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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    开篇第一章，祝大伙元旦快乐，图个吉利，留下你们的痕迹吧～阿门，上帝保佑。1月1日

    （更改了几个错误的地方，神啊，原谅我吧。）

    唉唉，屏蔽的词汇修改～2月10日

    修改错别字～3月17

    修改错别字～额滴神啊。3月23日

    修改错别字- -5月13日

    错别字修改～７月６日

    修改病句- - 7月20日

    修改内容提要2009-08-03 22:23:06

    这错别字真是。。。多

    2009-09-06 19:58:27

    修改语句，感谢123的提醒。阮阿息刚毕业那会，没找着什么好工作，简历投出七八百封都像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这才意识到一流大学二流专业毕业的大学生算个屁，这个社会的老板招人看的是身材样貌，哪管你是清华的高材生还是北大的佼佼者，试想一个戴着眼镜的四眼田鸡和一个□□的美女站在那，谁的眼睛不往后者身上瞟。想想当初那些个长得颇有姿色的人去拍喷血写真也是不无道理，貌似现在的老板都好这一口，巴不得连你身上有几根排骨都数落清楚。她阮阿息有什么，长一副标准的娃娃脸，发育不良的身材，就算去拍写真也要有能给人家看的地方。刚进学校那时有个接待她的老师说：“同学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可是大学，看牌子看牌子。”她很合作地掏出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长得像冯巩的老师看看她再看看身份证，瞅瞅通知书再瞅瞅她，微不可闻地说：“现在的孩子还有长成这样的。”光是想像就一阵抓狂。和同宿舍的人混熟了，绘声绘色地演给她们看，包括老冯的眼神语气，翘着兰花指的动作，素有大嘴之称的葛黎笑道：“你怎么看都像十六七岁的，勉强算个成年的吧。”阿息鼓着一双眼瞪她，白施然擦着粉底打圆场：“夸你呢夸你呢，怎么看都不老。”同宿舍五姐妹，来自湖南的葛黎，广州的张少安，山东的李丽萍，江苏的唐玲，四川的白施然，要么出了国，要么找到一份称心如意，勉强维持生活开支的工作，要么嫁了人。

    “唉。”阿息支着腮看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长长地叹气，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明净的脸庞上，格外明丽，仿若一滴晶莹的水滴折射着太阳的光芒，五颜六色、光彩夺目，数不尽的灰尘微粒在细碎的光阴中现身：“都毕业一年了还吃家里的闲饭，都成米虫了。”

    阮阿息的母亲是开那种店的，在S城红灯区数她的生意做得最大最好，一年下来除去日常生活所需赚个几十万也不成问题，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自然宝贝地不得了，说是找不到工作就在家里待着，也不缺她那点薪水。她是见过店里的服务员的，浓妆艳抹花枝招展，说着天花乱坠的荤段子和脏话，年龄最小的有十四岁，来自四川新津，长得白净柔嫩，说是说家里父母生病要钱，谁知道呢，不过想想也是，现在这世道，她一个大学文凭的人都难找到立足点，何况是她，不是她瞧不起人，事实本身就是如此。年龄最大的四十七八岁，见了阿息总喜欢拍马屁，一个劲地叫她女儿，每每掉一身鸡皮疙瘩。做小姐的都很懒，至少她母亲店里的都这样，每次经过她们房间阿息都能看到满满一地纸屑，扑鼻而来呛人的气味。对此她是深恶痛绝的，虽说有阿姨，但那50多岁的老人为了赚1000多块的工资也辛苦不是，可她没有资格看不起她们，指责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们靠着贩卖自己的身体来获取金钱，也算一种途径，自己呢，只能算个无业游民。

    对座的唐玲搅着浓稠的咖啡甜蜜地笑：“要不你也跟我一样早早嫁人。”

    阿息歪歪嘴：“你以为随随便便街上捞一把就能找着象你们家陆衡生那样年轻有为青年才俊留洋归来大手一挥几千万就到手的人啊。”

    大学毕业唐玲选择嫁人，新郎陆衡生是房地产老板，为人谦和有礼，成熟内敛，对她倒也专一，候在唐玲身后两年零八个月，换着花样地送礼，走后门，采取“从敌人内部下手”的攻势，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当时宿舍其他四人加上阮阿息，都没能经得住糖衣炮弹，天天晚上在唐玲被窝里往她耳朵吹风，回忆起从前的时光，啧啧，真是温馨美好，时间可真快，一眨眼她们就毕业了，唐玲要做妈妈了。

    “你不会还想着方伟泽那家伙吧。”

    “打住！”阮阿息欺身上前夺过唐玲欲往口中送的咖啡，“孕妇喝咖啡对胎儿不好，还是我为你效劳哈。”

    唐玲斜睨她一眼，招着服务生要来一杯奶茶：“你真的不想他？”

    “唐玲，你说那样一个人抛下我还想他干嘛，他最好在外面一辈子都不要回来。”阮阿息的眼神有些发狠，唐玲只笑，她一向都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指不定方伟泽哪天不请自到，她又要热泪盈眶了。

    “那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喝喝茶么．．．．．．说实话，”阮阿息说到这，警觉性地竖起耳朵，四处张望，招招手示意唐玲匐过身，附在她耳边气急败坏地说，“我妈让我去相亲！”

    “噗。”唐玲口中的奶茶准确无误地喷在了阿息的白色衬衫上，奶茶流淌过的痕迹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褐色沟壑，咖啡厅里仅有的几个人闻声回头，阿息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无奈地看着肇事者。

    唐玲捧着肚子忍俊不禁，声音不大，刚好传到阿息耳朵里，她杏眼圆睁，火大地掏纸巾擦拭衣服上的污渍：“悠着点悠着点，有那么好笑么，可怜我的180。”

    “哈哈哈，你才多大啊，你妈竟然让你去相亲，哈哈哈。”

    隔壁几桌被唐玲的笑声引得频频回头，阮阿息急忙把餐巾纸堵到她嘴里：“轻点，轻点．．．．．．我这不也没辙么家里头逼得那个紧，什么名校毕业生，是郭阿姨儿子的顶头上司，我就纳了闷了，会不会那什么名校毕业生的妈也是干那行的啊，这么一档好事怎么就让我摊上了。”

    “得了吧你，见见也好，省得你忘不了姓方的。”

    阿息回得有气无力：“谁忘不了他了。”

    “那你这为谁守身如玉呢阮大小姐。”

    阿息抿口咖啡，直皱眉头，她就喝不了这洋玩意儿，又苦又稠，还不如凉白开实在：“不没遇见比他更好的么，真遇上了，能有他啥事。”

    方伟泽好在哪儿，阮阿息也说不出，只知道刚见他那一面，脑子里倏地闪过一词儿：石破天惊！真的是石破天惊，甚至天崩地裂！仿佛天地万物都塌陷只剩他俩立于尘沙之中。大概她对男生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学中学阶段，那些人哪知道什么叫绅士风度什么叫温柔体贴，在她记忆里，20岁前的男生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问题少年。所以当戴着金丝眼镜，长身玉立的方伟泽逆光而来，轻声细语地问同学你是不是迷路了的时候，阿息的心很不争气地沉沦了。古书小说形容男子面如冠玉、清隽尔雅大概就是像他这样，脸上带着轻松无害的笑容却又有着莫大的杀伤力，轻易地将人俘虏。她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方伟泽第一次揉揉了她温顺绵软的发，笑着说跟在我身后，几步之后又回头，扬嘴一笑，别跟丢了。曾有一度宿舍里的葛黎对她很不齿，全校帅哥那么多，偏偏巴着一个方伟泽，长得又不帅最多耐看，哪能让她拼了命地去追。阿息笑笑，情人眼里出西施，旁人哪能懂。

    “跟在你身后，跟在你身后，跟屁跟。”阿息穿着正统的套装僵直着背坐在优雅高档的星巴克里低低地咕哝，对面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声，一个戴着眼镜，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男人仪态万方地朝她伸出手：“我叫姚鸿涛，你是阮小姐吧，很高兴认识你。”

    阿息“哦”一声，顾自喝着橙汁，然后两手一摊：“和你说实话，我没兴趣相亲，我今年才24岁，在我看来这个年纪正适合找班狐朋狗友四处玩耍，我还没想好要找一个男人为他自虐，注意吃相不说还要事事考虑到对方，我是为了敷衍家里的老太婆才来的，当然了，如果你要选择告状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叫姚鸿涛的人先是一愣，接着缩回还在半空中的手做了个汗的动作：“阮小姐，不介意我叫你阿息吧，你说了这么长一段话，那，我该怎么回答呢。其实我也没有相亲的兴趣，无奈我到了28岁，家里急了，其实我今天来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幌子，不如我们相互合作？”

    阮阿息狐疑地打量他一番，半晌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我明白，你不就是那什么嘛，我不搞歧视的，明白，完全明白。”

    姚鸿涛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大学刚毕业？”

    “如果一年也算刚刚的话。”

    大厅的灯光暧昧不明，每张桌子上都点一支红烛，放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烛光摇曳，透过玻璃折射出夺目的光，红烛边上一簇火花的玫瑰，上头还有盈盈的水珠，在烛光散射下熠熠生辉。左方一个绰约多姿的女人兴致盎然地和对面的人打着手势，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杯子里，男子目若朗星，风度翩翩，笔挺的鼻子，刚毅的嘴角微抿，只顾着自己喝咖啡，爱搭不理的模样。阿息看得有点呆，她是第一次看见把衣服穿得如此好看的人，活脱脱一个衣服架子，质地精良、做工考究的黑色西装外套，配条浅粉色领带别着一枚精致的领带夹，一身纯黑的装扮给人一种高贵简单大方的舒适感，优雅尊贵的气质彰显无疑，怎么看都像一个上层社会的世家子弟，阿息摇头叹息，这年头，遭相亲屠害的何止她一个，什么世道。正看得出神，男子的目光忽然转到这边来直勾勾地盯着她，朦朦胧胧中觉得他嘴角似乎噙着一丝微笑，整张脸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阿息窘迫地立马坐直身体，捧起橙汁一饮而尽，喝完后很响亮地打了个嗝。

    “阿息？”

    “嗯？”

    姚鸿涛好脾气地笑：“我长得那么像隐形人吗？我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啊。”阿息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无业游民一个。”

    “一定是家里有钱不愁吃穿。”

    阿息说：“不是，找不到工作，工资低的不想做，和专业不对口的不会做，即对专业工资又高的看不上我，耗着耗着就耗了一年。我可以再要一杯橙汁吗？我没工作啊，得你请我。”

    姚鸿涛学着阿息摊手：“请便。或许我能不能问个隐私问题。”见她没有发对，姚鸿涛便说，“谈过恋爱吗？”

    阿息把自己往绵软的沙发里塞了塞，红色烛光映照着她的脸，身体没有因沙发的绵软而深陷其中，她舒服地瞌上眼，莫名觉得自己今天的话有些多，还是对着一个陌生人。有个心理学家怎么说来着，人的心理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或者底线就会爆发，说不定今天就是她的底线。

    “当然，三年过后，分了。”

    方伟泽去瑞典的消息阿息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彼时她正和唐玲摞着大包小包打从市区回来，一路上还兴致盎然地谈论时下购物娱乐资讯，到宿舍楼下时，李丽萍几乎撞到她身上，阿息勾着眼角乐呵呵地问怎么了怎么了谁让我们家萍萍这么风风火火的，李丽萍揪着她的肩膀说阿息你要坚强，难过就哭出来，憋在心里不好受。阮阿息莫名其妙，笑骂她一句神经病便上了楼，女生宿舍里陆续有人出来，都用略带同情和嘲笑的目光看着她，阿息心里一怔，把东西丢给身后的唐玲独自跑去男生宿舍。同宿舍的老安正在换衣服，突然闯进一个女生他急得缩在了被子里：“阿息，你干嘛，进来也不敲门。”

    阿息杵在原地看方伟泽的铺位，上面空空如也连一张纸屑都没留下，她目光空洞地盯着老安：“阿泽呢。”

    “他搭今天一早的飞机去瑞典啦，没和你说吗？不是吧，我还掂量你们小俩口是不是闹矛盾了。”

    “你胡说你胡说他怎么可能出国，你们都在骗我，他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走掉呢，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回家了，是不是是不是。”阿息拉着老安的被褥慢慢蹲到了地上，宿舍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老安只穿一件蓝色nei裤，面红颈赤地捂住重要部位不知如何是好：“阿息，我说阿息你别这样，你把被子给，我，我说，你别哭了成不，人家都看着呢，阿息，阿息。”

    怎么可能不哭，爱了三年的人，一声不响地走掉，全校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全校的人都知道，却单单只有她蒙在鼓里，那段时间，她搂着唐玲的身体哭一阵睡一阵，醒了又继续哭，吃什么东西都没了胃口，体重直线下降，她常常跑到图书馆，期翼着阿泽还坐在靠窗角落的位置，冲她招手，对她温柔地笑，对她说阿息，跟在我身后。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会在她生病的时候为她煲鲜美的鸡汤，会在她觉得冷的时候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会在她觉得难过的时候坐在身边安慰她的人走掉了，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一句，就那样走掉了。张少安平常是个随和的人，话不多人缘挺好，那次不知怎的给了她一巴掌：“你笑的时候全世界都陪你一起笑，你哭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哭，想让别人看笑话你尽管哭个够，你以为人人都会同情你吗？他们只会觉得你可怜，那是你的选择，怨不得谁。” 张少安说得不错，她的日子还得过，按时上课，逢礼拜天回家，顺利毕业，和别人一样投简历，找工作，等消息，忙得天昏地暗，每天醒来都是个大晴天，明天会有明天的太阳升起，上天都不为她掉一滴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比她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上帝怎么可能看到她，微不足道而渺小的她。别人说，只有给予爱情的人才能长久拥有爱情，她尽心尽力地去爱，倾尽所有，他还是走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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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被子散发出的雕牌味儿紧紧笼罩着她，让她窒息，楼下灯红酒绿，有两个服务员倚在摩的旁叽里呱啦胡侃，瓜子壳吐了一地，开着奔驰的老板在门口停下车，两人又推推攘攘地去抢客。阿息换上宽松休闲的衣服，扯下束成一团的头发，抹点发油，轻门熟路地翻下阳台，打个的，跑到附近的彼岸。

    彼岸是近几年刚兴的酒吧，装修颇具欧美风格，吸引了时下不少年轻人前往，第一次去还是刚毕业那时候葛黎提议的，说怎么着也要过一个难忘的夜晚。那晚大伙都玩得很疯，醉得七晕八素，除了张少安，从头到尾只喝一小喝白开，坐在角落里望着她们安静地笑，最后还是她把大伙运回的宿舍。彼岸的老板阿息见过几次，比她大两岁，图着好玩在K城当过几天的护士，容色绝美，颀长苗条，只是眉宇间有一股淡淡的哀愁，阿息问她为什么叫彼岸，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笑：“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于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通流，即名为彼岸。”

    阿息蹬了她一脚，没好气地笑：“问你正经的呢。”

    汪启星垂下眼睑，纤长的手指抚过玻璃杯，又轻轻地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何谓彼岸，看上去遥远但清晰，却是永远都到不了的地方，就像有些东西我们一直可望不可及，咫尺天涯，听说过Red Spider Lily吗？”阿息摇摇头，她无声地笑了，“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花如血一样绚烂鲜红，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在黄泉路上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

    阿息转动着手中的红色液体：“我一直以为这是单纯的葡萄酒，想来是我太蛋白质了。”

    汪启星玩味地望着她：“或许这能唤起你的记忆。”

    “滚，你以为坐你面前的是僵尸。”

    今天酒吧人有点少，阿息要了几瓶啤酒照旧坐在角落的位置，舞台中央穿着露脐装千娇百媚的女人甜腻着声调唱“james bond,james bond”，阿息冷冷地看，小宋过来眨着眼：阿息今个儿上吗？她挑挑眼角，接过女人手中的麦克风，冲音响师打了个手势，《红豆》的基调缓慢地传来。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跟你牵著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後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纪远航坐在台下醉眼微醺地看着舞台中央微闭着眼的女人，觉得好笑，前几分钟还衣着端庄地相亲，下一秒又变身为酒吧的歌女，微卷的黑发在灯光下散发出幽幽的光亮，过于休闲的服饰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她的缺点，至少不易让人看出前面身材平平，毫无特点，轻抿一口红酒，嘴角微微上扬。

    “远航，今天的相亲又失败？有你的啊。”许文昊玩味十足地透过高脚杯看形形□□的美女，跳过阮阿息的方向又返回，“呼呼，台上那女人不错。”

    “呵，”纪远航轻轻摇晃着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在里面来回碰撞，“她跟你的大波霸可不是同一类型的。”

    音乐已经终止，台下爆发出如潮的掌声和口哨声，阿息从酒保那拿过钱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一瓶接一瓶地喝酒，汪启星给她开了特例，在她自己高兴的情况下，允许有偿上去亮下嗓子，唯一一点就是不准砸场。

    酒吧里的灯光总是昏暗地让纪远航眩晕，所以，不太常见方圆五米以外的事物，也大多看不清，只知道相亲女人的手和嘴没有停歇，拿起又放下，不一会儿摇摇晃晃地往走廊的方向去。

    许文昊揶揄地用胳膊肘捅纪远航：“嘿，嘿，看入神了？哦，不让我下手原来想自己上。”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去下洗手间。”

    “喏。”许文昊仰着俊秀的面庞洞悉地笑，“死不承认，还不是要跟过去。”

    纪远航眉眼微微舒展：“随便你怎么说。”

    过道上尽是些烂醉如泥的人，包厢里热闹非凡，大腹便便的男人对着电话说：宝贝儿，我正在开会呢，吵？外面放音乐的。这个世界总是这样，纪远航心想，他可不想早早栽在坟墓里，每天按时回家，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他也得加班，多了一个人家都会变窄，他又不屑于撒谎，父亲大人着了急，三天两头差姑妈找些目光短浅，头脑简单，xiong部发达的女人和自己相亲，他早就厌倦了，何况．．．．．．抖掉手上的水渍，他想起了说自己是无业游民的女人，有些好笑，现在的女人哪有这么直白的，就算是没工作也会随便说一个出来，爱慕虚荣，人家又不去考察，还有她发现自己看她时的窘态，无一例外地让纪远航觉得好玩。他自嘲地笑笑，拉开门，对面女厕大门敞开，唱《红豆》的女人蹲在墙角，对着电话唠嗑个不停，但纪远航分明清楚地听到电话里传来温柔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使用中。”

    阿息披散着头发窝在墙角，傻傻地笑着，眼泪成串成串地往下掉：“阿泽，你在哪儿，干嘛不接我电话，你不是说要陪我去爬长城的嘛，还有我们的终极梦想，你都忘了吗？嗝，我讨厌你，说话不算话，我等你回来，我等你回来。不，你最好永远不要回来，竟然敢不接我的电话。不要回来。”她合上电话，趔趄着站起，跑到水池前吐得翻江倒海，吐着吐着又哭了。纪远航有点呆，他怀疑这个女人有神经病或者轻微的精神分裂。阿息走到门口看也不看他一眼，麻烦他让个道，扶着墙往外走，步伐凌乱，随时有可能一头栽倒在地。

    “哟，这不是阿息吗？”大腹便便的男人挡在她面前，阿息满嘴酒气，吐了一个字：滚。男人不依不挠地站在她面前，“阿息小姐，我们认识一下？”

    纪远航抱着双臂倚在墙边看，这个叫阿息的女人到底哪里能让他看上。

    阮阿息像赶一只苍蝇挥挥手：“走开。”男人依旧挡着，阿息翻了个白眼，抬起左脚踹在了他下身，男人像人猿泰山似的嗷嗷叫着趴在地上，纪远航想着要不要上去劝劝，又怕自己会遭受同样的待遇，愣在原地忘了动弹。

    阿息抹抹鼻子：“喂，我说过不要惹我的，大叔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年龄，老牛吃嫩草不是你该干的事。”

    出口处冲进来三个人，看到瘫在地上的人叫了一声老板过去擒住了阿息的手臂：“竟然对我们老板动手，活得不耐烦了吧。”

    阿息一脚踩在瘦高个的脚背上，倒退几步，正好撞在纪远航的身上，她朦胧地抬头，觉得似曾相识，脑子里又乱糟糟一团，晃了晃脑袋，纪远航一把将她拖到身后，利落地收拾了那群人。阿息傻傻地看着他，咧嘴一笑，迎面朝他扑去：“阿泽，我就知道你会回来。”踮起脚尖，仰起头，吻上了纪远航。他发烫的嘴唇能感觉到阿息湿滑的唇的炽热，突然的这么一下让他几乎昏厥，木然地垂着双手，张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阿息将自己慢慢逼到墙角，渴望地用舌头撬开自己的牙齿，贪婪地xi吮，酒气夹杂着她身上幽幽的香气，直往鼻端沁来。他吻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也有不少主动的，但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跟他吻过的女人还都不一样。脸上忽然冰冰凉一片，纪远航推开阿息，她的双颊挂满了泪珠，抽噎个不停，纪远航伸出手拍拍她红通通的面颊，阿息突然“哗”地吐了他一身，又软软地跌到他怀里去。纪远航瞧着身上的污秽物怀疑自己被鬼迷了心窍，竟然由着一个不相干的人强吻自己，更严重的是，她还吐了自己一身，弄得他狼狈不堪，臭不可闻，他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惹这一大堆麻烦，这不活活犯贱，瞎折腾，好好待着什么事都没有。怀里的人昏然睡去，睫毛上还挂着隐约的泪珠，雾鬓风鬟，纪远航有些呆滞，直到过道尽头再有人过来，他才拖着阮阿息出去。

    他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重量，估计大学一毕业就窝在家里增肥了，增着增着怎么也没瞧见前头长肉，光长身上了呢。半搀着阿息进公寓时他还有点儿犹豫，想他纪远航这辈子没带女人回过家，今天带回一个姿色平庸的品种他是不是脑袋秀逗了，无奈身边这女人电话没电，烂醉如泥，又不能丢在大街上不闻不问，话又说回来，他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来不及帮阿息脱鞋纪远航便冲进了浴室，臭气熏天，鬼知道她吃了多少东西，车子驶近门口时保安还捂住了嘴，想想就一阵火大。洗发露，沐浴露一齐往身上倒，接触到冷水的一刹那才重新回过了神。洗发露流进了眼里，一阵刺痛，纪远航紧闭着眼摸索着找淋浴的开关，浴室门忽然被打开，他低低地叫一声，擦去眼里的泡沫，惊讶地看着阿息醉醺醺地找到马桶，在他面前竟然就那样解手，然后又扶着门悠然地出去，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纪远航简直被她击败了，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三下五除二地洗干净身子，害怕她做出其他更异于常人的举动来，随便披了件浴袍出去。

    纪远航的脸白里透着柔和的红，蓬松着的头发还有些湿，散发出清新味道，肩膀上随意搭着一条灰色毛巾，灯光从后面照出他的轮廓，他站在沙发前匪夷所思地看这个睡相古怪还留口水的女人，啧啧个不停，这副尊荣，说实在要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的确是天方夜谭。他歪着头慵懒地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轻声地哼着歌，阿息又一只脚耷拉到地上，纪远航发笑，正准备睡觉，阿息蓦地揪住了他的浴袍，嚅嚅着：“阿泽，别走。”

    阿泽阿泽，耶稣知道这个阿泽是何许人也，哪个男人受得了她，指不定被甩才弄成这副德行，纪远航没好气地抽出浴袍，睡觉。

    早上7点钟被如雷的电话铃声吵醒，沙发上的女人还在沉沉睡着，纪远航闭着一只眼在枕头摸了好久才摸到捂得热乎乎的手机，昨天一定是累糊涂了才会忘了关机，好不容易一个周末又被搅黄了：“我是纪远航。”

    电话里传来姑妈黄芸的声音：“靖琪回来了。”

    纪远航一下睁开眼，掀开窗帘，一缕刺眼的阳光投了进来，房间里开始融合毛茸茸的光辉，额发垂下来，洒下细碎的光影，沙发上的人喃喃着“吵死人了”翻了个身又顾自睡去，他重新合上窗帘，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地上升，回响，最后他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她问我要了你的住址，估计这会儿到你那儿了。你那住着女人？”

    纪远航这些年频繁地换女朋友、相亲，交往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也有过夜的经历，但都是在外头开的房，天不亮就回到公寓，他总说那些女的不干净，给钟点工省点事也算积阴德，这还是姑妈头一回在他公寓里听见女人的声音，如果沙发上那个也算女人的话，他挑挑嘴：“没错。”

    黄芸的电话挂了没多久，门铃果然响起，纪远航的额头上发了虚汗，其实这些年来，他并没有过多地想起傅靖琪，如今一说见面，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又觉得可笑，踟蹰半天还是打开了门，却不是她，不过洗衣店的老板娘而已，送昨晚拿去的衣服。

    阿息睡得沉，纪远航连叫几声她都只是蹙了蹙眉，说句“妈再5分钟”又渐渐睡去。

    纪远航发笑，揩了揩鼻子，将衣服往她身上一扔，阿息立马爬了起来，揉着肿胀的眼睛不在状态。纪远航抱着胸站在一旁：“无业游女，肯醒了？”

    阿息脑袋发懵，莫名其妙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况且还是一个姿□□人的男人：“等会，让我清醒一下，”阿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冷静，她揉揉眼，身上还穿着衣服，但，不是自己的，被占便宜了？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被人家占便宜再说是被这样一个人占便宜，自己也不见得有多吃亏，想想又觉得自己真是不要脸透了，“我认识你？”

    “昨天晚上还抱着我亲呢今天撇的一干二净是不是太绝情了，这前后不过8小时呢啊。”纪远航玩味地笑，逗她还真得挺带劲。

    阿息瞪大眼，亲他？还是自己主动的，不是吧，再这么饥渴也不会这么猴急吧。

    纪远航转身进浴室拿出一个塑料袋给她：“把我这衣服洗干净了，这是名片，傍晚前送到这个地方，现在请从我家离开。”

    “喂。”阿息还没搞清楚状况，纪远航就推着她往外走，到玄关处又返回去拿衣服，塑料袋里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强忍住才没破口大骂，刚打开门，外面杵着一个女人，面如桃花，绰约多姿，手举起一半，估摸着是想按门铃，看见阿息身后的纪远航，粲然一笑：“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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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    气氛一下子变得怪异，至少阿息这样觉得，身后的纪远航长久地没吱声，仿佛连呼吸都凝结，连她都感到尴尬，这时候他推了阿息一下：“你走吧。”

    “远航。”傅靖琪跟着纪远航进门，这个十分男性化又很简单的单身公寓布置地井井有条，格局，色彩和家具的选择上都别具匠心，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啤酒，甜甜地笑：“远航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喜欢喝听装的。怎么，看见我回来都不高兴吗？刚刚那女孩子是你女朋友啊。”

    纪远航在衣柜里挑拣着衣服，闷闷地应一声：“嗯。”

    傅靖琪撇撇嘴：“长得不怎么样，你什么时候变口味了。”纪远航不吱声，她放下手中的啤酒望着他宽厚的背影笑，“还在为那事跟我赌气啊，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不会不认识我了吧，变化有那么大吗？远航，不要那么小气嘛。”她走到窗帘处，一把拉开：“有阳光多好，不要总是闷着啊。你为什么都不和我说话，我好没面子，觉得自己像话痨。”

    “呵，”纪远航解开衬衣冷冷地笑，“说什么。”

    傅靖琪说：“我们多久没见了。”

    纪远航的手顿了一顿，随即恢复平静：“九年零七天。”

    “记得这么清楚吗？我以为你会很想我，看到我会很惊喜。”

    “是有惊，但是没有喜。”

    “不要这样和我说话，你变得让我陌生。”

    “那要我怎么说。”

    傅靖琪上前一步理着纪远航的衣领，被他躲开，她的心里渐渐地也起了不耐烦：“远航你一定要这样吗？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我以为你至少会来接我，却让我自己来找你，我现在不是回头了吗，你还有什么好计较的，你说你爱我就是像这样的方式吗？我以为你是个大方的男人，拜托你不要让我失望。”

    “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你以为你走了我会伤心难过，每天借酒消愁，你以为世界上除了你我就不会爱上其他女人了，你以为我看到你会感激涕零，谢谢你回头，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空等你一辈子，傅靖琪，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身后没了响动，隔好久，纪远航听到门“嘭”地一声，他懊丧地把领带往角落里一扔，抱着头坐到了床上。

    阮阿息回家时大伙正吃着饭，吴丽焘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倒是那些服务员，一口一个“阿息，你回来啦”，“阿息，快吃饭”，“昨晚又溜出去玩了吧”，她也不搭腔，直直走去阳台，憋着气才没吐出来，她超级怀疑这件西装上的污秽物是不是自己所产，恶臭到了极点，水龙头哗哗地开着，阿息插腰站着，偶尔伸出指尖挑挑，实在是太脏了，她睡迷糊了才会答应这无理条件，鬼知道是不是那大懒虫不想洗衣服栽赃嫁祸给自己。

    “哎，我说我妈，”阿息捏着鼻子探出半个脑袋，瓮声瓮声，“我的酒品很差吗？”

    吴丽焘嘴里塞进一块鸡肉面无表情：“岂止是差，不惹祸就不错了，等我吃完饭看怎么修理你。”

    阿息打量自己的装扮，确实欠修理，早八百年前就有老男人对她垂涎三尺，好在这条街下去谁不晓得她是鑫雅休闲城老板娘的女儿，想动她的，找K呢，问问她妈答不答应。

    望着在衣服上打起泡沫的水流，阿息想到大二那年，在学校水池边洗着方伟泽的衣服，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吧唧在自己脸上啄一口，自身后环住她的腰，趁她不注意又在她脖子里涂满了泡沫。阿息追着他打，两个人的头发上，身上都沾了白色的泡沫，吃着泡面的男生蹲在门口笑，那天下午阳光正好，方伟泽的笑容温暖而明亮，他说阿息这辈子除了我你再也不能替别的男人洗衣服。

    “滚你ma的。”阿息低低地咒骂，打水中捞起衣服，随便往衣架上一晾，滚回床上睡觉去了。

    阿息睡到自然醒，下午2点，太阳红通通地挂在高空，衣服上的水汽早蒸发干了，她找了个劣质袋子一塞，按着纪远航给她的地址去了公司。

    坐在格间里的业务员没好气地说：“董事长出去了。”又狐疑地笑了一下，神经兮兮地靠近她，“别献殷勤了，他不喜欢女人。”

    听到这话阿息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难怪他不对自己动手动脚。瞅准了纪远航的办公室在顶楼阿息径直上去，奇怪的是并没有人阻拦，大抵是像她这样的人来多了吧，可惜的是，她阮阿息不是来献殷勤的。

    等了一个多小时，阿息的耐性都要耗尽，纪远航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本打算直接放下衣服就走，但是阿息想万一这件价格昂贵的西装被某个小人拿走的话那他肯定会以为自己吞了。期间阿息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自己是凯盛企业的经理，有事找纪董，阿息对着电话微笑：对不起，纪董不在，有事我帮你留言成吗？你请说。一笔一画地写完，礼貌地挂了电话。一个女职员进来，看见阿息，微微一怔，然后露出两颗大虎牙笑了：“你是新来的秘书小姐吧，这是纪董吩咐要交的文件，我先出去了。”阿息瞅瞅自己，胡乱扎的头发，白T恤，牛仔裤，像是秘书该有的装扮吗，什么眼见力。办公桌前一台电脑，阿息闷得慌，管什么办公室不办公室地，移动鼠标，原本黑着的屏幕发出一道刺眼的光，点开几个文件夹，一张图片跑了出来，阿息揉揉眼，是一个披肩长发，粉白黛黑的丽人，再仔细一瞧，不正是今早去找纪远航那女人嘛。阿息懒得去想，开了轻音乐，闭上眼睛睡着了。

    纪远航回来吃了不小的惊，那女人明目张胆地坐在自己专座上，还开着音乐，若隐若现的塑料袋里放着她拿回去的衣服。阿息听到响动，睁开眼，面前的男人铁青着脸看她，阿息结结巴巴：“我没看那照片。”

    “你回去吧。”

    阿息刚要走又折回来：“对了，桌面上的便条和文件是一个企业的经理和你的职员拿过来的。”

    纪远航手指轻抬，准确地拈起便条，他看了看，转向阿息：“大学什么专业的。”

    “新闻学。”

    纪远航勾着眼角：“都快25岁的人了还要吃家里的闲饭你就不觉得丢人？”

    阮阿息脱口而出：“都快30岁的人了还学人家玩暗恋你就不觉得害臊？”纪远航黑下脸，阿息撅着嘴，“当我没说，不是我爱管闲事，出去了好歹也把门带上，随随便便的人都能进来还叫办公室吗？”

    “一般人不敢进我办公室，这里安了摄像头。”纪远航移动着鼠标，眼睛一上一下看着屏幕。

    “这样就能唬住人吗？”

    纪远航抬起头来身子往后一仰，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过来看看。”

    阿息半信半疑地踱到他面前，只见电脑里头的自己耷拉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睡着，嘴巴微张，看似打鼾，中间醒过来一次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又睡去了。阿息红了半张脸，咬着下唇在心里骂自己，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

    阮阿息追方伟泽是耗了一番时日的，做足功课，光暗战也打了两个多月，不知对方是太过单纯还是反应迟钝，楞是没做出什么表态。方伟泽比阿息大两届，主修计算机专业，是系里的高材生，照葛黎的话长得是不怎么样，属于扎在人堆里就找不到人那类，何况她们学校美女帅哥云集。大学前阿息没谈过恋爱，实在是没人能入得了她的眼也是没那闲工夫，只睨方伟泽一眼就让她的心彻底沉沦，一夜之间千树万树梨花开，不得不说是命中注定的劫数。方伟泽在系里的口碑极好，温厚良善，与人无争，乐于助人，除偶尔会表现出一点点孤僻外，基本上没什么大毛病。阿息瞅准机会会跑去图书室、计算机房，问些有的没的，他也会耐心地解答。方伟泽的手指很长，在阿息看来是弹钢琴的好料，有节奏地敲打在键盘上就像在黑白琴键上舞蹈，谱出一曲曲耐人寻味的音乐，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却并不细致，影响整体视觉，阿息缠着白施然教自己美甲，隔天就拿着成套的美甲工具给他修上。当时图书室四下无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一点一滴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盘旋回转，又软软地消散在空气中，阿息的睫毛很长，带点小卷，在阳光下茸茸的，煞是可爱，方伟泽看得呆了，不自然地干咳起来：“以后谁要是娶了阿息可真是福分。”

    阿息拿砂棒的手一抖，偷偷看一眼他，慢慢放下工具，双手在桌子底下胡乱绞着，手心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湿而滑，许久，她抬起头，定定地望着方伟泽的眼睛，看着他瞳孔中的自己因羞愧而涨红了双脸，声音带着不自知的紧张和喜悦：“阿泽，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不可以做你女朋友。”

    方伟泽张大嘴，愣愣地看了她半晌，默默收拾起笔记本走掉了，步伐不稳且凌乱，像是落荒而逃。阿息不解，回宿舍说给大伙听，葛黎一拍大腿：“嘿，瞧你把人家吓的，我看啊他十有八九不接受你。”

    “那倒未必。”李丽萍咂吧一口薯片，喀嚓喀嚓响，“他不还没表态嘛有机会有机会。”

    阿息问一直在浇花的唐玲：“你怎么看？”

    唐玲说：“你再采取最后攻势看看，预祝你成功。”

    “他要是不答应呢？”

    “你不正好死心？森林这么大，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咱学校唯嘉木不少。”

    阿息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去拜访了全校有名的泡妞高手，把所有她认为可用的男生追女生的手段全用上了，可方伟泽变着法儿的躲她，几天下来，阿息连他的面都没能见着。和阿息关系不错的人都劝她放弃，她不听，更勤地往男生宿舍跑。一晚下着大雨，她就站在男宿舍底下仰望着三楼的窗户，唐玲叫上张少安拉她回宿舍，阿息摇着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唐玲气得慌，扔下伞就走，没多久，她的脑袋一沉，轰地摔倒在地。

    第二天醒来她的头痛得像要炸开，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却并不阻碍她看清眼前那张无暇的脸，无力地抬了抬手指，碰触到他的身体才觉出不是梦。

    方伟泽轻轻一笑，握着她的手：“傻瓜。”

    因着发烧的缘故阿息的声音有些沙哑：“阿泽。”

    “阿息，在此之前，我有很多顾虑和担心，你对每个人都那么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图着好玩耍我，我是个没有保障的人，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走，我想着，只要我对你足够冷淡你总会放弃，可我没想到你是来真的。对不起，我来迟了。”方伟泽说完，揽着阿息的背，让她靠上自己的肩膀，“现在还难受吗？”

    阿息眼里满满地积了雾气，她不敢动，怕一动，眼泪就会流下来：“不管你给我的是爱情还是同情都不重要了，我情愿做一个爱情傻瓜。”

    方伟泽的气息暖暖地喷在她的颈间，阿息不禁一阵□□：“是爱情啊傻瓜。我煲了鸡汤，你要不要喝。”

    阿息搓搓鼻子：“要。”方伟泽好笑地揉揉她的发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怕她烫着，又放在嘴边慢慢吹气，那一刻，阿息想到一句话：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她们到没。”

    电话里是葛黎欣喜的声音：“除了唐玲都到了，就差你一个了，快点啊。”

    阿息对着电话大笑：“再等我十分钟。”

    这是她们大学分开后的第一次聚会，恰逢白施然回国路过阿息的城市，便邀上了散在各地的室友一齐聚聚，大伙决定好好敲诈白施然一笔，把地点选在了S城最豪华的酒楼。

    阿息没能拦到的士，走一步停一步，太阳亮得刺眼，天蔚蓝得近乎透明，还好偶尔一阵风吹过，倒也不显得那么闷热。阿息没走几步，一辆Saleen轿车在她身后飞驰而过，路面积水在一瞬间猛烈地溅到她的白色裤子上，阿息怪叫一声，望着车子的方向咒骂起来。

    傅靖琪吩咐司机靠着路边停车，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微微蹙了蹙眉，随即打开车门跑到了阿息身边：“真是对不起。”

    阿息看了她一眼，觉得眼熟，在脑子里搜罗一番才想起是纪远航电脑上的美人：“是你。”

    “弄脏你裤子了。”傅靖琪拢拢头发，在包里掏出五张大钞，“算我道歉。”

    阿息想了想，没人跟钱有仇，她抽出一张，对她晃了晃：“一条破裤子值不了这么多钱，我先走了。”

    “嗯，好。”傅靖琪看着她走远才重新回到车里。

    黄芸穿着深紫色的连衣裙，戴着一副超大的墨镜，遮住半张脸，看不到脸上的表情，隐隐能看到眼镜下的皮肤光滑细腻，完全看不出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她坐在前座，懒懒地回过头，语气略带责备：“靖琪你也是的，就是太善良才会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敲诈，说说看这次又拿了多少。”

    傅靖琪娇俏地笑：“姑妈500块钱而已，她可是远航的女朋友。”

    “女朋友？”黄芸摘下墨镜看车外，人已经走远了，“怎么和这种女人交往。”

    “姑妈，我们快走吧，远航要等急了。老钱，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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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    酒店人员爆满，许是赶上节假日都到这奢侈来了，阿息站在门口远远地看到葛黎在冲她招手，屁股还没坐热，李丽萍就埋怨开了：“大小姐你整整迟到了半个小时。”

    “没办法嘛，”阿息夹一口炸蚝珠，香酥爽口，“我买裤子去了。”

    “你光屁股出门买裤子啊。”

    白施然一句话惹得其他两人直笑，阿息虚踹了她一脚也跟着笑起来：“去你的，哎，我说你们这一年半碰上什么好事了给我说说，让我调剂调剂。”

    葛黎说：“能有什么好事啊，忙都忙不过来，老板简直一周扒皮，成天要我们加班不说，薪水还不高，苦得我。”

    “你那还叫苦啊，”李丽萍撇撇嘴，“你是不知道我们那老总，提前进入更年期，头晚跟老公闹矛盾第二天准拿我们开火，要不是为了那点薪水，没几个人受得了她，这还不算，只要发现女职员跟她老公说一句话，立马让你辞职走人，薪水一分钱没有。”

    阿息听得一楞一楞：“她是不是变态啊。施然，快，快，说说你的。”

    “我这里是有一个笑话，不过不是我的。”白施然招招手，大伙都围了过去竖起耳朵听，“有点荤。我的同事安娜因为电脑问题，请男同事帮忙对电脑设置密码，30分钟过去了，她等的不耐烦了，便问他‘你设了没有？你设了没有？’那男的没吭声，公司的同事头抬头望着那男的，女同志继续说‘我问你呢，你到底设了没有？’她这句话一说完吧，我们为数不多的中国人全都摔到地上去了。”

    “哈哈哈。”葛黎最开始捶着桌子大笑，丝毫不顾忌形象，“天哪，太搞了。”

    李丽萍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阿息在最后反应过来，憋不住，捧着肚子大笑，这种荤段子她听过不少，起初她母亲店里的服务员念着她在场还会收敛一点，最后当着她的面照样说。阿息开始也是不好意思，听到一半就会红脸，后来也见怪不怪，她们讲来讲去无非就是些男女之事。

    坐在她们斜对面的黄芸不满地眯着眼睛：“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

    傅靖琪若有所思地看一眼纪远航，他正拿着陶瓷杯把玩，顾自转着圈，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那刚毅的脸上，形成了一层阴影。黄芸不满地敲敲桌子：“远航你是怎么回事，进来到现在一句话不说，摆臭脸给姑妈看吗？”

    “哪敢，”纪远航慵懒地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点燃一支烟，“姑妈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么。”

    黄芸瞥了眼傅靖琪又收回目光：“今天就当为靖琪洗尘，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

    傅靖琪抿着嘴笑，纪远航一下子掐灭烟头，香烟冒出最后一丝烟雾，歪歪曲曲的挤在那里，爬过他的脸：“姑妈，公司很忙，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你这孩子。”黄芸不满地盯着他，“靖琪找你是真的有事儿。你跟他说，这臭脾气，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姑妈，您别气。”傅靖琪打着圆场，站起身想要去拉纪远航的手被他躲开，她尴尬地笑，“我是有事找你帮忙。”

    纪远航的语气不无嘲讽：“所以才回来。”

    傅靖琪故意忽略他眼中的笑意，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我爸公司出了点问题，只有你能帮我们。远航，”她覆上他的手背，这次他没有躲开，傅靖琪能感觉到他的手指一颤，轻轻地笑了，“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

    这句话让纪远航的心头一暖，他抽回手放入右掌细细摩挲，手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似乎还带着缕缕清香，他刚想说点什么，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纪远航侧了侧头，斜对面的人打碎了杯子，服务员正忙着收拾，杵在一旁的背影轮廓有些熟悉。

    “远航？”傅靖琪试着叫了一声。

    纪远航回过头：“需要多少。”

    “三亿。”

    这个数字让纪远航一震，这笔钱虽说不是小数目，纪家也不是拿不出手，但是他想到傅靖琪是为了这个理由跟他故作亲热，心里仅存的暖意消失殆尽，他扯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泰然些：“再说。”

    傅靖琪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无奈地看了黄芸一眼，默默搅着手里的汤。

    黄芸说：“靖琪被人讹了五百，听说那人是你女朋友？就那天清晨我在电话听到的那女人吧，能随便跟男人回家的女人可不敢要。”

    纪远航皱了皱眉，瞥眼傅靖琪，她快速地低下了头。

    阮阿息不好意思地理理衣服上的褶皱：“瞧我。”

    白施然与两人对望一眼：“不过一个消息你也这么激动，要是他真到了你面前难保你们旧情复燃，看你还恨得牙痒痒不。”

    阿息埋下头：“我去洗手间补妆。”

    葛黎叼着鸭头晃悠脑袋：“我看是去洗手间哭吧。来来来，我们吃。张少安那女人怎么还没到。”

    李丽萍说：“我们真的不要跟去看看啊。”

    葛黎摆摆手：“还是让她自个静静，有些事旁人插不了手。”

    阿息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感觉浑身都失去了力气，方伟泽要回来了，他才走两年，怎么又要回来了，临走前一点消息都不透露给她的人，两年多来连个短信电话都没有的人现在要白施然告诉她，他要回来了，他是什么意思，回来看看她是不是为了自己的离去茶不思饭不想？回来看她的笑话吗？可惜啊，在家一年的大米饭不是白吃的，她阮阿息身材是没有，肉还是多的。

    一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阿息一个激灵，自己在纠结烦恼些什么，可不能再让葛黎她们看笑话，稍微补补粉就往大堂走。经过道时不知从哪里冲出一个老太婆猛地撞到了她身上，阿息还没反应过来，老太婆已经跌坐在地，她身边的女娃揪着阿息的裤脚叫嚷：“你撞着我奶奶了，赔钱！”老太婆捂着腰嗷嗷叫，看样子伤得不轻，不少吃客都凑过来看热闹，阿息点点包里的钱数犯起了难，掏出两张红皮给小姑娘，谁知被她一把挥开了，“你得赔5000，我奶奶伤着了！”

    阿息噌地蹲到地上揪她的小辫子：“你敲诈啊，脑袋被电梯门夹了还是装浆糊了。”

    女娃恶狠狠地看着她：“赔钱赔钱！”

    李丽萍她们也跟着围过来，听到小女孩说要5000，肺都要气炸了，明摆就是敲竹杠，葛黎说甭搭理她，拉起阿息欲走，小女孩抱住阿息的腿不松手，哇哇大哭起来。

    “年轻人你给她钱就是了，吃一顿饭都不得安宁，扫兴。”

    “就是，哪有这么对老人和孩子的。”

    “……”

    阿息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今天遇上的都什么事，服务员带着大堂经理过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满脸堆笑：“几位小姐我们还得做生意，把钱给她得了。”

    “凭什么啊，”李丽萍一向嘴快，“她这是讹人！”

    白施然狠狠点头：“就是！”

    男子上下打量她们一番，讥嘲道：“没钱还敢跑到这里来吃饭。小朱，请她们出去，本店招呼不了几位大神。”

    “等等。”纪远航坐在那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碰到那无业游女后事情都沿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她不是和他挺能抬杠的么伶牙俐齿牙尖嘴利的这会儿一个屁都放不出，他拨开人群走到阿息身边，丝毫不理会她诧异的目光，鄙夷地扫了地上的祖孙一眼，转而对经理说，“想不到贵酒店是乞丐随意出入的场所，看来我们看走眼了。”

    大堂经理换了一副嘴脸，对着纪远航点头哈腰：“纪董教训的是，教训的是，是我们疏忽，我们的错，大明赶紧把两人拖出去。”

    纪远航斜睨着眼，眉眼横飞入鬓：“这就完事了？”

    经理为难地搓搓手，领着服务员对着阿息她们鞠躬道歉：“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葛黎得意地昂昂头，吃客觉得无趣各自回到了座位。

    黄芸在阿息身后几步冷眼旁观：“你就是我们远航的女朋友？”

    阿息愕然地回过头，拿食指指指自己又看看纪远航，黄芸身边的傅靖琪友好地冲她伸出一只手：“你好，又见面了，我是傅靖琪。”尾指上的钻戒明晃晃地，闪到了她的眼。阿息木然地伸出手，对方的掌心有奇异的温度，手掌光滑柔软，白净细腻，犹如精工雕琢的陶艺品，不知是谁的手沁出了汗，两只手慢慢地打滑脱落，各自回到了身侧。

    “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张少安的声音响起在身后，众人闻声回头，她的身边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眼神干净清澈，笑容柔和，瞧见纪远航低呼出声：“远航！”

    结果原本的两桌人凑合成一桌，纪远航那边人本来就少，坐在一起刚好九个人，阿息被葛黎她们恶作剧地挤到纪远航的左边，右边是傅靖琪，虽然她嘴角含笑，阿息还是颇不自在，低着头自顾自地吃菜喝酒，耳朵有一句没一句地听。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纪远航和张少安的男朋友汪启明是打小一起玩大的，与另一个何家的二公子并称为“三剑客”，当时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后来彼此出了国再也没有碰过面，想不到今天会在这儿遇上。

    黄芸优雅地喝着汤，无视吵闹的众人，不紧不慢地说：“启明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小时候远航可粘着靖琪，感情好得不得了，我们都说他们将来准成一对。”目光有意无意地在阿息身上游移，她恍若未闻，关自己什么事。纪远航有些不快，他不知道姑妈为什么要拿以前的事出来说，不好发作，沉着脸不说话。白施然故意提高音调：“小时候的感情当不得真，都强调了一个小，谁能知道是不是玩过家家。”

    黄芸脸上挂不住，嘴角还是带笑：“至少他们有基础。”

    白施然不以为然地摇摇筷子，宝蓝色耳坠随之晃动，碧波流转：“多少夫妻有基础，到最后不照样离婚？汪启明那样的人在少数，张少安命好，心地善良，就跟我们家阿息一样才能得此良人。”黄芸被呛得说不出话，言下之意是说傅靖琪的不是，纪远航身边的人倒也不气，依旧弯着眉眼。

    阿息插不上话，白施然的话充满了火药味，无疑是向黄芸挑衅，她真怕纪远航他姑妈一发飙丢她出门，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先走又觉得不合适，只能一直吃菜，纪远航突然啧了一下，拿过纸巾揩去阿息下唇的酱汁：“怎么还跟小孩一样。”

    阿息怔了怔，无声地说了谢谢，接过纸巾默默擦着，冷不防李丽萍说：“阿息交了男朋友还瞒着我们，好啊你。”

    “就是。”葛黎随声附和，张少安捂着嘴朝阿息使眼色，“说说经过啊，我好奇着呢。”

    李丽萍的头捣得像蒜臼：“我也是我也是。”

    阿息无可奈何地翻白眼，懒得理她们。

    服务员端着清蒸鲤鱼上来，黄芸将圆盘转到纪远航面前，装作不经意般：“远航给靖琪夹筷鱼肉，我记得你们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纪远航机械般照做，挑了块肉多的放到她碗里，傅靖琪嫣然一笑，更显明眸皓齿。李丽萍撅撅嘴，故意大声地说：“阿息你不也喜欢吃鱼吗？”

    阮阿息发狠地瞪她一眼，示意她噤声，想不到纪远航夹了猪蹄给她，望着她的眼里溢满了笑意，又吝啬地不让它们流露出来，他只说一句话就让阿息按奈不住彻底抓狂，纪远航说：“猪蹄丰胸。”大伙被鱼刺卡的卡，咳的咳，还有到桌底下找筷子的。阿息气急败坏地提着纪远航的领带把他放在过道，喝了过多的啤酒的缘故脸颊变得通红，舌头也跟着打结：“纪，纪远航你什么意思，别，别说得我们，我们有什么似的。”

    纪远航整整衣领唇角浮现邪气的笑意：“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这副模样想让他们相信我们没什么都难。”

    阿息歪着头想想不无道理：“反正，反正你不要再说，莫名其妙的，话了。”

    “某人不顾形象冲进浴室解手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什么意思。”

    纪远航低头浅笑，温暖绮丽的灯光流泻在他身上，高贵静美得如同一幅画，他微微地眯了一下眼：“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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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    一顿饭过去暮色西沉，街上陆续亮起了路灯，灯影婆娑，盛放如莲，桔黄色的灯光轻柔地倾洒在路面，透着静谧，张少安和汪启明负责送葛黎她们回酒店，独独把阮阿息扔下，临上车前李丽萍还咬她的耳朵：“亲爱的，把握机会。”

    “远航。”黄芸戴上墨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寒光，“替我送送靖琪，老钱，走。”

    傅靖琪倒也不客气，径自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只等他上车。纪远航看看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阿息顿觉好笑，半倚在车上叫她：“哎，你怎么回去。”

    阿息口齿不清地指指前面的公交站：“公车。”

    “上车，我送你。”

    阿息想，有免费车坐也不错，上车后难受得紧，闭着眼睛才舒服一些。纪远航透过后视镜看她，阿息的身体几乎蜷成一团缩在后座，眉头紧锁，睫毛微颤，像是隐忍极大的痛苦，他调整坐姿问：“你去哪儿。”

    阿息喘了口气，喃喃着：“送我到A校区，到了叫我，谢了。”纪远航倒出车子的间隙，她又睡了过去。

    傅靖琪很久没说话，这不像她一贯的风格，纪远航的胸口闷得慌，只觉得浑身提不起力气，手和脚也不是自己的，一开窗，风呼呼地灌了进来。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她脸上留下了鲜明的轮廓线，潋滟生辉，她的侧脸在闪烁的昏黄光影中明明灭灭，钻石耳坠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这么多年她是越长越漂亮了。车子停在红绿灯口，傅靖琪突然说话了：“远航你真没话和我说？”

    纪远航喝了不少酒，胃里的酒精开始发作，并没有醉，只不过看东西有些花眼，喉咙灼烧地厉害，声音也干涩：“没什么想说的。”

    “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吗？”傅靖琪瞄一眼后座的阮阿息，淡定平静地笑，“我看着不像。你确定不是为了故意气我找的幌子？”

    纪远航轻佻地笑了，声音很大，在他自己听来有些刺耳：“你未免过于自信，还是早点清醒。”

    傅靖琪一动也不动地望着他，希冀在他的眼神言语中找出一丝破绽：“你说的话真叫我伤心，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冷淡。”

    纪远航说：“我待人一向如此。”握方向盘的手暗自使了力，青筋也跟着爆出。傅靖琪别开头着手解安全带：“停车。”纪远航闭上眼又缓缓睁开，头似乎没有那么晕了，靠着路边停下车，五彩霓虹扭动着，透过树丛洒在车顶上，斑驳而凌乱，傅靖琪甩上车门走了，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暗自嘲笑自己，他今天是怎么了。

    阮阿息是被一股刺鼻的烟味呛醒的，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车已经停在学校门口，里头黑乎乎一片，静极了。车里亮着一盏橙黄色小灯，四周散发着暖洋洋的光线，光线下烟雾缓缓上升，萦绕在灯光周围，时而像一根根杂乱的线头，时而像一层层薄薄的丝绸，车中只剩她与纪远航。阿息伸了个懒腰，空气中的燥热渐渐沉淀，脑子清醒不少，纪远航的脸一半藏匿于黑暗中，一半落在光影里，泛起金色的光泽，英俊的脸虚幻地浮现在她眼前，阿息觉得他的轮廓有点熟悉，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只是觉得熟，她干咳一声：“到了都不叫我害我吸这么多二手烟。”

    许是从呆滞中刚回过神来，纪远航摁灭快燃到手的烟头，揉揉酸涩的眼睛，扬起嘴角：“我愿意让一头猪睡在车上几个小时么，叫你多少次了。”

    阿息心想，自己真的睡得这么沉？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故作泰然地捋捋头发下了车。纪远航有点好奇，三更半夜不睡觉跑这儿缅怀母校来了？他跟在阿息身后，看她轻巧地翻过老墙，一阵唏嘘，也跟着爬了进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脚步很轻，月亮高高地悬在半空，勾勒出他们的身影，时而疏时而密，有一会儿紧紧重叠就像分割不了的一体。阿息摇摇晃晃地在前头走，纪远航好几次想扶她一把，又怕像上次吐他一身，索性在后头慢慢跟着。学校挺大，绕过半个校区阿息在一处荷塘前停住了脚，荷塘很暗，只能藉着月光分辨路径，她找到一块大石头，拣了根树枝在石头右边五十公分处刨起来。

    纪远航不清楚她在做什么，以为她酒没醒在发疯，他笑自己是不是也疯了，竟然跟着她来了。隔一会儿阿息挖出一个小木盒来，月色下很难看清盒子上的花纹，只觉得做工不错，她拂去上面的尘土，小心翼翼地打开，里头是厚厚的一摞纸，似乎是信和日记之类的东西。阿息视若珍宝地把它们捧在胸口，呼吸也变得紊乱，冷汗顺着她洁白的脸颊滑落，接着又咳嗽起来，几十秒过后，她把盒子放在一边，双脚曲在胸前。纪远航幽黯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神情严肃，见阿息无恙，学着她坐在石头上，随手拈起一页纸，见阿息没有反对，自上衣口袋掏出手机打开照明灯轻念出声，他只读了第一句阿息就闭着眼睛背了出来，每封都是如此，他的心一颤，几乎拿捏不住。

    “写给未来的自己第十一封信：今天下了冬日以来的第一场雪，我和阿泽走在林荫小道上，暖宝宝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的用处，雪花落在我的颈窝里并不觉得冷，阿泽捂着我的双手放在他脸上摩挲，他说阿息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他带我来到荷塘，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焰火望着我笑。那一晚，全校的师生都见证了我们的幸福。阿息你要记住。XX年1月12日。

    “写给未来的自己第三十六封信：今天我和老太婆吵架了，她说她不喜欢阿泽，他的心不定，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不是我可以依靠的人。我说你这么会看人当初怎么还是嫁了我爸，她给了我二十二年来的第一个巴掌。我没敢告诉阿泽，她不同意又怎么样，我们可以私奔，我把头靠在阿泽的肩膀，他轻轻地吻了我，吻技不佳，羞红了脸，他说没办法我是第一次，我拍着他的肩膀豪爽地笑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以后多练就可以了。庆幸他没有看到我眼中的慌乱。阿息你要记住。XX年4月29日。

    “写给未来的自己第五十封信：我吃醋了，方伟泽你这个讨厌鬼花心大罗卜除了我不准对其他女生笑，这个世界上狐妖可是很多的，看在你耐心地陪我逛街当免费劳力的份上，原谅你了，下不为例。阿息你要记住。XX年9月25日。

    “写给未来的自己第七十三封信：阿泽带我去了他的家乡，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村庄很小，几户人家散落在竹林深处与外界仅有一条小道相通，小道沿着村后边的山脚一直伸向远方，小道两边有用泥砖堆砌成的小房子，阿泽说那是村里的牛棚，村民的耕作全靠它们，有些人怕被偷牛贼牵了去或者天冷会窝在牛棚里睡，牛棚一度成为了大家伙的取暖地。他说阿息我的顾虑就是这个我们家并不富裕，我怕委屈了你。他爸妈站在村口迎接我们，看似刚做完农活，衣服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我对这一切都充满了亲切感因为这是阿泽成长的地方，养育他的父母住在这里。阿泽领着我到竹林，我们牵着手走在蜿蜒曲折的小道，闻着竹子淡淡的清香，似乎看见幸福的山神在为我们祝福。阿泽说在村里不会做叶哨就等于没有玩的资本，不管男孩女孩，都喜欢用叶子和喇叭草的杆子做哨子，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玩具，只能做哨子解闷。我从来不知道通过竹叶吹奏出的音乐那么美妙动听，阿泽说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给我心爱的阿息。阿息你要记住。XX年10月2日。

    “写给未来的自己第七十四封信：晚上路过叔叔阿姨房间时听到阿泽和他父母的说话声，声音很小，说的又是家乡话我竖起耳朵也无济于事。屋外青蛙呱呱叫个不停，我心里乱极了，觉得自己在做贼，时间对我来说是个煎熬，几个世纪过后，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我赶紧闭上眼，阿泽的呼吸清晰地传来，他俯下身吻在我的额头，嘴唇温润，他说阿息我爱你。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三个字。阿息你要记住。XX年10月5日。”

    阿息的声音逐渐哽噎，再也说不下去了，到后来将头埋进了膝盖，整个人紧紧地，紧紧地抱成一团，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

    纪远航数了数还有十余封信，没有心思再看，索性关上了盒子，许久阿息抬起头来，反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你尽管嘲笑我吧。”

    纪远航斜了眼看她，发出无谓的一声切：“我在你眼里怎么就成了恶人了。不过这做法确实挺幼稚的。”他实在不知道怎样去安慰人，要他拍着一个人的肩膀说些腻味的话比杀了他还难受，逆着心理开玩笑反倒觉着舒服。

    天上隐隐传来传来飞机呼啸而过的声音，阿息扬起头，皎洁的月光在她脸上镀下一层银辉，清清楚楚地将她脸上的轮廓映了出来，她恬淡地笑着，春风一般轻柔：“曾有一度我想用后羿射日的弓箭把那该死的飞机射下来，因为它带走了我的男人。”说完又低下头笑，头发散乱地垂着，“打火机借我。”

    纪远航不知她要做什么，犹疑地递给她，阿息的指尖冰凉，虽说夏天还未过去，他也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阿息轻轻一摁，叮地打亮了火机，淡蓝色火苗随着呼吸的轻重摇曳不定，纪远航看见她笑了笑，点燃几张纸巾抛在了木盒里，火光噌地大了起来，上面几封信烧成了灰烬，被风一吹就四散飘起，隐没暗夜中。纪远航听见阿息低低的声音，透着无尽的苍凉：“方伟泽没有你我依旧活得好好的。我不会再回头你不值得。”

    纪远航还来不及消化她这句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人的呵斥往他们的方向来：“谁在那儿玩火，我看见你了，待在那儿别动。”他心想，该不是惊动了保安，也是，这火势，想不招引人都难，顾不上还未烧尽的信件，拉着呆若木鸡的阮阿息飞也似地跑出了荷塘，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似乎可以看见两侧飞逝的景物，他再次有了十九岁前做坏事的窃喜感，心也跟着跃起几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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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    阮阿息很烦别人敲她门，特别是她睡得沉又做美梦的时候，她把头蒙在被子里等着外头的人偃旗息鼓，偏偏那人一股她不开门不作罢的阵势，她恼火地扒拉着拖鞋开门，郭阿姨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厚厚一层茧蹭得她特难受，尤其是她的脸上还涂着浓厚的脂粉，阿息一下就想到了港台剧中的艳尸。

    老阿姨对她的不满熟视无睹，自顾自说着，唾沫星子都溅到了阿息额头上：“女儿啊，鸿涛来找你啦，你们有戏，阿姨给你做的媒准成！”

    阿息抽出自个的手打了个哈欠，鸿涛是谁，琢磨半天脑子里蹦出一个戴着近视镜头发梳德油光发亮的老男人，距离上一次相亲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临分别前俩人形式上地交换了号码，并没有告知地址，许多天来也不曾有电话问候，怎么今天就找了来，她甚至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不知道他来做什么，阿息懒得换衣服，穿着斑点睡衣随便绾了头发跟在念叨个不停的郭阿姨下楼。她还没完全清醒，脑袋昏昏的，眼睛干涩，看东西也不分明，站在楼梯口费了半天劲才瞧见被那群浓妆艳抹的服务员围在中间的人，这群女人，折腾一晚上了还这么精神抖擞。姚鸿涛的神情颇不自在，衣服被拉扯得起了褶皱也不好发火，一个劲地陪着笑，他的目光四处移动，似乎在搜寻什么，他是那么的不安，甚至不敢接触任何人的目光，瞥到站在上头的阿息，咧嘴一笑满口白牙亮得瘆人，好似都反射了太阳光：“阿息我可等到你了。”

    阿息半眯着眼带他到棋牌室小坐，地上、桌上乱糟糟一片，全是纸屑和烟头，还有破碎的酒瓶，空气里充斥着难闻的馊味，令人作呕，想是清洁工还没到来不及打扫昨晚的卫生。姚鸿涛也不说什么，在靠近窗户的地儿找了张椅随意掸了掸上头的烟灰，桌子底下不知是哪位小姐昨晚与客人风流遗留下的Bra他也捡起放到了一张桌子，然后拍拍手，四处环顾起来。阿息坐在他对面脑袋一沉一沉，喝了一大杯凉白开还是没能让瞌睡虫减少一些。

    姚鸿涛问：“你一直住在这儿？”

    阿息点点头，目光扫过门口，那群无所事事的服务员躲在门外窃窃私语，叽里呱啦不晓得又在讲谁的闲话，烦透了，她拉了隔音帘下来，耳根子才清净点。终归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换成她，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睡觉去。

    “怎么不另外租个房子。”姚鸿涛啜一口茶水直乍舌，滋味醇甘，香气如兰，汤色清澈，又捧在眼前细看，形似雀舌，色似象牙，非特级黄山毛峰莫属，想不到这也有，用于招待客人未免过于奢侈。

    阿息软软地叹了口气，半支着腮：“我不敢一个人住，太空旷了，感觉少了很多东西，这儿也没什么不好，她们过她们的日子，我过我的，互不干扰。”

    姚鸿涛表示认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不会听见什么声音吗？”

    “基本上不会，”阿息耸耸肩，“老太婆规定客人不准带上三楼，那是我的私人场所。你来找我做什么。”

    姚鸿涛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你不是说没工作吗我表哥那空了个职位你要不要去试试。”

    走进华星大厦阮阿息浑身的汗毛都自动地竖了起来，姚鸿涛口中的表哥，莫非是纪远航？太邪乎了吧，可再怎么后者的年纪看上去要比他小许多，电梯一层一层地上升，不断更改的红字，提醒冷清清的电梯，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狭小的空间里阿息紧张地透不过气，连带鼻尖上都渗出了汗珠。

    姚鸿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我是这里的企划部总监。”

    “我工作地点在十三楼。”

    “……”

    见阿息没有吭声，他微微地侧了侧头，眼神中透出温和和关切：“放轻松，我表哥人很好，你一定能被录用。”

    电梯门叮地开了，阿息象根木头杵在电梯里头，眼前就是纪远航的办公室，她不知道姚鸿涛口中的他很好是个什么概念，或许他只是对特定的人表现出好的那一面，譬如傅小姐，她不是活活去找骂吗，自己好像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万一他成为自己的老板来个打击报复，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她也的确需要一份工作，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她总不能一辈子住她妈的，吃她妈的，人非变傻不可。姚鸿涛站在门口冲她招手，阿息用手拍着胸口平复呼吸悻悻地出了电梯门。奇怪的是纪远航见到她并没有过于的惊讶，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便让姚鸿涛先走了，他的嘴角始终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高高的鼻子勾勒出挺拔的弧线，眼睛灼亮，神情坦然，阿息不自在极了，双手捏着裤沿不知所措，没多久纪远航合上文件夹，钢笔灵活地在三指间打着圈，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干净红润，没有被烟熏过的暗黄色，他向上四十五度地扬起头，脸上一副倨傲的神色：“你就是跟我表弟相亲的女人？”

    阿息吞了口唾沫：“没错。”

    “好，”纪远航放下二郎腿，将钢笔丢入圆筒，“说说你的要求。”

    阿息呆呆的，好似还没反应过来：“你，你是说我被录用了吗？”

    纪远航点点头：“没错。说说你的要求。”

    阿息想了想脱口而出：“总要一个试用期，第一个月就一千好了，过了试用期就按正式员工待遇，每个星期必须要有一天休息，因为我比较贪睡需要用一天时间补充睡眠，加班无所谓不过要给加班费，奖不奖金的你看着给，对了必须包中餐，早餐和晚餐我可以自行解决，目前就这些。”阿息说完，发现纪远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神很是考究，她不自然地笑，“有问题吗？”

    “不是，到我这里应聘的第一个月开口就要三四千，一千你不觉得少吗？”

    阿息说：“毕竟不是我专业，比起一气之下炒我鱿鱼我更愿意少拿点薪水。”

    “好，你的工作很简单，替我回绝所有不想接的电话不想见的人提醒我每日的例程收发报表打印文件所有资料必须经你之手再转交给我明天一早交履历表于人事部你的办公桌在外面隔间未经我的允许其他人不准迈进门内两公分，在我回来前整理好办公室。”纪远航边穿西装边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桌上的文件麻烦你存档，阮秘书，上次做得不错。”

    阿息隔好久才消化完这长长的一段话，看纪远航掩上门，她不可置信地掐自己的脸颊，是痛的，她兴奋得面脸通红，手舞足蹈，脑袋还是嗡嗡的，阿息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赶忙就给唐玲打了电话过去：“唐玲，我上班啦，我终于有工作了……”

    纪远航扶着门把通过窄窄的门缝看里头的阮阿息，阳光透过落地窗细细碎碎地洒在她身上，斑驳，却也越发眼如秋波，肤如凝脂，绽放出丝线般的光芒，分外柔和，她微眯双眼哼着小调整理着桌上散乱的文件，长长的睫毛遮盖眼睑，在鼻翼间投射成扇形阴影，他一时移不开眼，只觉得温暖，恍惚又看到了坐在窗边穿着洁白素裙弹奏钢琴的傅靖琪，她的笑容仿佛闪着亮光，眼睛在头发的覆盖下熠熠生辉，当年的阳光也是像这样倾泻在她身上，留下一圈光晕，仿佛给她的身上镶上了光环，纯洁地恍若天人，窗外的香樟花正开得烂漫，淡淡的黄在茂密的树叶中若应隐若现，幽然的香气缓缓飘开，象百合花瓣一样柔美。

    傅靖琪比纪远航大一岁，傅纪两家即是世交又是生意场上的伙伴，七八岁光景时他就喜欢到傅家玩，一坐就是小半天，安安静静地听傅靖琪弹琴，逢着她出去了也跟在她屁股后头，她做什么，他也做什么，再后来她出落成标致的女子，身边开始出现不同的追求者，他的心一下子就慌了，看着她一次次地与他们牵手接吻拥抱，纪远航幻想着对方就是自己，这个幻想他藏在心里多久就侵蚀他多久，让他日日夜夜不得安宁。他从小便是漂亮的男子，生得出类拔萃，待人谦和有理，令人说不出的舒服妥帖，如沐春风，追他的女生多如星云，可他看到再美再好的也抵不过她盈盈一笑，他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心小到只能住一个人，他的爱不比别人少，甚至有过之而不及，她怎么就看不见他？无论他站得多近，她都看不见，什么时候他离她的世界越来越远了，只能在对岸模棱两可地看着她，一遍遍在心里猜想她的心是不是也跟他的心一样，会不会她也爱着他，哪怕一点点也好。他做这个梦一直做了十二年，他不敢睁开眼睛，怕别人叫醒他，那梦就做不下去了，他忘了，是梦终会有醒的那一天。梦境再怎么旖旎瑰丽，总是要醒，沉睡的只有那些死去的人。

    车子缓缓停在傅家大院，香樟树下打落许多叶子，清香依旧，徐管家见到他吃了不小的惊，这是他九年来第一次踏入傅家，有什么东西似乎和印象中不一样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只不过是时间沉淀了一些东西，然后慢慢风化。

    傅靖琪的母亲梁藤安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模样并无多大变化，唯一可见的是头上若隐若现的白色发丝。

    梁藤安拍拍他的手背：“远航，难得你有这份心。”

    纪远航的母亲早逝，他甚至记不起母亲的面容，小时候受了委屈他喜欢往傅家跑，因为貌美如花的傅夫人会做拿手的桂花糕，黄白分明，滋润松软，香甜可口，具有浓郁的桂花清香，他一尝到味道所有委屈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还喜欢傅廷伯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宠溺地笑，喜欢傅靖琪拍着手说我有伴了，在他看来那才是家的样子，虽然继母和父亲待他很好，他却无法找到这种感觉。可是现在，他竟然习惯了，阔别这么多年，他再找不到昔日的感觉，人走远了，心也跟着走了，一不小心就回不来了。纪远航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架起礼貌而疏远的微笑：“钱的事还得跟我父亲在商量，伯父让你们先回来一定不会是小事，能帮我的我尽量。”

    梁藤安幽幽地叹了口气，手指轻压太阳穴不停地揉，一副头痛的表情：“我知道，远航靖琪她病了什么都不想吃，你帮我劝劝她吧。”

    纪远航皱了皱眉，心中有一抹疼痛一闪而过：“我劝她会听吗？”

    “她最听你的话，这次回来就因为你没理她生了好些天的闷气。”

    纪远航自嘲地笑，由梁藤安领着他到二楼门口，她开了门便径自下楼。傅靖琪听到响动，微微回过头来，瞧见纪远航娇俏地笑。她穿着紫色睡衣半躺在雕花大床上，手里捧着一本相册，细而长的指甲轻轻地击打着边缘。许是生病的缘故，皮肤变得黯淡无光，那笑在他看来也是苍白无力。纪远航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声音淡淡的：“听说你病了，身体可是自己的。”

    傅靖琪放下相册：“你是在担心我吗？真怀念从前的时光，想着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远航你看。”她翻开其中一页相册，涂着蔻丹的指甲分外鲜艳，“这是我们高三的毕业照，大家笑得好傻，胖子一个人挡住了后排两个女生，他们在彼此的头上搞怪，呵呵，你还记得吗？”

    纪远航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却是说不出的阴冷诡秘：“怎么会忘呢，先走了。”

    “纪远航。”傅靖琪嚯地从床上站起，甩开了相册，相片哗哗哗地掉了出来，在空中旋转，画出道道弧线，晃晃悠悠落到地面，堆成了不规则的形状，紫色睡衣随着她胸口的波动一起一浮，“为什么你每次都是这样，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还要我怎么做。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有种默契，你会像小时候一样在原地继续等我。忘了过去重新开始不可以吗？”

    纪远航闭上眼又缓缓睁开，多年前那一幕仍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比往日更清楚，更透明，更生动，犹如刚刚上演，他在等着两边的帷幕落下，几年来未能如愿，他苦涩一笑，声音不自知地哽咽：“傅靖琪你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理由，我不像你，没心没肺。”

    “纪远航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傅靖琪啜泣出声，几日来躺在床上连声音都变了异，又尖又细，“和不同的女人上床很爽吧，你难道不是把她们都当成我了吗？”

    纪远航握紧双拳，眼眶逐渐发热，有温热的液体就要喷涌而出：“很好，一回来就调查我，傅靖琪你凭什么以为我忘不了你，世界上女人那么多，随便找一个都比你强，不要忘了我说过的话，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一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是他内心最后的一点坚持，尽管明知守不住。

    管家端着水果盘子木讷地杵在门口，不知该进该退，纪远航侧身而出，傅靖琪红着眼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哭出了声：“滚！都给我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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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阮阿息的头一沉，重重地磕到了桌面上，她疼得直吸冷气，办公室里静悄悄的，纪远航还是没有回来。下班前黄芸来了电话，之后姚鸿涛找上门皆说找不到他，行动电话关机公寓没人听。

    阿息想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想当初她去外地玩了几天她家老妈子楞是没一个电话。闹钟指向十一点三十五，大厦里的灯早熄了，黑咕隆咚一片，像是一只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阿息怕鬼，她记得有一恐怖片叫《猛鬼大厦》，这大厦就跟那差不多，她怀疑自己秀逗了，纪远航大可以在外头开个宾馆酒店睡觉，他是有钱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可以在外挥霍一晚这很平常，她干嘛自作多情等他回来，早就回家的话现在已经躺在床上跟周公下棋去了，或者跑去彼岸喝了一小口回来，比现在还饿着肚子强。

    阿息借着手机的亮光走，口中语无伦次地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左边的电梯停了她得穿过半个走廊到B座，白天看起来超短的路程，一到晚上竟延长许多。离B座还有几步，她突然听见一阵唏唏簌簌的声音，阿息的脑子轰得炸了，第一天上班就碰见鬼？细听了声音又不象鬼怪做怪，倒像是男女情到深处的喘气声。阿息的火气一上来，差点跑过去破口大骂，谁他妈半夜三更不睡觉跑这儿来吓人，她偷偷摸摸地凑到角落看，并不明亮的月光从B座天窗直泻而下，薄薄如一层纱幔裹在他们身上，男女之间狂暴而炽烈，他只露出侧脸，阮阿息就惊得跳起来！她赶紧往回走，宁愿走楼梯也不要坐电梯了，管它会不会遇上韩国日本美国中国的怪物贞子吸血鬼僵尸，她必须赶紧走。

    偏偏这时候手机唱起了动听的铃声 “老太婆来电是否接听”，几百年都不曾给她打电话的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打来，阿息手忙脚乱地掐断，纪远航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冷冷地飘了过来：“谁在那儿？”

    阿息权当没听见越走越快，纪远航撇下那女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来，狠狠扳过她的肩膀，阿息一阵吃痛，整个人贴到了墙上。

    纪远航微微蹙了蹙眉，目光中满是疑惑，还陷在晕眩中的女人站在原地发嗲：“纪董……”纪远航毫无表情地瞪她一眼：“滚。”女人恨恨地咬了下唇，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留下一串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在夜晚的这个时间听起来有些空旷，他又回过头看着阿息，满腔的酒气都喷到了她脸上：“你怎么还在这里。”

    阿息看看他有些红肿的眼睛窘迫地笑：“我在等你回来。”

    纪远航一顿，眼睛弥散着狡黠，玩味地笑了：“好看吗？”说完他慢慢朝阿息靠近，嘴角上扬，眼神却是异常漠然的。

    阿息一阵惊慌，纪远航的身上有她所不熟悉的味道，淡淡的烟草香混杂着醉人的酒味，还有专属于他自己的气息无一例外地散发着魅惑，完美的姿容挑不出任何瑕疵，在他的唇离阿息只有几毫米时，阿息双手举起手机挡住了他再欲前进的双唇，天知道她内心近乎邪恶的欲望已经无限膨胀了：“纪董下午四点二十五分您姑妈黄芸女士来电表示找您有急事现在电话已拨通请您讲话。”

    纪远航疑惑地看看她，听着听筒里确实传出的声音，紧锁着眉头夺过了电话。他的脸色很难看，“嗯”“哦”几声后撂下电话一言不发地进了办公室，几秒钟后，还倚在墙边平稳呼吸的阿息听到里头呯呯砰砰东西落地的声音，还有花瓶跌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在深夜听来特别刺耳和苍凉。

    “纪董。”

    纪远航摆摆手：“你走吧。”胃里的酒精开始作用，火燎般难受，又像有几千万只蚂蚁在撕咬。阮阿息打开灯，他还不适应这么强烈的光线，拿手遮了遮，眼睛仿佛要迸出火来，“不要惹我发火，赶紧走。”

    阿息充耳不闻，她平生最恨别人威胁，他发火又能怎么样，大不了辞职走人继续过她的晃荡日子。隔间浴室的水是温的，她找出条浴巾往纪远航手上一放，眼睛却不看他：“风花雪月够了该去去身上的污浊之气，不要明天下属一进办公室闻见的是满身酒气。”

    纪远航黑下脸：“阮秘书，这不是你的工作范围，凡事适可而止。”他一句话没讲完，阿息忽然一把拉起他，他一个踉跄险些撞翻桌子，回过头来正准备发火又被她推进了浴室。纪远航想到底是自己喝多了还是她力气大，他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阿息背抵着门神经绷得紧紧的，其实他真的发起威来她也是没底的，会不会一脚把她从顶楼踹下也不一定，她不过跟自己打了个赌，赌他没这份力，纪远航终于没再捶门，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阿息才松了口气，人抵着木门缓缓滑坐到地上：“喂，快餐店吗麻烦给我送一份夜宵上来。”

    纪远航擦着头发小心地推了推门，开了，他以为她会一直堵在那里，洗过澡之后人确实清醒不少，地上散落的文件已经拾掇好，桌上放着一只黄色餐盘，饭菜的香味弥散在办公室里释放着诱人的味道，他下意识地摸摸空空的胃，着实饿了。

    见他出来阿息连头也不抬一下，清扫着地上的碎瓷片随手指了指：“吃吧，只顾着借酒消愁的人现在一定饿抽风了。”

    原来自己抚胃的动作被她尽收眼底，纪远航不自然地挠挠头，头发上的水珠坠在了地板上。他揭开盖子，香味顿时四溢，餐盘里是一道清蒸鱼，青椒牛柳和蛋花汤，还冒着热气，他挑了挑眉，这是他表示疑惑时的惯用动作：“你怎么知道我偏好这三个菜。”

    “上个月吃饭听你姑妈说的。”

    纪远航的身上似乎有一道暖流自心底流过，他泰然地笑笑拆开筷子就吃。

    阿息偷偷地瞄了他一眼，见他眉眼舒展开来暗自吁了口气，纪远航身上有一种特质，他的确是个看起来是有些冷的男人，面部轮廓十分刚毅冷酷，当他不笑的时候，表情冷峻而凛冽，周遭的空气都跟着结冰，冷漠得让人心生畏惧，但如果嘴角微微上扬，就算是一点点并不明显的笑容，都如同阳光般清澈又亮如一城灯火。

    阿息整理好一切，虚脱地躺进了沙发里，沙发很软很舒服，不禁让人渐生懒意，一躺下再也不想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头上冒着无数金星，滴溜溜绕着她转，转得她头都晕了，阿息舔舔干涸的嘴唇喃喃：“好饿。”

    纪远航睨她一眼：“怎么不给自己叫一份。”

    阿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没那么多钱。”

    “哦。”纪远航饶有兴致地笑，侧身在柜子里拿出一盒泡面抛给阿息，“美国进口的。”

    外国货就是不一样，她第一次知道泡面也可以这样美味，阿息拍着圆鼓鼓的肚皮陷在沙发里响亮地打了个饱嗝：“好满足。”

    纪远航叼着一根烟依窗而立，眯缝着眼看窗外的夜色朦胧，层层叠叠的烟圈弥漫在眼前，缥缈的青烟把他的面容都弄模糊了：“这就满足了？你也忒好养活了，我这儿还有好几箱都送你得了。”

    阮阿息嗤笑：“这你就不懂了，一定时期我只有一定的目标，像现在只要让我吃饱就好了，好东西更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腻歪，腻歪之后就会把它丢一边那多冤，更何况还是国外进口的泡面，想想就觉得奢侈。”

    是挺奢侈的，这地点，这气氛还有隐隐约约的香气，纪远航分不清是阿息的还是自己的，他自嘲地笑了笑，深深地吸上一口又悠悠地吐出来，盯着那个逐渐变形的烟圈愈飘愈远，他突然问：“还会想他吗？”

    阿息愣了愣，揶揄地笑：“想他有什么用，回忆能当饭吃吗？我饿了冷了怎么不见它给我变吃的用的出来，可是没有回忆的人也是可悲的，他不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有没有遗憾，一生过得苍白，我也不要做这样的人。”阿息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耷拉着脑袋睡去，几缕发丝贴着她的面颊，嘴唇也在不安分地蠕动。人一吃饱果然比较容易犯困，纪远航掐熄手中的烟头，朝窗外喷了最后一口烟，轻轻踱回隔间，他也需要好好地睡一觉，太累了，他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睡个觉。

    阿息醒来时身上披着一件尼龙外套，上面有淡淡的薄荷气息，纪远航高大的身形在她面前挡住了阳光，光芒从他身影的边缘漫射出来。他今天穿一套银色西装，越发显得神采奕奕，只是一条领带怎么看怎么别扭，阿息支起身，主动接过他的灰色领带帮着系。

    纪远航有一瞬间的失神，阿息离他有一个头的距离，他低下头，下巴恰好抵上她的发丝，痒痒的，她的睫毛很长，薄薄的一层，像透明的羽翼，偶尔扑闪，灵动万分，阳光洒在她的面颊上，又细又软的茸毛看得分明。

    阿息得意地抱着胸：“搞定。”

    纪远航低头浅笑，嘴唇抿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手指抚过衣领：“是不错。一定经常为你父亲效劳。”

    阿息眼里的星光霎那间暗了下去，她迅速地转过身去理沙发，不让纪远航看到自己的异样：“我父亲哪有机会穿西装啊。”

    和纪远航相处下来阿息发现他并不像别人说的龟毛和难搞，除去他阴晴不定的性格应该算的是上完美的一个人，公司里不少女职员都暗恋他，茶余饭后总离不了董事长三个字，又对他的性取向持怀疑态度，在他手底下做事的大都是元老级，从未看见他与任何一位女性有亲密的举动，对待女职员也彬彬有礼，举手投足皆是绅士风范，外界又盛传他私生活糜乱。阮阿息上班后女同事们总是明里暗里询问她纪远航的事，她只说了一句“放心吧他很正常”第二天公司里关于她和纪远航的绯闻就如病毒般扩散开来，闹得人尽皆知，阿息笑之不理，这群人太无聊了压抑太久才拿八卦解压。有一回她和纪远航下棋说起这事，纪远航就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用你么？因为我们彼此看不顺眼，你对我没企图。”

    阿息微微一笑将了他一军：“谁说我对你没企图啊，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得防着点。”

    阿息也有做错事的时候，比如忘记开会时间，拿错文件，这时候纪远航也会毫不留情地批评她，甚至在会议上点名，阿息颜面无存，恨得牙痒痒，不过一个小时之内又烟消云散，久而久之倒也摒弃了马虎毛躁的性格，变得谨小慎微。一个月之后，阿息顺利地拿到了第一份薪水，一千八百块钱，她不得不承认纪远航真的是不错，对于钱从不吝啬，阿息一激动，邀上唐玲到醉仙楼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用自己挣的钱吃饭感觉还真不一般。

    自从怀孕后，唐玲就被陆衡生看得紧紧的，所有家务事交给保姆处理不说，还不准离开她身边三步，就算他去上班人也要支个人看着她，生怕出了什么闪失，连上次的室友会也是他推的，对此唐玲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挨到陆衡生出差了，阿息才把她给“偷”出来。

    不过几个星期没见唐玲，她的肚子又大了不少，脸上也长出成片的孕斑，怕对宝宝有刺激她什么化妆品都不敢用，成天素着一张脸，原本白皙净透如陶瓷娃娃的肌肤变成这样粗糙暗淡，阿息心疼不已。唐玲胃口不大好，只吃些没营养的泡菜，满桌佳肴百分之九十进了阿息的肚子。

    “唐玲，让我贿赂贿赂未来的小外甥，咱给他买件小衣服去，别让他在肚子里骂小阿姨小气。”阿息瞥见不远处的大厦就要拉唐玲过去。

    唐玲挣脱她的手，一阵好笑：“你怎么还改不了这毛病，宝宝的衣服多的是，等你涨工资了再买也不迟。”

    阿息说：“你知道我性急嘛要是不买今晚肯定要失眠了。去嘛去嘛。”她左右摇晃着唐玲的手撒娇，这招屡试不爽。

    果然，唐玲被她磨得没办法，只得依了她：“我告诉你我这孕妇不比你们，爱罗嗦，走路慢吞可别有怨言。”

    阿息笑着点头，一双眼睛里闪闪的全是满足，“好”字还未出口，身边突然有阵风穿了过去，她也被狠狠地绊倒在地，裸lu着的手臂磕上青石板面，立马划破一层皮，火辣辣地疼，正要破口大骂，猛地发现手中的包没了！抢她包的人穿进了小巷，隐隐可见模糊的身影，阿息不管三七二十一撇下唐玲追了过去，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包拿回来！

    歹徒很狡猾，专挑人少的小巷跑，速度很快，阿息追得吃力，她不擅长跑步，晨跑坚持不了三天就自动放弃，像这样的高运动量还是第一次，没一会儿阿息就气喘如牛落下大半截的距离，好在前头忽然出现一个死胡同堵住了歹徒的去路，阿息还来不及窃喜，从墙上忽地跳下两个鸱目虎吻的人来，身手利落，一看就练过几下，凶巴巴朝她逼近。阿息哪里见过这阵势，抢劫的新闻她倒是看过不少，也知道有板有眼地教训电视里头的人，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当下就懵了，身后连一颗石子儿都没有，她拿什么自卫。那三名男子也不说话，光是阴恻恻地望着她越走越近就叫她浑身都出了冷汗，抢包的人手上握着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真要动起手来，自己不死也要毁容了。一条巷子里连个鬼影都没有，阿息心想自己今天是要栽了，小说里通常说的白马王子从天而降都哪里去了，她不要白马王子最起码来个人，哪怕一个捡垃圾的也行。

    她越往后退越没底，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杀人灭口吗？还是吓唬她？脚底忽然一软，像是踩到了棉花堆里，一股股热气向她的头顶喷来，阿息诧异地回过头，纪远航铁青着脸将她拽到了身后，眉毛一扬，不屑地望着止步的三人：“青海一条龙？”

    三名男子对视一眼，持刀的人忽然目露凶光，快且准地朝他刺过来，纪远航本能地一挡，刀锋划破了他的衬衣，一道二寸多长的伤口迅速拉开，鲜血汩汩而流，她抽了一口凉气，纪远航却笑了：“老洛跟我是多年的朋友，不知道看我这样会不会说些什么。”

    三名男子仿佛被他这句话定在原地，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阿息看着纪远航悠然地掏出手机，眼神凌厉地扫了三个男子一眼，对着电话说了通她听不懂的话便把手机抛给其中一人，也不知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那人看纪远航的眼神多了恐惧，战战兢兢地把包交还到阿息手中，跪倒在地连磕五个响头才灰溜溜地跑了。

    阿息这才清楚自己小觑了纪远航，他黑白两道通吃，像极了港片里的人物。他的手还在滴血，血水濡红了他的白衬衣，看上去怵目惊心，那颜色让阿息感到晕厥，她试着去拉他的手反被他一手挥开，看她的眼里充满了笑意，却是带着鄙夷、嘲笑和愤怒，说话的语气也提高了几分：“包里有几块钱让你连命都不要，你知道这伙是什么人吗？要不是我你的眼珠子和舌头早叫他们废了！”阿息捂着包不吭声，纪远航想起黄芸说的话心里的无名火徒然烧了起来，“唐玲还大着肚子你就不怕她出什么意外？钱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连朋友都不顾，真让我觉得恶心！”

    阿息才想起自己还把唐玲丢在路边，顾不得满腔怒火口无遮拦的纪远航，忙顺着原路跑回去。

    唐玲还待在原地焦急地走来走去，旁边停着纪远航的凯迪拉克，太过拉风和显眼，想不认得都难，看到阿息，唐玲紧张地抓着她的肩膀左看右看，声音也带了哭腔：“吓死我了阿息你要是出什么事了我可怎么办。”

    阿息摇着头眼眶却湿了，纪远航捂着手臂到阿息身后，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逐渐布满了整个手背，加上白衬衣那一淌，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望，唐玲低呼一声：“纪董您还好吧！”

    阿息问：“你们认识？”

    唐玲挽着她的胳膊点头：“纪董和我老公有生意上的往来，刚刚经过这里我才叫他帮我去看看，我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大着个肚子什么忙也帮不上，还害纪董你受伤。”

    纪远航微微一笑：“小伤。”望向阮阿息又恢复冷漠的神态，那样的眼神让人心悸，她自知理亏也不和他计较，手上的伤口隐隐做痛，她勉强挤出一缕笑：“宝宝的衣服得拖几天了。”

    “没事，阿息还是先送纪董到医院包扎，你不是会开车吗？”

    纪远航没有反对，钥匙抛给阿息径自坐到了后座。阿息的车技不精，开一段停一段，唐玲还怀着孩子不方便到处跑，阿息自作主张先送她回家，而后才向着医院的方向去，纪远航一直板着脸不说话，到了医院医生替他清洗伤口消毒也没哼一声，倒是她处理好手臂上的擦伤围着医生问这问那，“能不能抽烟”“能不能喝酒”“忌不忌辣椒和海鲜”“可不可以沾水”，纪远航不耐烦地发出啧啧声，医生温和地笑了：“女朋友还真不错，自己也受了伤光紧张你了。”

    纪远航才细看，他照旧不吭声，拎着一袋子药片和消毒水走在阿息前面，在医院走廊上碰见了梁藤安，她盯着纪远航的手臂起了疑心，看阿息的眼神更是多了警觉：“远航你受伤了？”

    纪远航一笔带过：“不碍事，伯母你怎么在这。”

    梁藤安不自在地笑：“靖琪病得严重，我来给她抓药，有空到家里吃饭。”纪远航呆滞半晌目光游离到一处低低地应了声嗯。梁藤安一直看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方往手术室走去，傅靖琪躺在手术台上咬破了唇，面色苍白如纸，头发早已被汗水打湿，凌乱地散在脸庞，因为极剧的疼痛双手绞得身下的床单破了洞，指甲嵌进肉里沁出了殷红的血珠，伴随着她的尖叫女医生取下了口罩，面带微笑：“手术很成功，只是．．．．．．令爱今后很难再怀孕了，她堕tai多次导致刮宫过重子宫口已经阔开，就算怀上了也会自动流产。”

    梁藤安缓缓闭上眼，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狠：“被第四人知道这事你知道后果。”

    “当然，”医生重新戴上口罩，一双眼睛弥散着狡黠，“你们聊。”

    傅靖琪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妈”，梁藤安斜睨她一眼：“知道我碰见谁了吗？纪远航。”

    “那，那他知道吗？”

    梁藤安冷笑一声：“怎么可能，从现在起你要忘了jason，不要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

    傅靖琪无力地瞌上眼：“我要jason后悔他连自己的骨肉都留不住。”

    “远航伤了，这是你接近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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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    阿息第三次梦见相同的场景，荒地、沼泽、下水道，无数双枯瘦如柴的手从无边的黑暗中伸过来，撕扯着她的身体，她的心撕裂般难受，喉咙发不出声，里面似乎塞满了破败的棉絮，双手双脚缠绕着诡异的头发，慢慢地将她的身体悬在半空，四周是无边无尽的黑暗，无边无尽的静，她看见自己在哭却没有眼泪，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阿息就此醒来，出了一身冷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犹如身处冰天雪地，她吞了口唾沫，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她越陷越深，距离却离她越来越远，悬挂着的纸灯笼和油纸伞随着风轻轻摆动。凌晨五点，对她来说还太早，想睡再也不敢睡了。

    送纪远航回公寓时他把车钥匙丢给了自己，命令她七点钟准时候着，阿息心里有愧也应允下来，现在想想真是找罪受，每天要绕过半个城市到他家不说还要看他摆一张臭脸装酷接受集体女同事的眼神洗礼。阿息喝了半瓶矿泉水重新躺回床上，满脑子都是那声枪响。外面走廊鼾声如雷，小姐们都还沉浸在美梦中。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蹑手蹑脚地出门，找到吴丽焘的房间，踢掉鞋子爬上了她的床，直到脸埋在她的胸口，心脏才安定下来，不再扑通扑通地撞击她的胸腔。

    吴丽焘睡眼朦胧地拿开她环在腰间的手：“一大清早就来吃老娘豆腐，滚回你的狗窝去。”

    阿息使劲地往她身上蹭：“你还是不是我妈了。”

    吴丽焘又好气又好笑，睡意也去了一点：“大早上的发什么疯，我不是你妈，你捡来的，放手放手，老娘我还要睡觉。”她越躲阿息抱得越紧，到最后没辙挠起她的痒来，阿息忍不住，蜷着身体哆嗦，吴丽焘再伸手过去，一颗水珠滚落在她的手背上，冰冰的，凉凉的，她笑着踹了阿息一脚，“死丫头，吐我口水。”

    阿息抱住她的大腿傻傻地笑了：“妈你就让我抱一下嘛。”吴丽焘揉揉她的头发翻了个身，阿息挪挪身子，贴着她的背忽然说，“我们有多久没去看他了。”

    吴丽焘半睁着眼声音暗哑：“看他干嘛，有那闲工夫还不如给自己添置几件新衣裳。”

    阿息有一会没说话，许久，她摸着自己的眼角慢慢开口：“妈，对不起。”

    吴丽焘掰开她的手：“对不起我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老娘要睡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纪远航受伤之后，总有人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来公司，起初来的人不甚多他还会亲自接待，到后来一批批地来，他也厌烦了，一股脑地全丢给阿息处理，有的人等不到会放下礼品请她转告，有的人干脆来好几天她怎么说也不走一直坐在会客室，要阿息拿来扑克与麻将，就地打起来。今天也不例外，她无奈地在座位上喝水叹气，一抹身影将她笼罩在黑暗中，她条件反射地说“对不起董事长不在”抬起头却愣了。

    傅靖琪有微微的诧异，不过随后笑了：“原来你是远航的秘书，真是巧，他不在吗？不会吧，我进去看看。”阿息来不及阻止，她已经打开了门，淡蓝色的身影一闪门又合上，隔绝了与外界的空气。

    纪远航听到声响在笔记本前连眼皮也不曾抬一下，纤长的睫毛在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道光晕：“什么事。”

    傅靖琪上前一步，嘴边的笑意也越发甜美起来：“是我。”

    纪远航手一抖，愣愣地抬起头看她，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她两边的面颊都凹进去了，下巴变得又尖又长，身形也比刚见面时瘦削许多，面色不佳，看他的眼神多了不安和怯弱。姑妈前些天还在电话里叮嘱他去看看傅靖琪，他一直找借口推脱，现在看到她，心里溢满了心疼和愧疚，毕竟是他爱过的人。

    一段长长的沉寂后傅靖琪低下头，白皙的脸庞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双睛闪烁，有些羞涩：“远航，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关于你说的找一个重新开始的理由，我找到了，今晚八点，我在老地方等你，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来。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个，不打扰你工作，我先走了。”

    傅靖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纪远航才收回了目光，就像一块石子扔在水里激起千层波，他的心里也起了涟漪，他不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傅靖琪要见他，找到重新开始的理由是什么，或许他该找一个解放自己的理由，试着和她重新开始吗？他说服不了自己的心，也没心情工作下去，索性打了电话叫阿息进来。

    阿息叩叩门：“纪董。”

    纪远航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嘴角不经意地浮起甜蜜的微笑，眉眼线条都变得柔软俊朗，干净明快：“他们走了？”阿息看着一反常态的纪远航轻轻摇头，他披上外套，抿嘴想了想，露出白净的牙齿：“那好，我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待会你陪我去个地方。”

    纪远航要她去的地方是装修豪华服装店，各式各样的品牌男装看得她眼都花了，从帽子到鞋子，看到标签上的价格，她禁不住乍舌。纪远航推了她一把：“帮我选套衣服。”阿息有点发懵，不过他叫自己选那代表相信她的眼光，脑子里蹦出相亲时见过的男子，质地精良、做工考究的黑色西装外套，配条浅粉色领带别着一枚精致的领带夹，一身纯黑的装扮给人一种高贵简单大方的舒适感，优雅尊贵的气质彰显无疑，参照着记忆中的图片，她左挑右选出一套样式一致的西装，连领带夹都一齐拿来。纪远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去试了。他和相亲男一样，都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帅气逼人，穿什么都好看，所有的衣服似乎都是为他量身定做，就算简简单单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也彰显出贵族气质。

    “你们女人一般都喜欢什么礼物。”纪远航满意地理着衣服，看着离他几步之遥的阿息眼角泛着邪气，幽邃的深瞳隐隐发光。

    他的眼神从镜子里映出来显得柔和温暖，眉梢眼角完是几乎能让人融化的温柔，阿息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傅小姐吧，她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纪远航打了个响指，一个漂亮的转身，狭长的眼眸转向背后的阿息，脸上笑意盈盈：“巧克力。”

    阿息不自然地笑了笑，双手紧握，把目光移开，才发觉手心已经汗涔涔的。

    纪远航比傅靖琪早到半小时，他不喜欢等人，对她却是例外，他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内心深处他是渴望见到她的。这些年来，他始终放不下不只是他恨她，更多的是他还爱着她，能与她重新开始，又何尝不是他的一个梦。一缕淡淡的香味飘鼻端，荡漾在他的周围，他好像又看到了九年以前的自己和傅靖琪手牵着手坐在乳白色的阳台上看满园玉兰花瓣凋谢。咖啡厅里响起了音乐，他闭上眼聆听，平缓的基调，淡雅的嗓音，都是他所熟识的，手也不自觉地随着旋律的起伏比划着。

    耳边忽然响起傅靖琪温柔的声音：“远航。”他缓缓睁开眼傅靖琪穿一袭黑色针织的礼服站在他面前，白晰细嫩的脖子上戴着晶莹剔透的钻石项链，头发微卷半绾，化着彩妆，光影与色彩令容颜生动有佳，惊艳四座，伺应生替她拉开椅子她便坐了下来和纪远航相视一笑，“对不起迟到了。”

    “没关系。”他难得好声好气，指尖不经意划过包装盒，浅浅一笑，似乎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迷离的眼睛里洋溢着温馨，“你不是有话对我说？”

    傅靖琪搅着咖啡，舀起来之后一点一点滴回去，眉眼间流淌着温柔秀丽：“远航，我忘不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你为我做的许多事我都记得，从前是我不对，亏欠你的时光我用以后来弥补好不好，我知道你还爱着我，我也是。”傅靖琪看他不说话，大胆地覆上了他的手背，“远航，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吧，没忘吧，我们重新开始。”

    纪远航看着傅靖琪，爽朗而飘逸地笑了，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生日快乐歌开始在咖啡厅内响起，灯光全灭，伺者推着载着蛋糕的车子，徐徐向他们走来，烛光摇曳，流光异彩，光华顿生，橙色的灯光从背后射来，灯影绰约，纪远航摆摆手，示意傅靖琪许愿，不想她捂着口鼻反感地别开了头：“远航，你知道我讨厌巧克力味的蛋糕。”

    音乐戛然而止，纪远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静静地看着傅靖琪什么都不说，然后消逝变得冰冷，再然后又是笑，只是笑容所带出的情感不同了，带着冷漠疏离和自嘲。伺者间面面相觑，呆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纪远航挥挥手，他们讪笑着推开了蛋糕，灯光重新亮起，纪远航突然觉得周边都是寒意，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好笑，而这些嘲笑不是别人给他的，是他赠与自己的。

    有些东西他还记得，她都忘了。

    “远航？”傅靖琪唤他一声，纪远航懒懒地抬起头来，她抿着嘴将发丝别至而后，“你和阮小姐真的在交往吗？为什么她是你的秘书我都不知道。”

    阮阿息，纪远航看了眼窗外，车子还在楼下停着，他说过要她先离开，她还是一直候着。他移开椅子，定定地看着唇齿微张的傅靖琪：“我得走了，不能让她等那么久。”

    纪远航想了想，还是拎上包装盒，刚迈出脚，傅靖琪抓住了他的手臂：“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又怎么了。”

    纪远航吐了口气：“你忘记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恰巧都是最重要的，我说服不了自己不去想从前的事，怕给你带来伤害，靖琪，我们都松手吧。”

    “你到底怎么了。”傅靖琪挡在他面前，“我忘记了你可以提醒我啊，什么叫怕给我带来伤害，知道会伤害我你就不要离开我。”

    “时光只会越走越远，我提醒你，你就能记得吗？靖琪，让我静一静，现在不行，对不起。”纪远航拂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绕过了她。

    傅靖琪呆在原地好像还没能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抚抚额头，追着纪远航的身后出去了，她跑上前抓住他的手：“说清楚，是不是因为阮阿息，因为她我们不能在一起！纪远航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

    纪远航的语气冷冷地，眼神里透满了讥诮：“到底是谁变了。别再纠缠下去了行吗？或许我们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想清楚。”

    “你在报复我吗？报复我从前对你做的事！”

    纪远航说：“随你怎么想。”

    阿息本来还坐在车里，看到纪远航从咖啡厅里出来，出来替他开了车门，远远瞧去他的脸色不太对劲，傅靖琪跟在他的身后大喊大叫，精致的面容都变了形：“你真的跟她在交往吗？我看不是那么回事！”

    纪远航的脚步顿了一顿，看到站在车边的阿息，突然快步地朝她走了过去，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对着她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阿息惊慌失措地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盛怒的纪远航，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吻湿湿的，带点狂野，仿佛用尽了力气，这个吻，霸道地不容一丝反抗，他猛烈地xi吮她的唇瓣，以舌头逗弄并分开她的双唇，逐渐加深他的吻，阿息挣扎想推开他，但他搂得更紧了，最后干脆将她一双手攥在了身后。

    傅靖琪红着眼，望着两人缠绵背影，心一阵绞痛，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滚出眼眶，泛着夜灯的光泽，纤细的身体也在颤抖，她摇着头捂着嘴跑开，昏暗的路灯渐渐拉长了她的身影。

    “姓纪的！”阿息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纪远航趔趄几步，扶着身后的树木才没摔倒在地，阿息使劲擦着嘴，眼睛里积满了雾气，她恼怒地瞪他一眼，朝着傅靖琪的方向追了过去。“傅小姐。”

    傅靖琪回过头来甩开她的手，几乎拿来吼：“你是来炫耀的吗？我看到了，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

    她一转身打开了出租车的门，阿息又把她拽了下来：“傅小姐，你听我说，我和纪远航之间一点——”

    “上车。”纪远航不知何时把车子开到了她们身边，傅靖琪泪眼婆娑地看他，下唇咬得破了血，他只是盯着阿息，“我叫你上车。”

    阿息不理会，仍旧抓着傅靖琪的手：“傅小姐——”

    纪远航嘭地打开车门扯下阿息的手，眼神也变得格外凶狠，手上的力道很大，简直要把她的手臂捏断，阿息几乎喘不过气，纪远航不容分说地将她塞进车，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风在敞篷的车顶呼呼掠过，阿息愤怒地望着他：“很好玩吗，把我当成你的挡箭牌很好吗！”

    纪远航的口气如同寒冰，声音一点一点被吹散在风里：“闭嘴，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安静给我坐着，不要出声。”

    “你有多了不起，这样耍我很好玩吗？你难道不爱她吗？既然相爱何必互相折磨，你明明看着她心就会痛，明明把你身下的女人都当成了她，明明在和她们亲吻拥抱的时候想的都是她！”

    纪远航猛地向右转向，车子迅速向一边滑去，阿息的肩膀猛地撞在了玻璃窗上，整个车子横了过来，她只听见一阵惊心动魄的刹车声，整个脑袋重重地撞在了挡风玻璃上。她还没从震惊中苏醒过来，纪远航的手啪地砸在了方向盘上，车身都跟着摇晃起来，血珠顺着他微曲的手背缓缓流到手指，而他的头埋在方向盘上半天未曾抬起。

    阿息深吸一口气, 屏住了呼吸，呆愣在原坐不敢动弹。她的额头很痛，摸了摸，没血，耳朵嗡嗡作响，似乎有很多人在她身边讲话，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纪远航的身体一直伏在那里，阿息沉吟半天，试探性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他没作声，楞由她按着，而后，阿息清楚地感觉到了来自他身体的颤栗：“纪，纪远航？”

    纪远航埋着头，人陷在半明半暗的灯光里，肩膀还因一时止不住的抽泣而上下颤动，阿息从未见过他这么软弱的样子：“我真的没办法，一看到她我就会想起从前的事，我努力了，可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我试着去忘可就是忘不了，对她来说忘记是容易的事为什么到了我这里这么难，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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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    纪远航的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瓶子，阿息劝阻不了，对有些人来说，喝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要他无论如何都醉不了呢，酒能解千愁，却也是一种毒，喝了便会恋上，恋上就不能罢手，他手上的血珠已经凝固，色泽变得暗红且泛着黑色，七彩的灯光下更像一条断断续续，蜿蜒曲折的沟壑，好像洞知阿息的意图一样，他轻松地躲过了她欲夺酒瓶的手，还不忘得意地笑：“又不是花你的钱用得着心疼么，守财奴。”

    阿息怅然地转圈而后趴在了吧台上：“守财奴也要有钱给我守才行。”

    纪远航醉眼惺忪睨了她一眼，带点藐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爱钱的人，我真不明白像你这种人还有脸活在世上。”

    “我活在这世界上还不是为了消遣你。”

    “我说，”纪远航侧着身子，抓着酒瓶的手轻轻放开，一双尾角上挑的凤眼波光流转，“你除了会和我抬杠还会做什么。”

    阿息伸出一只手煞有其事地数：“帮你开车，整理文件，接电话，打扫卫生。”纪远航无言地继续饮酒，阿息挠头思索了一会，还是把礼物推到了他面前，银色的包装纸翻出柔和的色泽，七色的灯光仿佛都在上面聚拢，阿息并不看她，低低地说，“生日快乐。”

    纪远航摇了摇，猜不出是什么，着手拆开彩带，金黄色的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只黑色钢笔：“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阿息说：“你电脑上有写。”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其实，是还衣服那天看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纪远航低垂着眼，手中攥着那支钢笔，想到了什么，无声地笑了。他的身后是喧闹的人群以及炫目的灯光，光与影在大厅里来回穿梭，他眼中的淡定和温柔与这里格格不入，身后所有形同虚设，一曲终后，他幽幽地说：“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阿息专注地望着他，他的脸上有一种她无法读懂的哀伤，似乎正从每个细胞中渗出，她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就像被针扎，被蚁噬，有种距离不是伸手就能触到的，虽然他坐在她的左边，阿息却觉得纪远航离自己很远，她伸手也不见得能够的到他。

    纪远航仰脖子灌了一瓶酒，凝睇着空瓶子慢慢地说：“我比靖琪晚整整一年出生，四岁以后的生日差不多都是在她家过的，我爸不给我过生日，因为，四岁那年，我妈带我去买蛋糕，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整辆车子翻到在路边，我妈浑身是血，藉着最后一口气把我推出了车门，然后，车子爆炸．．．．．．

    “爱情还是大不过寂寞，我妈去世后的第三年，爸爸娶了副市长的女儿进门，她对我很好，甚至是讨好，可好有什么用，她不是我妈，我身上没她的血．．．．．．

    “在我不相信爱情的时候，是靖琪告诉我，爱一个人就是要替她好好活下去，我爸娶继母，不代表他不再爱我妈，在我不敢开车的时候，是她教我克服恐惧，陪在我身边一个多月直到领出驾照，还有很多很好，因为傅靖琪的存在，纪远航的人生才发生变化，我甚至会想，自己是不是为她而生，她是不是为了我而存在，我的人生因为傅靖琪才有了意义，我一直都这样想。

    “高考结束那年，我们分别收到来自美国和德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想到我们要分开可能再也见不了面，一想到以后她的身边站着谁我都看不到，我就想，该把自己这十几年来压在心里的感情说给她听，告诉她，她接不接受都没关系，我只想知道我爱她的时候她是否刚好也爱着我．．．．．．

    “她让我七点半在学校的情人坡等她，她一来，我迫不及待地说了一直不敢说的话，脑海里满满的，承载的都是我们的过往，她一直都看着我，直到我说完，她还对着我微笑，那笑容是我见过最美的笑。

    “就在我以为她要接受我的那一秒，两边树丛里钻出十余人，有男有女，他们无一例外地拿着手灯对着我直照，脸上是戏虐和嘲弄，靖琪笑得弯下了腰，她说你还真和我告白，我赌输了，我只当你是弟弟，我们不可能成为情侣。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我的自尊和骄傲被她任意地践踏，她拿我的感情当赌注，可我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因为我一直都在自作多情。我做不到不爱她，也做不到不恨她，爱一个人的气力我在十九岁那年就用尽了，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办法去爱人。你说得对，回忆能有什么用，它只是撕扯着我的心肝脾肺叫我痛不欲生，像我妈那样死去，我真能好过吗？可以的话，我也会去做。

    “我告诉自己忘了她重新找一个人，世界上的女人很多，不止她傅靖琪一个，比她好的大有人在，但是和别的女人接吻zuo爱脑子里想的总是她，赶也赶不走，一直缠着我，让我过安生日子都不行。可是好奇怪，我亲你的时候没有想到她。”纪远航说到这停了一下，转过头来困惑地看着阿息，“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我们再试试？”

    阿息的脑子一顿，纪远航已然欺身过来，他温热的气息喷在阿息的脸上，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让人看不真切，他的下巴有着俏丽的轮廓，嘴唇是鲜嫩的淡红，阿息的心脏控制不住地一紧，看着他逐渐逼近的脸，大脑一片空白呼吸也暂停了，下一秒，他的唇覆上了她的，辗转吸吮着她柔嫩的唇瓣，唇齿间馥郁的香甜辗转入了她的味蕾，一种既冰冷又温软又湿润的感觉迅速贯通了她的全身。纪远航用手环住了她的后背，阿息也试着将手搭上他的肩膀，疯了一样地回吻他。酒吧内暗香袭人，他们身后再华丽的景致都成了布景。

    纪远航的身体缓缓脱离座椅，重心也靠到了阿息身上，尖叫还哽在喉咙里俩人就一起摔到了地上，椅子摇摇晃晃砸在了他们脚边，纪远航的头还趴在阿息胸口，两眼紧闭，已经睡死过去，阿息一个激灵，蓦地推开了他，一颗心却怦怦怦跳着再也安定不下来。

    她是怎么了！

    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举动！

    阿息睡不着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数羊数星星非但一点用处都没，还特别清醒，绝无仅有的清醒，心脏在黑暗中跳得更勤更有力，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不安分地躁动，酒吧里发生那一幕就象梦魇缠上了她，又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呼吸也变得困难，只要一用力，身上的骨头俱会发出噼里啪啦莫名其妙的声音，像有什么在生长，在断裂，在断裂，在生长。楼下闹哄哄的，她不可能跑到吴丽焘那儿跟她磨叽，每晚这时准时业务繁忙时期，她不把自己一脚踢飞就不错了，还指望她搭理自己。

    阿息一烦，顺手操过电话拨了过去，也不管有没有影响他们休息，陆衡生一接起她就直接说我找唐玲。

    唐玲睡意正浓迷迷糊糊地接听，阿息连珠带炮地说了一些旁的后面才问唐玲为什么我的心还会跳。

    唐玲被肚子里的孩子闹腾地腰酸背痛不容易睡着了阿息又来一通电话，委实没有精力去揣摩她话里的深意：“你又不是死人心当然会跳。”

    阿息憋红了脸，半天也支吾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楼下的小姐哄吵地要命，她气结，撩了电话，踢踢踏踏着拖鞋上床像个鸵鸟似的把头捂在被子里，睡不着就是睡不着，空气流动着不知名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挤进她的毛孔，心里没着没落的，除了觉得一百个不对劲以外，紊乱的心绪里却还夹杂着一丝喜悦，所以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滋味。

    一盏台灯，一只钟，只听见那只钟滴答滴答，走得特别响，阿息一夜无眠，听着小姐的浪笑声和闹钟的滴答声睁眼到天亮，天刚鱼肚白，她就急不可耐地出门跑步，外头的天气实在是冷，她一直捱到大汗淋漓回来，分针也不过才走了十五步。阿息拿着闹钟左看右看，又掏出手机对比，只觉得时间真是过得慢，汗水的温度逐渐稀释，带着冰冷的凉意从她脊背上滑了下去。

    阮阿息向来没有早到的习惯，这几天都是早早地到了公司，呆呆地坐在位子上愣磕磕的，想什么自己也不清楚，思想天马行空一阵又自动飘回来。有时候纪远航也来得早，往往比她先一步进了电梯，看见她，会礼貌性地等候，而她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也不迈脚。那是四下无人只有两个警卫远远地站着，距离是真的很远，至少她分辨不清他们的外貌，谁是小牧谁是老周，她却觉得他们的目光锐利地在自己和纪远航身上晃来晃去，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密切注意着，两双眼睛变成了好几十双好几百双，伫停在半空中扫射，光明正大地窥探到她心里去，嘁嘁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

    纪远航气定神闲，同她说话照常是不冷不热的语气，阿息没有把握知道他是不是对那晚的是毫无印象，要真是装出来的功力实在是高，不过也对，他是个风流的贵公子，可凭什么她内心动荡不安，风起云涌，一浪高过一浪，他却没事人似的该喝喝，该吃吃。她一见他就结巴手也不知该放哪儿，面脸通红，说话都隔着好几米的距离，进办公室也只站在门槛，后来他要什么资料索性找借口让地下的人给投进去。她离他远一点，呼吸才能稳一些，脉搏才能恢复正常，心里一直有个声音追问是不是，是不是，她也不敢回答，这样奇异的感觉和心跳，阿息以为在方伟泽之后就不会再出现，她以为心脏不会再因为任何一个人而悸动，而期盼。

    心脏又开始抨击着她的胸膛，阿息摸着额头自言自语：“不是发烧，难道我喜欢上他了？”

    “喜欢上谁了？”

    一张倒三角的脸在她阿息眼前无限放大，清楚到毛孔黑头都一览无遗，阿息一惊低呼着推开他，离得远了才看明白是姚鸿涛，正靠在雪白的墙上朝她坏笑，正上方是一副素描，阿息总疑心要掉下来。她对姚鸿涛一向不讲场面话，被他一吓更是没好脸色：“你干嘛啊你。”

    姚鸿涛眼睛贼贼地嘿嘿嘿笑了：“大白天做chun梦啊。”阿息作势拿起文件他捂着头赶忙转移了话题，“表哥在里面吧。”

    阿息闷闷地应了声回到座位上继续打字，键盘敲的极响不过为了掩饰慌乱，她怕姚鸿涛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真要命，以至于他走时道别她也装作听不见。

    姚鸿涛走了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响了，没等纪远航露面阿息就条件反射地跳开几步，椅子跟着她拖沓开去，在安静的走廊上发出怪异的轧轧声，纪远航微张着嘴，似乎诧异她的举动，好看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阮秘书。”

    “是！”

    “晚上公司有聚会，下班后你跟我一起过去。”

    “纪董！”阿息一叫，纪远航探进一步的身子又折了回来，满是疑惑地看着她，他的耳朵白里透红，耳轮分明，外圈和里圈很匀称，像是一件雕刻出来的艺术品。阿息的手使劲绞着衣襟，表情讪讪的，面颊飞上两片红云，“能不能不去。”

    纪远航说：“你有事？”阿息愣了一愣，而后摇摇头，他进了办公室，声音忽近忽远地飘来，“那就去。”

    阿息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刮子，为什么不说有事呢，要同他坐一辆车一起吃饭简直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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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    除去出差请假事先回家的，聚会人数不过几十个人，以企划部市场部的人居多，姚鸿涛订下了一个酒吧的包厢，无非就是喝酒唱歌吃东西，包间很大，灯光在正中央打下来，每个人身上仿佛都笼罩着一层薄雾，相互之间隔得远了说话都得拿来吼或是借助话筒。阿息在纪远航身边如坐针毡，偶尔拿余光瞥瞥他，他的嘴角挑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专注而认真地听员工说话，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红润的指甲反射着微弱柔和的灯光。阿息的对面坐着顾阿姨的儿子顾临铭，是企划部的副部长，公司里不少女职员也挺迷他，阿息在用餐时段见过他几次，面容清癯，气质清冷，话不多，但只要一开口总是一针见血，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阿息不知道他是否知道顾阿姨在自己家做事，但看他平常对自己有所躲闪和回避，应该是知道点滴的。阿息本来就不是嘴长之人，他这样防她反叫她心里不痛快。从进包厢到现在顾临铭几乎没说过一句话，对周围的喧哗漠不关心，只一口一口地吸烟，有时候会望着某个地方出神，眼睛深不见底，看不清也猜不透里面装的是什么，烟雾缓而慢地上升，直至遮住他的面庞，再难看分明。

    纪远航掸了掸裤腿上的烟灰，饮了职员敬的一杯酒，将杯子斟满接过了话筒：“第一杯酒要敬老柯，他是公司的老员工，辛辛苦苦干了几十年，尽职尽责，可以说华兴的今天有他一半的功劳，柯师傅，我干了，您随意．．．．．．第二杯酒，要敬我身边的阮阿息，阮秘书。”

    阿息一颗糖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急得憋出了眼泪，同事拍着手推搡着她站起，阿息端着满满的酒杯红了脸，局促不安地抓着裤沿，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纪远航看着她的神态不禁失笑，“阿息来公司的时间最短，要做一个与专业相悖的工作多少有些难度，还为我做了不少分外事，多余感激的话就不说了，我干了你随意就好。”

    阿息没喝过白酒，浅尝一口，辣的直吐舌头，韩剧里总说女主能喝干烈的白酒，不知是真是假。阿息一咬牙，满满一杯酒全下了肚，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不一会儿胃里就灼得像火烧。

    纪远航说：“最后一杯酒敬在场的诸位，这一年下来你们辛苦了，下个月总公司会有一批新人过来，这边也会派人过去，想到国外深造的人得好好表现了。”

    有员工打趣：“要离开纪董还真舍不得。”

    底下的人哈哈大笑，纪远航将手指甲敲着玻璃杯，的的作声：“今晚所有开销算我的，难得聚会，大家玩得尽兴。”

    同事们叫嚷着要跳舞唱歌，有人跟阿息讲话，她一律觉得聒噪，灯光照着他们一个个的脸庞，从阿息坐的地方望过去，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灯光下坐着立着的一圈人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连那笑语声听上去也觉得异常渺茫，她难受地紧怕是要吐了，匆忙离席跑去了洗手间的方向，在走廊过道却顿住了脚，一男一女正抵着墙在那纠缠，又或者说缠绵更合适些，俩人动作幅度很大，如入无人之境，事实上原本只够容得下两个人的走廊上也再没其他人，阿息很想借个道过去，又怕搅了他们的好事，也忘了走，站在一旁恍惚地看着他们。

    纪远航来到阿息身后有几分钟，看她杵在那儿观看人家亲热不禁好笑，他的心里也有好些疑问，再不弄清楚非得憋出病来，他叫了阿息几声都不见回应，左手试探性地搭上了她的肩，阿息先是一颤，猛地跳开了，背抵着墙，脸上带着一种戒备的神气。

    纪远航小挪几步，不满地伸手扶着墙，将阿息圈定在一个范围之内，他丝毫没有觉察出不妥，阿息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不安地埋着头，她几时这样过了，一定是鬼上身了，而且是个色鬼！

    纪远航说：“阮秘书你对我有意见吗？为什么总躲着我。”

    阿息一怔，突兀地抬起头来，他的唇离她额头不过几许，稍稍抬下眼皮就能看见他那长睫毛的影子一丝丝的映在面颊上。走廊上陆续有人经过，纪远航的身子几乎都贴到了她身上，温润的气息喷在她头顶，湿湿的，凉凉的，痒痒的，她从未曾这样真切地感受过男子的气息，心里就像有一百只兔子在乱窜，脸上一红挣开去，他也觉察过来，不好意思的松了手。阿息故作镇定地将一撮头发随意撩撩：“纪董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对您有意见。”

    纪远航身后是淡青色的瓷砖，光影掠过砖面浮现出凹凸不平的花纹，密密麻麻地交织着看得人心里发慌头昏脑胀。纪远航触了触鼻翼，手指在壁面上凸出的部分漫不经意地刮着，总觉得有什么陷入指甲里去了，其实什么东西也没有，他的目光飘扬到上空，脸上表情错综复杂，一瞬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如镜的壁，照见他自己的身影，那影子也淡的像在月光下，模糊而朦胧：“还有，就是，上次的亲吻，如果我让你觉得困扰了我很抱歉。”

    阿息看着他，良久才笑了一声：“不用您提醒我。”

    外头刮起了大风，深夜的气温与白天相差甚远，月亮惨淡地高挂在空中，周围弥散着不明形状的乌云，只露出几点星光，零零散散，细碎得几乎不见，街道两侧立着孤零零的路灯，整座城市宛若婴儿一般沉睡，凌晨一点，这个时候的S城，显得萧瑟单调，霓虹在夜色里明灭，每一次亮起，就突兀地将这个城市照成一片黯然的红色。

    纪远航扬了扬下巴，已经坐进了驾驶座：“阮秘书，我送你回去。”

    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只有一个姓余的女人喝得酩酊大醉攀附在阿息的肩头，口齿不清地说些什么，酒在肚里，事在心里，姚鸿涛怎么拉她都不肯走开，阿息艰难地推开她的头：“不用了。”

    纪远航将手撑在车窗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现在公车司机下班，打的，你舍得那个钱么。”

    很好，他完全地把她当成了守财女。

    “表哥，要不这样得了，”他扶着那女人，呵气成霜，“我送阿息你送她，成不？”

    纪远航微微皱了皱眉，他没忘记阿息吐在自己身上时的窘状，现在见到烂醉如泥的人有点发怵：“为什么不是我送阿息。”

    阿息，这是他第一次在私底下这样叫她，心口微微一暖，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撞动，有一股喜悦浸入心田，就象踏在绵软的云层上面，舒适温暖，但人，怎么可以立于云彩之上呢。

    姚鸿涛抖抖酸涩的手臂：“阿息可是我相亲对象你跟她没这层关系吧。”他刻意回过头去看阿息，她低垂着眼帘，假装没听到他说这句话，肩微微塌下，身影有些单薄，神情像一个沮丧的孩子，沮丧又不安。

    纪远航蹙着眉长吁短叹，仿佛再无奈不过：“那好。”

    狭窄的街道幽深如河，车子拐过车道，再也看不见了。

    阿息拿出包包里的矿泉水默默喝着，街上很静总是要隔好久才会有车和他们朝着相同或相反地驶去，路灯快速地向后退去，阿息觉得凄凉，不管有没有人经过它们都得守在那里，驻停在原地，不得离开。

    姚鸿涛忽然问：“你是不是喜欢表哥。”阿息尚含在口中的水全喷到了玻璃上，姚鸿涛避开飞过来的水珠嘿嘿直笑，“表哥那么出类拔萃，你不喜欢就怪了。我就随便问问你不用那么紧张，放心，我不会跟他说的。”

    阿息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拿手背揩去嘴巴周边一圈的水渍，一下一下摇晃着瓶子，车内没有开灯，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她脸上出现的红晕，阿息故意岔开话题：“为什么纪．．．．．．我是说纪董姓纪，你阿姨却姓黄？”

    “哦，”姚鸿涛笑笑，“纪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子随父姓，女从母姓，阿姨其实很可怜，她原先有个女儿，很久以前出车祸死了，姨父因为别的女人离开了她，阿姨也没有再嫁，她心脏不好，生下小惠已经是冒险，她把表哥是当作自己儿子那般对待疼爱，舅舅出国后都是阿姨照顾着他。”阿息很认真地听，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话有点多了哈。”

    “跟你们家那位怎么样了。”

    “他忙我也忙，不过我们都会抽空见面，阿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相信你，这事儿离我最亲的都没人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姚鸿涛好奇地望一眼阿息，阿息尴尬地笑：“我也是瞎说，见你不否认我还吃了不小的惊，后来心里又想，咱俩不一定能成，错了，不是不一定，是肯定不能成，以后说不定都见不着面，知道这能咋地，我又不是长舌妇不会满街给你念去。想不到你还真有心，给我捡了个大便宜。”

    姚鸿涛明显地一愣，而后哈哈大笑：“我真真着了你的道，我原本是想贿赂你给我保密来着，哈哈哈，”他稳稳地将车一停，“说话间就到了。”

    阿息是在姚鸿涛走后发现钥匙不见的，里里外外翻了三四通，证实钥匙丢了她才给姚鸿涛打了电话询问，结果是没有，她这才想到会不会是在酒吧里拿纸巾时被带出包外的，包厢里又暗又吵，一枚钥匙掉了确实是不惹人注意的，就似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入浩瀚无边的海面，波澜不兴。

    阿息不死心，又往隙墟里瞄几眼，里头乌漆抹黑，窗户一律被上了锁，她怕是没生意她们都睡了，踢了几脚，帘门噼里啪啦直响，平常客人这样敲门，没一分钟吴丽焘准把门打开。

    风冷得刺骨，吹在脸上刀刮一样疼，仿佛连皮都剥落下来，双手冻得通红，她一个劲地呵着气，只是更冷，脚也冻得麻了，只知道一脚又一脚踹门上去，阿息的心里烦躁极了，有东西堵在胸口就为了等她发泄，她也弄不懂自己是为了叫人踢门发泄踢门还是为了踢门而踢门。

    踢与不踢，都是一个问题。

    结果踢来的是隔壁店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她披件单薄的红色风衣翘着兰花指打哈欠。阿息真怕她冻着，她的脖子和小腿全是裸着的，脚上笈的也是日式的木屐。她身上的红衣服穿了好些时日，开她妈这店的人似乎都挺迷信，认为一件衣服可能带来财运就经常穿那件，而其他自以为晦气的，会拿去送人或干脆丢掉。有次吴丽焘买了件新衣，是她喜欢的款式颜色，也衬她的气质皮肤和身材，可穿上那天连一个客人都没有，一气之下她放在煤气灶上烧了。

    老板娘穿的红风衣大概是她的幸运服，但阿息实在是不喜欢红色，可以说是厌恶，所以她别过头去继续踢门，她怀疑吴丽焘会把她宰了过年，因为这扇破门的发电机前两天刚花两千块重新换过，用她妈的话讲，这种行为是可耻的，踩别人的脚趾头不痛。

    红衣女人咧开嘴，上唇的口红吃了一半：“她们都出去玩儿了，要不你来我这边坐会儿？”

    打电话是关机，老板娘说她们没走多久看样子是预备玩到天亮了，没辙，还得到酒吧去找找，寻着的机会渺茫，真不行也只能在外头睡一晚了。

    见阿息爱搭不理老板娘讨了个没趣，索性关上了门。她们这条街地处偏僻，像这样的天是很少有人来的，只有春夏秋三季才会通宵达旦地开着门。除了两条街才是大马路，可这会要打一个的实在是不容易，何况她也不认识路，只大致记得店名。

    街上静极了，连路灯都仿佛随人而睡，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天空都变得厚重起来，电话在手中嗡鸣，二点三寸的屏幕上显示着“纪远航来电是否接听”。阿息看到他的名字一怔，瞬间清楚了自己的症结在哪儿，她心里在意的不过是他那一句话，可怜那扇门了，白白挨了许多脚。

    她只是把手机放到耳边纪远航说：“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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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    进来的童鞋注意了，本章大雷，韩式剧情出现了，忘记带避雷针的赶紧回去取，没有的赶紧去买，完毕～祝大伙看文愉快。3月1日

    修改，再有错别字我喷了。3月17日

    修改。阿息倚在吧台上几乎快睡着了，穿着紫红马甲的服务生还在进行地毯式搜索，甚至从包厢找到洗手间，现在一伙人又猫着腰像甲虫似的在大厅里找，都是一无所获。酒吧客人早就散光，本来已经打烊，那群服务生被老板揪回来早就怨声载道，阿息没指望他们能好好找。她无奈地叹口气，纪远航啪地合上打火机：“我送你到宾馆。”

    阿息使劲摇头：“我宁肯在地铁站待一晚，现在离天亮不过几个小时我干嘛浪费钱。”纪远航阴恻恻地看她，嘴里是鄙夷的啧啧声，阿息心虚，小声地加了一句，“我是说钱真的很难赚。”

    阿息想到了唐玲，但她是孕妇，麻烦她似乎不太好，纪远航打电话到酒店，全市大大小小的酒店房间都爆满，连最小的宾馆都住满了人，原来是到了年关，海内外的领导赶来视察开会，偏偏都挤在今天了。

    “纪董为什么你会来找我。”

    纪远航奇怪地看她一眼嘭地关上车门：“不是你让鸿涛说找我的么，你帮过我那么多次，我稍微尽点儿绵力也是应该的。”

    阿息一愣，她什么时候叫姚鸿涛那家伙找他了，纪远航竟然也会来，真是出乎她的意料，最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会收留自己过一晚。

    公寓客厅里的灯亮着，纪远航皱了皱眉，以为来打扫的阿姨忘了关，只拉开一条门缝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捏着钥匙的两指出了汗，还在锁孔里的钥匙哧溜地掉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阿息磨磨蹭蹭到门口，看到含笑站在客厅里的傅靖琪，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好像有人投进一块石头，只能听见石头碰击壁沿的声音，却无论如何都着不了底，一颗心只能吊着，等着听那踏实的一声。

    傅靖琪身后是落地窗，她的身影都倒映在里面，又好像深深地嵌了进去，光是看那倒影，阿息就觉得透不过气来，体力不支，她的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逼视的美，每次一见到她阿息就觉得自卑，那是从未有过的，也无怪当年的纪远航迷她，或者一如既往。

    “你终于回来啦。”傅靖琪权当没看到阮阿息只对着纪远航说话倒叫她尴尬地不知所措，她的眉梢眼角都带着笑，唇上抹了点朱红，是淡淡的颜色在灯光下透着红润的水泽，像极娇艳欲滴的夜玫瑰，在夜间温婉地绽放。

    纪远航的视线越过她跳到餐桌上的碗碗碟碟，傅靖琪搓着手臂慢慢走到他面前：“我等了你很久肚子好饿就弄了点吃的，远航，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阿息想自己这钥匙丢的真不是时候，她干嘛掺到这里头来，她看着也不舒服，阿息干咳两下，脚步慢慢后挪：“那什么我还是先走了。”

    纪远航在底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阿息一愣，扭过头看他，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说：“我不想背着女朋友和其他女人说话，有什么事当着她的面说比较好。”阿息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可五指被他攥得紧紧的，生疼，骨骼都在咯嚓咯嚓作响，挣脱也失去了力气。纪远航拽着她的手绕过傅靖琪径直到了餐桌前面被对着她，捏着阿息的手微微颤抖，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加重了力道，他收起餐桌上的另一把钥匙，“我不希望你再随意进入我的家。”

    傅靖琪突然笑了：“阮小姐，我想听你上次没说完的那句话。”

    阿息又是一愣：“什么话？”

    她轻轻地笑，瞥一眼两人交握的双手，语气满是笃定，眼神也是毋庸置疑一副胜券在握：“你和远航的关系，假如我没记错，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阿息忽然感到纪远航的手一松，指间湿涔涔的，都是他渗出的冷汗，他是在紧张，还是在害怕，阿息无从得知，她那时候急于撇清的关系到了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脑子里放映的都是纪远航在灯红酒绿之间和自己说的那番话，他的痛苦，他的懊丧，他的无助，她全都看在眼里，傅靖琪凭什么要一个男人为他肝脑涂地，既然决定要离开一个人，为什么还要回望。阮阿息的心理有一股气往上涌，她牵着纪远航的手猛地转身，反叫他措手不及，只能木讷地看着她。阿息将手与他的十指交叉，紧握，脸一扬，举到傅靖琪眼前，声音坚定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傅小姐，你以后不要再来找纪远航了，我不喜欢！”

    傅靖琪直直地看着她：“你上次说的不是这个。”

    “不，我要说的就是这个，现在和他交往的人是我，我不想你再来打扰他。”

    傅靖琪转而望向纪远航，他别开头看向窗外，神色淡然，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与他毫不相干，她低低地叫：“远航．．．．．．”

    阿息一把扳过纪远航的肩膀，定定地看着他，纪远航微微张了张嘴，阿息说：“纪远航我警告你，以后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不准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眉来眼去，不准背着我勾三搭四！”

    纪远航有半晌的错愕，而后他不着痕迹地拂开阿息落在他肩膀上的手，快速地背过身去：“你很烦。”他走到窗户边上，暗黑色西装与米色窗帘形成强烈的反差，微微的忧郁里带着不可言状的哀悯，阿息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阵一阵发疼，傅靖琪正要上前，她伸出双臂横亘在两人之间，用自己的身体筑城一面墙，傅靖琪往左，她也往左，她往右，她也朝右去。

    阿息的语气疏远嘲讽，还带着尖酸刻薄：“他曾经等待过你，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那就永远不要可惜，他本来是你的，是你自己选择不要，你忘不了他不要紧，我会让他忘记你。你给了他一刀又假惺惺地跑回来帮他舔伤口，难道你想别人打了你一巴掌再摸着你的脸蛋问痛不痛吗？现在，请你从这里出去，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傅靖琪一怔，眼睛迅速地扫过纪远航：“他都告诉你了？”

    “没错。”

    她苦笑着叹了口气，紧紧攥着手，看一眼伫立在窗边的纪远航，头也不回地走了。

    阮阿息垂下手，脑子一片空白，她舔舔干涩的唇角，眼却停留在在纪远航身上，他的食指覆在冰冷的玻璃上，随着窗外人的身影缓缓在平面上移动，玻璃上逐渐出现一条淡淡的水痕，蜿蜿蜒蜒的，直到看不见那抹影子，手指也固定在一个点上，然后无力地收回，虚捏成一个空拳，垂在身体一侧，神情落寞不甘：“把桌上的东西都丢了吧。”

    阿息背对着他不紧不慢地收拾，碟子上雕刻着精美的线条，是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栩栩如生，别具匠心，纪远航对吃的用的穿的有一种变态的挑剔，不是他所钟爱的不会舍得花一分钱，看这碟子的质地和做工，不是便宜货。碟子边缘还隐隐残留着齿香，阿息的手指沿着花的纹络细细划过，轻轻地叩了叩：“现在去追她还来得及。”

    “做好你该做的，其他事情不要你管。”

    她轻轻地笑：“忘记一段逝去的感情，忘记一个已经不爱你的人，那个过程，就像戒除毒瘾一样痛苦。毒瘾发作的时候，你痛苦得全身发抖、身体扭曲、五脏翻腾，你恨不得一头撞向墙壁，你倒在地上挣扎，失去了做人的尊严。可是，谁叫你吸毒，凡事都有代价，开始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你曾经有眼无珠，每当想起当天所受的屈辱，你就会变得坚强，爱得更精明，也更自爱。痛苦的回忆，最终会成为力量。”

    纪远航回过头煞有介事地将拇指和食指放在下巴处作思考状：“这话我怎么听起来耳熟，是不是张爱玲说过的。”

    阮阿息白了他一眼：“胡说，明明是张小娴。”

    他像抓着别人错误的孩子一般兴奋，微微一笑，双眼似闪过星光，刚刚的阴霾也仿佛一扫而空，整个人又光彩明亮起来：“有哪句是你原创的。”

    阿息挺直了腰板要说话，纪远航却像想起什么似的快速别过头脱下了西装，随手将它搁置在衣架上绕过沙发走到浴室去，几秒之内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几次，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浴室门被关上，阿息讪讪地耸肩，一只手还在桌子上磨蹭，没一会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阿息奇怪地回过头，纪远航半开着衬衣纽扣慵懒地依靠在门边，露出隐隐的锁骨，半明半暗中他的眼睛闪亮如暗黑的星光，眼底有浓浓的笑意溢出，房间里暖气十足，熏得阿息都痴了醉了，面颊也变得通红，犹如在火里烤过的炙热。

    这样一个夜晚，她被磨得忽冷忽热，迟早得生病。

    纪远航道：“我说你可别在我洗到一半的时候又冒冒失失地冲进来了。”他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纯粹是调侃她。

    阿息一愣，许久以前，她也在哪里见过相似的笑脸，男子目若朗星，鼻子笔挺，刚毅的嘴角微抿，记忆排山倒海般袭来，她常常觉得纪远航熟悉是事出有因的，她也承认自己后知后觉，否则不会现在才记起相亲时的惊鸿一瞥，竟然会是他。

    倒也不敢真正确定，于是阿息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去相过亲？”

    纪远航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手指抓了抓发际：“还是在咖啡馆。”

    阿息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背上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爬来爬去，挠也挠不着，拍也拍不掉，只能干着急。直到浴室的门重新合上，阿息才烦躁地来回踱步，难怪他叫自己无业游女，难怪他会奚落自己，可他说的不要再冲进去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在记忆之外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越想头越疼，那一杯白酒本来就让她有了七分醉意，这会更是头痛欲裂。沙发上放着一条毛毯，看上去绵软舒适，绒绒的灰边衬着中央的松柏白鹤，毛毯边缘用金银线绣花点缀，外沿配以流穗，越发唤起人的睡意，阿息打了个哈欠，踢掉硌脚的高跟鞋，扯过毛毯将就着睡了。

    反正不是第一次在这边过夜，形不形象的也无所谓了。

    早上起来才知道下了雪，从她这个方向望出去，刚好可以看到对面的公园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远处近处皆是苍茫一片。

    纪远航早早就起来了，他今天穿一套休闲装，越发显得年轻俊朗，眉目分明，窗外的雪景似乎是专为他布置的，很好地起到了陪衬的作用，不知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阿息看到纪远航脸上的线条变得分外柔和，嘴角是缕清新的笑，正惬意地在餐桌上翻着报纸吃吐司。

    阿息想到昨晚，神色还是不自然，纪远航不露声色地睨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更加浓厚了，他放下报纸和翘着的二郎腿，懒懒地抬抬下巴示意阿息坐下吃早餐。

    “有钱人早上就吃这个？”

    纪远航头也懒得抬：“小说看多了吧？你们就是成天爱看那种没养分的东西。”

    “不看小说你怎么知道张爱玲。”

    “啧，我说你这女人怎么该记的事儿记不住，不该记的偏偏记得那么清楚。酒吧老板一早打电话过来说他那儿没你钥匙，你再仔细找找，指不定钻包里哪个眼儿去了。”

    阿息点点头，揩去嘴角的面包屑，不管还在喝牛奶的纪远航，一股脑地将包里的东西倒在桌上，化妆品梳子电话簿依次掉了出来，最后掉出来的是一个紫色钱夹，在桌上扑腾两下又跑到底下去了。

    阿息的脸色刷地变白，她忽然感到了潜藏在心底的一种慌意，纪远航眼疾手快先她一步捡起打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破损的照片，中间一道残缺不看的缝隙，一看就是撕碎后重新粘回去的，他还想细看，已经被阿息抢了回去，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又背对着他默默装进皮夹，一一把其他物品重新装进包里。

    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阿息此刻的表情莫名让他觉得怜惜，除了她写在简历上的和那个男人的名字，他对她工作之外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一刻他竟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她的讯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了解。

    纪远航动了动喉咙，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就是为了这相片才能让你连命都不要？”

    阿息垂着的睫毛微微颤动，终究她抬起头只是笑了笑：“我得回去了，谢谢您让我住了一晚。”

    她用“您”，她用“您”这个字，那便是疏远的口气，他心里有一个声音提醒着他不容许有这种事情发生，他突然擒住她的手臂固执地追问：“告诉我，他是谁！那个男人吗？”

    阿息疼得皱起了眉，如今谁在她面前再提起方伟泽的名字，她也只会觉得虚无缥缈，无足轻重了，毕竟那段时光，已经随着时间远去，至多有些惆怅罢了，一个她曾经深爱的人现在已经被她淡忘了，她甚至以为自己会为了他难过地死掉，痛不欲生，但一颗心仍旧强有力地跳动着，还会为了另一个男人而悸动。

    阿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言不由衷：“就算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在害怕，在担心。

    只这一句，就让纪远航败下阵来，他一点一点松开五指，脑子里似乎有炸弹轰地炸响，目光满是落寞。

    阿息不敢接触他的眼神，暗自咬了咬下唇，绕过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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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    大年三十那天阿息是和唐玲一起过的，陆衡生国外的经济出了问题，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临走前特地给阿息打了电话要她去陪唐玲。

    阿息听着电话里风声呜呜直响，原本责骂他的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只是在见着肚大如盆的唐玲时忍不住埋怨：“你们家那位也真是的，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丢下过年，你这么大的肚子，赶巧不巧今天生了怎么办！”她使劲地搓着白瓷碟子，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权把碟子充作陆衡生的脸来发泄。

    唐玲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不禁笑出声，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我听葛黎说你和纪董谈上啦，我就觉得你跟他不对头，竟然瞒着我，真够姐妹啊。”

    阿息洗完的手一顿，脑子又浮现出前几天清晨的事，自己明明跟照片中的人四分相似，他怎么会说那是方伟泽，真是又好气又好气，还有他可疑的言语和动作。

    阿息蓦地回过头，唐玲正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一双水灵的眼睛里写满了“原来如此”，阿息莫名红了脸，故作镇定地挥挥手：“别听大嘴瞎讲，你也别乱猜，不要教坏小宝宝了。”

    她和纪远航，隔着天与地的差别，他们，怎么可能。

    唐玲眯起眼，狭长的眼角轻轻上挑，嘴角奇异的粉红：“我可没瞎猜，倒是某某人心虚。”

    “去，心虚你个头。”

    “奇怪我有说你吗？说脏话会教坏我宝贝的。”

    “唐玲！”

    “没人跟我说话。”

    “．．．．．．”

    纪远航立在阳台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好些天没睡好觉，他的面容看上去有些不济和倦怠，这年夜饭吃的很不是滋味，她们的话题总是可以围着他和傅靖琪，要不是硬拉上姚鸿涛，他连个挡箭牌都没有。

    或许就不该来，他根本没心情过年，心里烦，胸口像被人塞了棉絮，堵的难受，吃什么东西都没胃口。

    划过天际的烟花如雨坠落，炯亮如星芒流光，比邻的白色建筑静静矗立在夜色里，在焰火的映照下，亮如红霞。

    “远航。”傅靖琪将咖啡递给他，嘴角扬着深深的笑意，黄色毛衣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脸蛋更加白润，底下配条碎花长裙，身姿摇曳。

    纪远航闷声接过，咖啡放在窗台上，热气冉冉升起，他轻轻抬起眼眸，想起阿息固执地把咖啡换成绿茶的倔性，世界上也只有她一个人敢对上司蛮横无理了，做什么都凭着一口气往前冲，不管不顾，完全无所谓的样儿。但那天的阮阿息是他不曾见过的，她的神情，她的举止，都还一一刻印在他的脑子里，赶也赶不走。

    傅靖琪看着一会儿浅笑一会儿锁眉的纪远航，琢磨不到他在想些什么，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一盏街灯矗立在风雪之中，昏黄的路灯下，大雪有如翩阡的蝴蝶，忽悠悠在空中旋舞，又如柳絮，争先恐后地从枝头下来，在空中缓缓地转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积了厚厚一地。灯光直射她的眼睛，教她无法分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何表情，只是觉得他们的时光已经远去。她忽然觉得，自己和纪远航的时光也被大雪静静掩埋了，一点一点，化为一滩死水。

    这么想着，她执杯的手指一滑，“呯”地摔碎在地板上，咖啡洒在她的裙子上，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纪远航闻声回过头来，傅靖琪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左手提着裙子一脚，眼神木木的，在灯光的映照下嘴唇显得有些瘆人的苍白。

    “靖琪你怎么回事！” 梁藤安柳眉倒竖，“管家，赶紧来收拾了。”

    黄芸浅酌咖啡，淡淡瞄了眼立在窗边的人影：“都是年轻人的事儿，说不定又玩什么把戏戏弄我们呢。”

    梁藤安陪着笑：“唉，我真是老了。”

    “你没事吧。”

    傅靖琪抬起头，眼眶因蒙上一层雾气而模糊不清起来，灯光闪烁其中，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你还会关心我吗？那阮小姐怎么办。”

    纪远航心烦意乱，干脆别过头去，他们一见面谈的总是阿息，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禁相信阿息真的在和他交往。

    傅靖琪说：“为什么沉默，你不爱她对吧。”

    “跟你有关系吗？”

    眼眸显得空洞的傅靖琪，苦涩地在嘴边低喃：“你说过只喜欢我，你说过只喜欢我。”

    纪远航嗤笑：“我记得你说过我只是弟弟。”

    “为什么，为什么都会变．．．．．．”

    他懒得再和她说下去，转身朝客厅走，姚鸿涛忽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抓起衣服就往外跑，神色匆匆，纪远航一把揪住他的手腕：“什么事。”

    姚鸿涛瞥了眼已经站起身的黄芸，不安地吞了口唾沫：“是阿息．．．．．．”

    纪远航一怔，推着姚鸿涛拔腿就往大门跑去。

    黄芸的眉毛拧到了一块，壁炉的火光照在她脸上不免显得狰狞：“这算什么事？他还跟那女人来往？”

    梁藤安搁下杯子，用眼神示意灰败茫然的傅靖琪先行回房：“这三个月来多亏了你打点廷伯的生意，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

    房间里静谧极了，静得能听到壁炉里炭火燃烧的声音，梁藤安笑了笑，嘴唇红的能滴出血来：“姓阮的小姐来头还真不小。”

    阿息的身体象被灌了铅，从头顶一直到脚心，千万斤重，坐在椅子上就再也动不了，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红色的灯，拳头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如果不是姚鸿涛发给她的短信，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唐玲还躺在自家地上，她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

    走廊上除了他们三个人，再也听不见半点声息，窗外华灯璀璨，雪还在簌簌下着，连续几天未曾停过，爆竹焰火此起彼伏，礼花轰鸣，上升又落下，仿佛所有的光景绚烂都只为了这一夜。

    纪远航枯坐在阿息身旁，时不时瞅瞅她泫然欲泣的脸颊，却是死死咬住下唇，一张脸本来已经素白，这会更是毫无血色。头上两盏大灯白茫茫的照得人眼花，姚鸿涛背着手走来走去，经过阿息和纪远航身前时光线便被分割成一块一块，他想了很久，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语句，半天才憋出一句：“阿息，她不会有事的。”

    他和纪远航一样，都不会安慰人，要了老命了。

    阿息连眼皮也没抬，双手握得更紧，指甲几近嵌进掌心。唐玲当然会没事，她是全天下最善良最温柔最坚强的女人，她怎么会有事。

    可她流了那么多血，也是真的。

    姚鸿涛有些挫败感，他咬咬牙：“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要听长的还是短的。”

    纪远航眉间簇起了淡褶，阿息还是毫无反应地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倒映在眼睑下方，周边一圈象是蒙上了浓雾，在雪白的脸上看得格外分明。

    见没人回应，姚鸿涛干笑两声：“我给你讲个长的啊，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有一天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里．．．．．．”

    都多少年前的烂段子了，他还搬出来糊弄人，纪远航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和，着实听不下去，给了他一记白眼：“鸿涛我看你先回去好了，我们这样跑出来姑妈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

    姚鸿涛飞快地扫一眼两人，想了好一会儿才默默点头离开，走到电梯口又回过头介有其事地看了纪远航一眼，嘴巴张了张，还是什么都没说。

    空气一下子沉寂下来，柔和的光线倒映出两人的影子，纷乱的气息在安静的空间里环绕，纪远航搁在大腿上的手沁出了冷汗，又湿又凉，似乎透到了裤子里，他在脑海里拼凑着凌乱的词语，组合成串的句子被他一次次掰开重叠，阿息忽然说：“他是我爸爸。”

    纪远航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满是疑惑地注视着她。

    阿息扯出极轻极淡的一个笑，声音细如蚊蚋：“照片上的人，不是方伟泽，他是我爸爸。”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说的两个字，当着他的面流利地说出口了，吐字清晰，发音准确，并不生疏。

    阿息双手交错叠放在身前，纤瘦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颤动，掌心已经掐出深深的红痕，纪远航静静地看了她很久，静到以为时间已然停滞下来，目光温柔又锐利，他只觉得耳朵里有微微的轰鸣，良久，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低哑的嗓音蕴含着笑意：“阮阿息，你欠我一个新年。”

    阿息终于抬起头来，偏首凝睇着身边硬朗清俊的男子，静静吐逸着鼻息的是一张好看的几乎夺去她呼吸的脸，纪远航微微勾起嘴角，星眸熠熠：“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能收到不少红包，今年因为你泡汤了。”他抬起掌心，阿息能清楚地看到上面清晰的脉络，“所以你得赔我钱。”

    阿息失笑出声，佯装用力地拍掉他的手掌，走廊外有冷风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嘚瑟，纪远航笑了笑，脱下西装披在她背上，像拍抚一只猫儿般拍拍她的头顶，朗笑出声。

    阿息停住呼吸与心跳，扬起眼眸，感受着他的体温自他的指尖渡了过来，她不自在地撇开目光，唇边露出不自知的一抹笑。

    纪远航说：“她会没事的！”他说得那样坚定，一下子就给足了阿息力量，“我陪着你等她出来。”

    阿息是感动的，这句话在她心中有了承诺的味道，整个人像是漂浮在海面上，迷茫与清醒，忽远忽近，窗外的天空盛开了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朵，像一圈圈永远也散不尽的光环，映得天地都妖娆起来。

    她还来不及欣喜，楼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跫音，伴随着浑厚的呼吸声，直逼她的耳膜，脑门上的神经突突跳着，心里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她和纪远航讶然地望着声音的方向，一个人影撞开门从转角处冲了出来，白着脸跑向两人，尖锐的嗓音震击着她的心扉：“快，靖琪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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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    几秒之内，纪远航的脸色变了好几次，真正消化完他的话，才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阿息的胸口一紧，剧痛已然袭来，她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门口，直到完全看不见。

    还是在十岁的时候，阿息在离家五里的小镇上学，那时候阮大同和吴丽焘的关系还很好，他们在村里经营一个小卖部，日子过得凑合。那年秋天，阿息肚子痛的毛病又发作了，当时是晚上九点，宿舍里的同学早早睡下，只有她一个人蜷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汗滴在枕巾上，濡湿了一大块，到后来不知不觉昏死过去。醒来时阮大同抱着她坐在诊所的板凳上睡着，怕她着凉，敞开那件青灰色大衣将她包在里面。父亲睡得很沉，还打着鼾，环着她的双手却是紧紧的，她昂起头，看见父亲日渐衰老的倦容和薄了一层的头发，头一回埋在他怀里哭了。

    她一直觉得阮大同不爱她，甚至怀疑自己是捡来的，父母那辈总有重男轻女的弊病，他总说儿子好，宁肯抱别人家的小孩也不碰她一下，老摆着一张扑克脸，叫人望而生畏，她多羡慕那些偎在父亲的怀里撒娇，吊着父亲的脖子要糖的孩子，多少次她躲在被窝里咬着牙在哭，但是那晚，她才真正感觉到了父爱，那么多，那么深，足够她缅怀一辈子，可也是那样的父亲，会犯下弥天大罪，打死她也不能相信，不敢相信。

    周遭是一片刺眼的白光，还有浓浓的雾，阮大同口中反复叫着她的名字：“阿息，我的女儿。”他朝阿息伸出一只手，微笑着迅速地向后退去，渐渐苍白了面目，渐渐不见了踪影，隐蔽在白色之后。

    阿息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凉凉的，一揩全是汗，手指从下往上开始慢慢变得冰冷，身体的各个关节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四周一片寂静，亮着的壁灯仿佛也随人而睡，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她觉得透不过气来。

    阿息慢慢平复呼吸，掏出手机，四点十五分，陆衡生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手机屏幕并没有未接来电与短信，她揉揉酸涩的眼睛，翻身下床，目光掠过尿袋又折回来，还没到四百。唐玲睡得正熟，睡梦中有轻微的□□，许是麻药过后的反应，阿息掖掖宝宝和唐玲的被子，悄悄地走到了洗手间，看着镜中眼神涣散头发黏在面颊的女人几乎不敢相信是自己。

    纪远航走了将近七个钟头，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姚鸿涛的也不通，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傅靖琪自杀，还能为了什么呢，她应该会没事吧。阿息暗自苦笑，心里却有另一种情绪在蔓延，积聚在血管，随时要爆发出来。

    她掀开窗帘一角，隐约能看到林立高楼后的的火光，街灯排成了一条直线，轿车飞快地自大街上驶过，积雪的路面被碾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渐渐融化的雨雪倒映出街灯的影子，影影幢幢，光景迷离。对面大楼广告牌霓虹闪烁，工地上的探照灯来回梭巡，忽明忽暗的光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莫测，她紧了紧衣服，才发现自己一直穿的是纪远航的外套，他把衣服给了自己，那他怎么办。

    “阿息？”

    阿息重新拉上窗帘，俯身在唐玲床边：“口渴吗？我给你倒水。”

    “不。”唐玲突兀地抓住她的手，动作太大牵动到刀疤，不禁唏嘘起来，阿息不敢再动，老老实实地坐在她身边。唐玲幽幽地叹了口气，用估量的眼神望着阿息：“你在想谁。”

    阿息一愣，随即摇摇头。

    “阿泽还是，他？”

    唐玲看上去很是疲惫，声音暗哑，最后一个字阿息几乎听不见，她将头发掠到耳后：“唐玲，跟陆衡生在一起，为他生孩子，你还会想起那个男人吗？”阿息不知道自己哪根筋错了，会提起那个人。

    唐玲轻轻地笑了：“我不想了，真的不想了，虽然我们曾经彼此相爱，但是他放弃了，我不要这样连自己的爱情和婚姻都做不了主的人，所以我不爱了，也不想了，现在我想的是好好养大我和衡生的孩子。你呢，你能放下吗？”

    正月没过完阿息便到公司报到了，上班三天，纪远航和姚鸿涛还是杳无音讯，这样的事底下的人司空见惯，有关文件会议方面的事都暂时交到了她手中，董事会的人联络上总公司，确认了名额与人员，由阿息代表纪远航为他们举行送别仪式，顾临铭榜上有名，晋升到总公司做副总，上飞机前五分钟，同事们陆续过了安检，只有他还杵在原地，眼睛一次次地扫过人群，阿息从他眼里看到了压抑的悲伤和眷恋，许久，他沙哑着声音对阿息说：“阮秘书，我能抱抱你吗？”阿息一愣，他已然欺身上前将她拥在怀里，似乎做着诀别。

    阿息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她发现自己竟然拒绝不了他，只能由着他抱着自己，而自己保持着双手凌空的怪异姿势。

    顾临铭的声音低低的，他说：“再见。”然后松开阿息大步流星地离开。

    总公司的人在当天下午赶到，其中很多都是那边的精英，业务骨干，公司在金永泰设宴，派了阿息和其他两位部长招待他们，酒店经理一瞧是华兴的人，亲自送上了特供酒特供烟，找来几位姿色颇丰的小姐在旁边“伺候”着，阿息对此反感，也不好说什么，她嘴角含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睛貌似专注地看着在座的人，思想则游离在状态之外，她就是有这种本事，想和做能分得开来，连纪远航也曾说过佩服，当然是讽刺的语气。

    妆容精致的女人欠着腰捂着嘴嗔笑，纤纤玉手随手搭在某个人肩上，半敞开的衣领内chun光一览无余，阿息对座的人不动声色，兀自喝着酒，眼睛沉静安详地望着她，偶尔冲她扬一下酒杯。

    阿息嘲弄地勾起一抹笑，有人敬酒，她便礼貌地喝下，然后回敬过去，几杯酒下肚胃如火烧，趁着空档她一溜烟跑到了洗手间，空腹喝酒本身就难受，此时恨不得通通抠出来，该死的经理好拿不拿拿白酒，也怨纪远航，消失半个月不见踪影，公司不要了还是怎么的，要是他在也轮不到她来，至多编个理由搪塞就是，也不至于——

    她胡乱抹把脸，酒醒了七八分，思想还是混混沌沌，抬头时刚好看到里倒映出守在门外多时的男人，外头黄澄明亮的光线与走廊夹隙幽暗的夜色在他身上形成了一明一暗鲜明的对比，不知是不是水珠进了眼睛，眸子里像是蒙上雾，阿息总觉得看不清楚他的脸，大概是瘦了，才觉得比以往要高。

    阿息使劲摇摇头，侧身绕过他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阿息挣了挣，没能挣开。

    方伟泽怕弄疼她，稍微松了力道，五指还牢牢扣在她纤细的手臂上：“阿息。”

    阿息撇撇嘴，口气满是揶揄：“总监，和一名属下拉拉扯扯有损您身份。”

    他不理会阿息的冷漠，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她比以前成熟了，瘦了，憔悴了，他很想把她扯进怀里，跟她说说自己所受的煎熬，但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阿息已经有了嫌恶，不等她发火迎面走来了一个俊朗气派的男人，他虽然含着笑，目光却是冷冷的，象掺了冰块，又像一把利剑，看得人很不舒服。阿息微微发怔，她木讷地站在那里，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又想不起具体的，真该死，这颗脑袋，她想伸了手去敲，忘了还攥在方伟泽手里，脸色顿时一黑。

    许文昊看似不经意地拂下方伟泽的手，做势和他握了握，眼神阴翳：“在下借阮秘书一用。”

    他那力道不禁让方伟泽皱起了眉，如果说某些人冷酷，眼前这个男人可以说是冰山，且傲慢，不可一世，他虽是笑脸迎人，浑身分明带着股凛冽之气，不容许他人靠近半分。

    许文昊轻佻地笑，不等他答话顾自抽出手勾着阿息的脖子到了酒店另一端，阿息浑浑噩噩，脑子一下转不过弯，人像漂浮在半空，每踩一步都怕踏空，待离开方伟泽适当距离后，脖子上那双手才撤回到主人身前，许文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笑：“阮秘书，我们曾在饭局上见过，那时你豪迈地为远航挡了不少酒。”

    经他一说阿息想起确实有这号人，那会她陪纪远航接待外商，恰巧是他手臂受伤那几日，不宜碰酒，她自作主张地挡下了，酒喝到一半隔桌有人过来打招呼，好像就是他，名字倒是记不清了。

    许文昊看她费神的模样干脆自报家门：“我是他的同学许文昊。”

    不把他的名字放在心上的，她是第二个了。

    阿息机械般地点点头，眼睛无神地看着地面，回过神来人已经走了，也是，换成谁也受不了对着呆若木鸡的人讲话，无趣。她揉揉太阳穴往自己那桌走去，两位部长早就喝得七晕八素，弓着身子趴到了桌上，那群人口齿清晰地分析着股市楼盘，兴致大概是高，毕竟许多年来第一次回国，仿佛是为了映衬，圆柱上花骨朵状的吊灯照得底下每个人神采奕奕，连门口的喷泉都奏起了音乐，盆栽上也亮起了七彩小灯，明明灭灭，他们瞧见阿息来了直嚷嚷要罚酒，她爽快地端起杯子，一只骨节分明，食指修长的手拿过了她面前的酒，掠过鼻尖的袖口是清淡的皂香，阿息一阵愕然，酒杯已经空了，方伟泽抿抿嘴，面色酡红，笑容和煦：“咱们也不带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的，喝得差不多了，我们也散了吧。”

    “方总监该不会看上秘书小姐了吧。”

    阿息心里发怵，她能感受到不怀好意地目光在她和方伟泽间飘来荡去，敷衍两句，算应对过去，跟了纪远航那么久，耍嘴皮子的功夫不是白练的。

    一行人都喝了不少酒，脸上没什么醉意，走路多少歪歪扭扭，呈曲线了，阿息将他们塞上车，告知司机酒店地址，方才松了一口气，胃中又开始翻搅，一阵比一阵猛，直往上涌，她估摸着要吐了，赶忙冲到了路边，果不其然，呕出一大滩污秽物，不看还好，再看，吐得更厉害了，好像要吐出整个胃才甘心，她难受地蹲下身去，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到了车道上，方伟泽及时扶住了她，轻轻一勾就把她带到了自己怀里。一辆黑色轿车呼啸而过，风扬起她的发，拂过方伟泽的面颊，痒痒的，带着淡淡的清香。

    阿息几乎是马上打掉腰间的手，扬起眼眸，语气淡然：“你怎么还在这？”

    方伟泽摊开手表示无辜：“你没安排我上车啊。”

    阿息瞥眼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尼桑，理理衣摆不发一言，转过身朝前走去，放在包里的手机连续振动，她掏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该用户已开机，号码是姚鸿涛的。她的脚步一顿，傻傻地杵在了原地。

    方伟泽望着她瘦削的背影，表情陡然端庄，颈项微微动了动，眼睛温柔澄澈，话还卡在喉咙里，就看见她招手叫来了一辆计程车，慢慢驶入车流。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何必急在这一时，他们多的是见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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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    相比和方伟泽碰面，阿息更担心的是纪远航，半个月来电话未曾开过，二十四小时，她的手机开着，只要有短信提示音就马上跳起来，到他公寓不只候一天两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甚至做了最坏的想法，傅靖琪救不活了，他跟着殉情，现在想想真是傻，这年头，谁离了谁不能活，磕伤了摔痛了大不了涂点红药水躲在角落里暗自舔伤口，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只会出现在古代，罗密欧与朱丽叶西方才有，何况，男人都是计较利害的动物，商业与爱情，只会谨慎地寻求付出与回报间的平衡，有哪个男人会为了爱情放弃事业的，她没见过，为了事业前途放弃爱人的身边倒是一大堆，她莫名觉得委屈，说不上为什么，为了别人还是自己，哪还能分的那么清楚。

    话是这么说没错，心里的忐忑还是有的，以至于塞给司机张红皮她也忘了找钱回来，要是在从前，得心疼上好几天，再好好咒骂几个小时。

    公寓里仍旧是黑黑的，只有花圃里几盏灯零星亮着，幽幽的绿色，像是供人观赏游玩的花园，阿息笑自己蠢，他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去，她怎么就笃定他一定会回到这里呢？

    她抬腿想走，又不死心，只轻轻推了推，门“吱呀”一声开了，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房间还充斥着慢慢的酒味，她慌乱地去按玄关处的开关，日光灯闪了两下，然后完全定格，照出颓然坐在地上衣裳落拓的纪远航。

    房间丧失了本来的面目，墙上挂的桌上放的全砸到了地上，视线所及处一片苍痍，纪远航的周围积满了烟蒂与酒瓶，面前的玻璃桌倒在地上，泛着冷冷的光，整个房间都是青灰色的烟雾，弥散在半空，久久没有散去。

    纪远航的头伏在半曲的膝盖上，指尖烟头明灭，听见声响淡然地抬了抬眼：“你怎么来了。”

    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皮肤暗黄，下巴长出了嫩青色的胡茬，他又恢复冷若冰霜的样子，阿息的喉咙像被什么哽住，声音颤颤的：“我来看看你。”

    她是见过他对付别人的手段的，既准且狠，一招就能将人打得惨败，商场如战场，他只有对待敌人才会露出这份面目，令人生畏。

    纪远航深吸一口烟，长长地吐出，烟雾在他眼前漫散开来，有一刹那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掸掸烟灰，眼神漠然：“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阿息站在那里觉得身体虚浮地厉害，所看到的都是模糊一片，很不真实，她的心脏难受地抽搐起来：“傅小姐死了吗？”

    纪远航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没有。”

    “成植物人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这样！”阿息的声音徒然高涨，体内的酒精开始产生作用，一波一波冲击着血管和大脑，纪远航不耐烦，将烟头往地上一掷倏地朝卧室的方向走去：“阮小姐，你少咄咄逼人，充其量你不过是我的职员。”

    “你到底是恨她又骗了你，还是根本放不下她，你用得着作践自己吗？既然还爱着何必弄得那么辛苦，在乎那么多！是不是结过婚能不能生根本就不重要！”

    纪远航背对着她，双手攥成拳头，青筋暴露，阿息无法看到他的表情，气氛僵滞，仿佛时间也停住不走，许久许久，他才从齿缝中挤出话来，几乎是咬牙切齿：“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一点一点的疼痛在全身蔓延，心脏被一击即中，裂成碎片簌簌地落，阿息兀自笑了：“这我可不敢保证，毕竟S市只有这么大，如你所愿，我会滚，你继续过你的日子没人愿意管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和我说你的过去，为什么不干脆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为什么要利用我做你的挡箭牌，为什么要对我说亲我的时候不会想起她，为什么要把我带进你们的生活，你们的世界。纪远航，你听清楚了，有句话，我只会对你说一次，以后都不会再说了。”她说的很轻，在这寂静的夜里听来却是清楚分明，阿息微微闭上眼，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着的手背上，如同冰尖利器刺入心骨，她苍白地笑，嘴唇干燥地没有一丝血色：“我喜欢你，纪远航，我对自己坦白，希望你也是这样。”

    她颓然地转过身，眼泪终于汹涌地掉了下来，身上的力气在那一刻被抽空，她像个没有思想的木偶，昏沉沉地出了公寓，每走一步就像踏在刀尖上，痛的不是脚，而是心，她真的以为自己再不能爱了，再不敢爱了，明知得不到，明知不可能，

    灵魂脱离躯壳，微笑地看着她茫然地在街上游走，和碰撞的路人一遍遍说对不起，看寥寥的人行色匆匆，看大雨直泻而下，带着决然的姿态，迷幻的霓虹灯光几乎扭曲了她的脸。

    阿息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走，从市中心走回了家，明明力气都透支了，一双脚还在那里动着，还指引着她回家，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千斤重。雨水顺着身子流淌，她并不觉得冷，只是迷迷糊糊的，看什么都是晃来晃去，周围的建筑成了黑压压一片，直直地朝她压过来，似乎要将她碾碎。她闭上眼再睁开，竟然就到了家门口。

    不，不是家，不过是个暂时的居所，从她来到这个城市开始，就跟着吴丽焘辗转，可能是城东，可能是城西，可能是叫不出名字的偏僻地。

    她的家在哪儿，脑子浑浑一团，所有神经脉络都纠结在一起，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愿想。

    雨下的太大，几乎没有客人进来，小姐们聚在麻将室里搓牌，玩的风生水起，麻将互相撞击的声音盖过了她踉跄的脚步。

    阿息找到自己的房间，窗户没关严实，风夹着雨打湿了床铺，树影幢幢，街灯似乎坏了，忽明忽暗，然后啪地熄灭。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觉得浑身如同被拆散了一样，一下子瘫倒在床上，心里好像装着特别沉重的东西，觉得呼吸不过来，眼泪顺着脸往下流，阿息扯过被子，一把盖在头上，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睡得沉沉，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了。

    她做了很多梦，杂杂的，场景不断变化，就像电影的快镜头，唰地过去了，而所有梦纠缠在一起，拧成麻花状，陆地上突然有一个大浪打过来，她本能地伸出手呼救，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阿息从噩梦中惊醒，所有镜头重叠又分开，黑暗中交汇成看得见摸不着的颗粒带了绿悠悠的荧光。她好像看到床前坐着一个人影，面目模糊不清，身上带了浓浓的烟味，是乡下特种草烟，他的面前怯怯地站着扎麻花辫的小孩，两手藏在身后，撅着嘴巴在哭。

    她去摸阮大同的手，结果发现两手空空，床前的人影消失不见。

    阿息恢复了往日的自在日子，每天睡到日晒三竿，上网打游戏逛超市，吴丽焘不多问，由着她的性子来，阿息做事总有自己一套理论，说了也无济于事，她只当阿息吃不了苦或在公司受了委屈。

    只是阿息的话少了，眼神恍惚，好几次她上楼去催她吃饭，都看到她呆伫在窗前发愣，吴丽焘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也只能装聋作哑。

    她跟方伟泽分开那事吴丽焘隔了很久才知道，阿息在同学生日上酗酒过多，引发肠胃旧疾，宿舍里的同学没主意给她挂了电话，她匆忙赶去，衣裳都来不及换。阿息消瘦地不成人样，下巴变得又小又尖，眼睛深深地凹了进去，苏醒时也象现在这会，目光涣散，无精打采。后来时间过去，渐渐好转，适逢有人介绍，她便让阿息和别人见见面，也算忘记方伟泽的一种方式。世界上的男人虽然差不多一个德行，多接触几个还是能长点见识。

    吴丽焘默默地下楼，胸口有一个凉凉的东西硌得她生疼，她盯着脖子上褪了色的挂坠，悄悄抹了下眼角。

    唐玲孩子弥月前一天，远在海外的白施然和外省的葛黎、李丽萍特地请假回来，陆衡生的房地产帐目年前才出了问题，唐玲不想铺张浪费弄得招摇，人尽皆知，都是自己人，在家简单摆了桌宴席，自然少不了阿息，她虽化了妆遮掩略微消沉的脸色，眼尖的白施然还是窥出了端倪。

    火锅热气升腾，透明的雾气挡着彼此的脸，白施然冲阿息咬耳朵：“受打击了？”

    阿息强颜欢笑：“我看上去很不好吗？”

    葛黎翻白眼：“岂止是不好，简直糟透了，你看你那脸，抹得跟出来卖似的，认识你阮阿息又不是一天两天，甭跟我们藏着塞着。”

    “大嘴就你话多。”唐玲往她碗里夹筷牛肉，“看还不堵住你的嘴。”

    李丽萍嚷嚷：“就是就是。”

    白施然气急败坏：“丽萍你只会说俩字，鸟人啊。”

    唐玲笑：“得了得了，宝宝还在睡呢，可别给我吵醒，又够烦的了。少安可是怀上了啊，接着就该张罗你们三个了。”

    阿息正奋力吃鱼丸，最后一句让她烫到了舌头，她吐着舌头扇气，直呼烫。

    唐玲不笨，立马说到了其他事情上。

    其实感情一直是大家最忌讳的话题，又忍不住避而不谈，这大概是所有女人的弊病。白施然是个大美女，交往过的男人不下十个，却没有一个修成正果，葛黎属于假小子那型，跟她来电的男人不多，等到真正来电了又是她看不上人家，李丽萍则是对男人不感兴趣，对她来说事业第一，等到迫不得已再随便找一个了事。自己呢，阿息塞进虾球细细地嚼，容易动心于是没有好下场。想想又愤愤然，她不过动了两次心而已。

    阿息想的出神，听不到她们都在说些什么，等到回过神来，席间一阵安静，眼睛不约而同地望着门口。阿息正好背着大门，一回头，整个人彻底僵在了那里，血液迅速由全身往心脏回流，手指一冷，筷子差点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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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    第二天，电视台演播厅，观众席上座无虚席，闻丽：“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深蓝，欢迎你来到‘做饭很简单’魏强：“大家好！我是魏强，欢迎大家的到来。”

    “只要肯用心，”观众们：“人人做大厨”魏强：“今天我们的特约嘉宾是影星郑刚，歌星莉娜，欢迎他们的到来。”观众们掌声热烈。

    “今天我们先进第一环节，请工作人员把我们的道具拿上来。”只见一位工作人员双手捧着托盘上来，

    “请两位嘉宾把耳机和眼罩戴上。”郑刚和莉娜按下心里的好奇，戴上耳机，眼罩；

    “下面请把我们准备美食的端上来，请两位品尝，是什么，答对有奖，答错了，要受惩罚的噢！”泉城人家的厨师长董亮，身着一身红色唐装，端着甜沫和茶汤上来。

    “嗨！快看！是‘董浩叔叔’耶。”

    “那不是！”

    “‘董浩叔叔’变年轻了，肚子比以前大多了，准是好吃的吃多了。”

    “大家好！我是董亮，‘泉城人家’的厨师长，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济南特产甜沫和茶汤。告诉大家，我和董浩叔叔只是都姓董，长得有点像，其他的可没一点关糸哟。”一阵善意的笑声响起；

    “好，咱们现在开始品美食喽！闻丽和魏强各自盛了两碗甜沫，端给两位嘉宾，递上小勺，示意二人品尝。郑刚：“嗯，是粥哎，有菜、粉条、炸豆腐……五香味挺浓的，是咸粥。”莉娜：“是甜沫。”闻丽二人又递上茶汤，郑刚：“又是粥，不像？有核桃仁、芝麻……芝麻糊？”莉娜：“是茶汤。”闻丽和魏强帮嘉宾摘下耳罩和眼罩，把甜沫和茶汤请工作人员分发下去。

    对郑刚说：“恭喜你！答错了！”

    “噢！答错啦？！”莉娜：“郑哥，是甜沫和茶汤，济南名吃。前几天我刚吃过，世纪嘉园刚开业的泉城人家里有，甜沫配上油条就更棒了。”工作人员又送上油条，莉娜：“放甜沫里泡着吃……”郑刚：“明明是咸的，怎么叫甜沫，还有茶汤，里面也没茶叶，茶汁啊！”魏强：“这两个问题就由泉城人家的董厨师长来解答，厨师长你请。”董厨师长：“甜沫和茶汤是济南饮食二怪，‘甜沫不甜，茶汤不茶。’………”观众们：“哎！这甜沫和茶汤里还有这么多典故，连乾隆爷和纪晓岚都喝过呐，真没想到。”闻丽：“郑哥，我越发地嫉妒你了，我妈是你的粉丝，这油条是她起大早炸的，早晨我想吃一根，都不让，手给打‘啪啪’的，看！现在还红着呢。”

    “哈哈！谢谢阿姨！”

    “不用谢！有机会到济南去，阿姨请客，请你去吃遍济南美食。噢！能给我签个名嘛。”郑刚把自己近期剧照签上名，送给了闻妈。

    闻妈把剧照细心地夹在本子里，旁边一位小帅哥问：“阿姨，你也追星啊？你高寿啊？”

    “是啊，活到老，学到老。你们小年轻会的我也会，你们不会的我也会。没谁规定老年人不能追星吧？！我生理年龄66，心理年龄18岁，永远18岁，哈哈哈。”大家都被感动了，掌声雷动。

    莉娜：“阿姨，好感动噢！拥抱一下，郑哥，我也嫉妒死你了。阿姨，你也要做我的粉丝噢！”

    “必须的，你帮过我闺女。”莉娜：“哎呀妈呀，我老高兴了。”闻丽：“我们进入下一环节，明星拿手菜。”魏强：“郑哥、娜姐，你们谁先来？”郑刚：“我先来吧，我原籍是上海，就做一道海派干烧虾。主料是明虾、草虾、对虾这类个头大、壳子硬的虾，半斤左右。我们先将虾处理一下，用剪刀剪去虾须、虾脚，剪开虾背去除虾线。然后热锅下油，放入虾煎至两面变红，盛出。”闻丽递过盘子，

    “另起油锅，下姜末，蒜末，葱白，蒜蓉辣椒酱慢慢炒香。再倒入适量酒酿和水，将虾回锅，翻炒；加点糖，香醋，烧滚后就可以盛出虾摆盘了；锅里剩余的汤汁用水淀粉勾芡，浇在虾上，散上些切碎的香葱叶，OK。鲜嫩红亮的干烧虾”魏强：“太好吃了！大家都尝尝。”闻丽

    “虾味甘、咸，性温，有壮阳益肾、补精、通乳之功。虾中富含维生素A，可保护眼睛；还有维生素B群，能消除疲劳，增强体力，另外，还有牛磺酸能降低胆固醇，并可保护心血管系统，防止动脉硬化。虾中还有能调节心脏活动的镁和预防贫血的铁质等多种矿物质，就连虾壳都有大量的钙质和甲壳素，能预防及改善中老年人骨质疏松及增强免疫力。

    “魏强：“娜姐，你为我们做的拿手菜是芹菜，”莉娜：“作为一名歌手，我要时刻保护好我的嗓子。今天我为大家带来芹菜炒木耳。芹菜有祛脂降压,养肝,利尿消肿,安神除烦,壮骨,抑癌抗瘤,养阴补虚等功效，主料有芹菜、胡萝卜、水发木耳。芹菜洗净，摘叶后白掰成约3－4cm的条，备用。木耳撕成小朵备用，胡萝卜切片，热锅放油，先放胡萝卜翻炒，出红油了，下芹菜翻炒，再放木耳，翻炒几次后，放一点水再炒至熟。加适量盐翻匀出锅。”

    “谢谢两位嘉宾，郑哥菜做的好，让我们掌声鼓励，节目开始时说了错了要罚的噢！哎！好为难噢！这罚重了，哎呦？我妈是你的粉丝，肯定给我来个武力震压啊，得这样吧，你最不喜欢吃什么？”

    “我好像不偏食的，我最不喜欢香菜。”

    “来，工作人员把郑哥最不喜欢的东西拿上来。这是山东的老虎菜”只见工作人员送上一盘老虎菜，用生的青尖椒和香菜与咸菜丝，加酱油、醋、香油凉拌而成。

    郑刚：“必须吃吗？”魏强：“哥，我拌的，你还是吃了吧，总比喝那特制的饮料好，饮料里有可口可乐、盐、糖…。”郑刚免为其难的吃了一口，魏强：“朋友们，节目到此结束，欢迎下期再来。”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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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    2010年9月25日，星期六。《做饭很简单节目》接近尾声，深兰：“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的朋友龙彪，国庆节结婚。我要去云南参加婚礼，现在提前给大家请假哟！不过我会在云南，继续搜寻美食。等我回来，有大惊喜啊！”

    9月30日，闻丽低达昭通市。龙彪姐弟俩，站在出站口等着闻丽出来。龙彪上前来了个熊抱，“姐，我可想你了。那么远赶过来，辛苦了。”“这有什么，我们可是朋友。说了我自己打个车过去，你怎么还亲自来？”“走，姐上车，行李让舒云拿。……”“姐，把东西都给我，谢谢你！”闻丽拢眼神细瞧，龙舒云，好俊的小伙。龙彪的翻版，只是眉毛比龙彪的更浓，脸部线条棱角分明，笑得很阳光，微带一缕羞涩。

    到了龙彪家，已近傍晚，龙家人热情地迎上来：“一路上累了吧，喝口水歇歇，过一会就能吃饭了。”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大家都坐下来，开始吃饭，龙彪只吃了几口，喝了点汤就放下筷子，只在旁边陪者。龙彪妈：“你吃你的，我们这儿，婚礼举行前几天，新娘要减饭减水，临出嫁前更是不准吃喝。（这种"新娘子饿食饿水"的习俗主要来自彝族"虎妻"的传说，同时也为了避免在迎娶的路上解大小便-彝族认为那样是不吉利的。），吃过饭，闻丽早早躺下休息，一夜无梦。

    闻丽在村里的鸡鸣狗叫中醒来，麻溜地起床，嗬！屋外好热闹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大帮人，忙活的热火潮天。男人们有的在分割整猪，有的在杀鸡，有的在捣糌粑；女人们洗菜切菜、切肉剁鸡、擦桌抹凳。屋外坪坝上摆着一排排搪瓷大盆，地上铺着篷布，摆着一溜溜大碗，那阵势好壮观啊！龙彪妈：“你起得真早，吵着你了吧！”“我在家里也起这么早，你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忙活呢，吃罢饭，上楼陪龙彪吧，陪她说说话，她紧张啊，昨晚没睡好。”

    闻丽来到楼上龙彪的房间，有人正给龙彪化妆，“姐，快坐下，吃饭了吗，等中午开席后，尝尝我们彝族菜……”“好，我第一次参加彝族婚礼，外面那么多盆，碗，桌子，这得开多少席，请多少人啊？”龙彪的一个堂嫂说：“家里的亲朋好友，村里的人都来，我们现有专给人做喜宴，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也都有出租的，村里的人都来帮忙，……”化好妆后，在攀谈中得知，龙彪的对象卢国强和龙彪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一个上了大学，一个参军后又上了军校。

    楼下的孩子们在喊：“来了，来了，接新娘子的来了。闻丽站在楼上阳台上往下看，只见山坡下的路上有一队人吹吹打打，抬着礼物一路走来。男方家娶亲的队伍来到女方家门前时，龙彪的兄弟姐妹、堂哥堂姐和村里同辈青年男女都端盆迎了上去泼水，以示欢迎和庆贺。（彝家人认为：泼了水，姑娘到丈夫家后就不会到很远的地方背水，即使天旱也有吃有喝。）新郎卢国强一米八多，浓眉大眼、鼻直口阔、皮肤微黑；肩宽背厚，腰背挺直，走路带风，一身彝族民族服装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娶亲的队伍进了家门后，在供桌上点上香，磕完头，接着就开始展示带来的礼物，如衣服、鞋子、包头、钱币等。龙彪家也展示嫁妆，如：橱柜、箱子、衣物、凳子、被褥、彩电、缝纫机等。这时候，由龙彪父母请来的歌师开始唱娶亲歌，唱一段，展示一样，唱到什么就必须展示什么，龙彪家的亲戚有时故意不展示，歌师就用簸箕在娶亲人的头上打三下，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展示完毕后，龙彪家招待娶亲的人喝水：先喝茶，后喝糖水，称为"先苦后甜"，接着摆好香槟，龙彪的舅舅说了些吉利的话，然后打开红盒，给新郎披上两匹红彩带。一切完毕之后，开席，盛宴招待娶亲的人，亲朋好友以及本村本寨的乡亲。席间，新郎要到每一桌先作揖，后敬酒。当所有的客人都吃完饭酒足饭饱后，才能娶新娘动身回家。（如果路远，女方家会热情地招待娶亲的人住下，第二天再走，当晚，女方家院子里或房外广场上，人们通宵达旦地跳左脚舞。）龙卢两家挨着近，下午就可动身去卢家。动身之前，龙彪的舅舅带着卢国强到家里祖宗牌位前拜别，而龙彪被弟弟从楼上背到堂屋门外与新郎一同上路，媒人在后招呼所有家里的客人去送亲。送亲的队伍以龙彪堂哥堂嫂为主，闻丽和龙彪村里的几个同伴，还有龙彪的侄儿、侄女，一直送到卢家。

    彝家的规矩，不管路有多远，一律走路，不骑马，不坐轿，于是，娶亲，送亲的队伍在喇叭和唢呐喜气洋洋的乐曲声中，背、抬着令人眼共缭乱的嫁妆，浩浩荡荡地向卢家进军。一路上，人们还弹月琴，唱山歌，跳左脚舞，热闹非凡。

    娶亲队伍回到卢家门口，燃放大火炮和鞭炮，请毕摩念头进亲经，然后龙彪在手持两枝火把的少女陪同下，走进大门并一直走到洞房中床上坐下。这时，一中年妇女主持，龙彪和卢国强喝了交杯酒。然后新郎走出洞房，闻丽她们则陪着龙彪留在房中，按传统习俗，晚饭时，新娘一天不得吃两家饭，由陪娘把女方带来的饭菜热了给龙彪吃，并邀约新朗陪着吃。

    接着，男方家大宴宾客，之后，在青棚院中心烧一堆火，在家围着火堆弹弦子、唱调子、跳左脚舞，这时，新郎和龙彪也参加到跳舞的行列中，大家围成圆圈，尽情地唱和跳，且往往跳到天亮。

    天亮后，龙彪挑了两担水到厨房里，又在灶里烧一把火，表示龙彪已经开始在卢家烧火做饭，从此就在卢家生活了。这一天，卢家还要宴请宾客，宾客大多是卢氏族内的人，外来客人已经走了，第三天，新娘要回娘家，俗称回门。回门的时间一般为四五天，新娘即回到夫家来生活，个别地方有回娘家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这就要看当地的风俗了。

    闻丽在龙彪回门后，赶回深海，台里又有新的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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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17

    10月7日，闻丽回到深海，马不停蹄地赶到台里，来到台长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王平看见闻丽，说：“快进去吧，台长正好有空。”闻丽敲敲门，“进来，闻丽你回来的挺快啊，自己倒茶喝，新得的西湖龙井，尝尝味咋样？”闻丽：“茶扁平光滑挺直，色泽嫩绿光润，香气鲜嫩清高，滋味鲜爽甘醇，叶底细嫩呈朵。是特级西湖龙井。”“行啊，行家呀！咱先说公事，这么急着把你叫回来，是因为我们市和英国L市结为姐妹城市。下个星期L市电视台来和我们做交流项目，你和马兰、刘芳参与吧，这是计划书和L市传来的有关资料，放你一星期假，好好……公事说完了，再说件私事；你嫂子我媳妇明天生日，她最欢吃龙井虾仁，麻烦明天你去我家掌勺，做几个菜，龙井有二斤，给你一斤，不能让你白忙活，礼物也不用给。给我那吃货媳妇好好做几个菜就得。”“没问题，我带条自家养的鱼，再来只土鸡。”闻丽拿着资料告辞出来，在电视台门口给李嫂拨了个电话，告诉李嫂自己回来了，准备好洗澡水，打车回家。

    回到悠然田居，两只白鹅“轧～轧”叫着，大摇大摆地迎了上来，“大白、小白你们好啊？”这两只鹅，是村里养鹅、养鸭的张伯送来的。闻丽小时侯和哥哥一起养过一条狗，后来让人偷走打死吃狗肉了，当时闻丽伤心地哭了足有一个月，发誓再也不养狗了；张伯知道后，送来这两只鹅，说它们也能像狗一样看家。警惕性很高，生人靠近就会大叫，用嘴拧人。不怕被小偷惦记。它们是前后脚孵出来的，算是鹅群里最机灵的，它俩形影不离，就像哥俩；先孵出来的个头大点像哥哥一样，常常照顾这小的。闻丽，见它们的羽毛洁白，想着好像在哪本穿越上有只鹅叫“大白”，图省事给它们起名叫大白，小白。闻丽上山晨练，它俩也一摇一摆的在后面跟着。有一次上山时，小白让毒蛇咬了，所幸被闻丽救活了。从此，它俩更喜欢接近闻丽，只要闻丽在家，除非在屋里，它俩是闻丽到哪，它俩就跟到哪；有时跟着上山，有时跟着去村里。时间久了，它俩在青龙村和清泉寺是大大的有名，以至于村里和寺里的人，只要见到它俩，就晓得闻丽准在。张伯说：“我养二十来年能鹅鸭，成千上万只，像大白、小白这样的，还是头回见呐。”

    闻丽洗了澡，换上衣服，就拿出资料认真地看起来，又上网搜了些与之相关的资料；李嫂敲敲门进来，“饭做好了，快出去吃吧！”下线，关上电脑，闻丽一边活动着头，一边走出去，就听见小跨院李嫂女儿燕儿的训斥声传来，李嫂忙跑去跨院查问。不一会返回来，身后还跟着小心翼翼跟来的大白、小白。“李嫂，怎么了。”“小白又闯祸了，把菜园里的菜啄了好些，被燕儿说了两句。”闻丽见小白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一笑，蹲下来，用手指头戳戳小白的头，“你怎么又淘气了，不是不准你啄地里的菜吗，今天的加餐小鱼不准吃了，知道了吗？”“轧轧轧”。闻丽又告诉李嫂，明天中午去山上抓条鱼，逮只鸡，下午要去参加生日宴。

    第二天，当清泉寺的钟声响起后，在上山的盘山公路上，人们就看见一人两鹅，正在上山。闻丽一身白色运动服，一顶红色运动帽，一边饮赏风景，一边走。身后两只鹅——大白和小白，大摇大摆地紧随其后。小白有些恶作据似的，向路过行人“轧轧”大叫，扎煞着翅膀冲过去，看人害怕了；“轧轧”像是在嘲笑你，闻丽一喊“大白，管管小白。”大白就转回来，也“轧轧”叫着，像严厉的哥哥在训斥淘气的弟弟，小白垂头丧气的收起翅膀，乖乖跟在大白身后。闻丽等大白、小白跟上来，弯腰伸手点点小白的头，“又淘气了，幸亏这路上大多是学佛之人，不和你计较，要是遇上计较的，抓住你脖子，逮走吃了你咋办？”小白听了，把头藏在翅膀里，又伸出来左顾右盼，引起路人的大笑，又把头藏在翅膀里“哎呀！这是成精了吧！听得懂人话呐。还害羞了。”说话间来到清泉寺，大家都进了清泉寺，而闻丽继续上山。

    从山上回来后，吃完早饭，看了会资料，闻丽换身衣服，早早来到台长家，准备中午的生日宴。鸡先炖上，菜都顺好，生日宴怎么能少了寿面呢，闻丽准备做从三晋面馆赵老板那学来的一根面。面盆里倒入面粉，用筷子朝一个方搅，分次加入加了盐的温水，搅成团后，用手揉面，揉到软硬适中，饧30分钟；闻丽开始收拾鱼，片鱼片，加盐，料酒喂上；虾仁挑去泥线，加盐、蛋清腌制；把饧好的面，搓成手指粗的条，放到放了油的大盆里饧1—2小时。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闻丽开始炒菜，酸菜鱼、葱烧海参、汤爆双脆、酿长寿鸭子（布袋鸭子）、爆炒腰花、白汁鲍鱼、锅塌豆腐、琉璃肉、芙蓉燕菜、黄焖鸡、珊瑚白菜、锅塌菠菜、锅烧肘子、烧松肉、口蘑锅巴、蒜爆羊肉、绣球干贝。龙井虾仁、拌什锦合菜、蜇皮菜心，一一上桌，客人也都到齐了，纷纷入座，送上祝福，推杯换盏。见宴席接近尾声，闻丽起身到厨房做面，葱花爆香，放入肉丝煸白，倒入高汤烧开，一手抓面，一手揪面，细细的面条，像银龙飞入锅中，再磕上三个鹌鹑蛋，临出锅时，加入菜心，略煮片刻，千秋长寿面出锅了。“这是一根面，有三个荷包蛋，祝嫂子千秋长寿。”“谢谢，面条筋道，越嚼越香，今天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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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    10月14日，英国L市长肯恩•史密斯(KenSmith)，率L市代表团访问深海。访问期间，参观了深海大学、深海电视台、清泉寺、清龙村、深海老城区等，签属了《旅游及文化交流协议》。

    10月16日，马兰、闻丽陪同L市电视台的朋友雅各布（Jacob）等人来到世纪嘉园的“泉城人家”作采访。品尝完美食后，雅各布用刚刚学会的英国味济南话说：“今天，我吃得楞恣，菜的味道很好，一点也不疵毛。”奇腔怪调地引来周围众人善意的笑。

    10月20日，英国L市代表团离开深海回国。

    10月24日，深海市代表团回访英国L市，深海林市长带队，闻丽、马兰有幸成为代表团成员随行前往。在飞往英国的飞机上，人们都在睡梦中，闻丽正与周公相会，梦到自己正在英国L市的市中心商业圈内某购物中心正悠闲地逛街，忽然，前方出现骚动。自己不知不觉走过去，就见一三四十岁英国男子，手拿水果刀协持一个男孩，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与接警而来的警察僵持着，后来被警察逮捕，报纸、电视媒体争相报告。从电视上得到消息的他的五岁儿子，哭喊着追着警车，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追。泪水从闻丽眼角涌出，“不要！”闻丽从梦中惊醒。“女士们,先生们:本架飞机预定在15分钟后到达伦敦……”闻丽忙收稳心神，做好下飞机的准备。

    肯恩市长一行，热情地接待了深海代表团，一同来到下榻处，请中国朋友先休息，晚上有招待会招待来自远方的朋友们。随后三天里，肯恩市长陪同中国代表团参观L市大学，电视台等，进行友好恳谈会。

    10月28日，闻丽、马兰在雅各布的陪同下到L市某购物中心，参加该购物中心举办的精彩的中国美食探索之旅系列活动。该活动允许外国游客和本地市民参与其中。这活动中有包饺子活动,红烧肉、红烧鱼和汤圆、面条的中华厨艺小课堂。这些极具中国特色的系列活动,不仅吸引了众多在英华人及中国游客的积极参与,也同样博得了对中国传统文化情有独钟的英国人喜爱,纷纷驻足观赏,或是加入其中,切身动手体验地道中国美食美味。

    闻丽正陶醉在这片其乐融融中，忽然发现自己对面出现的英国男子，身穿黑色棉麻衬衫，黑色裤子；两眼布满血丝，情绪激动，扯过旁边一个英国男孩，用水果刀低在孩子的脖子上，嘴里嘟嘟囔囔的说：“梅！梅！我带孩子去天堂找你。”闻丽吃惊地捂着嘴，这男人和孩子……不是自己梦里见过的吗？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有市民迅速报了警，警察来了；记者们也来了，肯恩市长也火速赶到。那名男子情绪越来越激动，现场情况十万火急。闻丽闭上眼睛，仔细想着梦中的一切，猛然想起梦中男子告诉孩子回山西找外祖母。

    于是开口唱到：“人说山西好风光，地肥水美五谷香，左手一指太行山，右手一指是吕梁……”那男子听到，拉着小男孩向闻丽这边走来，人们纷纷给他让路。来到闻丽跟前，坐下。打开红烧肉的锅盖，香味四溢。男人开口道：“我太太也是中国人，山西人，她很美，我们很想爱，她也会做红烧肉，会做很多种面条……”闻丽示意市长和警察都后退不要动，也不要出声，说：“先生，你很爱你的太太，能给我谈谈她吗？”又问那个小男孩叫什么名字，小男孩抽抽嗒嗒的说：“我叫马休，来L市度假。”“先生，你看警察都退后了，离我们很远，可以让马休坐旁边吗？”男子回头看了着，放开了马休，马休机伶地绕过桌子，坐到闻丽身边。

    闻丽说：“我是闻丽，山东人。我们家乡的人，也喜欢吃红烧肉，喝面条。山东、山西隔着太行山，噢！红烧肉好了，您尝尝吧！我做个剪刀面，用红烧肉的汁一浇，那味道……”闻丽一边说，一边做着剪刀面；那男子渐渐地冷静下来。那男子看着闻丽做面，一边诉说，他和妻子在哪儿相识相爱；和妻子什么时候有了爱情的结晶；妻子三年前死于车祸，陷入对妻子怀念中不能自拔。面条做好了，盛出一碗，浇上肉汁，递给男子。又给马休盛了一碗，闻丽又说到：“在我们中国，老人们常说‘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丁。’就是说地上有一个人去世了，天上就会有一颗星星。逝去的亲人会在天上望着自己的亲人，她的亲人高兴了，星星会特别亮；伤心了，她会变得黯淡。你太太就在天上某个地方，看着你们父子俩，你应该好好生活，照顾好你儿子，她在天上才能放心。”

    男子沉思良久，而此时市长和警察们也没闲着，找来了他的儿子。示意闻丽那男子的儿子过去了，闻丽点头。“你儿子来了，”“爹地，我好害怕，我没妈咪了，不要让我再失去你，爹地。”“我叫利奥，这面和红烧肉是您做的吗？我妈咪也会做”“是啊，来尝尝，味道怎么样。”闻丽看看马休和利奥，忽然想起穿来之前看到过的文章，与现在的情况有些类似，一男子劫持一男孩，后被警方击毙，当时警方怕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说孩子在劫持人质的演习中表现得很优秀。孩子信以为真，心理上没受阴影创伤。

    于是闻丽大声地说到：“谢谢！大家地参与，我们这次真人秀节目很成功。对不对。”雅各布第一时间反映过来“是的，你们的本色表演很成功。我代表L市电视台表示我们的谢意。谢谢！”市长、警察、记者们、周围的人们，都纷纷鼓掌，“表演得太棒了，我们都以为是真事呐！”

    马休、利奥看着大家，市长走过来说：“你俩个表现得都很棒，尤其是马休，你非常勇敢。”“可，可我刚才都吓哭了。”警察局长说：“这是人的正常反应啊！孩子，我们每个人都有害怕的时候，就是我们大人也不例外。”

    第二天，所有媒体都默契的没有报道这件事。马休也随父亲回家啦。马休的父亲卫维恩男爵对闻丽表示感谢，并邀请闻丽有机会到伦敦去他们家做客。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七天的观光考察结束，中国代表团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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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    闻丽从英国回来，经过短暂地休整，回归节目组。这天有闻丽的节目，进演播厅前，先上了趟卫生间，出来洗手时，就听见搁间里有两人正聊天，话题还与自己有关。“那个深海深蓝从英国回来了，你看那个自以为是的样，切…”“哼！人家可是有来头的，兰女王的人，和老大关系也不错；台长夫人过生日，人家巴巴地赶去做饭呐”“兰女王那个老姑婆的闺蜜哟，兰女王罩着的人，能不得瑟，能……一个离了婚的弃妇，有啥可嚣张”“说不定和台长有一腿呐，台长夫人……”

    两人边说边过来洗手，看见闻丽，尴尬异常。先说话的那个叫白荷，高高瘦瘦地，薄嘴唇，高颧骨。闻丽：“有没有人告诉你们，祸从口出，少说多做，还有下次再议论人事非时，要好好看看有没有人，再告诉你们，卫生间可是个最危险的地方。”“噢！白荷是吗，看来你很‘关心’我吗。告诉你，我不但和台长关系好，我和市长、市长办公室主任关系也不错，你老公是市政府的吧，我也关心关心，好好的‘关照’一下你老公。”白荷听了脸色发白，闻丽看了，哈哈一笑，走出卫生间。走廊上响起闻丽的歌声“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乐逍遥”

    来到演播厅，马上进入工作状态。“亲爱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深蓝，好久不见。欢迎大家来到‘做饭很简单’。”“大家好！我是魏强，欢迎大家的到来。”“强子，我们今天请来的是那几位嘉宾？”“是在我们深海创业的你的山东老乡，一位来自威海，一位来自曲阜。”“噢？那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的到来。”“大家好，我是威海的于得海。”“大家好，我是孔繁玉，山东曲阜人。”闻丽：“观众席前坐着这三位评委是美食评论家傅宁先生，美食家朱均，这位美女是深海第一厨宋明媚。谢谢，欢迎你们的到来。”魏强：“我们和济南结成姐妹城市，这期节目重点推出鲁菜。那么你二位为大家带来什么菜”于得海：“我给大家带来时是‘清蒸加吉鱼’，希望您喜欢。”孔繁玉：“怀抱鲤”闻丽：“我做“糖醋鲤鱼吧。”

    三人带上围裙，开始清理鲜鱼，闻丽刮下鱼鳞收在小碗内，“孔哥，刮下的鱼鳞留给我好吧！”魏强拿着小碗收起孔繁玉刮下的鱼鳞，“姐，要这鱼鳞是又要做啥好吃的吧！”“嗯！知我者魏强也！”闻丽在离鱼鳃一指宽的地方横刀一刀，又在鱼尾处来了一切，魏强：“姐，你这是干什么”“在鱼背处有二条腥线，你看就是这根白线。”闻丽一手揪线，一手用刀轻拍鱼身，“这样拍鱼身，能轻松的把腥线抽出来。”“姐，让我试试，另一根我来。”闻丽把鱼鳞清洗干净，放锅里加鱼鳞3倍的水，加葱、姜去腥。开锅后改用文火炖着（炖半小时。）魏强：“姐，你这是做鱼冻？”闻丽：“对，鱼鳞冻，吃时加酱油、醋、盐、白糖、葱和香菜调匀做酱汁蘸食。这做菜得物尽其用，半小时后，用漏匀过滤，滤去鱼鳞残渣。滤好的汁水放入盖碗内冷却后，放入冰箱。”闻丽将鱼开膛取出五脏，挖去两腮，每隔八分远割一刀，先直割五分深，再斜割六分深。然后提提鱼尾轻抖，使刀口张开，撒入精盐，再将干面粉向各刀口撒匀；一手拿鱼头，一手拿鱼尾，在装有面粉的大盘里反复沾匀。“强子，坐锅，倒油，开大火。”等油沸了，闻丽试试油温，手提鱼尾放入油内，待刀口张开，宋大厨：“这油温必须拿握好，凉则不易上色，鱼尾不能翘起。过热则外糊焦而内肉不熟。她这刀工不错……”闻丽用锅铲将鱼托住，二分钟后用锅铲将鱼推向锅边，鱼成弓形，鱼脊朝下炸二分钟，将鱼翻身，炸鱼腹二分钟；又把鱼放平，用铲按住鱼头，鱼尾翘起再炸二分钟，鱼吴金黄色，取出摆盘。“姐，刚才你为什么用锅铲把鱼托起来啊？”“这样做是以免沾锅有碍鱼的完整。”说话间，又坐锅起油，油热放入盐、葱、姜、蒜末，再烹点醋，加入高汤，白糖、湿淀粉，烧沸成芡，快速出勺浇在鱼身上，芡汁冒着泡吱啦吱啦直响。闻丽说：“按我们老济南的习惯，鱼肉吃完后，会留下头尾，‘砸鱼汤’喝。就是将头、尾，盘内的剩汁都放入勺中，将鱼头杂碎，鱼骨弃之不用，放清汤，开锅后点醋，放香菜、青蒜未、胡椒面，那汤～香气扑鼻，酸甜香辣咸五味俱全，那种五味调和之美，让人回味无穷啊。”

    傅宁：“鲁菜是我国八大菜系之一，有北方代表菜之称，历史悠久，影响广泛，也被绝大人认为，是八大菜系之首。原料多选畜禽、海产、蔬菜，善用爆、熘、扒、烤、拨丝、蜜汁等烹调方法，偏重于酱、葱、蒜调味，善用清汤、奶汤增鲜，不仅口味醇正，且又孕商了中国的传统文化。鲁菜发端于春秋战国时的齐、鲁两国，形成于秦汉，宋代成为北食的代表，明清时大量进入宫廷，发展达到鼎盛。鲁菜可分为济南风味菜、胶东风味菜、孔府菜。”

    朱均：“济南菜，煎炒烹炸、烧烩蒸扒、煮氽熏拌、溜炝酱腌等五十多种烹饪方法。”

    宋明媚：“鲁菜对火候的运用上极为注重，所以有火工在山东的说法。刀法丰富多变，菜品造型大气敦厚，且调味醇正，善用高汤，追求鲜香脆嫩，有儒家饮馔养学风格，‘堂堂正正，不走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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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    傅宁：“鲤鱼，肉：甘、平、无毒。

    胆：苦、寒、无毒。煮食，治咳逆上气，黄胆，止渴。生者，治水肿脚满，下气。”

    朱钧：“鱼鳞冻做好了，鱼鳞可是好东西，含有较多的卵鳞脂，能增强人脑记忆力，缓延细胞衰老。鱼鳞中还含有多种不饱和脂肪酸，可减少胆固醇在血管壁的沉积，促进血液循环，起到预防高血压及心脏病的作用。鱼鳞中还含有丰富的多种微量矿物质，尤以钙、磷含量高，能预防小儿佝偻病及老人骨疏松与骨折。鱼鳞中含有大量的胶原蛋白，具有很好的美容、养颜、抗衰老的作用；鱼鳞胶原蛋白与其他胶原蛋白比，其蛋白质易分解，容易被消化、吸收。那可真是男女老幼补食佳品啊。”

    宋明媚：“那孔先生开始做鱼了，……”

    镜头推向孔繁玉，只见他用刀灵活地将两条鲜鲤鱼挖鳃去内脏，用刀剞竹叶花刀，又用盐，酱油，料酒抹在鱼身两侧稍腌待用。接着把肥膘肉切成丝，葱切段，姜，蒜切片，荸荠用沸水氽过也切片。然后，坐锅起油，开中火，将油烧至九成热时，放入鱼炸至两面棕红色，倒入漏勺沥油。炒锅内留底油，放入葱姜蒜炸香，烹上料酒、酱油，烧开后把鱼放入，加清汤、精盐、肥膘肉、荸荠，烧开三分钟后，用慢火炖烧15分钟，再把鱼翻过烧三分钟即熟。取大盘一个，先把大鱼铲出平放鱼盘内，随后小鱼铲出放在大鱼边上，鱼腹相对，用漏勺捞出炖鱼的各种配料，摆在鱼身上。最后，把锅中剩下的汤烧开，撇去浮沫，用水淀粉勾芡，加入鸡油，浇在鱼身上，用布擦净盘边。孔繁玉：“我的怀抱鲤好了，欢迎大家品尝。”三位评委品尝后，大家依序上来品尝，赞不决口。傅宁先生：“孔府菜是汉族饮食文化重要组成部分，起源于宋仁宗宝元年间，用于接待贵宾、上任、生辰家日、婚丧喜寿时特备。孔府宴席遵照君臣父子的等级，有不同的规格。由于孔府在历代封建王朝中所处的特殊地位而保全下来，是乾隆时代的官府菜。孔府烹任，基本上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宴会饮食；一类是日常家餐。宴席菜和家常菜虽然有时互相通用，但烹饪是有区别的。孔府菜讲究造型完整，不伤皮折骨，在掌握火候调味、成型等方面，难度很大。孔府特色菜品有烤花篮桂鱼、烤鸭、烤乳猪、一品豆腐、寿字鸭羹、带子上朝、怀抱鲤等。”

    朱钧：“‘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孔夫子，还有一系列‘不食’的主张，如‘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馁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说咱当时鲁菜已相当讲究科学、注意卫生，还追求刀工和调料艺术，已到日臻精美的地步。”宋明媚：“怀抱鲤，菜品特色是鱼色红亮，肉鲜嫩，味咸鲜，形象别致。孔府的鲤鱼菜，渊源已久，而且还有专用的盛鱼器皿。此菜是用大小各一的鲜鲤鱼经红烧而成。小鱼面向大鱼怀中，分放两格的“鱼船”中。”

    宋明媚：“孔鲤为孔子的唯一的子嗣，早逝于孔子。古人墓穴在生时便已选好，但因孔鲤去世仓促，未来及准备，孔子便将儿子葬于自己准备的墓穴南面五米之处，取为抱子携孙之意。而后孔府厨师便将此典故寓于烧鲤鱼一菜，将大小鲤鱼比喻为孔子与孔鲤父子二人，又因孔鲤的鲤字便是因孔子得子时鲁昭公送来鲤鱼一尾，遂取名为鲤，用作此菜恰如其分。”

    傅宁：“于先生做的是胶东名菜‘清蒸加吉鱼’。胶东菜因起源于福山县（今烟台市福山区），故又名“福山菜”，也叫“烟台菜”。传入青岛，青岛菜承袭福山菜而发展，自成一派。福山素有“烹饪之乡”盛名，谚云：“要待吃好饭，围着福山转”。福山烹饪业历史悠久，技术代代相传，明清大批厨师享誉北京，此后福山厨师在国内外各处开业，遂使福山菜风味传遍天下。”宋明媚:“加吉鱼的学名鲷鱼，又叫班加吉、加真鲷、铜盆鱼。加吉鱼营养丰富，富含蛋白质、钙、钾、硒等营养元素，为人体补充丰富蛋白质及矿物质。”朱钧：“中医认为，加吉鱼具有补胃养脾、祛风、运食的功效。”傅宁：“加吉鱼是一种上等食用鱼类，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可红烧、干烧、炖、烧、清蒸、酱汁等；头部胶质含量丰富，含有大量脂肪，煨汤味道最佳。”

    于先生用刀将加吉鱼刮去鳞，掏净鱼鳃、内脏，洗净，在鱼身上打柳叶花刀。剞好刀后再放入开水中略烫即捞出，撒勺细盐，整齐地摆入盘中。猪肥肉膘打上花刀，切成宽片，水发冬菇、冬笋、火腿、油菜心都切成和肥肉同样大小的宽片；

    葱切小段，姜切片；又将鱼放入蒸盘内，鱼身下垫筷子，加入黄酒、花椒、清汤200毫升；把猪肥肉膘、葱段、姜片、香菇、冬笋、火腿均匀地摆在鱼身上（露出鱼眼），入笼蒸20分钟，20分钟后取出；将汤滗入炒锅内，去掉葱、姜、花椒，将油菜心入锅一烫，整齐地摆在鱼身上；点火坐锅，将滗出射汤旺火烧开，撇去浮沫，浇在鱼身上，淋上鸡油即成。

    大家井然有序地上台品尝，鲜嫩爽口，味道好极了，每个品尝过的人，都伸出大拇指，对着于先生直点，都舍不得张嘴，大概是怕这一张嘴，刚刚留下口中的鲜味，会逃走，消失的无影无踪吧。嗨！谁让那味道如些鲜美吶！

    魏强：“朋友们，节目到此结束，欢迎下期再来，我们将推出一糸列的鲁菜家常菜，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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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    “杏花初艳新雨后,椋鸟枝啼又一春。”2012年9月，这一天闻丽刚下节目，在演播室外候着的马兰，快跟我走，台长在会议室等着呐。两人快速赶到会议室，找地方坐下，5分钟后台长来了，“大家都到齐了，咱们开个紧急会议。我这刚从省里回来，这自从央视的《舌尖上的中国》播出，到现在己风靡全国，现如今这各类美食节目遍地开花。这几年无论是咱们S省还是咱们深海各方面发展得很迅速，为提高咱们在全国的知名度，提高收视率，省里决定举办个民间厨艺比赛，先在全省范围内海选，再初赛、复赛，从而选出厨王、厨神。……那个闻丽啊，你也要参加这次比赛。这可是省长亲自点了名的啊，……”

    散会后，闻丽跟着马兰回到马兰的办公室，自己倒水沏茶。“我去参加比赛了，谁来顶我的位置啊？”马兰：“我给‘泉城人家’的董厨师长联系过了，他过来。”两人又谈了些工作上的事，下班回家。

    包安邦（小肉包），己经是深海一中的初一新生，1米7高，厨艺已不一般，暑假里被包慕拯扔到闻默那里锻炼锻炼，假期结束回来后，原来白净的皮肤被晒成小麦色，心疼的“孙子控”包奶奶，赏给儿子一顿“皮捶”，“都是你，让我孙子从‘两面针’变成了‘黑又亮’啦”。从丽妈妈、兰妈妈哪儿得知厨艺比赛的事，决定报名参加。报名时遇到了麻烦，被筹备组以年龄太小婉拒，包安邦就写了言辞恳切的信，分别寄给了省长和大赛筹备会主席，省长百忙中回了信，并给有关人员打了招呼，包安帮就成了参赛年龄最小的参赛选手。并不负众望，进入初赛。

    闻爸得知闻丽参加厨王争霸赛，特意到“聚丰德”老厨师长那坐了坐，提起自己闺女参加厨王争霸赛，自己老担心了，老厨师长闻音知雅，表示愿到深海给闻丽指点指点，于是在龙爸的餐馆，闻丽和包安邦，勤学苦练厨艺，龙爸和老厨师长把看家本领都拿了出来，两人信心满满，奔赴赛场。

    闻丽、包安邦和众位选手排成两排陆续走进比赛大厅，大厅里一共二十张餐台一字排开，各位选手就在评委，宾客面前进行现场操作。进行点评的则是深海的政商名流，竟有二十位。几十位嘉宾己经坐好，比赛分三天，上、下午各一场，每场二十人。闻丽抽到16号，包安邦抽到28号。不参加上午比赛的选手都坐到选手席。

    主持人是刘芳和省台的名主持李滨，简洁的开场白之后，各位选手都站到自己餐台前，蓄势待发。刘芳：“咱们的比赛规则是用固定的食材，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你的菜品，由你自由发挥，自我创造，然后由二十位评委，根据你的菜的色、香、味打分，优胜劣汰。请工作人员推出食材，节假日的宴席上少不了鸡、鸭、肉、鱼，请选手们用这四种食材做四样菜。比赛时间四个小时。”

    闻丽见工作人员推上来的食材己初加工，各种鱼都有，随选手自选。略一思索，拿了条鲫鱼，一条肋条肉、一只鸭、一只鸡，心里己想好做什么了。栗子鸡、香酥鸭、酿荷包鲫鱼、把子肉。先把鸭子拿过来，见己拔去毛，去内脏洗净，就用生花椒和精盐在鸭身内外搓匀，腌制备用（约二个半小时）。

    肋条肉用刀刮去肉皮上的脏物和粘液，切成一寸半长、一寸二宽、四分厚的长条，每块用干蒲菜皮捆好。盆里放水，洗净捆好的肉，把肉放入锅中，把洗肉的水用纱布过虑后倒入锅中；旺火烧沸，把肉捞出。再将锅里的汤烧沸，撇去浮沫，加酱油、五香大料包、葱姜块、冰糖，肉放回锅里，上盖铁盆，大火煮沸后，转微火炖2小时。

    闻丽又拿过鸡，齐着鸡眼剁去嘴爪，从鸡小腿顺拉一刀，再把鸡的脊部劈为两块，均剁成三公分半见方的块。将去皮的栗子洗净，放入锅里煮2分钟，捞出控净水，再用干毛巾吸干水份，再过油炸，炸至周边见红取出备用。坐锅起油，小火烧六成热时，加入甜面酱沸熟，放入葱姜、鸡块煸透，倒入酱油、高汤、南酒适量。另起锅放油、白糖适量炒汁，炒至鸡血红时，倒入鸡块内，放栗子，盖盖，焖靠。

    闻丽又开始收拾鱼，用刀在鱼的肛门部分，开一个小孔；然后捏几下鱼嘴，让鱼嘴张开，用一根筷子插入鱼嘴，从鱼鳃上方伸出来，再压住鱼鳃把筷子伸进鱼肚子里，一直伸到切开的小口处；把鱼翻面，用同样的方法在另一面插入一根筷子；左手紧握鱼身，右手拿住筷子，顺时针转几圈；等转动时候感觉没有阻力时，将筷子挖出来，鱼鳃和内脏就都跟着筷子一起出来了；用水清洗几遍，备用。将猪肉、火腿、海参、笋尖、鱼肚、冬茹、口蘑切成豆粒大小，氽水，用深色酱油、葱椒泥、南酒、味精、姜、猪油适量拌匀，从鱼嘴里塞入鱼腹，切开的小口用竹签别住。

    坐锅起油，花生油八成热时，闻丽将鱼下锅炸约六分钟捞出。重新起锅，放猪油烧至八成热，放葱、姜、酱油、清汤、味精、料酒、白糖，放入鱼，沸后转微火煨靠，汤靠去一半时，捞出鱼摆盘，锅内放明油拌匀后浇在鱼身上。闻丽揿铃请工作人员抿鱼送至评委席。看看鸡己八成烂，转中火，汤汁浓稠时，水淀粉勾芡，点南酒、花椒油出锅，揿铃。

    闻丽看看手表，肉炖了两个小时了，关火，将浮油撇出，肉装盘，揿铃。又开始配香酥鸭的蘸料，看看表，时间到了，将己腌了二小半时的鸭子，放在大盘内，放酱油，拍碎的姜、南酒，放入蒸笼，旺火蒸一个小时后取出，空出原汤。坐锅起油，油冒烟时，放鸭子鸭肚朝下，炸成火红色翻身，同样炸成火红色。取出放入盘中，两个小碟内，一个放辣酱油，一个放椒盐。揿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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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    闻丽回到选手席，包安邦递上矿泉水，一气喝了小半瓶，拿出纸巾擦擦满脸、满手的汗，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稳住心神。看看手表，自己用了三个半小时，比赛时精力高度集中，都没看看其他选手做的什么菜，这下可以好好看看，学习学习了。一号选手在做最后一道菜“文思豆腐”，那精美的刀工让闻丽佩服不己，你要知道的是，我们这些参赛选手可都是业余的，没受过专业训练的，都是对美食有执念的，日积月累后的本事。时间到了，参赛选手又回到台上，听评委点评自己的参赛作品。闻丽以九十分的成绩获得进入复赛资格。

    下午，包安邦做了口水鸡、老鸭汤、水煮鱼、红烧肉。最后以80分的成绩进入复赛。比赛结束后，二人受到隆重的欢迎，在电视上看了直播的龙叔和老厨师长，拉着二人进屋，又一番悉心指导。

    五天后，省城桃源大酒店比赛现场，闻丽、包安邦和其他深海选手，进入比赛现场。三十多位评委陆续进入评委席，待得众评委坐定；主持人李滨和S省“名嘴”美食评论家方正走上台来，“欢迎大家的到来……请选手们上台。”

    众位选手井然有序地排队进场，一番自我介绍后，评委席上的省长说话了，“包安邦，不错呀小朋友，进入复赛了，希望你有个好成绩。闻丽、深海深蓝，在深海你可谓顶顶有名啊，有人可能不认识我这个省长，但没有不认识深蓝的，哈哈！好好努力，……”。闻丽谢过省长和大家一起下台。在以后两天里，一路比拼，包安邦落选，闻丽迎来最后一关比赛。

    最后这场比赛规则是用30元的资金，做出四菜一汤，要有荤有素、有鱼有肉。闻丽选了一条鲤鱼，10元，茄子3元，嫩豆腐2元，肋条肉12元，其他的零星配料3元。四菜一汤:坛子肉、菊花茄子、松子豆腐、糖醋鲤鱼、砸鱼汤。

    闻丽先做坛子肉，将肋条肉切成五厘米见方的小块，放到开水里稍煮，捞出冲洗干净备用，把瓦磁坛子洗净，坛底放上蒲菜垫子（蒲菜外皮编织的垫子），在摆上葱段，大片姜，放入肉块、酱油、冰糖、肉桂和滤过的煮肉原汤（没过猪肉为度），盖盖封严，中火烧开后，转微火炖三个小时。

    闻丽开始做第二道菜松子豆腐，将嫩豆腐切成五厘米见方的小块，放入开水锅中氽至豆腐漂起时，捞出控净水，放入砂锅内备用。然后坐锅起油，放入白糖，炒至微红时，加老抽、清汤、松子末、火腿末，倒入砂锅中用微火炖。

    接着又开始做菊花茄子，把茄子去蒂洗净去皮，切4厘米高的墩，然后在墩的横断面剞上十字花刀，撒少量盐略腌，再用面粉沾均匀备用；

    坐锅起油，烧七八成热，放入茄花炸好，倒出沥油，放在吸油纸上吸油后摆入盘内。

    勺内放底油烧热，倒入有葱末、姜末的小碗内，过滤勺，葱姜末弃之，油回锅，再加汤、白糖，盐、味精烧开，用湿淀粉勾流芡，加明油，倒入小碗内备用；另备一小碗加入芝麻椒盐。摁铃。

    闻丽做最后一道菜：糖醋鲤鱼，十分钟后，糖醋鲤鱼做好了，摁铃。跟着工作人员上台，待各评委看过菜型，品过鱼后，拿回鱼头、鱼尾又砸了鱼汤，汤好后摁铃。忙又查看松子豆腐的汤汁已靠之将开，关火装入碗内，再一次摁铃。

    三个小时到了，坛子肉也好了，闻丽关火，打开盖子，一股清香扑出来，弥漫在大厅中，好香啊。方正：“真香啊，汤浓肉烂，色泽鲜润。”李滨：“太好吃了，再来碗米饭，就更棒了。”方正：“你不是在减肥吗？怎么又吃肉又吃米饭的？”李滨：“先吃了再说。”闻丽：“呵呵，你二位等有机会去深海，我用柴火灶给你们再做回坛子肉，准比这还好吃。”李滨、方正：“就这么说好了，请回到选手席。”

    闻丽返回选手席等待，二天后，闻丽获得S省民间厨王的称号，厨神由那位做“文思豆腐”的一号选手获得，众选手回归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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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23

    返回深深海的闻丽，受到深海市市民的热烈欢迎，走到哪里，都引起人们的关注，“看见了没，这就是我们深海的厨王，深海深蓝，了不起吧！人家还是女的呢。”

    日子就在忙忙碌碌中，一天又一天地滑过。国庆节过后，难得有空闲的闻丽，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10月8日星期一，阳光灿烂，晴空万里。闻丽从市图书馆查完资科，开车来到世纪嘉园准备买些食材，做做节目里要教的菜品。在地下二层停车场停好车，正准备坐电梯上楼，大约是到饭点了，电梯间人满为患。闻丽一想反正超市就在负一层，走上去吧。

    走到步梯间时，迎面走来的两人，边走边报怨：“这门真沉，力气小的，这一下子都拉不开。这都几天啦，商场里也不好好修修……”。闻丽走到安全门口，推门，这一下还真没推开；往后退一步，运足力气推门，手还没碰上门，门却被人拉开了，闻丽被闪着了，收势不住，前伸的双手按在了对面人的胸脯上；因这小意外，有些吃惊地嘴巴张成O型。看衣着是位高大威猛的男士，闻丽的脸瞬间通红，羞涩地低着头。来不及看对方是谁，一叠声地说“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

    对面的人望着因吃惊嘴巴张成O型的闻丽，“Hi，真是有缘，我们又见面了。”闻丽听得有些耳熟，富含磁性的声音，猛地抬头，这嘴巴又张成O型，结结巴巴地说道：“卫，卫，卫维恩先生。”卫维恩轻笑出声：“呵呵，没想到在这里遇上我吧！”

    闻丽：“卫维恩先生，真是有缘，见到您很高兴。”马休：“还有我，美女，你好！”马休从卫维恩身后露出头，调皮地做了鬼脸。“Hi，马休，你好。”闻丽：“刚才真不好意思……”卫维恩：“没什么，有美女入怀兮，不亦乐乎。冒昧的问一下，你这是……”“噢！我要去超市买些食材做菜，你这是……”马休：“我和爹地准备回宾馆吃饭，你今天做红烧肉吗？”“今天做和红烧肉一样好吃的肉。”“卫维恩先生，可以邀请您和马休到寒舍用餐吗？”“噢！谢谢！非常荣幸，……”

    卫维恩父子和闻丽一起去超市选购食材，买了瓶酒，还有水果果篮做礼物送给闻丽，并充当义务摆运工，随闻丽来到雅居乐公寓。沏茶待客，在交谈中得知父子俩来中国旅游顺带做投资考察，请父子二人自由活动，去厨房准备。今天就做东坡肉、葱香鲈鱼、番茄大虾、蒜蓉西兰花、咖喱鸡、开水白菜吧。

    闻丽一番忙碌过后，菜陆续上桌。红酒也己醒好，开始进餐。卫维恩父子俩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饭后，马休化身为“千万个为什么”的好奇宝宝，为什么“开水白菜”不是开水煮的白菜；为什么“东坡肉”和“红烧肉”味道差不多，却不叫“红烧肉”；为什么前几天素菜馆里吃的“糖醋鱼”是豆腐做的；为什么……

    卫维恩：“亲爱的马休，你的问题好像太多了？这样不好？”闻丽：“没关糸，我们中国地大物博，人员众多，饮食发展离不开地域的限制，也受到这个地区的自然地理、气候条件、资源特产、饮食习惯等影响。中国有八大菜糸，鲁、川、粤、闽、苏、浙、湘、徽。”

    “南甜北咸东辣西酸”，就拿“红烧肉”来说，就因地域不同，味道也不尽相同；北方红烧肉，少甜，色泽红亮诱人，肥而不腻，入口酥软即化；南方的“东坡肉”其实也是红烧肉，肥而不腻、酥而不烂、甜而不粘、浓而不咸的味道来。是宋朝诗词大家苏东坡所创，因此而叫‘东坡肉’。中国有一句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或者说‘人如其食’，换成英国的说法就是：‘Youarehatyoueat.’……”

    滔滔不绝的闻丽，觉得嘴里有些发干，一旁的卫维恩适时地递上茶杯，喝口茶润了润，微笑点头谢过。又继续为好奇宝宝马休答疑解惑。两人时尔相视一笑，时尔双双挑眉，一副你我都懂得的表情，卫维恩无声地笑啦！

    看着侃侃而谈的闻丽，在两道修眉和一个高挺的鼻子中间，不高不低地嵌着一双大眼。这双眼睛非常明亮，满含笑意，射出的流光，给那肤如凝脂的脸添了光彩，使得整个房间仿佛也明亮了许多；好像有什么在心头，像流星倏然划过，难觅踪迹。

    卫维恩父子告辞出来，坐上出租车回宾馆，卫维恩竟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微微一笑，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那沉寂多年心仿佛动了，这怎么可能，只不过才见过三面而已，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这、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了……

    卫维恩父子回到宾馆，马休去午睡，卫维恩拿了本书，沏了杯红茶，拿到阳台上，坐下看书，却久久未翻一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看来这是自己心动啦，很喜欢闻丽谈起美食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很喜欢她那明亮，神采非常的眼睛；很喜欢她捂嘴低头浅笑嫣然……

    到了夜深，卫维恩失眠了，将近黎明才睡着，这一向一夜无梦，酣睡到天明的他，竟也做梦了：梦到在英国自己的庄园里，父子二人与闻丽一起漫步，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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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24

    春花也觉着这要求过分了。『≤燃『≤文『≤小『≤说，

    她会为了算是恩人的肖月澄来求夏荷帮忙，却不会为了这事为难夏荷。

    “毕老太爷不是那么容易见到面的。”春花试图和稀泥，“把信递上去，毕老太爷看到了，也算完成你祖父的遗愿了。”

    “夏荷……你要是能就帮一把吧，啊。就算姐求你了。”春花央道。

    夏荷是很享受大姐求她的感觉，以往她可只有被春花教训的份。

    “若是，若是夏荷姑娘不能助我将这信亲自送到毕老太爷手上……那便算了，我祖父也不会怪我的。”肖月澄说道。

    夏荷看向肖月澄。

    呵，真那么容易算了，就不会求到这儿来了。

    这是激将法。要是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穿，夏荷在大宅后院里也不会混的那么好了。

    可夏荷怎么也不愿意在春花面前丢脸。

    像子女离家远行，总愿意衣锦还乡给父老乡亲看。

    “不知你祖父叫什么名字？”夏荷问道，“我先去通报一番。”

    “只不过，要烦你先等着。有了消息自会有人通知你的。”夏荷连客气的笑也是没了，“如果老太爷不愿见你，希望你能尽快的离开。”

    肖月澄行了半礼：“我祖父名为肖一凛。月澄在此谢过夏荷姑娘了。”

    “姐，你先回吧。”夏荷对着春花说道。

    “我……”

    “我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你要是还不走。我可就什么忙也不帮了。”夏荷语气冷起来。

    “好好好，我走。”

    春花拉住夏荷的手：“你也别太勉强自己。”

    “我知道的，你先回吧。这个月末，我回去见见娘。”

    “娘念叨你是念叨了好久，你也该回去见见了。”

    姐妹俩告了别，夏荷是半个眼神都没给肖月澄，春花怕惹得夏荷生气撂挑子，就也没理睬肖月澄。

    夏荷签的是活契，这样的下人在主家是最不受重视的。

    夏荷能得大夫人的器重，一是因着她识时务，懂大体。二，也就是最主要的原因，葛云救了二少爷一命。

    葛文志改了名叫葛云，为了避讳毕文志的名字，也是为了纪念自己的兄长。

    毕文志驯烈马时差点摔下马去，亏的葛云给先将马匹控制住了，毕文志也就是被挣扎的马儿弄的精疲力竭罢了。

    “秋雨姐，大夫人在吗？”

    秋雨在廊下候着。

    “午睡刚醒。你要见大夫人？”秋雨问道。

    “对呀。不过我要说的事可能会让大夫人为难，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呢！”夏荷皱了美。

    秋雨笑着抚平夏荷的眉头：“小姑娘不要皱眉，，不然就老相了，不好看了。”

    “谁说的，我皱眉也好看着呢。”夏荷得意道。

    “好看，好看。”秋雨宠溺的说道。

    夏荷知道秋雨是最爱照顾人的，便投其所好，做个娇嗔的小姑娘。

    “秋雨姐，你说，若是有人想见老太爷一面……我去同大夫人说，大夫人会不会生气？”夏荷问道。

    “什么人要见老太爷？”

    “可能是老太爷以前的好友的后人，有封信要给老太爷。”夏荷说道。

    秋雨笑道：“那你就别担心了，没事的。大夫人肯定乐意。”

    “为什么呀？”夏荷好奇的问道。

    “咱家老太太，老太爷都是好性儿的人。老太爷这几年老是叹好友好兄弟，都先他一步走了，他一个人无趣。”

    “若是真是老太爷故去好友的后人，老太爷定是要去见的。”

    “而咱们大夫人，最愿意的就是老太太，老太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能多吃一碗饭。”

    这不和养小娃娃差不多嘛。夏荷只敢在心里想，嘴上是一直说着：“老太爷念旧，大夫人仁慈。”

    “就你嘴甜。”秋雨宠溺的说道。

    夏荷的待遇和二等丫头差不多，没人通报，也能随时的到大夫人跟前晃悠。

    “大夫人。”夏荷高声起来，声音就会厉，人听着不舒服。但柔起来，又甜的不行。

    “哟哟，怎么了这是。”大夫人笑道，“就听你这声音，你想说什么我都答应。”

    “大夫人，你可不能偏爱夏荷妹妹呀。我的声音也甜着呢。”

    大夫人爱活泼娇俏的丫头，说是有生气。屋里的丫鬟大部分都是嘴皮子利落，爱说俏皮话的。

    “我可没少疼你，还吃起醋来了。”

    主仆间笑语宴宴。

    过了好一会儿，夏荷才寻着了空子。

    “大夫人，我认识一人，说她祖父是老太爷的好友。她祖父去世后，留了封信给老太爷。她现在寻到了我，想让我帮着，让她能和老太爷见上一面。”

    “老太爷的好友？”

    “对，说是叫肖一凛。”

    大夫人想了会儿：“嗯，老太爷当年似是认识过这么个人。家里是做布料生意的？”

    “对，有座布庄。”夏荷说道。

    大夫人打了人去问老太爷，愿不愿见这么个人。

    夏荷被大夫人最后意味深长的目光给吓住了，她知道大夫人怪她过界了。想着以后收敛点，别老在大夫人的面前出现。她不需要成为大夫人的左膀右臂，她只需要活的好好的就行了。

    肖月澄在门房等了有两个多时辰。

    没有人进来。

    就这么枯坐，很是难熬。

    这便是夏荷的下马威了。

    她对区婆子说肖月澄爱清静，不要让人去打扰她。区婆子心领神会。

    快傍晚了。

    从窗户缝里透出的光已经是橘红的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最怕突然来人同她说，毕老太爷不愿意见她。那她一切的努力就白费了，肖记布庄也就完了。

    “肖姑娘？”区婆子推门进来，“等久了吧？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爷那儿来了人，要把你带过去呢。”

    ……………………

    老太爷致仕前是文官。却喜欢武将的那一套。

    到老了，就不安分起来。让人在他院子里修了个练武场。刀枪棍棒，武器样样俱全。

    肖月澄被人领着穿过了练武场，到了大厅。

    老太爷已经在里边了。

    “你就是一凛的孙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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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五章

﻿    闻丽将鸡洗净，剁成小块，葱挽成结，姜切片。然后将鸡块、葱、姜放入汽锅，汽锅安放在与之匹配的沙锅口上，用面糊、绵纸煳住接口处，旺火蒸开，小火焖蒸四五小时，把葱姜去除，放入胡椒，汽锅鸡即成。因汽锅内并不放水，所以鸡汤全为蒸馏水和所溶出的鸡鲜味，这汤可谓是以一当十，鲜妙非常了。

    汽锅常以三七、虫草加入，有滋补之效。中国饮食常有文化象征之意，汽锅由锅内正中之汽嘴以蒸汽加热，热气上冲将食物蒸熟后食用。孔夫子说“割不正不食”，这汽锅却更上一层，是“烧不正不食”。闻丽笑言，这汽锅鸡哪如“桑那鸡”更名符其实。

    闻丽将足有4斤重的鲤鱼，去鳞、去内脏、洗净，用油煎过放入砂锅，鱼头、尾露在锅边，再加入鸡汤、鸡肉、豆腐、火腿、香肠、海参、鱿鱼、金钩虾、肉片、排骨、腰花、猪肝、肚片、肉丸、猪蹄筋、水发冬茹、水发香菇、玉兰片、黄花菜、海鲜茹等，以及姜、葱、胡椒、味精、精盐等调料，置于火炉上烹炖。

    闻丽又做了炝菠菜、蒜蓉西兰花，凉菜是洋葱木耳、椒油莴笋丝。当所有的菜上桌，龙爸提着酒和老友省中医的退休老大夫孙老准时来到，孙老是中药药王“孙思邈”的后人，小九十的人，鹤发童颜，背不驼腰不弯，说起话来声音洪亮。孙老：“丽丫头，老朽来叨扰了，嗯，这鸡好香啊！”闻丽忙拉开椅子，请孙老入座。“孙老，您和龙爸一会来一盅，今天的菜不错，我啊，是超常发挥呐。”“好！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饭后，陪两位老爷子聊天，谈到了过去古人是如何养生的，不但在饮食上注重养生，还有五行音乐的养生，音乐与人的心理、生理有着密切的联系，一曲终了，病退人安。《黄帝内经》、《左传》都有涉及。闻丽大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看来以后要学习的还很多很多。

    下午，在清泉寺与妙净法师的交谈中得知，寺里的菜园和田里长期播放佛教音乐，菜园里的菜和地里的粮食很少长虫子，令农民们头痛的麻雀们，或许受佛教音乐的感悟，只在指定的田里吃谷，吃饱了就走，也不多吃，也不糟蹋粮食。您看这佛祖的感化力和音乐的魅力多大啊！

    晚上，闻丽上网正搜索有关养生音乐方面的信息，“阿嚏！阿嚏！”这“一骂二想三念叨”，闻丽揉揉鼻子，这是谁想我了，爸妈还是……让闻丽意想不到的是，确实有人正在想她，不是她的爸妈，也不是兄嫂闺密。想她的是远在伦敦的卫维恩。

    正在吃午餐的卫维恩，想起了在中国深海闻丽家吃的那顿超级美味的午餐；想起了闻丽听马休讲笑话时，双肩微耸，双眼微眯，白嫩嫩的，有小肉窝的手，捂着嘴直乐的样子，还有和儿子说到高兴处一样一样地挑眉的动作。噢！上帝啊，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想起这个才见过几次的女士。为什么？为什么，昨晚做梦，她竟能进得我梦里来，那情景竟让我那么地留恋……

    闻丽从网上下载了56首养生音乐，现在正在听大胡笳，养肝音乐。

    肝不好常常出现抑郁、易怒等情绪，而*胀痛、口苦、痛经、舌边部溃疡、眼部干涩、胆小、容易受惊吓则是外在表征。

    最养肝曲目：肝顺需要木气练达，适合欣赏的曲目为《胡笳十八拍》。这首曲子中属于金的商音元素稍重，刚好可以克制体内过多的木气，同时曲中婉转地配上了较为合适的属于水的羽音，水又可以很好地滋养木气，使之柔软、顺畅。最佳聆听时间：19：00－23：00。

    “布谷，布谷”是QQ聊天的提示音再响。打开一看，是卫维恩:在吗？闻丽马上回应:在呢！我打开视频聊天了。卫维恩立即打开视频聊天，Hi，晚上好，没想到你还没休息，还没忙完么？文茵：我今天给自己放了天假，我有位朋友送了我个汽锅，中午做了汽锅鸡、砂锅鱼，味道美极啦！很遗憾那时您正在空中旅行，以后来深海时，来悠然田居，做给你和马休尝尝，保准让你俩食指大动，鲜得掉下眉毛来。

    卫维恩:嗨！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我选择今天回国，是个错误的决定。噢！上帝，我错过了什么？卫维恩见闻丽咯咯笑得开怀，也哈哈大笑。马休和老管家闻声赶到，马休见到是闻丽，忙招呼。老管家见自己一向严肃的主人，笑得如此开怀，吃惊的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又见父子俩依偎在一起，同屏幕那边的中国女人聊得是那么投机，那么的默契，心想:或许不久的将来，这个家要添个女主人啦！哼哼！我也上网，告诉老主人，我们家要有女主人啦！不在是老中小三个光棍啦。哈哈，老主人，我可见过未来的女主人啦。我一说，就不信您还在世界各地到处逛，还不立马赶回来催婚。

    哈哈！各位看官，这老管家还真给真想了。只见这位六七十岁的老管家大步流星，回房上网去啦。而卫维恩父子正合闻丽聊得热火朝天，根本就未发现老管家的所作所为。幸好卫维恩还有理智，在聊了半小时后，强压着马休下线，让闻丽好休息。

    马休有些不高兴：“爹地，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没说吶？”“我亲爱的马休，现在中国那边是深夜11:30喽，中国很多人讲究养生，不但要吃好，还要睡好，他（她)讲究睡好子午觉；就是晚上11:00必须上床睡觉知道吗？”“噢！对不起，爹地。我知道啦。”马休下了决心，一定好好学习中国文化，太爷爷不是常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吗？看来我可有的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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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    夺得“厨王”称号以后，闻丽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工作也越来越忙，身体透支的厉害，闻丽茫然了，这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饮食文化博大精深，自己被深深地吸引，为什么米其林餐馆连寿司店都有却没有中餐馆，为什么川菜能全国遍地开花；酸菜鱼，水煮肉片风靡全国，而鲁菜渐渐地淡出人们的视野；怎么越来越感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呢？

    找到龙爸把自己的疑惑和盘托出，龙爸：“丫头，你想怎么做，龙爸支持你，龙爸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想起不知在那本书上看到的：当你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就把手头的每件小事做好；当你不知道怎么开始时，就把离你最近的事情做好。

    于是，在深海电视美食节目中没了深蓝的踪影，在“泉城人家”的后厨董厨师长身后多了一抹靓丽小巧的身影。

    闻丽就像海绵吸水那样，吸收着那些与美食有关的各类知识。每天穿行于大街小巷，搜寻各种快要失去踪影的各地名小吃；当人们知道闻丽想把中国美食推向世界，让中国美食在米其林也占一席之地，豪无保留地把做法，配方告之倾囊相授。

    闻丽每每庆幸，自己每当遇上困难，都会遇上了“贵人”，接近什么样的人，就会走什么样的路。人最大的幸运，不是捡钱，也不是中奖，而是有人可以鼓励你、指引你、帮助你。其实，限制人们发展的，往往不是智商和学历，而是你所处的生活圈与工作圈，身边的人很重要。所谓的贵人，并不是直接给你带来利益的人，而是开拓你的眼界，给你正能量的人！风雨中做事，阳光下做人！

    闻丽决定出去走走，不是有“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名师指路不如自己去悟。”吗？自己一直很喜欢风信子，不如先去荷兰去看看风信子和郁金香吧。

    2013年4月24日，星期三。荷兰，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出口，闻丽身穿一身白色运动休闲装，一双白色ECOO休闲鞋，拖着拉杆箱，快步走出来。一个英俊的荷兰男孩，热情地迎了上来，“Hi！我是小蝌蚪自由行俱乐部的Liam，中文名字是利亚姆，您在荷兰的这几天里，将由我为您服务。请多关照！”

    接过拉杆箱，放入汽车后备箱。体贴打开车门，右手挡在车顶，请闻丽坐在副驾驶位上，关好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机场；少倾，低达希尔顿阿姆斯特丹酒店。荷兰当地时间十点半，利亚姆帮闻丽办好了入住手续，引领闻丽到客房。“我已为您订好了午餐，十分钟后就可用餐，可下楼去餐厅吃，也可以送到房间来。祝您用餐愉快。明天早上九点过来陪您去库肯霍夫公园，您看可以吗？”“好的！明天见。”

    阿姆斯特丹希尔顿酒店英文名称HiltonAmsterdam酒店星级5星级地理位置博物馆区房间数量271酒店地址Apollolaan138,1077BG阿姆斯特丹,周围景观：阿姆斯特丹中央火车站、红灯区、荷兰国家博物馆、博物馆广场、蓝桥、阿姆斯特丹性博物馆、达姆广场&国家纪念碑、梵高美术馆、市区购物街、辛格鲜花市场、阿姆斯特丹王宫

    。

    闻丽洗了个澡，换上，来到这家酒店的餐厅，随便吃了一点；还很有雅兴的去酒吧，一边小酌一杯，一边欣赏着花园优美景色。随后，回到房间，上网.开始视频聊天，给大家伙报平安，答应回去带礼物，才下线。

    午睡之后，从服务员那里得知，晚上国家音乐厅有一场音乐会；闻丽决定下午先步行去博物馆参观；然后晚上再去听音乐会。晚上，吃过晚饭，换上了香云纱旗袍，将一头漆黑的秀发盘与头上，再披上羊绒大披肩，登上黑色半高跟皮鞋，关门下楼赶往国家音乐厅。

    4月25日，闻丽吃过早饭，下楼与利亚姆会合去库肯霍夫公园游玩。

    上午徜徉在世界最大的郁金香公园库肯霍夫，欣赏缤纷的色彩盛宴。将近中午，闻丽和利亚姆来到一处草坪稍事休息；看见一家菏兰当地居民，正在进行野餐会，一家六人围坐在油布上，看五岁左右的小男孩边跳边唱，等小男孩表演完，都热情地鼓掌。然后，小男孩的姐姐、哥哥、爸爸、妈妈、叔叔都表演了节目。“你～好，我叫Emma，请问您是中国人吗？”“是的，我来自中国深海。”“我今年大学毕业后，想去中国旅游，您能给我提供些建议吗？……闻丽说：“你可以去北京游故宫，爬长城，当一当英雄好汉；也可以去‘花城’广州，欣赏欣赏中国的花；如果你喜欢山，可去五岳看看；还可以去七彩云南，那里四季如春……”

    滔滔不绝，侃侃而谈的闻丽，全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犹为美丽。“漂亮姐姐，我叫Daan，我也喜欢中国，我最欢中国功夫。嗨！哈！”“Daan，认识你很高兴，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英俊；你的歌声很迷人。”Daan小脸粉红，有些羞涩地说“谢谢！您的夸奖。”“今天是我的六岁生日，我邀请您参加我的生日野餐会可以吗。”“好啊！啊！让我想想，我找找。嗨！找到了”闻丽从背包里找到一个桃木刻小猪仔。

    小猪仔雕刻得惟妙惟肖，得意地昂着头；左手，噢左前爪掐腰，两只后爪，左爪着地，右爪翘起。Daan一见就爱不释乎。闻丽：“在我们中国你的属相是猪。”Daan：“你们中国功夫也很厉害，我知道有李小龙、成龙……，你们中国人是不是都会功夫？你也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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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丽：”我会，但不是所有中国人都会功夫。我可以打两套拳，祝贺你生日快乐！。”先来打了一套咏春拳，然后又打了一套太极拳。周围响起一阵掌声，Daam的小手都拍红了。Daam的妈妈说“谢谢！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我们的食物很多，请随意用些。”饭后，闻丽谢过Daam一家，和利亚姆赶往丽兹花田区。

    下午，闻丽骑着租来的自行车，深入丽兹花田区，身处花的海洋，感受郁金香、风信子、洋水仙等勾勒出的世界上最美丽的春季胜景。

    晚上，闻丽喝杯红酒，早早睡下，在对明天的达姆广场、世遗运河游射期待中沉沉地进入梦乡。

    4月26月，星期六，天气阴。上午闻丽游览达姆广场，沿400年世遗运河带乘全景运河游船溯源最早的资本主义城市。下午走进国立博物馆、凡高美术馆，欣赏荷兰绘画三杰的杰作：伦勃朗、维米尔和凡高。之后来到阿姆斯特丹著名的辛格鲜花市场，挑选心仪的荷兰纪念品，准备送给亲朋好友。晚上，回到酒店的闻丽，将礼物分好，准备明天国际快递回深海。又将一天照的照片，录像发到朋友们的邮箱里，才洗洗睡，一夜无梦。

    4月27日，星期日。闻丽的手机上显示的当曰旅程是：鹿特丹→小孩堤防风车村→立体方块屋→圣劳伦斯大教堂

    鹿特丹这个城市宛如一座开放式的摩登建筑博物馆,让闻丽惊叹的是各种型式的文化丰富了城市的风貌,流行的设计商店、前卫大胆的流行设计者、创新表演艺术手法……在这思都可以找得到。闻丽参观立体方块屋时，看见方块屋的房屋外表是倾斜的，里边确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非常佩服荷兰人的智慧。

    下午前往世界文化遗产小孩堤防风车群，小孩堤防的风车相比阿姆斯特丹附近的风车村，人少多了，但是更宁静，风车数量虽不算多，却是密度最高的。夕阳的余晖洒落在19座风车上，闻丽感受着最迷人的荷兰田园风景，流连忘返。随后又游览了劳伦斯大教堂。晚上，入住希尔顿鹿特丹酒店休息.

    。

    4月28曰，哇噻，这里才是欣赏风信子的最佳去处。在一片朝阳的斜坡上，但见一丛丛各色的风信子开得正艳，劲直的花蕾姿意大方地张扬着美丽的个性，以致于远看这片风信子园就是花儿铺成的地毯，花浪轻荡的湖海。不仅仅花美人见人爱，更有那浓浓的花香，让你流连忘返，拔不动腿。风信子园对面的曲径上游人如织，相机的“嚓嚓”声把这美景定格下来，成了来此一游者美好的回忆。在这里，让人体会到了一花独放的微美与百花盛开的大美，体会到了作为一种植物，风信子给予自然，给予生活制造了浪漫与美丽。尽管它孕育一冬，展现芳姿也就一个月上下，但这己足够表明她的尽情与无私，豁达与付出。相对我们，面对风信子的来去匆匆，你作何感想呢？放眼荷兰花海，看郁金香的高贵典雅，赏风信子的仙美香艳，躺在软软的草地上，让你有如身临梦境，闻香悟思，随升感慨，闻丽情石自禁哼唱起：每个夜晚抬头仰望天空，天地间我是那么渺小，生命岁月曾经悲欢离合，那些我将会如何忘掉，告诉我你知道那是谁，让那爱情深呼吸，柔柔的轻风缓缓地拂过，青春岁月痕迹都留住，怎样感谢啊你给予我的一切，真心谢谢，真心谢谢，怎样感谢啊你给予我的一切，真心谢谢，真心谢谢！

    4日29日，闻丽的海牙之旅→海牙国会大厦→代尔夫特→皇家代尔夫特→代尔夫特新教堂

    上午抵达荷兰的政治中心海牙，游览国会大厦、国际法庭、女王办公室。下午驱车前往皇室别院蓝白艺术小镇代尔夫特，走访荷兰画家维米尔在古朴小镇中留下的足迹，以及城中无处不在的代尔夫特蓝白元素。皇家代尔夫特是代尔夫特蓝瓷最杰出的继承者，参观已有400年历史的手工制作工厂，体味传统艺：术的传承和淬炼。闻丽参观着代尔夫特蓝瓷厂那漂亮的庭院，恍然觉得是在参观一座恬静的庄园。闻丽在利亚姆的陪同下先参观了皇家珍藏的蓝瓷。现在的闻丽有很好工笔画功底，原主闻丽速描不错，全身的投入到互动活动中，在烧好的素胚上，画上朋友们的肖像，然后交给制陶工人烧制。包安邦：穿着荷兰民族服饰，手拿糖浆酥饼，两腮鼓起，像极了那贪吃的小松鼠；刚正：戴着小假发，穿着黑色法袍；马兰：穿着荷兰服饰，很有女王范地站在风车前；安然：笑容满面站在花海中……令闻丽意想不到的是，在这里竞遇到了“熟人”Emma和Daam的叔叔，工厂画师，闻丽又给Daam画了一瓷片，穿着中国红色唐装，站在长城上。“谢谢！我替Daam谢谢您！……”。而利亚姆看着闻丽为自己做印有自己素描肖像的瓷片，高兴的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一个劲说谢谢、谢谢、谢谢……

    4月30日…

    穿越辽阔的北菲仕兰区，一望无际的草原，看着黑白乳牛及羊群点缀其间，或吃草，或卧地休憇饶有乡间情趣。闻丽高歌一曲《草原夜色美》，引来阵阵掌声。随后，驱车穿越阿夫鲁戴克拦海大坝，全程32公里，感受荷兰人“精卫填海”的宏大精神，近观海天一色的人间奇迹。之后，驱车前往附近的北海渔村沃伦丹，白帆点点之间，身着传统服饰留念，品尝口感纯正的腌制荷兰生鲱鱼。晚上，已回阿姆斯特丹希尔顿酒店忙着收拾好行礼，做好回国准备……

    5月1日，闻丽与利亚姆依依惜别，作为朋友互留QQ号，坐飞机飞回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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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八章

﻿    这返回深海的闻丽，身穿银灰色亚麻及膝连衣裙，外搭灰地粉格风衣，黑色皮靴，衬得双腿更显修长；脚步轻盈地走出机场，正准备叫车。

    耳畔传来低沉浑厚的男声：“好巧，闻丽，遇上您很高兴。”他的声音声音让人着迷，犹如大提琴，很有磁性，显得很稳重，给人一种安全感，感觉很踏实。

    闻丽闻声回头，“噢，卫维恩先生，您好！真的是好巧。”卫维恩：“你是在叫的士吗？我的车来啦！不如坐我的车，好吗？”“那，那好吧，打扰您了，谢谢！”卫维恩接过闻丽的行礼，放入后备箱，打开车门，待闻丽坐好后，体贴地给闻丽戴好安全带，来到驾驶座，开车驶向市区。

    不等闻丽开口询问，卫维恩说到：“我来送个朋友回英国，没想到我们能不期而遇。这缘份二字，可真有意思，中国那句百年，百年……”“百年修得同船渡。”“噢！对，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闻丽心里突地一跳，嘿！啥意思呀？嗨！自己多心了吧。卫维恩只是随口一说吧？！轻轻地摇了下头，把这小思绪从脑海中赶走抛开，然后淡然一笑，未再多想。

    车子驶出机场，卫维恩说下午正好没事，问闻丽回市里还是回青龙村。闻丽:“回青龙村吧。”到了悠然田居，请卫维恩到家喝茶，茶过三巡，卫维恩提出告辞，好让闻丽休息倒时差，随后离开。闻丽洗了澡，上床休息。半梦半醒间猛然想起，在荷兰机场遇上的那个吉卜赛女郎说：“你回家时会遇上你的另一半，那个陪你渡过余生的人，出机场你遇上的第一个与你搭话的人。”

    闻丽一下子就醒了，这咋还来个异国恋呢？其实一个人过也挺好的，不受拘束，在感情上不再付出，不动心就不会受到伤害。书上不是说：两人间，谁先动心，谁就先输了么。

    那张爱玲不就说过：男人“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玫瑰就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玫瑰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玫瑰就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这是张爱玲在她的《红玫瑰白玫瑰》中，对恋爱婚姻生活中的人（尤其是男性）的心理进行的精微描摹，揭示了这样的道理：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因为有距离，所以感觉美，因为得不到，所以深深地向往。

    张爱玲还说过:只有当自己变得更好时，才有了选择的权利，成为对的人才能让等待变得更有价值。在爱情的你来我往中，回头看看，希望你还能为自己喝彩，得到了多少都不重要，关键是这一路走来多么的不容易。

    闻丽再也睡不着了，坐起来，喝了杯水，坐在屋里葡萄架下，陷入沉思中。自己倒底该何去何从，想着自己越来越喜欢过简单、平淡、平静的生活；愈来愈感觉到在这滚滚红尘中摸爬滚打的有多累，多疲惫，实在是厌倦了。

    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段话：我难过时不喜欢说话，我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需要安慰，我喜欢一个人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发呆，我喜欢一个人毫无目的的走着，一个人哭泣、一个人擦泪、一个人难过、一个人分担。看到眼前的视线模糊到清晰，清晰后模糊，反复不停。才发现，原来，我一直都只是一个人。

    长大了，开始学会把很多说话都藏在心底，守住自己的心事，不会说与人听，就像一头动物，把什么有用没用的东西都衔回去自己的洞穴里，然后很机警又孤独地在那个洞穴外面守着，踱着步，徘徊着…不让任何人接近。。

    曾经，为谁放肆的哭泣.你是吹进我眼里的沙子，模糊了双眼，看不清天空的样子。这一场末路繁华，不倾城，不倾国，却倾我所有。你要的是什么，一生相守，还是一晌贪欢；我要的，只是简单却安稳的生活而已，爱到绝路，覆水难收。最好的幸福，是你给的在乎。

    这段话应该是在微博上传开来的，而不是什么特别的大家写的诗。是网络上某个人写的，然后被转载开来的。这段话也说出了闻丽的心声。

    想起刚来这个尘世时，妙净法师：佛说:每个人所见所遇到的都早有安排，一切都是缘。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一切都是天意。佛早就说过：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所有的一切都有它出现的理由，不必为此而感到惊讶！

    就做一个明媚的女子吧，可以不倾城，不倾国，以优雅姿势去摸爬滚打。做一个明媚的女子吧。不倾城，不倾国，只倾其所有过我想要过的生活。”哎！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万事随缘。或许冥冥之中，真的像张爱玲说的: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等着你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有这么个人。

    不是曾有人对自己说过:上天即造好了你这一半，你的另一半也早以造好，只是你不知道他在哪儿而矣，缘份到了，自会有缘千里来相会。对自己讲还是虚无缥缈的事儿，还是先放下，忍得、耐得住，等等再说吧。

    “轧轧”“轧轧”大白、小白的叫声，让闻丽从沉思中醒来。大白、小白还真是两只爱学习的鹅，竟然向猫学习，在闻丽的双腿间，象猫在主人腿边那样蹭来蹭去，好一阵地撒娇卖萌，笑坏了李嫂，也笑坏了闻丽，这可真是有趣地紧吶，大白、小白，你是猫么？还这个样！

    晚饭前，马休打来电话，问周末可不可以来悠然田居，来看大白、小白。闻丽：“马休，周末我有时间，欢迎你和你爹地来玩。”听到电话那头马休，欢呼雀跃，“噢！耶！我可以找大白、小白玩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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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    清晨的阳光是宁静淡雅的，没有那种喧闹气息，让人感到心平气和、心旷神怡。闻丽听得山上的鸟儿们，浅唱低呤，你方唱罢我登场。有远有近，有唱有和，这是个多么清新而欢快的清晨啊。

    闻丽出门漫步山间，想着“活着是一场修行，当我们懂得了爱，懂得了慈悲，那么，我们就可以怀着安暖心情，在流年袅袅的风尘中，食红尘烟火，赏人间百态，享岁月静好。”唉？这是谁说得呐，忽然想起胡兰成的名句“现实安稳，岁月静好”是张爱玲和胡兰成结婚时，胡兰成写于他和张爱玲的婚书上的语，是他对张爱玲的承诺。

    哎！这人一闲下来，就爱多思多虑，闻丽心想怎么想起这些啦？还是赶快回家准备准备吧，卫维恩父子俩要来呢，得多准备几道菜呢。

    闻丽下山来到村里，买了豆腐、肉，返回家里，又去跨院摘了菜，开始准备午饭。用瓦罐，木炭火炖上坛子肉；将鱼切片，加调料煨上；菜也都摘洗干净，能改刀地改刀，做好一切准备，这客人一到，立码行动起来现炒，这青菜现炒现吃才好吃。

    忽听得门外有车子的轰鸣声，“嘀嘀”几声，闻丽想恐怕是卫维恩父子到啦，忙擦擦手迎出去。一只英国斗牛獒率先从车上冲下来，马休一边下车，一边喊“卡尔，卡尔，停下。”卡尔立即停下，欢快地摇着尾巴，轻吠两声等着马休走过来。大白、小白听着院外来人啦，也听到卡尔的吠声；于是，大摇大摆走出门来，见了卡尔“轧轧”像是在问好，卡尔“汪汪”连忙回应。

    卡尔与大白、小白一番问候后，竟匍匐在地，大白、小白一忽扇翅膀，竟“飞”上卡尔的背上，卡尔确定它们在自己背上站稳了，慢慢起身，往院里走去。“轧轧”“汪汪”似乎是在一起谈天论地，一狗两鹅是在摆“龙门阵”吗？！

    马休：“哈哈，它们是不打不相识，现在它们是朋友啦！”闻丽：“是啊，它们是朋友。”记得它们第一次见面，可是经过一番斗智斗勇，势均力敌，未分胜负，随即惺惺相惜，成为朋友。随后一狗两鹅随闻丽去村里时，那只“忘性”及大的狗狗黑豆，见老对头大白、小白来了，又上来挑衅，结果被卡尔瞬间“秒杀”，杀得黑豆屁滚尿流，落荒而逃。让鹅狗的友谊进一步升华，让它们的友谊更尽一步。哈！还是跨国界，跨“种”族的友谊。

    进了院子，马休跟着卡尔它们去了小跨院，闻丽和卫维恩坐在葡萄架下喝茶聊天，李嫂抱着外孙站在小跨院门口，笑吟吟地看着，见俩人谈笑风生，眉飞色舞，由衷地为闻丽高兴。心里想:虽然这个“卫”先生是个外国人，但经过几次接触，这人还不错，长得也很像中国人的，除了有一双蓝眼睛，哪儿都挺好的。

    最最主要的是，对闻丽好，马休和闻丽也很亲近。尤其是那“卫”先生很用心地，很努力地，主动去适应闻丽的生活方式。光从这点上看，卫先生就很不错，比那个陈仕伟好了千倍万倍；那陈仕伟嘴里喊有多么多么的爱闻丽，却从未为闻丽做些什么。只是闻丽在付出，而他却心安理得的接受，心安理得享受，甚至还和他妈妈妹子一起，只知享受些什么，从闻丽这得些什么，从不想为闻丽做些什么；也不关心闻丽，只是一味地索取、索取……

    闻丽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请卫维恩到书房找本书一边看，一边喝茶。自己到厨房做菜，卫维恩说：“我学过做中国菜，不如到厨房里给你打下手，顺便偷师，哈哈！”“那～，好吧！主随客便，请～。”

    俩人来到厨房，卫维恩扎上围裙，洗菜、切菜，动作娴熟干练，闻丽将鱼片成片，加盐、淀粉、蛋清煨上，然后将油菜心改刀，回头见卫维恩把菜都整好了，就开始水滑鱼片、鱼头、鱼骨，让卫维恩将菜心汆一下，；待得鱼片、鱼头、鱼骨滑好，捞出按鱼原形摆盘，将菜心围着鱼摆一圈，撒上香葱末，少许青、红辣椒末。

    坐锅起油，放花椒、葱、姜、蒜末爆香滤去，油回锅，加少许高汤、水淀粉勾芡，浇在鱼上，美味的葱香鱼片出锅啦。

    闻丽又接着作文思豆腐，卫维恩见闻丽切豆腐那娴熟的刀工，看着软软的豆腐像朵朵菊花盛开在高汤中，赞不绝口，一个劲地竖大拇哥。

    卫维恩也炒个西兰花，待将所有菜摆上桌的时候，马休像是算好时间似的，掐着点进来，“哇哦！这么多好吃的，太棒啦！谢谢！”卫维恩倒上酒，“这第一杯酒，我和马休敬你，辛苦了，谢谢！”马休拿起饮料举杯:“谢谢！您的盛情款待！干杯！”“干杯！”

    饭后，将卫维恩送的果蓝里的水果，洗净，切好摆盘，坐在葡萄架下，听马休讲在学校里的见闻，卫维恩满面含笑，静静地倾听。闻丽竟有岁月静好，我心安然的感觉。闻丽怎么也不会想到，卫维恩也有同感，在征得马休同意后，开始展开极为热烈地追求攻事，这都是后话了。

    下午，三四点时，三人往山上的田里巡视一番，大白、小白，像主人样在前面带路，卡尔紧跟其后，“轧轧”，“汪汪”它们是在交谈吗？不知都谈些什么，还是大白、小白在述说它们在自己领地，“叱咤风云”的“伟迹”呢？

    晚饭，马休提出很久未吃面啦，闻丽说咱们晚上吃手擀面好啦。活面，擀面，切面，煮面；浇上中午做的红烧肉的汁，放上烫好的绿菜心，放在卫维思、马休面前，父子俩用筷子把面拌匀，马休夹起一筷子面条，正往嘴里送，那爽滑劲道的，沾满肉汁的面条，却从筷子间滑落。

    哎！马休轻叹一口气，又夹起面条，刚要送到嘴里，那面条又一次从筷子上逃跑，嗯！马休有些气急，闻丽：“要不换成刀叉？”马休摇一摇头，和面条飚上劲了，最后是满头大汗地吃了碗里的面，说这比和同学干一架来累人，得好好练练怎么使筷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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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章

﻿    2013年10月16日，闻丽参加侄子闻明钰的婚礼从山东归来。出机场在返回市区时，遇上了一位外国老先生的求助，用英语一番交谈后，闻丽见天色已晚；先把老先生先领回了家。热心助人的闻丽可不知道，她认为素不相识的老先生，对她可谓是了如指掌，已把闻丽调查了个底掉。

    那些睿智如斯的人，一定会说，嗨！这老先生不会是有来头，有些啥吧！哎呀！妈呀！你真是太厉害了，猜对了！这位就是卫维恩的爷爷——Basil巴泽尔。这位老爷子接到老管家的电话，急匆匆返回伦敦，和重孙马休一番交谈后，又从马休很宝贝的像册中看到闻丽的照片。

    老爷子接着又从管家那里听说孙子和闻丽视频聊天时，那副春心萌动、开怀大笑的样子，一向超然物外得自在,不为世俗所羁绊的老爷子，对闻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什么样的女人会让“心如止水鉴常明，见尽人间万物情。”的孙子会那样的大笑开怀。

    哇哦！哇哦！老头子我有新发现，得调查一下，能让我那个大冰块，不！是大冰山孙子怦然心动；让我重孙天天挂在嘴边念叨，崇拜非常，以前可是最崇拜我这个曾祖的。找人一调查，嗨！这个女人很合我老人家的脾胃。有一颗善良、慈悲的心，有高超的厨艺，人长得还漂亮；且多才多艺，最最主要的是对马休、卫维恩很好，孙子很喜欢。

    卫维恩你行动太慢了，喔噢！我最最亲爱的孙子，我最亲爱的卫维恩，还得爷爷出马帮你搞定。中国有句俗话说得好：老将出马一个顶俩，不、不、不，是一个顶仨儿。

    噢！我亲爱的卫维恩，那个美国的作家赛珍珠说："我从不等待情绪的来临。如果你一味等待，就将一事无成。你必须牢记，只有动手才能有所得。"“想得再多不如行动一次。”我亲爱的孙子，还是我帮你一把吧。

    于是，卫维恩的爷爷就来了个“心动不如行动。”再一番调查后，立即让管家订了两张机票，趁着卫维恩在英国，巴泽尔（Basil）开始行动了，带着老管家悄悄地来到中国；并从香港请了侦探，查到闻丽近日行踪，让老管家带着行礼，先行入住深海希尔顿酒店。而自己扮做和家人失去联络，迷路的孤身老人，缠上了闻丽。

    这老天爷也似乎是乐见其成，很帮忙让深海市大雾迷漫，伸手不见五指。很多深海市的人，都因雾太大而走错了路。闻丽都没多想，就把人领回了家。

    到了青龙村已是深夜两点，闻丽请巴泽尔住在父母屋里，拿出父亲的一件新睡衣，给老人家放好洗澡水，退出去；自己稍微洗漱，到厨房里做了碗面，送过去。老先生边吃心里边不住地称赞，面好吃，这人呢？也很会体贴照顾人，愿不得孙子动心，吃完面睡下，睡得极为踏实。

    巴泽尔是在山上“当、当”的晨钟声，阵阵此起彼伏的鸟鸣声，村里的鸡鸣狗唱中醒来的。走出卧室，见客厅放着一套洗过的全新的唐装，一双全新的千层底布鞋。都换上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走出房门。嗬！好清新的空气，夹带着花香、草香扑面而来。闻丽正好过来，主动上前打招呼：“您昨晚可休息的好？我要去山上晨练，您也一起去嘛？”

    巴泽尔欣然点头，闻丽在前面慢跑，巴泽尔紧跟其后；闻丽回头看看，又调慢跑步的速度，两人并肩往山上跑去。等晨练完，吃过早饭，闻丽开车送巴泽尔到希尔顿酒店。老管家迎上来，激动万分地抱着老主人，声泪俱下地说：“可见到您啦，再晚会我就要请中国警方帮忙找您啦！太谢谢您了，女士，把我家老主人安全送到。”

    巴泽尔嘴角微挑，心里想：嗨！这老家伙真是能装，“咳咳！哎！还不赶快请人家到屋里坐，……”老管家：“嗨！我这一时太激动，哈哈！失礼啦，失礼失礼，快请进。”

    把闻丽让进房中，巴泽尔去内室换衣服，老管家忙前忙后地，又是拿水果，又是上点心；问闻丽是喝茶，还是喝咖啡；当听到闻丽说喝咖啡，忙拿出看着就是老古董的手磨咖啡机，又问闻丽敢不敢喝“麝香猫咖啡”，闻丽点点头，不就是从麝香猫粪便中淘澄出来的么；哈哈！这有啥不敢，对一个爱美食，好（hào）做美食的人，为了美食，人是可以舍命吃河豚的。有啥不敢吃、不敢喝的。早以慕名久矣，只是正宗的，太少太贵。

    这！自己竟在机场随近拣个老宝贝，天上掉馅饼，不！是天上掉下麝香猫咖啡来，嘻嘻！心里暗乐，脸上却不显。巴泽尔换好衣服出来，一看，心里想：这老家伙也相中这孙媳，哼！把我最心爱的，轻易不喝的麝香猫咖啡豆都拿了出来，还亲自磨，亲自煮。这老家伙，哼！我都多长时间没喝到他亲煮的咖啡了。

    要是老管家能听到，一定会反驳地说：“喂！您还讲理呗！整天天南地北到处跑，我想给您煮，您也得肯在家呆着啊？！

    闻丽看着老管家磨咖啡、煮咖啡，心里想起从网上看到的：咖啡评论家克里斯鲁宾说，“酒香是如此的丰富与强烈，咖啡又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浓郁，几乎像是糖浆一样。它的厚度和巧克力的口感，并长时间地在舌头上徘徊，纯净的回味。”……

    ……稠度则更是接近糖浆，有一种很特殊的香味。在喝完之后，口间还会留有淡淡的薄荷清凉感觉，这是一般咖啡所没有的“独家味道”，喝完一杯，深吸一口气或是含上一口凉水，便能明显感觉到由口至喉一股清凉，真似刚吃完一颗薄荷润喉糖。

    闻丽很是期待，咖啡终于煮好了，轻呷一囗，慢慢品味，慢慢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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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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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番外 唐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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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番外 姚鸿涛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