，因为怕挨骂，晨晨都躲她妈妈好久了。

    “自己真是气糊涂了，怎的就不加遮挡说出心底的想法来了？”胡兵暗暗叫苦，他稳了情绪，和气地对晨晨说：“是这样的，局里端午节发的海鲜劵到期了。你吃多蟹子会过敏，我寻思着还是拿到你爸妈那儿，大家一起努力，消灭那些横行霸道的家伙。”

    见胡兵说得有趣，晨晨“扑哧”笑出声来，“叫萍萍他们过来也行的，干嘛非要去我爸妈那儿。”

    “晨晨，你不是好久没回家了吗？”见晨晨的脸色有松动，胡兵忙接着说：“还有啊，你要去‘人间’的事，也得跟你爸妈讲一声吧。”

    晨晨爸妈家，晨晨哥哥的卧室中。

    “一会儿晨晨要回来，你快起床。”晨晨妈拍打着儿子的后背吆喝。

    “她回来就回来呗。”晨晨哥哥嘟囔着，“难道她回来，我们还得夹道相迎啊？”

    “少贫！晨晨说要送海鲜回来。”

    “妈，你没见过海鲜啊？”晨晨哥哥不理解，晨晨带点海鲜回来这事，值得他妈妈这么兴奋吗？

    “海鲜是发的，晨晨男朋友单位发的。”

    “啊？她男朋友要来。”听了这话，晨晨哥哥蹦了起来，“叫什么？是叫胡兵吗？”

    “你都知道他名字的，怎么没听你说过？”晨晨妈妈皱起了眉头。

    “妈，我刷牙去了。”晨晨哥哥忙溜出房间。

    晨晨哥哥知道胡兵的名字，是因为他无意得知妹妹交了个男朋友后，曾托人私下打听过。胡兵长相不错、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处长，还有个多金的老爸。据说胡兵刚转业，他爸爸就送了辆帕萨特……自己妹妹也不错，可毕竟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了，晨晨哥哥担心两人不会有结果，也就没敢跟他父母提。

    令晨晨哥哥万万没想到的是，妹妹居然能将那个富家小开领上门，自己这个妹妹，还真不简单！可是，是不是人越有钱越会算啊？哪有第一次登丈母娘家的门，就拿单位发的海鲜来充数的。

    晨晨的公寓。

    晨晨上下打量着穿衣镜前的胡兵。

    见惯黑色T恤、深色仔裤的胡兵，突然见到胡兵穿了这么件白色正装衬衫，衬衫是长袖的，还带着袖扣，幸好没领结……晨晨难免一愣一愣的。

    “怎么样？”

    还别说胡兵穿着这身真好看，晨晨歪头想了好久，才想出个词来，“不错！有王者之气。”

    胡兵像个孩子般开心地笑了。

    “不过，这么热的天，你穿着长袖不热啊？我看就你平日穿的那短袖老头衫也不错。”

    胡兵晕，倘若帮他家定制衣服的设计师，知道自己精心制作的T恤，被晨晨称作“老头衫”，怕是要气到吐血了。

    胡兵终于如愿踏进了晨晨自小的家——那个他曾经魂牵梦萦的地方，假借送海鲜的名义。

    他提了个硕大的白色泡沫箱，站在晨晨家门厅处。

    “妈，你先让胡兵把东西提进来再说话，他拿着不累吗？”

    晨晨哥哥推了推他妈妈，胡兵刚进家门，他妈妈就堵在门口，迫不及待地盘问开来了。

    “对！对！进来再说。”晨晨爸爸满脸堆笑，看得出他对女儿带来的小伙子很满意。

    将箱子提进厨房，胡兵指着箱子对跟进来的晨晨哥哥说：“都是活的，现在拿出来比较好，要拿吗？”

    “好。”晨晨哥哥心想，我还真想看看你拿了些什么来呢。

    胡兵打开盖儿，箱子里除了七八只梭子蟹外，还有只极大的澳龙。

    “你们单位真够腐败的，还发澳龙的？”

    “那个，看到就顺便买了。”胡兵笑着说。

    晨晨哥哥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晨晨不愿回来吧。”

    胡兵点了点头。

    明白了胡兵的良苦用心，晨晨哥哥对眼前人陡增了几分好感，他拍了拍胡兵的肩膀，“我明白了，出来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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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胡兵第一次上门就赢了个“满堂彩”，抛开他谦而不卑的态度、得体的谈吐、气定神闲的微笑不说，仅那盘“姜葱炒澳龙”就令晨晨全家人刮目相看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晨晨家的主厨——晨晨妈妈不会做龙虾。也是，这种平常人家很少用到的食材，会做的人想必不是很多吧。

    “我来试试吧。”胡兵知道情况后也没多话，他取下袖扣、挽起袖子，自告奋勇下了厨。

    宰杀切块、用蛋清和淀粉挂糊，在油锅中快速煎出，再放入兑好的汤料中翻炒……一番动作下来，生猛的龙虾就变成了一盘色香味俱佳的“姜葱炒澳龙”了。

    那个味儿，鲜美得让人晕乎。

    胡兵看着晨晨一口紧赶着一口的小模样儿，幸福地笑了。都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先得抓住男人的胃，反之，也该差不多吧。

    晨晨妈妈对龙虾的做法很感兴趣，她边吃边向胡兵打听。

    一边的晨晨听得不耐烦了，“妈，你别问了，以前陈剑来家里，他做的那醋鱼好吃，你学了那么久，不还……”

    晨晨提及陈剑，饭桌上的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而晨晨呢，这个始作俑者浑然不觉，仍自顾自往下讲，直至她妈妈忍无可忍，踢了她一脚，她才停了讲到一半的话，茫然地问：“谁踢我了？”

    “我碰着你了？”胡兵坐在晨晨身边，他听了这话，半揽着晨晨问。

    “嗯。”

    “我会注意。”胡兵笑笑，又转向晨晨妈妈，“阿姨，您想吃时跟招呼我一声，我来做就行。”

    “就是嘛，有人会做就行了。”胡兵的话跟晨晨的想法不谋而合，晨晨赶紧附和。

    一场暗潮就这样化解于无形了，胡兵功不可没，除了晨晨，大家都心知肚明。

    胡兵微微笑着。

    在晨晨和她的家人眼中，胡兵的微笑一如刚才，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明白，他吃醋了。

    胡兵虽极想大度地对待晨晨的从前、对待陈剑，但当他听到晨晨无所顾忌地提起陈剑时，他的心中还是泛起了阵阵醋意。

    “慢点吃。”他夹了块虾，放在晨晨面前的碟子上，关照了声，又貌似无意地加了一句，“晨晨，想吃醋鱼吗？”

    “有龙虾，还想吃醋鱼？你当我白啊！”晨晨没好气地抬头瞪了胡兵一眼。

    遭到晨晨的抢白，胡兵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

    这次的笑与以往不同。

    该怎样描述他的笑呢，就似阴云密布的天空中乍露的第一丝阳光，耀眼又夺目……晨晨哥哥无意抬头，看到了胡兵的笑，愣住了，“敢情这才是他的真笑啊！这小子爱晨晨爱惨了。”

    也是，在男女关系上，永远不会有公平而言，爱得多的那个人，总是被动的，就如刚才，胡兵由悲至欢，只是因为晨晨一句无心的话而已。

    而对于陈剑和陈辰来说，他俩不会存在这种因爱而起的“不公平”。

    从某种程度上说，陈剑和陈辰的关系更像是交换的关系，陈辰拿她的青春肉体交换金钱和工作机会，拿她肚里的孩子交换长久的衣食无虞的婚姻生活。可与陈剑相处的时间长了，陈辰方明白自己卖得贱了，当初她只知道计算陈剑的股份收益，却不了解陈剑为了得到那些股份尚欠着巨额外债呢。费尽心思赢来的只是个负资产的男人，就算年底有分红，怕是还不够还外债，更别说买房买车买钻戒了……想到这些，陈辰她能开心吗？

    这个周六的下午，陈辰坐在窗前想着自己以后的生活，她越想越郁闷。

    公司在南城的工程已经接近尾声了，陈剑很快就会回总公司，因为怀孕已经辞职的自己肯定是要跟过去的。

    回到市里，自己和陈剑可以跟陈剑父母挤在一块儿，可自己的妈妈住哪儿？

    自小便与妈妈相依为命的陈辰当然舍不得将她妈妈独自留在南城，所以得有房子。

    房子、房子……

    陈辰这么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陈剑与晨晨曾经的那套房子。

    那套房子，是陈剑父母买的，产权证上也只有陈剑的名字。陈剑和晨晨离婚后，陈剑虽说将房子留给了晨晨，但是大条的晨晨一直没有过户……也就是说，晨晨住的房子还是属于陈剑的。

    想到这儿，陈辰的眼睛亮了，聪明如她顿时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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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晨晨没想到陈辰会出现在她面前，尤其没想到的是陈辰会以这种谦卑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迄今为止，晨晨一共见过陈辰3次。第一次见到陈辰时，她客气中带着不屑，晨晨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她的那种不屑是轻易征服了自己的男人、才对不值得与之抗衡的自己的不屑；第二次见到的陈辰是彪悍的，那种彪悍或许来自于她对全局费尽心思的掌控、来自于她肚里的孩子，这一点，晨晨也是刚刚意识到。那么，眼前谦卑的陈辰、只要长眼的都能看出已经怀孕多日的陈辰，会特意来找她，究竟为了哪般？

    对于陈辰，晨晨不能说是不恨的。打晨晨遇到陈剑那刻起，晨晨就坚信自己和陈剑一定会相濡以沫、白头偕老的，爱情不就应该那样吗？心与心相碰之后，就该是天长日久的相守……回想起自己与陈剑的7年相伴，一路走来的点滴事，那些外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寻常事，却是晨晨心中的珍宝。曾经以为不管发生什么，彼此都不会抛弃对方的不离不弃因为眼前的女人成了泡影，晨晨能不恨吗？

    在“皇家”一角这么坐着、想着，晨晨的眼睛就红了。

    “这个傻女人伤心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怀孕？难道她不能生孩子……”顷刻之间，陈辰的脑袋里转过百般念头，“她伤心，我就先陪着她伤心吧。”想到这儿，陈辰硬挤出几滴泪，作楚楚动人的带雨梨花状。

    在陈辰面前，晨晨还是自卑的。晨晨以为，她深爱的陈剑会为了眼前的女人背叛自己，想必眼前人肯定有着自己不具备的，足以打动陈剑的东西吧。

    对面而坐的两个女人各怀心思、默默掉着泪。

    终于，晨晨先耐不住了，她小心发问：“你找我有事吗？”

    “晨晨姐，陈总从南城回来了。”

    “噢。”原来陈剑已经回来了，他离开本市也就才不到半年的时间嘛，晨晨恍惚着，没有注意到陈辰称呼陈剑为陈总。

    陈辰故意称呼陈剑为陈总，只是想给晨晨种错觉，她和陈剑并没有那么亲近，以避免激起晨晨的嫉恨。

    “晨晨姐，我对不起你。”

    “啊？”晨晨纳闷，难道眼前的女人来找自己，是因为她良心发现了。

    “其实，陈总跟我，我俩一开始只个失误。我没爸爸，我妈生病了，不得已才辍学到洗浴中心做按摩师……”陈辰说到这儿，又掉了几滴眼泪，这会儿她的眼泪倒是货真价实的。

    想到与之同龄的女孩，在高考结束的这个夏天中，哪个不在无忧无虑地肆意玩耍着？谁会像自己，18岁就怀了孩子，还得为套房子来迎合眼前这个傻女人。

    老天对自己是多么不公平啊！陈辰越想越伤心，她抽泣了会儿，继续说：“那天，陈总应酬，喝醉了，我们才……陈总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能想象得到那种场面，但是亲耳听当事人说起来，晨晨还是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陈辰。

    “我不想伤害你，那次我去你家前，我俩就商量过分手的。”

    晨晨迷茫，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陈辰的情景，貌似不是那么一回事啊！其实陈辰说的也不算全错，把商量过分手改成陈剑提出分手就行了。

    “我妈妈发病了，我对这儿不熟，只好去你家请陈总帮忙……可没想到，我妈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她不知道陈总已经成家了，陈总看起来也不大。”

    晨晨点点头，这点陈辰没说错，陈剑看上去是挺年轻的。

    “我妈身体不好，我担心她知道事情真相会受不了，才这样拖了下来。”

    晨晨无语。

    “你提出离婚时，我们就分手了。”见晨晨不搭腔，陈辰心里有点发慌，她决定说句实话，“是陈总提出分手的，他很爱你，他不想失去你。”

    这句话说得晨晨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你们还是离婚了，其实你们离婚那阵子，我跟陈总已经分开了。”

    “噢。”晨晨哽咽着出声，她想到大胖结婚那会儿，陈剑对她说过的重新开始之类的话，她稀里糊涂地纵容陈剑在家里住着，还不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放弃爱他……如果那天陈辰没来的话，自己和陈剑说不定已经重归于好了。

    想到这儿，晨晨的话里带着些许责怪，“那天，你不也来了吗？”

    见晨晨跟自己说话了，陈辰知道有门儿了。

    她急忙说：“晨晨姐，那天我是来陪我妈复查的，我身体也不舒服，就顺便查了下，才发现自己怀孕了。不得已来找陈总，我们商量好去做手术的，可没想到，陈总的妈妈知道了……”

    晨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陈剑不是不爱我了，他只是不得已。”有了这个认知后，晨晨的心中无来由地轻松了许多。冷不丁又起她妈妈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晨晨，你总不愿生孩子，会因为孩子的事失去陈剑的。”

    “还真被妈妈给说中了，也许都是自己的错。”晨晨如是想，连带着看眼前的陈辰也顺眼多了。“算了，这一切说不定都是命中注定的。”一向很乐观的晨晨自我安慰。

    “凌阿姨——就是陈剑的妈妈，知道你怀孕了，肯定很开心吧。”

    “嗯，我们现在就住那儿。”

    “不挺好的嘛，凌阿姨人很好，菜做的也好吃。”

    “好是好，可是……”陈辰欲言又止，自己陪这傻女人有的没的说了这么多，也该切入正题了。

    “怎么了？”

    “我才18，谁愿意早早生孩子啊？”陈辰记得陈剑无意中提过，他俩没有孩子的原因是因为晨晨不想过早生孩子，真实原因也可能并不是……她得赌一把。

    “对啊！”没想到陈辰此话一讲，晨晨就像遇到知己般，忙将别人常劝她的那套搬来，劝说起陈辰来，“没办法，老人家都喜欢小孩的，你都已经怀上了，生就生呗，流产也很疼的。”

    “这傻女人该不会是因为怕疼才不生孩子的吧？”陈辰暗暗好笑。

    “哎！现在不得不这样了。”陈辰无奈地深叹了一口气，“只是，我妈一个人在南城住着……她身体不好，我很不放心。”

    “将你妈妈接过来嘛。”

    “她来这儿没地方住，总不能让她也住到陈总父母那儿吧。”

    “可以买房的，你们也不能总跟陈剑爸妈在一起挤着。”这会儿，善良的晨晨像个朋友般为陈辰出谋划策起来了。

    “晨晨姐，你知道的，陈总还欠着好多……”

    “我知道。”

    “我不想让陈总为难。”陈辰喃喃自语，“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晨晨很感动，才18岁的陈辰，就知道体贴陈剑，为陈剑着想……而自己呢，跟陈剑在一起很多年，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照顾，何时为他考虑过？

    也许自己该为他做点什么？就算不为别的，也得为他照顾自己7年……晨晨这么想着，就忍不住说了，“要不，让你妈妈暂时来我这儿住吧？”

    “那当然好，只怕陈剑不会同意的。”陈辰几乎是急不可待地说。

    “不用告诉他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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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晨晨话刚说出口，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倘若赵萍萍知道自己这么做，非要骂死自己不可，还有妈妈……

    可看着眼前那张殷切的脸，晨晨又说不出反悔的话。

    唉！骂就骂吧，反正自己做的糊涂事够多了，再多一件也无妨。

    这天傍晚，胡兵接了晨晨上车后，他就发现晨晨打落了座，便神情不安地在座位上欠着身子，一副做了坏事的模样。

    “晨晨，有事吗？”

    晨晨支吾了一阵子，才犹犹豫豫地说：“陈剑从南城回来了。”

    “我知道。”胡兵心一沉。

    “他快有孩子了。”

    “嗯。”

    “他们没地方住，跟陈伯伯凌阿姨挤一块呢，我想把房还给他。”晨晨心一横，余下的话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胡兵心头的石头落了地，他不紧不慢地问：“陈剑来找你了？是他的意思？”

    “不是，是陈剑的女朋友来的，她也没让我腾地方，只说他们没地住。”

    胡兵好笑，自己的小女友，真是傻得可爱！别人给她下套了，她还惦记着为别人开脱呢。

    “那你打算搬到哪儿去？” 胡兵伸手抚了抚晨晨的头发，笑吟吟地问。

    闻言晨晨迅速垮下脸来，“我还没想好呢。”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去哪呀？”

    “到了你就会知道。”胡兵卖了一个关子。

    原来，胡兵早在来本市之初，就在新区的河畔花园备了套顶层的复式房，早收拾好了，一直空着。因为他爸妈最近要来，考虑到妈妈不习惯住在酒店，他才抽空添置了家俱日用品，备在那儿。

    照理讲父母来本市，难得与父母相聚的他肯定是要搬过去一起住的，可又舍不下晨晨，一直寻思着该怎样说服晨晨也住到新区去，没想到，这个令他头痛的问题却被陈辰给轻易解决了，说起来他还真得感谢陈辰呢。

    到了河畔花园，上了顶层，胡兵推开门，晨晨就惊呆了。

    “这么漂亮的地方，是你的？”

    “喜欢吗？”

    “你记得你有套公寓的。”

    “公寓是租的，已经退了。”胡兵当然不会告诉晨晨，自己租住那套公寓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那儿离晨晨家近而已。

    “有这么漂亮的房子，还租公寓？脑袋坏了。”晨晨嘟囔着，甩了脚下的鞋，跳到沙发上蹦起来。

    “沙发不错，你的卧室在哪儿？”

    “主卧在二楼，我带你上去看看。”

    主卧很大，风格是极简的黑白调儿，饰以艳红的床品，格外抢眼。

    胡兵本以为晨晨会对床上的艳红发表些什么看法，就像王建成，上次来他这儿上下看一通后，逮着粒芝麻当西瓜，看到床那眼神……真叫个诡异啊！胡兵有点摸不着头脑，直到王建成临走时撂下一句话才道破天机，他说：“你卧室那床品，你小子自己选的？”

    胡兵点点头。

    “你小子老实交待，选时想到什么了？”

    “想什么了？”胡兵略一思索，脸上便有点挂不住了，自己那会儿好像幻想着晨晨躺在上面……那种令自己血脉贲张的场面。

    未曾想晨晨什么也没说，只跳上床蹦了起来，蹦完了还说：“床也很棒！”

    “晨晨？”胡兵看向晨晨的眼神带着疑问。

    “沙发和床要软硬适中、弹性良好，那个……才带劲嘛。”晨晨看到胡兵忍俊不禁的模样，有点恼火地为自己辩解，“这都是陈剑说过的。”

    这下胡兵可笑不出来了，笑容僵着脸上，心里郁闷得很。

    在晨晨家时，到处都有陈剑的影子，胡兵天天用着陈剑的床、枕着陈剑的枕头、看着陈剑的照片……心中难免存在阴影，偶尔半夜醒来，朦胧中对上陈剑含笑的眼眸，胡兵就会觉得自己很荒唐。

    终于到自己家了，以为可以摆脱陈剑的影子了，没想到……看来爱晨晨就得先接受陈剑那无处不在的影响力。

    胡兵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将晨晨搀下床，“晨晨，咱们到露台上看看。”

    胡兵的这套房位于顶层的最西面，出了卧室，拉开通往西边露台的门，旖旎的晚霞夕照顿时跃入晨晨眼帘。露台很大，临东的墙下还摆放着几大盆爬山虎，将那面墙爬了个半满，大片深深浅浅的绿色在霞光的辉映下，美得像梦一般。站在露台上往西看，远处高楼层叠，楼下，玉带般的新河蜿蜒南去……

    “胡兵，这儿太美了！”一向感觉迟钝的晨晨也忍不住惊叫出声。

    胡兵领着晨晨到露台中间的凉亭下坐定，指着两边的空地对晨晨说：“明春找人铺些草皮，还可以种些你喜欢的花。”

    “嗯！”晨晨半躺在摇椅上，翘起小脚，踌躇满志，“全种上向日葵吧，想吃时直接掰上两颗就行。”

    看着晨晨夕阳下生动的小脸，胡兵暗暗抽了一口气，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也许在夕阳下的躺椅上做一次也不错？去TM的软硬适中、弹性良好！”胡兵才这样想着，就不由自主地起身走了过去，挽住晨晨的手，轻轻地覆上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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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说胡兵的速度快，陈辰的速度比他更快。

    隔日一早，胡兵就张罗着将他和晨晨的用品搬至河畔花园的复式房，而从晨晨处得到消息的陈辰立刻赶来“皇家”取走了钥匙，效率高得令人乍舌。

    陈剑隔了一个礼拜，方才明白事情真相。

    他和陈辰间的第一次矛盾终于出现了。

    这天上午，在公司的陈剑发现少了一份资料，细想下，貌似带回家看了，他忙拨通家中的电话，电话是他妈妈接的。

    “妈，让陈辰听电话。”

    “小辰不是去她妈妈那儿了吗？”

    “啊？”陈剑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早晨出门时没听陈辰说要回南城啊。

    “陈剑，这两天我正寻思着跟你说这个事呢，你们干脆搬回小辰妈妈那儿住算了，这么热的天，小辰每天跑来跑去的，对孩子也不好。”这几天，只要陈剑一出门，陈辰就紧赶着去她妈妈那，陈剑妈妈能没意见吗？

    “妈，你说什么呢？陈辰……她的妈妈不是还在南城吗？”

    陈剑妈妈一听这话，急了，敢情自己儿子还不知道这事呢，“你不知道？小辰将她妈妈从南城接过来了，住你以前那房。陈剑，这事做得欠妥，虽说这套房产权还属于你，但毕竟是留给晨晨的，现在这样，晨晨家人总会说出话……”

    陈剑妈妈兀自喋喋不休地说着，陈剑却一句听不进去了，他也顾不得提及资料的事，匆匆赶到自己曾经的家中。

    陈辰看到陈剑后并不慌张，因为早在事情未发生之前，她就想好应对之策了。

    “剑，你生气啦？没跟你提这事，是因为我答应晨晨姐要对你保密的，不过我都跟妈说了，我想妈会告诉你的。”陈辰没等陈剑开口，就抢先为自己解释，“逛街时偶然遇见晨晨姐，聊起来才知道她要搬走了，她说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要还给你，我想你不会同意的，也没打算要。可晨晨姐非要还给你，还说她男朋友不喜欢她留着前夫的……”

    陈剑很生气，一是为自己被蒙在鼓里而生气；二呢，当然是陈辰擅自拿回房子了。

    可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陈辰就拿话堵住了自己的嘴，听上去还蛮有道理的，以自己对晨晨的了解，晨晨的确会那么做的。

    “晨晨为了胡兵连住了三年的小窝都不要了。”陈剑这么一想，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了，可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他阴沉着脸，在屋里转着圈儿。

    屋里基本保持着原样。

    转到了书房，他不经意一抬眼，发现书橱最上一层放着的小玩意儿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俗艳的布质绢花。

    那排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于他和晨晨却意义重大，那是属于他俩的美好回忆啊！

    陈剑清楚地记得放在第一位的是把袖珍小伞，它来自五月的西湖——陈剑和晨晨的第一次外出旅游地；排位第二的贝壳，属于青岛的夏日海滩；第三好像是一块鹅卵石，代表着十月的婺源……放在最后的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小泥人，是去年的十一，两人在天津的杨柳青收罗回来的。

    “莫非晨晨带走了这些？”陈剑这么想着，心里便安慰了许多，“也许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留恋昔日的美好吧。”

    “咳！咳！”陈剑清了清嗓子，指着书橱的最上层问身后的陈辰，“那花，是你放的？以前的小玩意呢？”

    陈剑希望从陈辰嘴里听到的是：以前是空的呀？

    偏偏自以为已经蒙混过关的陈辰不以为然地说了这么一句：“以前放的那些都是什么呀！烂石头破树叶的，我让妈给拿下来了。”

    这下陈剑可算找到发火的地方了，他压抑着盛怒责问陈辰，“你让拿下来了，谁同意你私自动屋里的东西的？东西放哪儿了？”

    陈辰傻眼了，那些不值钱的破烂儿，她好像让她妈妈丢掉了。

    看着陈剑喷火的眼眸，陈辰嗫嚅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剑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盛满激情和梦想的七年美好，只换来了一丛俗艳的绢花，陈剑暗暗嘲笑自己，“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呀？”

    他不再说话，来到门边，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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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十八、狼来了

    屋子大了，最麻烦的事就是清洁了。

    偏偏胡兵干什么活都喜欢拽上晨晨，初开始，晨晨还蛮有热情，几天一干，就苦不堪言了。

    “晨晨，楼上还是楼下？你选。”

    “又要打扫啊！”晨晨跳脚，“我不干。”

    “不干也行，呆会儿做饭洗碗都得你来。”

    “你整个儿就是一周扒皮。”晨晨瞪着胡兵唇角上扬的那张脸，放下吃到一半的石榴，忿忿然起身，“我选楼上啦！讲清楚了，楼梯算楼下的。”

    楼上除了主卧、书房外，只有一间连着楼梯的小起居室；而楼下，有客厅饭厅、厨房卫生间，还有两间客卧，外加一间活动室，白痴才会选楼下。

    大暑刚过没两天，天气很热，即便屋里的冷气打得很足，三个房间清洁完，晨晨还是出了一身汗，她顺便冲了个澡，猫在露台上看夕阳。

    “我躲在上面不下去了，看你胡兵还怎么使唤我？”晨晨的小脑瓜子里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胡兵很快就一身清爽地找来了，他靠近晨晨，晨晨都能闻到绿茶的清香味了，那是晨晨帮他挑的沐浴露的香味。

    “你怎么这么快？不会偷懒了吧？”

    “呵呵！你下去检查检查。”胡兵刮了下晨晨的鼻子，顺手托起晨晨后背，将赖在躺椅中的她带到自己怀里，“下去吧，今晚不用做饭的，一会儿咱俩去超市，顺便在外面吃点就行。”

    “那你刚才还说……”

    “小傻瓜，我不那样说，你能乖乖地干活？”胡兵笑嘻嘻地看着晨晨。

    “讨厌！”

    他们去了晨晨喜欢去的那家超市，

    胡兵推着车子边走边选，跟在旁边的晨晨顺手拿了一瓶她爱喝的果粒酸奶搁在车上。

    “晨晨，多拿两瓶。”

    “买那么多干什么？会变质的。”

    “我妈也喜欢喝那个。”

    “你妈妈？”晨晨的脑袋“嗡”地大了起来，胡兵好像提过他爸妈最近要来，“他们要来？对！可是，他们不会那么快吧。”

    “他俩明天到，跟你提过的。”

    “啊！杨桃。”

    “杨桃？”

    “狼来了，羊不该逃吗？我要搬出去住。”晨晨苦了脸。

    “什么狼啊羊的，他们人很好的。你想搬出去住？你打算搬到哪儿啊？”胡兵好笑。

    “家里？萍萍那儿？貌似都不行。”晨晨在心中暗自盘算了一番，“自己干嘛那么快就将房子还给陈剑啊！”晨晨悄悄骂自己。

    “我保证，我爸妈就是两位特和蔼的老人，你不用害怕。”看着晨晨皱成一团的小脸，胡兵心疼了，他一手推车一手揽上晨晨的肩，轻声安慰她，“再说他们也呆不了几天的，别苦着脸了。”

    任胡兵再怎么好言相劝，晨晨也高兴不起来了，她没精打采地跟着胡兵继续往前走。

    无巧不巧，他俩碰到了陈剑和陈辰。

    是陈剑先看到晨晨的，老远，他就看见胡兵搂着晨晨迎面走了过来，晨晨绷着的那张脸上，分明写着“不开心”三个大字呢。

    “晨晨还那样，不高兴都摆在脸上。这次不知道是什么事？不会又是没能如愿买她爱吃的垃圾食品吧。”心中这样想着，脚下却不自觉地迎了过去。

    “陈剑，你等等我。”正低头挑选水果的陈辰无意抬头，发现陈剑已经自顾自往回走了，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梨，跟了上去。

    四个人不可避免地相遇了。

    胡兵的淡漠、晨晨的愕然……看着面前两张神色迥异的脸，陈剑突然发觉自己做了件很傻的事，他尴尬地搭讪，“你们也来逛超市。”

    “晨晨姐，你也来了。”随后赶来的陈辰热情地上前拉住晨晨的胳膊，走到一边，“晨晨姐，谢谢你喔，我们已经搬过来住了。”

    “他知道了，没生气？”晨晨瞟了陈剑一眼，悄悄问陈辰。

    “嗯。呀！有果粒酸奶的，你在哪儿拿的？能带我去吗？”陈辰生怕晨晨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她忙找了个借口，将晨晨拉走了。

    “你们买太多了吧。”看胡兵的手推车中堆了满满的食品，陈剑试着寻找话题，“不能由着晨晨，她看到什么都想买的。”

    陈剑的关切，晨晨的介意……胡兵看在眼里，心中自是痛快不起来。

    他调转车头，追随着晨晨的身影慢慢前行，嘴上不经意地回答：“我父母明天过来，家里需要多备点食品。”

    “胡兵的父母，就是大胖的姑姑姑父，大胖的婚礼，两位老人都没来，这会儿来肯定是冲着晨晨的，看来他们的事很顺利……”陈剑这样想着，心中难免酸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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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胡兵父母是隔日下午到达本市的，这天恰逢周日，胡兵将他父母接到家中稍作休息后，当晚就安排了两家的会面。

    地点选在“花好月圆”。

    胡兵说得没错，他父母就是两位特和蔼的老人，衣着简单、态度随和，要不是席间拿出的那些价值不菲的礼品，还真看不出他们是有着近亿资产的人。

    晨晨家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份礼物，晨晨妈妈的礼物是一串南珠项链，颗颗珠儿饱满圆润，看得出是好东西；爱下棋的晨晨爸爸得到一套玉石制成的象棋，晨晨爸爸自然爱不释手；送给晨晨哥哥的是块腕表……轮到晨晨，竟然是一枚极不起眼的银制戒指，令在场的人大跌眼镜。

    虞梦也来了，她笑着为晨晨抱不平，“爸、刘姨，你们对晨晨也忒小气了。”

    胡兵见他妈妈拿出了那枚戒指，倒是显得很高兴，眼梢眉角溢满笑意，变魔术般从裤兜里取出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当场就将那枚晨晨带着明显过大的戒指串上，挂在同样笑得眉眼弯弯的晨晨脖颈间。

    胡兵家准备充分，措手不及的晨晨家则显得有点那个了。

    席间，晨晨妈妈借上洗手间之名，将晨晨拉到走廊上说话，“他父母来前准备了那些，你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晨晨一脸懵懂，“我也不知道的。”

    晨晨妈妈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女儿……正摇头慨叹间，胡兵也走了过来。

    “胡兵，你爸妈大老远赶来，还给我们带了礼物，我们也没准备……”

    “阿姨，您跟叔叔能放心地把晨晨交给我，这就足够了。”胡兵说这话时表情极其真诚，晨晨妈妈倒也真的卸下心头的负担，不再纠结于自家的不到之处了。

    胡兵爸妈在家里这几天，家里非常热闹。

    客人络绎不绝。

    要说登门的客人啊，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亲戚朋友，像大胖家、王建成啊，还有诸多连胡兵都不认识的老辈远亲；二就是拐弯抹角找上门的有事相求的人了，有希望得到胡兵爸爸公司产品代理权的，还有希望得到投资的等等等等。

    晨晨这几天很累，倒不是干活累，胡兵临时从王建成家借来的那个阿姨很能干，家务事是不需要晨晨再插手了。

    晨晨的累是由于陪客人而起的。胡兵毕竟要上班的，虞梦也是偶尔才过来，家里来的那一拨拨客人，晨晨总要陪着胡兵父母一起接待的。

    要说这晨晨啊，还是极有长辈缘的，胡兵父母都很喜欢她。

    晨晨待客之道也很特别，她大多时候都不声不响地坐一边，乖乖的软软的，黑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瞅着说话的人儿，半天插上那么一两句，让说话者极具成就感。

    这天，家里来了两位老人，好像是胡兵父母的儿时伙伴。

    胡兵恰巧也在家，晨晨傍着胡兵坐一边，听几位老人神侃。

    老人们都念旧，讲起儿时的往事，特别是59—61年间的“*”，几位老人唏嘘不已。

    其中一位说：“那时候想着只要一天能有三顿白米饭吃，就足矣！”

    “那阵子是苦，可旧社会更苦。”另一位接过话茬。

    “旧社会还好的。”晨晨忍不住插话了。

    几位老人愣住了，随即哑然失笑。他们几人都是五十年代初生人，生在红旗下，对旧中国的印象多是来自于教科书。但晨晨作为80年代的孩子，更应该不知“旧社会”为何物才对啊！

    “我听奶奶讲过，新中国没成立前，他家有个大油坊，生活还不错的……那些日本鬼子也不像电影上演得那么可怕，老百姓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不杀人……”晨晨一本正经地讲着，可把几位老人乐坏了。

    胡兵也乐了。

    胡兵妈妈拉过晨晨的手，笑着说：“晨晨，你这些话要放在30年前讲，就是反革命了。” 说话间，她顺手抹下自己腕间的玉镯，套在晨晨空空的手腕上。

    几天相处下来，晨晨私下对着胡兵感慨，“你父母真的很好的，比凌阿姨陈叔叔待我还好。”

    “是谁说狼来了的？”

    “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嘛。”我们的晨晨还是知错就改的好同学的。

    可令晨晨和胡兵始料未及的是，在胡兵父母临回去的前一天，狼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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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这天原本说好到晨晨家吃晚饭的。

    晨晨爸妈为了晚上的这顿饭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给晨晨的电话也拨了好几通，一会儿问胡兵爸妈能不能吃辣啊？一会儿又问胡兵爸爸喜欢什么酒……

    “晨晨，跟你妈讲弄两个家常菜就行的，我和老虞自小在这儿长大，都喜欢吃家乡的土菜。”胡兵妈妈笑得很慈祥。

    “阿姨，你和叔叔再呆一阵子多好，我都舍不得你们走了。”晨晨说得并不是客套话，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胡兵爸妈。

    晨晨的真情流露，胡兵妈妈还是看得出来的，她也湿了眼眶，“这孩子……你叔叔明晚有个重要活动，不能不参加。小兵不忙时，就让他带你回去看我们。”

    “叔叔和胡兵呢？”听胡兵妈妈提起两男人，晨晨这才想起她有一会儿没看到他们俩了。

    “他们在里面说话呢。”胡兵妈妈冲着自己的卧室努努嘴。

    快近6点时，胡兵和他爸爸终于出来了。

    “晨晨，上楼换衣服吧。”胡兵理了理晨晨额间的碎发，“妈，我们早点过去，别让晨晨家人等着。”

    倘若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多好，胡兵和晨晨开开心心陪胡兵爸妈到晨晨家吃个晚饭，隔日一早再送他爸妈登上飞机……胡兵爸妈的这趟回乡之旅也算圆满了。

    偏偏天不遂人愿，就在这时候，胡兵的手机响了。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地向往……”是那首名为《蓝莲花》的歌，这歌还是晨晨无聊时帮胡兵弄上去的，习惯于手机振动的胡兵乍听到，还真有点不习惯。

    “你不说喜欢听这首歌嘛。”晨晨得意地眨巴着眼睛。

    胡兵笑笑，取出手机，“是虞梦。”

    他接通电话，听着听着，面色变得严峻起来。

    半晌，他才挂了电话，一向镇定自若的脸上竟略过一丝慌张，“爸、妈，念清来了。她男朋友去接的她，他们快下机场高速了，虞梦已经往高速出口处去了，半小时后他们一起到这儿来。”

    “念清——她真的交男朋友了？叫什么？”

    “爸，虞梦说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在国外处的。”

    “念清他们马上到，我们就不能出去了，那晨晨家那头……”胡兵妈妈弱弱地插上一句。

    “甭管他们，我们按原计划行事。”胡兵爸爸怒气冲冲地说：“出去这么久了，回来之前连声招呼都不知道打。”

    “老虞，这样不好，还是跟晨晨家道个歉，下次回来再登门拜访他们。”胡兵妈妈说着，转向晨晨问：“晨晨，你看这样好不好？”

    晨晨一头雾水，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念清一来，胡兵全家如临大敌。

    “念清是谁啊？”

    “她也是我的妹妹，和虞梦是双胞胎，去了国外很多年了。”胡兵看向晨晨无辜的小脸，心里隐隐作痛，不管不顾地揽晨晨入怀，将头深深地埋入她的秀发之中。

    “胡兵，你干嘛呀？” 晨晨不好意思地扭捏起来，胡兵今天怎么啦？当着他父母的面呢。

    无意抬头，看到胡兵父母和蔼的笑脸上，竟好似带着凄凉。

    “小兵，念清的男朋友也一起来的。”胡兵妈妈的话里有话。

    “爸，您给晨晨家打电话说声抱歉吧，我们还是在家等着念清，别惹恼了她。”胡兵说完，拉着晨晨上了楼。

    “胡兵，你好像很怕你这个妹妹的。”

    连晨晨都感觉到了，自己跟这小傻瓜在一起呆久了，越来越容易失控啦！只是怀里的这个小傻瓜当然不会明白，自己很怕，但不是怕念清，而是怕念清搅局，自己会失去你。

    “晨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离开我。”含着晨晨的耳垂，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痒死了！你先下去嘛，我要换衣服了。”晨晨推开胡兵，这个胡兵，以往也没这么粘人的，今天太反常了。

    一个人呆在楼上无聊，拨起了萍萍的电话。

    “晨晨，到家了吗？”

    赵萍萍是知道胡兵一家要去晨晨家吃饭的事情的。

    “去不了啦！胡兵另外一个妹妹从国外回来了……我妈肯定很失望，她都忙一整天了。”

    “这样啊，不过，他家这么安排肯定有原因的。”赵萍萍陪着王建成来看过胡兵父母一次，对两位老人印象很好，她忙警告晨晨，“你要老实点，别耍小孩子脾气。”

    “我知道的。”

    “嗯，你最近表现还不错，房子的事就处理得很好。”

    晨晨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凭自己与萍萍多年的相处经验，觉得她该骂自己才对的。

    “你能考虑到胡兵的感受，将房子还给陈剑……”

    “啊？萍萍，你听谁说的？”

    “你妈妈啊，一次在路上遇见你妈，才知道你已经搬到胡兵家住了，你妈还说胡兵不喜欢你留着陈剑的房子，你就将房子还给陈剑他们了。”

    “怪不得我妈没骂我。”晨晨喃喃道：“可是，谁会在我妈面前撒这种谎的？”

    “你说什么？”赵萍萍警觉起来，“这事是不是另有内情？”

    晨晨慌了，自己一直没敢在萍萍面前提这事，今天一不小心还是说漏嘴了。

    她支支吾吾，想搪塞过去。

    “是陈剑跟你要房子的吧？”

    “不是的，是他女朋友来找我的，她也没说要房子，就说他们没地住……”

    晨晨提了个头，赵萍萍就知道尾了。

    她不耐地打断晨晨的话，“难怪你都不跟我提这事的，是担心我骂你吧。算了，你这个傻瓜，活该被那小丫头欺负。”

    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了，晨晨松了一口气，到衣橱里翻起衣服来。

    再说赵萍萍，她挂了电话，越想越窝火，气不过，翻出了陈剑的手机号，想拨过去，转念一想，还是拨通了陈剑家中的电话。

    电话是陈辰接的。

    “我找陈剑。”

    “请问你是哪位呀？”有女人来找陈剑，陈辰难免警惕起来。

    “我叫赵萍萍，你快让陈剑听电话。”

    赵萍萍的嗓门很大，坐在一边的陈剑都听到了，他接过陈辰手中的话筒，“萍萍啊，你找我有事吗？”

    “陈剑，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你要缺钱就不要学人家找小三。”

    赵萍萍劈头盖脸来这么一句，陈剑蒙了。

    “赵萍萍，你说什么呢？”这个赵萍萍，跟自己一向处得不怎么样，这会儿突然打来电话骂自己，任陈剑涵养再好，也难免语气不善了。

    “别跟我装糊涂，你不就是没地住，才唆使你的小三到晨晨面前装可怜，也就是晨晨那大傻瓜，才会上你的当。”

    “赵萍萍，这什么跟什么呀！”

    “你是真不明白？说说，你们这房子是怎么回事？”

    “晨晨说胡兵不喜欢她留着，才还给我的。”

    “不喜欢留着，不能卖出去啊？问问你那小三，她是怎么跑晨晨面前哭哭啼啼装可怜的……陈剑，你还要脸吗？”

    一个男人，可以没钱，但不能没尊严。

    眼看着自己的尊严被别人踩在脚下践踏，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的，偏偏造成这种后果的还是自己的身边人。

    那头的赵萍萍已经挂了电话了，这端的陈剑还握着话筒呢，他耳听着“嘟嘟”声，脸色煞白，手微微打着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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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胡兵上来时，晨晨正站在穿衣镜前费力地拉着后背处的拉链呢。

    身上这件小黑裙还是赵萍萍帮晨晨选的，用赵萍萍的话说：“胡兵爱穿黑色，你也得置几件黑色的衣服，夫唱妇随嘛。”

    “胡兵，帮我拉上拉链。”

    “就这样穿？”胡兵帮晨晨拉好拉链，转过她的身体，双手轻揉着她的双肩问：“不用穿内衣的？”

    晨晨低头一看，自己脱掉家居服就套上了小黑裙，没穿内衣，胸前两点激*凸可见。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忘了！再帮我拉下来吧。”

    取出内衣，正打算脱裙子，一抬眼，瞅着胡兵正目光炯炯地俯视自己呢，“我要换衣服了。”

    “我等着帮你。”

    “你不就那点小心思嘛，谁不知道啊？”晨晨白了胡兵一眼，她放下手中的内衣，转过身体背对着胡兵，将裙子褪到腰间，“你妹妹快到了吧？”

    “嗯。”

    “晨晨——”胡兵的目光都带钩儿啦，他极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不容晨晨反对，一双手绕过她的身子，抚上她的胸，再不肯撒手了。

    “别闹了嘛。”晨晨扭动着身体，想挣脱胡兵的掌控。

    “晨晨——别动！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或许该让他那个妹妹等等？自己爸妈辛苦准备了一天的晚餐，被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轻而易举给搅和了，想起他这个妹妹，晨晨心中难免有点磕绊。

    “将上衣脱了嘛，你的扣子垫着我的背了。”

    胡兵甩掉身上的黑色衬衫，两人再贴身相拥，结果可想而知了。

    念清他们到时，胡兵和晨晨还没下楼。

    “小兵他们在上面，我去叫他们。”胡兵妈妈打算上楼。

    “刘姨，我去吧。”刚上楼来的虞梦抢先一步，她“蹬蹬蹬”上了楼，穿过起居室，来到卧室门口，抬起手正打算敲门，就听里面传来甜腻的呻*吟声，其间还伴着男人的低吼……里面正上演着什么戏码自然不言而喻了。

    虞梦不期然就记起了那年夏天，自己守在电脑前看到的那幕，她禁不住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倚着墙静静地站立片刻，才悄悄转身下楼。

    “他们马上就下来。”

    任虞梦表情再坦然，颊上飞起的两抹红晕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小秘密。

    作为自小便混在一起的双胞胎妹妹，念清对虞梦的了解自然不比常人。念清瞅着虞梦的脸色，就明白楼上发生的事了，她妒火中烧，暗暗握紧双拳，故作轻松地问：“姐，哥在上面干什么呢？”

    “他们在换衣服呢。”

    “真的在换衣服？该不会是在脱衣服吧。”

    念清这会儿语气不善，任谁都听出来了。

    “Jennifer！”念清身边那个俊美得不像话的混血男友发了话。

    “Sorry, Ralf.”一向骄横的念清竟然主动牵起了身边人的手，半撒娇般地开口道了歉。

    在场的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My Chinese name is秦—始—皇。”混血男友自我介绍。

    “哈哈！你叫秦始皇，我还宋高祖呢。”念清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他叫秦苏阳，是我帮他起的名字。他的祖父是华侨，姓秦，奶奶和妈妈都是白种人。他汉语讲得超级逊的。”

    “苏阳，跟我们在一起要说中文，明白吗？Speak Chinese，Understand? ”

    “明白、明白。”

    多了这么个活宝掺和，屋里气氛轻松了许多。

    “喜欢中国……祖父去天堂……回家乡……”

    念清在一边笑着不说话。

    胡兵父母和虞梦费了好大劲方才弄明白，原来秦苏阳的祖父早就去世了，老人临去世时还惦记着中国，他的孙子，也就是秦苏阳，决定完成他祖父遗愿，回到老人的家乡来投资。

    “回国多久了？”胡兵爸爸放慢语速问。

    “57日。”秦苏阳扳起手指计算了半天才回答。

    “打算做哪方面的投资？”胡兵爸爸强忍着笑意继续问。

    “盖屋子。”

    听秦苏阳这么说，胡兵爸爸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和胡兵下午的长谈，自己一心希望儿子辞职回家继承自己的公司，儿子却竭力劝自己将事业的重心北移，还多次提及本市的房地产市场可以介入……胡兵爸爸没来本市前，一直不清楚胡兵在本市还有投资，这次来了，他才知道自己的孩子还真不简单呢。或许自己真该像儿子所说的那样，不能只拘泥于南方的祖业……眼前说不定就是一个契机。

    心里有了想法，话题自然而然就往这方面引了。

    大家谈得正热闹，胡兵和晨晨十指紧扣，下楼了。

    都说性*爱是女人最好的化妆品，这句话在晨晨身上得到了极好的证明，爱的滋润令她面若桃花、唇色娇艳，稍许凌乱的黑色长发，脖颈间吊着的指环……居然将一袭中庸的小黑裙衬托得异常妖娆。

    晨晨身边的胡兵虽说略有倦意，但也是一如从前的有型。

    念清的目光落在胡兵身上，便不想移开了。

    她怔忡了片刻，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搂住胡兵的脖子，喜极而泣，“哥——”

    这突发的一幕，令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胡兵和念清身上，竟没人发现，秦苏阳看向晨晨的眼神热烈得像要烧着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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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还是秦苏阳帮胡兵解了围。

    胡兵眼见着秦苏阳对于念清的影响力，心中自是庆幸，念清最终能面对现实另觅良人，于自己、于念清都是解脱，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不过是杞人忧天而已。

    这晚，卸下了多年包袱的胡兵，揽着身侧的晨晨，笑得格外张扬。

    念清和秦苏阳顺理成章地住到了胡兵家中。

    第二天午饭后，陈剑打来电话时，晨晨在教秦苏阳汉语，而念清呢，正拉着胡兵讨论项目的事。胡兵爸爸走之前撂下了话，说秦苏阳的投资他有意向参与，让胡兵和秦苏阳尽快拿个可行性方案出来。

    “三只小熊”的音乐声响起，晨晨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她为陈剑专设的音乐，可陈剑为什么会给她电话？

    “手机。”秦苏阳善意地提醒晨晨。

    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那端传来陈剑温暖的声音，“晨晨，你在哪？”

    “我在河畔花园呢，有事吗？”

    “有事，你能出来一下吗？我去河畔花园门口接你。”

    晨晨闻言，转过头看了看沙发另一端的胡兵，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忐忑不安地下了楼，边走还边自我安慰，“我并不是不愿意告诉胡兵，只是不想打扰他。”

    坐在车中的陈剑瞅着晨晨远远地走过来，忙掐灭手中的烟，推开车门下车迎了上去。

    “晨晨。”

    “陈剑，你……”晨晨本想问他找自己有什么事的，一抬眼，发现了陈剑脸上的抓痕，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你的脸怎么啦？”

    “不小心划着了。”陈剑怏怏地摸了摸脸上的伤，帮晨晨拉开车门，“上车吧。”

    “天真热。”

    “是热。”陈剑将车点着火，打开了空调，“陈辰前阵子找过你。”

    晨晨下意识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忙摇头。

    陈剑笑了笑，眼前这傻瓜，一直连撒谎都学不会的。

    “陈辰都跟我讲了。”

    “啊？她已经交待啦！”晨晨塌了脸，“是我提出搬走的，她就说你们没地住。”

    “我知道。”得到了自己想证实的，陈剑不再想纠结于这个问题，他急急转移开话题，“我们去老城转转？那儿凉快。”

    陈剑口中的老城是本市南端的一古城，历经了千年的风雨，古城的城墙都坍塌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城门矗立在青石板街道的尽头。

    说来也怪，无论多热的天，人只要站在深深的城门洞下，就会感到凉风阵阵、暑意尽消。

    那里一度是晨晨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用晨晨的话就是：“站在门洞下，感觉吹来的是一千年前的风呢……”

    “好啊！去吹一千年前的风。”

    晨晨雀跃的模样，陈剑看在眼里、暖在心头，他探过身帮晨晨拽过安全带，“系好，我们出发了。”

    城门洞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凌霄花爬满一边的残墙，竟将那千年的城墙装点得生机盎然。

    “摘几朵花做手镯儿。”

    这种小孩子的游戏，晨晨多年来一直乐此不疲。

    陈剑笑着摘下几朵花，头尾相接，环绕在晨晨腕上。

    不可避免地就看到了晨晨腕间的玉镯。

    “这个——哪来的？”

    “胡兵妈妈给的。”

    “晨晨，你跟胡兵——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不结婚，我们讲好只谈恋爱的。”

    晨晨并没有打算嫁给胡兵。

    陈剑仿佛又看到了希望，他难以掩饰眼中的笑意，“晨晨，我再给你做个花环戴在头上吧。”

    “好啊！”

    再说胡兵，晨晨走后不久，他就找个借口上了楼。

    在卧室里转着圈儿，明明知道晨晨去见陈剑了，竟不敢打去电话责问她。

    赵萍萍错了，晨晨一直是爱陈剑的……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于胡兵来说都是煎熬，他终于忍不住，拨通了赵萍萍的电话……

    城墙下的晨晨戴上花环，孩子般兴奋地笑着。

    “漂亮吗？”

    “嗯，很漂亮，像小新娘儿。”

    深情的眼眸、慢慢放大的脸庞、愈来愈响的心跳声……眼瞅着靠近的陈剑，晨晨的头脑霎时糊涂了，她脚下一软，倒在了陈剑怀里。

    “谁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飘荡，推开门窗……”

    突来的音乐声吓得晨晨一哆嗦，“萍萍！”

    “艾晨晨，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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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十九、原来是他

    陈辰没想到会跟陈剑闹这么僵的。

    可就算她心思再缜密，毕竟才十八岁，总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前一晚，陈剑放下电话后，就怒气冲冲地逼问开来。

    从未见过陈剑这般模样的陈辰，又急又慌，怔在那儿，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陈剑逼问无果，也就不多问了。

    他不声不响冲进卧室，收拾起行李准备搬出去，陈辰自是要上前阻拦的，煞费苦心才得来的房子，哪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两人这么一来一去、一推一搡间，问题就出现了。

    陈辰无意间抓伤了陈剑的脸，陈剑吃痛，抬手将陈辰推倒在床上。

    陈辰心里头这个伤心啊！自己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她委屈地倒在床上，泪水簌簌滑落，头脑一发热，恶向胆边生，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要是有地住，谁愿意住这旧房子啊！”

    陈剑一听，自己的脸都被这女人丢尽了，这女人居然还埋怨自己没能力提供好的住处？敢情她以前所说的那些动听话，都是哄自己而已。

    他又恼又羞，口不择言，“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这样。”

    就算陈剑说的是实话，作为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总是不应该的。你说这话到了陈辰耳里，该有多刺耳，这明摆着是要推卸责任嘛。人家陈辰本就打算来共富贵的，现在好，富贵没沾上边，还惹上了一身骚。

    她越琢磨越伤心，边哭边唠叨，三一抖搂，将平日里隐藏得很深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了。

    陈剑听着听着，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拔腿就往外走。偏偏陈辰妈妈外出散步了，家里连个调停的人都没有，陈辰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陈剑甩手出了门……

    ◎◎

    “萍萍，我在老城呢。”

    “跟陈剑一起去的？”

    “你怎么会知道？”晨晨寻思着，萍萍怎么会知道自己跟陈剑一起出来？自己接了陈剑电话后，只跟秦苏阳打了声招呼，连胡兵都没告诉呢。

    “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快到河畔花园了，限你半小时之内给我赶回来……”赵萍萍的声音杀气腾腾。

    “坏了！”晨晨暗暗叫苦，“萍萍生气了，我得赶紧回去。”

    陈剑虽极不情愿，但也没办法，赵萍萍于晨晨影响力之大，他是领教过的。将晨晨送到楼下，眼见着晨晨头也不回跌跌撞撞跑进门去，心里自然酸涩难当。

    再说晨晨，进门一拐弯，瞧见电梯正好停在一楼呢，赶紧冲过去，没留意脚下的台阶……就这样，她华丽丽地摔倒了。

    她穿了条连衣裙，还蹬着双高跟鞋。

    这一摔，好了，小腿破皮不说，还将脚给扭着了。

    那真叫一个痛啊！晨晨坐那儿就哭上了。

    手机又响了，是赵萍萍来的催命夺魂电话，不过她的语气倒还算和气，“晨晨，我已经等你半小时了。

    “我……在楼下，摔跤……走不了……”晨晨边哭边说。

    赵萍萍的第二通电话是在楼上打的，打电话前，她、王建成还有念清、秦苏阳正在胡兵家的活动室里玩着牌呢。

    眼瞅着胡兵一遍遍出入房间客厅，赵萍萍心里也很着急。

    “苏阳，晨晨说她上哪儿了吗？哥都急了。”念清问秦苏阳。

    “不明白，晨晨就说……出去一下。”

    赵萍萍挂了电话，忙叫胡兵，“胡兵，晨晨到楼下了，她摔着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胡兵人已经不见了。

    ◎◎

    扭了脚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得呆在家中休养，哪儿都去不了啦。

    胡兵总要上班的，还好家中有念清和秦苏阳陪着晨晨。

    要说晨晨身边的人，无论是以前的陈剑，还是现在的胡兵，包括赵萍萍、王建成、乃至虞梦念清……个顶个都是人尖儿、绝顶聪明，晨晨跟他们在一起，从来都只有挨嘲笑的份儿，现在终于来了个连中国话都讲不周全的秦苏阳，有了个比她还不会讲话的人，晨晨多开心呐。

    晨晨扭了脚呆在家里这阵子，可以说一直是秦苏阳陪着她的。

    念清常常呆在房间里一忙就是大半天，念清的原话是这样的：“苏阳，你连汉语都说不周全，过来也是添乱，还是先跟晨晨学会讲中国话吧。”有了念清这句话，秦苏阳就名正言顺地缠上了晨晨。

    这天傍晚，晨晨正在楼上玩麻将呢。

    晨晨前阵子因为忙，很久没上线去找无痕玩了，打脚扭了后，天天闷在家中，正好有空闲。

    晨晨正玩到高兴处，秦苏阳上来了，“梆梆”敲门。

    晨晨跛着一只脚，挪到门边，开了门。

    “晨晨，下楼吃……”秦苏阳的话夹住了，他想不出“葡萄”这个词，笨拙地拿手比划着，“小的圆的……甜的酸的水果。”

    晨晨总算弄明白了，她哈哈大笑起来，小手戳着着秦苏阳的胸膛，“笨蛋，那叫葡萄。”

    秦苏阳面有愠色，他顺手抓住了晨晨的手指，放到自己胸脯上，“不叫笨蛋，叫坏蛋。”秦苏阳的笑怪怪的。

    晨晨发愣，心想这个呆子今天怎么啦？哪有自己骂自己的。

    还没等晨晨回过神来，秦苏阳略一蹲身，在她脸颊上亲一口，并将她打横抱起，“坏蛋带你下楼去吃葡萄。”

    这事晨晨也没心里去，这阵子她跟秦苏阳都混熟了，秦苏阳常会趁她不注意时亲亲抱抱的，晨晨那小脑瓜子，早就将这些举动自动归结为：秦苏阳是接受西方教育长大的，这些行为都是他们的正常礼节而已。

    这些很平常的事，晨晨自然犯不着跟胡兵讲，再说，秦苏阳搞偷袭时，念清有时在一边瞅见了，不也没当回事，她笑得比什么都欢呢。

    这天下午，胡兵恰好在新区开会，会议结束后，他没回局里，提早回来了家。

    他一进家门，就看到偌大的厅里，只有晨晨和秦苏阳两个人，晨晨正窝在秦苏阳怀里吃葡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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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就拿胡兵的冷静自制来说，这一优良品格于好多方面来讲都是不可多得的长处，可将它用在晨晨身上、用在眼前事上，就是败笔了。

    换了陈剑，面对眼前的这种场面，肯定会醋意大发地冲过去，拉开窝在一起的两人，即便他们只是在看同一份报纸而已。

    而胡兵呢，错就错在他太由着晨晨了。

    胡兵和平日一样，笑着跟晨晨、秦苏阳还有闻声出来的念清打了招呼后，就上楼换衣服了。

    胡兵虽笑着，但明眼人还是能看出他此时的笑与平日里是不一样的，那样略略牵动下嘴角，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的笑能叫笑吗？

    念清和秦苏阳相视一望，眼神交换间，双方的意思就了然于胸了。

    晨晨不会明白从胡兵进门直至他上楼这短短数十秒间屋里发生了哪些事，她要能看出其中的奥秘来，她也就不是艾晨晨了。

    胡兵很快就下来了，在部队里呆过，换衣服的速度都是超快的。

    再下来时，念清和秦苏阳站在一边，晨晨仍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她招呼胡兵，“胡兵，你来看，秦苏阳今天进步很快，这么长的一段新闻，他才错了六处。”

    “晨晨，亏了你教的好嘛。”念清接过话茬。

    晨晨美滋滋地笑了。

    胡兵没出声，他紧挨着晨晨坐下后才问：“脚还疼不疼？”

    “早不疼了。”

    “我看看。”胡兵说着搬起晨晨的腿，将白色运动裤的裤管上移了些，查看下脚踝处，“嗯，再有两天就可以出门了，这阵子闷坏了吧。”

    “可不是嘛，还好有念清和秦苏阳陪着我。”晨晨撒娇。

    胡兵继续回避与秦苏阳有关的话题，扯起别的来。

    念清听不下去了，“哥，你累了吧，我去给你调杯酒来。”话说完，不容胡兵反对，就去了。

    少顷，念清端出一托盘放在茶几上，托盘上放了四杯酒，其中有一杯颜色略深些，她指着那杯深色的对大家说：“这杯是为苏阳准备的，咱们别喝。”

    晨晨第一个伸出手，她端起一杯放至鼻下闻了闻，“是葡萄酒吧？”

    “鸡尾酒。”

    “念清，你真厉害，还会调鸡尾酒的。”晨晨发出由衷的赞叹，她试着喝了点，“嗯，味道很好的。”说着将杯子送到胡兵嘴边，“胡兵，你喝喝看。”

    胡兵就着晨晨的酒杯呷了口，点点头。

    站在边上的秦苏阳端起一杯来，轻轻晃了晃，深吸一口，发话了，“La Vieille Tour de Seguin加七喜，中国人的喝法，真奇怪！”他看了晨晨一眼，“晨晨，调酒，我会的，我给你调真正的鸡尾酒。”

    念清恼火了，她端起颜色略深的那杯作势换秦苏阳手中的杯子，“这杯特别，是我为你特制的，喝了吧。”

    秦苏阳倒也不含糊，他顺手换过杯子。

    刚喝了口，就哇哇叫唤起来，“念清，这是什么？很奇怪的味道。”

    念清柔声哄着秦苏阳：“苏阳，这杯酒里加了特别的材料，是我们中国特有的材料，对健康很有益的。你先喝光，喝光了我再告诉你加了什么。”

    “念清，你到底加了什么呀？”晨晨忍不住拉住念清问。

    “是醋。”念清凑到晨晨耳边小声回答。

    晨晨身旁的胡兵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悄悄话，他只是静静地品着杯中酒，轻扬起嘴角，眼里溢满了笑意。

    ◎◎

    “念清，你为了讨你哥欢心，就让我喝那个，太不够意思了吧。”躺在床上的秦苏阳懒洋洋地说。

    “今天要是不惩罚你一下，你能轻松过关？”念清正坐在镜前涂抹着爽肤水，她从镜中看了眼秦苏阳，“Ralf，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小不忍，如妇人之仁、匹夫之勇皆是。”

    “你行啊，比我这个正宗的中国人懂得还多嘛。”念清掉转头来，“光明白不行的，还得做到才行。”

    “唉！这么朵娇艳的花儿，成天在眼前晃，只能看不能采，憋得真难受。”

    “我真不明白，那个艾晨晨到底有什么好。”念清面带醋意，“她有什么值得你一见倾心，还煞费苦心地找我陪你演这场戏。”

    秦苏阳一个鱼跃弹起，下床来到念清身边，伸出食指勾起念清下巴，“你那个闷闷的哥哥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一直惦记着他？干脆，我们凑一对算了。”

    “去！”念清拨开秦苏阳的手，转过了身体。

    “Jennifer，让我们重温在Bellagio度过的美好时光……”秦苏阳俯下身，搂住念清，嘴巴轻擦过她的耳垂呢喃。

    “憋不住啦？”

    “嗯。”

    “那就来吧。”念清轻佻转身，用力地吻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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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秦苏阳和念清在楼下忙活的时候，胡兵和晨晨也没闲着。

    胡兵吃罢晚饭就拉着晨晨上了二楼的书房，一头扎到他的黑色IBM前。

    晨晨百无聊赖地抱着她的红色小苹果，继续观摩那部已经看了N遍的动画片——《倒霉的鼹鼠》。

    晨晨在等无痕上线。

    动画片都看完了，她还没等到无痕。

    她烦了，嘟囔着关了电脑，蹭到胡兵身边，攀上胡兵的胳膊轻轻摇晃着，“胡兵，你还没忙完呢？”

    “快了！”胡兵笑着拍了拍晨晨的手，“还有一点。”

    “这是什么呀？”

    “地块的可行性方案。”

    “弄这个干什么？”

    “给我爸看。”胡兵拍了拍腿，示意晨晨坐上来，“你的脚刚好，不能总站着。”

    晨晨移动小屁屁侧身坐下，皱眉埋怨：“闷死了！”

    胡兵搂过晨晨，就势亲了亲她的脸颊，“你先去洗澡，好吗？”

    等晨晨冲完澡过来一看，胡兵还埋头忙着呢。

    她不乐意了，可她又不能不让胡兵做事，对吧？

    不能明着阻拦他，那就找点事烦烦他吧，“胡兵，电话递给我，我要给萍萍打电话。”

    “萍萍在建成那儿呢，还是别去打扰他们吧。”胡兵从电脑前抬起头，笑吟吟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刚跟建成通电话了。”

    “萍萍她总去王建成家干嘛？”晨晨小声嘀咕。

    胡兵好笑，这小傻瓜，不会连这个都不明白吧，“大概建成家的昙花又开了吧。”

    “真的？我还没见过昙花呢，我们也去看看。”晨晨的眼睛顿时亮了。

    “你喜欢昙花？改日我们去买几盆回来。”说完他又埋下了头。

    几次骚扰无果后，晨晨灰心了，今天的胡兵怎么啦？往日只要自己一说闷，他总会放下手中的事来陪自己的。

    看着眼前专注的胡兵，晨晨无缘由地就想起了陈剑。

    陈剑忙改制那阵子也是先冷落自己，然后才出了南城那档子事的。

    她悄悄走出书房，来到了起居室。

    一个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呆坐了几分钟，终是熬不住，拉开通往露台的门，走了出去。

    躺在摇椅上，仰望着满天繁星，晨晨的心竟酸涩起来。

    胡兵的房子虽大，但却不能给自己归属感……可如果自己离开这儿，又能去哪里呀？

    自小到大，一直当惯米虫的晨晨，此时此刻的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欲望来：自己能有喜欢做的事多好，像赵萍萍那样独立自尊的活着，而不必去依附于某个人多好啊！

    今晚的胡兵确有几分故意冷落晨晨的意味，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傍晚那种场面都难免会耿耿于怀的。

    胡兵手头的事已经忙完了，晨晨还没进来。

    他赶紧上了露台。

    “晨晨。”

    “嗯。”晨晨的声音里竟透着一股子凄凉的味道。

    “晨晨，你怎么啦？”胡兵紧张起来。

    “胡兵，我想搬出去住。”

    “为什么？”胡兵暗想，难道晨晨也认为秦苏阳的举动不太正常？以他对晨晨的一贯了解，晨晨不太可能意识到这点的。

    “这是你的家嘛。”

    晨晨的回答令胡兵大跌眼镜，他挤进摇椅，顺手将晨晨抱坐到他的腿上，柔声安慰道：“晨晨，我的就是你的，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可我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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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    晨晨这话有多伤人啊！胡兵听了陡然僵了身体。

    胡兵是明白晨晨心意的，因为明白，他才一直没敢在晨晨面前提过结婚的事。不但他自己不提，他还找了“刚到地方，想缓两年再成家”这样的借口来搪塞他俩的身边人，以避免别人拿这一类的问题来烦晨晨。

    胡兵早已认定了晨晨，在他的心目中，晨晨就是他唯一的爱人。只要晨晨愿意一直留在他身边，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历经了傍晚那种场面，胡兵已经在心里琢磨着跟念清、秦苏阳分开住这件事了，他给王建成去电话除了问“人间”的进度外，还特别关照王建成私下里找人调查下秦苏阳这个人……

    可这晨晨真是一条筋，你说有些想法彼此心照不宣也就罢了，干嘛偏要明明白白地讲出来，伤得胡兵连喘息都觉得痛。

    “建成刚才说了，‘人间’二楼的公寓已经装修完了，要不你搬那儿去住？”连胡兵自己也诧异，心痛得七零八落的他，尚能发出这般冷静的声音。

    “好。”晨晨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听了胡兵的话，她喜不自禁，早已将刚才的郁闷丢到爪哇国去了。

    “只是……”胡兵沉吟着，“公寓里还缺些家俱日用品，恐怕得你自己去买。”

    晨晨兴致勃勃地说：“好啊！我明天就去买。”自己住的地方就得自己去收拾，那样才会有归属感嘛。

    晨晨为了装饰她那套小公寓，忙活了三天，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

    收拾完那天，她沾沾自喜地拉着赵萍萍去欣赏她的杰作。

    “萍萍，绿色沙发漂亮吗？我跑了两个地方才找到的。”

    赵萍萍瞅了瞅眼前的叶子状沙发，再看看大树桩般的茶几，还有公寓里无处不在的卡哇伊饰品，她翻了翻白眼，“晨晨，你的脚好了？你能到处跑吗？”

    “胡兵陪我去的，脚疼时就让他背着了。”晨晨说着吐了吐舌头，紧走两步，推开了卧室的门，“床我更喜欢呢。”

    赵萍萍如愿看到卧房里并排摆放的两张船状单人床时，她真不知道该用何种词汇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一边的晨晨像个小斑鸠似的唠叨个不停，“客厅像大森林吧，卧房是海洋，胡兵也说喜欢那床，我就帮他也买了一张……我所有的钱都花光了，等下咱俩去吃饭你买单喔。”

    “家俱都是你付的钱？”

    “嗯，我的家当然我付钱啦。”

    赵萍萍是知道 ‘人间’内幕的，这还要归功于王建成，一次亲密后，两人聊起‘人间’，王建成无意中就说漏嘴了。

    这会儿赵萍萍心里犯着嘀咕，胡兵纵容晨晨买一堆卡通家俱也就罢了，可他让晨晨付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发话了，“你的家？你知道这房子是谁的吗？”

    “不就是你家王建成的吗？”晨晨白了赵萍萍一眼。

    赵萍萍张了张嘴，想说出真相，犹豫了会，终究还是岔开了话题，“你什么时候搬进来？”

    “当然越快越好了。”晨晨很兴奋。晨晨已经在心里将那套小公寓当作她的家了，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那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喜欢的。公寓的装修方案是她定的，家俱饰品也是她买的，她终于有了一个森林般的客厅、大海似的卧房，还有绚丽堪比春日花园的浴室、溢满水果香的厨房……结婚时遭到陈剑否决的装修方案今天都成为现实了，她能不兴奋吗？

    几天后，晨晨很突然地搬走了，当然还带走了胡兵。

    念清很恼火，“Ralf，我哥已经怀疑我们了。”

    “哼！”秦苏阳也窝着火呢。

    “你不该总盯着艾晨晨，该多问问投资上的事，那样才正常。”

    “投资那块怎么样了？”

    “我哥看好南区一家倒闭的钢铁厂了，正在接洽呢，签订协议后就变更土地用途走招拍挂程序，估计五千能拿下。老头子那块已经通过了，他出三千，占60%；你那两千，也就40%了。”

    “资金我是早准备好了，按我们事先说好的，分给你一半，我占20%就行。念清，我是不是亏了？”

    “Ralf，你赚大了！在我们中国有一个词叫‘人脉’你明白不？那么大一块地，真要挂牌竞标，怕是出一两个亿的都大有人在。我哥能将地块做成‘毛地挂牌’，起始价就可以拿下来了，算一算光地这一块你就能赚多少？Ralf，要不是我帮你，你能有这机会？”

    “哈哈！”秦苏阳打着哈哈，他当然知道其中利害关系的，否则以他的聪明怎会轻易就给念清那么多。

    “只是南区那块位置太偏了，我哥选那儿，怕是……唉！他还真以为自己是王石了，随便圈块地就能搞座城出来。”

    念清对胡兵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但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事，她自然格外尽心了。

    “后续资金打算怎么办？”

    “成立公司后以公司名义融资，老头子做董事长，哥全权代表他，不过哥只能暗中过问公司的事，明里还得找个操盘的。”

    “有人选了？”

    “正在考虑呢。”

    “念清，我倒想起一个人来。”

    “谁？”

    “晨晨的前夫——陈剑。”

    念清一愣，“你知道的还挺多，这个人愿不愿意来暂且不说，就说哥那块，能通过？”

    “陈剑肯定会同意的。”秦苏阳胸有成竹地说：“至于你哥那块，就要看你的了。”

    “你这么有把握？”

    “我调查过晨晨身边的人，相信我，这个陈剑会来的。”

    秦苏阳说得没错，陈剑现在确实很需要一个让他走出来的契机。

    中信改制后，公司状况并不像陈剑事先所想的那般美好。

    公司的最大股东黄有德不但吝啬得像葛朗台，而且充分掌握了“怀疑一切”这个词的精髓，短短半年工夫，公司的财务全部换成了他的直系亲属不说，还隔三差五转走公司账户上的资金……

    黄有德硬将一个好端端的企业搞成了家庭作坊，陈剑早就看不下去了，从南城回来后，他就一直找机会离开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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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    陈剑的日子很难捱，抛开公司的事不说，陈辰也令他头疼。

    早在大胖结婚那天，当陈剑知道陈辰怀上他的孩子后，就曾认真考虑过他和陈辰的关系，按常理来讲，经过后来的朝夕相处，他俩的关系应该更加牢固才对，可偏偏事与愿违。

    作为一个性格随和、聪明，骨子里还超级自恋的天秤男，经过了最初那段由荷尔蒙掌控的时期，尤其出了房子那档子事后，陈剑很快就明白了一个事实：陈辰爱的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钱。这个事实对于自恋的陈剑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啊！

    陈剑并不爱陈辰，离开陈辰对他来说很容易，难过的是他妈妈那一关，因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陈剑的妈妈是不可能同意他和陈辰分开的。

    如果陈辰能自己离开……

    陈剑心念一动，有主意了。

    “大胖，最近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玉红肚里的小胖6个多月了，现在我得天天遛小胖他妈，小胖他妈是越遛越胖，我却越来越瘦了。”大胖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哎！你家的也5个多月了吧，我说你得多陪孩他妈出去走走……”

    “大胖，你烦不烦啊！”陈剑打断了大胖的话，“跟你家小卓请个假，晚上到我家附近那酒吧碰面。”

    “什么事啊？”

    “晚上再说。”

    这个晚上，也是晨晨住进她那另类公寓的第一个晚上。

    那天，胡兵和晨晨的晚饭是跟虞梦念清和秦苏阳一起吃的。

    饭后回到家，晨晨急不可待地拉着胡兵进她的“花园”冲澡。

    晨晨站在浴室中间的圆形淋浴房内，得意满满地四下欣赏着她的“花园”，四周的墙壁上开满了绚烂的向日葵、面盆里长出了红色的郁金香，连马桶上都攀爬着迎春花……

    胡兵随着晨晨的目光巡视了圈，不禁暗暗皱起了眉，深红浅绿明黄……太多的色彩看得他眼花心烦。

    胡兵忙将目光调至身边这个光溜溜的小人儿身上，就像炎炎夏日里突遇清凉，远飞的鹰隼终于找到了家，即便看着她，就连心尖儿都舒服得打颤。

    “晨晨——”胡兵的声音低沉暗哑。

    晨晨知道胡兵想了，她忙说：“胡兵，先洗澡，我们等下到船上再做。”

    胡兵一愣神，随即明白了，他扬起嘴角轻笑，“晨晨，还是先上船，等下再来逛花园吧。”

    “好吧。”

    胡兵就等着她这句话了。

    晨晨的“船”是正方形的，两张宽一米、长两米的船形儿童床拼到了一起，不就成了一长宽都为两米的方舟了吗？

    将晨晨放在床中间，快速做好准备工作，俯下身体、喘息着、靠近她……

    “等等——”晨晨娇呼。

    “怎么啦？”子弹已经上膛了，晨晨这会儿叫停，胡兵多难受啊！

    “胡兵，地球上的第一个生命体是不是在海洋中孕育的啊？”

    胡兵快忍不住了，你说晨晨这会儿跟他探讨生命体的形成，简直就是要他的命嘛。

    “对，35亿年前，生命以植物的形态首次出现在原始海洋中。”挣扎着回答完她的问题后，忙继续。

    “等一等嘛，今天几号？”

    “22号，晨晨——”胡兵绷得全身都疼，他都想爆粗口了。

    “正好是我的危险期呢。”躺在蓝色波纹床单上的晨晨，眼睛熠熠闪着光，就像漂浮在海面上的精灵，“胡兵，我们也来造个生命吧。”

    晨晨说这话时，声音不大，柔柔的，可在胡兵听来，不亚于一声响雷。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晨晨，想问，又不敢问，终究只是半信半疑地说声“好”。

    “那就不要戴帽子啦。”晨晨伸出小手探向他的坚挺，抹下了套儿。

    原来是真的，胡兵的心头略过一阵狂喜，他微微颤抖着，覆上身下的人儿……

    此时的酒吧里。

    大胖和陈剑在吧台旁坐定时，恰好秦苏阳也来了。

    秦苏阳知道陈剑，陈剑和大胖两人却不认识他。

    他悄悄地靠近他们坐下，要杯酒，默默喝着。

    陈剑是来找大胖帮忙的，他三言两语讲完自己的计划后，问大胖：“大胖，你能帮我吗？”

    “陈剑，关于那个女人，你考虑好了就行，我不想多说什么？”大胖犹豫着，“可晨晨……她跟我哥在一起挺好的，我姑和姑父为晨晨还特意过来了，他俩的事就算定下来了……我不是偏向我哥啊，我就觉得吧，你现在再去掺和不合适。”

    “晨晨说她不想跟你哥结婚，她……我……”见大胖不支持他，陈剑是真急了。

    “陈剑，我说一句话你别不爱听，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胖——”陈剑一扫往日的亲切，他阴沉着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剑，你悠着点儿。”

    “你哥，他……”

    “我哥怎么啦？”

    “一次，他将晨晨灌醉，就……”陈剑赤红着眼，再也说不下去了，良久，他才接着说：“那事，就我跟他知道。”

    大胖震惊了，他傻傻地望着陈剑，“这是真的？我……”他打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拨给胡兵。

    陈剑一把抢下大胖的手机，“大胖，你还记得钱多贵吗？”

    “记得啊。”

    “你哥跟那人一样，他也惦记了晨晨很多年。”

    大胖呆怔着，大张的嘴巴久久不能合拢，这个消息太具有冲击力了。

    细想下，好像确有那么一回事，他哥回来没两天，约他来这儿喝酒，有意无意就扯到了陈剑，他才给陈剑打了电话……

    “陈剑，我对不起你，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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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二十、如此结局

    晨晨最近幸福而充实，原因是“人间”终于开业了。

    “谁说婚姻是女人的全部的？事业成功的女人才幸福。”晨晨坐在临窗的餐台旁，对着来看她的赵萍萍，大言不惭地说。

    “扑哧—”

    “你笑什么？”晨晨不满。

    “好！好！敢问事业成功的艾女士，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下一步？想方设法将‘人间’做好，为你家王建成赚钱呗。”

    “我听说陈剑从公司出来了。”

    “嗯。”

    “你知道？”

    “知道，他前阵子跟我商量来着。”

    “你们婚都离了，还跟你商量干嘛？”

    “他投资了一个项目，缺资金，用房子抵押贷款……”

    “什么？他抵押了你的房子！”赵萍萍的嗓音不自觉大了起来，引得周围人纷纷看将过来。

    “嘘——小声点，那房子原本就是他的。”

    “你——”赵萍萍无语了，她恨铁不成钢地说：“真拿你没办法，我走了。”

    赵萍萍气呼呼地走了。

    “杨树穿上黄衬衣

    小鸟欢舞齐声唱

    哎呀呀，哎呀呀

    树叶飘落松鼠忙……”

    明明清亮动听的童声，陈辰却越听越烦，“妈——妈——”

    没人应声，妈妈大概又出门了吧。

    陈辰无奈，费力地从躺椅上起身，扶着呈半圆状的腹部，打算去关音乐。

    陈辰最近心情很差，缘于前两天晚上发生的事。

    陈剑那天晚上甩给她一张卡后，她才知道陈剑已经从公司出来，还拿房子抵押贷了款的事。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她手足无措。

    “这是？”

    “里面有35万，你收好了。我已经从公司出来了，跟大胖做的项目近期内不会有收益，这……省着点花吧。”

    “你从公司出来……”

    陈辰本想询问下陈剑跟大胖做了什么，可陈剑显然不打算多说什么，丢下卡匆匆就走了。

    窗外的银杏树叶子早黄了，秋天真的到了。

    风吹过，落叶纷飞。

    有推着自行车带着孩子的女人打楼下经过。陈辰认识，那是楼上的阿娇，她穿着薄毛衣缩着脑袋，外套包在后座上的贝贝身上，看上去好不凄凉。

    难道自己日后也要像阿娇那样？自己才18岁啊！陈辰越想越不甘心。

    胡兵已经连续3天没来陪晨晨吃午饭了，好在晨晨也忙，没有时间伤春悲秋的。

    秦苏阳倒常来。

    秦苏阳的中文已经说得很溜了，他常常霸着晨晨，杂七杂八地瞎扯。

    “喂！秦苏阳，胡兵和念清为南区地块的事忙着，你却这么闲，不觉得内疚？”

    秦苏阳耸耸肩，“我可爱的晨晨，我不懂得中国国情，也不习惯他们的操作方式，念清说我去了只会坏事，我也乐得清闲了。”

    “呸——狡辩！”

    “晨晨，我刚学会看手相，我来帮你看看。”秦苏阳一把拉过晨晨的手，揉捏着。

    “我不要看。”晨晨使劲想抽回手，无奈秦苏阳抓得很紧。

    “经理，那边餐台上的客人请你过去。”好在小吉给晨晨解了围。

    这个小吉啊，是虞梦从“皇家”抽来帮助晨晨打点“人间”的，因为有了他，“人间”才能忙而不乱，各方面井然有序。

    秦苏阳眼见小吉坏了他的好事，忍不住狠狠瞪了小吉一眼。

    小吉旁若无事，不动声色地跟在晨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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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    这天，胡兵和念清从设计院出来，两人刚上车坐定，车内就响起了“没有什么阻挡……”的音乐声。

    “好！”胡兵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念清，我送你回去吧，局里还有个会。”

    “送我去‘人间’吧，苏阳可能在那儿。”

    听念清这样说，胡兵的脸色蓦然沉了下去。

    “哥，苏阳不愿一人闷在河畔的家里，这阵子总泡在晨晨那儿，我也烦。”念清讪讪地说：“可让他跟着我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更烦。”

    胡兵没出声，只静静地开着车。

    “哥，你最近两头忙，都没时间陪晨晨了。”念清小心地掂量着字句：“要不，还是快点让陈剑过来帮忙吧。”

    胡兵还是没出声。

    念清自说自话，“我也知道让陈剑来公司，你和晨晨难免会有点尴尬，但……”

    “陈剑，他知道公司的真实情况吗？”

    “啊？上次我和苏阳约见他，说得不是很清楚，他兴许会以为公司是苏阳的。”

    “找个机会跟他讲清楚，如果他还愿意来，那就让他来。到‘人间’了，你下车吧。”

    念清进门的时候，刚过3点，“人间”的客人不多，秦苏阳不在，难得清闲的晨晨正上线与无痕聊着天呢。

    晨晨已经很久没打麻将了，心痒难耐的她一闲下来就急吼吼地上网找无痕玩牌。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晨晨上线，她总能看到无痕。

    “敢玩牌吗？”晨晨开门见山，一上来就发起挑衅。

    “不忙了。”无痕发来一个笑脸，“小迷糊，我是手机用上线的，玩不了麻将。”

    “换成电脑嘛。”

    “不方便，我陪你聊聊天吧。”

    “好吧。”晨晨有点提不起兴趣来。

    “店里生意不错？”

    “那是。”

    “今天有什么新闻？”

    “嗯，今天中午有个男人在这儿向她女朋友求婚了。戒指放在甜点里，女人吃着吃着……”

    “老段子了，没新意。”

    “我也觉得。”

    “小迷糊，你喜欢什么样的求婚方式？”

    “我不想结婚。”

    “我是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求婚方式，不是问你想不想结婚。”

    “我——”晨晨语塞了。

    她和陈剑的婚礼，貌似并没有经过“求婚”这一环节。自打她第一眼见到陈剑起，她便在心里告诉自己，“就是他了。”只等两人千辛万苦熬到毕业，便急不可待地举行了婚礼。

    或许他只需要带朵玫瑰，在众人面前紧抱自己，轻轻在耳边说上一句“晨晨，我爱你！请你嫁给我。”就可以了。晨晨眯起双眼，想象着那种场面，心中竟涨满了一种叫“感动”的情绪。

    “你喜欢的好像更简单。”

    “不知道越简单的越经典吗？”晨晨恼羞成怒。

    “对！对！”无痕又发来一个笑脸，“小迷糊，如果你的恋人这样向你求婚，你会答应他吗？”

    无痕问完，静待着晨晨的回答。

    一时间，气氛竟有点紧张。

    “不会。”

    “一直都不跟他结婚？”无痕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有了孩子才结。”

    “真的准备要孩子了？”

    “说不定已经有了，我的亲戚已经好久没来了。”

    “什么？”

    晨晨抬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念清，“真的有亲戚来了，我下了。”

    “小迷糊，你刚才说什么？”无痕好像很急。

    “88”

    “晨晨，干什么呢？苏阳不在？”

    “念清，你来了就好。”晨晨一看见念清，急忙拉住她，“给秦苏阳找点事做呗，他天天泡在这儿，影响……”晨晨本想说秦苏阳影响她的工作，可一看念清脸色不善，忙打住，“嘿嘿”干笑了两声，不了了之了。

    “我到那边坐着等等他，你给我一杯咖啡。”

    这个下午，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陈辰不见了。

    与陈辰同时失踪的有她的妈妈，以及陈剑交给她的35万，还有屋里的一干细软。

    当陈剑将这个消息告诉大胖时，大胖呐呐地说：“陈剑，你也太狠了吧，她很可能会不要孩子的。”

    “大胖，我只想要晨晨帮我生孩子。”

    “真没想到她会走得这么快，这女人……唉！你爸妈那儿怎么说的。”

    “照计划说了。”陈剑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告诉他们说你昨晚打电话了，我醉了，陈辰接的，她知道咱俩项目不顺，你要我追加30万的事，就卷款走了。”

    “你爸妈得伤心死了。”

    “如果陈辰留下来，为了我爸妈我也会娶她的。她走了，也怨不得我。噢，她还留了一封信，我交给我爸妈了。”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还清银行贷款再卖了这套房，去你姑父的公司上班，重新追晨晨，买新房和晨晨复婚。”

    “真够乱的。”

    “大胖，只要晨晨没和你哥结婚，我就可以追她，我是不会放弃晨晨的。”

    这个晚上，连续几天早出晚归的胡兵，6点不到，就夹着包急急地进了“人间”。

    见胡兵回来，晨晨很惊讶，“今天这么早的？”

    胡兵隔着吧台看向晨晨、目光柔和，“晨晨，现在能上去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上去吧，这儿有我就行。”一向不苟言笑的小吉破天荒地笑着推了推晨晨说。

    “干嘛？”晨晨嘟嘟囔囔出了吧台。

    胡兵搂着晨晨进了公寓，关上门、放下包，紧抱晨晨，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晨晨，我爱你。”

    晨晨挣扎着想推开他，“你今天怎么啦？”

    胡兵不放，单手半拥着晨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试纸，递给她，“去试试看。”

    “什么？”

    “用这个，可以知道肚子里有没有小宝宝。”胡兵指着上面的说明对晨晨说：“照着上面说的做。”

    “啊？我今天还想着去买呢，你怎么……”

    “乖晨晨，先去试试。”胡兵不等晨晨将话说完，便拥着她来到洗手间门前。

    “怎么样？”

    “看不清呢。”

    “拿出来给我看。”

    “喏——”

    胡兵将试纸凑到眼前，仔细地看了又看。

    晨晨扬眉，“你恶心不恶心呀？”

    “两道！”呈痴迷状的男人突然兴奋地抱紧晨晨，胡乱亲吻她的额头、眼睛直至鼻子、唇，嘴里还嘟囔着，“晨晨、晨晨，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指不定不准呢。”晨晨自遭袭的空隙间，抛出了一句话。

    “不会的，晨晨，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好不好？”

    “不要嘛。”

    “听话，现在就去。”

    王建成接到胡兵电话时，恰好是跟赵萍萍在一起。

    “什么？晨晨真的怀孕了？”赵萍萍惊呼。

    “对啊！他们也算修成正果了。只是我要到哪儿去找那么多玫瑰？”王建成放下电话，犯了难，“萍萍，赶紧走，我们得准备去。”

    再说晨晨跟着胡兵自医院回到“人间”，打一进门，晨晨就觉得屋内气氛很诡异。

    时值“人间”的营业高峰，客人很多，赵萍萍和王建成也在其中。当然，这并不奇怪，令晨晨感到奇怪的是打胡兵拥着她一进门，屋里陡然安静了下来，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看将过来，一个个还笑得那么神秘。

    “怎么回事？”晨晨转头小声问胡兵。

    “等下你就会知道？”胡兵笑着将晨晨带到厅中央，驻脚，面对晨晨，奇迹般自身后取出一朵红玫瑰，递了过来。

    晨晨下意识伸手去接，恍惚间就被带到了一宽厚温暖的怀抱中，耳边响起胡兵的低语，“晨晨，我爱你！请你嫁给我。”

    “你……”晨晨迷惑了，胡兵怎会知道自己最喜欢的求婚方式？

    “小迷糊，嫁给我。”

    “原来你就是无痕。”晨晨恍然大悟。

    两主角一直说着悄悄话，周围的观众不答应了。

    “胡兵，你刚才说什么？大声点！”王建成第一个叫了起来，其他人纷纷附和。

    “晨晨，我爱你！请你嫁给我。”胡兵大声重复。

    “答应他！答应他！……”

    一向神经大条的晨晨，居然在众人的哄叫声中红了脸，她瞟一眼神情略显紧张的胡兵，腼腆地点了点头。

    “同意了！吻新娘！吻新娘！”

    眼见那张熟悉的脸、盛满深情的眼眸愈来愈近，晨晨惊得瞪大了眼。“晨晨，闭上眼。”晨晨听话地闭上双眼，感觉他的唇温柔地覆上她的，温暖、湿润……怎么还有玫瑰花的香味？晨晨诧异，微睁双眼，原来此时的“人间”，在她和他的上空，正下着一场玫瑰色的花瓣雨。

    “各位“人间”的贵宾，今晚9点零9分，在我们‘人间’缔结了一桩美好的姻缘，‘人间’向在场的所有客人赠送99元不限期的酒水劵，我们一起祝愿这对有情人天长地久！也祝愿天下所有有情人天长地久！”

    广播里小吉的声音伴着周遭的欢呼声传入晨晨耳中，晨晨倒吸一口凉气。

    “送劵？每人99元？谁出的搜点子？”

    “别管这些，我们上去吧。”胡兵陪着小心。

    “要赔钱的，你看王建成的脸，好痛苦的。”晨晨的脸黑了。

    胡兵瞄一眼王建成，哪见痛苦的表情？明明笑得比谁都欢嘛。也是，不是他的钱，他怎么会心疼？

    “店里这么多人，至少得……”晨晨在心里敲起了小算盘，“不行！得3、4万呢，让小吉重新……

    “小气婆！”胡兵嘀咕了一句，在形势变得更加复杂之前，还是赶紧带她上去吧。想到这儿，他二话不说，打横抱起晨晨，大踏步就往楼上走去。

    “入洞房啦！入洞房啦！”有人高呼。

    “孩子都有了，还入啥洞房？”王建成挪揄，揽过一旁的赵萍萍，“走，咱回去洞房！”

    “爸妈，我和晨晨决定明早去领证了。”

    晨晨终于答应领证，胡兵分别给双方父母打去电话，答复自然是一片好了。

    当然，也有痛苦的，譬如陈剑。

    “大胖，我还没来得及重新追晨晨，我还没来得及公开陈辰的事，我不甘心啊！”

    也有无奈的，譬如大胖。

    “陈剑，你别喝了，想开点，这或许就是命吧。”

    也有愤怒的，譬如念清。

    “哥是我的，哥永远是我的，我们是有过美好的第一次的，我不会放弃的。”

    也有怅然的，譬如秦苏阳。

    “晨晨有了孩子，我对大肚婆可不感兴趣。算了，我还是回我的彩虹湾吧，公司分红时再call我。那个无意听来的小秘密，居然没用上，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