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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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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脑子一根筋的公主

﻿    起初，地是空虚混沌，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创世纪》

    起初，我们每个人的爱情也是空虚混沌的，但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人，不能说有光就能有光。于是我们在寂静中等待着，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如闪电般划过我们心灵，劈开那片空虚混沌，在光出现的那一刹，我们会爱上我们所看见的人。

    这是宿命，不可逃避，无处选择。

    白茶在很小的时候就显示出死脑筋的特质，比她大四岁的堂哥白君守经常在看她的目光中带着怜悯，往往这时候白茶正与她的布娃娃死磕，可怜的布娃娃不是被拽掉头发就是衣服被扯下来却怎么都穿不回去了。

    白君守有时候怀着无比忧愁的心去找他们的奶奶：“奶奶，小妹现在这么憨，以后上学了怎么办啊？”

    那个时候白君守刚刚上学，对于自己在小学里八面玲珑，没有人不喜欢的现状，白君守还是暗暗有些骄傲的，在骄傲的同时也对自己脑子一根筋的小妹颇为忧虑。

    白夫人在院子里给她的一盆银边墨兰浇水，她出身江南名门，最擅长厨艺和园艺，尤其喜欢养兰花和茶花。白茶出生的时候，院子里的白茶花开得正是最繁盛的时候，白夫人便说：“不如给囡囡起个小名叫白茶吧。”

    白茶有个大名，是按照族谱里序下来的君字起的，叫白君窈，可亲近的人都叫她白茶。

    白夫人听到白君守的话从兰花里直起身就笑开了：“阿守啊，你小妹还小，再说了，憨人有憨福。”

    白君守似懂非懂，可再向别人提起他小妹时就会说：“我小妹啊，别看她傻呆呆的，但有福。”

    有时候遇到不识相的小伙伴就会问：“你怎么知道你小妹有福？”

    “那当然！”白君守很笃定，老气横秋的说：“我们这一辈里有八个男孩，只有我小妹一个丫头，所有好东西都是我小妹的，你说我小妹有没有福？”

    但凡去过白君守家的小伙伴都知道他家的小九妹，有没有福倒是不好说，但小九妹长得极为漂亮确是众口一词的。

    白茶从小漂亮到大，小时候像洋娃娃，稍大的时候眉目长开了些，脱去稚气，面容美得像画出来的人，偏生眉间还长了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更是有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惊艳。

    所以虽然白君守一直认为白茶傻兮兮的，但却一点也没认为这个妹妹拿不出手，小伙伴到家里玩，白君守从来都拉着妹妹给人炫耀：“怎么样？我妹妹漂亮吧！”

    有个小伙伴第一次见到白茶就偷偷跟白君守说：“你妹妹好漂亮，好像电视里的妖精啊。”

    白君守晚上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不断的瞥白茶，白夫人奇怪：“阿守，你不好好吃饭总看囡囡干吗？”

    白君守咽了一口米饭：“奶奶，今天我有个同学说小妹漂亮的像妖精。”

    白茶翻了个白眼，看了眼白君守，却什么也没说。她一向觉得这个最小的哥哥傻乎乎的，最喜欢拿自己的东西跟别人炫耀，很不幸，白茶也属于白君守常炫耀的物品之一。

    白夫人看着白茶，心里有隐忧，夜里就跟白仲安说：“载德，你说囡囡小小年纪就漂亮成这样，长大了怎么办？”

    白仲安倒是老神在在的样子，一点也不愁：“囡囡漂亮还不好？难道你希望她长成个丑八怪嫁不出去就好了？”

    白夫人摇了摇头，欲语还休。白仲安知道她真的担心，便安慰道：“你放心，我们这样的人家再漂亮的丫头都是养得住的。”

    听了这话，白夫人想起自己的小姑妈：“你记得我小姑姑么？当年的第一美人，名声倒是好的，可被这个名声拖累的一生情路坎坷。难道我们家比你家差？还不是差点养不住我小姑姑。我可不希望囡囡也这样，我们囡囡宁可长得稍微差一点，好好嫁个人，安安稳稳一辈子，蛮好。”

    白仲安拿起枕头旁的内参看了两行：“这个还是要看个性的，你小姑姑又精明又倔强，性子比男人都硬，女人嘛，还是要温柔点，我看我囡囡还是很温柔的，再说日子还长，慢慢培养嘛，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白夫人想了想，点头：“也对。”

    于是，白茶稍大一点等到上学的年纪时，白夫人就开始了淑女养成计划。白夫人的母亲和小姑姑都是中西女塾毕业的，对于怎样培养一个名门淑女最是拿手不过，无奈白夫人生了五个儿子，却没有女儿，攒着一股劲没有地方使，盼啊盼，终于等到了白茶。白夫人把养成计划精而又精，剩下的便是不可不学的英文法文钢琴油画和芭蕾了。

    白茶每天的课余时间都排得满满的，白夫人嫌家里的钢琴不好，又特地托人买了台三角钢琴放在二楼的起居室里。

    白君守读五年级的时候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放学做完作业就撒丫子在大院里和小伙伴疯跑。偶尔回到家里就听到小妹叮叮咚咚的弹车尼尔的小钢琴家练习曲，他跑到楼上扒在门框上看，钢琴老师正掰着白茶细细的手指教导指法。

    白君守跑去跟白夫人说：“奶奶，小妹好辛苦。”白夫人瞪了瞪白君守：“阿守，你上周书法课布置的作业完成了么？”

    白家的传统是女孩子西式教育，男孩子却仍守着中式的老规矩，四书五经书法国画，就算不能样样精通，也要有所专长。白君守吐了吐舌头，蹬蹬的跑掉了。

    白茶的父母是驻欧洲一个小国的使馆人员，长年不在国内。在白茶读二年级的时候，她母亲因工作需要暂时回国两周，到家时，白茶正对着书念法语简单会话。

    李参赞吓了一跳，晚饭时委婉向白夫人提起：“妈，白茶是不是要学的东西太多了？”白夫人还没说话，白君守先跳出来：“是啊，婶婶，小妹都没时间玩了。”

    白夫人丢了一块排骨到白君守碗里：“阿守，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随便插嘴。”白君守撅着嘴，满脸不高兴。李参赞摸了摸白君守的头，又朝白夫人低声解释：“妈，我是觉得小孩子还是要有玩的时间。”

    白夫人很是不快：“囡囡是女孩子，我们白家嫡支这一辈里只有这一个女孩，当然要好好培养。”李参赞叹了口气，看了看正在喝汤的白茶。

    白茶目光从白夫人身上溜到李参赞身上，眨眨眼，什么都没说。

    晚上，李参赞陪白茶睡，白茶偎在母亲怀里，小脸睡得红红的，睫毛一抖一抖。李参赞下定决心，无论怎样都不能让白茶小小年纪就这么辛苦。

    两周的时间，李参赞分别找白仲安和白夫人谈了谈，她搞了多年的外交，与人打交道是最在行的。在尽可能不触及白夫人底线的情况下，李参赞成功的说服她减了几门课，法文留在初中以后再学，油画变成了油画欣赏，反正以后不靠画画吃饭。

    至于英文，早学晚学都是要学，李参赞也没什么好说的。而钢琴和芭蕾已经是白夫人的底线，无论如何都是要学的。

    从此，白茶在课余终于甩掉了不少包袱，有了些闲暇时间，偶尔可以找同龄的女孩子一起玩一玩。

    几年钢琴芭蕾的锤炼再加上白夫人的言传身教，到小学毕业的时候，白茶不论是坐站行走还是接人待物已经很有些淑女的样子，看人的目光说话的腔调都是软软的，一看就是温柔的女孩，白夫人颇是满意。

    但白夫人却忘了，淑女不一定等于温柔，淑女是可以学习的，性子却是改不掉的，在白茶温柔秀雅的表象下，她还是那个脑子一根筋跟布偶死磕的白茶。

    白茶的死脑筋不是常犯，但一旦犯了就不撞南墙不回头。幸运的是，白茶没有遇到过南墙，在她的成长环境里，坚硬的南墙是不存在的，哪怕是偶尔出现的泡沫塑料墙，如果把白茶小公主撞疼了，那也是不允许的。

    白茶在美国的堂哥白君慎经常寄迪斯尼和芭比的一些宣传册给她，曾经有一款全球只有五百个的旗袍芭比让白茶非常动心，她在老相册里刚见过奶奶的小姑姑身穿旗袍的绝世风姿，这款旗袍芭比对于她来说，志在必得。

    她去了好几个商店的芭比专柜，那时候芭比还属于不常见的东西，整个中国进口的数量都有限，更不要说限量版。于是她打电话给美国的堂哥，小公主的御旨白君慎当然不能不听，跑了纽约的几个大超市和商场都没有，打听之下，北美已经售罄。

    白君慎觉得自己办事非常不得力，跟白夫人一说，白夫人只说了句：“美国买不到，欧洲总有吧，那让阿敬去买。囡囡喜欢的东西不多，无论如何都是要给她买到的。”

    白君敬当时在比利时留学，周末便搭飞机到伦敦的哈罗德，用高价买了仅有的两个旗袍芭比中的一个，又买了几件小女孩穿的和用的一并寄给了白茶。

    旗袍芭比到了白茶手里，白茶拿梳子把芭比的黑头发梳了梳，就把她摆到柜子里，和许多穿着不同华服的芭比站在了一起。白茶拉上磨砂玻璃的柜门，满意的看了看藏品，转头就去写作业了。

    白君守观察白茶，发现她极少有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对于什么都淡淡的，再好的东西给了她，她说声：“谢谢”，然后该干嘛就干嘛，态度总是温和有礼的，但从来都没有惊也不见有太多喜。

    白君守把观察结果诚实的报告给白夫人，白夫人眼神亮了亮：“那当然，能入我们囡囡眼的东西本来就少，再说女孩子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

    白君守想起安徒生童话里挑剔的豌豆公主，他觉得那个豌豆公主和他一根筋的小妹挺像，所以大概小公主都是这个脾气，他小妹这样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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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炫耀妹妹计划

﻿    白君守念初二的一天，白茶突然问他：“哥，怎么最近不见你那些同学来家里玩了？”

    白君守正在津津有味的读一本兵器杂志，听到白茶的问话从杂志上抬眼瞄了瞄她，哼唧了两声：“嗯，嗯。”

    白茶在白君守的书柜前摸来摸去，想找一本小说看，回头看了眼白君守，有些不满他的态度：“什么嗯哪嗯的。”

    白君守贼溜溜的抬头望着白茶：“小妹，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我那些同学了？”

    白茶抽出一本《神雕侠侣》，随手翻了翻：“没什么，瞎问问。”

    “那你还记得我的哪个同学不？”

    白茶不明所以的望着白君守，想了想：“还真不记得了，每次都是三四个，我怎么认得过来？”

    “一个都不记得了？”

    白茶翻了个白眼，望天：“跟我又没什么关系，费那个脑子。”

    白君守嘿嘿的笑了笑，摸了摸下巴：“哦，那好，那就好。”

    白茶无语的看着又发痴的哥哥，把书插回书架，转身离开。

    白君守在学校和大院里一向交游广泛，虽然喜欢炫耀，但为人很仗义，学习又好家世又牛，就算炫耀似乎也是理所应当，所以号召力不减，身边总聚了一批同龄男生，隐隐以他为首。

    但白茶就不行了，温柔礼貌的表象下隐藏了疏离和淡漠，又因为每天要学习的内容太多，没有太多时间发展友谊，白茶固定的朋友只有那两个同一大院的女孩。也有学校里的小男生偷偷传谁谁喜欢白君窈，白茶毫无反应，每天自由来去，时间长了，再美的女孩也让人望而生畏了。

    白茶无风无浪的长到十二岁，也上了初中。

    不同于白茶在感情世界里的全然懵懂，白君守和他的朋友们因为青春期荷尔蒙的突增，对女生的兴趣一日大过一日，特别是漂亮女生，看一眼就会想一天。

    上高一的时候，白君守和他朋友都是从初中直升上来，听说有个外校考来的女生美得惨绝人寰，好奇心和荷尔蒙的双重驱使下，一群不怀好意的男生摸到人家女生的班级里，美女刚好从门里走出来，对于狼一样的目光落在身上已是很习惯了，迈的稳稳当当的小步子去了厕所。

    男生在后面起哄：“哦~哦。”听声音以为是在打猎，而且还猎到一只稀有白狐，其实人白狐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不知道一帮小子无端兴奋个什么劲。

    唯一镇定的是白君守，回到班级里，白君守在教室后面大声表达不屑：“哎呀，我以为多漂亮呢，比我妹妹差太远了！”

    没见过白茶的表示不信：“白君守，你又吹牛吧。”

    很久之前见过白茶的作证：“白君守家的小九妹小时候长得漂亮得不像真人，不过这么多年了，不知道长变了没有。”

    白君守瞪圆了眼：“我什么时候乱吹过牛？每次事前都说我吹牛，但最后证明我哪次不都是说的实话？”

    大家想了想，赞同：“也是。”

    白君守又补充：“我小妹比小时候还要漂亮，不是我吹牛，反正我小妹今年也要考来的，你们瞧好了。”

    一群男生哄笑：“切~”

    吵闹声影响到了倒数第二排的宋北良，每次课间的时候这帮无聊人士都要聚堆，不是谈论女生就是谈论游戏，他往后看了眼，摇摇头，朽木不可雕也。

    白君守被宋北良的目光搞得很不爽，走上前拍了拍宋北良的桌子：“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宋北良是高一下学期从外地转校来的，和白君守住一个大院。宋家虽然不比白家根基深厚又是传了多代的名门，但几十年的经营下来，宋家的实力也不可小觑。宋父年纪不大，却已谋到了一个要职，就把妻子和两个儿子都带回来了。

    白君守和宋北良互相看不顺眼已经不少时间了，但这么挑衅着走明面还是第一次。宋北良站起身，目光里也是不屑。

    两个同样挺拔俊秀的少年杵在教室里，一时间气氛紧张，火花四溅。有人走上来拉白君守：“君守，什么大不了的，至于么？”

    白君守往后搡了一下：“我已经看这个小子不爽很久了！”

    宋北良眯了眯眼：“彼此彼此！”

    白君守猛的拍了下课桌：“今天放学大院篮球场，我们比划比划！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副牛气劲儿，瞎牛什么？！”

    宋北良毫不示弱：“比就比，也好让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牛！”

    白君守“哼”了一声，掉头走了。

    放学后，白君守和宋北良从斗牛到拼拳头，一顿蛮架干下来，看着对方脸上的青於，居然产生出惺惺相惜的感情。

    从此白君守多了一个与以往不同的朋友，一样的起点，一样的优秀，没什么好在对方面前炫耀的，白君守有的，宋北良也不缺。

    除了白君守的漂亮妹妹，白茶。

    白茶和白君守上了同一所中学，对于大院里的孩子，适合的中学只有那么两三所。白君守在爷爷奶奶面前大力推荐自己的学校，而且考虑到上学近，白茶没什么悬念的选择了白君守的中学。

    开学没多久的一个课间，白君守照样和他的朋友在教室后聚堆，一个朋友问他：“白君守，听说初一来了个超级小美女，叫什么白君窈，是不是你妹妹？”

    白君守一脸骄傲：“是啊。”

    “你妹妹不是叫白茶吗？”

    “那是我妹妹的小名。”

    一个念头突然划过白君守的脑海，他兴奋的跑到宋北良的桌前：“宋北良，哈哈，我知道什么东西我有你没有了。”

    宋北良头都没抬：“我只知道我有你没有的，智商呗。”

    白君守一把抢过宋北良的习题册：“没跟你开玩笑，我有个漂亮妹妹，你没有！”

    宋北良夺回习题册，又低下头写写算算，语气平淡：“哦，那我还真羡慕。”

    白君守“嘿嘿”的乐了一会儿，说：“周末我们打球，我把我妹妹也带上，让你们好好瞧瞧什么叫美女。”

    说完又拍了拍宋北良的桌子：“特别是你啊，一定要来。”

    宋北良立马驳回：“不行，周末我要和我哥去书店。”

    “去书店要多久，回大院了就来呗，你和你哥一起来好了。”

    宋北良想了想，终究是点了点头。

    白君守高兴的往自己座位上走，边走边啰里啰嗦的嘱咐：“我妹妹带给你们看可以，但你们可不许打我妹妹的主意啊！”

    宋北良无语的看着白君守，白君守还在唠叨：“我是很放心我妹妹的，我妹妹一定看不上你们，哼哼。”

    白君守一次无聊的打球计划改变了三个人命运的轨迹，很久以后，白君守仍然不知道他为了炫耀他的漂亮妹妹而想出的这个计划，到底是好，还是坏。

    而他们正在寂静的混沌中等待，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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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两道命运的南墙

﻿    周末是个大晴天，白茶跳了一上午的芭蕾，老师觉得她先天条件好，学的又刻苦，建议她考虑往专业上走。白茶猜想家里虽然把她送来学芭蕾，但如果以后以此为专业，大抵是不会同意的。对于老师的建议，白茶胡乱点了点头，说要征求家里的同意。

    吃完午饭，白夫人听到白茶转述了老师的话，果然说：“这怎么行呢？跳芭蕾这么辛苦，还要满世界去演出，抛头露面的，怎么适合我们家的女孩子呢？”

    白茶喝了一大口水，凑到白夫人跟前笑嘻嘻的说：“嗯，那麻烦奶奶给老师打个电话说一下啦。”

    白夫人笑着推开白茶：“快去洗个澡，汗津津的小心着凉。”

    白君守从外面匆匆跑进来，看见白茶正腻在白夫人身边，过来拉起白茶就跑：“快，我带你出去看场篮球赛。”

    白茶使劲挣了挣手腕：“我不去。”

    白君守站在原处，眨了眨眼：“为什么啊？”

    “看不懂。”

    白君守笑起来：“哦，小妹，你就去帮我加油就行了，看见我投篮进框，欢呼几下就行。”

    白茶转头看向白夫人，白夫人倒是笑着说：“去吧，下午钢琴老师有事来不了了，囡囡去玩玩，早点回来。”

    白茶无奈的又挣了挣手腕：“那哥你先去篮球场等我，我洗个澡换身衣裳就来。”

    白君守爽快的放开白茶：“那我先去了，小妹，你一定要来啊！”

    “知道了。”

    白君守一个人又跑回篮球场，有人问他：“你妹妹呢？”

    白君守做着准备活动：“等下就来。”

    有同样是大院里的男孩说：“白君守，怎么平常总见不到你妹妹啊？”

    “嗨！”白君守甩了甩胳膊：“我妹妹要学什么英文钢琴芭蕾的一堆课程，连寒暑假都要学，不要说你，就连我也不是每天能见到的。”

    宋北良和宋南燊各自拎着一兜书刚好走过来，听到白君守的话，宋北良笑起来：“看不出来啊，你家小九妹还是才貌双全啊。”

    白君守得意的抬抬眉毛：“那是！”

    宋南燊放下书，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小九妹？”

    宋北良用手肘撞了撞白君守：“不是梁祝里的那个英台小九妹，白君守他们家这辈里八个男孩，只有一个女孩，最小，行九。”

    宋南燊比他们大三岁，在读B大金融系大二，他是凭实力高分考去的，再加上宋南燊平时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在球场上拼抢起来霸气得很，球技也好，白君守他们对他很敬佩，也跟着叫一声“宋大哥”。

    “宋大哥。”白君守拣起球拍了拍，“一会儿和我们一起下场吧。”

    “行啊。”宋南燊很是爽快。

    白茶洗完澡出来用大毛巾擦了擦头发，换了件白连衣裙就出门了。九月里的太阳仍然烤得四周热烘烘的，白茶走在大院里，潮湿的头顶热气腾腾，走到篮球场时，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

    白茶在篮球场边望了望，一群男生在里面为一个球争来抢去，不时发出大喊，她觉得好无聊。正犹豫着是不是溜走，白君守一眼看见了树后探出脑袋的白茶：“小妹，这里！”

    白茶心里叹了口气，从树后挪出来。刚好半场结束了，白君守跑过去拽着白茶的手腕：“你怎么这么磨蹭啊。”

    白茶瞥了白君守一眼，刚要解释，一群男生已经围过来。白君守拍了拍白茶的头，向所有人隆重介绍：“我妹，白君窈！”

    白茶恍惚又回到了小时候属于白君守炫耀物品之一的年代，暗自骂着哥哥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但面上仍然微笑着把目光溜了一圈以示礼貌：“各位哥哥好。”

    每个人都被震了震，表情各异，一时间没人开口。

    过了好一会，不知谁说了句：“白君守，行啊，真没吹牛。”

    白君守“嘿嘿”的笑着，一脸得意，他格外留心了宋北良：“诶，宋北良，你是不是该羡慕我啊？”

    宋北良被点了名，眼神错了错，又瞟向白茶：“是，真没想到。”

    白茶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向被点名的宋北良，宋北良看着白茶眉间的朱砂痣，心口一慌，脑袋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可等到反应过来时，连那个念头的小尾巴都没有抓住。

    白茶目光平静的划过去，她看见宋北良身旁的宋南燊，宋南燊朝她笑了笑，嘴角刚好上扬到一个完美的弧度，配上他俊逸出尘的五官，白茶觉得自己有点窒息，她垂下眼，片刻，又抬起眼，直视着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宋南燊，鼓起勇气，也笑了笑。

    宋南燊的笑容顿了顿，有一丝疑惑，不过很快消散，他对白君守说：“君守，你妹妹真可爱。”

    傻乎乎的白君守仍然一副拍小狗的姿态拍着白茶，白茶不满：“哥，你再这么拍我，我就长不高了。”

    大家哄笑起来，白君守恼羞成怒：“去，去，你们瞎起什么哄。”

    下半场球，大家纷纷踊跃参加，宋南燊明白这群小子心底的想法，主动让出了位子。球场上拼抢的更凶了，连一向酷酷的宋北良也一改往日的模样，打得火热。

    白茶乖乖的坐在场边，她一点也看不懂，可宋南燊坐在她旁边，她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白君窈。”宋南燊不知该如何称呼白茶，叫小妹妹显得轻浮，想了想还是叫名字的好。

    “嗯？”白茶一惊，看向宋南燊。

    宋南燊挠了挠头，太久没跟这样十二三岁的小女生说话了，还真是艰难啊：“哦，我叫宋南燊，南方的南，三个火下面一个木的那个燊。”

    白茶甜甜的叫：“南燊哥，你叫我白茶好了，我哥也叫我白茶的。”

    “哦，白茶。”宋南燊从善如流：“你看得懂篮球么？”

    白茶朝场上看了看，白君守正好一个三分球进框，她拍了拍手，朝宋南燊摇头，老老实实的说：“看不懂，我哥说了看到他把球扔进框里，我欢呼一下就可以了。”

    宋南燊怔了怔，哈哈大笑。

    白茶仰头看着阳光下的宋南燊明朗的笑容，一阵眩晕。

    宋南燊伸出手拍了拍白茶的头顶：“小丫头，你真逗。”

    白茶更晕了，好像全身的血呼啦一下全冲到头顶，又刷一下往脸上涌去。她慌张的低下头，忽然觉得十分不妥，偷偷抬眼瞄了瞄宋南燊，还好还好，他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场内，丝毫没有发现身边的小女孩正经历着人生的第一次心动。

    打完球，白君守趾高气昂的带着白茶回家了。宋南燊拿着哥俩汗湿的衣服往家里走，宋北良拎着两兜书走在他旁边。

    “哥。”宋北良甩了甩滴滴答答往下淌汗的头发，“没想到白君守那家伙的妹妹还真是...绝色啊。”

    宋南燊正想着系里的事情，随口说：“是啊，白家和谭家一向出美女的。谭芳玲不是那个时候的第一美女么？”

    “谭家？谭芳玲？”

    “嗯，白君守的爷爷娶了谭家的二小姐，就是白君守的奶奶，他奶奶的姑姑就是谭芳玲，先嫁了一个大军阀，后来性格不合离了婚，又嫁了个大财阀，没几年又离婚嫁给一名高级军官，给军官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大概还不到三十岁。”

    宋北良听着第一美女的传奇故事，目瞪口呆的看着宋南燊：“这么惨！”

    “还有更惨的呢，那名军官在没几年之后的抗日战争里不要命的冲在前线，阵亡了，别人都说他思念亡妻，属于殉情。”

    “哇哇，这么纠结。”宋北良听得直咂舌，对他哥哥的八卦功力不由佩服万分，“哥，你真厉害，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居然都知道。”

    宋南燊似笑非笑的望了眼宋北良：“北良，我们生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东西不管是谈资也好，是背景也罢，多了解一些，没坏处的。”

    宋北良回去之后想找谭芳玲的照片，那时候网络还不发达，几年后，宋北良才在一个收集老照片的博客里见到了传奇的第一美人，虽然隔了几代的亲缘，但谭芳玲和长大后的白茶还是有五六分的相似，特别是眉目间那股妩媚而倔强的神态，隔着重重地岁月，宋北良似乎能理解那位战死沙场的男人。

    白茶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字典查“燊”字，这是个非-常用字，字典上的解释很少，除了读音只标注了意思：“兴盛的样子”。

    白茶看了好几遍，放下字典走到白君守的门外敲了敲门：“哥。”

    白君守今天大杀四方，自觉狠锉了宋北良的锐气，正高兴呢，听到白茶的声音连忙说：“进来，进来。”

    白茶笑眯眯的进门，白君守左右望了望，有些古怪：“怎么了，小妹，你怎么笑成这个样子？”

    “哦，没什么。”白茶仍旧笑眯眯的，“你和南燊哥熟不熟？”

    “南燊哥？宋南燊？”白君守惊诧的看着白茶，直觉有什么事似乎不对劲。

    白茶点头：“南燊哥是大学生吧？我想请他帮我辅导功课。”

    白君守被他小妹接二连三的惊吓，有点回不过神：“什...什么？辅导功课？”

    “是啊。”

    “那什么，我给你辅导功课足足够用了，不需要大学生吧...”

    “不行！”白茶断然否决，“我就要南燊哥给我辅导。”

    小公主发话了，白君守不同意也不行，只好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哦，我先去问问奶奶，如果奶奶同意了，我再问问宋大哥。”

    白茶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嗯，那行，你先告诉我南燊哥家里的电话。”

    白君守觉得自己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啊？！你不是要自己打电话给宋大哥吧？”

    “是啊。”白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觉得南燊哥很好，我就要他。”

    白君守觉得小妹的一根筋又要犯了，他头疼起来：“小妹，你一个女孩子贸贸然打电话到男生家里不好，你放心，我一定帮你问。”

    白茶拍拍白君守的肩膀：“哥，那交给你了。”

    白君守知道自己的小妹，她是那种智商很高的一根筋，无论采取什么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隐约觉得白茶大概是喜欢宋南燊，但愿这样的喜欢和白茶对芭比的喜欢一样，目的达成了，往柜子里一放，转眼就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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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把大象放进冰箱里

﻿    白茶思维方式很简单，有成为阿米巴原虫的趋势，她从来都是树立目标，然后达成目标，过程，嗯，先不计，结果，嗯，一定是目标达成。

    白茶上大学后，寝室同学曾经拿一个脑筋急转弯考她：“把一只大象放进冰箱里要几步？”

    别的人还在惆怅，啊，这么残忍的题目啊，要把大象先分割了呀，太残忍了！白茶这边已经说出来了，而且比正确答案还少一步：“冰箱门打开，大象放进去。”

    寝室同学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她：“哇，比正确答案还少一步，茶茶，你真是太聪明了。”

    白茶皱眉：“嗯？”

    “是啊，茶茶，你忘记关冰箱门了。”

    白茶不屑：“哦，那属于善后了，你又没问。”

    寝室同学给白茶定位，哦，这原来就是传说中的火星单细胞生物啊，不过不管怎么说：“茶茶，你是最聪明最漂亮的那只阿米巴原虫了。”

    “呸，想骂我单细胞就直接说呗。”

    其实了解白茶的人都知道，这无关智商，唯性格使然耳。

    就像对宋南燊，白茶一开始并不十分确定自己的心意，喜欢？她想了又想，大概是别人说的喜欢。

    好，白茶喜欢宋南燊，那就行动吧，目标就是让宋南燊也喜欢白茶。再然后呢？那就是下一步的事了。

    至于宋南燊会不会不喜欢白茶，这全然不在白茶的考虑范围内，怎么可能不喜欢，连白茶都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

    没有人会不喜欢白茶，这是白茶从小到大，家里从白仲安到白君守所有人真实而一致的想法，并且不断在不同场合灌输给白茶。

    没有见过南墙的单细胞生物白茶完全想象不到，在命运的轨迹里，南墙一直蹲守在某个地方，只等着她拼尽全力的撞上来。

    篮球赛后的周一，白君守期期艾艾的蹭到宋北良身边：“宋北良，宋大哥每星期都回来啊？”“是啊。”宋北良看着欲言又止的白君守：“又要拉我哥打球吗？”

    “哦，不是，不是。”白君守摆手否认，想了想，真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

    被人骂像女人，白君守孰不可忍，脸色黑了黑，又转晴：“算了，没什么。”

    刚想走，宋北良拉住白君守：“下了自习到你家去，我有题目问你。”

    白君守奇异的看了眼宋北良：“你别扯了，放眼全班，咱俩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你有题目问我？你有病啊！”

    宋北良低头咳了咳：“哦，这次物理小测验，你最后一题分数比我高两分，我猜是不是你的解题思路比我的要好。”

    “宋北良，你又闹什么猫呢？”白君守觉得除了自家小妹不正常，这个世界不正常的人越来越多了，不过他懒得猜测宋北良的心思，豪爽的挥了挥手：“行啊，放了学咱俩一起走。”

    放学后，宋北良跟着白君守回家，白茶正在准备钢琴八级考试，弹得曲子虽然复杂却不甚悦耳。白君守把书包丢在卧室的床上就跑到起居室里，宋北良跟着进去，白茶从谱子上抬头看了看两人，手下的弹奏却没有停，白茶的目光淡漠而恍惚，宋北良也不知道她到底看没看到自己。

    白君守走到三角钢琴边捣乱，大手摁下去，音符一片混乱。白茶恼了：“哥，你干嘛呀！”

    “行了，这都多晚了还练哪，你瞧你手都快抽筋了。”

    白茶整了整架子上的琴谱，又坐正了身子：“哥，快去陪你朋友玩吧，别打扰我弹琴了，不然奶奶又该说你了。”

    白君守哭笑不得：“好，好，不打扰你，宋北良，我们走。”

    白茶脑中“叮”的一声，立刻抬头仔细的看了看宋北良，和宋南燊颇为相似的俊逸五官，只是不那么温文尔雅，更加硬朗却也稚气些。

    宋北良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白茶，白茶忽然朝他开颜一笑：“北良哥。”

    白茶笑时，双眼弯弯，眉间的朱砂痣愈发夺目起来。宋北良受宠若惊，红着脸讷讷不成言。

    白君守挠了挠头，他小妹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人热情：“小妹，又再打什么鬼主意呢？别乱冲人笑，你不知道你笑起来要人命啊，当人人都是你哥我这么道行高深镇定自若么？”

    白茶不高兴了，傻哥哥又在乱说什么呢，不理他，直接对宋北良又笑了笑：“北良哥，经常来玩啊。”

    白君守拽走了宋北良，边走边教导：“你可不要被我小妹这个样子骗了，别看她笑起来美，没准心里在琢磨啥呢。”

    宋北良扑哧笑出来：“行了，有这么说你自己妹妹的么？”

    “哼，你别不听我劝，我小妹平时傻，精起来比谁都精。”白君守突然觉得有必要敲打一下自己这位哥们：“你可别对我妹动心思，不然我饶不了你！”

    宋北良打了个哈哈，敷衍了过去：“快把你那张物理卷子拿出来吧，我好好向你请教。”

    宋北良谦虚的态度很合白君守的意，他没有再继续敲打，带了些得意把卷子拿给宋北良。

    白茶坐在钢琴前，转了转脑袋，她不自觉间就贯彻了伟大领袖的思想：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单细胞的白茶如果一根筋发作，真的会爆发出洪流般的可怕力量，端看她是要摧毁还是要建造了。

    白君守打了个冷战，他的小妹他最了解。

    找宋北良侧面打探很是不便，白君守的这条路线失败了，为了完成小妹交代下的任务，他不得已走祖母路线。

    白君守跟白夫人小心翼翼的提了提：“奶奶，我觉得应该给小妹请个人辅导功课。”

    白夫人考虑了一下：“你小妹才初一，还早吧。”

    “不早了，而且小妹是女孩子，学习更要抓紧。”

    “嗯？”白夫人疑惑起来：“怎么突然关心起你小妹的学习了？”

    “哦，呵呵。”白君守傻笑着妄图逃避白夫人审视的目光：“我一向都很关心小妹的学习啊，小妹上初中了，中考多重要啊，虽然小妹不担心考高中，但如果凭小妹实力考到我们高中不是更好？”

    “有道理，不过请谁来辅导倒是个问题。”

    “我有人选，我有人选。”白君守看到白夫人动摇了，赶忙表态：“我同班同学宋北良的哥哥宋南燊最合适了。”

    “宋南燊？”白夫人在脑海里检索这个名字：“是刚提部长的宋胤昌的那个大儿子么？好像是去年考的B大吧？”

    “没错，B大金融系，宋大哥还是在江苏考区考的，分数高得吓人。”

    “哼哼。”白夫人笑了两声：“阿守，又是你小妹的主意吧？”

    白君守愣了愣，怕小妹被奶奶骂，只好咬牙抗下来：“不是，我小妹不知道的，她不知道的。”

    “哦，既然是你的主意，那就算了。”

    “别，”白君守捏着拳头，怎么家里的女性成员都是人精呢：“奶奶，其实吧，是我小妹知道宋大哥是B大的，特羡慕，所以才想请他辅导学习的。”

    “哦——”白夫人了然：“既然是你小妹想宋家大儿子来辅导学习，我跟你爷爷商量一下。”

    白夫人觑着晚上白仲安题字的时候端了碗参茶进书房：“载德，有件事同你商量一下。”

    白仲安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喝了口参茶：“哦？”

    “囡囡想请宋胤昌的大儿子来辅导学习。”

    白仲安抬眉：“怎么突然想到这一出？”

    白夫人抿了抿嘴角：“能入我们囡囡眼的少之又少，从来没听囡囡夸过哪个男孩子，就是阿守，囡囡有时候还嫌他傻，不知道怎么宋家大儿子就得了囡囡的青睐。”

    “嗯。”白仲安沉思良久：“囡囡自己来找你说的？”

    “不是，是囡囡撺掇阿守那个傻小子跟我提了提。我看阿守那个遮遮掩掩的态度，猜测囡囡是不是对那个宋家大儿子有好感。”

    白仲安皱了眉头：“囡囡年龄这么小，懂什么好感不好感，简直是胡闹。”

    白夫人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来：“载德，不是我说，囡囡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宋家虽然门楣低了点，但和我们白家勉强也能算个门当户对。囡囡是我们白家的掌上明珠，可千万别对外面那些不知道来路的男孩子有好感，这个宋家大儿子你打听一下，如果各方面都还可靠，就先给囡囡辅导一阵子功课吧。没准，这只是囡囡一时兴起。”

    白仲安摇头：“你看看你们把囡囡都溺爱成什么样子了。”

    白夫人冷笑一声：“你要是不答应，自己去跟囡囡解释。”

    白仲安把喝完参茶的碗放在一边，故作思量了一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囡囡好不容易有个要求，又不是什么非分要求，我们能满足的尽量还是要满足。”

    白夫人又是一声冷笑：“哼，全家最宠囡囡的就是你。”

    白仲安低头继续在宣纸上泼墨挥毫，直到白夫人站起身拿着空碗准备离开时，他复开口：“谁叫我只有囡囡这一个孙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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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谁是谁的炮灰（上）

﻿    周五下午的宏观经济学老师临时调课到下周三晚上，宋南燊在食堂吃完午饭就到校学生会去。

    大二刚开学，宋南燊被选为校学生会的副主席，当时他并不是资历最深的候选人，他心知肚明自己强大的背景才是当选的最重要的原因，不过他不在乎，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他会证明给别人看他完全能胜任这个职位。

    来到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只有一个女孩子在往资料架上放东西，宋南燊推门进去，她回头望了望：“宋主席。”

    宋南燊恍神，似乎还没有人这么称呼他，不适应之余还有几分好笑。女孩专心的往架子上放了几本校刊，又回头说：“宋主席...”

    “叫我宋南燊好了。”宋南燊越发觉得这个称呼古怪，不自觉的笑出来：“我实在不习惯别人叫我宋主席。”

    女孩低下头，脸红了红：“哦，宋学长，刚才我们主编让我把下期校报的样刊给你拿一份。”

    宋南燊接过样刊，随口问了句：“你是校报的编辑吗，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大一新生，刚加入校报。”

    “哦？”宋南燊看着眼前仍旧像个高中生的女孩：“新生就来当编辑，必然是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吧？”

    女孩腼腆一笑：“我的画获过奖。”

    宋南燊了然，低头看起了样刊。

    女孩似乎还有话说，闪躲却又隐含期盼的目光不断的落在宋南燊身上，饶是他好定力也经不住这样看：“嗯，还有事？”

    “宋学长...你明天有空吗？英语系有场莎士比亚的话剧，我刚好有票。”

    什么意思？宋南燊有些闹不清状况，是约他？看话剧？思绪快速转了过去：“哦，我明天大概没空。”

    女孩目光一下子就暗下去，显而易见的失望写在脸上。宋南燊咳了一声：“我明天有其他的安排，这个...”

    笨，说了等于没说，宋南燊暗暗骂了自己一声，好在这时电话响了，宋南燊接起来：“你好，B大学生会。”

    “南燊，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宋南燊扶额：“妈，你怎么又打到学生会来了？”

    “你们宿舍楼一两百个人用一部电话，我打了半天都没打进去，晚上回来吃饭吧？”宋妈妈又补充一句：“今晚你爸也回来。”

    “回来。”

    “好，那我让小张开车去接你。”

    “妈，”宋南燊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不用派车了，我自己坐公交。”

    “不行。”宋妈妈在家中历来说一不二：“你在学校等着。”

    宋南燊还想再争取，电话已经挂掉了。女孩好奇的看着他，他有些赧然，动了动嘴唇，却没说什么。

    “宋学长，我叫赵小忆。”

    “什么？”宋南燊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反应力，简直跟不上面前这位女生的节奏。

    “我叫赵小忆，大小的小，回忆的忆。”

    说话间，宋南燊已经调整到了正常状态：“哦，赵同学，你好。”

    赵小忆走到宋南燊桌前，又问了一遍：“学长，你明天真的没有时间吗？”

    宋南燊笑得很礼节：“是的。”

    “那就算了。”赵小忆爽快大方：“下星期好了，我下星期再约学长。”

    宋南燊还没来得及拒绝，赵小忆已经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回头笑道：“学长，我叫赵小忆，一定要记住啊。”

    晚餐的时候家庭成员全部到齐，宋妈妈笑容满面的招呼阿姨把一盘盘菜端到桌上。吃到一半时，宋部长突然对宋南燊说：“南燊，白家想请你去给他们家小孙女辅导学习。”

    “嗯？”

    “什么？”

    宋南燊和宋北良齐齐转头看向宋部长，宋妈妈给丈夫夹了一筷子青菜，朝宋南燊笑眯眯的说：“就是白家最小的那个孙女，叫白茶。前两天的招待晚宴上，白夫人向我提起，我说南燊在学校里，等周末问问你的意思。”

    宋北良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宋南燊，粗声粗气的说：“怎么不来找我？不就是初一么？我也一样能辅导。”

    “北良又说什么胡话呢？”宋妈妈瞪着宋北良：“你马上高三了哪里来的时间给别人辅导功课？”

    宋北良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不满的哼了哼。

    “南燊，你的意思呢？”宋部长看着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宋南燊。

    “我刚刚参加学生会，可能...”

    “这不冲突的，白夫人说了，为了不耽误你学习，只用在礼拜天的时候辅导一个下午就行了。”宋妈妈状似随意的补充了句：“白夫人真是客气，听说白家这个小孙女漂亮得不像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妈...”

    “南燊，我们是不方便拒绝白家的。”宋部长说的意味深长：“再说，这并不是件大事。”

    宋南燊的手攥紧又放开：“那好。”

    “哥，你不愿意给白君窈辅导功课？”

    “我只是不愿意跟白家走得太近。”

    “辅导一下功课而已。”

    “北良，合适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单单找我？”

    “...哥...”

    “白家高高在上，我们要有自知之明，不能太过疏远也不能太过亲近。”

    “切，我们家也不差吧。那我们跟白君守那小子...？”

    “那不一样，那只是个人情谊。北良...我们的起点已经很高了，有些事，犯不着自贬身价去高攀。”

    星期天下午，白茶早早的穿上最喜欢的天蓝色连衣裙，又把及肩黑发梳理的整整齐齐坐在楼下客厅等待宋南燊。

    宋南燊到的很准时，白夫人正把院子里一盆茶花往日光下挪，茶花喜日照，每日都要晒足一定时间的太阳。

    白夫人站起身时，宋南燊看见深绿的叶间打了一朵白色的花苞。白夫人朝宋南燊笑着点头：“南燊吧？常听宋夫人提起你。”

    宋南燊微微欠身：“白夫人。”

    “这孩子，我也算看着你父亲长大，就叫我一声谭奶奶吧。”

    “谭奶奶。”宋南燊也跟着微笑：“我常听我父亲提起，说他小时候常去您家吃东坡肉，他到江南吃了很多次东坡肉，但每次提起您做的，都说是最地道的。”

    “瞧这孩子，真会说话。”白夫人开心的呵呵笑起来：“白茶在客厅等着你呢，以后就多多麻烦你了。”

    宋南燊又欠了欠身，说了声“不会”，转身间听到白夫人正跟阿姨说：“这盆白茶花是载德和我最喜欢的，当然要多用点心思。”

    宋南燊眼神一闪，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白茶看见宋南燊立刻站起来甜笑道：“南燊哥。”

    一旁的白君守醋意大发，搓着手臂拿腔拿调的跟着学：“南燊哥...咿，小妹，我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白茶走上前亲热的挽住宋南燊，顺便丢了个白眼给白君守，白君守气哼哼的扭头走掉了。宋南燊往后缩了缩，白茶又贴过来：“南燊哥，我们去二楼。”

    到了起居室，宋南燊打量了室内，放下些心，不是最坏的猜想，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女孩的卧室他实在是不想进去。

    白茶坐在红木桌后看着宋南燊，眼里闪动的全是莫名的崇拜：“南燊哥，你是B大的学生啊？真厉害。”

    白茶的眼睛虽大却不是很圆，明明是双眼皮，眼尾的线条却如凤眼一般微微上挑了一个妩媚的弧度，偏弯弯细眉间还生了一颗细小朱砂痣，整个脸庞只一双眉眼就已美到了极处。

    宋南燊被白茶明亮的目光笼罩着，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心旌摇荡。

    “南燊哥？”白茶见宋南燊没有反应，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宋南燊回过神，掩饰的笑了笑：“白茶要好好学习啊，以后也考来B大。”

    本是无意义的一句话，白茶却振奋的把这个当成邀请，眉开眼笑：“好啊，我以后也要上B大。”

    白茶的笑靥里带着不自觉的天真又参杂了天然的媚态，宋南燊低下头，这还真是个苦差。

    二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宋南燊越发摸不着头脑，白茶的学习实在不需要辅导，但这不是最重要的，白家既然开口了，他反正是逃不掉的，至于其他的事，没有必要关心。

    白茶收拾好书本，趁宋南燊还没提出告辞赶紧说：“南燊哥，你累了吧？我给你弹首曲子吧。”

    宋南燊抬腕看了看时间，不见特别热情的捧场但也没有拒绝，只坐在原处点了点头。

    白茶端正的坐在三角钢琴前，瞄了瞄宋南燊，他正看着窗外，视线不在这里，她稍微放松了些。

    肖邦的小夜曲由美貌娴静的少女弹出来，在秋日的午后，纯净而剔透。白茶和所有陷入爱情的少女一样，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所有的好恨不能全部被心上人看见，只为他回眸间能把自己映在眼底。

    一曲终了，宋南燊礼貌的拍拍手：“很好听。”白茶仔细的搜寻着宋南燊的眼底，那里没有激荡着别样的情绪，甚至连赞赏都是淡淡的，她不免有些失望。

    宋南燊离开时，白茶一直站在院子的门外注视着他的背影。

    “喂！”白君守重重的拍了一下她：“看什么呢，都走远了！”

    白茶没有像平时一样和白君守打闹，她回头：“哥，你说南燊哥会喜欢我吧？”

    白君守拍了拍白茶的脑袋：“啊哈哈，我小妹还会有人不喜欢？你放心，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白茶没接话，又往远处看了看，眉目间有些不符年龄的缱绻。白君守心里一沉，话已经从口里说出来了：“小妹，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白茶坦然到理直气壮，声音大而清晰：“没错，我喜欢南燊哥。”

    喜欢一个人谁管得住，的确是没错。

    白君守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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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谁是谁的炮灰（下）

﻿    周一的升旗仪式一结束，宋北良就往初中部的列队那边赶，远远看见白茶正随着操场上的人流往教学楼走。宋北良分开人群快步走到白茶面前：“白茶。”

    白茶抬头，和宋南燊相似的面容，她心里冒出小小喜悦，脸上不自觉带着笑容：“北良哥。”

    “呃，白茶，昨天我哥给你辅导的还好吗？”

    “很好啊。”白茶不明白宋北良的意思。

    宋北良有些泄气，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只记得昨晚宋南燊回学校前半开玩笑似说：“我一想到以后每个周日下午被限制了就好无奈。”

    可现在白茶说很好，宋北良只有鼓起勇气说：“白茶，等我考上大学以后我来帮你辅导功课吧。”

    “不要！”白茶断然拒绝，语气不恶劣却有些冷：“我只要南燊哥。”

    宋北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蠢的人，他眼睁睁的看着白茶转头离开，又混入人流，眨眼间已看不到了。

    过了几周，天气已经转凉，宋南燊有天晚上忽然打电话来问白茶，周日的时间能不能调整到周六。白茶自然是无所谓的，能提前一点见到宋南燊，当然更好了。

    周六下午宋南燊照常给白茶辅导功课，中途休息时，白茶问：“南燊哥，你明天学校里有事啊？”

    宋南燊随意说了句：“哦，不是学校里的事。”

    白茶的好奇被调动起来：“那是家里的事？”

    宋南燊看了眼小女孩，她脸上只有单纯的好奇，他也就解释了：“我跟同学约了看电影。”

    “那是男还是女？”

    宋南燊被追问的很是哭笑不得，偏白茶眼睛忽闪忽闪的，一派纯真善良的小模样，让人不忍拒绝。

    “白茶，小小年纪管这么多干嘛？”

    白茶心里警铃大作，一定是个女生，还有别的人觊觎她的南燊哥？她觉得有一把火烧在胸口，但面上仍笑眯眯的：“什么电影啊？南燊哥，带上我呗。”

    “是部香港引进片，不适合小孩子看，再说在我们学校那边，离家太远，不安全。”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白茶撅了撅嘴以示不满，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宋南燊见白茶没有纠缠这个话题，松了口气，摸摸白茶的头顶：“好，好，不是小孩子。”

    周日中午一吃完饭，白茶背着随身的小包对白夫人说：“奶奶，我去找小楠玩。”白夫人交待了几句，白茶说：“知道了，我会早点回来。”

    出门时，白君守一头大汗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看见白茶奇怪的问了声：“小妹，你下午不是要辅导功课吗？这是去哪里？”

    白茶丢下句“找小楠玩”就匆匆跑掉了。

    走在大院的路上，白茶盘算着钱包里的钱大概是够坐两次公交车的，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看一次电影，不过不要紧，等看到宋南燊，看不看的成电影都不要紧...

    “白茶！”

    白茶抬头，宋北良站在前面的路中间看着她，她有些莫名的心虚，勉强撑出笑容：“北良哥。”

    “你要去哪里？”

    白茶又拿出那个借口：“我准备去找小楠玩。”

    宋北良挠挠头：“这是出大院的路，小楠家不是在西边吗？”

    “哦，哦。”白茶慌了神：“我准备和小楠出去玩。”

    “你一个人？白君守知道吗？”

    “他们都知道的，哦，我同学还等着我，我先走了。”白茶朝宋北良挥挥手：“北良哥，再见。”

    宋北良还没放下手，白茶已经一溜烟的迅速走了。

    大院周围没有通公交车，出了大院还要走一条寂静的长路才能看见街道边的公交站。白茶到公交车站时刚好有辆车开走，她没坐过公交，找了一圈，见到有人立在站牌下指指点点。白茶也到站牌下，白底红字的站牌上只标注了两趟车，模糊的字迹里没有一趟车的车站有B大。

    已经有人注意到这个衣装洋气眉目漂亮得耀眼的小女孩了，白茶却不自知的仍然围着站牌正正反反的看。

    忽然有只手拉住白茶，她悚然一惊，宋北良正挑着眉看她：“白茶，你到底要去哪里？”

    “呼——吓死我了。”白茶拍着胸口，念头转了转，干脆大方的说：“北良哥，你来的正好，我要到B大去，你一定知道坐哪趟车吧？”

    宋北良隐隐已经知道白茶的打算了，却仍问道：“去B大干嘛？”

    “找南燊哥啊。”

    “找我哥干嘛？”宋北良眼底压着阴霾，语气也变差了。

    白茶不明白宋北良为什么突然生气，加上刚才被站牌弄得不爽，不由态度也跟着恶劣了：“北良哥，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去B大？”

    “那你告诉我找我哥干嘛？”

    “不要你管！”白茶气哼哼的：“不告诉我算了，我自己随便上个车找人问。”

    有一辆电车远远的开过来，站台上的人走到车道里，都是跃跃欲试的神情。白茶也跟着下到车道，车停在跟前，所有人一拥而上，白茶还来不及反应，车门口已经乌泱泱挤作一团了。白茶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却仍挪着步子往人堆里去。

    还没走近，白茶又被拉住，眼看着人群一点点挤进了电车里，白茶又气又急，挣扎起来：“你干嘛？放手！”

    宋北良黑着脸一言不发，手像钳子一样牢牢攥着白茶纤细的的胳膊，白茶挣脱不得，只好用另一只手不断推搡宋北良。

    虽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车门，但仍然间或有人的目光往这边扫，宋北良干脆一伸手把白茶捞到身边紧紧锁住，白茶简直要气疯了，无奈力气实在敌不过比她高出太多的宋北良。

    直到电车装了满满登登的人吭哧吭哧离开时，宋北良才放开白茶。白茶看着再次远去的电车，欲哭无泪，只有瞪着让她错过车的罪魁祸首：“宋北良，你想干嘛？”

    “哼。”宋北良听白茶叫自己名字，知道她是气急了，冷笑道：“白君窈，你看看刚才那个架势，首先，你上得去车吗？其次，你就算上去了难道能一直被挤到B大去？”

    白茶回想起刚才沙丁鱼罐头一样的电车，她黯然了一瞬，终于缓和了态度：“哦，我也没想到公交车是这个样子。不过没关系的，挤着去B大也没关系的。”

    这样义无反顾的白茶让宋北良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算了，我帮你吧。”

    坐在小张开的轿车里，宋北良觉得自己自从遇到白茶以后，智商一直在走低，原来周一操场上那个自己还不是全世界最蠢的。

    白茶说不能让家里知道，宋北良就叫自家的车，还对小张说是自己要车去看B大的宋南燊。白茶说特别要瞒着白君守，宋北良就说绝不会朝白君守透露半个字。最重要的是，白茶说要找宋南燊，宋北良竟真的带她去找！白茶说什么，宋北良都应下了，不知不觉间，他蠢了一次又一次。

    宋北良懊恼，蹙着眉靠着车椅背闭眼休息。有细细的风从车窗缝隙透进来，白茶软软的声音响起：“北良哥，你知不知道B大附近有什么电影院？”

    宋北良猛的睁开眼，凝视着白茶，缓缓说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宋北良的话没头没脑，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白茶在他的目光下生出些怯弱，挺了挺脊背：“我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宋北良看了白茶半晌，忽然讽刺的一笑：“你知道我哥跟谁一起看电影么？”

    “是个女的。”白茶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的。”

    宋北良又闭上眼，缓了一阵，又淡淡的开口：“那你知道男的和女的去电影院看电影是什么意思么？”

    白茶被宋北良时冷时热的态度激得有一丝羞愤：“我当然知道了！”

    “哼，小孩子也知道？”

    “你也不大，你还在上高中，我奶奶说了，上大学之前的都是小孩子！”

    这句话是白夫人为了不让白君守在高中谈恋爱说给他听的，无意中入了白茶的耳朵，现在用上倒是正好。

    “你——！”宋北良要奋起反驳，看见白茶的小脸又失了兴趣：“算了，我何必跟个小丫头计较？”

    说完转过头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真的不再搭理白茶。

    白茶偷偷瞄了瞄宋北良，还没开口，就听到宋北良瓮声瓮气的说：“我好人做到底，我哥和人约的是B大旁边的新华影院。”

    白茶知道了电影院的名字，放下心来，兴致勃勃的打望起窗外的景色。

    准备坐公交车之前的白茶从来没注意车子里居然能装那么多人，第一次来到电影院的白茶也不知道原来电影院和大院里的放映室是不一样的，大院里有个放映室每天晚上都播不同的片子，可电影院居然是每天不同的时间循环着播不同的片子。

    她只隐约记得宋南燊说是一部香港电影，宋北良只是前一天晚上听宋南燊提起要去新华影院看电影，至于看哪部电影，几点钟看，他和白茶一样一无所知。

    宋北良到售票窗口打听之下，当天只有小放映厅有一部叫《人在纽约》的香港引进片放映，放映时间是下午三点一场，晚上七点一场。

    离三点还早，白茶良心发现，犹豫着说：“北良哥，你下午还有事没？要不你先回去吧。”

    “怎么，求我办完事又要把我赶走了？”

    白茶被噎得半死，难得为别人考虑竟然是这个后果，不由得没好气：“我是为你好，随便你留还是走。”

    宋北良倒笑起来：“我还担心你被人拐走呢。”

    白茶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两人在电影院外站了一会儿，宋北良朝不远处的花坛指了指：“白茶，我们过去坐坐吧。”

    “不要。”白茶嫌弃的看了眼花坛：“脏。”

    “不去算了。”宋北良作势要往花坛走，眼见着白茶毫无反应，只好又讪讪的回来。

    又站了一会儿，饶是宋北良经常打球踢球也觉得腿脚酸乏，白茶还是站得笔直，只是额角覆了一层细细的汗。

    宋北良暗暗叹了叹，拉着白茶走到花坛边，把自己身上穿的外套垫在方石上：“公主，这下可以坐了吧？”

    白茶看着宋北良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外套，勉为其难的坐下。宋北良松了口气，一下坐在白茶身边，白茶从小包里摸出块手帕：“北良哥，你拿这个垫一下。”

    宋北良学着白茶的样子，也嫌弃的看了看压着精致小花边的手帕：“不要。”

    从宋南燊答应她去看《人在纽约》开始，有好几天赵小忆都是处在恍惚里，不过她的理智还是告诉她，这是宋南燊被她缠得实在没有办法，勉为其难答应下来的。

    知情的舍友没有不说她傻的，宋南燊是什么人？那样的家世，那样的人品，距离远到让人都生不出遐想，就像天上的月亮，哪怕你一时觉得他近在眼前，其实却是倒映在水里呢，可千万别做一只捞月的傻猴子。

    赵小忆不是不知道，可她就是忍不住，但等到宋南燊真的答应一起去看电影时，她又觉得很不真实。赵小忆的个人条件也算是出挑的，开学没多久，情书已经收了一小摞，她安慰自己，就算是月亮，不还有个嫦娥住在上面么？

    去电影院的路上，宋南燊遇到寝室同学，他大大方方的介绍赵小忆：“我们学校英语系大一的学妹，赵小忆。”

    对方略带惊讶又微微不屑的目光落在赵小忆身上，赵小忆矜持一笑：“师兄，你好。”

    心里却是沉了又沉，原来是学妹，连朋友都不算，撇的这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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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原来是场战争

﻿    若干年后有人说，爱情是场男女之间的战争，谁先爱上谁，谁就已经输了。

    听到这句话时，白茶顿悟，回望来路，她无知无畏，她伤痕累累，那样难以撼动的坚定，其实结局早在开始已经注定，难怪到最后她一败涂地。

    但在战争号角吹响伊始，她怀揣着勇气，信心满满。

    “南燊哥！”白茶隔着层层台阶一眼就看见了朝电影院走来的宋南燊，她刷的站起身。直到宋南燊走到近处，宋北良才懒洋洋的站起来：“激动什么，我哥都没看见你。”

    白茶没有理睬，朝着宋南燊快步走过去。外套落在地上，宋北良俯身拣起来，领口沾了些花坛里的泥，他盯着那块污糟的灰色印记，半晌，才伸出手拍了拍。

    宋南燊听见有人喊他，转过身，看见白茶神采飞扬的朝他走过来，他吓了一跳：“白茶？你怎么来了？”

    白茶贴过去，挽着宋南燊的手臂亲亲热热的说：“南燊哥，我来看电影啊。”

    “胡闹！”宋南燊冷了神色，等到后面宋北良过来时，他勃然大怒：“北良，白茶年纪小不懂事，你难道也跟着不懂事？！”

    宋南燊总是如朗月清风一般温润，白茶没想过他发起脾气来能这样气势逼人，她吓得一缩，不由自主朝宋北良看去。

    宋北良本来窝了一肚子火，但白茶如小鹿斑比一样水盈盈的眼神望过来时，他忽然泄了气，低沉着声音解释：“哥，白茶非要来找你，我记得你要到这里来看电影，就带她过来了。”

    宋南燊知道他弟弟一向稳重，绝不会贸然来这里找他，所以他并不全信，面带怀疑的看了看宋北良：“是吗？那好，现在也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不要！”白茶大声反驳，往宋南燊身上贴得更近了：“我也要看《人在纽约》！”

    宋南燊头疼万分，低声下气的哄：“白茶，那个电影不适合小孩子看，早点跟北良回去，免得谭奶奶担心。”

    赵小忆从白茶走过来时就看出这个貌美的小女孩喜欢宋南燊，那样动人的眷恋写在脸上，肆意张扬，一点也没有遮掩，她简直要佩服了。

    白茶还在不依不饶的缠着宋南燊，宋南燊似乎耐心出奇的好，絮絮劝说着，一旁的宋北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赵小忆觉得自己全然是个外人，尴尬的感觉并不好，她开口：“学长，既然小妹妹也要看，那就一起来吧。”

    白茶好像刚刚注意到赵小忆，近乎凌厉的眼神扫过来，瞬间已换成言笑晏晏：“呀，这位姐姐是南燊哥的同学吧？”

    赵小忆觉得自己真是虚长了几岁，面前这个小女孩的气势和心计，她简直要再次甘拜下风了。白茶似乎完全不被四人间古怪的气场搅扰，她顺势又挽住赵小忆的手臂：“姐姐，我也想看电影。”

    软软的腔调配上无辜的眼神，赵小忆觉得自己要是拒绝就太不是人了，她看着宋南燊：“学长，你看...”

    宋南燊无奈：“好吧，好吧，我去再买两张票。”

    B大旁边的新华影院，最出名的就是它的小放映厅，那里总有一些西方或者香港的没有在国内公映的片子，往往深受大学生欢迎，但也有坏处，放映厅环境很差，影片也没有翻译。

    宋南燊买了票就带着他们朝昏暗的放映厅里走，只有零星几个人，座位也是胡乱坐，他们四个很是醒目的占了中间的一排。

    逼仄的高楼，沉沉的雾霭和匆忙的人群，白茶想起堂兄白君慎也在纽约，可白君慎的纽约是光鲜亮丽衣香鬓影的，她不懂，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座椅上发出潮湿的腥味，电影里传来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男人抱着女人，嘶哑着说：“I'm coming。”

    白茶打了个呵欠，他在干什么，要来哪里？

    宋南燊和赵小忆若无其事，也许是装的，但至少面上是平静的。

    宋北良如坐针毡，他没想到有这样的镜头，光天化日的，真是恶心。他瞟了眼白茶，她用手遮着，正张着小口打呵欠。宋北良迅速转头，刹那间，觉得无比燥热。

    一部电影，有国语有粤语有英语，散场时，宋南燊笑着说：“可惜，粤语的部分我完全不懂。”赵小忆也笑：“这样的安排倒是原汁原味，对我们观众却是晦涩了点。”白茶无趣的听着他们讨论，赵小忆看到她的表情，打趣：“小妹妹就更不明白了吧，又不懂国语又不懂英语的，就算是白看了。”

    “An angel flew away。”白茶突然在她耳边轻声说：“刚才电影里的。”

    赵小忆惊诧，白茶望向她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Full moon in New York（《人在纽约》英文片名），see，I know。”

    “说什么呢？”宋南燊看见白茶和赵小忆交头接耳，有些好奇。

    白茶笑眯眯的：“悄悄话。”

    出了影院，白茶温顺的跟在宋北良后面，她朝宋南燊挥挥手：“南燊哥，我走啦，下星期天我在家等你。”

    宋南燊嘱咐了宋北良好好把白茶送回去，白茶又朝赵小忆挥手：“姐姐，很高兴认识你，有机会我再来找你玩。”

    轿车绝尘而去，宋南燊和赵小忆往学校里走，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宋南燊长舒一口气：“赵小忆，今天真不好意思。”

    赵小忆仔细的看着宋南燊，他眼眸黑沉沉的，看不见任何情绪，她低低的笑了笑：“学长，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女孩。”

    宋南燊愣了愣：“小丫头长得是很好。”

    赵小忆压下心里翻滚的情绪，直直的看向宋南燊：“学长，我喜欢你。”

    宋南燊的嘴角抿了抿，赵小忆又说：“可是，我知道，学长，我配不上你。”

    话说完了，赵小忆如释重负，她转过身，害怕眼泪掉出来：“学长，谢谢你今天陪我看电影。”

    宋南燊看着赵小忆匆匆走入门内的背影，有淡淡的怅惘从心底冒出来，他倒是真的佩服她的决断和勇气，不过既然她说配不上，那他也无话可说。

    周日补课的时候，白茶故意提起赵小忆：“南燊哥，这周那个姐姐没再约你看电影么？”宋南燊恍了恍神才想起白茶说的是赵小忆，他摇头：“没有。”

    他再没见到赵小忆，原来三天两头能碰见，现在说消失就消失了。

    白茶沉默了一会儿，宋南燊奇怪的看着她：“想什么呢？”

    “南燊哥。”白茶站起身，即便是站起来她也不比宋南燊高多少，她深吸一口气，说：“以后你能不能不和别的女孩子一起去看电影？”

    “为什么？”宋南燊双臂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茶。

    白茶脸颊爬上一丝红晕：“因为我喜欢你，南燊哥，你不要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

    “呵呵，呵呵。”宋南燊手撑着额头笑出来：“白茶，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什么叫喜欢？白茶没有想过，但她很诚实：“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我喜欢南燊哥。”

    宋南燊笑着拍拍白茶的头顶：“好啦，等白茶长大，南燊哥都成老头子了，到时候多少小伙子等着白茶挑啊，白茶可不能被南燊哥耽误了。”

    啰里啰嗦这么多，白茶直接抓住最重要的：“南燊哥，你不喜欢我？”

    “嗯，这个问题。”宋南燊思考了一分钟，眼神中有怜悯：“白茶，我喜欢你跟喜欢小妹妹一样，但可能不是你希望的那种喜欢。”

    “你喜欢那个姐姐？”

    “不。”

    “那南燊哥，你喜欢谁？”你还能喜欢谁？

    “还没出现。”

    “你会喜欢别人？”

    “嗯，白茶，我想是的。”

    宋南燊会喜欢别的人，白茶从来没想过，就像她要的芭比，无论在世界任何角落，只要她要就能得到。

    她有得不到的东西，白茶不愿意相信。

    白茶敲开白君守的房门，白君守正在捣鼓一个模型，抬眼看见白茶像幽灵一样晃进来，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白君守被看的发寒，咽了口吐沫：“小妹，咋啦？”

    “哥，南燊哥他不喜欢我。”

    “啊？”白君守手里一用力，一节细金属断掉了，他把模型放在一边：“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南燊哥，他说不喜欢我。”

    白君守捏了捏白茶的脸，看不出来这丫头脸皮还挺厚：“小妹，你自己问他的？”

    白茶的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下来：“哥，我喜欢南燊哥。”

    白君守手足无措，除了很小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见过白茶哭成这个样子：“小妹，别哭啊，你看啊，你现在还小，等大一点，大一点，宋南燊一定会喜欢你的。小妹，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是吗？”白茶泪眼朦胧，抽抽噎噎的问白君守。

    白君守拉着白茶左看右看，她小妹这么漂亮，这么聪明，只要眼睛没有瞎，怎么会不喜欢？于是他重重点头：“是的！”

    白茶擦了擦眼泪，原来只要她长大，那就简单多了，总有一天，她会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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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如果来不及长大

﻿    长大其实是个辛苦活，不光是要卖力的吃，使劲的长，还要忍受身体变化带来的不安和惊吓。一迈入某个阶段，老师仿佛是要刻意提醒大家身体成熟了，可以开始某些行为了，于是一遍遍在耳边叮咛：“不要早恋，不要早恋！”

    当然，白茶是不会同班上男生早恋的，成长的烦恼在白茶看来只是奔向长大这个目标的必经之路，其他的一切都好说，她只要长大，长大了，宋南燊就会喜欢她。

    这已经成了执念，随着时间的沉淀，深深扎根在白茶心底。

    白君守高三毕业之后，好像和宋北良商量好了一般同时考入了T大数学系。不同于对白茶每个小进步的大力褒扬，白仲安和白夫人只是看了看白君守的录取通知书，微微欣喜的赞扬：“嗯，不错。”

    仅仅是不错？一旁的宋北良看着笑得眼睛眉毛都分不清的白君守，这么多年，白君守居然没有因为家里的不重视而心里变态，这个家伙还真是如此...呃，容易满足。

    “北良也考上了T大数学系？”白夫人看着宋北良，依旧是那副有距离的和蔼：“这几年北良越发沉稳了，看着就是有出息的样子。”

    宋北良谦虚了几句，白君守打断了他们的客套：“饿了，饿了，奶奶，有什么东西吃没有？”

    白夫人吩咐阿姨准备晚餐，宋北良也顺理成章的留下了吃晚饭。

    白茶一直到开饭前才从楼上翩翩而来，她长高了很多，下巴尖尖的，身体越发纤细。白夫人一个劲往白茶碗里夹肉：“囡囡啊，多吃点肉，你看你又瘦了，是不是最近学习太辛苦了？”

    白茶皱着弯弯的眉把肉往嘴里塞：“不辛苦，奶奶，我以后要考B大。”

    白君守凶恶的吃了一块又一块排骨：“小妹啊，为什么不考T大？”

    白茶幽怨的看了眼鼓着双颊努力咀嚼的白君守，“哦，”白君守一拍脑袋：“哦，呵呵，B大也不错，也不错。”

    B大好还是T大好，就是在问牛津好还是剑桥好，但B大里有宋南燊。

    这是兄妹俩的秘密，白君守趁白夫人没有注意，朝白茶抬了抬眉毛。

    暑假的一个周日午后，宋北良来到白家二楼的起居室，白茶从钢琴后面站起来，不可置信：“南燊哥呢？”

    “那个，白茶，”宋北良挠挠头：“我哥有约会，我代替他。”

    白茶愣了三秒：“约会？跟谁？”

    “大概是他哪个同学吧，我又不是我妈，管那么多干嘛？”

    白茶听完就要往外冲，宋北良攥住她的手腕：“你去哪？”

    “我要去找南燊哥！”

    宋北良把白茶往回狠狠一扯，语气也凶狠起来：“我给你补习，难道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我就要南燊哥！”白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宋北良，迅速的跑下楼。

    夏天的艳阳猛烈地炙烤着大地，白茶疯狂的跑着，她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她大口喘息着，汗顺着鬓角大串大串的流下来。

    宋家的小楼离得不算太远，白茶一路无阻的穿过院子进到门里，宋部长和宋妈妈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宋家阿姨从厨房探出个脑袋：“哦，白小姐。”

    白茶没有理睬直接上楼，宋南燊的房门紧闭。她正准备敲门时，听到里面传来了动静，是女人细细的呻吟和男人沉重的喘息，白茶想起当初的电影，一瞬间她无法思考。

    女人还在婉转吟哦，尖细的声音抖动着：“南燊，南燊。”

    白茶突然怒不可遏，她大力的砸门，一下又一下。

    门里慌乱了一阵，不知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哐当”一声。白茶不依不饶的砸着门，一下也没停，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从里面打开，穿着睡袍的宋南燊在看见白茶的一刹那，瞳孔缩了缩：“白茶？！”

    白茶全身的血液全部涌上面颊，她推开宋南燊直接进屋，床上还有一截白嫩的大腿没有来得及收回毯子里。

    一张陌生而姣好的脸从淡紫色的毯子里露出来，惊愕的看着这个气势汹汹的少女。

    白茶恨不能把眼珠瞪出来：“你...无耻！”

    “白茶！”宋南燊觉得混乱又无奈，怒喝着把白茶拉出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你疯了？！”

    “宋南燊！”白茶气得语无伦次，“你怎么能这样？”

    宋南燊好笑：“我怎么了？我跟我的女朋友上床，怎么了？”

    白茶怔怔的看着宋南燊，原来他有女朋友了，原来还没有等她长大，他就已经找到那个合适的人了。

    白茶失魂落魄的转身，茫然中似乎听到宋南燊在后面叫了一声“白茶”，她没有回头，直直的走出去了。

    房间里的陈千瑶小声喊：“南燊？”

    宋南燊打开门，走进去：“瑶瑶，没把你吓着吧？”陈千瑶拉起薄毯盖住脸：“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爸妈。”

    宋南燊凑过去，倚在陈千瑶身边抱住她：“让他们知道了也好，免得我还要再解释。”

    “南燊...”陈千瑶把眼睛从毯子里露出来，闪闪烁烁的看着宋南燊：“你爸妈会不会反对啊？我家可比不上你家。”

    陈千瑶柔软的眼神把宋南燊的心都融化了，他的吻从她的眼睛不断下滑，直到洁白的脖颈处，他轻轻咬了一口：“傻瓜，别担心。”

    白茶无知无觉的从宋家走出来，她真的很卖力的在长大，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可是还是不行。

    “白茶...”

    白茶抬眼，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宋北良，他看着她欲言又止，她走过去：“北良哥，你说南燊哥为什么不等我长大？”

    “其实，这跟长大不长大...没有关系。”只是他不喜欢你。

    白茶点头，她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在坍塌，她怕下一秒就要崩溃，赶在这之前，她还是快点回到自己房间去的好。

    “白茶...”

    “我没事，北良哥。”白茶朝宋北良笑了笑：“我不傻，真的。”

    走到院子里，白君守正操纵他的模型飞机，飞机尾部栓了一面银色的小旗子，哗啦哗啦的在风里响。白茶看了眼，阳光从银色旗子上反射过来，她赶快捂住眼睛。白君守奇怪的问：“怎么了？”

    白茶哽咽：“太刺眼了。”

    终于找到理由可以流泪，白茶冲回房间蜷在床边嚎啕大哭，哭到一半，忽然觉得光线暗了，抬头看见白君守和宋北良正挡在她前面。

    白君守的眉毛结在一起，是一种平日里没有的严肃：“发生什么了？”

    白茶又低下头，白君守扶在她的肩头，用力的摁住：“小妹，谁欺负你了？”

    “嗯,”宋北良咳嗽了一声：“刚才，我哥带女朋友回来玩，被白茶看见了...”

    白茶不自觉的颤了颤，白君守一把抓住宋北良的领口：“你哥的女朋友？”

    “大概刚交往，”宋北良虽然被攥着领口，神态还是从容，只是眼神有些黯淡：“我爸妈都不知道。”

    “找女朋友？你哥不知道我妹喜欢他啊？！”白君守简直要被气死了。

    “诶！”宋北良也有些被激怒：“我哥喜欢谁是他的自由吧。”

    “你...”白君守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吭哧了半晌：“哼，我就不信难道还能找个比我妹还好的女朋友？”

    白茶突然觉得无法再忍受，低声请求：“哥，麻烦你们出去吧。”

    “小妹...”

    “求求你们了，出去吧。”

    白君守看着低垂着头的白茶，眼睛猛然间一热，这是被人捧在掌心里的白茶，她求过谁？白君守把宋北良搡出房间就大步离开了，宋北良默默地站在房门外，直到里面哭声渐小，才缓缓离开。

    从初三开始，白茶的辅导老师换成了宋北良。

    白夫人起初听到白茶的要求时，特意观察了白茶的脸色，白茶很平静：“南燊哥他就要大学毕业了，肯定很忙的，我就不要再占用他的时间了。”

    白夫人欣慰：“囡囡真是长大了，这么懂事。”

    白君守觉得白茶不知何时一下子就长大了，不光是外表，性子也沉静的不像话，有时候看她上一秒还在发呆，下一秒就能笑得若无其事，根本都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他问他的舍友宋北良：“你说，女孩子真是奇怪，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得你都认不出了。”宋北良抬头看着他笑：“又在思哪门子春呢？”

    白君守虽然神经粗大，但仗着英俊高大，家世不凡，他的女生缘一向很好，进入大学没多久，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

    “呸！”白君守掸了掸手里的烟灰：“我说的是我小妹。”

    看着正在认真做题的白茶，宋北良想起白君守的话，也许仅仅是长大了，只是这一夜长大的代价比较痛。

    “白茶...”

    “嗯？”白茶抬头，目光还带着茫然。

    “要不要休息一下？”

    白茶扫了扫习题：“好啊，快做完了。”

    宋北良拿过来检查了一遍：“这次速度提高了很多，正确率也上升了。白茶，很有进步啊。”

    “真的吗？”白茶笑了笑：“那，北良哥，我这个成绩能考上B大吗？”

    “白茶，还是要考B大？”

    “是啊，B大多好。”

    白茶一脸平静，平静的几乎要让宋北良都相信她考B大只是为了上一所顶尖的大学而已，他明明知道答案，却仍不断逼近：“那为什么不考T大？T大也很好。”

    白茶看着窗外发了阵呆，忽然转头一笑，明眸善睐晃得宋北良一阵心悸：“北良哥，大学好玩吗？是不是可以随便谈恋爱？”

    宋北良还没回答，白茶一径说了下去：“我好几次看见我哥在房间里偷偷给女生打电话，北良哥，大学生都有女朋友的吧？”

    “也不是，我...就没有。”

    “哦。”白茶随意的点点头：“那北良哥要加油了，我奶奶说，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

    “白茶...”

    “嗯？”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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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全世界也换不到的你

﻿    冬日的一个傍晚，白茶从学校里放学回来，快到家时，远远看见宋南燊的身影。她呆了呆，把书包肩带往上拨了拨，转身离开。

    “白茶！”

    身后传来宋南燊的喊声，白茶转头：“南燊哥。”

    “最近怎么样，学习还好吗？”

    白茶又长高了些，几乎要到宋南燊的肩头了，她不用费力的抬头也能看见他的眼睛，那里依旧闪着温润的光，可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了。

    “嗯，还好。”白茶垂下眼：“南燊哥呢？”

    “我？”宋南燊愣了愣：“也还好啊。”

    “哦，那我走了。”白茶再次转身，“南燊哥再见。”

    “白茶...”宋南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马上要上高中了，抓紧学习，其他的...先不要考虑。”

    白茶重重的咬住下唇，她没有回头，只顿了顿，便一步一步的走开了。

    这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拒绝吗？她不清楚，只是那么正当的理由，她连反驳都不行。

    宋北良再来给白茶辅导的时候，白茶突然问：“北良哥，南燊哥和他女朋友还好吗？”

    “白茶。”宋北良定定的看着她：“你还没忘记我哥？”

    白茶沉默良久，宋北良以为她不会回答时，耳边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嗯。”

    看着低垂着脑袋的女孩，宋北良不知道是该怒其不争的好，还是同病相怜的好。跟着沉默了良久，宋北良说：“哦。”

    “嗯？”白茶惊讶的抬起头。

    “我了解。”宋北良语气淡淡的：“有些事，的确不容易做到。”

    在同系同学的眼中，宋北良身上有种让人信赖的沉稳，即便他笑容很少，通常一副酷劲十足的样子，也没有很强烈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再加上，交游广泛的白君守和宋北良死党老友几十年的模样，男生们在他面前没什么拘束。

    大学男生经常夜谈，夜谈的主题里最常出现的一个，女人。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最糟的是身边还没有温香软玉，只好讨论一下过过嘴瘾。T大男生偏多，当时一些文科学院还没有成立，有质量的女生不常见。偶尔发现一个，那就是要被讨论好几天的资源。

    往往这时，宋北良总是安静的听，“喂，我说，宋北良，你怎么总不发言啊？”宿舍里一个男生观察很久了，这小子不言不语的，有问题。

    白君守嘿嘿的笑：“他啊，闷骚呗。”

    “滚。”宋北良丢来一个字。

    话题既然引到宋北良身上，那就八个够吧。有人问：“宋北良，上次地质系那个美女约你出去玩，你怎么没反应啊？你不知道在T大找妞难啊？”

    “谁？”

    白君守笑骂：“哎呀呀，我说宋北良你够无情的啊，人家都当面约你了，你居然不记得？”

    原来是那个女生，宋北良心里晃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下一刻就被另一个纤细美丽的身影取代了：“我不想。”

    “那个女生长得真不错啊。”又有人感叹：“身材也好，估计手感差不了。”

    白君守的老毛病又犯了：“不错个啥，比起我...”

    “嗯哼。”宋北良重重的咳了一声：“白君守，不要提她。”

    白君守一窒，旁的人偏不依不饶：”比起谁啊？”

    “比起我女朋友！”白君守有点恼羞成怒。大家开始起哄：“啊，白君守，你怎么知道你女朋友手感好？你摸过？”

    “那当然，我不仅摸过，还亲过。”

    “哈哈，来，说说...”

    寝室里的群狼兴奋起来，宋北良翻了个身，借着外面稀薄的光线看着床帐上的花纹。夜晚总是有这样充满了荷尔蒙的话题，他想起白茶带着少女幽香的身体，下*身火热而紧绷起来，那是他埋藏在心里的欲望，他一点也不欲与人分享。

    也许是白茶心无旁骛的周日功课辅导真的有作用，她以全校第三的中考成绩直升了本校高中。白夫人高兴坏了，逢人就含蓄的夸她聪明美丽的小孙女。白仲安嘴里说让白夫人低调些，但看白茶的目光愈加慈祥，亲自打电话给各地的儿子孙子通报好消息。

    礼物陆陆续续从欧洲美洲寄来，当季的香奈儿粉色少女裙，卡地亚的钻石胸针，白茶只是看看就放起来了。白君慎特意寄来一个绝版了很久的芭比，是乱世佳人郝思嘉的造型，戴着宽沿的草帽，穿着白底绿花大蓬蓬裙，白茶爱不释手的赏玩了一阵，也放回柜子里了。

    白夫人问白茶：“囡囡，你想不想去看你父母？”

    那时白茶的父亲已经被任命为欧洲某大国的大使，她想了想，摇头：“不了。”

    白夫人恨不能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摆在白茶面前：“囡囡，你想要什么？奶奶叫人去买。”

    “奶奶。”白茶忽然说：“我这次考得好多亏了南燊哥和北良哥，我想在家请他们吃饭。”

    邀请电话是由白夫人亲自打的，宋南燊本来约着陈千瑶还有几个相熟的同学到近郊新开的游乐园玩，这下只好临时缺席。

    宋家兄弟出于礼貌到得比较早，白夫人正坐在阳伞下吃下午茶，看见他们就招手：“南燊，北良，来。”

    白夫人给他们倒了伯爵红茶，笑道：“多少年没有吃下午茶了，要不是囡囡学烤小饼干，我也想不起来。”

    宋南燊看着白瓷杯上描金的大朵玫瑰：“谭奶奶这套茶具大概有些年月了吧？”

    “可不是。”白夫人摩挲着瓷杯：“还是当年我小姑姑送我的，一直收在柜子里，今天也算有机会拿出来用用。”

    说话间，白茶一身粉色连衣裙，端着小银盘款款走过来，白君守跟在后面拈出一块小饼干吃：“小妹，你看你热的，没事学这个干吗？要吃让阿姨烤好了。”

    白茶把盘子放在小桌上，白夫人不赞同的看了眼白君守：“阿守这么说就不对了，女孩子以后总要持家的，会做一两样小点心也是应该的。”

    白君守又拈出一块小饼干“咔吧咔吧”的嚼：“嗯，我小妹干什么像什么，饼干烤得也好吃，就是不够甜。”

    白夫人吃了一块：“我看蛮好，又酥又脆，阿守啊，蒋医生说了，不管什么年纪都要少吃点甜的好。”

    宋南燊和宋北良也尝了两块，纷纷赞扬。白茶脸上有丝喜悦：“南燊哥，北良哥，待会我下厨炒两个菜，就当我答谢你们吧。”

    晚餐快开席的时候，宋南燊惊讶的看见白仲安居然也赶回来。不仅宋家兄弟一时拘束的不知手脚该摆在哪里，连平时大咧咧的白君守也低眉顺目的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只有白茶接过白仲安手里的公文包，亲亲热热的叫了声“爷爷”。

    白仲安平易近人的招呼宋家兄弟：“不要拘束，我们囡囡这次考得好多亏了南燊和北良啊。”

    两兄弟齐齐摇头：“哪里，哪里。”

    上桌的人里少了白茶，白仲安奇怪：“囡囡呢？”

    白夫人抿嘴笑：“囡囡说下厨去炒两个菜。”

    白仲安一怔，随即开怀大笑：“哦，好，好。”

    一道清炒虾仁，一道冬瓜火腿，都是咸鲜的淮扬菜做法，比起桌上其他由烧了几十年淮扬菜的老厨子刘师傅做的菜，火候当然差了许多，但胜在精心，也颇有味道。

    白茶在席间坐定，立刻问白仲安：“爷爷，我的菜炒的好吃吗？是刘伯伯教我的。”

    白仲安故意皱了眉：“嗯，好吃是好吃，就是太清淡了。”

    “爷爷。”白茶不满：“您要少吃肉了，上次蒋医生给您检查就说您血脂已经有点高了。”

    “哦，好好，少吃肉，少吃肉。”

    白夫人朝宋南燊和宋北良笑着低声解释：“她爷爷唯一也就能听囡囡劝两句。”

    宋南燊看着白茶，这个女孩子穿着别人也许连见也没见过的裙子，想学做菜就有最资深的厨子教，随便做什么都有无数的人赞扬，她站在别人企及不到的最顶端，拥有最好的，她还会缺什么？什么才能让她珍惜？

    “南燊，你已经大学毕业了吧？”白夫人看向宋南燊。

    宋南燊点头：“是的，我刚刚大学毕业。”

    “那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打算继续在B大读研。”陈千瑶还有一年才毕业，宋南燊不想离开她。

    白夫人惊诧，前段时间还听宋夫人说要让宋南燊去美国念书：“不出国念书吗？”

    “是的，暂时不打算出去。这几年B大的发展也很快的，我想过不了几年，B大的综合实力一定会赶超国外大学的。”

    白仲安颇为认同：“出不出国，只要有能力，一样能发展嘛。”

    既然白仲安都这么说了，白夫人便压下了心里的疑问。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白仲安吃完饭没多久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白君守和宋家兄弟在会客厅里聊天，白君守虽然因为自家小妹而不待见宋南燊，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白茶端茶过去的时候，白君守正手舞足蹈说的兴奋。白茶悄悄坐在宋北良身边：“北良哥，我上高中以后，你每个星期还会来给我辅导功课的吧？”

    “当然会啊。”宋北良奇怪：“为什么这么问？”

    白茶抬眼望望宋北良，又低下头：“我怕北良哥有女朋友以后，也没有时间来给我辅导功课了。”

    宋北良一怔，宋南燊眼睛眯了眯，倒是白君守哈哈的笑：“小妹，你别担心了，你北良哥纯洁得不得了，到现在连个女朋友的影子还没见到呢。”

    剩下的三个人明显没有那么好的兴致跟着笑，一时间气氛冷下来。白君守自说自话了一阵，宋南燊和宋北良站起身告辞了。

    回家的路上，宋北良突然说：“哥，你怎么和爸妈说千瑶姐的事？”

    宋南燊沉默着没有回答，宋北良又问：“哥，你真的决定和千瑶姐在一起？”

    “嗯。”宋南燊声音四平八稳：“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等我研究生毕业，就会结婚。”

    宋北良看了看宋南燊的面色，他大概是想到了陈千瑶，一脸的温柔，宋北良叹了口气：“哥，你真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既然你没发现，我也没有必要提了。”

    “北良。”安静的走了一会儿，宋南燊开口：“你是不是对白茶...？”

    “是。”宋北良脱口而出。

    “北良，你看白茶她还那么小，而且她的背后是整个白家。”宋南燊的声音有一丝疲惫：“你今天也看到了，白首长和白夫人多宠爱白茶。你就不怕...？”

    “我不怕。”宋北良说：“哥，我没你那么多想法，我只是爱她这个人而已。她还小，所以我不会让她知道，我唯一担心的，只是她爱的人...不是我而已。

    “北良，你要想想清楚。”

    “哥，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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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有了你，全世界我也不换

﻿    宋家兄弟回到家，宋部长夫妻还没有回来。司机小张正在客厅里探头探脑的打望，一见到宋南燊立即上前：“南燊，刚才你同学打电话到我家里去了，说陈小姐在游乐园受伤了。”

    宋南燊大惊失色：“严不严重？”

    小张着急的直转圈：“我也没有听懂，大概是被什么机器刮了一下，现在正在和平医院里。”

    “走，开车送我去和平医院。”

    宋北良把大门拉开：“哥，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宋南燊转身，又想起：“要是我晚上没有回来，爸妈问起来...”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到了和平医院，宋南燊的同学正在焦急的等他，一见他来了，立刻松了口气：“你可算来了。”

    陈千瑶躺在病床上，脚踝处绑了绷带，一见到宋南燊，眼泪簌簌的掉下来。宋南燊心痛难忍，又忍不住诘问：“怎么搞的？”

    其实不是很严重的问题，那时的游乐场还不像后来那样遍地都是，近郊的这个又是当时设施最刺激最全的，很多项目要绑上好几层安全带。陈千瑶没有经验，膝盖的安全带没有绑牢，等到章鱼模样的机器到高空往下俯冲的时候，惊慌万分，脚踝不小心磕在了金属架上。

    宋南燊手指从白色绷带上抚过：“医生怎么说？”

    一旁的同学恨恨的：“大概是欺负我们年轻没经验，态度恶劣不说，就捏了两下说什么不严重，然后就随便绑了绑。”

    宋南燊沉吟了片刻：“脚踝这个地方很脆弱，处理不好将来走路要受影响，这样吧，我去找找人。千瑶，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陈千瑶一听说走路要受影响，脸霎时就白了，拽住宋南燊的衣角，眼泪汪汪的：“南燊，我怕。”

    宋南燊轻声哄她：“别怕，有我呢。”

    宋南燊出去没多久，病房里来了一个护士，手里推着轮椅：“谁是陈千瑶？”

    “我是。”

    “跟我来拍个片子。”

    X光片拍出来，骨科的主任拿着片子跟宋南燊反复保证：“真的没有大问题，只是有些挫伤，所以外表看起来有些青紫和浮肿，但内里没有大问题的。”

    “真的？没有骨折骨裂？”宋南燊拿着X光片看，似乎真的没有开裂或者折断。

    “放心啦。”主任拍拍宋南燊的肩头：“要是骨折骨裂，外面那个小姑娘哪能像现在这样？”

    看出宋南燊仍旧不放心，主任说：“要不，换个病房，再观察两天？”

    宋南燊点头：“那就麻烦了。”

    宋南燊看着陈千瑶换入单人病房，又陪她说了会话，离开医院时，已经是清晨了。小张开车送宋南燊回家，宋南燊靠着车椅，神色疲惫：“张哥，这次多谢你了。”

    小张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宋南燊：“南燊啊，你也该跟宋部长他们说了。”

    宋南燊没说话，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小张又说：“昨天陈小姐都不敢直接打电话给你，真可怜。”

    小张开车离开，宋南燊推开大门，一眼就看见脸色阴沉，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宋部长和宋妈妈。

    宋北良站在旁边，无声的动了动嘴唇：“不是我。”

    “爸妈，怎么还没去上班？”

    “南燊，晚上去哪里了？”

    宋南燊知道撒谎也是遮掩不过去了，干脆承认：“去医院了。”

    宋妈妈和宋部长对视了一眼，又问：“去医院干嘛了？”

    宋南燊低着头，目光牢牢地看向客厅地毯上的缠纹花枝，良久，说：“爸妈，我交了个女朋友，我们在一起已经两年了。”

    “胡闹！”宋部长重重的拍沙发旁的几案。

    宋妈妈痛心疾首：“南燊，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以为你瞒得很好？我们只是在等你清醒。”

    “我一直都很清醒！”宋南燊受不了母亲那样的目光：“千瑶是个好女孩，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你是不是魔怔了？啊？”宋妈妈恨不能上去一耳光打醒宋南燊：“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个陈千瑶？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为了她背地里动用了多少关系给她家里人调动工作？昨晚还让人家和平医院的蒋院长帮忙，哼哼，亏得人家还以为是我儿媳妇呢，我可无福消受这个便宜儿媳妇。”

    “妈...”

    宋部长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南燊，爸爸妈妈一向对你很放心，这次也不要让我们失望。这个女朋友，我和你妈妈的意见是不同意。”

    “爸。”宋南燊焦急的看向父亲：“我和千瑶已经...有亲密关系了，我不能辜负她。”

    宋部长眉头一动，宋妈妈已经气得要晕倒：“这么不知羞耻的女孩子，勾引了我儿子，我决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宋部长越过宋南燊，一言不发的出门了。

    “南燊，我们给那个女孩子一笔钱，再给她父亲调动个好工作，其他的，不要再提了！”宋妈妈手撑着头，不堪重负，果然，果然，别人跟她说儿子长大了就不好管，她还不相信，现在连南燊这样从来不要父母操心的孩子，为了个外面的女孩子，简直要把人都伤透了。

    “妈——”宋南燊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这样？千瑶和我在一起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她家人，你怎么能这么亵渎我的感情？”

    “我不管你的感情有多高尚，你还要出国念书，以后还有大好的前程，决不能被这个女孩子耽误了！”

    宋南燊咬牙：“妈，我不打算出国念书，我已经决定了在B大念研究生！”

    宋妈妈“腾”的站起身，手指着宋南燊，颤抖的说不出话。宋南燊偏过脸：“妈，千瑶还在医院，我要去陪她了。”说完，没有理睬身后宋妈妈嘤嘤的哭泣，“哐当”关上大门就走出去了。

    宋妈妈委顿在沙发上抽泣，宋北良在一旁劝慰：“妈，我哥也是一时糊涂，您别伤心了。”

    “北良啊，”宋妈妈眼睛哭得通红，拉住宋北良的手：“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学你哥。”

    “妈，”宋北良想了想，还是说：“我哥和千瑶姐真心相爱，你们...”

    “我们不该不理解你哥，是不是？我们不该棒打鸳鸯，是不是？”宋妈妈深深地叹了口气：“北良，我们这样的家庭，表面上要风得风，但势必要顾忌的也多。有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是婚姻大事，怎么能不谨慎又谨慎？不是我们的门第观念强，实在是不得不这样做。再说，是前程事业要紧还是这样一段露水姻缘要紧？”

    “妈...”宋北良承认宋妈妈说的也是实情，可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宋南燊从上研究生开始就不常回家，宋部长夫妻对于他不出国念书又恨又痛，所有的缘由都怪在陈千瑶身上，对这个女孩越发不待见。

    陈千瑶大四念完，毕业分配时，宋妈妈一个电话就扣住了她的档案。按照宋妈妈的指示，陈千瑶被分配到一个山区的中学。陈千瑶伤心欲绝，宋南燊回家跟父母大吵一架，干脆搬出宿舍和没有服从分配的陈千瑶同居了。

    宋部长的大儿子在外面的事没多久就传遍了大院，白夫人把白君守电话招回家敲打：“阿守啊，你可不要像宋家大儿子啊，女朋友不是不能找，但要分得清轻重。”

    白君守点头哈腰，就差指天发誓了：“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不乱来，以后肯定找个让您满意的孙媳妇。”

    白夫人被白君守的样子惹得发笑：“这是你自己说的，要是叫我知道你在外面乱来，让你爷爷打你。”

    已经上高二的白茶从门外探头进来：“南燊哥怎么了？”

    白君守支支吾吾，白夫人喝了口茶：“宋家那个大儿子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女孩子同居，还跟家里闹翻了，唉，这个孩子，可惜了。”

    白茶面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离开了。

    “小妹...”白君守跟出去，在后面轻声喊了句。

    “哥。”白茶转过身：“南燊哥，他现在还好吧？”

    白君守不敢看白茶的眼睛，那里盈满了水光，偏偏没有落下，只是在眼中一圈圈的转。白君守心也跟着痛起来：“小妹，宋南燊他...他住外面，挺好...挺好的。”

    “哦。”白茶背过身：“那就好。”

    白茶再见到宋北良的时候，说：“北良哥，我想去找南燊哥，你能不能把他的地址告诉我？”

    宋北良愣怔了一瞬，他知道白茶有多倔强，便点点头：“我带你去。”

    反倒是白茶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北良哥，我自己能去的。”

    宋北良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态度不容反驳：“就这么决定了，我带你去。”

    宋家断了宋南燊的全部经济来源，他除了给导师打打工，也给一些小公司打些零散的工，陈千瑶本来找了一家刚刚成立的外贸公司做文员，可是没干满一个月，老板抱歉的通知她，不能让她继续干了。

    宋南燊恨得咬牙，难道真要逼死他？可是没有办法，没有宋家，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男生，唯一比别人多些优势的也只剩B大研究生这个头衔了，他唯有利用这个头衔多赚些钱。

    就这样，两人每个月的全部收入除掉吃喝，剩下的钱只勉强够租一间小房子。

    白茶看着陈旧的灰色楼房和楼外缠得乱七八糟的电线，她想不到原来宋南燊住在这样的地方。楼道的电灯坏了，大白天的也是一片昏暗，隐约看见横七竖八的堆积了许多杂物。宋北良走在前面，不断提醒白茶“楼梯”“小心脚下”。

    陈千瑶在屋里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宋南燊提前回来了，一脸灿烂的开了门，就看见宋北良和一位女孩子站在门外。

    “千瑶姐，”宋北良笑了笑：“没有打扰到你吧？”

    “哪里的话。”陈千瑶笑着打开门：“快进来。”

    白茶跟在宋北良后面进了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台电视和一个做饭的煤炉子，即使东西不多，空间也很狭窄。

    陈千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两个杯子，又泡了些茶，招呼宋北良和白茶：“喝点茶吧，北良好久没来了，不巧你哥上午出去，现在还没回来。”

    宋北良呷了口茶：“我哥最近很忙吧？”

    “是啊，他主动要求多做一个项目，每天都要忙到一两点钟。”

    白茶尝了一口茶，味道寡淡还带着一股油腥，她不着痕迹的放在一边。陈千瑶不好意思的看着她：“这位是白茶吧？常听南燊说起呢。要不，我给你去买点果汁？”

    “不用了。”白茶摆摆手：“我不渴。”

    宋北良和陈千瑶聊着天，白茶环顾四周，突然说：“陈姐姐，你难道忍心让南燊哥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

    “白茶！”宋北良低喝了一声，又朝面色惨白的陈千瑶道歉：“千瑶姐，你别介意，白茶没有恶意的。”

    陈千瑶早就看出眼前这个美貌少女正是当初硬闯宋南燊房间的那个，几年不见，除了越长越美，原来人也这么犀利了。

    “陈姐姐，”白茶不依不饶：“你不为南燊哥考虑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白茶！”宋北良冷着神色，一瞬不瞬的看着白茶：“快像千瑶姐道歉！”

    白茶侧过脸，站起身睥睨着陈千瑶：“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宋北良也站起来，陈千瑶拦住他，轻轻柔柔的说：“可是南燊他爱我，他愿意陪我过这样的日子。”

    他爱她，再苦的日子也甘之若饴。

    一句话，点在白茶的死穴上，她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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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那一年的夏天（上）

﻿    白茶冲出门，宋北良匆匆丢下一沓钱，交代了一句：“千瑶姐，你先收下。”

    陈千瑶连连推拒，宋北良说：“我不需要很多钱，千瑶姐，你们暂时忍耐着，我爸妈不会一辈子不认你们的。”

    陈千瑶擦了擦眼泪，还没说话，宋北良已经跟着冲出去了。

    白茶撞撞跌跌的在昏暗的楼梯里跑着，快到楼外时，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过去。宋北良大骇，几个跨步到跟前，将将把白茶拉在怀里。

    宋北良揽着白茶的腰，把她带到楼外，刚想说几句，就看见白茶的泪水从眼中缓缓地滑下。他胸腔里的怒火一刹那就被浇灭了，他抱住白茶，轻轻拍她的后背，想要安慰又无从开口，于是只好抱得更紧一些。

    白茶依在宋北良的怀里，抽噎着，当初在宋南燊的床上看见一个女子，她觉得那时的自己，心都被掏空了，已然是伤到了极处，可原来不是，原来还有更伤的，掏空的心还能被碾成灰。

    “白茶...”宋北良的胸前湿了一片，布料贴在皮肤上，凉沁沁的。他苦笑，自从遇到白茶，不仅智商变低，连心胸都变宽广了，他爱的女孩为了另一个男人在他怀里哭，这样窝囊的事，他想都没有想过。可现在，不要说只是出借胸膛，哪怕要了他的命，他能决然拒绝？他很怀疑。

    “北良哥...”白茶揉了揉眼睛：“对不起。”

    “嗯？”

    “我...我刚才不该那样说...”

    原来是这件事，宋北良把白茶拉开一些，认真的看着她：“白茶，知道错就好。”

    白茶怔怔的回望宋北良，狭窄的弄堂里忽然起了风，不知谁家晾在铁栏杆外面的被单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她循声看了一眼，被单已经被洗得发白了，上面大朵大朵的牡丹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影子。

    白茶的热泪又淌下来，她知道她错了，可是她要怎么做才是对？

    白茶高三毕业那年的夏天，这座北方的城市热得十分反常。

    那个夏天，白茶高考刚刚结束，白君守和宋北良从大学毕业了，宋南燊也读完了他的硕士课程。每个人都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到底何去何从的思虑让大家都很浮躁，让本就炎热的夏天更加焦灼。

    没有人担心白茶能不能上B大，她若分数高，当然更好，权当锦上添花，她若分数不够，白夫人在考前就安慰她：“囡囡啊，我已经跟任校长打电话说过了，不要紧张，考不好也不要紧。”

    但白茶还是希望自己能凭实力考入B大，她知道陈千瑶是从中部一个省份考入B大，而那个省的高考分数线一向在全国傲视群雄数一数二。而她已经输了一次，不能再输一次。

    分数线下来的时候，白茶的考分刚刚压了B大当年在本城招生的最低分数线，全家大喜，虽然只是锦上添花，但这花添得着实舒心又耀眼。白仲安亲自打电话给B大的任校长，嘴里说着：“哪里，哪里。”可眼里的喜悦已是藏都藏不住了。

    白夫人问白茶：“囡囡啊，要学什么专业？”

    “我要学中文。”白茶手里刚好拿着一本线装的《纳兰词签注》，她无意间在阁楼里无数的书里翻出来的，不知已经有多少年历史了，纸质都泛着浅浅的黄，她随手翻开一页，看见一行小楷字，辛苦最怜天生月，一夕成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不多的几个字，她觉得比那些大段大段的莎士比亚对白还要触动心弦，她起了一种坚持，一定要学中文。

    白君守终于决定要去欧洲投奔白君敬了，他选择的那所商学院作风低调，但学费奇高，他父亲已经表态只赞助他学费，至于生活费，他要自己想办法解决。白君守觉得自己未来两年的前景一片惨淡。

    临行前，白君守在T大旁边的饭店宴请同学，为了让白茶提早体验大学气氛，特意带上了白茶。宋南燊从宋北良那里听说了白君守马上要去欧洲，到底有六七年的交情，便也来送行。

    席间只有白茶一个女生，起初男生们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说起系里的轶闻趣事，很有节制的不涉及男女方面。可觥筹交错，几杯酒下肚，就换了张嘴脸，生冷不忌，嘻嘻哈哈的说着带颜色的笑话。

    “白君守，你到欧洲去了，你在国内那些好妹妹怎么办啊？”有人朝白君守挤眉弄眼，整个大学四年，白君守被戏称为开屏孔雀，风流韵事两只手都数不完。

    立刻有人怪腔怪调的唱：“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我的哥哥，你心里头爱的是谁？”

    白君守喝得脸红红：“你们瞎说什么呢？我白君守从来只有一个妹妹，就是我小妹。”

    白茶斜眼看了看白君守，叹口气，这个家伙，还真是让人一脸黑线啊。宋北良看到白茶脸上很生动的无奈，“扑哧”一下笑出来，白君守不乐意了：“我说，宋北良，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宋北良笑着偏过头，旁边有人起哄：“宋北良，这大学四年你守身如玉，老实交代，打算啥时候脱贫啊？”

    守...身如玉？是那个意思吗？

    白茶的脸“轰”一下热起来，她把头埋得低低的，听到宋北良说：“去，去，我脱不脱贫关你啥事，难不成你暗恋我？”

    “不是我暗恋你啊，兄弟，白君守号称是女生杀手，我看你才是，你简直是踏碎芳心一片，偏偏你自己还不知道。”

    白君守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力的拍着宋北良的肩膀：“哥们，到欧洲来投奔我吧，我带你找洋妞脱贫去。”

    宋北良还是那个字：“滚。”

    吃完饭，有人提议把还留在学校的女生请出来唱歌，当时卡拉OK正是最火热的时候，B大旁边还没有那么多咖啡馆，反而小卡拉OK厅一个连一个，局促的挤在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

    宋南燊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提出告辞。白君守喝得有点高，醉意朦胧间还记得拜托宋南燊把白茶送回大院里。宋北良也要跟着回去，无奈一帮寝室同学吵嚷着把他往卡拉OK厅里拽，他只来得及对白茶说一句：“早点回去休息吧。”

    白君守舌头都不如平时灵活了：“小妹啊，一定要跟紧了宋大哥啊。外面，外面不安全。”

    白茶简直懒得理他，她已经这么大人了，难道还会出问题？

    黑色轿车开过来，白茶吃惊的看着宋南燊：“南燊哥，你也回家吗？”话刚说完就知道说错了，又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南燊帮白茶拉开车门，神色自然：“没关系，我今晚回去拿点东西。”

    白茶点点头，想要再说什么，却找不到恰当的语言，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车子路过繁华的商业区时，街两边的霓虹灯照进来，红的绿的紫的，白茶偷偷打量宋南燊，只是一个侧面，影影绰绰，亮一刹暗一刹。

    她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句：“南燊哥，你和陈姐姐...还好吗？”

    车厢内的安静突然被打破，宋南燊怔了怔，他揉了揉眉间，他也喝了点酒，声音带着微醺的低沉：“我们挺好的。”

    “哦。”白茶傻笑了两声：“那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

    原来如此。

    白茶把脸转向窗外，那里人来人往，喧嚣尘上，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红尘万丈，隔了一层玻璃，到她这儿，只剩下黯然。

    目送着轿车离开，宋南燊对白茶说：“我送你回去。”

    快到白家楼下，白茶忽然转身，直直的看着宋南燊：“南燊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一定要问，不问，就再也不敢问了，不问，就再也没有机会问了。

    “我...”宋南燊不敢逼视路灯下的少女，苍白而绝美的脸，这样执着而倔强的看着他，他把目光躲开，望着远处森森的树丛：“我...”

    没有吗？难道一点也没有？

    白茶没有勇气问，长久的压抑，让她生出一种孤勇而绝望的力量，上前狠狠地抱住了宋南燊的腰。宋南燊只怔了一秒，下一秒已经惊骇得语无伦次：“白茶...不要...你不要这样...白...”

    白茶把脸埋在宋南燊的怀里，她用尽力气，像溺水的人，只是死死地抱住宋南燊。

    闷热的夏夜里，一丝风也没有。

    白茶纤细的身体隔着单薄的雪纺紧紧贴在宋南燊的身上，他甚至感觉到了她胸前的柔软。时间多往前推进一秒，对于他，简直好像酷刑，挣扎间，少女的馨香，美好的肉*体，像绳索一样勒得他不能思考，他的身体居然有了反应。

    宋南燊的脑子全乱了，他俯下头急切的找着白茶的嘴唇，重重的吻上去，吸吮辗转，一遍又一遍。白茶仰起脸，近乎晕厥的沉溺在陌生的男子激情里，直到她窒息，才轻轻地嘤咛了一声。

    下一瞬，宋南燊梦醒般一把推开她，还没等白茶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离开了。

    白茶捂住嘴，眼中流下泪，凄厉的喊了声：“南燊哥。”

    宋南燊没有回头，只说了句：“白茶，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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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那一年的夏天（下）

﻿    白君守回到家中已经是上午。

    白仲安和白夫人要接待外宾，行程排得满满的，没等白君守回来，他们就匆忙离开了。看见白君守，家里的老阿姨从厨房里出来：“阿守，下碗虾子面好伐？”

    老阿姨是跟着白夫人从娘家一起过来的老人了，白君守和白茶这一辈都称呼一声“刘嬷嬷”。刘嬷嬷到北方许多年了，一口苏白还是没有彻底变过来。白君守随意点点头：“好。”又想起白茶：“我小妹呢？”

    阿姨指了指楼上：“还没醒呢。”

    白君守呼噜呼噜吃完一大碗香喷喷的鲜虾面，回到自己的卧室倒头就睡。一觉睡到黄昏，朦朦胧胧的起身，下到楼下，刘嬷嬷正着急：“阿守啊，囡囡怎么睡到现在还没有醒啊？”

    要是放在平时，白君守一定纠正刘嬷嬷的发音：“不是‘huan’是‘hai’。”

    可刘嬷嬷焦急的直在楼下围着楼梯扶手转圈，白君守一下就清醒了，几个大跨步就上到楼上，起初还轻轻地敲着白茶卧室的门，后来见到里面毫无反应，敲门的手越发用力，但直到指节生疼，房间里依然悄无声息。

    白君守到自己房里搬了一张红木椅子，猛的砸在房门上，一下，两下...终于开了。他丢下椅子，大步走到白茶床边，从来都大咧咧的人，那一刻双腿都是颤抖的。

    卧室里的空调发出嗡嗡声，白茶安静的躺在床上，这么大的动静，一点被吵醒的迹象也没有。白君守上前推了推她，转眼间看见床头柜上的药瓶，他抓在手上，看见“安定”两个字，霎时冷汗淋漓。

    刘嬷嬷在楼下听见上面动静，正要上楼看时，白君守抱着白茶从楼梯上冲下来，目眦欲裂：“车呢？快去医院！”

    夜里有场芭蕾舞剧《吉赛尔》，专门是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外宾。白仲安在二楼的贵宾包厢与外国友人看着表演，相谈甚欢。一旁的生活秘书轻轻走到白夫人身边，耳语了一阵子，白夫人轻轻“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也惊扰了包厢里的人。

    白仲安看过来，略带询问的眼神不经意般扫过白夫人，白夫人撑着一丝笑容略略摇了摇头。原本是白夫人最喜爱的芭蕾舞剧，可如今却如坐针毡。

    舞台上，黎明的钟声终于响起，坚贞的少女幽灵消失了，年轻男子痛苦的忏悔，直至幕布拉上。精彩的表演获得了一次又一次的热烈掌声，结束了演出，白仲安又礼节性的与外宾交谈了几句。

    直到上车，白仲安才问：“发生什么了？”

    白夫人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她张了张口，艰难的发出声音：“囡囡...现在在医院里急救。”

    完全在意料之外，白仲安脸色已经不止是阴沉了：“囡囡怎么了？”

    “听王秘书说，是服用安眠药过量。”

    白君守垂头坐在长椅上，手术室外的红灯一直亮着，他刚才听医生说发现的早，但是要洗胃。他努力地想，想着小时候的白茶，想着稍大一些的白茶，想着白茶笑的时候，哭的时候，其实这两种时候都很少，大多数的时候白茶都是微微带些笑意的看着旁人。他从没有想过，白茶会有这样决绝的举动，一整瓶的安定，他想知道为什么。

    “阿守...”

    白君守抬起头，反应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嚎哭大哭：“奶奶，小妹她...”

    白夫人红着眼眶，拍了拍白君守的肩：“阿守，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昨晚还很正常的。”白君守拖住白夫人的手，哭得抽抽噎噎：“结果今天，今天就...”

    “男子汉，哭什么哭？”白仲安心里本来就一直担着心，被白君守一哭更是不快。

    白君守吓得一个倒吸气，哭倒是停了，只是一抽一抽的更加狼狈。

    白夫人瞪了眼白仲安：“好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白仲安一时火起，刚要发飙，看了眼手术室，又黯然了，摸出一根烟，走到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突然灭了。

    白夫人和白君守一下冲到门口，两个护士推开门，拉着病床从里面走出来。

    “医生，医生，我孙女怎么样？”白仲安第一个拦住医生，医生刚做完手术，一脸疲惫，但仍恭恭敬敬：“首长放心，手术很成功。”

    白夫人轻轻抚摸着白茶沉静惨白的面颊，直到这时才哭出来：“囡囡，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

    白君守死死地盯着白茶的脸，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有一种猜测。白君守转身就走，他要去证实，到底是不是那个人，让他小妹连命都不要了。

    宋北良睡得半梦半醒之间接到白君守的电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要我哥地址干嘛？”

    “你到底给不给？”隔了一条电话线，宋北良仍能感觉到白君守的阴沉。

    “出什么事了？”

    “你不要管！”

    宋北良慢慢又躺倒：“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哼哼。”白君守好像听了一个笑话：“我小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能帮什么忙？”

    “什么？”宋北良一个激灵，爬起来，握住电话：“白茶怎么了？”

    宋妈妈听到声音，起身打开房门，探头看了看：“北良，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哦。”宋北良回头，朝母亲笑了笑：“我出去一下，没事，你先睡吧。”

    宋妈妈絮絮叨叨的转身关上门：“这么晚了，唉，孩子大了，管也管不住。”

    宋北良的脚步顿了顿，又朝楼下走去。

    白君守正在车里等他，见他进来，也不说话，直接跟司机说：“开车。”

    车里的冷气开的足，宋北良只觉得一阵热一阵冷，心脏一个劲的乱跳：“白茶到底怎么了？”

    白君守望他一眼，轻飘飘的递过来一张纸，纸上有淡淡的铃兰香。宋北良接过来，借着车窗外暗淡的光线，他看见整整一张纸，横七竖八的反反复复只有“宋南燊”三个字，他一眼就认出了全是白茶的字迹。

    “我小妹啊，”白君守的声音在幽暗中响起：“昨晚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吃了一瓶安眠药。”

    “一整瓶哪。”

    平淡的声音里全是恨意，宋北良怔怔的捏着那张纸，一颗心缓缓沉下去。

    敲门声响起时，宋南燊只是翻了个身，又睡着了。陈千瑶汲着拖鞋，凑到猫眼上看了看，楼道的灯已经坏了，外面只是一片黑暗。于是她又问：“谁呀？”

    宋北良说：“千瑶姐，是我。”

    陈千瑶这才把铁门开了个小缝，白君守已经踹在门上，又一把推开陈千瑶：“宋南燊呢？”

    陈千瑶被推得一个踉跄，摸索着开了灯，局促的空间刹那间大放光明。宋南燊坐起身，睡眼惺忪，白君守凶神恶煞的把纸扔在他脸上，一拳狠狠打过来。

    宋南燊被打得趴在床上半天没动弹，陈千瑶已经吓呆了，宋北良架住白君守：“君守，我哥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白君守赤着一双眼，恶狠狠地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小妹差点死了，差点就被他害死了！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宋南燊慢慢转过青肿的脸：“什么？”

    陈千瑶拿毛巾轻轻给敷在宋南燊的脸上，宋南燊一把挡开，又问了一遍：“什么？”

    “你昨晚到底对我小妹说了什么？为什么我小妹回去就吃了一瓶安眠药？”白君守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为什么？”

    宋南燊双手抖得都不像自己的，展开那张纸，触目惊心的全是他的名字，一笔一划凌迟的好像是他的灵魂。他闭上眼，不忍再看。

    宋南燊没有这样仓惶过，白茶的脸又浮在眼前，那样凄美的，那样决绝的，他只是从来没想到过她会爱得这样深。

    陈千瑶目送着宋南燊离开，临走时，宋南燊望了一眼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白茶，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满是愤怒的看着狼狈的自己：“你无耻！”

    她又想起不久前见到的白茶，已经有了高贵的气势，藐视着她：“我说的都是实话。”

    陈千瑶拿起那张纸，凑近闻闻，还有香气。回想当初在暗恋宋南燊的时候，她也干过这样的蠢事，自习课上，满满一张练习纸，写满了他的名字。

    陈千瑶轻轻笑出声，自己唯一有的，终于也要被夺走了么？

    过了两日，宋南燊始终没有回来。陈千瑶除了出门买菜就是守在房间里，第三天早上，她起得晚了些，出门时已近中午。刚走到楼下，有位穿正装的陌生男人走过来：“陈小姐，能跟我们走一趟吗？”

    陈千瑶镇定的点点头：“等我回去把篮子放一下。”

    那人也很客气：“好的。”

    坐在车上时，陈千瑶到底按捺不住心底的忐忑：“请问，这是要去哪里？”

    “不好意思，恕我不能透露。”那人也许是看出陈千瑶的紧张，又安慰了句：“陈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车窗上拉着窄窄的窗帘，外面的景色一点也看不见。陈千瑶想起古时的囚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坦然一些。

    车子行走了很久，又走了一段山路，陈千瑶猜测大约已经到了近郊，常听人说近郊几座风景秀丽的山上住了一些首长，原来是真的。

    胡思乱想间，车停下了，有人拉开车门，恭敬地请她下车。

    日光洒下来，陈千瑶眯了眯眼，眼前不知是什么年代的建筑，三层的典雅小楼，楼前是一大片红玫瑰，鲜血般的花云霞一样盛开在绿枝上。陈千瑶在一旁略站了站，到底是富贵人家，别处从未见过这样繁花着锦的热烈场面，只是看着，已矮了气势。

    带路的人很有耐心，没有催促，只是礼貌的介绍了一句：“这是夫人吩咐人种的。”

    陈千瑶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跟着走入楼内。

    把她引到一间会客室，那人摁了摁铃，又对她说：“陈小姐，夫人马上就来，您稍等一下。”

    陈千瑶以为会看见宋南燊的母亲，没想到却是一位全然陌生的贵妇，样子看起来要比宋夫人年长一些。

    贵妇很和蔼的坐到她对面，亲手往她面前的青花茶盏里斟了杯酽酽的茶：“陈小姐吧？我是白茶的祖母。”

    陈千瑶震惊万分，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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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甜言蜜语的寿命

﻿    “陈小姐是H省的人？”白夫人啜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陈千瑶身上。

    “是的。”

    “H省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说起来，我还是两年前陪着白茶她爷爷考察的时候去过。”

    陈千瑶愣了愣，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点点头。

    白夫人轻笑了一声，忽然问：“陈小姐是愿意出国还是去S市？”

    出国？S市？

    陈千瑶想放声大笑，就这样了吗？难道她和宋南燊这五年来，一千八百多个日夜都是假的？

    良久，陈千瑶抬起头：“宋南燊知不知道？”

    白夫人看她的眼神，带着怜悯：“重要吗？”

    “重要。”陈千瑶执着的看着白夫人，白夫人心中一动，蓦然间想起白茶，也时常有这样的表情，明明是妩媚的五官却流露出坚毅的神色。

    白夫人叹了叹：“陈小姐，有些事不妨糊涂一些。你们还年轻，等到我这个年纪，人情世故都摆在眼皮底下，通通透透的，反倒没有意思了。”

    陈千瑶没说话，只是死死地咬住下唇，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白夫人没有惊动她，端起茶盏，又抿了口茶。

    旧年的洋房里，采光不好，哪怕是夏日的正午，房间里也透着股阴凉。院子里起了阵风，窗外的一棵树上叶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细碎的阳光照进来，光影流动间，茶盏里碧绿的一汪茶水霎时鲜活起来。

    陈千瑶想起家乡的湖水，每到夏日，也是这样碧绿清亮。她每个周末从家里去县城的高中都要路过湖边，四周是郁郁葱葱的大山，只有这汪湖水鲜活灵动。

    “我...去S市。”陈千瑶听见自己说。

    出房间时，老式的机械落地钟“铛铛”的响起来。陈千瑶回头望了一眼，昏暗的房间，白夫人靠在沙发里，正侧脸看着窗外，剪影一般的画面，烙进了她的脑海。

    还是来时的那人送陈千瑶回去，一路上，陈千瑶仿佛累极，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弄堂口，车子开不进去了，下车后，那人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陈小姐，请收好。”

    陈千瑶接过信封，已然无所谓羞涩不羞涩了，直接把线一圈圈松开，往里看了看，隐约可以看见一些文件模样的纸张。她抬起头，不无讽刺：“怎么不是钱？”

    那人似对陈千瑶的尖刻无所察觉，态度依旧良好：“陈小姐，支票已经在里面了。”

    陈千瑶一时间觉得无趣，收拾起信封，往弄堂里走去。

    到了家，陈千瑶把信封里的东西全部抖落在床上，有机票、给S市博物馆的介绍信、还有一笔对她来说不啻为天文数字的钱。

    所有的一切都安排的很妥当，陈千瑶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妥当了，后天离开的机票、让B大历史系毕业的她去S市博物馆、够在S市买一套小房子的钱。

    她缩在床边，呜呜的哭起来。

    傍晚的时候，宋妈妈来到简陋的出租屋，抓着陈千瑶的胳膊祈求：“陈小姐，求求你放过我们家南燊吧。”

    陈千瑶红肿着眼睛，只是低着头不言不语。宋妈妈拿帕子擦眼泪：“陈小姐，南燊这些年对你好不好，你是知道的，你就当为南燊好，以后再也不要回这里了。”

    直到陈千瑶上飞机，宋南燊都没有出现。她想起白夫人的话，人情世故都摆在眼皮底下，通通透透的，反倒没有意思了。她擦干眼泪，离开了。

    “哥。”宋北良走到病床边，轻轻地喊了声。

    病床上的白茶似有所觉，动了动眉头。宋南燊轻轻站起身，和宋北良一起走到病房外。

    “哥。”宋北良说：“千瑶姐走了。”

    宋南燊定定的看着白色的墙壁，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宋北良问了句：“哥？”

    “哦。”宋南燊点头：“我知道了。”

    宋北良在宋南燊身边站了片刻，转身轻悄悄的开门，进了病房。

    这一层的病房都是高级的单人间，病人本来就少，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医院的嘈杂也没有。

    宋南燊站在走廊里，听见不远处的病房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京戏，大约是哪位老人家在看电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和着一阵急一阵缓的鼓点钻入宋南燊的耳朵里，他有些恍然，迷蒙间只有半阙词在脑海里反复的转，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暮凭栏，无限关山。

    宋北良走进病房时，白茶刚好醒过来，揉了揉眼，朝宋北良一笑：“北良哥。”

    宋北良轻轻走过去，俯身看着白茶：“感觉好点了没有？”

    “嗯。”白茶点点头：“我哥呢？”

    “他刚走没多久，说晚上给你带鸡汤来。”

    白茶乖巧的应了声：“好。”

    转眼，又睡过去了。

    宋北良怔怔的望着白茶的睡颜，她到底是年轻，即使是这样折腾，脸上也没有憔悴浮肿，只是分外苍白一些，衬得眉心里的朱砂痣越发鲜艳了。

    他心口一痛，想起那张写满“宋南燊”的纸，痛得像刀绞一样，无数个念头闪过，等到回过神，却是一片空白。

    宋南燊走到宋北良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宋北良回头，艰涩的叫了一声：“哥。”

    宋南燊偏过头，看了眼白茶，说：“我懂。”

    过了两个星期，白茶出院了。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也许是这一段时间都睡得太多，直到半夜，白茶还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忍无可忍，她拉开床头灯。灯光柔柔的洒遍了卧室每个角落，白茶赤着脚来到大玻璃柜旁边，推开磨砂玻璃，她所有的芭比都在看着她，或黄头发或黑头发，一张张的小脸上都是骄矜。

    白茶伸出手拿下一个穿蓝色礼服的娃娃，雪纺的裙摆像鱼尾一样的层层叠叠的散开。她记得这是她十三岁生日的时候，白君守在友谊商店给她买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白茶走过去，是白君守穿着睡衣站在门外：“小妹，还没睡呢？”

    “没有。”白茶把白君守让进来：“睡不着。”

    白君守走到书桌边，随意拿起一支笔在手里转，似叹似怨道：“小妹，你这次想吓死我们大家吗？”

    从白茶在医院醒来，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的，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件事，仿佛她只是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胃病，而不是吞下一整瓶的安眠药。

    今晚，白君守这样直接的说出来倒让白茶有些愣怔，她低下头：“哥，对不起。”

    “嗯，小妹，你是对不起我们。”

    白茶惶惑的看了眼白君守：“哥，其实，我...”

    白君守走过来，把手摁在白茶肩头：“小妹，好好跟宋南燊在一起，他要是敢欺负你，跟哥说，再远哥也赶回来。没什么过不去的，以后...别犯傻了。”

    “嗯？”白茶没有听懂，白君守用力拍了拍她，转身大步走掉了。

    宋南燊再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好的礼盒。他笑意盎然的递给白茶：“看看喜不喜欢。”

    白茶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套芭比娃娃，她也笑：“喜欢，南燊哥这是在哪里买的？”

    “新开的那家东方商厦。”宋南燊擦了把汗：“里面各种高档新奇的东西都有，过两天，我带你去。”

    白茶把娃娃从盒子里拿出来，照常梳梳头，放进柜子里，只是放进去时，手特意把后面的娃娃推了推。

    宋南燊第一次进白茶的卧室，只觉得女孩子气十足，到哪里都是粉嘟嘟的摆件，稍一转身就看见一层又一层的蕾丝，还有整整一柜子让人叹为观止的各式芭比。

    宋南燊试探着把手放在白茶柔软的长发上：“看来你哥真说对了，给你送芭比娃娃准没错。”

    白茶仿佛没有察觉，歪着头看宋南燊：“南燊哥，你和陈姐姐分手了吗？”

    宋南燊手一顿，重重的垂下来，白茶又问：“真的吗？是不是因为我？”

    宋南燊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白茶脸上，勉强弯了弯嘴角：“我们分手了。”

    白茶惊得往后一缩，又上前来拖住宋南燊的手臂，急急的解释：“南燊哥...”说完这三个字，白茶有一肚子的话却不知该怎么说，能怎么说，将将卡在那里，急得满头的汗。

    宋南燊看着白茶，又像透过白茶看着别的什么人，白茶眼中起了一片缥缈的雾气，她颓唐的垂下头，说：“对不起。”

    宋南燊走后，白茶把两个一模一样的芭比从柜子里拿出来，芭比这么多，她从没有收到过重复的。两个芭比好像双胞胎，连发丝弯曲的角度都完全相同，她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这场仗，她明明是胜了，可她却完全品尝不到喜悦，只有满口的苦涩。

    白君守去了欧洲，宋北良也决定去美国。走之前的那个傍晚，吃过晚饭，宋北良来找白茶辞行。

    两人在大院里随意的散步，走着走着就逛到篮球场。几个半大小子正在篮球架下玩得正欢，白茶说：“我们过去坐坐吧。”

    宋北良沿着场边找了找，白茶奇怪：“北良哥，找什么呢？”

    “哦，找块干净点的地方。”宋北良看见一片平坦的石条，走过去弯下腰吹了吹灰，又用手指蹭了蹭，才对白茶说：“来，这里干净。”

    白茶坐下，小心的敛了裙摆，抬头朝宋北良笑笑：“北良哥还记得我小时候的挑剔呢？”

    宋北良凝神的看着西边天空的晚霞，没有回答，也一笑。

    石头上还留有白日里的余温，白茶把手撑在身后：“北良哥，你记得吗？我第一次见到你和南燊哥就是在这个球场。”

    宋北良还是没有接话，白茶又说：“一眨眼都过去这么久了。”

    第一颗星已经在天边闪烁，胭脂般的晚霞一层层洇成淡紫，又变成深蓝。

    “白茶...”宋北良斟酌着开口：“我哥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白茶把鬓边的头发往后顺，侧头看了眼宋北良，嘴角浮现一抹模糊的微笑：“嗯。”

    宋北良极目远处：“白茶，好好和我哥在一起，我...们才能放心。”

    白茶的笑意还没渗入眼里就已经凋零了，她努力撑着点点头：“嗯。”

    说完，又补充了句：“我会好好的。”

    送白茶回家时已是月上中天，宋北良注视着她的背影，再多的疼痛，再深的爱恋，都要尘埃落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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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梦幻曲》和《钟》

﻿    白茶上大学以后是住校的。

    从小到大，白茶的集体生活这一档总比平常小孩缺失得厉害，很多次校外劳动之类的，她连假都不用请，直接消失就可以了。上大学之前，白茶仅有的两个朋友都被家里送出国了，她环视四周，居然一个年龄相仿的女朋友都找不到。

    她会芭蕾、会弹琴，可这些并不能让她不孤独，在被许多许多的思绪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她终于正视到，再这样下去不行。

    白茶晚上的时候去找白夫人，想跟她说自己上了大学想住校。走到卧室外面，门是半掩着的，她听见白夫人正在跟白仲安说：“谁家的漂亮女孩不是被男孩子众星捧月的围着，偏我们家囡囡非要喜欢宋家大儿子。”

    白仲安大概是在看报纸，一阵淅沥哗啦纸张抖动的声音传来，等了等，他才说：“这是囡囡自己选的路。”

    “唉，偏偏是这条最难的路，可怜我们家囡囡。”白夫人的尾音里带了哽咽。

    许久，白仲安长叹了一声。

    白茶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愣了一会神，静悄悄的转身回自己卧室。

    第二天早晨，白茶起了个大早。白夫人在楼下餐厅见到白茶时吓了一跳：“今天囡囡怎么起的这么早？”

    白茶把筷子一双双摆好，笑嘻嘻的：“饿醒了，所以起的早。”

    白仲安倒是借着机会教育了几句：“囡囡啊，一日之计在于晨，每天早睡早起，身体才能好。”

    吃早饭的时候，白茶说：“爷爷，奶奶，我想上大学之后住校。”

    白仲安和白夫人都怔了怔，过了一会儿，白夫人说：“囡囡啊，你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家，我实在不能放心。”

    “奶奶。”白茶把桌上的白水煮蛋剥了一个递到白仲安手里，又剥了一个递给白夫人：“没事的，我都这么大了，你看，小楠她们都能出国，我就住个校而已。”

    白夫人不屑一顾：“小楠带了两个保姆一起出去的吧，难道囡囡你也要带保姆一起上学？”

    白茶一窒，一直沉默的白仲安说：“囡囡要是自己想住校就让她住吧，锻炼一下也好，要是不行，就不住，也不是什么大事。”

    白茶一听，赶紧说：“是啊，奶奶，我先住两天，要是不行，再回来呗。”

    吃完早饭，白仲安匆匆忙忙的开会去了。白茶蹭到白夫人身边：“奶奶，我保证，要是不习惯，立马就回家。”

    白夫人拖住白茶的手，白茶正满是期待的看着她，白夫人笑了笑：“囡囡，奶奶是半截埋到土里的人，也不知道能看着你多久，只希望你能顺顺当当的。”

    白夫人的手很柔软，融融暖意从手上源源不断的传到白茶心里，她很难过，声音涩涩的：“奶奶，您一定长命百岁，等到我结婚生了小孩，奶奶，你一定都能看到。”

    “傻话。”白夫人伸出手帮白茶拢了拢头发，慈祥而和蔼。

    白茶抽噎：“奶奶，要是你不愿意我住校，我就不去住...还有，以前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要去就去吧，多交几个朋友也好。”白夫人轻轻拍了拍白茶的手背。

    晚上宋南燊有个应酬，等到一帮子人吃完饭唱完歌，回到大院已经九点多了。他开车路过白家楼下，看见有房间灯光还亮着，钢琴声徐徐传来，反反复复都是一首曲子。

    宋南燊靠在车里，点了根烟，月色溶溶的夜里，只有空灵的琴声伴着蝉鸣，他缓缓抽着烟，静静的看渺渺的烟消散在夜色里。

    抽完两根烟，宋南燊打开车门，朝白家走去。刘嬷嬷来开的门，见到他，只点点头：“囡囡在上面。”

    宋南燊上楼走到起居室，白茶坐在三角钢琴后面还在执着的弹着那首曲子，一见到他，曲子戛然而止。白茶站起来，笑道：“南燊哥，这么晚怎么来了？”

    “这是什么曲子？”宋南燊熟门熟路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为什么反复弹？”

    “是舒曼的《梦幻曲》，我原来总是弹不好，连李斯特的《钟》都能弹好了，偏偏《梦幻曲》弹不好。”

    宋南燊对古典音乐了解有限，便问：“这是什么原因？”

    白茶站到窗口，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她深吸一口气：“老师说是我投入的感情不够。”说完，回头一笑：“所以我就一遍一遍的弹，弹到自己都恶心了。其实，弹不弹得好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这样死脑筋。”

    宋南燊拍拍白茶的头顶，鼓励道：“我倒觉得你现在弹得很好，总算是付出有回报了。”

    “付出有回报....？”白茶咀嚼着这句话，忽然想起：“南燊哥，我决定上了大学以后去住校。”

    “住校？！”宋南燊很惊讶：“能习惯吗？”

    白茶故意撅了撅嘴：“怎么都不相信我会住得很习惯呢？”

    宋南燊笑得很温柔：“不是不相信，但你何必去吃那个苦呢？我还打算每天去接你放学呢。”

    白茶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南燊哥，你当我几岁，还要每天接我放学？”

    宋南燊又拍拍她的头，只是微笑。

    B大的传统是大二开学之前的暑假才军训，对于大一新生，报到完就直接开始上课。开学两个多星期，生活忙乱的犹如打仗，各种新鲜的事情都需要适应。白茶每天占座、上课、自习忙得像个小陀螺，偶尔晚上有空，就会跟寝室另外三个女孩到校门口乱逛。

    宋南燊经常打电话到白茶寝室，第一次接完电话，白茶被寝室同学逼供，她想了想，说：“我哥，邻居家的哥哥，从小看我长大的，也是B大毕业。”

    宋南燊再来电话，同学就直接说：“白茶，你哥。”

    白茶从上铺的床上跳下来，汲着拖鞋踢踏踢踏的跑去接电话：“南燊哥？”

    宋南燊像是随口一问：“白茶，刚才是你寝室同学么？”

    “是啊。”

    宋南燊“哦”了一声，又问：“怎么说我是你哥呢？”

    白茶很错愕：“那我该怎么说？”

    该怎么说？

    宋南燊忽然觉得滑稽，电话那端传来音乐，反复唱着一句“从头到尾忘记了谁想起了谁，从头到尾再数一回再数一回，有没有荒废”。

    他仓皇的说了几句，就摁断了电话。

    宋妈妈端着银耳羹进了卧室，看见宋南燊拿着听筒发愣，小心的打量了他的神色：“南燊啊，打电话给白茶？”

    宋南燊挂上听筒，过了一会儿才说：“嗯。”

    “南燊啊，”宋妈妈在他书桌旁站着，又抬头看他一眼：“白茶还小，你...多让着点她。”

    宋南燊到底是不忍，点了点头：“妈，我知道。”

    宋妈妈离开卧室时，轻轻带上门，宋南燊听到门背后一声轻叹。

    同龄的女孩子总是容易变得熟稔，继而分享一些甜美的小秘密。晚上寝室卧谈会，下铺的盛雯雯问白茶：“茶茶，你有没有暗恋过别人？”

    对面上铺的李亦冬“切”了一声：“茶茶长得这么漂亮还需要暗恋别人？她只要钩钩手指头，男生还不得像蝗虫似的往上扑啊？”

    白茶被这个比喻呛到了，又咳又笑之后说：“再美的人，如果别人不爱她，那她和一张名画也没有什么区别。”

    白茶的语意里有淡淡的哀婉，寝室里的女孩都静下来，白茶轻声说：“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六七年，但他有自己喜欢的人，所以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到最后，他让我放手，想想真是伤人啊。今天古汉语的老师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可以死，死可以生，而我生生死死都经历过了。”

    终于可以面对，他不爱她这个事实。她曾经把最美好的摆在他面前，可他不要，他要娶另一个女子，而他从来也没喜欢过的那个她却不知生活该怎样继续，她是个死脑筋，一直都是。

    “可是，”白茶说：“我却做错了事，伤害了很多人，包括他。想要悔改，想要补偿，却已经来不及。”

    周末的时候，白茶正在整理要带回家的东西，宋南燊电话打过来：“我在你宿舍楼下。”

    白茶拎着包，气喘吁吁的跑到宋南燊车边。宋南燊接过包，往后座一放：“白茶，你急什么，看你跑的一脸汗。”

    白茶拿手背胡乱蹭了蹭，笑道：“不是我急，我怕你等急了。”

    有认识的同学走过来和白茶打招呼：“回家啊？”

    “是啊是啊，我哥来接我回家。”

    宋南燊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茶：“我也不急，只怕你同学看到了影响不好。”

    白茶讪笑：“哪能啊。”

    上了车，宋南燊却不是往大院方向开，白茶奇怪：“这是去哪里？”

    “放心。”宋南燊笑着瞥了白茶一眼：“不会把你卖了。”

    只是清清浅浅的一瞥，含着些许温柔的笑意，白茶的心狂乱的跳了几下，不自觉红了脸，眼神匆忙的转向车窗外：“哦。”

    宋南燊又是一笑。

    到了地方才知道是一家吃江浙菜的馆子，外观看像旧时大户人家的宅子，乌木大门旁还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推开门，门内小桥流水，竹影悠悠，正中立着一幢雕梁画栋的小楼。

    白茶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好奇的左顾右盼，生怕漏掉一些有趣的景致。宋南燊订下的包厢在二楼，包厢里挂着一幅字，是苏轼《八声甘州-寄参廖子》中的一句，记取西湖西畔，正暮山好处，空翠烟霏。

    宋南燊把西装外套挂在衣钩上，笑说：“这里的厨子虽比不上你家的刘师傅，但也是不错的，就当尝个鲜。”

    白茶无所谓的摇头：“比食堂好吃就行。”

    吃饭的时候，宋南燊帮白茶盛汤：“白茶，还适应大学生活么？”

    “适应啊。”

    大约是食堂的菜色的确不合白茶的口味，她竟然比在家还要吃得香甜，上的每道菜都极为捧场。

    “白茶，”宋南燊掏出烟，刚要点燃，想了想，又放回去：“嗯，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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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只有这点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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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岁月长 衣衫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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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被谁亏欠亏欠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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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站在某一个起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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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我的青春因爱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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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以为消失的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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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落花、明月和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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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寒冬孤岛的疼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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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寒冬孤岛的疼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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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如果这是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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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名利场上的浮华之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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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名利场上的浮华之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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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名利场上的浮华之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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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明月多情应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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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山无棱 天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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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山无棱 天地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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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山无棱 天地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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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相许恰如《华山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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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相许恰如《华山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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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永远在爱与痛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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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荆棘的尖刺与鸟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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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等你陪我看细水长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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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等你陪我看细水长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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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等你陪我看细水长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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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番外之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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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番外之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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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宋家千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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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宋家千金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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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宋家千金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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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宋家千金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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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宋家千金之五

﻿    过年的时候,丁小海借口参加同学聚会,小 说 网：/他凭直觉认为应该瞒着家人，也许是因为宋宛窈的态度，小丫头总是瞪着大眼观察别人,让人觉得稍不留神，就会被她一览无余。

    他听说宋若窈找了份寒假兼职工，在会展中心派宣传册，他突然很想看看她。

    丁小海混在会展中心的人海中，他一眼就看到远处笑容可掬的宋若窈,她长高了一些,正穿着一身香港OL标准的黑白配站在那里。丁小海走近一些，听到她对着一个男人用广东话说着什么，她说的很流利,他一句也没有听懂。

    不过是一年多没见，宋若窈的变化居然这么大，他有些震撼。

    男人走开后，另外一位女孩走到宋若窈身旁叽里呱啦的笑着说了一大通话，丁小海只听懂她说了一句戏谑“靓女”，宋若窈听完一直尽力忍着笑，一边还不忘记把手里的宣传册递出去。

    丁小海在一旁看着，等到宋若窈平静下来，他走上前问：“能不能给我一份？”

    宋若窈机械的递出一份宣传册，手伸到半路，忽然抬起头，脸色瞬间惨白。

    丁小海站在她面前，嘴角微翘，一如往常的俊秀。他的身上维系着她思念的另一端，思念的距离骤然缩短，她猝不及防，心神大乱。

    “小海哥。”她声音颤颤的，“你怎么来了？”

    “你还有多久放工？”丁小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抬手看了看表，“我请你吃饭。”

    宋若窈请好假出来的时候，丁小海正站在栏杆边看海，宋若窈的脚步滞了滞，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过去，故意大声说：“小海哥，你准备在哪里请我吃饭？”

    丁小海转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

    丁小海带宋若窈去的是会展中心旁的一家寿司店，以海胆寿司闻名，可惜他们来的时间不对，没能吃到品质最高的海胆寿司。

    宋若窈吃的心不在焉，一个不注意在寿司酱油里挤了太多芥末，辣的她涕泗横流。她拿毛巾捂着鼻子，丁小海凑过来轻拍她的后背，又递了杯水给她：“小心点啊，怎么还是一副粗心大意的老样子。”

    宋若窈在那一瞬间，突然就崩溃了，她拿毛巾遮住眼睛，起先是无声的流泪，然后小声啜泣，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她一心一意的哭着，她觉得自己完蛋了，明明不想的，可最后还是搞砸了，她越想越伤心，又想起这近三年里在香港的日子，她真的开始难过了。

    丁小海吓了一跳，怎么说哭就哭了，他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安慰悲伤的女孩，只好把她圈在怀里，辞不达意的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吃苦了。”

    哭了很久，宋若窈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她拿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嘟嘟囔囔的说：“小海哥，对不起哦，我不该乱发脾气。”

    丁小海却觉得很安心，那个跟在他身后的若若好像又回来了。

    宋若窈痛哭过后，饭量大增，带着自暴自弃的怒意横扫桌上的寿司和鱼生。丁小海笑眯眯的看着宋若窈，生怕她吃不饱，又多叫了两盘三文鱼蟹子寿司和天妇罗虾卷。

    吃完饭，宋若窈抱着肚子哼哼唧唧的说太撑，丁小海忍着笑，搀她到海边的长椅上坐下。

    天气有些阴，海水泛着浅灰，海天交际的地方卷着一层一层的云。

    微风吹到脸上，带着海水特有的潮腥，宋若窈揉了揉眼睛，问：“小海哥，你和你女朋友分手啦？”

    “是啊，分手了。”

    “那你一定很难过吧？”

    “难过？大概有一点。”

    宋若窈点点头，丁小海诧异的看了看她：“若若，你在香港待了这么久，很辛苦吧？”

    宋若窈刚刚退潮的泪意又涌上来，她哽咽：“还好。”

    “若若。”丁小海说，“回去吧，跟我回去，好不好？”

    宋若窈捂着眼睛，她摇头：“不好，回去更难过。”

    丁小海伸手揽住她的肩头：“若若，到底为什么要留在香港，能不能告诉小海哥？”

    “因为我想忘记一个人。”

    “那现在忘掉没有？”

    宋若窈的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她觉得很绝望：“我以为我忘掉了，我真的以为我忘掉了。”她猛然站起身，大声的说：“小海哥，都怪你！你为什么要来？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多难过？你知不知道我多嫉妒乐宜姐？我那么辛苦想忘记你，我一直一直假装自己不记得你，假装自己不喜欢你，我装的连我自己都要相信了！可你为什么要来？我都没有奢求你喜欢我，我怕你不开心，我都已经离你远远的，可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她哭着说完，转身大步跑掉了。

    丁小海愣在原处，宋若窈的一字一句都砸进他的脑子里，简直像山崩地裂。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宋若窈已经不见踪影。

    他想起宋宛窈曾经带着一丝莫测与同情的眼光对他说：“小海哥，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去找我姐。”

    他终于知道原因了。

    丁小海掏出手机给宋若窈打过去，每次一接通都被摁掉了，打到最后，居然成了关机。他怕她出危险，一时着急起来，打给宋南燊在香港的秘书调了一辆车沿着港岛找到九龙。

    在德贞女中校门口，他总算看见宋若窈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他松了口气，把车停在不远的地方。

    丁小海坐在车里默默的看着她，她发丝有点乱，眼皮微微红肿，整个人好像雨水打过的玉兰一般楚楚动人。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个很美的女孩子，别人都说她比起她母亲和妹妹要稍显逊色，但他从来都觉得她很美，不管是不是站在她母亲和妹妹身边，她都美的像一朵恣意绽放的花朵，让他小心呵护。

    而这个他呵护到大的女孩为了忘记他，躲到了千里之外的香港，他一时觉得很荒谬。从小到大，比起爱情，他更重视亲情，因为他曾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没有人知道作为一个孤儿的那种恐慌，会让人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

    所以，比起情人，他更在乎的是拥有的亲人。

    可现在，他最重要的一个亲人向他要爱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到B市，丁小海多了一个发呆的习惯。

    一天午后，他坐在楼下客厅里，听到楼上起居室里传来门德尔松的《威尼斯船歌》，他靠在沙发上静静的聆听。

    在快十五年之前，他曾经是宋若窈的钢琴启蒙老师，他坐在她身边，看她撅着嘴，对着琴谱，满脸的不乐意。弹着弹着，她就歪在他怀里，抬起眼可怜兮兮的跟他说：“小海哥，我的手指头好累。”

    她爱撒娇又爱闹，他总是拿她没辙。

    “小海哥，笑什么呢？”宋宛窈坐到丁小海对面，拿牙签叉了一块苹果，“笑这么开心。”

    “这首威尼斯船歌是小山弹的吗？”

    “是啊，我弹的可比小山好多了。”宋宛窈眨眨眼，“除了我妈和大哥你，我就是家里弹钢琴弹的最好的了。”

    丁小海点头赞同：“这倒是，你姐弹的的确不如你。不过，小妹，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和你姐一点都不像，性格差的太多了。”

    宋宛窈想了一下：“那你觉得我们俩谁的性格更好？”

    “说实话，小妹，很多时候，我都有点怕你。”丁小海哈哈一笑，“你太聪明了。”

    宋宛窈咬着牙签：“我就知道小海哥偏心。”

    “谁说的，你们都是我妹妹，我有什么偏心的。”

    “好吧，那我问你个问题，我姐最爱吃的菜是什么？”

    “白灼虾啊。”

    “那我呢？”

    丁小海想了想：“龙井虾仁？”

    宋宛窈一愣，笑起来：“那也是我姐爱吃的好不好。”

    “是吗？”丁小海犹豫了一下，“那糖醋排骨呢？”

    “这个也是我姐和小山每次在饭桌上必抢的。”宋宛窈摇摇头，“还说不是偏心，我早就发现了，每次饭桌上，你给我姐夹十次菜也未必想起给我夹一次菜。”

    丁小海赧然：“小妹，我这么恶劣吗？”

    “是啊，每次我们全家人在一起，你眼里就只有我姐，生怕她饿了冻了，大哥，你简直比我妈照顾的还要周全。”宋宛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姐在香港怎么样了，过年也没回来，好想她。小海哥，你想不想我姐？”

    丁小海避开宋宛窈的视线：“嗯，我也很想她。”

    “我昨天打电话给我姐，她好像感冒了。”宋宛窈站起身，“不行，我得给她打个电话。”

    丁小海还想多问两句，宋宛窈已经站在楼梯上，她又回过身朝丁小海笑了笑：“小海哥，你别自责，其实我都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丁小海一怔，忍不住笑起来。

    离元宵节还有几天，丁小海坐早班机又来到香港，临行前，他对宋北良和白茶坦然交代：“我要去看若若。”

    白茶看着他若有所思，宋北良倒没多想：“行，去吧，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回事，过年不回来，也不让我们去看她，你去看看也好。”

    丁小海拿了当初宋南燊给的公寓钥匙，下了飞机就直接去了那幢位于港岛西区的高档住宅。宋南燊几年前豪掷千金买了公寓最顶上的三层上下打通，宋若窈住在最顶层。

    丁小海没来过几次，但印佣认识他，对他很客气，把他带到宋若窈的房间门外：“小姐最近几天有些发烧，刚刚打针回来。”

    他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抬手敲门。

    宋若窈穿着毛茸茸的卡通睡衣睡眼惺忪的来开门，一见是丁小海，傻头傻脑发了一会呆，突然脸色剧变，“哐当”关上门。

    丁小海有些莫名其妙：“若若，开门。”

    门里传来稀里哗啦的响声，宋若窈慌里慌张的声音从门缝传出来：“等，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别换了，”丁小海用力的敲门，“你小时候尿裤子我都见过。”

    门内安静了一刹，门突然大开，宋若窈满脸通红站在门口，愤怒的瞪着乐不可支的丁小海：“诶，就算我喜欢你，你也不用这么狠吧！”

    丁小海把她拖到床边：“快躺好，免得又着凉了。”

    宋若窈钻进被子里，转过身背对着他，鼻音很重：“你怎么又来了？”

    丁小海坐到床边的凳子上，伸手帮她把被子掖好：“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宋若窈一僵：“你不会是想把我逼到别的地方去吧？”

    “你这丫头，你还想去哪里？”

    “哪里都行。”宋若窈翻个身坐起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微微昂着头看着丁小海：“只要你不在那里就行，我都想好了，等我病好了，我就要去找男朋友。我要找个鬼佬，然后就把你忘掉！”

    丁小海一笑：“为什么要找鬼佬？”

    宋若窈低下头：“因为鬼佬长得完全不像你，看着鬼佬，我就不会想起你。”

    “是吗？你确定你能忘记我？”丁小海撩起一缕宋若窈的发丝，“若若，是你先向我表白的，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表白完了，扔下个烂摊子就跑？”

    “我不跑还能怎么办？”宋若窈一把扯回自己的头发，“难道我要等着你拒绝我？”

    “哦。”宋若窈抬起头看着丁小海，眼中莹光闪动：“我知道了，你是来拒绝我的，是不是？你怎么能这样，我都生病了，你还特地跑来拒绝我？你就不怕我太伤心，病情加重，然后死掉？”

    “胡说！”丁小海声色俱厉的吼了一声。

    宋若窈吓得往后一缩，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丁小海干脆坐到床沿上：“若若，这种话不要随便乱说，小海哥年纪大了，心脏受不得这样的刺激。”

    宋若窈抽抽噎噎的反驳：“瞎说，你三十都不到。”

    丁小海哭笑不得，宋若窈用手揉眼睛，她毛茸茸的样子像只可爱的小熊，丁小海感到自己胸腔像巧克力，一点点的融化。

    “小海哥。”宋若窈委屈的说，“你不用特地跑来拒绝我的，你只要让小妹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不会去打扰你的。”

    丁小海觉得心疼的都蜷在一块儿了，他真舍不得他的小姑娘这样委屈，他不明白这是不是就是爱情，他只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让他舍弃生命，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孩了。

    丁小海把宋若窈抱在怀里：“若若，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永远拿她没有办法，只要是她要的，哪怕是胸腔里跳动的心，他也心甘情愿的双手献上。

    宋若窈中六读完，回到内地考到R大。

    长辈们对丁小海和宋若窈在一起这件事都显得很淡定，唯一有些担心的宋北良也被老婆镇压了。

    其实，白茶有作为母亲的担心，终于在一次酒会中被她抓到丁小海和宋若窈在花园里热吻。

    丁小海和宋若窈忐忑的跟在白茶身后进了房间，白茶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孩子老老实实的站在面前。她咳嗽了一声：“今天跟我交代清楚，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

    宋若窈脸轰一下红了，丁小海慢慢镇定下来：“有。”

    白茶有些晕，她觉得做家长真是好难，偏偏这俩还都是她自己的孩子，她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既然这样，那注意安全措施，我不想这么早给你们带小孩。”

    “妈——”宋若窈瞪大眼睛，一脸要羞晕过去的表情，“你说什么呢！”

    白茶暗自生气，死孩子，你妈我都还没晕呢，她看向丁小海，丁小海挠挠头：“我们知道了。”

    从酒会回到丁小海的公寓，宋若窈歪在沙发上，丁小海搂着她看财经新闻。正看到道琼斯指数八个月来首次上涨，宋若窈猛的坐起身：“要是我怀孕了，我就要生下来。”

    丁小海一时没回过神，眨了眨眼，才笑道：“好啊，就怕我被叔叔追杀。”

    宋若窈娇嗔的看了他一眼：“乱讲。”

    丁小海的手忍不住钻到宋若窈雪纺衫下，抚过她凝脂一般的肌肤。宋若窈拍了拍他的手：“喂，别乱摸啊，小心我摸回来。”

    丁小海大笑着把她压在沙发上，把她的手牵到一个地方：“我不介意的，多摸摸。”

    宋若窈尖叫：“流氓！”

    丁小海吻上她的锁骨，嘴里含含糊糊的说：“还有更流氓的，要不要试试？”

    和宋若窈在一起，丁小海才真正明白余乐宜为什么说不知道他的心在哪里。每次和若若，他都觉得酣畅淋漓，这样的极乐和放纵里甚至带着一丝可耻的堕落，可若若的身体好像带着魔力让他沉湎到不想放开。

    在这曲感官与灵魂合奏的乐曲最高音的地方，他总是恨不能把若若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一遍又一遍在若若耳边喘息：“若若，若若，我爱你。”

    他终于明白了爱情的意义，不是感官的快乐，也不止于婚姻的结合，甚至不是爱情本身，而是在所爱的那个人，那个世界上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先结文吧，还有一部分宋宛窈的番外，还在构思，不知啥时候能写出来。等我写完再一起贴出来。

    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