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芳心动1

﻿    生离、死守

    孟然挥手屏退众人，霎时，偌大的寝宫中，只剩下躺在龙榻上奄奄一息的孟子萧和他。曾经的那个高大威猛、果敢凌厉的父亲，而今就似一柄残烛，摇摇欲灭。跪在榻前，把嘴轻轻附在父亲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他们都走了，父皇，有什么话您尽管吩咐，儿臣一定照办。”躺在龙榻上的孟子萧听到声音，勉强睁开双眼，望向身前的儿子，虽然近在咫尺，却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儿子的身影。“子宁啊，”叹息着叫出儿子的乳名，“父皇知道让你小小年纪就担此重任是难为你了，可父皇已让她等了我30年啦，再不去找他，怕是她都要把我忘了。”孟子萧微笑着闭上双眼，在脑海中搜寻着那一抹浅蓝色的倩影。“父皇，父皇？”孟然见父亲半天没有反应，开始焦急的呼唤。好半天，才看见孟子萧的嘴唇微动，模糊的声音微弱到听不清楚，只好把耳朵贴在父亲的唇上。“死后，将我葬在清溪谷旁的连理树下，这，是朕的遗愿。”

    蓝儿，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既然我们生不能相牵，那么死，为夫也定要与你相守。

    景和49年冬，皇帝孟子萧驾崩，享年70岁。同年，太子孟然即位，改国号为“羽”。从此，天悦王朝开启了新一轮的太平盛世。

    天空中一朵洁白的云彩飘来，它会告诉你，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段如歌般的爱情，凄美，哀怨……

    1

    “快看哪，他们来了。”随着一句话的响起，人们纷纷向街的那一头望去，只见一顶豪华轿车在马儿的拉动下向前缓缓驶来。安静了一上午的人群顿时沸腾了。人们都纷纷向前挤去，企图能一睹芳容。

    车夫不偏不倚的将马车停在了倚红楼的门口，小厮麻利的将下马凳放在地上，垂首等待车上的人下来。不一刻，一名年纪约在16、7岁，身穿粉红罗裙的女子钻出了轿门，调皮的径直从车上跳下，引来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鸢儿，你又调皮了罢。”自车内传出的声音如山涧清溪般缓缓直入人的心田，仿佛一闭上眼睛，便可闻见那空谷幽兰的芳香，绝世美酒的沉醉。

    鸢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姐姐，你也跳下来罢，很好玩的，一点也不会摔到。”说着，便伸手去拉车里的人。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要做什么？”一身火红的包妈妈刚一出门，便看见鸢儿试图将蓝羽直接拉下车，连忙急匆匆的跑过来制止。开什么玩笑？蓝羽可是她倚红楼的顶梁柱，怎能容她受到一丁点的意外。

    “妈妈，我不碍的。”蓝羽及时的出言替鸢儿解围。

    “你呀，就是惯着她。”扭头不满意的瞟了一眼鸢儿，“今天看在羽儿的面子上就不跟你计较，下次再叫我发现了，哼……”肥胖的身躯一扭一扭的离去。

    “哼……”看到包妈妈离去，鸢儿也不忿的小声回应。“小姐，鸢儿扶您下车。”说着便向车门方向伸出手去。

    “快看快看，羽儿姑娘要出来了。”众人又熙熙攘攘的向马车靠近了些，倚红楼的小厮们见状纷纷上前阻拦众人，免得伤了蓝羽。

    一双修长的纤纤细手缓缓拉开车帘，让众人苦等了一上午的倚红楼头牌花魁，清水城的第一美人，蓝羽，终于露出了头。

    肌肤似雪灼伤日月，长发飘飘晃人心神，身姿妙曼似蝶轻舞，面容精致恍若天人。时间在那一刻凝滞，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忘记了呼吸眨眼。

    2

    “紫儿姐姐，你怎么没出去？”刚进倚红楼，眼尖的鸢儿远远的便开始招呼紫儿。蓝羽微微皱了下眉头。紫儿和鸢儿都是蓝羽的贴身侍女，相对鸢儿的活泼俏皮而言，紫儿显得较为成熟，办事也非常稳重。因为红儿姐姐的贴身侍女最近刚刚被人买走，红儿身边一时之间没人侍奉，蓝羽就将紫儿调了过去。今日红儿姐姐不是要去庙里求福么，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小姐，”紫儿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像是受到了惊吓，“今日还算顺利吧？”“嗯！”蓝羽关注的望着她，“紫儿，你怎么了？”

    “紫儿没事，我们上楼吧。”言语虽然镇定，但扶着蓝羽的手却颤抖的厉害。蓝羽虽然有些微的好奇，但也没再继续问下去，毕竟这里人多嘴杂，有些事情也不方便说，于是就任由紫儿扶着回了房间。

    刚进房间里，紫儿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就扑进蓝羽的怀里，泣不成声。从没见过紫儿如此失态的模样，鸢儿也吓得脸色苍白。

    “小姐，您快去看看红儿姐姐罢。她…她…破身了。”蓝羽身体一僵。整个清水城里人人都知道倚红楼里的两大花魁红儿和蓝羽向来都是只卖艺不卖身的。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对红儿下手？

    红儿颓废的倚在床榻上，发髻凌乱，衣衫不整。裸露的肌肤上全是片片的青紫於痕。两侧的脸颊上肿胀不堪，五个指印清晰可见。“你回去罢，莫要理我。”看见蓝羽进来，她再没有了往日里的欢快笑容。

    蓝羽乖顺的坐到红儿身边，紧紧搂住她。她们自小被同一个人贩子卖到倚红楼里。一起挨冻受饿，一起遭人打骂，一起接受训练，最后迫不得已，被人逼着卖弄风情。多少年来，她们同甘共苦，相互扶持。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为什么老天如此薄情？

    看来，今日闹得的确是厉害。一直到了晚上，紫儿还没从白天的惊吓里缓过劲儿来，紧紧抱着鸢儿不撒手。“小姐，我怕。”鸢儿哀怨的看着蓝羽，双手颤抖。“紫儿，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蓝羽轻柔的握住紫儿的双手，神色温柔。紫儿和鸢儿自小就跟着她，虽是下人身份，但却从没吃过什么苦。比她和红儿那时好很多。

    “今、今天，我刚要和姐姐去赶庙会，正巧碰见贾老爷喝的醉、醉醺醺的过来找你，包妈妈说你不在，让他改日再来，他却是怎样也不行。后来，他就在楼下大吵大闹，里里外外的引来一群人围着。红儿姐姐实在看不过眼，就上前去劝说，谁知他却说没有蓝儿有个红儿也行啊，于是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终于忍不住精神崩溃，紫儿嚎啕大哭，鸢儿搂着她一起哭。“小姐，红儿…姐姐真…的…好可怜。他们…怎么拉…都拉不住……”

    3

    一石激起千层浪。蓝羽怎么也料想不到，红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失的身。为了自己。当着那么多人。

    身在青楼，本就受世人唾弃。为了生存，她们只能将所谓的自尊深深的打入地狱，用以换得着一世的生存。可即使是这样，当着那么多人，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接连几天，蓝羽闭门不出。不吃饭，不睡觉，不接客。包妈妈急的团团转。银子，银子。耽搁一天她得损失多少银子。

    脸色铁青的走到红儿房里，态度较之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冷言冷语的命令她必须劝说蓝羽出门接客。

    就是这样。当她身清如玉之时，那些个男人每日只能看得见，摸不着，心痒难耐，她就是炙手可热的大红人。可一旦当她被人糟蹋，失了身，那些个人就会对她鄙夷厌恶，恨不得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还得踩上几脚。就连同在青楼的其她女子，也偷着在她背后指手画脚。

    “羽儿，莫要伤心，赶快出去接客罢。否则，又要被妈妈骂了。”忍着身心的巨大创伤，红儿强装欢笑。虽然只比蓝羽大一岁，但在蓝羽看来，她更像是她的慈母。温柔体贴，悉心照料。

    记得刚被卖到青楼里时，俩人被分配去给倚红楼里的姑娘们洗衣服，每天洗不完衣服不给饭吃。是红儿，一次次冒着被毒打的危险，夜里偷偷去厨房给她偷馒头。冬天，井水凉的刺骨，是红儿，冒着凛冽的寒风将衣物全部洗完，而她，却偷偷躲在被窝里睡懒觉。

    身世坎坷，境遇艰难。若没有红儿这把温柔的保护伞，她是否还能像现在这般衣着光鲜的活着？

    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只盼的能再觅得一良人，从此与之共度一生，那她们的人生也算圆满了。可现在，红儿没有了白璧之身，就算她想嫁，良人也未必会娶。

    “羽儿，别为我担心了。贾老爷都跟妈妈说好了，他下个月就会用八抬大轿来娶我。贾家家财万贯，富甲一方。我去了吃穿不愁，那样，不是很好？”

    贾家么？且不说其他，光是贾老爷那二十几房小妾，就堪比狼柴虎豹。红儿一旦嫁过去，不出一个月，就得被人家吃的连骨头都剩不下。贾老爷的正妻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见证？年方二八便早早的去见了先人。

    贾良人，红儿姐姐这笔帐，我蓝羽一定会千倍万倍的从你身上讨回来。

    4

    向来沉默寂静的清水城最近变得分外热闹。先是倚红楼的头牌花魁被人当众侮辱，传的满大街沸沸扬扬，那种架势，丝毫不亚于新皇登基。过了一阵，当人们的好奇新鲜劲儿渐渐散去以后，倚红楼又一重磅炸弹将重新恢复平静的清水城炸的鸡飞狗跳。

    蓝羽姑娘要择良婿出阁！！！想来即使是改朝换代，众人的反应也不过如此。

    想当年蓝羽姑娘刚出道之时，多少富商巨贾慕名从全国各地来到清水城，倚红楼的门槛都快踏出坑来了，都未能如愿的抱得美人归，蓝羽姑娘今日这般又是为何？

    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年那些被蓝羽拒绝的豪门显贵们一听到蓝羽要出阁的消息又全部不辞劳苦的纷纷从各地带着大批金银珠宝聚集到清水城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企图能俘获美人芳心。

    那些既无金钱又无权势的人们，只能站在倚红楼的门口，看着一个个穿着不凡的老爷少爷们抬着一箱箱珠宝，趾高气昂、大摇大摆的走进倚红楼的大门而垂首哀叹。

    包妈妈喜忧搀半。蓝羽此次出阁，自己肯定能大赚一笔。可是，蓝羽一走，红儿也即将出嫁，倚红楼一下子走了她两个顶梁柱，将来的生意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火？

    择胥当日，蓝羽身着火红的牡丹开花绫罗裙，头梳凤凰飞天髻，由紫儿和鸢儿扶着缓缓从楼上来到众人的面前，艳而不俗，冶而不妖。看的众人神魂颠倒，心痒难耐。

    “在下云州首富张有才，久仰姑娘芳名，特来拜见。幸会！幸会！”未待蓝羽开口，早有人按耐不住，企图抢占先机。几名仆人利落的将四、五个雕花紫檀箱放到蓝羽脚下，一一打开。箱子里除了真金白银以外，全部都是首饰珠宝。样样上品，价值不菲。看得包妈妈心花怒放。

    蓝羽姑娘，在下陇州茶商……

    在下渝州布商……

    蓝羽姑娘……

    看到有人抢占先机，其他人也不甘落后，上前团团将蓝羽围住，一箱箱玉器珠宝纷纷在蓝羽脚下打开，谁也不甘落于人后。

    面对众人的讨好献媚，蓝羽不为所动，眉头微皱的看着众人，一语不发。包妈妈按耐不住，走上前去：“羽儿，我的小姑奶奶，你看上哪家了，倒是说个话啊……”就这么耗着，明天再变了卦，她到哪要银子去。

    “是啊，蓝羽姑娘，是不是嫌银子不够？”张有才急的汗流浃背。这次出来，可是把家里所有的现银都取出来了。如若还是不够，他只能卖房卖地。

    看到众人如此焦急的神态，蓝羽不疾不徐，微微颔首：“各位如此抬爱，蓝羽感激不仅。可是蓝羽出阁，不要金银，烦劳各位都将地上的东西抬走。“

    人群里炸开了锅。不要金银，那要什么？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包妈妈气的脸儿都青了。“小祖宗，你在胡说些什么？”哪个姑娘出嫁不是为了能多挣些金银？莫说青楼女子，就是平常百姓家的姑娘，出嫁也会要彩礼钱啊。

    张有才喜出望外，不要钱，那岂不是白赚？“蓝羽姑娘，不要金银，那你要什么？”

    “是啊……”

    “是啊……那你要什么？”

    众人随声附和着问。

    蓝羽凝神望着众人。几乎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我要的，是清水城贾家的十八个饭庄作聘礼。谁能买下贾家的十八个饭庄，蓝羽就嫁给谁！”
------------

芳心动2

﻿    5

    贾家的十八个饭庄？？？！！！

    不到一天，前来求亲的人就走了一大半。剩下没走的人们，也都住到离倚红楼远远的客栈里，择日启程。

    贾良人在清水城乃至临近的各州县里都是出了名的恶霸，财势两占。其祖父曾在前朝官居太师，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告老还乡以后，带着一家老小回到祖籍清水城，颐养天年。贾太师高瞻远瞩，唯恐自己网罗的财产不够后世子孙享用，于是就利用自己的权势在清水城里开了一家饭庄。果然，为了巴结贾太师，附近的各地官员纷纷不辞辛劳的前来捧场。时间一久，贾家开的卧虎饭庄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各地方富豪官宦的专门用餐地点。

    看到饭庄的生意比自己预料的还好，贾太师就索性在附近的十八个县里各开一家卧虎饭庄的分店。这下，不仅是附近的官员，就是朝廷派下来公干的官差，路过贾太师的饭庄，也不得不给分薄面，坐下来吃上一顿。

    权引钱，钱生钱。多少年后，贾太师早已作古，卧虎饭庄依然屹立不倒。贾家子孙甚至借用钱财向其他行业迈进。到了贾良人这一代，贾家生意更是发展的盘根错节，无人敢惹。

    莫说前来求亲的人没有能力买下贾家的十八个饭庄，就是有，老虎嘴里的肉，谁敢抢？

    听到蓝羽开出的条件，众人仓皇逃窜，恨不得从未来过。

    好好的一件事儿。本以为能赚的盆满钵满，却没想到被蓝羽这么一闹，不仅一文未赚，还白白的得罪了贾老爷。包妈妈怒不可遏，命人将蓝羽关进了柴房，饿了三天。若不是紫儿和鸢儿偷偷送饭，蓝羽恐怕早已喂了老鼠。

    第四天，虚弱不堪的蓝羽终于被人拖出了柴房。

    贾良人锦衣华服，舒适的坐在椅子上用金针剔牙。双目微眯，惬意的很。蓝羽厌恶的转过了头。

    “听说你看上了我的十八个饭庄？”一张嘴，酒肉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蓝羽后退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沉默不语。

    “看中了就直接跟我说，何必那么费劲。”玩弄着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贾良人目光戏谑。“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它们当做成亲的聘礼，送给你。”

    蓝羽含恨的望着他，声音清冷：“没错，我就是看上了你的十八个饭庄。不过，我不会跟你要。早晚有一天，我要凭我自己的能力拿过来。”

    “早晚有一天？凭你自己的能力？哈哈哈………”仿是听到了什么千古奇谈，贾良人开怀大笑，毫不避讳的露出一排排泛黄的牙齿。“我倒要看看你怎样凭借自己的能力拿到那十八个饭庄。”甭说在清水城里，就是整个天悦王朝，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惧他三分？敢抢他的东西？笑话！

    本来还头痛怎样可以将蓝羽弄到手。现在……真得感谢蓝羽这么一闹。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蓝羽自然就是他的。此生，恐怕除了她贾良人，蓝羽无人敢娶。

    “好啦，我也没时间跟你闹。”贾良人心情愉悦的望着她。“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没拿到我的十八个饭庄，就乖乖的等着嫁给我。”

    “让她好好的在家休养，不许再接客。出了什么差池，我为你是问。”大方的甩给包妈妈一打银票，贾良人扬长而去。

    “是，是。”包妈妈唯唯诺诺的忙点头。

    “小姐，这下可怎么办？”鸢儿急的团团转。这个小姐，别看平时柔柔弱弱的，关键时刻，净挑大个儿的得罪。

    蓝羽没有理会，径自脱衣坐到了浴桶里。接连几日没有洗澡，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粘腻腻的粘在肌肤上，异常难受。

    温热的水流缓缓包围着肌肤，仿佛儿时母亲的怀抱，一颗心终于有了落脚之处。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是以卵击石。可终究想试一试。总是侥幸期盼能有一个义勇之士能站出来，正面与贾良人抗衡。若是那样，哪怕最后头破血流，她也愿意与他一起。可是，她终究太高估了自己。在金钱与权势面前，一个女人算的了什么？消遣的工具罢了。何况还是个青楼女子。

    6

    洗浴完毕，蓝羽刚穿上衣服，红儿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羽儿，傻孩子，你这是要做什么？”一进门，红儿就将蓝羽紧紧的搂在怀里，泣不成声。经过几日的休养，她的脸终于消了肿，身体上的伤痕也在渐渐淡去。只是气色还是很差，脸色枯黄，声音虚弱，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人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十几岁。“你这个傻子，你这是拿你的一辈子在赌啊！姐姐的后半生已经栽在了贾家，你怎么也跟着往里跳啊………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啊……”红儿使劲的往蓝羽身上捶，恨铁不成钢。

    “姐姐，莫要再哭了。伤着了身子就不好了！”蓝羽声音哽咽，双眉微红。“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没嫁呢么！指不定哪天，就有人会站出来帮帮我们姐妹了呢？”

    鸢儿站在两人的身边跟着哭，“小姐，您就别傻了。贾家财大气粗，一手遮天的，谁敢惹他？我听外面的人说贾家连新房都准备好了，一共两间，一间是小姐的，一间是红儿姐姐的……您就……您就安心的等着花轿过门吧………”

    听见鸢儿这么一说，红儿哭的更加厉害，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昏倒过去。

    羽儿嗔责的看了一眼鸢儿，小丫头知错的低下头去。

    “姐姐，莫伤心。就是嫁入贾家，我蓝羽也不会让他们过的安生。”狼窝又怎么样？一样可以将他搅得天翻地覆。“而且，我们姐妹相互照应着我也安心……”

    自那日以后，红儿日日到寺庙里拜佛焚香，虔诚的祈求佛祖保佑她们姐妹二人能度过难关。蓝羽却截然相反。整日安静的坐在房里，闭门不出。倒是给包妈妈省了不少心思。

    “小姐，这都过去半个月了。恐怕真的不会有人来求亲了吧？”鸢儿坐在蓝羽旁边，只手撑头，百无聊赖的随口问。这段时间，蓝羽都没怎么说过话，小丫头可憋闷坏了。

    “是啊！”放下了手中的书，蓝羽长叹一口气。这下，恐怕真的得嫁入贾家了。

    “鸢儿，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没等说完，就听见紫儿的声音远远的从楼下传来。

    “小姐，小姐。”紫儿焦急的边跑楼梯边叫，进到屋里已是气喘吁吁。“小…小姐，有位……公子要……见你。他说能买……买下贾家的十八处饭庄……”

    “真的？？？”两个人同时震惊的望着紫儿。

    “嗯！”紫儿重重的点了下头。

    仿佛是阴霾许久的天空终于露出了一缕阳光，蓝羽重新看到了希望。

    鸢儿慌乱的帮蓝羽梳理了一下便扶着她往外走。

    远远的便听见包妈妈刻薄的话语：“快走，快走。我们倚红楼里根本就没有蓝羽这号人……”

    “妈妈，是谁找我？”蓝羽心情极佳，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含笑望着包妈妈。

    包妈妈错愕的僵在原地，神色尴尬。

    “姑娘就是蓝羽？”包妈妈身边一个年龄约40多岁，衣着金贵的男人目露精光盯着蓝羽问。只看得蓝羽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后背一直延续到脚底。

    这个人，道行太高。在倚红楼那么多年，形形色色，各行各业什么样的人蓝羽没接触过？可能让她有这种感觉的，这还是第一次，就连那个千年老狐狸贾老爷也没让她有过这种感觉。仿佛他不是来求亲的，反倒像是处处在提防着她。

    7

    “小女便是蓝羽，不知老爷有何指教？”走下楼梯，蓝羽躬身微施一礼。“指教倒是不敢当。”那人傲慢的扬起了下巴，“我家少爷久闻姑娘的芳名，特地叫我来约姑娘，想见上一面。不知姑娘可有时间？”原来他还不是正主。

    蓝羽在心里苦笑。这种时候，她敢没时间么？

    “不行！！！”毕竟是久经风浪，包妈妈很快就恢复了嚣张的气焰。“蓝羽已经与贾老爷有了婚约，这种时候怎可再去见别的男人。”

    “妈妈……”蓝羽恳求的望着包妈妈。

    “看什么看？”包妈妈别过头去，“求我也没用，你现在可是贾老爷的未婚妻。”不耐烦的冲蓝羽挥了挥手，“赶紧回房里呆着去。”

    蓝羽撒娇的拽住了包妈妈的衣袖：“妈妈，贾老爷都说了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了，您就通融通融吧。”

    “那也不行。鸢儿，赶紧把小姐送回房里。”

    前来通信的那人惬意的站在一旁，好似看戏一般，细细的品味三个人之间的闹剧。看到戏快结束了，才缓缓开口：“蓝羽姑娘，明日巳时，我家少爷在清水城的万莲桥上恭候您的大驾。希望您能准时赴约，千万莫要让我家少爷空等。否则，到时受损失的，可不会是我家少爷。”言罢，转身大摇大摆的出了倚红楼的大门。

    “哼！摆什么谱？不就是有几个钱么？一副公鸭嗓子还好意思出来，他就不怕把人吓死？”鸢儿气不过，一边送蓝羽回房一边嘀咕。

    “好了，鸢儿，别再闹了。被人家听到可就不好啦。”蓝羽适时的出言阻止，免得小丫头又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

    “怕什么？”鸢儿不仅没住嘴，反倒加大了声音，“还有包妈妈。好歹您也是在她手底下长大的，她就能忍心让你往火坑里跳？”

    “鸢儿，我口渴！”让鸢儿闭嘴的最好方法当然就是……把她支走。

    果然。“小姐，你等着……”鸢儿一溜烟跑没了影。
------------

芳心动3

﻿    8

    清水城一处僻静的客栈里。

    “爷。我回来了。”李英垂首恭敬的站在屏风前面。

    屏风后面，只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再无其他。主子没有说话，他自然也就一直站在那里，动都没敢动。

    好半天。屏风后面一个低沉宽厚的声音传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主子，奴才探过了。那蓝羽应该是真的想将贾家扳倒。”李英赶紧回答，一刻都不敢怠慢。

    “哦？何以见得？”

    “奴才去时，那倚红楼的老鸨一个劲的往外哄。好像是很怕有人见蓝羽。”李英微微喘了口气，“依奴才猜测，那倚红楼的妈妈好像甚是怕得罪贾家。因此才不敢让蓝羽出一丝差错。换种方式讲，如果蓝羽是引我们上钩的诱饵，那贾良人应该让她接近我们才对。怎么会将她看的那样紧呢？”

    “嗯！”屏风后的人赞同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主子，那您还要不要见她？”李英试探着询问。

    “见，当然要见。既然她不是贾家的人，那我们就要抓住时机，让她变成我们的人。”

    李英转身往门外走，“奴才去安排人。”

    “不用。我就一个人去。”

    李英犯了难。

    “你不说，谁知道我是谁？一个人反倒更安全。”屏风后人影绰绰，显然是那人在穿衣。“天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奴才告退……”

    9

    不到卯时，蓝羽就早早的起床梳洗。

    包妈妈既然反对她去见那位公子，最好的方法就是趁大家还未起床，悄悄的溜出去。

    梳理完毕，蓝羽打开房门刚要出去，就被门口伸出的两只手臂拦了回来。“蓝羽姑娘，妈妈有令，出嫁期间禁止你走出房间半步。”

    “张义，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敢拦着我家小姐……”鸢儿气势汹汹的指着门外一个长相颇为憨厚的仆人大声呵斥。

    “鸢儿，”张义为难的望着鸢儿，汗都出来了，“我也不想啊。可是妈妈说了，如果蓝羽姑娘一旦走出房门，我们就得卷铺盖走人。你也知道的，我张义不是那种贪图钱财之人。可是一旦我走了，你再变心嫁给别人怎么办？”

    鸢儿一听，小脸立刻羞得通红。嘴上却不服输的嗫嚅道：“你放心，鸢儿不会嫁给别人的。你就放小姐走罢！”

    “哎~~鸢儿姑娘，做人可不能那么绝啊！你们俩倒是卿卿我我，成双成对的了，我可还是个光棍呢。你们可不能这么做啊……”另外一个仆人道。

    “算了！鸢儿，你就别为难他们了。”蓝羽气馁的退回了房间。

    “小姐。这下可怎么办呢？”

    “没事鸢儿，别着急。总归是有办法的。”蓝羽转身打开了房间的后窗户。

    蓝羽住在倚红楼二楼东侧面，临近一条无人居住的小巷，平日里更是鲜少有人走动。

    “从这里应该可以跳下去的罢！”

    “什么？？？”鸢儿跳的老高。蓝羽赶忙捂住她的嘴。“小点声。被他们听到可就不好了。”

    “小姐。”鸢儿放低了声音。“这是会出人命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只能试一试。”蓝羽将屋子里的纱帐和床单统统撕开，绑在一起。

    在鸢儿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将绳子弄好。打开窗户，蓝羽刚要放绳子，却看见下面不偏不倚的站着两名仆人面窗而立。吓得蓝羽赶紧关上窗户。

    完了！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蓝羽颓废的坐在榻上，只能任由时光一点一点的流逝。转眼之间，已是下午。蓝羽彻底绝望，那位约见她的公子大概早已走了。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紫儿拎着食盒推门而入。“小姐，该吃饭了。”

    “我不吃。”蓝羽无力的摇了摇头。

    或许这就是命！

    门外的两名仆人依旧尽忠职守的站在那里，聚精会神的注意着屋里的一切动静。

    鸢儿极度不情愿的打开门，将饭菜放到两个人的手上：“小姐说你们也累了一上午了，特地把饭菜留给你们吃。”

    张义受宠若惊，“那蓝羽姑娘吃什么？”

    “不劳你操心。”鸢儿看都没看他，转身进了屋。

    “紫儿，到林记买些莲子糕回来吧。我最近想吃的很！”

    “是，小姐。”紫儿乖巧的应了一身便推门匆匆离去。

    门外的两位仆人恍然，原来蓝羽姑娘是想吃莲子糕了。
------------

芳心动4

﻿    10

    此时正是夏日里最炎热的时候。毒日当空。

    大街上人迹罕见，就连在外觅食的野猫野狗，都远远的寻一处阴凉地懒懒的睡上一觉。

    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蓝羽穿着紫儿的衣服急匆匆的向万莲桥跑去。大滴汗水从脸上划过，滴落在地上，很快蒸发。薄薄的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的贴在身上。

    到底是个柔弱的女儿家，一路上走走停停，气喘吁吁的到了万莲桥已是太阳西斜。

    终是不甘心，想来看看！

    万莲湖里，朵朵白莲随风舞动，像是含羞娇俏的少女，将她最美丽的年华向世人展露无遗。西下的日头毫不吝啬的将它的万仗金光洒向大地，天地之间一片金黄。朦胧的美，如同仙境。

    也许，此刻的人间才是最美，最纯净的。

    站在湖边，蓝羽四下张望。心中默默期盼那位公子能依然停留在这里。

    一阵清风夹杂着青草的熏香吹过，撩起了蓝羽的缕缕秀发，随风飘扬。空气渐渐凉爽，此时正是人们出来活动的最佳时机。

    万莲桥上，人头攒动。人们都迎着舒适的晚风，站在桥上，观湖历景。

    蓝羽凝神专注的观察着每一个来回走动的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形形色色。独独却没有昨日那个前来送信的人。

    完了！

    蓝羽绝望的靠在身后一株纤弱的柳树下，身体无力的滑落下去。泪水随之而出。她，真的绝望了。

    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太阳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下一缕昏黄的光线无力的挂在天空。像是黎明来临的第一缕曙光，又仿是黑暗莅临前的最后一线希望。

    桥上、岸上，三三两两的人结伴向家走去。做一顿简单的晚饭，吃一顿温馨的晚宴。一家人一起，其乐融融。那是蓝羽从小到大就向往的日子。哪怕就是夫妻之间因为繁事的琐碎争吵，蓝羽都觉得是件幸福的事情。

    至少那样，还有人能知道，在这个众生浮云的天地间，还有一个蓝羽的存在。

    人群消弭，天地一下子变得安静。

    蓝羽身边，弱柳扶风，摆动不停，无力的挥舞着试图找到一个依赖，能让自己安静下来。

    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万莲桥。这个给了她希望又让她无尽失望的地方。

    她终生难忘。

    桥上还有一个人！？

    金冠束发，手持折扇，衣袂摇摆，随风飘飘。光线模糊，看不清表情，只知道他一直面对着自己，背光而立。仿佛已经站了很久。

    是命运的召唤。蓝羽站起身来，鬼使神差的向桥上走去。

    天地渐暗，一切都逐渐模糊。只有那个男人的身影，依然高大。巍峨的想一座山。能够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让她莫名的有一种想要靠近他的欲，望。

    一日未进食，加之又跑了那么远的路，蓝羽一个并不经常走动的弱女子怎能受了？

    刚走到桥上，便脚下一软，人直直的向桥下面的万莲湖里跌去。耳边呼呼生风，身下发丝凌乱。出于本能，蓝羽闭上了眼睛。

    预料中的湖水没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伴随着一阵说不出名淡淡香气，蓝羽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一阵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耳朵发热，心里不免一阵悸动。

    蓝羽一睁眼睛，被眼前放大的面孔吓了一跳。他的头离得那样近，仿佛要和自己的挨在一起，深邃的双眸炯炯泛着光芒。

    “谢……谢……”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以后，蓝羽感到天旋地转，头一后仰，人已然失去知觉。

    昏迷前，只记住那人左眉的眉尖，有一颗圆圆的痣。

    和她一样，他也有一颗美人痣。一样的大小，一样的位置。

    是缘分么？

    是缘分吧！

    11

    梦里，总是被那种淡淡的香气围绕。一种不属于她的味道，却能够让她很窝心。仿是身边总有人在默默的陪伴她，冰冷的床不再冰冷，心像是被放在暖炉上捂着，热热的。

    什么东西在眉尖处来回游动？痒痒的。蓝羽不耐烦的蹙起了眉头。

    很奇怪的感觉！那东西好像是有感应般拿走，眉头突然不痒了。

    重新舒服的回到那无知的黑暗里………

    一夜好眠。

    次日醒来，已是日头正中。

    阳光透过厚厚的窗棂纸，大片大片的洒进屋内，带着一种特有的温暖味道，很好闻。

    蓝羽轻展腰肢，舒服的醒来。

    有多久没有这般踏实的睡过觉了？

    时间久到恐怕连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门忽然被推开，一男子走了进来。

    “你醒了？”

    蓝羽一惊，慌忙坐了起来。起来后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件薄薄的里衣。胸前大片肌肤裸露。她慌乱的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住，只露出一张红到几乎透明的小脸。

    男人好笑的转过头去，“你的衣服让下人拿出去洗了，我去帮你拿新衣服。”说罢，走出去，轻轻的掩上了门。

    羞死人了！！！

    蓝羽紧紧的头埋在被子里。

    在倚红楼那种污浊之地生活了十几年，她甚至连手都没让别人摸过。可是今天……哎！

    “姑娘还未睡够？”一个低沉宽厚的声音夹杂着笑意轻轻楚楚的传到蓝羽耳朵里。

    “啊……”蓝羽条件反射般的扬起了头，这个人是鬼么？走路连声音都没有。

    面前的男人高约八尺，身材伟岸。一张脸棱角分明。目光深邃，鼻梁高挺。好一个英俊潇洒的人儿啊！

    但，这一切对于蓝羽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那如剑般凌厉的眉尖处，有一颗圆圆的痣。

    她想起来了。昨夜是他救的她。

    将衣服放在床榻上，他说：“将衣服穿好，出来用早膳。”说完，再次走了出去。自始至终，他都没给蓝羽说话的机会。
------------

芳心动5

﻿    12

    蓝羽听话的将身边的衣服拿起，笨拙的穿上。

    那是一件粉红色的罗裙。内裙水粉，自漂亮锁骨处一直垂下，盖住双脚。外衫桃红，宽广的袖口如流苏般极具垂感，一直蜿蜒到蓝羽纤细的手腕处，微微显出十指纤纤。

    不大不小，非常合身的一件衣服。就好像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从未穿过这样可爱的颜色！

    红儿姐姐说，在倚红楼这种烟花之地，要想保的全身而退，就不能穿的太惹眼。要和其她的人一样，把自己打扮成庸脂俗粉，最好是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到。于是，她就开始听话的和其她姐妹们一样，身穿大红大绿的衣服，脸上涂上厚厚的胭脂水粉，将本来那个娇俏灵动的自己深深的隐藏起来。

    可即使是这样，仍然掩饰不住她的艳丽光芒，她依然是万花丛中最惹眼的那个。

    镜中的人眸光如水，潋潋泛着秋波。莹白的肌肤在衣服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细嫩。凭端的给她添加了一分妩媚，三分灵气。

    看来红儿姐姐说的没错！在倚红楼里，这样美好俏丽的颜色她的确不能穿。否则，她不会完整无暇的走到今天。

    简单的梳洗完毕，蓝羽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早有小二候着，等待给她引路。

    看到蓝羽颦颦婷婷的走出来，小二惊艳的张大了嘴巴。

    “姑…姑娘，您这边请……”

    这里是个简单安静的小客栈，干净整洁。或许是生意不大好的缘故，一路上鲜少见到有人来往。唯有院里的榕树上，一对对鸟儿低低浅语。

    “姑娘，您请……”走到一处雅间的门前，小二拉开了门。

    屋里，那位公子正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的喝着茶。看到蓝羽进来，眼中一抹流光飞过。“姑娘的身体好些了么？”

    蓝羽目露感激之色，俯身微施一礼，“多谢公子搭救，蓝羽已经没有大碍了。”

    “哦？”那人一眉微挑，惊讶的望着蓝羽，“姑娘就是蓝羽？”

    未待蓝羽回答，有人推开雅间的门，走了进来。看到蓝羽，微微一怔，随后走到那位公子的身旁，恭敬的站下。

    蓝羽有些不敢置信，“公子……公子就是……”

    “是啊。蓝羽姑娘可是让我好一番苦等啊！”那人戏谑的望着蓝羽，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

    “对不起，是蓝羽让公子久等了……”

    “呃……”看到蓝羽如此的认真，那人也微有些不自在，“鄙人姓孟，字子萧。蓝羽姑娘叫我子萧就可以。”

    子萧么？

    箫声一凛空长叹，子归宣来百万杀。

    子萧，孟子萧………

    蓝羽在心中反复默念。这名字，她记下了。

    “对了，我听李英说，蓝羽姑娘要贾家的十八处饭庄作聘礼，不知，可真的有此事？”

    “嗯。”蓝羽轻轻的点了下头，双目洇晕出点点泪花。

    “姑娘方便的话，可以告诉子萧原因么？”

    轻拭了下眼中的泪水，蓝羽幽幽开口：“贾家家产万贯，是清水城里有名的霸主。而那贾老爷更是倚红楼里的常客，常常一掷千金，出手阔绰。多年以前，蓝羽刚刚出道的时候，贾老爷曾欲取蓝羽为妾。但因那贾老爷家中本就妻妾众多，女人之间的地位、金钱之争实在是厉害的很，蓝羽抵死不肯嫁入贾家，他也只得无奈作罢。但最近几年，贾老爷又开始旧事重提，次次到倚红楼里，闹着要娶蓝羽。多亏了红儿姐姐五次三番的插手，才未能让他得逞。谁知道半个月前，他居然把火气迁怒到红儿姐姐的身上，当着那么多人……活活的毁去了姐姐的清白……”说道这里，蓝羽忍不住泪流满面。

    孟子萧体贴的递过去一方手帕，“蓝羽姑娘别激动，伤着身体可就不好了。”

    “红儿姐姐自小就待蓝羽如亲身姐妹，此番又是为了蓝羽失去了白璧之身，萧公子您说……这口气，蓝羽……能吞得下去么？”

    孟子萧眼角的余光望向身旁站着的李英。几不可察的，李英轻轻点了下头。

    “蓝羽姑娘莫要伤心，子萧愿助姑娘一臂之力。”

    “真的么？”蓝羽含泪望着他，有些不敢置信。

    13

    一辆马车停在了倚红楼门口，蓝羽从车里走了出来。

    包妈妈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望着她。

    “妈妈……”蓝羽怯弱的望着她。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贱人，你还敢回来，”包妈妈挥手一巴掌甩在蓝羽的脸上，一下子就将蓝羽掀翻在地上。“你说，昨日去见哪个野男人了，啊？一整夜没回来，是不是已经让人家睡了，是不是？”

    捂着半边脸，蓝羽拼命摇头，说不上来一句话。只感觉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看来我这倚红楼是留不住你了，”包妈妈气狠狠的用手指着她，“你们把她给我绑起来看紧咯，我这就去找贾老爷，三日后就过门。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她还不得再作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呢。”说罢就向外走去。

    小厮见状，一刻也没敢耽搁，立刻用绳子将蓝羽绑起来，送到屋子里。

    “小姐。”鸢儿一瘸一拐，双眼通红的走了进来。

    “鸢儿，你怎么了？包妈妈打你了？”蓝羽有气无力的问道。

    “小姐，要不我们就认命吧！可不敢再这么折腾了。”找出创伤药，鸢儿一边给蓝羽的脸上上药，一边流泪。

    “鸢儿，再坚持几天。过几天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真的吗？真的会有人来接我们离开这里？”鸢儿有些不敢相信。

    “嗯！”蓝羽轻轻点了下头，便虚弱的闭上了眼睛。

    真的吗？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确信。她只记得孟子萧那双目光笃定的眼睛，“相信我，三日后我就去倚红楼为你和红儿赎身。到时候你就真正的自由了。”

    可这到底会不会成为真的呢？蓝羽不敢深想。哪怕这希望如稻草一般轻浮，她都要抓住试一试。

    第二日。

    包妈妈一大早就派人把倚红楼里里外外装饰的喜气洋洋。蓝羽的房间里，大红的嫁衣也一早就被人送了过来。倚红楼里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团喜悦之气。

    “小姐，那位公子真的会来吗？”紫儿担忧的望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蓝羽。

    蓝羽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我看啊，这是有点悬。”看到蓝羽没有说话，红儿自顾自开了口，“且莫说贾家无人敢惹，就是有人敢惹，你我姐妹二人在这清水城里是出了名的头牌花魁，赎一个人的身都得要一个中等人家倾家荡产，就莫说是我们姐妹两个人了。”

    “姐姐放心，就是孟公子只能赎出一人，蓝羽也会叫他先把姐姐带出去。”蓝羽缓缓的睁开眼睛，虚弱的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傻丫头，”红儿轻轻拍了下蓝羽，“姐姐已经是残花败柳了，嫁给谁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可是你不一样，你还是白璧之身哪。出去寻户好人家就嫁了。以后相夫教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多好啊。”

    “小姐，你们都走了，那我和紫儿姐姐该怎么办呢？”鸢儿紧紧的抱住蓝羽的手臂。

    “好鸢儿，可惜姐姐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连自己都保不住啊。否则，姐姐一定把你和紫儿也一起带出去。”

    “好了，你们就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了，”包妈妈开门走了进来，“赶紧的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吧。”

    啊？？？

    几个人错愕的望着包妈妈，不明所以。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紫菱工作较忙，所以更新较慢。在这里向大家表示诚挚的歉意，同时也感谢亲们的大力支持，谢谢！！！
------------

红颜醉1

﻿    1

    走到蓝羽身边，包妈妈亲自将蓝羽身上的绳子解开，“羽儿，红儿，别怪妈妈平日里对你们心狠。这女人啊，活在世上本就不易，要不是靠着这份狠劲，妈妈我也走不到今天不是？”包妈妈一改往日里嚣张气焰，和心静气的坐了下来，“现在好了，有位公子出钱，替你们赎了身，我看那公子人不错，长的英俊潇洒，又有钱，人品也不错。从今儿开始啊，你们的苦日子算是熬到头喽。”感伤的叹了口气，包妈妈站起身来，“行了，我这个老太婆就不在这烦扰你们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妈妈，把我们放走了，你怎么办？贾良人能放过你吗？”蓝羽关切的问。背对着蓝羽，包妈妈身体猛的一震，声音变得哽咽，“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还有什么可折腾的？你们就安心的走吧。只希望从此以后啊，你们的心里别再记恨着我就成！行了行了，不说了。”包妈妈不耐烦的挥了下手，“紫儿和鸢儿平日里就与你们姐妹关系好，这次走了，一起带上吧。就当是妈妈我提前送给你们的陪嫁丫头。”

    平日里见惯了包妈妈的嚣张气焰，却没想到她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鸢儿感动的嚎啕大哭，就连一向沉稳内敛的红儿，也红了眼睛。

    在倚红楼里生活了十几年，衣服、首饰积攒了一大堆。平日里，将整个房间填的满满的。可真到要走的时候，反而什么都不想带走了，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前日孟子萧送给她的。真正挂念在心间的，只有一把古琴。

    蓝羽从小就爱弹琴。可因家境贫寒，请不起师傅，蓝羽就只能每日站在大户人家的墙外偷偷听人家弹琴。后来，蓝羽被人贩子抓走，卖到了倚红楼里，每逢闲暇时间，她就会跑到倚红楼的姑娘房间外看人家弹琴，偷偷的跟着学。

    一日，蓝羽在窗外偷偷学琴的时候，被客人当成小贼抓了起来。蓝羽磕磕绊绊的好一番解释，那客人才明白了，她是在偷偷的学弹琴。极其感动之下，那人便将随声携带的一把古琴送给了她。虽然事后没有避免的遭到了一番毒打，可蓝羽依旧高兴的心里开了花。

    这些年里，蓝羽无论有多风光，拥有多少价值不菲的珠宝，那把古琴依旧被她视为珍爱，从未离弃过。

    因为，那天，是她的生日。是她来到这个世上十几年来，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即使它就只是一堆不值钱的破木头，在蓝羽心中，它也是无价之宝，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取代它的地位。

    多年以后的今天，蓝羽睹物思人，却再也记不起送她古琴那人的容颜。脑海中，只残存着那人温文尔雅的明亮笑容和一袭白衣飘飘。

    2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四个人齐齐的聚集在一楼。

    孟子萧穿着一袭华丽的紫衣，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双目微眯。手里的折扇一下一下无力的摇动着。

    “小姐，他……他……”鸢儿惊讶的捂住嘴，另一只手不礼貌的指向孟子萧眉尖的黑痣。

    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好了，鸢儿。也许这就叫做缘分。”红儿拉住鸢儿那只不安分的手，笑道。这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嘴角微勾，眼睛闪亮。说不出的魅惑。

    头顶上一直笼罩着的阴云终于散去，露出后面灿烂耀眼的太阳。

    不自觉的，四个人都发自内心的微笑。

    “主子，她们都下来了，我们走吧！”李英轻轻的对孟子萧说。

    “走！”孟子萧唰的合上扇子，带头向外走去。

    倚红楼的门口，早就有两辆马车安静的等待着。

    李英驾车，孟子萧、蓝羽坐在第一辆马车。红儿和鸢儿、紫儿自觉的坐到第二辆车上。

    透过车窗，蓝羽深深的凝望着这个养育她也伤害了她的地方。多少个日日夜夜，甚至是做梦，她都想离开这里。可如今，她实现了昼思夜想的愿望，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倚红楼的大门。心情却没能够轻松下来，反而增添了一种说不出的伤感。从此以后，她和倚红楼，再无一丝瓜葛。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永远！

    包妈妈依旧穿着一身大红的罗裙，颓废的倚着倚红楼的柱子，望着蓝羽等人渐渐的离去。10年了，她也老了。再厚的胭脂水粉都掩盖不住她满脸的憔悴和皱纹。车渐走渐远，慢慢的，包妈妈的身影变得模糊，徒留一团鲜红的颜色。只是，她身旁，倚红楼的门口一副对联依旧金光闪闪的明亮耀眼：世事繁华多萧瑟，夜夜笙歌好快活。

    永别了，纸醉金迷的世界！

    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蓝羽无力的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这里？”对面的孟子萧含笑望着他。

    蓝羽微微点了下头，“有点。”

    “他们那么对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我也不知道，”蓝羽自嘲的笑了笑，“可能是在这里生活时间长的原因吧。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感情的。”

    “你呀，”孟子萧用扇子轻轻敲了下蓝羽的头，“就是心地太善良了。早晚会吃亏的。”

    蓝羽浅笑，“蓝羽做事，不怕吃亏，只求心安！”
------------

红颜醉2

﻿    3

    马车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客栈前停下。小二机灵的帮着众人往里面搬东西。“公子，我们不是去你家吗？为什么住在客栈里？”鸢儿茫然的站在门口，看着小二忙里忙外。

    李英不削的嗤笑一声，转过头去。

    孟子萧微微怔了一下，随后很快做出解释，“我家离这里还有很远的路，我们需要在这里再多停留几天。况且，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办理，办完事情才能启程。”

    “哦，”鸢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羽儿，走，我们去看看你的房间。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再让他们改。”孟子萧自然的拉起蓝羽的手向院里走去。

    “红儿姐姐，你看，小姐的脸都红了。”鸢儿一副幸灾乐祸的摸样。

    “小鬼头。”红儿笑骂一句，随后跟了进去。

    蓝羽的房间早早的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就连女儿家平日里常用的胭脂水粉，都一样不少的摆在了梳妆台上。衣橱里满满的摆着各种式样的衣服。桃红、水粉、天蓝、葱绿，每一种颜色都让蓝羽爱不释手。

    “怎么样？喜欢吗？”孟子萧认真的看着蓝羽。

    蓝羽微笑着回望他，“喜欢。”从没有人会如此在意自己的感受，原来，被人重视的感觉竟然这样美好。仿佛整颗心都被填的满满的，泛着一股浓稠的甜蜜。

    “喜欢就好。那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松开手，孟子萧向外面走去。

    手背上的温热气息突然消失，蓝羽竟心生留恋，不自觉的唤出了声：“孟公子……”

    孟子萧停住，背对着蓝羽，没有动。门外的阳光恰好照进屋里，打在他的身上，在背后形成长长的一道阴影，不偏不倚的将蓝羽罩在里面。

    “叫我子萧。”他说的那样执着、认真。

    蓝羽微微迟疑了一下，“子……子萧……”。

    孟子萧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子萧……子萧……坐在椅子上，蓝羽默默呢喃。

    鸢儿一进门，就看见蓝羽坐在那里，一个人怔怔出神。

    “孟夫人，奴婢这厢有礼了！”鸢儿俏皮的对着蓝羽深施一礼。

    蓝羽迷惑，“鸢儿，你在说什么？什么孟夫人？”

    “这里除了你，还会有第二个孟夫人么？”鸢儿假装东张西望的找寻了一番。

    蓝羽恍然，小脸立刻羞红，“鸢儿，你又胡说了。看我不打你。”说着，就站起来，满屋追着鸢儿跑。

    “嘻嘻，小姐，鸢儿错了，鸢儿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奴婢吧！”鸢儿一边躲闪，嘴上一边告饶。

    “什么事这么热闹，远远的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红儿站在门口，宠溺的望着屋里的两人。一身橘黄的纱衣衬得她像要脱离凡尘的仙子。迷离、耀眼。

    蓝羽停下来，望着红儿，张嘴欲解释。鸢儿却抢先一步，跑到红儿身边，拽住红儿的衣袖。“红儿姐姐，我说小姐要做孟夫人了，她不好意思，还要打我呢！”

    “鸢儿，不许这么说。”蓝羽焦急的关上房门，“这话让子萧听见就不好了。”

    “红儿姐姐你听，子萧都叫了呢。”鸢儿不依不饶。

    “我……”蓝羽哑口无言，不知该作何解释。

    红儿再一次充当和事老，“好了，你们就别闹了。我看，羽儿要嫁给孟公子啊，也不是不可能。”

    “看吧，看吧，红儿姐姐都这么说了呢。”

    红儿拉着蓝羽走到桌前坐下，轻轻的握住蓝羽的双手，“羽儿，我们姐妹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你是个怎样的人，姐姐比你都清楚。是不是认为你是一个青楼女人，所以就配不上他？”

    蓝羽低头不语。

    “傻孩子啊！”红儿轻轻的叹了口气，“你天生性子温和，善解人意，长的又是貌若天仙。整个清水城里，有多少男人不想把你娶回家里？他孟子萧也不过是一届凡人，归根结底，也不会特殊到哪里去。”

    “可，我们终究是从青楼里出来的。”蓝羽低叹。

    “青楼出来的又怎样？我们只卖艺，不卖身。靠自己活着，比那些娇滴滴的贵小姐强多了。”鸢儿不忿的插嘴。

    4

    太阳西下，倦鸟归巢。空气里的燥热渐渐消去，天地间一片清爽。一阵清风夹杂着浓郁的炊烟气息飘过，站在院中，蓝羽陶醉的闭上了眼睛。这就是家的味道，梦寐已久的感觉。

    紫儿步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姐。”

    “紫儿？”蓝羽望着她，紫儿不是在院子里吗，怎么会从外面进来。

    “小姐，刚刚我在外面听他们说，倚红楼关门了。”

    什么？蓝羽倒吸了一口冷气。倚红楼的生意一向是清水城里最好的，日进斗金，包妈妈怎会忍痛将倚红楼关门？

    “快，我们去找姐姐。”蓝羽带着紫儿向红儿的房间走去。

    一室花香。红儿坐在浴桶里，舒服的泡着温水澡。

    “什么？”听到蓝羽的话，她震惊的站了起来，忘了自己是光着身体。

    “怎么可能？就是孟子萧出再多的钱，她也不会忍痛将苦心经营多年的倚红楼关门啊？”

    “是啊，姐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走出浴桶，紫儿赶忙上前帮着红儿更衣。

    “怎么回事，我们不用在这里瞎猜。去问问不就知道了。”简单的挽了下头发，红儿拉着蓝羽向孟子萧的房间走去。

    孟子萧正坐在案前奋笔疾书，看见两人进来，微微不悦的皱了下眉头。“两位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红儿莞尔一笑，“今日我们姐妹二人得蒙公子大恩，救我们姐妹脱离苦海，红儿一高兴，就忘记问公子一些事情，现在特来请教。”

    “哦？”孟子萧疑惑的挑起眉毛，“姑娘有何事需要请教，不妨直言。”

    红儿微一颔首，“那红儿就冒犯了。”

    “坐。”孟子萧伸手示意。

    “多谢！”坐下后，红儿复又淡淡开口，“不知公子仙乡何处，家中是做什么生意的？”

    “子萧家住裕隆城，世代以售药材为生。”

    原来是住在京城，红儿轻轻点了下头，“那请问公子为我们姐妹赎身时，用了多少银子？”

    孟子萧垂下双目，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不知，红儿姑娘问这事做什么？”

    “红儿虽是一介青楼女子，但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今日公子搭救知恩，我们姐妹不胜感激。红儿想知道公子究竟破费多少银子，日后我们姐妹有钱了，也好还给公子。”

    孟子萧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专注的望着蓝羽，看的蓝羽浑身不自在。

    看到他如此神情，红儿了然一笑。“那红儿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告辞！”

    一件事情，就这样草草作罢。孟子萧没说，红儿也没再提起，蓝羽更没有问过。

    待红儿和蓝羽离去，一直隐藏在外面的李英才悄悄走了进来。

    “主子，我们怎么办？”

    孟子萧一改往常的温和态度，目光桀骜，声音清冷，“杀！”
------------

红颜醉3

﻿    5

    贾府。

    地铺红毯，树结喜花。一排排大红灯笼高高的悬挂在屋檐上，硬是将一片漆黑的夜空照影出三分喜红。

    饭厅里人声鼎沸，贾老爷和他的二十几房妾室们，围坐在宽大的黄花梨饭桌旁，兴致盎然的吃着饭。只有一名绿衣女子兴致索然，漫不经心的夹着饭菜。

    “花语姐姐，您这是怎么了？好像胃口不太好啊？”贾老爷身边的一名黄衣女子嘲弄的盯着她问。

    花语感激的朝她笑了一下，“没有。就是这饭菜有点腻，吃不下而已。谢谢雪妹妹关心。”

    “饭菜很腻吗？”傲雪夹起一块红烧猪手，放到嘴里尝了尝，“没有啊，不肥不腻，正好和我的胃口。花语姐姐，您真的是因为饭菜不合口才吃不下的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花语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傲雪，“别的原因？是什么？”

    “比如……老爷娶妾？”

    “哼！”贾良人另一侧一名约三十几岁的女人冷笑了一声。

    “二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傲雪平日里素来就与二夫人关系不合。前几日，傲雪生辰，贾良人特地命人从京城给她买回了一对紫玉耳环，没想到半路上叫二夫人拦了要去。就为此事，傲雪一直怀恨在心，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找她的麻烦。这下好了，她自己倒找上门来了。

    “我能有什么意思？”二夫人伸手扶了扶耳边的紫玉耳环，“我看啊，是某些人害怕自己失宠才是真的。”

    “你……”傲雪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来，用手指着二夫人，“张素雅，你别得意的太早。”

    二夫人挑衅的望着傲雪，朱唇微启，“佟翠花，这话十年前就有人跟我说过了。可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呀，最后到大街上去要饭了。哈哈哈……姐妹们，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是啊，真的好好笑啊。”

    “是谁那么恬不知耻，敢跟我们的二夫人抗衡。”

    “太自不量力了。”

    “是啊………”

    毫无疑义，傲雪又一次成为众矢之的。

    “啪”，一声响起，众人吓得赶紧闭住嘴巴。

    油腻腻的菜汤自二夫人的头上滴滴答答流下来，缓缓落到上好的绸缎衣裙上。

    “二夫人，您没事吧？”身后的小丫鬟慌忙上前，将二夫人头上的几片菜叶扯掉，随后又拿出手帕给她擦脸。

    二夫人颇有些不敢置信看着傲雪。她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气急反笑，二夫人淡淡开口，“我来到贾府十几年，你还是第一个敢跟我动手的人。好啊，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张素雅的厉害。来人……”

    门外守着的家丁一刻都不敢怠慢，紧忙走了进来，“二夫人您吩咐。”

    “把她给我绑起来，这桌上的饭菜都喂给她吃下去！”

    所有人都放下碗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傲雪慌了神。看这样子，是要动真格的了。急忙拽着贾良人的衣袖求救。“老爷，您救救雪儿吧！”

    贾良人铁青着脸，粗鲁的甩开了傲雪的手，拿出手帕擦了下溅到脸上的几滴菜汁，起身离席，大步离去。身后传来傲雪的哀嚎声：“老爷，您救救雪儿吧，我不想死，老爷………”

    这群女人，没一个能让他省心的。看在明天就娶亲的份上，今日暂且由着她们胡闹一回，下次如果再敢，哼！

    管家王易迎面提着灯笼匆匆赶来，看到贾良人停住脚步低低唤了声：“老爷！”

    贾良人点了点头，转身向书房走去，王易急忙上前开路。

    进了书房，王易牢牢的将门关严，附身走到贾良人的身边，“老爷，倚红楼关门了。”

    “关门了？那蓝羽呢？”

    “去向不明。老奴跟街坊们打听过了，说是今日上午有一位穿着不凡的公子亲自到倚红楼里为蓝羽姑娘姐妹二人赎的身。他们走后不久包妈妈就将倚红楼低价卖给了药材行的张老爷，然后收拾东西回老家了。”

    “有意思，很有意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贾良人似是自言自语。

    “老爷，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敢在他贾良人手里抢东西，那人是活腻歪了。

    “去查查她们现在住在哪里，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老爷………”王易欲言又止。

    “说。”

    “恕老奴多嘴，那人既然敢为蓝羽姑娘赎身，想必也不是一般的人物。我们，还是谨慎点好。”

    玩弄着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贾良人阴险的眯起了眼睛，“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贪图肉欲的花花公子。况且……”贾良人稍稍停顿了一下，“敢抢我的东西，就是天皇老子，也甭想活着走出清水城。”

    湛蓝的天空中丝丝缕缕漂浮着朵朵白云，太阳的灼热光芒烤的人们睁不开眼睛。在清水城最繁华的青石路上，一对男女兴致勃勃的说着些什么，引得路人纷纷注目。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出来玩了，真的好开心。”蓝羽愉悦的望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眼睛一闪一闪，在太阳的照射下，晶晶的泛着光芒。她今天穿了件天蓝色的羽纱群，头发用一只碧玉簪子高高的挽起，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明亮，说不出的舒服。

    孟子萧始终微笑着注视蓝羽，此时的她竟然单纯的像个孩子，“你如果喜欢，以后我们天天出来玩。”

    “好啊，”蓝羽羞涩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我们现在得回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饿了！”

    “走吧，我也饿了”孟子萧习惯的牵起蓝羽的手。

    蓝羽轻轻挣扎了一下，想把手从孟子萧的手里拿出来。

    “怎么了？”孟子萧低下头，关注的看着她。

    “好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孟子萧说的理直气壮，“才子配佳人，自古就是千古佳话，本公子今天免费让他们观赏观赏，他们应该感觉荣幸才对，怎么会笑话我们呢。”

    ………

    蓝羽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人的思想好生奇怪。

    鸢儿好奇的在后面一直关注着蓝羽和孟子萧二人，“红儿姐姐，你看，小姐和孟公子关系越来越亲密了啊？”

    红儿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含笑的望着那双紧紧牵在一起的双手。
------------

红颜醉4

﻿    福来客栈位于清水城西侧，附近全部都是普通的百姓住户。蓝羽一直都很奇怪，客栈一般不都是建立在人群繁杂的热闹地方吗？为什么福来客栈却建在如此僻静的地方，而且四周还都是住户？

    为此，她专门去问过店小二。

    小二是个老实宽厚的人，几日下来，早已与蓝羽混的很熟。听到蓝羽的话，他为难的挠了挠头，憨厚的冲蓝羽一笑，路出一排大白牙：“蓝羽姑娘，这事不是我不告诉你，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到这里打工的时候，老板就说让我好好的招呼客人，其他的，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要多想。他说那些都对我没有好处，我只要把我手里的活干好就成。”

    蓝羽百思不得其解，开客栈不就是图的赚钱吗？为什么老板会有如此古怪的行为？难道是因为没钱盘不起繁华市面上的房子？

    “你们老板的命也是够苦的了。”

    “苦？蓝羽姑娘，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小二吓了一跳，这好端端的，老板怎么就命苦了。

    “一个人苦苦的支撑着这家小客栈，怎能不命苦？我看，你们这里都很少有人住呢！”蓝羽目光怜悯。

    “这您恐怕就不知道了吧？”小二神秘的冲蓝羽一笑，“别看我们客栈地势偏僻，可生意好着呢。远的咱不说，就说今年吧，从年初到现在，至少有五帮客人到这里住过。那些人一个个出手阔绰，一掷千金的，光一帮客人掏的银子就够我们小店用一年的了。您说，难道这也叫命苦？”

    “真的吗？有这么厉害？”蓝羽还是有些不信。

    “难道我闲着没事骗你不成？”小二有些急了，“您的那位孟公子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这次掏的钱啊，可是够我们一家老小吃上好几年呢。”

    是啊，孟子萧是怎么找到那个偏远又简陋的小客栈的呢？

    蓝羽侧头看着身旁的孟子萧。

    他牢牢的牵着自己的手，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头上束发用的金簪随着肢体的摆动一闪一闪，晃着金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明亮，刺眼。

    天太热的关系，他英挺的鼻子上调皮的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圆圆的，好似清晨草叶上的朝露。但这并没有让人感觉到他很热，反而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神清气爽。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无疑是最显眼的那一个。只一眼，就能深深的将所有人的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再也挪不开。

    感受到蓝羽的目光，孟子萧也转头回望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蓝羽轻轻的摇了摇头。

    孟子萧一副明显不信的神情，停下来，静静的看着她。

    “怎么不走了？”蓝羽一抬头，便撞进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孟子萧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只是那样专注的看着她。仿佛他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神，只此一眼，就可以洞察世间的一切。

    “其实，”蓝羽低头嗫嚅着，“我刚刚在想，你是怎样找到那家客栈的？”

    “什么？”声音太小，孟子萧听的不甚真切，不禁轻轻问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蓝羽鼓足勇气抬起头，直视着他。连她自己都很费解，明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为什么自己却不敢开口问他。“福来客栈地处偏僻，你又是堂堂的富家公子，怎么会找到那里去投宿的呢？”

    “谁说我是个富家公子的？”孟子萧此时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被富家公子那四个字吸引，“难道我的穿着那么明显？”

    蓝羽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望向孟子萧衣服上那几棵用金线绣成的竹子。

    “就凭这个？”顺着蓝羽的目光，孟子萧顺手摸了摸竹子问。

    “不光是这个，还有你为我和红儿姐姐赎身那件事。红儿姐姐曾经说过，整个清水城里，除了贾老爷，再没有人能够出得起银子为我们姐妹二人同时赎身，但你却做到了。这就说明，你很有钱，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

    孟子萧的眸光如风中的蜡烛，急速的闪了又闪，“蓝羽姑娘很喜欢钱？”

    蓝羽苦涩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小时候，就是因为钱，我被人贩子卖到了青楼，从那以后，我受尽了非人的折磨，洗衣、做饭、挨饿、受冻，偶尔还会挨上一顿毒打，吃不饱，穿不暖，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稍稍长大一点后，包妈妈就把我当成了赚钱的工具，让我日日在人前卖笑承欢。虽然再也没有人拿着鞭子指使我们做那些脏活、累活，可那种人前卖笑的日子却让我时时如坐针毡，心从没有一天是踏踏实实的。那时候，我非常讨厌钱，甚至是憎恨。我常常在想，这世上如果没有钱这个东西该有多好。那样，我就不会被人卖到青楼，我依然会生活在爹娘的身边，依然是爹娘眼中那个爱调皮、爱撒娇的小女儿。他们会在我长大后，为我寻一门不错的亲事，亲手将我送上花轿。从此以后，我会相夫教子，勤俭持家，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那样的日子，该有多好………”

    拿出手帕，蓝羽轻轻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张了张嘴，还欲再说些什么，却哽咽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看到他这个样子，孟子萧内疚的将她搂在怀里，“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问你这个问题的。羽儿，你是个好姑娘，一定会过上自己期盼的日子。”

    蓝羽使劲的摇了摇头，眼泪却更加汹涌。多少年来，窝在最心底的委屈、梦想，就像是自己悄悄藏起来的一件漂亮衣服，在黑暗的腐蚀下，即使发霉、腐烂，她都不敢将它拿出来公之于众。可是今天，她竟然鬼使神差的将这件发霉的衣服拿出来给他看，却没想到他和自己一样，分外的小心翼翼呵护着它。他就像是那天上的太阳，温暖的照进了她的心底，将那里的一切阴暗扫荡干净，就连那件发霉的衣服，都满满的充斥着太阳的馨香。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说紫菱的小说内容连接不上，紫菱也意识到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这个新手，千万不要放弃我。紫菱会改正的！
------------

红颜醉5

﻿    “走吧，我们回家。”孟子萧细心的将蓝羽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慢慢的牵着她向福来客栈走去。

    平日里一向安静的福来客栈，此时却变得分外热闹。门口里里外外围着一群人，边往里面探头看，边指手画脚的说着些什么。蓝羽心下一凛，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而孟子萧却微微勾起了嘴角，目光兴奋，像是一匹饿狼见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

    看到蓝羽和孟子萧，人群立刻变得分外安静，自发的让开一条通道。孟子萧牵着蓝羽向福来客栈的院子里走去。

    此时正是太阳正中，日头最毒的时候。天气闷热的没有一点风丝，人们压抑的喘不过起来。福来客栈院中的那颗繁茂的榕树接连几日收到了太阳的毒晒，最后终于坚持不住，痛苦的蜷缩起了墨绿的叶子，再没有了往常的欣欣向荣。

    阳光透过榕树枝叶的缝隙，打落到贾良人的脸上，盖住了他眼中的阴狠和嗜血的凌厉。店小二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一滴滴鲜红的血从鼻子里缓缓流出，他却动都不敢动。身后，十几个男人手持棍棒，清一色的褐色布衫，面目狰狞，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蓝羽背后的衣服被大片的汗水浸湿，紧紧的帖在肌肤上，她却毫无察觉，目光紧紧的盯着院中的人，感受不到外界的温度。只觉得整颗心都像是放在冬日里厚厚的冰层里，冷到麻木，没有知觉。握着孟子萧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感受到她的恐惧，孟子萧轻轻的回握了下她的手，随后紧紧的将她护在了身后。只留给她一个厚实的肩膀。淡淡的香气透过他的衣衫似有似无的传到蓝羽的鼻子里，仿佛又回到了她被救的那个夜晚，蓝羽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信任的将自己埋在了他的背上，不去管四周剑拔弩张的气势。

    看到这一幕，贾良人眼里的阴狠又深深的加深了几分，狠狠的将手里的茶杯打在了青石地上，“啪”的一声，水花四溅。强大的威慑力震得旁边的打手们身体不自觉的一颤。

    孟子萧没有动，泰然自若的站在原地，目光安定的望着榕树下坐着的贾良人。四目相对，像是两把锋利的宝剑，硬是将沉闷的空气劈开了一道口子。

    “敢问阁下是何人？”终于忍耐不住，贾良人率先开了口。

    “路人。”孟子萧悠悠开口。

    “路人？”贾良人嗤笑，“你一个过路的竟然敢管闲事管到我贾良人的头上来了。也不事先打听打听，我贾良人在清水城里是个怎样的人物。”

    “孟某向来只对事，不对人。只要是孟某看不上眼的事情，都是要管上一管的。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而得罪了贾老爷，那在下就在这里向您赔礼了。希望您老大人大量，放晚辈一马。”

    “好说，”以为孟子萧已经害怕，贾良人得意的一笑，“看你也是个识时务的人，我就不跟你过多的计较。这样吧，蓝羽我带走，咱们之间的帐就算两清了。怎么样？”

    “这………”孟子萧为难的看着他，“恐怕不妥吧？蓝羽姑娘可是晚辈花了好多的银子赎出来的呢！”

    “这事好办，人你让我带走，待会我让人把银子给你送来。”

    两名打手奔孟子萧走了过去。

    “等一下！”孟子萧出言制止。

    “你还有什么事？”贾良人颇有些不耐烦。在他看来，今天的做法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忍让。

    “贾老爷，您可能真的误会了。羽儿已经是我的妻子，我孟子萧即使再不济，也还不至于沦落到卖妻求荣的地步。”

    “什么？你竟然敢动我的女人？”贾良人的双拳紧握，手背上根根青筋凸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着孟子萧，“给我打！让他知道知道惹恼我贾良人的后果。”

    十几个打手气势汹汹的将孟子萧和蓝羽围在中间，手里的武器蠢蠢欲动。孟子萧紧紧的将蓝羽护在胸前，目光警惕的望着他们。浑身散发出凌厉的肃杀之气震得十几个打手胆颤心惊，迟迟不敢动手。

    以前听别人说起贾良人如何的凶狠，蓝羽还有些不信。总人为他即使再坏，也不至于到了杀人放火的地步。可是今天，十几个打手手持着碗口粗的棒子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不禁为自己以前的作为暗自擦了把汗。如果贾良人用今天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那她蓝羽早就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个轮回了。

    “怎么还不动手？”看到一帮人迟疑的样子，贾良人更是气愤难当。“你敢？”一道冷光直直的卡在贾良人的脖子上，身后的人口气中不无威胁。贾良人僵直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让他们住手，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否活着走出去。”

    “住……住手……”感觉脖子上的冷气又贴近了几分，贾良人赶忙出言制止。

    众人都纷纷停手，疑惑的向贾良人的方向看去。越过打手，蓝羽的目光也锁定到贾良人的身上。李英一身黑袍，两只眼睛如雄鹰般散发着锐利的光芒，手上的一把锋利的宝剑紧紧贴在贾良人的脖子上，闪闪发着阴森的光芒。

    一对鸟儿欢唱着从远处飞来，到了院子里时，叫声却戛然而止。快速的煽动着翅膀飞走。

    “我……我劝你们还是识时务一点，让我把蓝羽带走，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们以后还能不能好好的活在世上。”贾良人试图做垂死挣扎。

    “哼！”李子英不削的冷笑一声，“你如果再不闭上嘴，我让保证你现在就不能好好的活在世上。”说着，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贾良人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殷殷血痕。

    “好……好吧，我不要……不要蓝羽了，你放了我吧！”贾良人的双腿止不住的颤抖，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势。

    李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上的力气不松反紧，“啊……啊……好汉……好汉饶命啊……”贾良人脖子上痛的不敢使劲，只得用嘴呜咽不清的说话。

    “李英，放了他。”孟子萧命令道。

    “主子……”李英犹豫的看着他。

    孟子萧无奈的挥了挥手。李英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手中的剑抽了回来。

    “走，走……”打手们也蔫头耷拉脑的跟在贾良人身后向外走去。行至孟子萧的身边，贾良人愤愤的看着他，“等着，这事我跟你没完。”

    “我等着你！”孟子萧含笑的看着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本以为今天少不了会挨一番毒打，却没想到最后会以这种方式收尾，蓝羽目瞪口呆的看着孟子萧，半天反应不过来。

    “吓傻了？”孟子萧轻轻的拍了下蓝羽的头。

    “没，没有。”蓝羽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你先回房吧，待会饭菜做好了我让小二送到你房间去。”

    蓝羽乖顺的往房间里走去，半路遇见店小二一瘸一拐的艰难前进。“你没事吧？”蓝羽歉疚的问道。毕竟他是受到了自己的连累。

    顺手抹去了脸上的血水，小二憨憨的一笑，“我没事，蓝羽姑娘您先回房，一会我洗洗伤口就去给您送饭去。”
------------

红颜醉6

﻿    “主子，为什么不让我动他？那样起不是一了百了？”蓝羽走后，李英走到孟子萧身边不解的问。

    “贾家在清水城里存在那么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错综复杂，不是能靠杀一个贾良人就能解决的了的。这样做，既达不到我们的目的，恐怕还会适得其反。一旦错过了这次绝佳的机会，我们怕是再也没有希望了。”仰头望着那无垠的苍穹，孟子萧目光幽深，语气伤感。含着一丝淡淡的决然。

    李英忧虑的望着他，语气担忧，“那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好像得罪了他。以后他会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怕的就是他不来找麻烦。”孟子萧算计的一笑。

    李英虽然似懂非懂，但看到主子如此自信的样子，心里也变得稍稍踏实了一些。“奴才去找几个人来，把客栈严密的保护起来。”

    “不用，你去找崔昊，说我们要去他那里借住几日。让他做好准备，切勿在蓝羽等人的面前露出什么马脚。”

    “什么？您要带着蓝羽住到崔昊那里去？”李英一怔，“这样怕是不妥吧？”这么做那里是不妥，简直是危险。但李英即使再忠心，这样否定的话却也是不敢说的。

    孟子萧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眉尖上的痣随着手指的活动而上下移动，“没办法啊！要想把这件事做成，少不了崔昊的帮助。否则你我单枪匹马，怕是连贾良人的一根头发都动不了。至于蓝羽么………”孟子萧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犹豫，“还是先带着吧。”

    “好吧，”李英应得极为勉强，“那老奴先到崔昊那里支个声，您自己小心。”

    “去吧。”孟子萧目送着李英离去，目光迷离。闪烁着一些莫名的情绪，让人难以猜透。

    鸢儿一进门，便看见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太阳底下，神情落寞。

    “孟公子，我家小姐呢？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鸢儿上前问道。

    “天太热，她先回房里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个啊？”鸢儿晃了晃手中的纸袋，“这是林记的莲子糕，小姐最爱吃的。”

    “哦。”孟子萧似是呢喃，“那你快去给小姐送去吧。”

    “奴婢知道了。”鸢儿转身要走。

    “记得尽快的将东西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搬到别处去住。”

    鸢儿疑惑了，这住的好好的，怎么要搬到别处去住呢？

    “鸢儿姑娘，你怎么才回来？”小二端着饭菜，远远的就开始打招呼。

    “小姐和孟公子在一起，我怕打扰他们，就跑去别处买了点莲子糕才回来的……”鸢儿一抬头，便看见小二鼻青脸肿的模样，“啊……你……你的脸……”

    “这个……”小二苦笑，“贾老爷刚刚来抢蓝羽姑娘，我的脸，就是他们打的。”

    贾老爷来抢小姐？鸢儿赶紧往蓝羽房间跑去。

    “小姐……小姐……”鸢儿几乎要哭出来，撞开房门就跑了进去。

    蓝羽正坐在梳妆台旁梳头，看见鸢儿慌张的闯了进来，也是吓了一跳。“鸢儿，怎么了？”

    “小姐，你没事吧？”鸢儿哆哆嗦嗦的抱住蓝羽，气息凌乱。

    “我没事。”蓝羽轻轻的抱住她，“有子萧在呢，我怎么会有事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鸢儿将手里的莲子糕放到桌子上，开始收拾东西。

    “鸢儿，你这是要做什么？”蓝羽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将衣服一件件放进包袱里。“孟公子说让咱们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咱们就搬走。”

    “我是不是又连累他了？”坐在椅子上，蓝羽呢喃。

    小二进来，将手里的饭盒放到桌子上，“蓝羽姑娘，您太见外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孟公子都管您叫娘子了，这自古哪有丈夫怕被娘子拖累的？”

    “真的？”放下手中的衣服，鸢儿兴奋的两眼放光。

    “这种事情，我还能撒谎不成？”店小二笑着说，他是打心眼里为蓝羽感到高兴。

    “看吧，看吧，我就说嘛，早晚有一天小姐你会成为孟夫人的。”鸢儿坐到蓝羽的身边，兴奋的滔滔不绝。“男的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女的心地善良，倾国倾城，简直就是绝配啊。”

    “鸢儿，莫胡说！”蓝羽制止。

    “我哪里胡说了，要不当初孟公子为什么救你？”

    是啊！当初他为什么救自己呢？蓝羽茫然了。现在想来，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答应帮助她。却没有提出任何的要求，包括让自己嫁给他。后来还把自己和红儿接到了客栈里，悉心照顾。今日还为了自己，差一点让贾良人打死。这般做法，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像鸢儿说的，他想娶自己？

    红儿一进门，就看见蓝羽坐在那里发呆，“鸢儿，你家小姐又怎么了？怎么最近老是迷迷糊糊的？”

    “没事，”鸢儿偷笑道，“小姐这是兴奋过头的表现。”鸢儿扶着红儿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哦？什么事这么高兴？”红儿挑眉问。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那个孟公子当众宣布要娶她了嘛。”

    “真的吗，羽儿？”红儿问。

    蓝羽苦涩的摇了摇头，心中晦暗不明。“我也不知道。”

    “这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小二都说了。”鸢儿急的直跺脚。

    “是啊！姐姐也看出来了，孟公子待你极好的。”

    “我知道的，”蓝羽说，“他救了我们，又把我们接到这里悉心照顾。他对我也很好，温柔体贴，事事为我着想，今天还差点因为我遭到贾良人的毒打，这一切，恐怕除了他，再没有人能为我们做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觉得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永远都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有时候，即使他明明在对我笑着，而我却一点都感受不到他的心情。总觉得他就像是一团雾，虽然存在，却永远都是模糊的。风一吹，就散了。”

    鸢儿不以为意的嗤笑，“红儿姐姐，你看，这还没成亲呢，小姐就担心人家跑了。这要是以后成了亲，她岂不是要把孟公子整日拴在身上啊？”

    “鸢儿，别闹了，我在说正经的呢！”蓝羽正色道。

    红儿温柔的注视着蓝羽，嘴角挂着一团暖意的笑容，“姐姐觉得是你多想了。我们虽然不知道孟公子是做什么的，但他的为人却是我们有目共睹的。姐姐觉得你可能是因为太在意他了才会有的这种感觉。”

    鸢儿也像个大人一样插嘴道：“是啊小姐。鸢儿觉得你以后应该多和孟公子接触，不能等人家主动来找你。你应该像个妻子一样，给他端茶倒水，烧菜洗衣，渐渐的融入到他的生活里，让他觉得你是个不可或缺的人。那样一来，你就能走到他的心里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蓝羽心烦意乱的制止道，“鸢儿，你去和紫儿一起帮红儿姐姐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明天还得走呢。”

    “不用了，”红儿急忙拒绝，“羽儿，姐姐有点事情需要办，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你们跟孟公子走吧。办完事情我再回来找你。”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蓝羽关切的问。

    “也没什么大事，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吧。”
------------

红颜醉7

﻿    清水城知州府衙。

    门前的一对石狮子头披卷毛，张嘴扬颈，四爪强劲有力的着地，眼神凛冽，盛气凌人。身后的朱漆大门紧紧关闭，无情的将人们拒绝在外面。门口站着两名衙役，神态清冷的注视着过往的行人，其气势毫不输给门前的一对石狮子。

    马车在府衙的门前停下，孟子萧率先下车，随后将蓝羽扶了下来。鸢儿紧随其后。

    “站住，什么人？”衙役看到孟子萧等人走来，连忙上前阻止。

    “请问，这府衙里住的可是崔昊崔大人？”孟子萧客气的对着两名衙役说道。

    “没错。你是什么人？找我们崔大人做什么？”其中一名衙役仔细的打量着孟子萧等人，嘴里却是不客气的问道。

    “哦，即使如此，就劳烦你通融一下，就说是崔大人的远房表侄来访。”

    “等着。我进去给你通报一声。”衙役不紧不慢的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崔昊是你的表叔？”蓝羽惊讶的看着他，“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说完后，蓝羽才发觉自己说话失了口。岂止是这一点他没有提起过，自从他们相识以来，除了知道他叫孟子萧以外，别的她都是一无所知。

    “哦！就是一个远房表亲而已，不值得一提。此次若不是我们得罪了贾家，也没必要劳烦到表叔。”孟子萧说的依旧是波澜不惊，平淡无奇。

    “恩。”蓝羽轻轻的应了一声，便沉默了。

    “远房表侄而已，没必要这么夸张吧？”鸢儿看着门里，惊叹道。

    只见一名年纪约四五十岁，身材略胖的中年男人，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几乎是一路小跑的从内堂跑了出来。到了孟子萧身前，颤抖着俯下身子，就要行礼。

    “叔叔，多年不见，您一向可好？”孟子萧利落的握住崔昊的双手，将他扶住。

    “好……好……”崔昊脸上汗如雨下，忙不迭的点头，“走，我们进去说。”

    知州衙位于清水城正中心的黄金地带，坐北朝南，建筑虽算不上恢弘，但也颇为大气。一进门，便是府衙大堂。青瓦白墙，威严装正。门前一排排刑具一应俱全，有的上面甚至还带着点点血迹，颇显阴森。

    绕过前堂，后面便是家眷住宅。与前面的简单严肃而言，后堂较为新雅宜人。假山林立，繁花盛开，长廊在湖面上蜿蜒迂回，亭台建筑清雅别致。湖里，朵朵荷花迎风飞舞，阵阵馨香荡人心神。一花一草，一树一石皆被家丁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管家迅速的派人将东西两间客房打理干净，并将蓝羽等人带去的物件搬了进去。

    “小姐，这里可真好啊，比那个客栈大多了，环境也好。不跟那客栈似地，院里就那么一棵榕树。”站在宽大的房间里，鸢儿一时感慨万千，“我现在可是真的很好奇，孟公子的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只怕不比这里差吧？”

    蓝羽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蓝羽住的是西厢房，房间的后面就是一片竹林，棵棵翠竹傲然挺立，枝叶随风摇摆，莎莎作响。

    另一面东厢房里，孟子萧一进屋，崔昊连忙慌张的跪在了地上：“卑职参见皇上。”

    “平身吧。”孟子萧沉稳的向上一托手，将崔昊虚扶了起来。“名人不说暗话，朕此次来到这里，确是有些事情要劳烦爱卿去办的。”此时的孟子萧真正的退去了蓝羽眼中的温柔光环，举止干练，目光犀利，声音清冷，王者的霸气尽显。

    “这……这个……”崔昊支吾着，“皇上，您要办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小事微臣……微臣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刚进门就遭到了拒绝，孟子萧却是不急不恼，坐在椅子上开始细细喝着茶，眉头微蹙，似是在想什么事情，好半天没有再说话。

    崔昊也没有再说话，直直的站在一边，低眉敛色。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尴尬，甚至连呼吸都是一种负担。

    “皇，皇上……”崔昊额头细细密密的布满了汗珠，身体已经微微的开始颤抖。

    “影儿今年多大了？”放下手中的杯子，孟子萧不着边际的问了一句。

    崔昊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迫不及待的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影儿今年一十六岁了。”

    “哦………”孟子萧浅浅的沉吟了一下，目光幽深，似是在想着什么一般。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先回去吧。有时间叫影儿到我这里来玩玩。”

    “是。”崔昊激动的几乎步履不稳走出门去，差点撞到李英的身上，“对不起李总管，卑职失礼了。”

    李英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走进屋内，关上了屋门。

    “主子，奴才昨天看崔昊的意思，他好像不愿意帮我们。”

    孟子萧轻轻的哼了一声，“没有好处的差事，有谁会干？”

    “可您是皇上，他凭什么………”

    “这整个朝堂上下，有几个人把朕当成过皇帝？若不是朕的兄弟们都在争斗中死的死，残的残，这帝位那里能轮得到朕来做？”

    李英大惊失色，“皇上，千万不可这么说啊，您九五之尊，那可是万人敬仰的。”

    “九五之尊，”孟子萧自嘲的一笑，“若真的是九五之尊，朕今日就不会跑到小小清水城里来亲自对付一个小商人了，若真的是万人敬仰，朕也不会如此低声下气的来求一个小小的五品县官，朕也不会像防敌人一样防着朕的满朝的文武大臣。”

    李英心痛的跪在地上，抱住了孟子萧的大腿：“皇上，皇上您千万不能这么说啊……您能走到今天的地步不容易啊，千万不能放弃啊………”

    “是啊，”孟子萧紧紧的握紧了双拳，“朕此生就是放弃了所有人，也不能辜负了天下的百姓。朕发誓，一定要将父皇辛苦治理的大好河山一代代的传下去，一定要让我孟家的天下繁荣、昌盛。”

    听到皇上这么一说，李英万分激动，“有您这句话，就是前方是刀山火海，奴才也要跟您闯上一闯。先皇曾经救过奴才一家的性命，此生李英无以为报，只能豁出这一条老命，帮助皇上保住这锦绣河山。”
------------

红颜醉8

﻿    毒日当空，空气燥热。连从窗外吹进来的阵阵风里都饱含着炙热的气息。屋内的地上刚刚才撒过的冷水，此时却早已干透，没有一丝痕迹。

    蓝羽站在窗前，手里的美人扇上下翻飞，频频的往身上送着凉气，但脸上的汗水依旧止不住的流下，身上早已是粘腻腻的一片，让人感觉极为不舒服。

    透过窗子，蓝羽看到对面的孟子萧似是在提笔写着什么。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剑眉微锁，神情凝重，似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过了一会，只见他烦躁的将手里的笔扔到地上，起身来回在屋里踱步，一刻也不停歇。

    崔府的仆人敲开屋门，将午餐送了进去，不一刻却又是原封不动的端了出来。望着那些没有动过的饭菜，蓝羽心中一阵担忧。自从他们住到崔府以来，一连几日，皆是如此。除了早上他会少少的喝上一点稀粥以外，他几乎从来就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每日总是将自己闷在屋里，愁眉不展，一副忧思，几乎从没踏出房门一步。而蓝羽，也只能日日透过敞着的窗户，担忧的看着他。

    如果再这般继续下去，他的身体如何能够吃的消？

    突然灵机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蓝羽转身出了屋门，向厨房走去。由于午饭时间已过，厨房做饭的几位厨娘都已经各自回房休息，只留下一个新到的厨娘清洗碗筷。看到蓝羽的到来，厨娘一惊：“姑娘，您有什么事吗？”

    “厨房里有没有梨子？”蓝羽简单的巡视了一下厨房。这个小厨房大概只是专门为府里的客人准备的，平日里不怎么使用，所以这里只有简单的几样常用物俱，灶台也还算干净，没有厚厚的油渍。蔬菜瓜果早已被洗的干干净净，整齐的摆放到盘子里，水果颜色明亮，蔬菜棵棵坚挺，显然是刚刚才摘下送过来的，十分新鲜。

    “有，”厨娘一刻也不敢怠慢，连忙拿了几个洗好的梨子送到蓝羽面前，“姑娘你要梨子做什么？”

    “最近天热得很，我熬点梨汤解解暑气。”

    “姑娘想喝梨子汤知会一声便可，何必要亲自来动手呢！”厨娘好心的拿起梨子，便要帮忙。

    蓝羽赶忙制止，“不用了，这种梨子汤你们是不会做的，还是我来吧。你帮我准备一些糖块和冰块即可。”

    厨娘应声而去。

    蓝羽记得，小时候她是最怕夏天的。每到夏天的时候，她总是热的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哭哭闹闹的一连好几十天。当夏天过去的时候，蓝羽早已被折磨的身体枯瘦，精神萎靡，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场大病。年年夏天都会如此，母亲焦急不堪，请过好几个大夫，吃过十几种药，却始终没有效果。

    突然有一天，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一个土方子。她从院里的梨树上摘了两个鲜梨，洗净，去皮，将梨肉切成薄薄的梨片放到清水里，就着糖块像熬粥一样的慢慢用小火煨着。当糖块完全融化到水里，梨片变成透明的淡白色时，再用纱布将汤里的梨肉隔开，只留下一碗清清明明的白汤。到这时，母亲就会将熬好的梨汤用食盒装好，放到井里，用井里的凉气镇着。过了一个时辰，再取出来时，梨子汤就会变的冰凉舒心，酸甜爽口。

    连续喝了几次梨子汤以后，蓝羽的病果然好了很多。每天总算是能够多多少少的吃进一点食物，精神也渐渐好转。

    自此以后，年年夏天母亲都会按时的给蓝羽熬梨子汤，几乎从未间断过。甚至于连梨树上的梨子，母亲都舍不得让别人碰。她说那梨子是要留给她羽儿熬梨汤用的。

    世事多踹。到了如今，那个曾经简单温馨的小家里，再没有了那个爱哭爱闹爱生病的蓝羽，不知道母亲是否还会将那颗梨子树当成宝贝一样的护着，日日做好一碗梨子汤等着她的羽儿去喝。

    厨娘一进屋，便看见蓝羽眼睛红肿的切着梨子，手指上明显的带着一道血痕。

    “姑娘，还是让我来做吧！”

    “不用，”蓝羽勉强的一笑，“还是我自己来吧。”

    虽然已时隔多年，很多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模糊，但母亲当年做梨子汤时的每一个动作却犹如昨日一般越发的清晰可见。洗梨，切梨，煮梨，依靠着脑海里的记忆，蓝羽一遍又一遍固执的做着梨子汤。水放多了，糖放少了，一次一次，不厌其烦。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一碗酸甜可口的梨子汤成功的做了出来。

    顾不得手上的累累伤痕，蓝羽迫不及待的将梨子汤给孟子萧送去。

    看到蓝羽急匆匆的推门而进，孟子萧着实的吓了一跳，“羽儿，有什么事吗？”

    “厨房刚刚做了一碗梨子汤，我给你送来尝尝。”蓝羽端起了碗送到孟子萧的手里。

    “这是什么？”孟子萧微微皱着眉头，“清清白白的，一碗白水而已。”

    “恩，颜色是有点难看，”蓝羽垂下头看着碗里的清汤，“不过味道应该很好的，你喝一点试试？”

    孟子萧勉为其难的接过碗，小小的抿了一口。

    冰凉的清水里饱含着梨子淡淡的香气，不浓不淡，却让人回味无穷。咽下之后，唇齿留香，仿佛一呼一吸之间，都伴有梨子的味道。

    没想到一碗小小的清水也能做出这样奇妙的味道，孟子萧一仰头将碗里的梨子汤一饮而尽。“不错，清凉爽口，沁人心脾。”望着手里的碗，孟子萧似乎是意犹未尽。

    “子萧喜欢？”蓝羽高兴的看着他。

    “最起码比那些油腻的饭菜强很多，”孟子萧一低头，便看见蓝羽手上一片红肿，甚至轻微的起了几个小小的水泡，“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才不小心让茶水烫到了。”蓝羽小心翼翼的将红肿的手缩回了袖子里。

    “哦，那你小心一点，回头叫鸢儿给你上点药吧，千万不能感染了。”孟子萧云淡风轻的安慰了一句，随后坐到案前提笔写着什么。

    蓝羽心中未免一阵失落，端着碗悄悄的走了出去。

    此后，连续几天里，仆人都会按时的给孟子萧送去一碗梨子汤。孟子萧也并未过多的在意，每日依旧忙着处理那些头痛的事情。只是，每日仆人送来的饭菜他多少都会多少的吃上一点，精神也渐渐好转。

    蓝羽也似乎养成了当年母亲的习惯，日日按时的到厨房里做好一碗梨子汤让仆人送去。

    鸢儿不高兴的跟在蓝羽身边，看着她不停的忙前忙后，“小姐，你这一天累死累活的图的是什么？做好了又不亲自给他送去，人家孟公子根本就不会领你的情。”

    蓝羽不以为意，“鸢儿，你再唠叼，我就把你早早的嫁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鸢儿听到蓝羽的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羞红着脸跟蓝羽顶嘴，反倒是闷闷不乐的低下了头。

    “鸢儿，你怎么了？”

    “小姐，张义都走了那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啊？”鸢儿眼圈泛红，声音哽咽的问道。

    当初倚红楼关门的时候，包妈妈碍于自己自己年龄已大，一路上怕是没有个得力的人照应，于是就出银子雇佣张义和另外一名小厮将她护送回老家。张义临走前曾叫人偷偷的给鸢儿送过来一封信，言明只要他护送完包妈妈回到老家，就会立刻回来迎娶鸢儿。

    包妈妈的老家距离清水城也不过的区区十日的路程，往返也不过是用二十几日的时间。可是这一转眼已经快到一个月，张义却是一点音信都没有，叫鸢儿怎么能不担心？

    “别太担心，或许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呢？”蓝羽轻声的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鸢儿双手合十，祈祷的望着外面湛蓝无暇的天空，“但愿老天有眼，能保佑张义安全的回来。”
------------

红颜醉9

﻿    三日后，是清水城里一年一度的请亲会。名义上是请亲会，实际上只不过是清水城里的最大寺庙诚乾寺公开对外开放的一天。

    传说先皇时期，曾有一次出外游历，路过清水城中的诚乾寺时，突然天降大雨。跟随着的众大臣见状，急忙护送皇上到寺中避雨。到了晚上，先皇更衣正要休息之时，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美妙的歌声，如黄莺出谷，绕梁不绝。派人打听之下得知，原来这女子本是白日到寺里祈求姻缘，却没想到忽逢大雨，被截在了这里。方丈好心，特允许她在寺中暂住一日，天亮离去。

    先皇欣赏那女子的歌声，特命人将那女子带到自己的房间里，为自己清唱一曲。没想到那女子不仅歌声美妙，长的更是有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姿。先皇一见倾心，次日启程时便将那女子带到了皇宫里，不久以后便从宫里传出将那女子封为妃嫔的消息。自那以后，诚乾寺便不再对外开放，每日定期接待的都是附近各地的达官显贵，只有8月初8的那一天才会公开对外开放。

    蓝羽本不想去，但怎奈鸢儿最近几日一直心绪不宁，多次央求蓝羽一定要去参加请亲会，经不住软磨硬泡之下，她只得答应。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闭门不出的孟子萧也要与她们一同前往。本来说好的是到寺里烧香祈福，却不成想最后变成了几个人陪着孟子萧游街观景。鸢儿手里提着一大早就准备好的香烛点心，不情愿的跟在蓝羽身后。

    清风扶柳，绿草茵茵，今日难得的是个凉爽天气。孟子萧一身白衣，手持折扇，洒脱帅气，眉目含笑的观赏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百姓们衣着整洁，手持香烛，三三两两的结伴向诚乾寺赶去。蓝羽侧头看着他眉目舒展俊朗洒脱的面容，心里直直的有一种感觉，此刻的他，才是真实存在的。

    通往诚乾寺的道路拥挤不堪，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蓝羽等人几乎找不到立足之处。李英紧张的将孟子萧护在身后，不停的东张西望，似乎在防备着什么厉害的敌人。孟子萧牵起蓝羽的手，小心的一步步艰难前行。鸢儿在后面不满的小声嘀咕：“早知道孟公子今天也来凑热闹，我就不缠着小姐出来了。这下可好，堵在这里，现在想回都回不去。”

    “闪开~~”伴着一阵马儿的仰天嘶鸣，人群纷纷向两边闪去，后面的人猝不及防，纷纷被前面的人撞倒在地上。惨叫声不绝于耳。孟子萧焦急的伸手妄图扶起身边倒地的人们，自己却险些也被撞倒，幸好李英即使出手扶住他。

    “鸢儿~~鸢儿~~”蓝羽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回头却发现鸢儿早已不知所踪，情急之下开始大声呼喊。怎奈人群嘈杂，蓝羽细柔的唤声早已被堙没。孟子萧上前拉起蓝羽，与李英三人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进了路边的一个小茶楼里。

    “鸢儿不见了。”蓝羽焦急的向孟子萧说道。

    “不要着急，先坐下休息一会。”孟子萧找了处僻静的位置，安抚蓝羽坐下后，向小二点了几样点心和茶。“李英，你去到附近找一找鸢儿。”

    李英站在孟子萧的身边纹丝未动，目不斜视，声音冷清，“李英的任务就是保护爷的安全，其他的，一概不管。”

    蓝羽气急，“既然如此，你们在这里休息吧，我自己去找鸢儿。”说罢，站起身来就要出门。

    “回来坐下。”孟子萧脸色铁青的命令道。从未看过他如此的样子，蓝羽乖乖的回到位置上坐下，低头不发一言。“李英，我的话你都当成耳边风了是吗？”孟子萧转动着手里的茶杯，声音凌厉。周身散发出的强大凛冽气息，震得李英心虚的低下了头。

    “爷……”

    孟子萧不为所动，“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是。”李英不情愿的向外面走去。

    从来没见过孟子萧如此严厉的一面，蓝羽确是被吓到了，低着头慢慢喝茶，迫于他强大的气场，她甚至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孟子萧也并未再说话，安静的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气氛一时间尴尬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爷，您行行好，给口饭吃……”一名老者衣衫褴褛，一手扶仗，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破碗自门口进入，挨桌乞讨。

    “滚一边去，臭叫花子……”

    “滚……”

    “脏死了……”

    茶楼里的人们或是不理，或是破口大骂，没有一人肯给老人一口饭吃。店小二见状，也上前驱赶老人。“滚，快滚，下次再让我见到你，打断你的腿……”

    孟子萧见状正要开口制止，却见蓝羽抢先一步，站起身来，“等一下……”

    小二讨好的看着蓝羽，“姑娘您……”

    蓝羽并未理会他，转身看着孟子萧，“子萧，那老人实在是可怜的很，我想，能不能给他点饭吃？”

    孟子萧双目微垂，嘴角却扯出一个善意的笑容，“我听羽儿的。”

    蓝羽拿起桌上一盘并未动过的点心，送到老者手里。复又从头上摘下一朵珠花，“老人家，拿去变卖，换些银子用吧。”

    老者敢动的涕泪交加，附身便要跪下，蓝羽赶忙扶住老人，“老人家，使不得的。”

    “姑娘，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老者言罢，便拄着拐杖颤巍巍的向门外走去。

    孟子萧始终在蓝羽的身后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一个从烟花之地走出的女子竟然也会有如此纯净的心性。

    “姑娘，您可真是个心地善良的活菩萨，不仅人长的好，心地也好……”小二跟在蓝羽的身后，走到桌前，一边添茶水，一边夸赞道。

    “哪里，天下好人遍地都是，小二哥谬赞了。”蓝羽荣辱不惊的淡淡回应道。

    孟子萧望着那些冷酷无情的吃客，长长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朗朗乾坤之下，居然有那般无情之人。”

    本是无心的一句感叹，却引得小二惊奇的从上到下将他看了个遍，“公子，您不是我国之人？”

    “哦？”孟子萧差异的看着小二，“这话怎说？”
------------

红颜醉10

﻿    天悦王朝自建立截止到上一代皇帝孟兆兴那一代，皆是一片太平光景，天下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放眼望去，形式一片大好。本以为这样的光景能继续延续下去，却没想到事情到了孟兆兴那一代陡然生变。

    孟兆兴是天悦王朝的第九代皇帝，建国号为“兴”。其一生费尽心血将先祖传下来的大好河山整治的更加兴盛、繁华，天悦王朝的发展达到了空前的盛世之景。站在城墙上，俯览大好河山，孟兆兴心潮澎湃，意气风发，总想着再继续发展，有朝一日能开疆扩土，吞并他国。世事多踹，没想到因其一生劳碌，身体严重受损，年方四十，便早早的魂归西土。

    先皇英年早逝，满朝上下始料不及。适逢大太子刚刚被废，储君尚未确定，一时间谁能继承大统成了道难题。先皇子嗣众多，优秀人选也为之不少，满朝大臣争论不休，却始终不能确定一个合适的人选。经不住名利权望的引诱，众皇子纷纷起义，集结部队，直接杀进了皇宫。可怜先皇一世英名，死后却不得片刻的安宁。龙体整整在皇宫里停留了接近半年，却无人埋葬。

    这场龙储之争一直持续了大半年的时间，最后却以两败俱伤收场。众皇子在战争中死的死，残的残，唯一幸存下来的只有常年在外征战的二皇子，孟子萧。只因孟子萧之母莺妃出身低贱，加之孟子萧本人资质平庸，平日里不甚受到先皇的重视，孟子萧才在十四岁那年随军出征，远走边疆，十年不曾回朝一次，因此，他不仅对朝内的形势一无所知，更是在朝中无一分势力。

    龙储之争平息以后，莺妃飞鸽传书，急速召回了远在边陲的儿子。事已至此，现在唯一能继承大统的人选便是自己的儿子孟子萧。不曾想，众朝臣却是认为孟子萧为人资质太过平庸，恐是以后将难成大业，纷纷一致推举先皇唯一的兄弟逍遥王孟兆盛为皇。形势一下陡然生变。眼见先皇苦心为儿孙打下的江山要沦落到他人之手，莺妃日夜焦急不堪却束手无策。

    走投无路之下，她不惜亲自带着孟子萧到丞相府上，苦苦相求。最后几人达成协议，由丞相出手助孟子萧登基，登基后，孟子萧也必须娶丞相之女入宫并立为皇后。

    在丞相的多方帮助下，孟子萧终于得偿所愿，顺利的登上皇位，改国号为“盈”。

    登基后，孟子萧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丞相之女册封为当朝皇后，并在以后的一年里陆续将朝廷各大臣之女纳入后宫，借此来迅速扩充自己的实力。

    朝臣虽然表面上对皇帝毕恭毕敬，实则私下里却是对其不削一顾，办事常常阳奉阴违。加之国家刚刚经历过一场内战，兵力严重受损，周邻各国借机发兵来犯，内忧外患之下，国力迅速衰退，国库日渐空虚。

    为求能最快速度充盈国库，孟子萧下令在民间大力征收赋税。百姓肩上的担子突然增加，一时苦不堪言，民生哀怨。私下里都管现任皇帝叫“软饭皇帝”。

    “他的皇位既不是靠治国才学得来，亦不是靠马背上浴血厮杀打下，他只不过是靠一群女人得来的江山，有此无能的皇帝，我天悦王朝走到今天这一步，算是完了。”

    浑浑噩噩的回到崔府，孟子萧无力的跌坐在床上，脑海一片空白，在茶馆里小二的一番话至今言犹在耳。

    朝臣不服气，他不怕，后宫的妃子瞧不起，他也不怕。多少个日日夜夜，他费尽心机，呕心沥血，一心想把父亲留下来的江山好好的延传下去，让天下的百姓能像从前一样过上太平富庶的好日子。没想到，他一心为百姓着想，却落得个如此的骂名。既然如此，那他还在可笑的坚持着什么？

    李英带着鸢儿一进茶馆，便看见孟子萧的神色不对。回到崔府后，悄悄的找到蓝羽，从她口中得知了茶馆中发生的一切。亦是气的脸色泛白，这些个愚蠢的世人！看到孟子萧一个人坐在床上目光呆滞，李英在房门口急的团团转，却是不敢进去。

    白日在外面烤灼了一整天，蓝羽怕孟子萧吃不下晚饭，便又到厨房熬了一碗梨子汤给他送去。远远的看见李英站在门口，徘徊不定。

    “你在做什么？”

    看到是蓝羽，李英故作无事的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没什么”，便匆匆离去。

    这个奇怪的人，蓝羽看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自从她和孟子萧相识以来，李英很少与她们接触，见了面，也只不过是勉强的打个招呼而已。往往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将碗放在桌子上，蓝羽走到孟子萧身边，轻轻的唤了他一声：“子萧，喝点清汤解解暑气吧。”自从那日孟子萧说过她的汤颜色难看以后，她便把梨子汤改成叫清汤。

    仿是没听到一样，孟子萧依旧静静的坐在床榻上，目光呆滞，温润的朱唇紧紧抿在一起，脸色苍白。

    “子萧？子萧？”看到他毫无反应，蓝羽又小心翼翼的唤了他几声。

    孟子萧将头转向了蓝羽，毫无聚焦。

    “是不是生病了？”蓝羽将手探向了他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抓住，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微凉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意覆在蓝羽的肌肤上，再也没有了往日那般的温暖。仿佛是一棵在冬天里幸存下来的一棵小草，在厚厚的冬雪里无力的随风招摇。蓝羽清清楚楚的可以感觉到他的失落和寂寥。

    “当今的皇上是不是真的很无能？”暗哑的生意清晰无比的传到蓝羽的耳朵里，听的她心里酸楚凄凉。

    “没有啊，”蓝羽虽然不清楚他为何如此在意此事，却还是耐心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刚刚经历了一场内战，国库本就空虚。加上外敌来犯，如果不及时的征收赋税增加国库的收入，恐怕边关将士们根本无法抵挡得住那一场场恶战。如若国家一旦被他人占据，到时百姓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几成税赋的问题了。”

    孟子萧漆黑无光的眸子迅速闪过一团亮光，“你真的那么想？”

    “是啊，”蓝羽肯定的点了点头，“百姓们之所以会那么说，那是因为他们活很简单，平日里只要求吃饱，穿暖就可以了。他们是不会考虑皇上为什么那么做的。”

    孟子萧起身踱步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子。一阵清风伴着阵阵花香洒落到屋内，沁人心脾。仰头望空一轮皎月冉冉升起，傲然的俯视着整个世间。花随风舞，风吹花落。一切皆因风起，一切归于沉寂。

    “可即使如此，朕……他却依然改变不了靠女人得天下的事实。”

    “女人么……”蓝羽微微一顿，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

红颜醉11

﻿    转眼已是夏末秋初，天气日渐凉爽。炙热的阳光渐渐远去，徒留秋风阵阵，吹得人们神清气爽。

    正是乘船游湖的好时节。

    孟子萧一脸倦色的坐在船上，双目微垂，无心去观赏身边明丽潋滟的风景。自打住到崔府的这段日子以来，李英一直在外打探贾良人的底细。他每每回来向孟子萧禀报一次，孟子萧的心情就会沉重一分。

    先皇时期，贾太师在朝为官，颇善于拉拢人心。十几年下来，其党羽遍布天下，势力亦是盘根过节。幸于贾太师为人还算规矩，对先皇亦是忠心耿耿，其在朝期间除了利用权势网络大量的金银以外，并未有太大的出格之举。

    后来，贾太师告老还乡，回到了清水城里颐养天年，本以为他应就此安度晚年，却不想树欲静而风不止，虽然他已经离开朝廷，不再参与国家大事，但其昔日的部下党羽却从没断绝和贾太师的联系。贾家那时几乎日日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好不热闹。那段时间的清水城里，几乎朝廷的各个大小官员都曾出现过，乡间百姓都戏称贾家是天悦王朝的第二个京都。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贾太师死去，才渐渐归于平静。贾家日渐变得清冷，慢慢的便也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直到先皇驾崩，由二皇子孟子萧继承大统以后，事情又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满朝文武怎也料想不到，这大好的江山最后竟然落到了他们一直都不曾看好的二皇子手里。众人虽都表面上对孟子萧毕恭毕敬，私下里却对他不削一顾。这么无能的皇帝，连皇位都是靠女人得来的，还怎能指望他把江山治理下去，还是趁着国家没有灭亡之时，自己好好的从中大捞一回，以待国家灭亡之时自己能够自保才是真的。于是，昔日里贾太师的旧部们便又纷纷找到贾家的后人，他们利用贾家的十八处饭庄作为掩护，将其从朝廷里贪污的钱财从饭庄过账以后，再存到各自在钱庄的银号里。这样一来，国库内的钱财便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了各大臣的腰包里。

    利用这种关系，贾良人不仅能从中分得部分好处，而且还抬高了自己在生意场中的声望，引得无数商人纷纷前来投靠。日久天长，贾家的声威甚至比当年贾太师在世时还要高。

    树大招风，这种情况终于传到了孟子萧的耳朵里。身为人皇，九五之尊，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孟子萧虽是气愤难耐却也是无可奈何。满朝众臣而今就是一堆灼热的干柴，稍稍碰到了一点火星，就得烧的遍野哀鸿。可如此严峻的事情孟子萧又不能置之不理，于是，情急之下他采取了最下策的方法，对外声称皇帝感染风寒，不能早朝，私下里，自己偷偷的带着李英两人单枪匹马的到了清水城，试图能够寻机扳倒贾家。

    碍于孟子萧金贵的身份，李英不敢让他明目张胆的出现在饭庄附近，只得自己一人前去打探消息。可怎奈贾良人为人太过机警，饭庄内除了部分老顾客外，外人全部不得入内。即使能够入内的，也必须持特制的银牌方能进去。李英费尽周折，才从一个前去办事的人身上骗得银牌，仿制了一个，这才得以进入饭庄。几个月下来，他把从饭庄内看到的朝廷官员偷偷记录了一个名单，交给了孟子萧。除此之外，他还获得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贾良人把所有官员从饭庄过户的金银数目全部记录在一本账目上，以此来控制朝廷的各大官员。可以说，如今孟子萧的半壁江山被实实在在的控制在了一个小小商人的手里。如果有朝一日，贾良人一旦利用手里的权利，里通外国，那么他孟子萧的江山将会轻而易举的被他人占据。

    如今的形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务之急便是将贾良人手里那本帐拿到手里。可贾良人为人谨小慎微，身边的人俱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之人，自己怎样才能拿到那本帐呢？孟子萧一筹莫展。

    鸢儿撅着嘴，不高兴的看着船上的两个人。一个自从上船后便一直皱着眉，不发一言。另一个，却是呆呆的望着湖里的莲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形，就不出来玩了。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一起出来玩都会是这种情形。

    “小姐，要不你弹首曲子给孟公子听吧。他还没听过你弹琴呢。”终于安奈不住，鸢儿开口试图打破沉寂。

    “好啊！”蓝羽终于转过了头，期待的看着孟子萧.

    正在魂飞天外的孟子萧听到蓝羽的话，无力的摇了摇头，“不用了，还是下次再弹吧。我现在不想听。”

    蓝羽安奈住心中的失落，虚弱的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无力的附和道：“好啊，下次吧！”

    鸢儿不满的看了一眼孟子萧。想当初小姐在倚红楼的时候，有多少人不远万里赶到清水城里，只为能一饱耳福。可如今小姐上赶着给他弹琴他都不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出乎意料，多日不见的李英也出现在了万莲湖中。他身着一款绛紫色的长袍，目光阴沉的站在船头，视线紧紧的锁定在孟子萧的身上。

    “主子，家里出了点麻烦，您回去看下吧！”两艘小船刚一靠近，李英便迫不及待的把孟子萧拉上了自己的船。

    蓝羽闻言，便也起身要随着两人回去，李英连忙制止，“蓝羽姑娘，家里暂时不安全，你和鸢儿还是暂时在这里等候罢。处理完事情我们便来接你。”说罢，不容分说的带着孟子萧驾船离去。

    “李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跟了自己那么多年，孟子萧深谙李英的为人。这么多年，他可以说是和自己一起从风口浪尖上滚下来的，早已养成了处事不惊的性子，为何今日这般仓皇。

    李英低下了头，声音沉缓，“主子，您一会就知道了。”

    小船很快就靠了岸，李英并未带着孟子萧回崔府，而是到了岸边的一家小茶棚坐下歇息。放眼望去，视线所触及之处，正好是蓝羽所在的位置。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罗裙，寥落的抱膝坐在船头，身后的满头青丝随风飘扬，仿佛一站起来，便要飞天而去。

    与他后宫里的众多妃嫔相比，她的姿色并不是最出众的，但她无疑却是最懂他的女人。虽出身青楼，她的身上却并未带有青楼里的庸俗之气，反而生出一份清新、脱俗。她为人温和，性子善良，善解人意，这样的女人，就是需要一个懂得爱她护她的人与之共度一生。只可惜，他孟子萧却不是那个人，也许，他们的相遇，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万莲湖上，人声嘈杂。琴声、歌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纷纷杂杂。蓝羽所处的位置是万莲桥正下方。因那里常年有桥身格挡，阳光很少照到，故此，那里的莲花也是开的很少。莲花少，观赏的人自然也少，所以，蓝羽的周围，还算清静。

    仿佛是看上了蓝羽那里的清静，一艘华丽的大船直直的向桥下驶去。那船的船身，比一般游湖的小船两条加在一起还要长，船舱宽敞，船沿处一排排分红的流苏随风飘荡，张扬而华丽。

    大船行驶到了万莲桥下，直直的停在了蓝羽的身边。一个人自船里走出，站在船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蓝羽。他身躯肥胖，衣着金贵，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在太阳的照射下莹莹泛着绿光。不是贾良人又是谁？

    孟子萧心下一沉，站起身来便要去救蓝羽。

    “主子，”李英焦急的一把拦住他，“眼下的形势，蓝羽姑娘是唯一能帮助我们拿到账本的人。您要是救了她，我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孟子萧犹豫的看着湖里惊恐无依的蓝羽，徘徊不定。

    “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李英痛心疾首。

    孟子萧终于无力的坐下，眼睁睁的看着蓝羽被贾良人带走。
------------

胭脂泪1

﻿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避免不了进入贾家的现实。

    贾良人把蓝羽带进府里后，直接的派人把她安置在早就准备好的别院里，却再没有了下文。经过了这么多的坎坷波折，当蓝羽真正的坐在了贾良人的府里是，心情反而变的平静下来。只是她一直不明白，当日在万莲湖里，孟子萧刚走，贾良人随后就到了，这到底是不是巧合。如果是巧合，为什么孟子萧要费尽那么大的力气将她救出来，随后在还给贾良人。如果不是巧合，那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麻烦能让李英如此的失态。毕竟，跟他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以来，蓝羽并未看见过什么其他的人与孟子萧有过往来。

    一连几天，贾良人忙着处理事情，并没有出现在蓝羽的面前。但蓝羽所住的院子里，却日夜都派人严加防范。就连府里主事的二夫人，几次三番的想进去看看蓝羽，都被拦在了门外。鸢儿几次想偷偷的溜出去给孟子萧报个信，都被拦了回来。

    “小姐，这下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他们又不知道我们的消息，恐怕这次，我们真的掉进了狼窝里了。”

    “我们被劫的事情，子萧肯定早就知道了。鸢儿，别担心了。”

    鸢儿不信的看着蓝羽，“小姐，您别骗鸢儿了。孟公子如果知道了我们被劫走的事情，早就来救我们了。可您看看，这都多少天了，他连个消息都没有。”

    蓝羽苦笑，“贾家财大势广，难缠的紧。想当初我在倚红楼招亲的时候，多少名商富贾都被他吓得闻风丧胆，子萧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平凡之人，怎么能说救，就把我们从这里救出去呢？”

    “也是哦，”鸢儿赞同的点了点头，“只是，但愿那贾老爷能晚几天在来，容孟公子他们想想办法。”

    但往往时间的事情不如意之事十之有九，鸢儿白天刚刚祈祷晚，贾良人晚上就去了蓝羽的住处。

    恰逢晚饭刚刚摆到桌上，蓝羽坐下刚要用餐，他就推门进了屋。蓝羽见状，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坐着没动，眼神倔强的看着他。

    鸢儿见状，吓得浑身颤抖。

    “去，给我也拿副碗筷来！”贾良人坐在了蓝羽的身边，转身吩咐鸢儿。

    “是、是。”鸢儿一路小跑的到了厨房，拿了副碗筷就往回跑。半路上脚下一滑，将手的碗筷摔了个希碎。没办法，只得又回去拿了一趟。进到屋里，哆嗦着将碗筷放到贾良人的面前。蓝羽还是一直保持着贾良人进门时的姿态，坐着没动。贾良人也是一语不发的看着她。

    “好了，你下去吧。”贾良人挥手将鸢儿屏退。鸢儿迟疑的看着蓝羽，见蓝羽轻轻的冲她点了下头，才走了出去。

    “吃饭吧。”贾良人自然的就像和蓝羽是多年的老夫老妻般，拿起了筷子，自在的吃了起来。蓝羽心中忐忑不安，手心里满满的全都是冷汗，身体僵直的坐在原地，没有动。贾良人没有在意，自顾自的开始大快朵颐。

    “怎么？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吃罢了饭，贾良人边擦手边问蓝羽。

    蓝羽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说话。

    “我听下人们说，你最近几天还算安分？”贾良人满意的看着蓝羽，“这很好，你还算聪明。我奉劝你，事已至此，不要再有什么别的想法。想当初，我在倚红楼里让你明目张胆的跟人跑了，那的确是我太过疏忽。但是现在，你既然回到了我这里，那么以前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肯踏踏实实的跟在我身边，我保证，往后，荣华富贵的日子少不了你的。”

    蓝羽恳求的看着贾良人，“贾老爷，蓝羽只不过是低贱的青楼女子，我半辈子沦落风尘，现在好不容易能脱身出来，再不敢奢求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蓝羽只求能嫁个平凡的人家，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求您能够大发慈悲，成全蓝羽。”

    “嫁个平凡的人？嫁给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贾良人嗤笑不已，“当初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没有动他，恐怕他现在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连个女人他都保护不了，你还怎么奢求能跟他过上安稳的日子？”

    贾良人伸手一把将蓝羽拽到了怀里，“可是，你如果跟着我，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蓝羽奋力挣开他的束缚，恼怒的看着他，“跟着你，蓝羽此生也只不过会有两种结果。要么，就是被你的那群女人害死，要么，就是被你喜新厌旧的抛弃。你说，跟着你，蓝羽哪一点能过上好日子？”“害怕过不上好日子？”贾良人步步紧逼，惊得蓝羽连连后退，“只要你乖乖的从了我，我保证你的后半生衣食无忧。”眼见就把蓝羽逼到了床榻边上，贾良人伸手就去解蓝羽的衣服。

    “别动，”蓝羽情急之下，从头发上抽出一根发簪，直直的扎在了自己白皙的颈子上，“你如果再碰我一下，我就立刻死在这里。”

    没料到蓝羽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贾良人惊得后退了一步，随即哈哈大笑，“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竟然也敢在这里跟我装贞洁烈妇。好啊，既然你愿意装，我就暂且先让你多装几天。趁这个机会，你最好好好想想，跟着我，没坏处。”说罢，拂袖而去，“走，去二夫人那里。”

    蓝羽僵直的站在榻前，握着簪子的手剧烈颤抖，一层层冷汗像下雨一般迅速滑落脸庞。“小姐，”鸢儿一进门，便被蓝羽的样子吓得直哆嗦，紧张的把蓝羽扶到榻上坐下，“小姐，你没事吧？”

    蓝羽虚脱般，无力的摇了摇头。

    鸢儿紧忙把簪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小姐，你不会真傻的连命都不要了吧？”
------------

胭脂泪2

﻿    蓝羽无力的倚在床头，“若是真的嫁入贾家，还真不如早早的自我了解来的痛快。”

    一连几天，贾良人都到蓝羽的房里吃晚饭。蓝羽日日心惊胆战，手里面时时握着簪子防着他。贾良人看到她的样子，虽再没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但脸色却是一天比一天难看。

    天气晴好，一阵秋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开了窗子，吹乱了蓝羽刚刚洗好的长发。鸢儿放下手里的活，赶忙走过去将窗子关上。“小姐，这日子都快过去半个月了，孟公子他们怎么还没有消息？”

    蓝羽失落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他们正在想办法吧！”

    “想知道他们的消息？”随着门嘭的一声被大力撞开，贾良人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我来告诉你。”随后手向门外一挥，“带进来。”

    蓝羽心下一凛，一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放下手中的梳子，走到贾良人身旁。只见一男人发髻散乱，浑身是血，衣衫不整，片片挂在了身上，几乎是一路上让人从外面拖着走进来的。到了屋里，两旁的仆人一松手，他就虚弱不堪的倒在了地上。眼尖的鸢儿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小姐，是李英！”

    蓝羽有些不敢置信，走上前去，仔细的辨认。虽然满脸是血，被打的几乎面目全非，但他身上的那股清冷之气却依然如故。

    “怎么会这样？”蓝羽转头质问贾良人。

    贾良人双目圆睁，犹如怒火中烧，“怎么会这样？我曾经说过，当初之所以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完全是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贾良人的女人，向来都是心甘情愿的嫁给我的，对于你，也是一样。我不计较你跟了别人，也不计较你的任性妄为。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是一忍再忍，可是你呢，却越来越不识抬举了。你不是想跟你的哪个什么孟公子走吗？好啊，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跟他走的下场。”

    身边的仆人见状，立刻从外面拿进来一根细长的皮鞭，通体细长，上面密密的布满了倒刺。贾良人拿过皮鞭，当着蓝羽的面狠狠的抽在李英的身上。跟跟倒刺划过李英的皮肤，刮下层层皮肉，鲜血随之涌流而出。李英紧咬牙关，双手在地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印，硬是一声不吭。反倒是站在一旁的蓝羽，忍不住苦苦出言哀求，“贾老爷，您大人大量，放过他吧，求求您……”

    贾良人依旧不为所动，手上的鞭子更加狠厉的抽了下来，“敢拿剑要挟我的人，你还是第一个。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拿剑对着我的下场。”

    李英忍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仰头看着贾良人狰狞的面孔，“早知道……今天……会落…落到你的手里，我当初……就应该直接的……一剑杀了你。”

    “可惜，你没有……”想起当日在客栈里受到的威胁，贾良人发狠的加大了力度，满屋的人都惊恐的沉默不语，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一声声皮鞭清脆的响声回荡。好半天，蓝羽才从惊吓中缓过来，急忙上前抓住贾良人的袖子，“贾老爷，您放了他吧，求求你……他会死的……”

    贾良人一把甩开蓝羽，继续疯狂的抽打李英。脸上的肉随着他激烈的动作而上下跳动。不一会，李英便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老爷，他昏过去了。”一旁的家丁小心翼翼的上前禀报。

    “给我泼醒了继续打！”贾良人将鞭子扔在地上，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喝着茶水。蓝羽趁机走到他的面前，屈身跪了下去。“老爷，您不要再打了。有什么事情，就让蓝羽一人承担好了。”

    “你一人承担？”贾良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戏谑的看着蓝羽，“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承担。”

    蓝羽倔强的站起身来，走到李英身旁，附身将地上的皮鞭捡起，横放在贾良人面前。眼睛一闭，直直的跪了下去。嵌在皮鞭里的铁钉根根顺着皮肉一路冰冷的刺进骨头里，直扎心肺。蓝羽痛苦的呻，吟出声，层层冷汗浸满面颊。

    本来是一句气话，没料到蓝羽却当了真。贾良人一把将桌上的茶具扫到地上，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把他拖走，顺便去找个大夫来。”说罢，便要离去。

    “慢……慢着！”蓝羽强忍住锥心的痛意，“让我跟他说……说句话……”

    两旁的仆人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迟疑的看着贾良人。贾良人站着没有动，挥了挥手，率先走了出去。

    仆人见状，也识相的关上房门，跟了出去。

    蓝羽挣扎着要站起，可腿上的痛感更加清晰的传来，“鸢儿，快来帮帮我。”

    鸢儿哆嗦的蜷在桌脚，嘴唇青紫，说话模糊，“小…小姐，我怕……”

    眼见鸢儿怕是指望不上，蓝羽只得自己继续挣扎着站起。突然感觉背后有人将自己拽起，放到了椅子上。蓝羽惊讶的向后望去。

    李英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站在自己身后。满身狰狞的伤口却掩盖不知他眼中锐利的精光。

    “你……”蓝羽惊骇的望着他，不是昏过去了吗？

    “先不说这些，”李英谨慎的坐在蓝羽身边，小声的对她说，“现在情势紧急，你仔细的听我把话说完。”

    看到李英如此紧张的样子，蓝羽一颗心也立刻跟着悬了起来。她转头看着鸢儿，“鸢儿，你出去看着，有人来了立刻通我们。”
------------

胭脂泪3

﻿    鸢儿哆嗦着爬出门去，关上了屋门。

    “有什么事，你说罢！”蓝羽递给李英一方手帕，又起身倒了杯水放在了他的面前。

    李英将脸上稍稍擦了擦，又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坐着休息了好一片刻，才又低低的开口，“蓝羽姑娘，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么？”

    蓝羽愧疚的低下了头，“知道。”

    “知道就好。”李英满意的点了点头，“如今，贾良人正在到处安插眼线，企图伤害公子。我就是不小心被抓来的。事到如今，恐怕公子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为今之计，恐怕只得靠你来解决问题。”

    “我？”蓝羽震惊的看着李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解决什么问题？

    “对，就是你。”李英坚定的看着蓝羽，顿了顿，复又开口，“我和公子查到贾良人现在与朝中很多官员有着严密的接触。他们将宫里的大量珠宝运到贾良人手下的珠宝店里，卖出后再由贾良人负责将钱存到他们的银号里。有些胆大的官员甚至利用权力直接将国库的银子取出，从贾家的十八处饭庄洗净后再存走。现在的情形看来，即使我们都从贾府逃出去，也未必能活着走出清水城里。与其如此，我们倒不如拼一拼。你设法取得贾良人的信任，然后找到那本记录他与各地官员往来的账目，交给我。我们利用这本帐设法将他连根拔起，这样一来，我们就会一劳永逸。”

    贾家勾结朝廷私吞国库？蓝羽倒吸了口冷气。怪不得这么些年来贾良人如此的目无法纪，嚣张跋扈，原来中间还有这么曾厉害关系。

    想想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其实并未与贾良人结下太大的仇恨，就连当初他玷污了红儿姐姐的清白，蓝羽也只不过是想把贾家的生意搞垮为红儿姐姐出气而已。可如果真的像李英说的那般，贾良人勾结朝廷官员，事情一旦败露，后果可就不仅仅是搞垮十八处饭庄那么简单了。蓝羽虽是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对国家大事也知之甚少，但她却很清楚，这件事情的后果。如果此事一旦败露，贾良人少说也得判个凌迟，严重的话，可能会波及九族。想一想，那么多条人命皆因自己而丧失，那她蓝羽如何能安心的活在世间！

    “怎么，蓝羽姑娘不忍心？”李英问道。

    “这样做，未免有些狠吧？”蓝羽恳求的看着李英，“要不，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小…小姐，大夫……大夫来了……”门外传来鸢儿紧张的声音。

    “蓝羽姑娘，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考虑考虑。李英这么说不是为了我自己，大不了一条烂命就扔在贾府里。可是我家公子不一样，他当初救你可是出于一番好意，你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害了他。”李英说罢，转身走到门口，躺了下去，装作昏迷的样子。

    “小姐，大夫来了……”鸢儿轻轻的敲了下门，小心的提醒蓝羽道。

    “进来吧！”蓝羽淡淡的开口。

    大夫是个满头白发的花甲老人。他轻轻的把蓝羽伤口上粘着的衣服用剪子剪开，又小心的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撒上创伤药，蓝羽顿感腿上一阵清凉，锥心的疼痛变得渐渐麻木。

    将伤口包扎好后，老大夫提笔写了一个方子交给陪同过来的管家，“将这方子上的药抓齐喽，每日煎服三次，一个月后就好了。”

    “这伤口，得一个月才能好？”管家惊讶的问道。

    “唉……”老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这女子本身身子就弱，加上这次的伤口又深，这伤，一个月能好就不错了。”

    管家赞同的点了点头，接过药方，转头看着横在地上的李英，随口命令门外跟来的两名家丁，“把这个人抬走。”

    “你们想怎样处置他？”蓝羽紧张的问道。

    管家狐疑的看了蓝羽一眼，随后不冷不热的开口：“老爷说了，看在蓝羽姑娘的面子上就对他宽容一点，把他扔到后山上去，让他自生自灭。”

    管家嘴里的后山，实际上就是贾良人等人平时打猎消遣的娱乐场所。每年的春天都会放养各种大大小小的猎物进去，到了秋季时，贾良人就会聚集亲友，到后山举行狩猎活动。

    此时正值秋初，后山上放养的猎物正是饥饿凶狠的时候，李英身负重伤，将他扔到后山里，恐怕死的更快。想来，孟子萧和李英也是当初因为自己的事情被牵扯进来，这次，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害的李英丢可性命。

    蓝羽忍住腿上的锥心同意，起身便要向外走去。

    管家连忙拦住，“蓝羽姑娘，你如果是要去找老爷的话，在下可以代劳。你还是好好的呆在房间里养伤吧。”

    “是啊，小姐。让管家把贾老爷叫来吧！”鸢儿上前紧紧地扶住蓝羽，关切的劝慰道。

    “那好吧，你们先不要忙着处置李英，我有事情要跟贾老爷商量。”蓝羽脸色苍白，汗如雨下。腿上的伤口因为活动而再一次裂开，鲜血浸透刚刚包好的纱布。

    管家一刻不敢怠慢，匆忙带着一干人离去。谁都没有看见，李英微微勾起的嘴角。

    焦急的等待了一个下午，鸢儿几乎是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却没见贾良人的身影，蓝羽心急如焚。

    到了晚上，院子里的下人照常将饭菜送到了蓝羽的屋子里。鸢儿摆好碗筷，过去伸手欲扶蓝羽，“小姐，吃饭吧。贾老爷今晚看样子不会过来了。”

    蓝羽失落的摇了摇头，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贾良人这是在跟她玩心理战。他知道，他越是拖延时间不来，蓝羽同意嫁给他的几率就越大。

    直到三天以后，贾良人才风光满面的出现在蓝羽面前。

    “听说，你有事找我？”贾良人红光满面的坐在蓝羽的身边，淡定的神态难掩眼中的一抹兴奋。

    “是，”蓝羽凄楚的将头扭到一边，“李英……”

    “放心吧，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

胭脂泪4

﻿    “我同意嫁给你，你……放了他罢……”

    贾良人忽然沉默不语的看着蓝羽，眸光犀冷，很久才开口，“他跟你说了什么？”

    蓝羽紧张的低下了头，呼吸紊乱，“没…没说什么，他一直在昏迷，根本就没醒来过。”

    贾良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下蓝羽的手，“你先好好养伤，这件事，等你伤好后再说。”

    蓝羽长长舒了口气，终于保住了李英的性命，否则，她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有何颜面再见孟子萧。

    贾良人兴致颇高的在蓝羽的婉心居里吃过午饭才走。李英被掐在贾良人的手里，蓝羽受制于人，无奈下只得强颜欢笑，勉强陪着贾良人吃了顿午餐。一直到下午，贾良人才被管家叫走。

    自此以后的日子里，蓝羽还和往常一样窝在婉心居里养伤，偶尔兴致好的时候，也会带着鸢儿到外面走走。起初贾良人派在门口看守蓝羽的家奴，此时变成了蓝羽的贴身随从，只要蓝羽一出门，他们就会寸步不离的跟在蓝羽的身后。鸢儿很是不解，小姐明明已经同意嫁给贾老爷了，为什么他们还要监视小姐？

    贾府书房。

    贾良人坐在书桌后面，神态凝重的翻看着账册，不时拿起笔勾画着。管家推开门匆匆的走进来，“老爷，外面有个人点名要见蓝羽姑娘。”

    “哦？什么人要见蓝羽？”贾良人翻动着账本，漫不经心的问。

    “一个大约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他说是要交给蓝羽姑娘一封什么信。我们问他要，他不肯交给我们，说是要亲手交到蓝羽姑娘的手上。”

    “多给他些银子，想办法把信弄到手！”

    管家离去，贾良人站起身来，扭动桌面上的砚台。身后的书架随着砚台的转动，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一张江山美人图。再将画卷起，后面便是一个小小的暗格。贾良人取出暗格内的紫檀木小盒子，将手里的账本放进去锁好，又重新将书架移回了原位。

    管家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信件。

    薄薄的一页纸，短短的几行字，贾良人足足看了半个时辰。

    吾妹羽儿：

    家姐近来回寻故乡，期访亲友，途中路过葭溪县，意外遇到正在四处乞讨的张武（护送包妈妈回老家的人之一）。细问之下得知，其在回乡途中忽遇强盗，包妈妈等人尽已被害，唯有张武侥幸逃脱，身为分文之下只得乞讨为生。

    念在往日的旧情上，家姐特地出钱将妈妈和张义安葬在葭溪县内。安葬时意外的在包妈妈的手里发现皇宫的大内金质令牌一枚。想来包妈妈生前虽与几名官员有过接触，但却从未与宫中之人有过往来。偶然想起当初孟公子给我们姐妹二人赎身之时发生过的种种，姐姐不禁心生奇怪。据张武所言，当日孟公子为我们姐妹二人赎身之时，并未出过一分金银，只是当日孟公子与包妈妈在房间里密谈一番后，包妈妈立刻爽快的答应了放我们姐妹二人出楼。

    细想前段时间我们与孟公子的种种接触，你我二人实是对他的所有情况一无所知。羽儿你天生心地善良，自然不会对他心生怀疑，而家姐又是太过操急，没有仔细盘问他的身份，现在想来，他的身份确有很多可疑之处。俗语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段时间家姐不在你身边，一定要万事小心，一切从谨！

    切记！切记！

    红儿

    握着手里的信件，贾良人的眉头越皱越深。如今仔细想来，这个孟子萧的出现确实令人费解。他不仅敢大摇大摆的把蓝羽姐妹从他的眼皮底下接走，而且还一度带着蓝羽在清水城里明目张胆的到处游玩，如此反常的举动，他究竟要意欲何为？还有他身边的那个李英，举止怪异，性格阴寒，从几次跟他的接触来看，他着实不像是一名普通的家仆那么简单。

    “王易，你派人去给我查查那个孟子萧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张易错愕，“老爷，当初蓝羽姑娘被赎身的时候，老奴就曾查过。但是，没查出来，他们就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完全找不到一丝头绪……”

    “这么重要的情况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贾良人怒从心起。

    “老…老爷，奴才跟您说过的，只是那时候您正在气头上，没有在意奴才的话。”王易立刻战战兢兢的看着贾良人，脸上汗如雨下。

    如此一来，孟子萧的身份就变得更加可疑。

    猛然间，贾良人忽然记起，前几日户部尚书李大人到饭庄吃饭的时候曾经提起过，当今皇上近来忽然对外宣布身染风寒，接连几个月都没有上朝，终日里住在寝宫内养病，除了皇后和太后以外，其他的人皇上一概不见，就连后宫的妃嫔们，都很难见到他一面。难道……那位神秘的孟公子就是当今皇上？怎么可能？贾良人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当今皇上无能是全天下的朝臣百姓公认的，微服私访，这样的事情他怎么会做的出来。
------------

胭脂泪5

﻿    “继续查找他们的来历，”贾良人将手里的信原样放进了信封里封好，“对了，那天李英在蓝羽的房间里时，有醒来过吗？”

    “没有，奴才去的时候，他还在地上躺着呢！”

    贾良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最好。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回老爷，最近几日没有为难他，他的伤势已经好些了。”

    “给我好好的拷问拷问他，问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是。”管家领命离去。

    蓝羽手里拿着贾良人送来的信，心如刀绞，双手颤抖，滴滴清泪滑落，打在薄薄的信纸上，晕开墨迹。

    自小身在青楼，包妈妈虽对她百般凌辱，却也有着不可磨灭的养育之恩。尤其是自己慢慢长大以后，前来提亲的人越来越多，若不是包妈妈千般护着她，恐怕她早已经到了哪个大户人家去当小妾了。

    还有张义，鸢儿一直心心念念的张义。说好了此次护送包妈妈回来后，就要娶鸢儿的，却不想半路上客死异乡，这叫鸢儿如何能够接受得了？

    孟子萧，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你做的？蓝羽愁肠千转，细细的回想起从倚红楼出来后发生的种种。可是，除了孟子萧那双明澈的双眸，关切的话语，温暖的双手，宠溺的笑容，她再也想不起其他。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是杀人凶手？蓝羽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毕竟他与包妈妈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有何理由会下手杀她。况且，以蓝羽对他的了解来看，孟子萧也并非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

    “小姐，刚刚贾老爷派人送了些点心过来，您尝尝吧。”鸢儿手里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放在桌子上。点心确是很好，块块小巧，带着淡薄的馨香，不浓不腻。蓝羽毫无食欲，恹恹的挥了挥手，“鸢儿，你自己吃罢，姐姐没有胃口。”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鸢儿关切的走上前来，附身便要查看蓝羽的伤口。

    蓝羽悄无声息的将信纸收到袖子里，心酸的将头扭到一边，强忍泪水，“鸢儿，要不，咱们不嫁给张义了，姐姐再托人给你寻户好人家，行么？”

    鸢儿小心的给蓝羽的伤口上着药，漫不经心的说道：“小姐，你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口说说。”

    “小姐，你是不知道。张义那个人是很老实的。从来都是你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无论是做什么，还是对谁，他从来就是实心实意的好。鸢儿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了，这辈子，除了张义，鸢儿谁都不嫁。”鸢儿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小心的将蓝羽的伤口包扎好，“好了，这下伤口已经结痂了，再慢慢养几天就可以完全好了，到时候，贾老爷他们到后山狩猎的时候，我们也可以跟着去热闹热闹。”

    鸢儿说完，又一阵风似地拿着换下来的药布到外面去清洗。

    蓝羽望着她匆匆忙忙的身影，目光担忧。

    转眼已到八月末，贾良人与往年一样，聚集了平日来关系较好的亲朋好友，到后山举行狩猎活动。

    大大小小的马车整齐划一的排在贾府门前，府里的仆人们来来往往，急匆匆的将各种家什搬到车上。管家站在一边，忙碌的指挥着下人们干活。

    “小姐，这件粉红的纱裙要不要带？”鸢儿从里间拿出了见衣服问蓝羽。

    蓝羽看都没看，摇了摇头。

    “那这件绿色的呢？”鸢儿不大一会，又拿出件绿色的罗裙。

    蓝羽微微皱了下眉头，略有不耐烦，“鸢儿，随便带几件就好，不用那么麻烦的。”

    “那怎么可以？”鸢儿认真的看着蓝羽，“这次狩猎，去的可都是些各地方有头有脸的人物。贾老爷特地嘱咐过我，一定要把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蓝羽无奈，只能任由鸢儿自己去忙乎。

    眼看着自己的伤势越来越好，当初答应嫁给贾良人的事情恐怕真的要提上日程了。原本是想趁机接近他慢慢打探出账本的消息，却不想贾良人自从上次来到婉心居一次以后，再也没有露过面。每次有什么事情，都是管家过来帮忙张罗，在这样下去，蓝羽恐怕自己真的得假戏真做，跟他圆了房不可。

    看如今的形势，这次狩猎恐怕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

    清水城的气候一向都是比较温暖，就像现在一样。虽然已到秋中，但树上的叶子和地上的花草依旧繁茂艳丽，丝毫没有收到秋风的影响。

    后山距离贾府不过几十里地的距离，平日里却是很少有人上山，就连百姓们上山砍柴，也是离那里远远的。这其中的缘由不仅仅是因为后山是贾府的地盘，更加因为那里山野猛兽经常出没，人去了恐是有去无回。

    贾良人此次狩猎，只带了蓝羽、二夫人和另外一名小妾前往，其他人都留在了家里。蓝羽坐在颠簸的马车上，百无聊赖。掀开帘子向外面看去，后面长长的队伍里跟着的都是府里的家丁和贾良人亲友的家眷。一辆辆马车在松散的沙土地上快速驶过，掀起层层尘雾，掩住了道路两边的明朗风景。

    “鸢儿，去告诉车夫，让他把车赶到最后面去。”

    车夫听话的将车停靠在马路边，耐心等着其他车辆先行。

    “少夫人，怎么了？”管家王易连忙上前询问。此次狩猎，贾良人特吩咐他照顾好蓝羽，后山野兽凶猛，千万莫出差错。

    “没事，就是想在后面看看风景。”

    管家无奈，只得放慢了脚步，紧紧的跟在蓝雨的马车后面。
------------

胭脂泪6

﻿    秋高气爽，道路两边杨柳葱茏，朵朵野花迎风飞舞，彩蝶取粉，金蜂酿蜜，阵阵秋风清爽凛冽，夹杂着青草的香气和野花的芬芳。

    透过车帘，蓝羽望着外面秀丽的风景，嘴角不禁流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小姐，看什么呢？这么开心。”鸢儿好奇的凑过了头。

    “你看，那个小女孩……”

    蓝羽用手指了指前方。

    一个年纪约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穿着鹅黄色的长裙，蹦蹦跳跳的留恋在花丛之间，手里捧着一大束刚刚采摘下来的野花，五颜六色，煞是漂亮。女孩的嘴角高高扬起，眼睛莹莹泛着波光，她是如此的开心，快乐。蓝羽好生羡慕。想想自己像她那般的年纪时，早已褪去稚嫩的外衣，终日流转在那些个达官显贵和腐败肮脏之间。每日面对的，都是这世上最黑暗的人性。开心、快乐，是离自己那样的遥远，仿佛从来都不属于她。想想自己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认识了孟子萧吧！

    “子萧哥哥，你看，我的花漂亮么？”女孩银铃般得声音清脆的传进了车里。

    “花儿再漂亮，都不及我们影儿的万分之一美丽。”

    那男子手持折扇，金冠束发，眸光含笑的看着少女，一举一动之间，皆是齐风月朗，帅气潇洒。

    温润的嗓音，宠溺的话语，曾经魂牵梦绕了蓝羽的多少个日日夜夜。却不想，现如今，他笑容依旧，潇洒依旧，但那双含笑的双眸中，早已不是她的倩影。

    孟子萧的金冠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晃得蓝羽几乎睁不开眼。眼泪像是秋天萧瑟的雨水，倾泻而下。

    “天，那个是……”鸢儿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这才短短的几日不见，孟公子就有了新欢？

    “那个呀，那是崔知府家的千金，影儿小姐。听说原来一直是生活在一个远房的姑母家里，最近才回来的。”管家以为鸢儿在好奇那个小姑娘是谁，站在外面好心的解释。

    蓝羽颓然的放下车帘，无力的垂下了头，额前的碎发尽数散落，盖住了双眸，掩住了心中的万千思绪。

    “小姐……”鸢儿声音哽咽，双目泛红的看着蓝羽。

    蓝羽闭目不语，心中像是被满满塞进了棉花，闷得生痛。

    怨么？怨孟子萧风流成性，短短的十几天就可以变心。可是，从一开始，孟子萧就从未给他许下过什么承诺，不是么？自从把她蓝羽从倚红楼里赎出的那天起，她就一直不明不白的呆在孟子萧的身边。他从未给她许过承诺，甚至连自己究竟是什么出身都没告诉过她。而她呢，却是一直在幻想着有一天能嫁给他为妻，携手风月，共度一生。

    恨么？蓝羽愁肠百转，却始终没能给自己找出一个恨他的理由。说白了，自始至终，都是她蓝羽一人在自作多情而已。要恨，也是恨自己这颗心，太轻易的就送给了别人。

    崔府小姐，影儿。多好的出身啊！人长得又漂亮，家境亦是很好。她这个遍染风尘的青楼女子怎能及得上人家的万分之一呢。

    再也无心欣赏风景，蓝羽一路沉默。

    后山景色优美，树木林立，野花肆意繁开。蓝羽到时，一切基本已经布置妥当，炊烟渺渺，丫鬟仆人忙着生火野炊。

    贾良人特地安排蓝羽和他住在一个帐篷里。是以，蓝羽一到，家丁就忙着把蓝羽车上的东西往贾良人的大帐里运。鸢儿慌张的握住蓝羽的手，不知所措。反倒是蓝羽，淡漠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忙忙碌碌。

    因为丛林里野兽异常之多，所以，几乎每个大帐周围都有家丁轮流守护，以防野兽偷袭。狩猎的第一天，蓝羽过的还算顺利。陪着贾良人和他的亲友们用过了晚餐，在众人一片羡慕目光中，贾良人才满意的放她回去休息。

    鸢儿心惊胆战的陪着蓝羽在大帐内坐了一夜，直到丑时，贾良人才在仆人的扶持下醉醺醺回到了帐里，稍稍休息了一个时辰之后，便匆匆的和众人到山里打猎。

    苦熬了一夜，蓝羽眼睛涩的生痛。本想到床上休息下，但一想到那床贾良人刚刚睡过，便顿生反感，只得作罢。

    洗漱完毕，带着鸢儿到大帐外面活动下，顺便散散心。

    “贱人，偷东西都敢偷到我的头上来了。没想到你平日里看起来规规矩矩的，背地里还有这种爱好。你说，除了这对玉簪子，你还偷了我什么？”隔壁帐篷里尖锐的声音趾高气扬的传到蓝羽耳朵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二夫人，花语真的没有偷您的玉簪子，求二夫人明见……”细柔的语声，伴着低低的饮泣，光是声音就我听犹怜。蓝羽顿生同情，带着鸢儿往隔壁的帐篷里走去。

    “簪子都在你那找到了，还明见个什么劲。来人，给我打，狠狠的打。”

    一声声皮鞭清脆传出，伴随着女子哀嚎声，不绝于耳。

    “住手！”蓝羽情急之下，人还未到屋里，便出言制止道。

    皮鞭声应声消失，满屋的人都怔怔的看着门口的蓝羽。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新来的夫人啊。”

    屋内地上，一女子痛苦的趴在地上，背上的衣服破碎不堪，裸露的肌肤上条条血痕。旁边一名家丁手里，拿着一条粗长的皮鞭，上面密密的布满了倒刺。

    又是这个鞭子，想来这里面住的一定是贾良人的哪一房妾室了，打人用的工具都是一样的。

    “不知新夫人光顾我这寒酸的小屋，有何见教？”大帐中间的椅子上，一红衣女子恨恨的看着蓝羽，声音冷清。

    蓝羽礼貌的微施一礼，才缓缓开口，“蓝羽刚刚在外面散步，听到这女子的哀叫，便多事的前来看看，还望姐姐莫要怪罪才好。”

    “怪罪？”那女子不削的撇了撇嘴，“我一个人老珠黄的弃妇，怎么敢怪罪夫人你呢。好了，你这看也看完了，请吧…”那女子把手向门口方向一指，立刻有仆人将大帐的帘子掀开。

    蓝羽尴尬的站在原地，脸色羞红，“姐姐，恕羽儿多管闲事，我看这女子纤弱的很，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姐姐大量，还是放过她吧。”
------------

胭脂泪7

﻿    “哈哈哈……”二夫人放荡的笑声传遍大帐，“我张素雅自从嫁到贾府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管我的闲事。新夫人，不要以为你现在得宠我就会怕了你，想到我手里来买人情，你也得看看是谁。给我打，往死里打。”

    仆人一刻不敢迟疑，手里的鞭子狠狠的甩到地上那女子的身上。本想好心救下那女子，却不想反倒惹的二夫人更加迁怒于她，蓝羽错愕的僵在原地，自责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二夫人冷笑，刚进府里就想凌驾在自己之上，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没有人再加以阻拦，皮鞭便一下下狠厉的抽在地上那女子的身上，没几下，她便已经痛得昏死过去。

    “二夫人，她…她昏过去了。”

    张素雅毫不在意，“打，昏过去也给我打。”

    “这样，会死人的。”仆人吓得双手发抖，怯懦的说道。

    “废物，你不敢，我自己亲自来。”张素雅不耐烦的从仆人手里夺过皮鞭，自己亲自动手。

    蓝羽不忍的闭上眼睛，如此狠毒的女人，该有多少人惨遭她的荼毒！

    张素雅挥下的皮鞭并没有如人们想象中那样落到地上那女子的身上，反倒是一个转弯，结结实实的打在蓝羽背上。

    蓝羽脚步不稳，被她一鞭子抽倒在地上。身后的衣衫俱破，肌肤上火辣辣的灼痛。

    “小姐……”鸢儿仓皇的扶起蓝羽，向门外走去。

    张素雅得意的一笑，手里的鞭子便又追着向蓝羽的方向打去。这下，蓝羽再是迟钝，也明白了她的意图。她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呢。怪不得她能够在贾府的地位长久不衰。每一个新到府里的妾室早就暗地里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如此一来，她自然可以作威作福，地位丝毫受不到威胁。

    “二夫人，蓝羽姑娘可在里面？”帐篷外，管家恭敬的问道。

    张素雅放下手里的皮鞭，轻轻用手帕擦去额角的汗水，慢悠悠的说道：“在呢。蓝羽姑娘刚刚被这些个没眼的下人误伤到了，还劳烦管家给蓝羽姑娘请个大夫医治医治，莫要化脓了才好。”

    一道伤口从后劲一直延续到腰际，虽然不深，但也足以让蓝羽好好的养上几天。老大夫一边给蓝羽上药，一边止不住的感叹，“丫头，你怎么就不会小心点呢。上次腿上的伤刚好，这次背上又……唉……”

    蓝羽静静趴在床上，沉默不语，也许，这未必不是件好事情。

    待到天黑，贾良人才狩猎归来，马背上满满的驼的都是猎物。大大小小，扔在门口，立即有股浓浓的血腥味四下飘散。蓝羽闻得直泛恶心。

    得知蓝羽又被打伤，贾良人暴跳如雷。直接将张素雅嘴里那个误伤蓝羽的仆人重打二百皮鞭后，赶出了贾府。没想到老爷如如此重视这个女子，二夫人脸色苍白，当晚便带着一堆补药到了蓝羽的帐篷，妹妹长，妹妹短的叫的可是亲热。

    蓝羽礼貌的应对这二夫人，鸢儿在一边气的小嘴高高撅起。

    “小姐，她那么嚣张的对你，你还对她那么客气做什么？”二夫人走后，鸢儿开始愤愤不平。

    蓝羽淡然一笑，平淡的开口，“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我生来不喜欢勾心斗角的。”

    “你呀，就是心好。这下好了，趴着睡吧。”

    蓝羽果然趴着睡了一夜，贾良人看蓝羽伤势严重，当晚便搬到了二夫人那里。蓝羽虽然背上有伤，却也是睡得香甜。

    几日下来，相安无事。蓝羽伤势稍稍好了些，便带着鸢儿到了那日被打的那女子帐内探望。从管家口中得知，鸢儿那女子也是贾良人的小妾之一，名叫花语。她不仅长得清秀，且为人极其善良，蓝羽与她相见如故，言谈甚欢。几日下来，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姐姐，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你到底是怎样打算的？”花语担忧的看着蓝羽。同为女子，她当然明白蓝羽如今的境地是何种艰难。

    “我也不知道！”蓝羽摆弄着手里的一束野花，目光幽深。她现如今身陷囹圄，李英被牢牢的掐在贾良人手里，而孟子萧，那个她视为神一般的男人，却悠闲的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卿卿我我，这种境地，该叫她如何自处？

    或许，她应该设法把账本拿到手，救出李英，扳倒贾良人，也还给自己一片自由。可是，她却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我到底该不该偷出那本帐呢？”蓝羽出神的自言自语。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边的花语听到蓝羽的话，陡然一惊，柔和的目光忽然变得像碧海寒潭般，深不可测。

    “姐姐，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情没有做完，先走了。”花语急匆匆的走出蓝羽大帐，匆忙回到自己的屋里。

    “小姐，今儿个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丫鬟秀竹正在收拾房间，看到花语匆匆回来，奇怪的问道。

    “秀竹，快研磨，我有事情需要你去办。”

    秀竹放下手里的活，伶俐取出文房四宝，开始研磨。花语提笔匆匆的写了封信，谨慎的将信卷成细细的筒状，放到空心的簪子里，交给了秀竹，“老样子，快马加鞭，送到瑞德祥掌柜手里。一定叮嘱他，尽快将信送到主子手里。”

    秀竹熟练的将头发卷起，把簪子牢牢的藏在头发中。复又转身从花语的床下拿出一个黑色包裹，包裹里放置着的，是一套普通的仆人衣服，与贾府里普通家丁的衣服一样。正值中午，大帐内笑声朗朗，热闹异常。外面却是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放哨的仆人麻木的立在那里。

    一身仆人衣装的秀竹悄悄绕过站岗的仆人，骑着马从后山一处鲜少有人的小径扬长而去。
------------

胭脂泪8

﻿    夜沉如水。萧索的秋风盘旋在苍茫的天地间，掀起层层落叶。不过才短短的几天，树上的秋叶已经纷纷跌落，显得仓皇而颓败，毕竟，已经是秋天了。无论清水城的温度再多么的温暖，也抵挡不住秋进的步伐。

    蓝羽披着件单衣，落寞的站在帐前的云杉树下。明月的清辉自遥远的苍穹洒下，透过银杉树浓密的树叶缝隙，悄悄的散落在树下的倩影上。

    “小姐，天凉了，加件衣服吧。”鸢儿拿着件外衣从大帐里走出来。

    突然，眼前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吓得鸢儿惊叫一声抱住了蓝羽。但待两人再仔细望去，四周除了瑟瑟下落的秋叶和寂寥的大帐以外，着实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猫儿吧！”蓝羽安慰鸢儿道。

    “对了鸢儿，贾老爷呢？”

    “在二夫人屋里呢，”鸢儿撇了撇嘴，不满的说道，“小姐你这伤也不好，他竟然就把你冷落了。”

    是啊！贾良人本就看上的是她这副皮囊，现在她浑身是伤，根本不能与贾良人同房，他当然不会陪着她了。如今她蓝羽在贾良人心目中的地位，只不过还是一个青楼里的妓女。唯一不同之处，恐怕就是她蓝羽如今还是块每到嘴里的肥肉，正吊着贾良人的兴趣而已。

    以如今的情况看来，蓝羽自己的清白倒是保住了，可是接近不了贾良人，她也就不能从他的嘴里得知账本的所在，救不出李英，拿不到账本，扳不倒贾良人，早晚她都是案板上的肉，等着任人宰割。

    “小姐，我回来了。”秀竹一身风尘，气喘吁吁的跑进花语的大帐。

    “怎么样，没被发现吧？”花语迫不及待的抓住秀竹的手，焦急问道。

    “撞见了蓝羽和鸢儿，不过我跑的快，估计没被发现。”

    “没发现就好，”花语长长的舒了口气，“这几天我都快被吓死了，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秀竹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帽子，从浓密的发髻里抽出了临走时花语给她的发簪，交到了花语的手里，“主子让我转交给你的。”

    花语小心翼翼的将发簪从中间拧开，抽出了暗藏在里面的一张纸条，看完后，立刻将纸条投到地上的火盆里，神色凝重。

    “小姐，主子说的是什么？”秀竹虽然不知道纸条上写的是什么，但是看到花语的态度，她就知道这次的任务肯定很重要。

    “主子说，皇上来到了清水城里，他叫我们赶快动手，千万不能让皇上抢先。”

    “皇上来到了清水城？”秀竹有些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呢？他不是病的连朝都不能上了么？”

    花语头痛的坐在椅子上，神情复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看来，主子和我，都轻看他了。秀竹，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就回贾府。”

    次日清晨，花语称病向贾良人告假启程回贾府。

    终日闷在山林里，看着他们捕杀猎物，蓝羽也颇为反感，于是趁着花语回去的机会也一起请辞回去。

    贾良人每日忙于狩猎，也没有时间陪着她们，倒不如早早的放她们回家，自己也好省心，于是欣然应允。

    贾良人不在贾府，正是寻找账本的好机会。蓝羽一回到贾府，就立刻用银子收买了几个手底下比较值得信任的仆人，私底下暗自开始寻找账册。

    一连几天，仆人们都几乎毫无头绪。但凡是贾良人去过的地方，众人几乎搜了个遍，最后却还是毫无结果。

    蓝羽心急如焚，再次将几个仆人召集到一起，合计着还会有什么地方没有去过。众人冥思苦想，最后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地方，书房。

    贾府分为东西跨院。东跨院是贾良人的小妾们和贾良人日常起居生活之地，而西跨院却是贾良人用来招待部分比较重要的客人之地，书房也设在那里。西跨院的管理制度非常严格，但凡是贾府里的人，除了管家以外的其他人，不论主仆，没有贾良人的应允，一律不准进入西跨院。而西跨院里的仆人们，都是贾良人多年以来的心腹，他们不仅对贾良人忠心耿耿，更是武功高强，平常人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那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照这种情况看来，账本就是在书房无疑。如果照仆人如此的说法，自己根本没有机会进入书房，这下，该如何是好？

    蓝羽站在窗前，一筹莫展。

    鸢儿也跟着发愁，小姐一届弱女子，如何能做得来这么麻烦的事情。如果，贾府里能有个人帮忙就好了，“李英，小姐，我们可以去找李英啊！”鸢儿灵光一闪，想到了李英现在可是还在贾府里关着呢。

    蓝羽无力的摇了摇头，“李英现在被关在贾府，肯定有人看管着，我们如何能见到他？就是能够见到他，又能解决的了什么呢？”

    “怎么不能解决问题呢？”鸢儿激动的抓住蓝羽，“小姐，你还记不记得那日在福来客栈时，李英用剑要挟贾老爷。依鸢儿看来，李英肯定是会武功的，现在只要我们救出他，把这里的情况跟他说明了，他一定可以进到书房里拿到账本的。”

    蓝羽双手托腮，细细思量着鸢儿的话，“可是，我们该怎样救出李英呢？”

    “那还不简单，贾老爷不在家，你又是在贾府里公认的得宠夫人，你去给他们来个假传圣旨，就说是贾老爷让你吩咐的，叫他们放了李英不就得了吗。”

    “可是，这样行吗？”蓝羽踌躇的看着鸢儿，“一旦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鸢儿一副大义凌然的神情，“小姐，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犹豫？难道你真想嫁给这个糟老头子？要知道这次可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了。再不抓紧，我们可能就真的要一辈子留在这里了。”

    是啊！蓝羽自嘲的一笑，关键时刻，居然还不如一个小丫鬟胆子大，蓝羽，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究竟在犹豫些什么？难道你真的想听天由命，将自己的一辈子交给别人去主宰么？
------------

一入宫门深似海9

﻿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宰相苦笑不已。

    赢了。用一个女人和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的一条命，赢得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龙椅。这场仗，是孟子萧征战沙场十几年里，唯一牺牲最少的一次，却也是唯一赢得不光彩的一次。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无论怎么逃脱，终究躲不过命运的安排。

    进宫时风光无限，几百箱的嫁妆。可是如今要被贬出宫时，究竟还能带些什么？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妹妹，世上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没了……

    天地何其之大，现如今却再也寻不到一处容身的地方了。

    一条凌丝带飘舞着飞过头顶的房梁，雅琴素手一挽，便系出了个死结。

    “蕊儿，姐姐来陪你。”

    雅琴苍凉的一笑。

    “蕊儿一世良善，死了也是上天。而你，即使自我了结，却永远也不能再见到她。因为你，只配下地狱。”

    孟子萧破门而进。

    雅琴笑的苍凉。

    “看来，就连死的机会，你都不愿意给我……”

    “不是朕不给你机会，而是雅蕊临死前，曾经求过朕，日后无论如何都要放你一条生路。既然朕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履行承诺。雅琴，你收拾好东西，出宫去吧。宰相和夫人，已经在宫门外等你了。”

    亲手杀死亲妹妹，还有何颜面再去见父亲和大娘？

    雅琴等孟子萧走后，便借口支开了宫中的宫人们。

    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偌大的宫殿中，雅琴痴迷的看着这里摆着的每一件物品。这翔凤殿中的东西，不知道被自己换过了多少次，每次能留下的，定是最好的。就连父亲当初送进宫中的大批名贵嫁妆，都不知被自己仍到哪里去了。唯一留下的，便是那口已经残旧的褪了颜色的木箱。那里面，放置着的，是母亲死前为自己亲手做的最后一件衣裳。大红的绣袍上，一直一线都是母亲亲自缝上去的。说好的，等我成亲你便会亲手为我披上。可是如今，你又在哪里？

    雅琴泪流满面的披上了母亲为她亲手缝制的喜服。

    这件衣服，是整个翔凤殿里唯一干净的东西。既然要走了，那便走的干干净净吧！否则，又该怎样去见母亲呢。

    一把火，整整的烧了三天三夜，甚至于连带着整个京城的上空，都是火灼一般的刺眼。所有的恩怨，从此都化为了灰烬。

    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了雅琴的存在。

    三个月内，失去了两个女儿。张家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可以传宗接代的人。根都断了，光耀门楣又有何用？宰相一夜之间须发皆白。

    没有了宰相领头，那些曾经反对孟子萧的大臣们也就失去了主心骨，一下子变得安分起来。孟子萧处理完雅琴的后事，便重新将朝堂进行了部署。当然，这次的宰相人选，是孟子萧自己的人。

    “册封董太傅的爱女董婉莹当皇后，众位爱卿还有何异议？”

    “此乃皇上家事，臣等不敢妄加插手。”

    孟子萧满意的点了点头。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跪的诚惶诚恐。

    从此以后，不仅是朝堂，恐怕是后宫，也要变得清静了罢！

    炎热的夏季在人们的忙碌中不知不觉渐行渐远。当树上的第一片落叶悄悄随风远去的时候，孟子萧兴奋的推开了朝凤殿的门。

    看到孟子萧，蓝羽总算是悄悄松了口气。

    “走，羽儿，朕带你去见母后。”孟子萧兴奋的拉起了蓝羽的手。

    虽然几个月里太后都没有踏出凤馨殿一步，却一直在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局势发展。没想到，儿子的心计居然会这么深，能轻而易举的将令人头痛的宰相扳倒。本以为他还是那个没事爱跟在自己身后的孩子，却原来，他早已变得自己这个母亲都快不认识了。他不再是个孩子，而是天盈国的皇上，像他父亲一样，是个真正的帝王。

    还有什么权利，再去干涉他的事情呢？

    “太后，皇上带着蓝羽在宫外候着，说是要来给您请安。”妙涵柔声向太后道。

    来了，终于来了。安定了大臣们和后宫中的妃子，再来找哀家，哀家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太后仿佛一瞬间变得苍老，不再是以前那个坚强果敢的女人了。

    这一战，哀家还未出手，就败了。而且，还是败在自己的亲儿子手里。

    无力的向妙涵挥了挥手，“让他们回去吧，哀家不想见。”

    天空突然变下起了滂沱大雨。孟子萧紧紧握着蓝羽的手，执着的跪在凤馨殿门口。

    “母后，儿臣希望母后同意儿臣纳蓝羽为妃。如果母后不同意，儿臣会和蓝羽一起跪在这里，直到母后点头。”

    跪在门外的孟子萧大声道。

    一道闪电劈开了凤馨殿的门。

    太后穿着一身刺眼的白衣站在门里，头发忽然便被外面吹进的疾风打散，面容苍白，犹如鬼魅。

    太后静静的看着跪在雨中的两人，未发一语。

    很久。久到孟子萧和蓝羽的腿已经没有了知觉。久到，他们以为会一直这样跪下去，地老天荒。

    一对碧玉凤凰佩静静的躺在了殿门口，妙涵轻轻的关上了殿门。

    孟子萧忽然笑了。

    感激、感动

    这对玉佩，曾经是母后进宫时，娘家陪送的嫁妆。

    羽儿，我们赢了。

    这是一场比普通百姓还简单的婚礼。

    没有名贵的珠宝首饰，没有举国欢庆的宴席，亦没有华美的喜服，华丽的宫殿。只是，今晚的月亮却是出奇的圆，出奇的亮。孟子萧和蓝羽跪在地上，相视一笑。

    “一拜天地~~”

    万莲桥上，他那如神般高大的身影。

    “二拜高堂~~”

    西子山上，她孤寂落寞的跪在茫茫白雪中。

    “夫妻对拜~~”

    凤馨殿外，他们坚定的牵起双手。

    “送入洞房~~”

    从此，一生相携，不离不弃。

    满室的烛光中，他轻柔的退去她的外衣，一件一件。

    羽儿，从此以后，我们便是一个人……
------------

最是无情帝王心1

﻿    贾府私设的牢房在东跨院内一座弃置的废宅里，据说那座废宅原是贾良人的原配夫人曾经居住之地。后来，大夫人因不堪忍受贾良人的种种恶习和小妾们的多方折磨，早早离世，听人传言，大夫人的死状极其之惨。从那以后，贾府上下便都视大夫人生前所住之宅为凶宅，所有在大夫人生前伺候过她的丫鬟仆人全部辞退，而她生前居住的宅院，也被贾良人严密的封存起来，再不允许人靠近半分。

    直到1年以后，贾良人才将废宅开封，改造成了牢房。

    或许真的是大夫人恶灵作祟，蓝羽一进到院子里，便感到一种阴寒的冷气迎面扑来，吹得人浑身冒着森森凉意。

    废宅内杂草丛生，荒凉垂败。地下，唯一能容得下人落脚的青石板上，隐约泛着斑斑黑紫的血迹。院子里东西两侧的厢房上，所有门窗俱都被人用木板牢牢封起，透不进一丝阳光，一声声时有时无的哀嚎声透过被紧紧密封着的房子，断断续续传到外面，听得人毛骨耸立。

    鸢儿紧紧抱住蓝羽的手臂，跟在前面带路的仆人身后，向关押着李英的地方走去。仆人面无表情的带着蓝羽和鸢儿走到了废宅的最里间，从腰间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子。蓝羽伸手推开房门，顿时，一股腐烂的恶臭自房里迎面扑来，熏得蓝羽连连后退。

    “蓝羽姑娘，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通风也不好，您就将就下吧。”仆人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语气还算是客气。

    蓝羽樱唇微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屋内的情况远比蓝羽想象的恶劣。阴暗潮湿，不见一丝阳光，屋内的刑具样样齐全，有些蓝羽甚至在崔府的大堂里都没有见过，地上的老鼠肆无忌惮横行乱窜，吓得鸢儿惊叫一声跑了出去。

    蓝羽强定心神。跟着仆人向里面走去。

    在微弱的烛光照射下，李英虚弱的蜷缩在屋角一处比较干松的地上，身上几乎是衣不蔽体，裸露的肌肤上伤痕累累，有些伤口甚至已经发炎溃烂，流着脓。

    “这是怎么回事？”蓝羽转身质问身后的仆人。贾良人既然已经答应放李英走，为什么还要如此的折磨他？

    “对不起，少夫人，小的只是奉命看守，其他的，一概不知。”

    “算了，”蓝羽无奈的挥挥手，“还是先把他放出去，找个大夫吧。”

    “这……”仆人迟疑的望着蓝羽，“少夫人，您确定是老爷要放他走的吗？”

    蓝羽强行镇定，“老爷的话，我已经如数传达到了，信不信，由你。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大可以等到老爷回来亲自问他，只是，我可不敢保证那时候，这个人还能好好的活着。”说罢，蓝羽故作生气的转身欲要离去。

    “别、别，少夫人，小的信您。”仆人擦了擦额头上浸出的冷汗，赶紧将李英背出了牢房。

    大夫给李英开好了药方子后，蓝羽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让鸢儿去抓药、熬药。随后又根据大夫的吩咐，命仆人取来淡盐水，给李英清洗伤口。

    将给李英准备好的干净衣服放到床头后，蓝羽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仆人在屋内给李英擦洗身体。

    烦闷的倚在门口的朱栏上，蓝羽垂目沉思。李英重伤昏迷，书房又进不去，眼看着贾良人也要狩猎归来，这一切，究竟该要如何是好？

    “啊~~”伴随着一声尖叫，仆人仓皇的从屋里跑了出来，神色慌张。

    “怎么了？”蓝羽心下一沉，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他……”仆人惊恐的用手指向屋内，“他是个太监……”

    “什么？”蓝羽脸色也瞬间苍白，几乎站立不住，“你……确定他是个太监？”

    “少夫人，小人不会看错的，他就是个太监……少夫人，我们，该怎么办？要不，小的这就去告诉老爷吧？”

    “不行！”听到仆人的话，蓝羽更是生出一身冷汗，“你先进去把衣服给他换上，这件事，没有我的允许，你谁都不能告诉。”

    “可是……”

    “此事，我会亲自告诉老爷，你就不要操心了。”

    折腾了一天，才将李英的伤口处理好。看着李英安稳的躺在榻上，呼吸沉稳，睡态安详，蓝羽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平静。

    “小姐，鸢儿留下照顾他，您也忙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给李英服下药后，鸢儿便要服侍蓝羽休息。

    “不用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就在这里照顾他。”

    跟在蓝羽身边这么多年，蓝羽深知她的性子，便也没有在做阻拦，拿出件衣服给蓝羽披上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光线摇曳，蓝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即将入定。李英安定的躺在床上，呼吸安稳，空气中流转着淡淡的药香。

    外面隐隐传来更夫的打更声，蓝羽怅然的站起身来，推门走了出去。

    已经是三更了。
------------

最是无情帝王心2

﻿    万物俱静，天地沉睡。一阵冷风夹着透骨的凉意吹进蓝羽的身体，蓝羽毫不自知，附身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双亮如宝石的黑眸在月光的银辉下散发着淡淡的忧伤。

    万莲桥上，他那如天神下凡般英俊洒脱的身影。

    他救起了自己，他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美人痣。

    他让她相信他，他会将她从青楼里赎出来。她忐忑不安，他用实际证明他值得信任。从倚红楼里走出的那一刻，她开始渐渐的信任他，因为他做到了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关心她，在意她的感受。他会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传给她淡淡的温暖，很窝心。

    遇到危险，他会将她紧紧的护在身后，他身上的馨香能让她感到很安定。

    仰头望向无边的苍穹，月光孤冷，清傲。一滴清泪从眼角缓缓流出，打湿了玉腮。有了这些，足够了罢！至少比起很多仍旧在青楼里苦苦挣扎的青楼女子，蓝羽要幸运的多。可是，为什么每每想起孟子萧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的场景，就会感到心里刀绞一般的疼痛呢？

    身后的门被毫无征兆的打开。李英双手扶着门，虚弱的站在门口，面上的神色在黑夜的侵染下，晦暗难明。

    蓝羽伸手拂去脸上的泪滴，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你怎么出来了？”

    李英声音虚弱，有气无力，“你救了我？”

    “外面凉，到屋里说罢。”

    蓝羽上前将李英扶到屋内，倒了杯热茶送到李英的手里。

    “我们查到了，账本可能在贾府的书房里。可是那里有人把守，没有贾良人的命令我们根本不可能进去，所以就想找你帮忙。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想到他们会对你……”

    蓝羽愧疚的低下了头。

    李英喝着手里的热茶，眉头紧蹙。

    “贾府的书房在哪里？”

    “在贾府的西跨院里，那里可是有专人把守的……”

    李英双唇紧抿，眸光突然变的犀利无比，“你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自会解决。”

    次日，李英在鸢儿的照料下修养了一整天，气色渐渐好转。到了晚上，李英支走鸢儿，换上了一身夜行衣，直奔贾府的书房而去。

    一路上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走到了一个用青石砌成的月亮门前。凭借着蓝羽给他的描述，李英肯定这个月亮门就是通往西跨院的侧门。为了避免惊动院里的守卫，李英只好强忍着满身的伤口，轻运内力，将自己用轻功送到了院子里。

    因长年无人居住，西跨院显得阴森恐怖，静谧异常，除了暗中躲在院里的护院外，再见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李英谨慎的躲过护院的视线，进入到了贾良人的书房里。

    书房内的摆设简洁明了，两排书架一字排开，门口侧面摆着一张宽大的乌木书桌，上面文房四宝样样齐全。站在整齐的书架前，李英仔细的观察着。凭借贾良人的为人，他是断然不会将账本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在表面上的，所以书架内找都不用找，肯定不在。可是，这屋里的摆着如此简单，书桌上肯定没有，书架内也不会有，那么，他究竟会把账本放在哪里呢？

    正在李英苦苦思索之际，突然感觉身后的门被轻轻打开，一个身材较小的人身着一身夜行衣轻盈的进入书房，正好和李英站了个面对面。显然那人也没料到屋内会有他人，微微一愣，随后却是身形一转，自袖内掏出一把短小精湛的匕首，直奔李英刺去。

    上好的玄冥铁在暗夜的衬托下，散发着凌厉的光芒。对方招招刺向李英的要害，面对如此狠毒的攻击，李英只能无力的躲闪。可即使是这样，几个回合下来，身上的伤口还是再次裂开，淙淙留着鲜血。李英的身形在伤势的牵绊下，变得更加的缓慢，对方于是瞧准了实际，发动更加猛烈的进攻。

    李英抵挡不住，调身向门口逃去，企图脱身。对方看出了李英的企图，一掌拍向李英的后背，李英身体在重力的打压下，重重的砸在宽大的书桌上，身体无意间推动了书桌上的砚台。

    正对着门口的第一排书架在砚台的转动下缓缓移开，露出了书架后面的一张江山美人图。

    对方的注意力很快的就被书架后面的画吸引，她放弃了对李英的攻击，转身走到书架后面，伸手掀开了紧贴在墙上的图画，而后紧接着就从暗格里轻而易举的取出了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看到这东西被放的如此严密，李英不用想都知道盒子里装的肯定是账本。

    对方谨慎的将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账本仔细的辨认了下。随后将账本小心的藏到怀里，将紫檀木小匣子又原封不动的放回了暗格内，急匆匆的转身欲走。

    “想走，得先把东西留下。”既然已经找到账本，怎能再沦落到他人之手？李英顾不得满身的伤口，自腰间抽出贴身软剑，刺向了对方。

    对手轻巧的躲过了李英的攻击，回身一个扫堂腿将李英再次摔倒到地上。“我好心放过你，你莫要不知好歹。”

    声音虽然故作低沉，却仍旧掩饰不住轻柔细腻。居然是个女人？就在李英分神的瞬间，那人早已走到了门外。自己身上带着伤，要想凭武力拿抢到账本已是不可能，李英灵机一动，自怀里拿出了火折子，将书房里的书全部引着。

    微小的火苗在顷刻间像盘龙般蔓延肆虐，吞噬着整个房间。
------------

最是无情帝王心3

﻿    “着火了，快救火~~~”守在院子暗处的护卫看到屋内喷出的火舌，急忙冲向像书房的方向奔来。“不好了，有人闯进了书房，快抓住他！”跑在最前面的护院正好与黑衣人撞了个面对面，于是所有的人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黑衣人的身上。众人一致放弃了救火，全部手持兵器将黑衣人紧密的包围在了中间。李英趁机逃出书房，躲在了暗处。

    黑衣人被这么多人包围着，逃跑不得。他恨恨的向李英藏身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便挥刀与护院战在了一处。寒光凛冽，刀剑铿锵。惨淡的月光下，十几个身影混战在一起，身形缭乱。

    无人管理的火势越加凶猛，甚至向临边的屋子蔓延开来。冲天的火焰照的整个贾府亮白入洗，很快就将东跨院里的人惊动起来。

    “西院着火了，敢快去救火……”仆人们慌乱的提水奔向书房方向，一时间，贾府乱成了一团。

    晚饭过后，蓝羽本想再去看看李英的伤势，可推门进屋才发现屋内空空如也，李英早已不知去向。这种情况下，显而易见，李英肯定去了贾府的书房去寻账本。满怀担忧的回到房间里，蓝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入眠不得，心里总是隐隐感觉今晚要有大事发生。果然，就在蓝羽迷迷糊糊即将入眠的时候，忽听得外面嘈杂声阵阵，蓝羽心下一凛，立刻披衣出了屋门。

    “小姐，你怎么也起来了？”鸢儿满脸睡容，无精打采的站在门口，看到蓝羽推门出来，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鸢儿，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听说是西跨院着火了……小姐、小姐，你要去哪啊？”

    鸢儿的话还没说完，蓝羽就急匆匆的向西跨院的方向走去。

    漫天灰烬飞舞，空气里满满的充斥着焦灼的气息。还没进到西跨院里面，蓝羽的面颊上就被烤灼的泛起了一层薄汗。

    “小姐，咱们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鸢儿焦急的拉住蓝羽，企图将她劝回去。

    “不行，李英还在里面呢。”蓝羽固执的挣脱鸢儿，向院里走去。

    滚滚浓烟四处乱窜，肆意的冲向院里的每一个角落。蓝羽站在通往西跨院处的月亮门后面的一棵老杏树下，茫然的看着仆人们来来往往的提水救火。尘烟弥漫，身影绰绰，人声嘈杂，暗淡的月光被疯狂的火势堙没，深沉的夜色掩埋了一个个忙碌的身影。蓝羽焦急的寻找，却还是看不到李英的身影。

    “小姐，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鸢儿被滚滚浓烟熏呛的涕泪横流，她痛苦的抓着蓝羽的衣袖祈求着。

    看到鸢儿如此痛苦，蓝羽着实有些不忍。况且，这么慌乱的环境，李英也不一定会出现什么危险。思及至此，蓝羽便转身带着鸢儿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已至深秋，树上的秋叶开始飒飒跌落，散了一地的萧索。寒风刺骨，捎带着菊花残败的芳香，傲然的旋转在天地之间。蓝羽心情忐忑的埋首走着，内心一片动荡。本想早早的拿到账本解决现在局促的处境，却想不到这一生的颠沛流离却因此而刚刚开始……

    回到院里，蓝羽抬头无意间瞧见李英的屋内居然亮起了灯，于是急匆匆的推门进了屋。李英面白如纸，身体无力的半伏在桌子上，身下的地上，一片刺眼的血红。

    “鸢儿，快去找大夫。”蓝羽彻底慌了神，留了这么多的血，李英的身体本就有伤，这下，恐怕真的要有性命之虞。

    “不用了。”李英虚弱的挥手制止，随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订成的本子，上面清晰的印着李英伤口流出的殷红血迹。李英将带着自己体内余温的本子小心翼翼的交到蓝羽的手上，“蓝羽姑娘，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账本。现在，请你拿着他到崔府去，亲自交到主子的手上，并且让他拿着账本赶快回到家里，就说这天，要变了。”

    “那你怎么办？”蓝羽担忧的看着李英身上不停流血的伤口。

    “我没关系，休息一下就好。蓝羽姑娘，请你务必将账本以最快的速度交到主子的手上。”李英的声音低低的，含着恳求。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蓝羽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软弱的摸样，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同情和不忍。

    蓝羽和鸢儿趁着贾府慌乱之际，偷偷跑了出去。

    贾府的另一个内院里，丫鬟秀竹也是焦急不安的站在门口，目光担忧的看着书房着火的方向。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闯入了秀竹的视线，她赶紧上前将那人扶住。

    “秀竹，快…快发信号…”那人痛苦的摘下面上的黑纱，费力的吩咐秀竹道。

    “发信号？”秀竹难以置信的望着花语，信号不是只有在最紧急的关头才可以使用的么，小姐为什么这么早就要用呢？“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书房那面怎么会着火了呢？”

    “账本，被抢走了。”

    “什么？小姐，你武功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人能从你的手里把账本抢走呢？”

    花语不甘的垂下了头。

    “是啊，他本是不能从我手里拿到账本的。可是他却是很聪明的引燃了书房，借机引来了护院对我的围攻，最后，他又趁着我被打伤之际从我手里夺取了账本……”

    “卑鄙……”秀竹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卑鄙也好，心机也罢，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账本不还是被人家抢走了么！不要说这么多了，秀竹，快发信号吧。”

    随着一声锐利的尖叫，一道白光如流星般急速的划过天空。同一时间，潜伏在清水城外城的一支神秘部队开始快速的向贾府方向行来。

    收到消息正在马上匆忙向家里赶回的贾良人看到从贾府传出的那一道白光，心里隐隐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的抽在马上，也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

最是无情帝王心4

﻿    清水城本就不大，贾府离着崔府也并不算远。固然是这样，鸢儿和蓝羽却还是跑了一夜，在次日的清晨才跌跌撞撞的到了崔府的门口。

    前段时间蓝羽和孟子萧一起寄居在崔府，日日的进进出出早已与守门的家丁混熟，所以，这次蓝羽到时，家丁便很痛快的将她们领进了崔府的内堂。

    恰逢孟子萧和崔昊在商议着什么，眉头紧蹙，一副忧思。看到蓝羽进门，二人俱是眼睛一亮。

    “羽儿！”孟子萧一如既往的体贴，赶紧上前将疲惫不堪的蓝羽扶住。

    “来人，赶紧给蓝羽姑娘上茶。”崔昊吩咐下人道。

    “怎么样羽儿，账本拿到了吗？”蓝羽刚坐下，还未来得及休息片刻，孟子萧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温暖，便再一次被抛下了万丈深渊。蓝羽纠结的看着孟子萧，几次开口，却吐不出一丝声音。

    “孟公子，我家小姐为了你，这段时间是怎样提心吊胆的度过的你可知道？如今好不容易才逃出了狼窝，你不仅连句关切的话都没有，而且连休息下都不让就问你的账本，那账本真的有那么重要么，连小姐的性命都顾及不上了？”

    心直口快的鸢儿看到孟子萧如此对待蓝羽，一时气愤难耐，也顾及不上什么主仆身份，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犀利的指责道。

    听到鸢儿的话，孟子萧尴尬的看向蓝羽。

    蓝羽坦荡的回视着他，不发一言。

    “那……那好吧，羽儿先休息下，账本的事情，我们一会在说。”看到蓝羽这次并未有袒护自己的意思，孟子萧也就只能勉强的宽慰道。

    仆人很快端上了热茶，蓝羽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身份，接过热茶一饮而尽。一杯暖水下肚，这才感觉到这身体是自己的，有了一点生气。蓝羽扭头，看见孟子萧和崔昊俱都是焦急的看着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做的太过分。于是从怀里拿出了李英交给自己的账本，放到桌子上。

    看到账本上的鲜血，孟子萧的脸霎时惨白，“这……这血是谁的？”

    “是李英的，不过你别急，他说他自己休息下就会好了。”蓝羽说道。

    孟子萧颤抖的拿起了账本。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本子，多少个日日夜夜折磨的他不能入眠，寝食难安，可是如今将它拿到手了，却感觉更加的沉重，也许，一场腥风血雨也就会因此而展开了。

    “李英有没有说过什么别的话？”

    蓝羽听到孟子萧的话，恍然记起临行前李英的嘱咐，“他让我告诉你，说是这天，要变了。”

    蓝羽迷茫，她虽然明白李英口中的天，肯定不是天空的天，但究竟指的是什么，她却是怎样也想不明白的。

    鸢儿好奇，这好好的天，怎么能说变就变了呢？

    崔昊听到蓝羽的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但无奈影儿如今早已是孟子萧的人，木已成舟，就算是为了女儿，他也要拼尽全力，护得孟子萧的周全。

    孟子萧则是目光幽深的在暗自打算着什么。

    “公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崔昊恭敬的问孟子萧。

    孟子萧复杂的看着蓝羽好一阵子，才转头望向崔昊，眼中含着一丝不忍。

    “如今贾家丢失账本，这么大的事情，贾良人不可能不知道。以如今的情形看来，蓝羽姑娘却是岌岌可危了。所以为今之计，就是首先要确保蓝羽姑娘的安全。这样，你多派些人，护送蓝羽姑娘回我的家里，我想，到了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吧。”

    回到孟公子的老家，那岂不是……鸢儿在一边听着，心里乐开了花，小姐啊，你的好日子这下可是要真正的来临了。

    “这样也好，”崔昊起身，“蓝羽姑娘，你也回房间去收拾下家什，我马上派人送你走。”说罢，径自离去安排了。

    “子萧，那你呢？”蓝羽犹豫的看着他。

    “你们先走，我在后面善后。一旦有人追上来，我也好替你们抵挡阵子。”孟子萧不自然的握着茶杯，局促的对蓝羽说道。

    蓝羽本打算拿到账本交给孟子萧后自己便与他分道扬镳，但是听到孟子萧此番话语，不禁又心生留恋。原本对他不抱任何幻想的心，又悄悄开始萌芽。于是，她也就没再拒绝孟子萧的好意，带着鸢儿回到自己以前在崔府住的房间里收拾衣物去了。

    蓝羽走后，孟子萧一个人在大堂里默默的坐了好一阵子，才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另一面，崔昊将自己官邸里大半捕快集结到了一起，等待着护送蓝羽。

    “走的时候要从这里走，走的越快越好，明白吗？”偏厅里，崔昊将几个领头的聚集在一起，手里拿着羊皮地图在比划着什么。

    影儿一身草绿的罗裙，欢快的像只小鸟，蹦蹦跳跳跑了进来。

    “爹，子萧哥哥是不是要回家了？”

    “那就这样，你们下去准备吧。”

    “是，大人。”众人起身告退而出。

    “爹，子萧哥哥有没有说要带上我啊？”影儿一头扎进了崔昊的怀里，撒娇的问道。

    崔昊宠溺的拍了拍影儿的头，笑道：“影儿乖，你子萧哥哥回到家里就会派人来迎你进门的。”

    “我不嘛，不嘛。”影儿不高兴的撅起了小嘴，“我就要跟着子萧哥哥一起回去。”

    “傻丫头，你子萧哥哥此番回家，肯定会遇到危险，你乖乖的在家里等着，只要他能平安的回家，爹爹就让他一定娶你过门。我崔昊的女儿，是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嫁给他的。”

    “可是爹爹，”影儿好奇的抬头问崔昊，“为什么子萧哥哥要带着那个蓝羽回去啊，难道她就不怕有危险吗？”

    崔昊目露精光，开口说的话虽是云淡风轻，却也是让影儿摸不到头绪，“有了蓝羽，他或许能平安的回到京城。但是没了蓝羽，他就一定回不到京城。影儿啊，爹爹一定会拼劲全力护得你的周全，绝不会让你有着和蓝羽一样的下场，决不能。”

    湛蓝的天空忽然间风起云涌，大片暗黑的云彩将太阳紧紧的挡在了后面，劲风忽起，吹乱了人的衣袂，发髻，也吹乱了平静的人心……
------------

最是无情帝王心5

﻿    马车一路张扬的驶过清水城热闹的大街，急速的向城外驶去。崔昊派去保护蓝羽的捕快们，也紧密的跟在马车后面，随时准备保护着蓝羽。

    “快，回去禀报老爷，就说看见蓝羽姑娘出城去了。”人群中的一个人看见蓝羽大摇大摆的向城外走去，赶紧吩咐跟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人。

    那人听到吩咐，一刻也不敢怠慢，立刻离开了人群，向贾府跑去。

    贾良人收到了消息后，立刻集结了人马，向蓝羽方向追去。

    贾府的别院里，花语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听着手下的探子回报打探回来的消息。

    “我昨天跟随蓝羽姑娘一路到了崔府，随后过了不长时间就看见崔昊派人将蓝羽姑娘护送出城了。”

    “除了崔府的仆役，蓝羽的身边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跟随？”花语问。

    “没有，”那人很自信的摇了摇头，“我当时特别仔细的看了下，除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她的身边再没有第二个人。”

    “我知道了，你回去继续监视崔府，一旦有情况赶紧回来通知我们。”花语挥了挥手，那人便听话的退了出去。

    “小姐，贾老爷已经带人追去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花语身边的秀竹也忍不住心急的插嘴。

    花语稳妥的站起身来，伸手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不用了，蓝羽只不过是个鱼饵而已，不用在她身上花太大的力气。”

    “鱼饵？”秀竹茫然的看着小姐。

    “秀竹我问你，如果那个账本在你的手里，你会怎么做？”

    听到花语的问题，秀竹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这个很简单啊，我会将账本藏好，然后秘密的出城带给主子。”

    “那就是了，但凡这个账本落在任何一个人的手里，他都会低调的带着账本逃出去，但是蓝羽为什么会如此张扬的出现在城里，这其中肯定是另有缘由的。”话说到此处，花语忍不住低低的叹了口气，“可怜蓝羽有着绝世之姿，倾城之貌，却白白的被人家给利用了还毫不自知啊！”

    “秀竹，你赶紧去通知暗卫，叫他们立刻到城门口待命。但是千万要记住一点，切不可在城内动手。”

    “为什么不让在城里动手啊？”秀竹又不明白了。

    “在城内动手，过于引人注意，此其一。其二就是，像崔昊那么心急深沉，老谋深算，他怎么会把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全部派去保护蓝羽呢？要知道那些护卫此去肯定是凶多吉少的，他不会把自己多年培养的手下全部送入陷境，为了区区的一个女人，这可是件很不划算的事情。其三，拿着账本的人，肯定早已与崔昊合作，如果是在城外的话，他身边顶多也就只有两三个人保护，可是在城内，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崔昊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困入险境而出手相救，到那时，我们的胜算，可就真的不大了。”说到此处，秀竹突然看着秀竹，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秀竹，你说，这次带着账本的人，会是谁呢？”

    秀竹为难的挠了挠头，“小姐你那么聪明，都不知道是谁拿着账本，我哪……”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秀竹兴奋的看向花语，“是……皇”

    “嘘……”未待秀竹的话说完，花语赶紧上前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嘴，“小心隔墙有耳。”

    “我知道了小姐，我马上就去通知暗卫。说不定这次我们还能立大功呢，到时候，主子肯定会重重赏赐我们的。说不上小姐你，还能被册封个娘娘什么的，到时候，我们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也不用天天忍气吞声的过日子了。”

    秀竹眼睛莹莹泛着亮光，期待的看着花语，眼睛里满满的充斥着希冀。自从12岁那年她被主子买下，送到小姐的身边开始伺候小姐开始，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几乎每天都在为了完成主子吩咐下来的任务而心惊胆战。多少个日日夜夜的颠沛流离和生死一线，早已让她一个柔弱无依的小女子厌倦不堪，如今的她，只想能够安安稳稳正大光明的跟着小姐好好过日子而已，再也不敢奢求其他了。

    “我这就去通知暗卫去……”秀竹一改往日的成熟老练，欢快的跑出门去。身后的花语看到秀竹的活泼样子，也不禁愉悦的弯起了嘴角。虽然她知道现在离主子要的结果还有很大的距离，她们以后的路可能会越来越难走，但是，有希望总是好的，不是么？

    蓝羽走后不久，孟子萧也带着两名护卫悄悄的从崔府的后门骑马离去。潜伏在崔府附近负责监视的暗卫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全部撤离了崔府，悄悄的跟在孟子萧后面，到了城门口，几名暗卫与其他人员会合后，全部跟着孟子萧一起出了城，伺机以待。

    临行前，崔昊特地安排护送蓝羽的人员走回京的官道，孟子萧虽然也走得是回京的道路，但是却与蓝羽截然相反，他带着两名护卫走的是非常隐蔽的小道，轻易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饶是这样，当孟子萧和两名护卫走出清水城来到一片树林里时，还是被突然出现的几十名黑衣人给围了个结结实实，寸步难行……
------------

最是无情帝王心6

﻿    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车几乎是在一路飞奔着。蓝羽和鸢儿坐在马车里，被颠簸的头晕目眩，几欲昏迷。

    “喂，你能不能慢点啊？要照你这么个逃命法，还没到目的地呢，我和小姐就得先被你们颠死。”

    鸢儿实在忍受不住这要命的颠簸，怒气冲冲的掀开车帘，火大的冲赶车的车夫吼道。

    车夫爱理不理的回过头瞟了一眼鸢儿，转过头继续驾车。只不过这次，马车的速度非但没有减下来，反而比先前更加的快了。

    “喂，你到底听没听见我的话啊？”鸢儿恼怒的看着车夫。

    紧跟在一旁的崔府护卫看到此景，立刻策马上前，面色不善的看着鸢儿，“小姑娘，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回车里去，否则这道路这么颠簸，你如果一个不小心的掉出去……”那人顿了顿，嗤笑了下，“大人临走时只是吩咐我们把你们送到京城里去，但是他可没规定一定要送去个活人啊！”

    “你……”鸢儿气结，脸色铁青的含恨看着那个人。

    坐在车内的蓝羽听到外面的谈话，也忍不住厌嫌的皱了眉。

    “鸢儿，算了，我们还是好好的坐车吧。”

    “简直就不把我们当人看。”鸢儿不满的嘟囔着缩回车里。

    此时，蓝羽的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忐忑、恐惧。

    在这个以夫为天，女人如玩物的时代，蓝羽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孟子萧究竟该怎样的存活下去。尤其是从小到大一直让蓝羽依赖着的红儿如今又不在自己的身边，蓝羽真的不敢想象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狠心的离开孟子萧么？蓝羽不敢、不舍。可是要她从此以后便留在他的身边么？蓝羽担忧不已。毕竟从认识他以来，蓝羽几乎对他是一无所知。他的为人，他的家境，还有，还有他此番到清水城究竟所为何事？蓝羽一直都在心里隐隐觉得，孟子萧和她的相识绝非偶然，他帮助自己也绝非是出于善意。

    尤其是在今天，在她即将离开清水城，正式走入到他的生活里的今天，一切都变得不寻常起来。

    为何走出城这么长时间了，孟子萧还是没有跟上来？

    为何崔府的护卫如此态度的对待自己？

    为何崔昊要那么恭敬的对待孟子萧，甚至凡事都要听他的吩咐，而且还要管孟子萧叫“公子”？他们不是叔侄关系么？

    为什么孟子萧和李英会如此重视那个账本，宁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拿到账本？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多的为什么聚集在一起，蓝羽却始终不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答案。

    正在蓝羽胡思乱想之际，车外一阵马蹄声随之而来，马车猝然停住。来不及防备的蓝羽一头撞在了车壁上，顿感天昏地暗，耳边嗡嗡作响。

    “小姐，你没事吧？”鸢儿顾不得自己也被撞得浑身青紫，赶紧上前扶起蓝羽。

    “把这里给我牢牢的围住，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放走。”

    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木头，蓝羽依然可以清晰的说话者的恨绝和阴寒。

    “这声音……”鸢儿不寒而栗，惊恐的看着蓝羽。

    “是贾良人。”蓝羽无力的伏在鸢儿身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不会的，不会的，孟公子他们不是在后面保护我们吗？他们怎么能追上来呢？”鸢儿不信，颤抖的抬起手，掀开了车帘。

    接近百十人，齐刷刷的骑在马上，拦住了蓝羽的马车。为首的贾良人，满身风尘，面目狰狞，犹如怒火中烧。眼睛，紧紧的盯着蓝羽的马车，如一匹发了怒的狼。

    鸢儿赶紧落下帘子，无助的看着蓝羽，“小姐，真的是贾良人，我们怎么办啊？要是这次被他们抓回去，我们肯定死定了。”

    靠在鸢儿的肩上，蓝羽呼吸紊乱，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连摇头都变得艰难，“我不知道，鸢儿，听天吧，看看老天爷会不会眷怜我这个柔弱的女子。”

    领头护卫看到贾良人的架势，连忙策马上前，恭敬的施了一礼，“不知贾老爷此番动作，究竟要意欲何为呢？”

    “贾某一生都在和官府的人打交道，这次不想为难你们，带着你们的人走吧，把车里的人给我留下。”

    “这……”领头的护卫为难的看着贾良人，“这恐怕不好吧，大人可是吩咐我们要将车里的人安全带走的。”

    “既然如此，那贾某可要得罪了。”

    贾良人向身后一挥手，众人便策马将蓝羽的车团团围住。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匹马自远处疾速驶来。

    “公子那边出事了，快去救公子。”马上的人浑身是血的来到领头护卫的身前，此人正是护送孟子萧的侍卫之一。

    临行前崔昊曾经吩咐过，此次之行，首先要确保孟子萧的安全。如果此次孟子萧有什么不测，护送蓝羽的护卫们要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去，保护孟子萧。所以，负责护送蓝羽的护卫们，身上肩负的任务不仅是利用蓝羽吸取贾良人的注意用以确保孟子萧能安全到京，另一个任务便是在孟子萧危机之时，能以最快的速度前去营救。

    “撤！”收到消息，那人片刻没有犹豫，立刻带领其他护卫火速离去。贾良人的目标本就不是他们，况且这样一来也能省去自己很多麻烦，于是也没有为难阻止，任由他们离开了。

    “出来吧，难不成还要我亲自请你下车？”望着安静的车厢，贾良人的眼里露出了嗜血的狠毒。

    “不要啊，小姐不要，我们不要出去。”鸢儿紧紧的抱着蓝羽，浑身颤抖。此时，光是听着贾良人的声音，都足以让她不寒而栗。

    蓝羽没有说话，只是更紧的抱着鸢儿，静静的坐在车里。

    看到车里半天没有响动，贾良人轻蔑的一笑，下了马。他走到车厢前，掀开车帘，一伸手便抓住了蓝羽的长发，用尽力气，硬是将蓝羽和鸢儿一起拖出了车里，甩到了冰冷的地上。

    “你厉害啊，居然敢趁我不在闯书房，偷账本。看来我贾良人还真是低估了你了。说，你把账本藏哪里了？”

    贾良人一只脚狠狠的踩在蓝羽的小腹上，蓝羽痛苦的拧紧了双眉，脸上汗如雨下，滴滴落入冰冷的泥土里。

    “我……我不知道……”

    “我贾良人此生最讨厌背叛我的女人，等着，这笔帐，回家我会好好跟你算算的。既然你不愿意上天堂，那我一定会如你所愿的把你送到地狱里。”

    贾府的家丁们将蓝羽的车里里外外找个个遍，除了一些日常用品及衣物以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老爷，车里没有账本。”一名家丁低眉敛色的走到贾良人身边，汇报道。

    贾良人拿开了踩着蓝羽的脚，“把这两个女人得身上也给我好好的搜下，记住，一定要好好的找。”说完，便走到了一边。

    “不要啊，求求你，账本真的不再我们身上。”听到他的话，蓝羽立刻惊恐的将双手环在在胸前，哀求的看着贾良人。
------------

最是无情帝王心7

﻿    “搜！”贾良人无情的别过了头。

    护卫收到命令，无情的将手伸到蓝羽的衣服里，猥琐的在蓝羽的肌肤之间游走。

    “不要啊，求求你。”蓝羽奋力的扭身挣扎着。

    旁边其他几名护卫看到，也纷纷凑上前来，以搜身的名义对蓝羽上下其手，占足了便宜。可怜蓝羽被几个男人牢牢的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人侮辱。

    “老爷，这个丫鬟的身上没有找到账本。”那一边负责搜鸢儿身的护卫说道。

    “蓝羽的身上有没有账本？”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袭来，贾良人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此时正在渐渐清醒。

    几名护卫听到贾良人的问话，立刻规矩的收回了不安分的双手，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老爷，蓝羽的身上也没有发现账本。”

    “账本究竟在哪里？”贾良人阴暗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鬼。

    此时，蓝羽怕了，她真的怕了。她紧紧的用双臂搂住自己，期望能获得一点温暖。“不要问我，我真的不知道。”

    “孟子萧！”贾良人目光幽深的看着蓝羽。是啊，自己怎么会一急之下就把他给忘了呢。一直以来，他都感觉孟子萧的出现绝非偶然，但是却一直查不到他的身份。李英失踪，蓝羽逃跑，这一切，恐怕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调虎离山？遭了，中计！忽然想起刚才离去的护卫们，贾良人意识到自己已经进了别人的圈套里。“留下两个人负责看押这两个女人，其他人，立刻跟我走。”一声吩咐，除了两个人留下以外，其他人立即上马，随着贾良人急速的向崔府护卫离去的方向追去。

    “小姐……”鸢儿抱住蓝羽，泣不成声。自小虽然长在青楼，却从未受到过如此的欺负，难不成这朗朗青天之下的世道，竟然比一个青楼还可怕么？

    相比较鸢儿的反应，蓝羽倒显得坦然了。因为在她刚才被欺负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红儿姐姐。为了自己，红儿被贾良人当众侮辱，失去了女人这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东西，那么自己今天这一点小小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蓝羽和鸢儿坐在马车上，由两名护卫看押着跟在贾良人队伍的后方。

    一路颠簸，心境是无比的忐忑。蓝羽紧紧攥着的双手里，是早已流满的汗水。

    马车忽一转弯，行使上了距离蓝羽所走的管道不远处的一条羊肠小道上，远远的便听到了刀剑清脆的碰撞声。蓝羽打开车帘，向外看去。孟子萧和贾府的护卫被贾良人和另一帮黑衣人团团围在中间，先前负责护送蓝羽的几十名护卫已经损伤大半，只剩下十几个人在奋力战斗着。

    “给我抓住那个姓孟的，谁能抓住他拿到账本，回去之后我十倍的奖赏。”是贾良人的声音。

    听到这话，贾府所有的护卫更加凶猛的向孟子萧杀去。

    饶是蓝羽再傻，再笨，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也明白了究竟是怎样一回事，至少，她明白了自己在孟子萧的心目中究竟是占有了怎样的一份地位了。

    孟子萧。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

    蓝羽泪眼朦胧的望向那个被一群敌人团团围住的身影，虽然此时的他显得是那样的仓皇无措，身上平整洁净的衣衫已被刀剑划破，点点血迹染红，但是不可否认，他依旧是曾经那个英俊潇洒的孟子萧，这一点，从未变过。

    那方正在激战的孟子萧突然下意识的抬起头，便直直的撞进了那双忧伤的眸子里，失落，伤痛，都是他给的。

    面对着蓝羽忧伤的面容，他无力的张了张嘴，却还未待吐出一个字，发出一丝声音，便感到一阵无情的冷风闪过，对手的兵刃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没有动，望着蓝羽，眼里充满了愧疚。

    孟子萧被擒，形势一下子陡然发生了大逆转。

    先前围攻孟子萧的黑衣人开始转头攻击贾良人，而保护孟子萧的护卫们也掉头攻向的贾良人。

    “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小心他的小名丢在这里。”面对两方的合理攻击，贾良人也有些吃力，不得已之下，他只能一边带着人撤退，一边出言威胁，企图能分散对手的注意力。

    听到这话，崔府的护卫们果然投鼠忌器的迟疑着站在了原地。

    “不要管人的死活，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到东西，否则，大家都得死。”

    所有的蒙面黑衣人听到领头的这样说，更加卖力的向贾良人的队伍杀去。

    他会死么？停靠在一边的蓝羽听到他们的对话，早已将其他的事情抛之于脑后，此时她的大脑里，只清晰的印着一个字：死！

    正在树林里三方激烈征战的时候，众人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你们不要打了，账本在我这里。”

    虽然刀剑争鸣，形势混乱，但是蓝羽柔细的声音还是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全部停下手里的打斗，齐齐的望向了蓝羽。

    只见她身着一身浅蓝色的纱裙，长发直垂到腰际，纤纤素手里握着一个本子，自若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眼看着蓝羽一步一步的离自己越来越近，孟子萧无力的向她摇了摇头，却始终没舍得说出一句话。

    贾良人质疑的看着蓝羽，之前自己已经仔细的搜过蓝羽和马车，都没有发现什么账本，蓝羽此时却说她的身上有账本，他自是不信的。但是账本此时清清楚楚的在蓝羽的手里握着，却又是由不得他不信。

    黑衣人的领头者也是有些怀疑，当初收到的命令就是账本在孟子萧的身上，但是依此时的情况来看，账本被孟子萧藏在了蓝羽的身上也未尝不可。

    “那么，既然姑娘大方，愿意交出账本，就请给我吧。”为首的黑衣人向蓝羽伸出了手。

    蓝羽紧张的连连后退，将账本紧紧的握在手里，眼睛望向了被兵器逼着的孟子萧，“想要账本也可以，但是得用他换。”她的手指指向了他，“否则，我就撕了它。”
------------

最是无情帝王心8

﻿    听到蓝羽的话，黑衣人的眸子闪了又闪，最终收回了向蓝羽伸出的手。

    “你如果敢撕了账本，我就杀了他。”贾良人亲自将手里的钢刀架上了孟子萧的脖子，风里雨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怎么会惧怕蓝羽这个小丫头的威胁。何况，孟子萧还在自己的手里。

    听到他的话，蓝羽身上最后一丝勇气也给消去了，她将账本抱在怀里，惊恐的望着面前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们，像一只被群狼围攻的小白兔般无助。

    蓝羽的出现让形势一下子僵持住了。众人虎视眈眈的望着蓝羽手中的账本，却不敢轻举妄动，唯恐她将账本撕毁，那样一来，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但有一个人确实例外的。贾良人固然想保全账本，但是看到目前的情形，想要把账本完好无损的拿到手里，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此时将账本撕毁，顶多也就是失去了控制各方官员的把柄而已，对自己并未有其他的损失。但是如果账本被对面双方的其中一方得到，那么他将要面临的后果可就要严峻的多。尤其是孟子萧，崔昊既然肯出兵帮助他，那就说明他的身份肯定不凡，定是管家中人无疑。如果账本被官府的人得到，恐怕是诛灭九族千刀万剐也不能解了皇上的心头之恨。

    思及至此，贾良人几不可查的向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那人收到命令后立即敏捷的扑向蓝羽，挥手一掌将她打倒在地上，然后从其手里拿得了账本。对面的黑衣人领头者看到，也不甘示弱的伸手来抢，正好抓住了账本的一角，双方互一用力，账本便利索的从中间一分为二，每人手里各持半本。

    “是书，上当了。”

    听到黑衣人这句话，在场的众人立刻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贾良人挟持着的孟子萧身上。

    正在此时，只听见树林外的不远处一阵马蹄喧嚣，漫天黄沙飞舞，几乎是地动山摇过后，几千精兵全部身着盔甲，手持长枪，如天兵下凡般，团团将林子里的众人包围。

    依此时的情况看来，想要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下突围出去，怕是难如登天。几十名黑衣人不约而同的从腰间拿出一个长约1寸的白色圆球，扔向高空，随后便毫不犹豫的挥刀，刎颈自尽。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组织啊？任务完不成便要以死谢罪。望着高空上的缕缕青烟，贾良人彻底傻了眼。

    确认所有的黑衣人已经全部断气以后，部队的将领直接将贾良人等人张牙舞爪的面孔忽略掉，直接走到孟子萧身前，俯身跪了下去：“末将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身后的士兵们也跪了下去，跟着主将三呼万岁。高亢的呼声震天动地，摄人心魂。

    皇上，他居然是皇上？贾良人做梦也不会想到手中挟持着的的这个人，居然会是自己一直不以为然的当今皇上。

    贾府的护卫们一听到他们挟持着的这个人是当今的圣上，立刻吓得扔下手里的兵器束手就擒。

    “平身吧。”孟子萧威严的一挥手。

    “将他们全部带下去，严加看管。”

    没有了手下人的支持，贾良人孤身一人，再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只得任人宰割。

    被人押着走到了孟子萧的面前，贾良人不甘的望着他，“如果知道你就是当今皇上，我绝对不会让你活着走出清水城。”

    孟子萧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如果你知道我就是当今皇上，我也不会让你活到今天。”

    “皇上……”蓝羽无力的倚在一棵瘦小的树干旁，嘴里喃喃自语，他居然会是当今的皇上。突然感觉豁然开朗，但是头顶的天空，却并未因为自己找到了一直以来都困惑的答案而晴空万里，一阵长风吹过，树上的黄叶便纷纷跌落，地上，肩上，人的，心上。

    一直都委在车里的鸢儿失魂落魄了许久，当她微微清醒些的时候，发现蓝羽不见了。急忙掀开车帘，便看见孟子萧被一群士兵们团团围着，贾良人和贾府的护卫已经被绳子绑着了。地上还有十几个黑衣人的尸体七七八八的倒着。蓝羽在不远处依偎着一棵瘦小的树干，精致瘦小的脸庞深深的被埋在了双臂里，看不见的神情显得分外萧索，瘦小的身影格外的寂寥、落寞。

    “小姐~~”鸢儿心痛的跑下了车，飞奔到蓝羽的身边。“小姐，你怎么了？”好半天，没有看到蓝羽有丝毫的动静，鸢儿心慌的抬起了蓝羽的头。

    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无力的垂了下去，像蝴蝶的翅膀，轻微的颤抖着。面容苍白，嘴角那片鲜红是那么的夺目，刺眼。

    有些事情的真相，或许一辈子都不该知道。就这样自己骗自己，一辈子活在自己编织美丽的梦里，该有多好。但是，很明显，这事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除非你的梦里只有你自己，否则，总会有梦醒的一天。

    蓝羽倚在床榻上，看着窗台那只蝴蝶，歪歪斜斜的几次煽动翅膀，妄图能飞出屋子，她自嘲的笑了，仿佛那只蝴蝶就是自己。妄图能离开倚红楼，拥有一片自由的天空。

    鸢儿手里端着碗，推门走了进来，远远的那种苦涩的味道便传进了蓝羽鼻子里。

    “小姐，该吃药了。”

    “鸢儿，外面的形势怎么样了？”蓝羽接过药碗，病恹恹的问道。

    “不知道呢，最近有好多当官的到崔府来。孟公子……皇上忙着见他们呢。从你昏倒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鸢儿说着说着，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最后她故作无事的走到了窗子前，企图岔开话题，“小姐，都到了秋末了，天也凉了，鸢儿还是把窗子关上吧。”说着，便随手把窗台上挣扎的蝴蝶扔出了窗外，关上了窗子。

    “鸢儿……”

    “怎么了小姐？”

    “算了，放到屋里，它也未必能活过今冬。”蓝羽仰头一口气将碗里的药汁喝了下去，那种要命的苦涩一路顺着嗓子蔓延而下，苦到了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今日起，紫菱每日会最晚九点以前进行更新，看在新人如此辛苦的份上，大大们赶快用票票砸上来吧……
------------

最是无情帝王心9

﻿    终于与秋天依依不舍的惜别了。

    冬天来临的第一天，一场大雪便迫不及待的飘然而至，急切的宣告冬天的来临。蓝羽起身踱到窗前，打开了窗子。一阵冷风便夹杂着片片雪花趁机吹进了蓝羽露着的颈子里，彻骨的寒冷。

    对面，孟子萧的屋子依旧是门窗紧闭，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生气。

    连日来都是如此。自从蓝羽回到崔府以后，便再也未见过孟子萧了。有时候甚至连站在窗前能看到他房间里的灯光，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了。

    前几日鸢儿扔到窗外的蝴蝶，终究还是没能飞向自己向往的天堂，孤单的躺在地上种植的秋菊花丛里。蓝羽心情复杂，想将它的尸体掩埋了，却又不知道该将它埋到了哪里，纠纠结结的这一刻，蝴蝶的尸体早已被天空上纷飞飘落的雪花掩盖，找不到一丝痕迹。

    也罢！就让它随着这地上的朵朵秋菊，一起化作冬泥，至少，来年还能看到美丽的花开，聆听鸟语。

    鸢儿忙碌的从外面拿进了熏香的暖炉和几件新做好的冬衣。

    “小姐，天都这么冷了，您就莫要再开窗子了，小心得风寒。”

    鸢儿不容分说的将蓝羽从风口处拉开，强行关上了窗子。

    “鸢儿，最近外面有什么消息了么？”

    “听厨房做饭的张嫂说，好像是贾家被皇上抄家了。平日里和贾家来往甚密的几个州府里的官员也被皇上一同给抓了。还有就是……”鸢儿欲言又止，为难的看着蓝羽。

    “崔府里的影儿小姐即将入宫为妃，她的父亲崔昊也升官了，是不是？”

    蓝羽轻轻用杯盖拂去茶碗里漂浮着的茶叶，似是无心的问。

    “小姐，你怎么知道？”鸢儿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蓝羽微微一笑，不再言语，专注的品着香茶。

    想当然。依着孟子萧在百官心中的地位，那是丝毫没有威慑力的。此次他孤身一人来到了清水城里，贴心的侍卫是一个都不能带的，否则引起了朝中各官员的注意，那么他所有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贾家在清水城里盘根错节了这么多年，他想要光靠李英一个人就将其扳倒，显然也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方法，就是一个既有实力，又是清水城本地的官员的协助。崔昊，想当然就是最好的人选。而影儿的入宫，恐怕就是崔昊交易的条件了。

    这天下间的事情，还真是滑稽。当年孟子萧依靠着女人得到了皇位，如今，又有女人想依靠着他来获得荣华富贵，这样层层叠叠的依靠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蓝羽收回了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转身吩咐鸢儿：“收拾下我们的东西，明天早上就搬出崔府吧。这样一直无名无份的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啊？”鸢儿吓了一跳，“小姐，搬出去……我们两个女人家家的，又没有钱，该怎么过活啊？”还有孟公子那里，该怎么向人家交代啊？总不能一声不响的就消失了吧？当然，这句话，鸢儿是断然不敢说出口的。

    “以前在倚红楼里，我们不是还有一些存款呢吗。自从搬出来跟随孟公子开始，也一直没有动过，这下正好可以救救急，等红儿姐姐回来后咱们再做打算。前几日她来信时不是说，再有个三五天的，她不也就回来了么。”

    鸢儿听了蓝羽的话，迟疑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好半天才又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姐，我们……就这么走了？”

    “你认为当今的皇上会有时间来接见一个青楼女子么？”蓝羽似是自嘲的看着鸢儿。

    是啊。鸢儿恍然。孟公子现在可是当今的皇上了，皇上平日里见得不都是些个王公大臣的么，怎么会随随便便的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呢。

    “鸢儿知道了，鸢儿这就去收拾衣物。”

    次日清晨，蓝羽便带着鸢儿从崔府的后门悄悄的离开，重新回到了福来客栈里。

    途中，经过了倚红楼。昔日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烟花之地如今已被改成了一家茶馆，曾经刺眼的大红幔帐被扯去，换上了一副中规中矩的牌匾。与倚红楼的生意相比，茶馆的生意可谓是一落千丈，冷清的很。或许是下雪的关系，整条大街上都鲜少见到足迹，昨晚下过的雪依旧是洁白完好的铺在地上，上面稀稀少少的印着几条马车的车轮痕迹和人的脚印。原来一直住在这里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这里如此的清冷蓝羽真的是有些不适应，心里不由然的便生起一种无力的沧桑感。

    店小二看见蓝羽激动的不得了，热情的帮着忙里忙外，却是对孟子萧的事情绝口不提，想必，他早已经知道了。

    听说，贾家所有的铺子都被查封了，清水城里有一大半的生意都倒闭了。

    听说，从贾府里查封出了好多的金银珠宝，十个马车都装不完呢！

    听说，贾家的所有族人都被抓起来了。足足有三百八十几人呢，崔府的大牢都已经装不开了。好像是要等到皇上回京的时候，一起押走，回京处斩呢。

    听说………

    几日来，小二每当送饭的时候，总会给蓝羽告知清水城的最新情况，大多，都是跟贾府有关的。

    鸢儿听了，吃惊的比不上嘴巴。她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从贾良人的手里拿到那个什么账本后，还要将他抄家处斩。

    蓝羽却是显得很淡定。当日李英要她设法取到账本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只是，当她听到小二说孟子萧将贾府的上上下下三百八十几口人全部拘禁起来的时候，拿着筷子的手还是狠狠的抖了一下。

    这三百八十人里，有嗷嗷待哺的婴孩，还有老人。多少无辜的人会因此而受到贾良人的牵连，这些人命的葬送，与蓝羽都有着撇不开的关系。

    听说，京城里来了好多的官员，他们都是来接皇上回京的，皇上，要走了……

    接连几日的平静后，终于在一个灰蒙蒙的早上，蓝羽获得了清水城的最新消息。

    “鸢儿，好久没有散心了，一会吃完饭，我们出去走走吧。”

    鸢儿抬头看了看天，有看了看蓝羽：“小姐，要下雪了……”
------------

最是无情帝王心10

﻿    鸢儿终究还是没有扭过蓝羽的意思，陪着她出了福来客栈的大门。

    清水城是个文静淡雅的水墨之乡，春季踏青，夏季游湖观赏荷花，秋季狩猎，到了冬季，当地上仅存的一点绿也消失了的时候，那些生长在西子山上的梅子树，也开始悄悄的孕育起了累累花苞。

    蓝羽带着鸢儿步履缓慢的踏着青石台阶向西子山上走去。这条路，她以前经常走，这座山，她以前也是经常来。在以往的每年冬天，西子山上的梅花迎风绽放的时候，蓝羽都会跟着红儿姐姐一起来这山上赏梅，偶尔也会意兴大发的喝点酒。那时候的她，只要看着这山上一枝枝迎着刺骨的寒风还依旧开的灿烂的花朵，心情就会莫名的开朗。总是执着的认为，只要自己能像这山上的梅花一样，在艰苦的环境里也能不屈的坚持，傲然挺立，总有一天也会像这肆意开放的梅花一样，收获那一份属于自己的美好。

    但是，当蓝羽如今再一次踏在这西子山上，看着四周一棵棵傲然挺立的梅树上面那些依旧饱满诱人的花苞时，突然感觉自己以前的想法真的是幼稚的可笑。

    因为，不是每一朵花都能开在冬季，也不是所有的花，都能收获春天……

    临近中午，天空依旧看不到太阳的一缕光芒，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苍白。因为阴天，西子山上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蓝羽和鸢儿无声的在梅林中穿梭着。远远望去，像是两个刚刚在凡间迷了路的仙子。

    西子山，也是有故事的。

    在很久以前，那时候的西子山还只是一座无名山。

    传说那时候的山上有一条妖脉的存在，也正是如此，才导致山上妖精横行，残害了世间无数无辜的百姓。后来，这件事情被西方佛祖得知，于是就佛祖就派自己坐下的大弟子西子去剪断山上的妖脉，救世间百姓于水火。

    西子依言下凡。意外的是，他在寻找妖脉的途中，救起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几日的相处下来，西子与那女子互生爱意，西子于是果断的决定，等自己斩断妖脉完成佛祖的任务后，便下凡与那女子终身厮守。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那女子的帮助下，西子终于找到并剪断了山上的妖脉。

    回到佛界复命了以后，西子苦苦的哀求佛祖，放自己下凡与那女子厮守。佛祖坐在高高的莲花台上，看着西子微微一笑，既未同意，也没有拒绝。没有得到佛祖的明确答复，西子于是肆意的放纵自我，再一次下到凡间。他不敢耽搁的太久，人间一世，天上几日。他怕自己回去的晚了，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子。

    山依旧是那座山，没有丝毫的改变。但山上却是光秃秃的一片，除了一棵瘦弱的梅树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一颗草木。

    “你来了，”看着西子，那棵树奇迹的开了口，“还好，在我元神俱灭的最后一刻，还能见到你。看来我是对的，你没有食言，也就证明了，我的付出，是值得的。”那一刻，西子泪如雨下。滴滴清泪润湿了地上干裂的泥土。

    再后来，西子也变成了一棵梅树，日日陪伴着她。一起看日出日落，迎接风霜雪雨，这，便是故事的结局。

    为了他，她甘愿放弃修为多少年的道行，亲自帮助他剪断自己生存在世间的依靠，葬送了生命。

    为了她，他甘愿放弃修为多少年的道行，放弃了在天上成佛的契机，变成一棵默默无语的树，与她终生相依。

    西子下凡除妖的故事从此以后便广泛的在人间流传开来，人们为了纪念西子的恩情，便将那座无名山称之为西子山。几百年来，西子除妖的故事人们日日传唱着，只是，在西子的故事里，从没有出现过那只叫做灵雨的小梅花妖。

    站在那两棵传说中的梅树中间，蓝羽心痛莫名，却流不出一滴泪水，突然就想起了这样的一段话：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选自仓央嘉措诗集

    蓝羽神情落寞的抚摸着含苞待放的梅花苞，孟子萧，如果我从未遇见过你，一切又会变成怎样呢？

    片片洁白自天空中飘零而下，天地一片无措的苍茫，远远望去，便让人迷茫的开始找不到自己。

    终于下雪了，忍得好辛苦。

    身后的鸢儿机灵的撑开了伞，送到蓝羽手上：“小姐，下雪了。”

    蓝羽执拗的推开了伞，“不要，就这样吧，很好。我到里面走走，鸢儿，你就在林子边上等我罢！”说罢，径自一人向林子的深处走去了。

    鸢儿不情愿的撅着嘴，无奈的打着伞站在林子边。

    身后，一阵嘈杂偶的脚步声传来，“皇上，您慢点，这山上的路滑！”

    回头望去，一片刺眼的明黄……

    “孟……”鸢儿结巴着用手指向孟子萧。

    “大胆，见到皇上，还不快跪下行礼。真是不懂规矩。”一边的李英看不过眼的尖声厉喝道。

    鸢儿一贯听惯了蓝羽的柔声细语，哪里受得了如此的惊吓，立刻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吧。你们小姐呢？”

    “在……在里面……”鸢儿哆嗦着指向林子的深处。

    孟子萧从李英的手里接过纸伞，“朕一个人进去，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是。”李英规矩的一欠身，给孟子萧让开了路。
------------

从此山水两茫茫

﻿    雪花飒飒而落，急切的垂帘而下，越发的大了。孟子萧撑伞站在那一抹洁白色的倩影后面，再也没有勇气向前迈进一步。

    “羽儿……”

    蓝羽的身体狠狠的一抖，随后便不自然的僵住了。漫天雪花飞舞，纷纷杂杂的落在蓝羽的头上、狐皮斗篷上。虽然是相隔不到十步的距离，孟子萧却是渐渐的模糊了视线，找不到蓝羽的背影。

    时光突然凝结了，好久，好久……

    她就那样坚定的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感觉不到思绪，只留给他一个瘦弱的背影。是那样的苍凉。

    “羽儿，我……我要走了……”孟子萧艰难的吐出话语。

    蓝羽依旧没有动，好久之后，她缓缓的解下了身上披着的斗篷。像是突然红梅绽放，一抹桃红便在枝桠交错的林间，漫天飞舞的雪中开放。

    陌生的疼痛突然间便充斥着孟子萧的心间，沉闷，压抑。气血翻涌，空了心脏，却是红了眼眶。

    对不起！

    这是他活在人世间这么多年第一次想对这个无辜的女人讲的话。发自内心的愧疚，也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可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不敢，也不能。因为他是皇上。江山的主宰者，亦是万民的统治者，在那些卑微的草民面前，他就应该是一个神，神是不会做错的。

    “还记得这件衣服么？”飘渺的天地间，蓝羽的声音有一种虚幻的不真实。

    “记得。”孟子萧微笑，透过茫茫的白雪，仿佛又回到了初次见面的时候。

    站在万莲桥上，他冷漠的看着她急切的寻找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知道没有了李英的引荐，她根本不会认出自己，可还是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去。

    其实当蓝羽一出现的时候，他便一眼就认出了她。因为她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美人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就像一个走失了的孩子，无助而又仓皇的在东张西望，寻找着自己。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突然明白了，原来被人需要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美好。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站在桥山看了她整整一个下午。从日头正中，到夕阳西下。当天边的最后一抹夕阳余晖也即将消失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竟然在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身上浪费了整整一个下午。

    就在他懊悔不已的时候，她看见了自己。她缓缓迈动脚步，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轻柔而又无力的向自己走来。

    望着她软软的步伐，他心惊胆战，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下桥去。

    终于，这只美丽的蝴蝶没有辜负了孟子萧的担忧，直直的向万莲湖里跌去。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脚下生风，飞身接住了她。清淡的茶香气胜过了那满湖盛开的莲花香，满满的充斥着他的鼻尖。身后的夕阳终于收回了最后一抹余晖，但，那一刻，他心中的万莲湖突然金辉四射，耀眼的明亮。

    “贾良人私自和朝廷官员利益往来，几乎控制着天悦王朝的半壁江山。皇上心急如焚，怕贾良人手里控制着各方官员的账本落到一些心存二心的人手上，也为了整治朝纲，假传消息，谎称重病，不上早朝。实际上却是带了自己的贴身太监，偷偷的来到这偏远的清水城里。为免打草惊蛇，皇上起先没敢去找任何清水城附近的官员，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贾良人的视线里。因为他知道，贾良人一向都非常的小心谨慎，身边从不会允许一个不明来历的人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该怎样接近贾良人取得账本就成了一个难题。恰在此时，倚红楼的蓝羽为了给红儿姐姐出气，开始招亲，幼稚的想要跟贾家硬碰硬。

    贾家的十八个饭庄，一时吓走了多少名门望族，但却正好成了皇上接近贾良人的契机。利用蓝羽，迷惑贾良人，让他以为皇上多少次暗地里对他的调查，都是为了得到贾家的十八处饭庄，为了能迎娶蓝羽，从而放松了贾良人对皇上的戒备。

    最后，皇上调查了好久都没有账本的消息，心急如焚之下，皇上再一次利用蓝羽。皇上得知了贾良人那一天也要去游湖，所以才借故离开，让贾良人带走了蓝羽。这样一来，蓝羽就是正大光明的进入了贾府，就可以为皇上暗自打探账本的消息。为了达到目的，皇上还甚至不惜派人杀了包妈妈等人灭口，可怜她一世坎坷，临老却不能安度晚年，死在了荒郊野外……”

    “不要说了，求求你……”孟子萧无力的哀求，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却还是甘愿被自己利用。

    蓝羽依旧不为所动，淡淡开口：“皇上从倚红楼里救出了我们姐妹四人，而我也帮助皇上从贾良人的手里拿到了账本，这下好了，我们两清了，从此互不相欠。”

    孟子萧的心一下子被抛入寒潭，冰冷的痛感。本以为她会恨自己，亦或者哀求自己带她回宫，却没想到她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从此两清，互不相欠，也就预示着她将要与自己分道扬镳，彻底将自己从脑海里拿走，就当她的生命里从来没出现过一个叫做孟子萧的男人。

    “羽儿，是我不好……你……”孟子萧急切的向蓝羽走去。

    蓝羽飘然转身，低头匍匐在冰冷的雪地里，“草民蓝羽参见陛下，愿陛下身体康健，天下安康。”

    “羽儿，你这是何苦……”

    “陛下，”不待孟子萧将话说完，蓝羽冰冷的开口，“天气凉了，您还是快些回去吧，否则冻坏了身体，民女是在是担当不起。”

    “那好吧，”孟子萧无奈的停住脚步，“朕已经下令了，贾家没收的十八处饭庄过户到了你的名下，还有当日侮辱过你的那几个贾府护卫，朕也已经下令处死。以后在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去找崔昊，他一定会满足你的。”

    “民女谢陛下。”

    孟子萧深深的看着蓝羽许久之后，便无奈的一步一步离去。

    西子山上，那一抹鲜艳的桃红清晰的印在浑厚苍白的雪地上，久久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本章，总算是将芳华绝代的第一部分结束了。紫菱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虽然本文开头的几章写的都不是很好，甚至思绪混乱，但是随着写作的推进，这种状况总算是慢慢有了好转。希望大大们多多支持，接下来的部分紫菱会写的更好。
------------

不思量  自难忘1

﻿    宫廷卷中主要出现的人员一览表

    皇太后，皇上生母。

    雅琴（皇后）当朝宰相之女，性格贤淑，统领后宫。

    雅蕊（皇贵妃）当朝宰相的二女儿，姐姐入宫后不久也被送入宫中。雅蕊性子柔弱，善解人意，深得皇上喜欢。

    董婉莹（莹妃）性格温婉，其父为当朝太傅，先皇时期曾是太子的老师。

    沈傲梅（梅妃）性格泼辣豪爽，其父是当朝镇军大将军。

    崔影（影妃）清水城知府崔昊之女，性格纯真，活泼可爱。

    孟昊天，莹妃之子，亦是孟子萧唯一的儿子，当朝太子。

    妙涵，皇太后贴身侍女。

    千萍，皇后贴身侍女。

    千兰，皇贵妃贴身侍女，与千萍是姐妹。

    映寒，莹妃贴身侍女。

    凡梦，影儿的贴身侍女。

    水桃，梅妃的贴身侍女。

    小小的一本账册，成功的收服了满朝文武的轻视之心。得知皇上回京的消息，所有的官员几乎从子时就开始排队等在了皇宫门口。

    一直到了日头正中，孟子萧的护卫队排头才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京城繁华的街道上。

    “皇上回京，闲杂人等一律回避~~”领头的将领骑在马上向街道上的行人高声宣告。百姓看到队伍中间那个明黄的龙辇，纷纷退到了街边，低眉敛色的跪了下去。

    “皇上回京啦，皇上回京啦~~~”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立刻有人跑去向等在宫门口的百官报送消息。

    听到消息，文武百官立刻自动排成两个长队，面向城门口方向匍匐着跪了下去，不安的等待着皇上的到来。

    未时，皇上终于在队伍的团团簇拥下出现在了皇宫门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呼声震天。

    “众爱卿平身吧，朕今日乏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孟子萧疲惫的倚在车里，无力的说道。

    “微臣不敢。”众大臣依旧忐忑的跪在地上，坚持不起。

    骑马护在一旁的李英看到此景，立刻上前命令禁卫军打开宫门，让皇上回宫休息，“各位大人，皇上连日奔波，身体实在是吃不消了，有什么事情，明日早朝再说吧。”

    “皇上……”

    “回宫~~~”

    队伍浩浩荡荡的向宫内行去。沉重的宫门再一次关闭，将跪在地上的百官无情的挡在外面。

    孟子萧所居住的皇城总共分为三个宫殿，分别为兴明宫、无极宫、垂华宫，三个宫殿一律以品字形排列。最前面是兴明宫，文武百官早朝议事、批阅奏折以及接见外来使者，全部都是在兴明宫进行。

    其次便是无极宫和垂华宫并行排列在兴明宫后面，分东西双方坐落。凡是皇室子嗣，只要年纪到了五岁以后，便要全部搬入无极宫里，由皇上选定的师傅对其进行文治武功的教育，为能够成为优秀的江山统治者做好充分的准备。在前朝时期，无极宫一直都是备受瞩目的焦点，也是整个皇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但是到了孟子萧这一代，无极宫却一直处于闲置的状态，平日里除了几个负责打扫卫生的太监宫女，无极宫里再很难见到人影。

    垂华宫便是繁衍子嗣的地方，三宫六院所有的妃嫔居住之地，在三个宫殿里亦是最热闹的地方。

    队伍一路浩浩荡荡的通过了兴明宫的西门归华门进入了垂华宫。大门刚一打开，门里等待着的妃嫔里立刻屈膝下跪，拜见皇上。

    坐在步辇上的孟子萧看到外面的姹紫嫣红，无奈的伸手敲了敲车壁。

    “落……”

    抬辇的人依言将步辇轻轻的落在了地上，李英急忙上前掀起帘子，将皇上扶出步辇。

    “爱妃们都辛苦了，外面天寒，大家还是各自回宫吧。”望着眼前的莺莺燕燕，孟子萧温柔的说道。

    “子萧哥哥，难道她们……都是你的妃子么？”另一个步辇上下来的影儿听到孟子萧把这里跪着的几十个女人都叫爱妃，着实吓了一跳。

    子萧哥哥……

    为首的皇后雅琴听到如此刺耳的称呼反感的皱了皱眉头，依旧选择沉默的不发一言。倒是直心肠的沈傲梅受不了了：“我说这位小姐，好不容易长这么大你能不能有点修养，当着这么多人敢叫的这么亲热，害不害羞啊你，你哪冒出来的你？”

    长这么大，影儿从没有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接触过，这下看到了沈傲梅，也顾不得她说的话有多难听了，上前伸手握住了梅妃的手：“你好，我叫崔影，你叫我影儿就好了。我父亲是清水城的知府，我这次……”

    话说了一半，李英急忙从一旁制止，“影儿姑娘，到了皇宫里，凡事都要讲个规矩的，你面前的这位是梅妃娘娘，以后见面要行礼的，可不能再这么唐突了。”

    影儿听到李英的话，尴尬的收回了手，面颊微红的向梅妃吐了吐舌头，“对不起了梅妃娘娘，影儿冒犯了。”

    沈傲梅不屑的哼了一声，反感的扭过了头。

    “没关系，影儿头一次进宫，不懂宫里的规矩是情有可原的，等过几天臣妾找个资历高的老嬷嬷好好的教教她就好了，陛下，您说呢？”

    雅蕊上前热情的挽住了影儿的手，看着孟子萧问道。

    “如此甚好，有劳爱妃了。”孟子萧体贴的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了雅蕊的身上，“天气凉，爱妃还是早早的回宫休息去吧，否则感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臣妾不怕冷，臣妾想再陪陪陛下。”

    “乖了，”孟子萧将嘴附在雅蕊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乖乖回去等朕，晚上朕就去找你。”

    “恩！”雅蕊害羞的点了点头。

    “千兰，扶娘娘回宫。”孟子萧转头吩咐雅蕊的贴身丫鬟。

    “是，皇上。”千兰乖巧的扶着雅蕊，在一片刺眼的寒光中缓缓而去。

    “陛下累了就先去臣妾的宫里休息休息吧。”皇后雅琴趁机走到孟子萧的身边，关切的说道。

    “不了，”孟子萧婉言拒绝，“朕还是先去母后那里请个安吧。这么多天，母后肯定担心了。”

    “这……也好。”皇后笑的有些勉强，“那就让臣妾陪着陛下一起去母后那里吧……”

    “不必了，朕自己去就好，天气凉，爱妃还是快些回宫去吧。”

    言罢，孟子萧带着李英徒步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米有灵感，紫菱头痛中……
------------

不思量  自难忘2

﻿    太后的凤馨殿位于垂华宫的西南侧。虽然现在已到深冬，寒风凛冽，大雪纷飞，但是凤馨殿外却是被宫人们打扫的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片雪花和枯叶，甚至在靠近门口的空地上，还移栽过来了几棵红梅树，朵朵花苞迎风摇摆，含苞欲放。

    守门的宫人看到孟子萧，附身见礼后，便悄悄的打开了殿门。

    屋内熏香缭绕，暖暖的龙涎香木的味道。一名年纪约二十六七岁，长相颇为秀气的宫女看到孟子萧的到来立刻激动的泪水溢满眼角，“皇……皇上……”

    孟子萧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的话，轻声问：“妙涵，母后呢？这殿里怎么只有你自己一个宫人？”

    “陛下这断时间不在宫里，太后日日忙着处理政事，嫌那些宫人碍手碍脚的，就把他们都赶出去了，只留下奴婢一人伺候着。这不，”妙涵用手指了指隔着内屋的纱帘，“太后还在里面帮陛下批阅奏折呢！”

    孟子萧愧疚的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朕要和母后单独呆一会。”

    妙涵应声退了出去。

    孟子萧抬脚轻轻的掀开纱帘，进入了内屋。

    内屋的摆设大气简单，一张白玉床垂着青纱帐，对面一张宽大的梳妆台，上面摆着一个雕刻精美，磨造平滑的铜镜。在靠近窗子光线较明的地方，摆着一张孟子萧日常办公用的龙案，上面高高的堆叠着大臣们日日呈上来的奏折。一名年纪约在四五十岁的妇人只简单的穿着中衣认真的看着奏折，虽然她满头青丝散乱的垂在肩上，背对孟子萧逆光而坐，但是通过她优雅的坐姿和举止，不难想象的出，她年轻的时候有着怎样的绝世风华。

    “母后……”孟子萧站在太后的身后，轻轻的唤她。

    “萧儿？”

    太后有些不敢置信，站了起来，当她看到身后站着的的的确确就是自己日夜担忧的儿子时，激动的把儿子搂在怀里，泪如雨下。

    自从孟子萧悄悄的离开宫中，带着李英二人单枪匹马的去清水城开始，太后一颗心便高高的悬了起来。每天白日里要忙着应付各个大臣和后宫里不知情的妃子们，还要将大臣们呈递上来的奏折以皇上的名义批阅完毕，将国家出现比较重要的事情即使解决，到了晚上，太后还要坚持抄写经文，念经礼佛，虔诚的为儿子祈祷平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原本保养甚好的她一下子像是老了几岁，平滑的肌肤上也出现了条条皱纹。

    “母后，你老了……”望着母亲苍白的面容，孟子萧心疼不已。

    “傻孩子，只要你能平安的回来，母后就是再老几岁又有何妨。”

    扶着太后坐在了铺着厚厚虎皮的地上，孟子萧依恋的躺在了太后的腿上，多少日来的奔波、忧愁、伤痛，全部都渐渐远去，此时的他，再也不是什么万民的主宰者，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会让母亲操心的儿子。

    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就像小时候哄儿子睡觉那般，太后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怎么样，此行还算顺利吧？”

    “恩，”孟子萧轻轻点了点头，“总算是将账本拿到手了。贾家的族人也都被抓起来了，过几日就押送进京，母后，这下您总算可以舒服的睡个安心觉了。”

    “是啊，太后认同的点点头，咱们母子终于能安心了。想必，有了这个账本，朝中那些个不服气的大臣们也能有所收敛了吧！”

    “岂止是收敛那么简单，母后您知道吗，那些大臣可能到现在还在宫门口跪着呢。”

    孟子萧不舍的坐了起来，开始动手翻阅案上的奏折。太后爱怜的看着儿子，问道：“那萧儿究竟想怎样处置这些人呢？”

    孟子萧闻言，长长的叹了口气，“还能怎样，儿臣刚刚登基不久，根基还不甚稳固，加上这次事件参与的大臣实是太多，也不能全部都处置了，否则，儿臣的江山该靠谁来打理呢？”

    看着原来那个只知道上战场厮杀的儿子如今的思想越来越成熟，言行举止也越来越有当帝王的风范，太后欣慰不已，“那，吾儿的意思是……”

    “先挺着吧，朕倒是要看看那些大臣想要给朕一个怎样的交代。”

    “你是皇帝，这件事情，你自己有想法就好，”太后伸手从一堆厚厚的奏折里抽出了一本，递给了孟子萧，“这个是边关传来的八百里加急，母后看了看。说是北边的乌子国近日来屡屡进犯，加之现在已到冬季，边关粮饷严重不足，很多将士到现在还没有御寒的衣物。母后特地问了下户部尚书，最近国库也是虚空的很，根本就拿不出那么的钱来，皇上看看，这件事能不能尽快的解决了，边关的将士们，可是关系着我们国家的安危，不能轻视啊！”

    孟子萧打开奏折，认真的将奏折里面的内容看完。

    “母后，这件事情您不必担忧。儿臣此次可是从清水城的贾家带回了大批的银钱珠宝，这下正好可以解解燃眉之急。只是，这些珠宝现在还在路上，一时半会也不能运到京城里来倒是个问题。”

    “是啊，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太后担忧的叹了口气。

    母子二人一时之间陷入了忧思，谁也没有再开口。

    “太后，皇上，董太傅求见。”妙涵站在纱帘外面轻声禀告。

    “这天这么冷，董太傅有那么大年纪了，他来做什么？”太后不解的看着孟子萧。

    孟子萧神秘一笑，站起身来，“母后，您就别操心了，好好的休息，儿臣去见见他就知道了。”

    “也好，”太后宠溺的看着孟子萧，“吾儿长大了，凡事都有自己的主张，以后朝堂上的事儿啊，母后都要尽量少管。只是，董太傅年纪大了，加之他的女儿莹妃又是太子的母亲，你说话千万要客气，莫要伤了和气。”

    “知道了母后，您就好好去休息吧，儿臣晚上过来陪您用膳。”

    孟子萧贴心的将太后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

不思量  自难忘3

﻿    “老臣董阁卿参见皇上……”在外厅等候多时的董太傅看到孟子萧从里间出来，立刻诚惶诚恐的跪下磕头。

    孟子萧连忙疾步上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爱卿年纪大了，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这怎么可以，”董太傅客套道，“这一日为君，就终身是君，自古以来可没有臣子见君不行礼的规矩。”

    “太傅客气了。”

    孟子萧俯身坐在了主位的椅子上，董太傅看到皇上坐下后，依旧恭敬的站在孟子萧身前，动都没敢动。孟子萧见状，立刻出言相让，“太傅，快请坐。你年纪大了，可要千万当心身体。”

    “微臣谢坐。”董太傅小心的坐在椅子上，低头不敢直视孟子萧的目光，额头上沁出大片汗水，却不敢动手去擦。“皇上此行，还算……还算顺利吧？”

    正在此时，凤馨殿的宫门被打开，妙涵自外面缓缓走近，端近了两杯热茶，分别放在皇上和董太傅身边的茶几上面。

    “恩，还算顺利。”孟子萧顺水拿过茶杯，轻抿一口，似是而非的回答道。

    “听说朝中有人竟然私自运走国库里的钱财，不知这件事情，皇上打算怎样处置呢？”

    “哼！”孟子萧闻言，狠狠的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声音变得生硬，“在我国家危难之际，身为天下百姓的衣食父母，竟然不为天下百姓的衣食安康着想，私自盗取国库钱财，致使我国库虚空，导致我边关现在几十万将士们没有冬衣御寒，食物充饥，如此严重的事情，太傅认为朕该怎样处置？”

    董太傅的身体狠狠的抖了抖。

    “这……”却是没了下文。

    “朕累了，这件事情过几天再说。”孟子萧疲惫的揉了揉额头。

    “皇上，昊天过了这个年，也三岁了，您看，立太子一事是不是该……？”看到从皇上的嘴里也着实探听不到什么消息，董太傅立刻话题一转，谈到了自己的外孙子身上，无论如何，以自己女儿在宫中诞下唯一龙嗣的情况，皇上是不敢轻易动自己的。

    “这个事情还早，以后再说。”孟子萧不以为然，“等什么时候朕后宫里的其他妃嫔们诞下龙嗣了，朕再考虑，立太子一事关乎着国家命脉，一定要慎重考虑，择优选择，太傅认为呢？”

    孟子萧言谈之间又将问题重新抛回到董太傅的身上，可怜董太傅一直以来都是认定自己的外孙便是当今的太子，平素里行事都不把朝廷里的其他大臣放在眼里，横行跋扈，今日听到皇上这么说，立刻傻了眼，一张脸变得惨白惨白，没有了生气。

    这下坏了，可千万别因为自己的作为，牵连到外孙将来的命运，如若是这样，那他董家可是要真的没落了。

    本来以为有了外孙这张挡箭牌，孟子萧即使知道了自己也是那私自盗取国库的其中一人，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自己，可是如今看来，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皇…皇上，微臣才想起来，临行前婉莹她母亲让我给婉莹带过来一快玉佩，说是避邪的，臣……臣刚才一忙，就忘记给她送去了，您看……”

    站在孟子萧身侧的妙涵听到这话直皱眉，这董太傅今儿是怎么了，平时说话不是挺干脆的么，怎么今天净说些半截子话。

    “哦，”孟子萧了然，“太傅可是好久没有进宫了，这下正好可以去看看昊儿他们母子。”

    “是，是，那微臣就告退了。”

    望着董太傅疾步离去的背影，孟子萧的心情忽然变得极好，“妙涵，一会派人将奏折全部送到雅蕊贵妃的思蕊殿去，朕晚一点再过来陪母后用膳。”

    “是，奴婢恭送皇上。”妙涵恭敬的将皇上送走后，便转身进了内室。

    太后半倚在白玉床上，神色柔和的望着纱帘方向，嘴角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太后，皇上走了，说是晚点再过来，您先休息下吧。”妙涵走到太后的床边，体贴的给她盖了盖被子。

    “董太傅一世横行跋扈，几乎从没把哀家和皇上放在眼里，如今能听到他承认萧儿这个皇帝，着实不易啊！”

    “是啊，”妙涵也跟着感慨，“也不知道董太傅什么把柄落在皇上手里了，今天他见了皇上可是格外的规矩。最好笑的是，刚才他听皇上说要过几年再考虑立太子一事，急的脸都白了，这不，刚才就急急忙忙的去找莹妃娘娘了，恐怕又要想办法逼着皇上立太子了。”

    两人正说话间，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凤馨殿当值的小太监隔着纱帘轻声禀报道：“太后娘娘，宰相大人和六部尚书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太后娘娘商议。”

    “娘娘，您看……”妙涵征求的看着太后。

    太后轻蔑的一笑，摇了摇头。

    妙涵了然，便起身走到那小太监跟前，轻声道：“你去回了各位大人，太后娘娘近来身体欠安，正在宫中修养，不方便见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去向皇上禀报吧。”

    小太监走后，妙涵重新回到太后床边，忧虑的问道：“娘娘，这样妥帖么？宰相大人今日亲自觐见，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皇上前脚回宫，他们后脚就跟着进来了，还能有什么事？想我母子苦坐江山整整三载，这些个道貌岸然的臣子们不仅不会替皇上分忧解难，反倒变着法得想着怎样掏空江山，中饱私囊，如此恶劣的行径若是再不严加整治一番，怕是我先帝苦心经营下来的整个江山都要葬送了。”侧身倚在床沿上，太后气愤不已，“妙涵，你去传哀家的懿旨，从明日起，宫中所有的妃嫔无须来请安了，让她们都给哀家老老实实的呆在各自的宫殿里，不得离开半步。”

    “是。”妙涵应声离开，准备拟旨一事去了。

    这混乱的朝纲，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两更，晚上九点之前还有一更哦~~
------------

不思量  自难忘4

﻿    孟子萧回宫后，一连几天都没有上朝，朝廷里的几位大臣多次觐见，孟子萧俱以身体不好推脱过去了。无奈之下的大臣们，都日日惊恐的站在宫门口，等待皇上的接见。裕隆城一时之间笼罩在一层厚厚的乌云之中，沉闷而压抑。

    日日心惊胆战的等待挨宰的日子着实不好过，众大臣最后一致经过商议，决定抢先下手，全部在孟子萧回宫后的第五天早上递了辞呈。

    孟子萧正独自一人坐在云明殿内为边关的事情发愁，李英便急匆匆的亲自抱着一堆奏折走了进来，“皇上，这是今早大臣们呈上来的奏折，您快看看吧。”

    一直以来，孟子萧虽然未上早朝，但是众大臣呈递上来的奏折却是一刻也没有耽搁，都是在递交上来的时候便由李英带到他日常处理政事的宫殿里批阅。

    孟子萧接过奏折，随机抽取几个重要大臣的奏折简单看了下，随后便气愤的将奏折扔在一旁，“哼！这些个老谋深算的狐狸，想要拿集体罢工来威胁朕。他们难道以为朕活了这二十几年是靠吓大的吗。”

    看到皇上发了这么大的火，李英也吓了一跳。他拿起了奏折一看，这一份份奏折虽然递交人不同，但是内容全部大同小异，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了，话虽然说的委婉，但是总而言之，都是一个意思，要求辞官回乡。

    “皇上，这……”

    “拿了朕国库里那么多钱财，现在东窗事发了，就想全身而退么？想的倒是美，李英，拟旨……”

    当日下午，李英便带着皇上的圣旨，将递交辞呈的大小总共六名官员押进了大牢里，其中有几名还是在朝中比较有地位的官员。

    法不责众，自古就是这个道理。

    众人做梦也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这么做，一下子变得人人自危起来，四方通过关系联系到宫中为妃的女儿，想办法找到皇上求情。但是无奈，太后已经早了一步下手，所有的妃嫔不得走出自己宫门半步，这样的情况下，即使她们收到了宫外传进来的消息，也只能跟着一起着急，别无他法。

    就在众人惶恐不安的度日如年之时，孟子萧又一道旨意彻底将所有的大臣击溃了：三日后，将清水城的贾良人处斩。连审都没审，就这样将贾家几百个族人全部处死了，这岂不是说明了，皇上对所有涉案人员全部了如指掌了么？

    众人惶惶不安，成了无头苍蝇，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保全自己的办法，只能日日跪在宫门口，等待皇上的制裁。

    “皇上，夜深了，奴才还是伺候您休息吧。”

    眼见这月上中天，各宫中的灯火早就熄了，皇上还是不知疲惫的在批阅奏折，李英心疼的上前劝慰。

    孟子萧抬头望了望天色，疲惫的放下手里的奏折，“走，我们去思蕊殿。”

    “皇上，这……”李英为难的看着他，“雅蕊贵妃可是当朝宰相的二女儿啊！”

    孟子萧宽慰的一笑。

    这么多年以来，李英一直就是风里火里不离不弃的跟在自己身边，如今他们的关系早就超出了普通的主仆关系，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能如此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的人，除了母后，恐怕也就只有他了吧。

    “放心吧，这件事情，朕自有主张。”

    雅蕊贵妃的思蕊殿和皇后的翔凤殿分别设在皇上的云明殿两侧，这一点，足以说明雅蕊贵妃在孟子萧心中的地位。

    虽然以至深夜，但是当孟子萧到了思蕊殿时，却看到殿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臣妾参见皇上……”看到外面那一抹红彤彤的灯光，雅蕊立刻带领宫中的侍女出门迎接。

    “爱妃请起。”孟子萧怜惜的将雅蕊扶进了屋。

    刚一进门，思蕊殿里的宫人们立刻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膳食。雅蕊贴心的将孟子萧扶坐在餐桌旁，亲自动手给他布菜，“皇上忙碌一天，肯定饿了，先吃些东西填填肚子吧。”

    忙了一天，几乎都快将自己还要吃饭的事情忘记了。此时的孟子萧坐在温暖的屋子里，望着周围那些在昏黄的灯光下忙碌不停的宫女，心中竟然有了中回家的温暖。

    在孟子萧的众多妃嫔中，雅蕊的姿色才德并不是最出众的，但她却是最贴心的。

    想当初宰相能狠心将雅琴和雅蕊全部送到宫里，其初衷无疑就是想让她们姐妹双管齐下，能稳住自己。即使有朝一日雅琴失了宠，还有雅蕊补上，无论怎样，这母仪天下的国母必须是出自他张家的。

    即使清楚的明白这一点，即使心里再是千般不从，万般不愿，孟子萧还是得选择无条件的顺从，为了能保全父皇苦心经营下来的大好河山。

    但是，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呢？

    望着面前那张对自己万分关切的娇美容颜，孟子萧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皇上，怎么了？菜不合胃口？”看到皇上看着自己一个劲的摇头，雅蕊吓了一跳。

    “没有，菜很好，朕也很喜欢，只是……”

    “只是皇上有事要跟臣妾说，对不对？”看着孟子萧为难的神态，雅蕊调皮的一笑。

    孟子萧苦笑，“什么事都瞒不过爱妃的眼睛啊。”

    “说吧，皇上有什么事情需要臣妾去做的，臣妾一定照办。”

    吃完最后一口饭，孟子萧放下了筷子，认真的看着雅蕊，“想必爱妃也听说了，大臣们害怕朕会处罚他们，全部同时给朕递交了辞呈，想要借此来威胁朕这件事了吧。”

    雅蕊诚实的点了点头，“臣妾听说了，昨天臣妾的父亲还从宫外传来了口讯，要臣妾设法见到皇上，求个情呢。”

    “那爱妃怎么想？”

    雅蕊站起来走到孟子萧的身后，温柔的给他捏着肩膀，声音娇羞：“朝堂上的事情，皇上自然有解决的办法，臣妾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而已，哪里能管得了天下事呢。”

    “是啊，”孟子萧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是现在，这件事情还是得你这个管不了天下事的小小妃子来出面解决了，要知道，我边关还有几十万的将士们到现在还没有冬衣御寒呢……”

    雅蕊了然一笑，轻步走到孟子萧身边，附身跪了下去，“臣妾最近心情不好，想回家探亲，还望皇上允准。”

    孟子萧爽朗一笑，一把将雅蕊搂进怀里，大声道：“准！”

    三日以后，也就是雅蕊回宫的第二天，孟子萧终于上了早朝。朝堂上，大臣们一致愿意每人捐献出白银三百万两以解边关将士们的燃眉之急，并且自动请求在以后的三年内，所有人的薪俸减半。

    让所有人焚心煮骨的一场危机就此解决，次日孟子萧便颁发圣旨，大赦天下，凡是本朝百姓一律将税赋减低三成，这一举措，成功的收复了天下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不容易啊，紫菱提前完成了任务喽~~
------------

小轩窗  正梳妆1

﻿    青丝发，绕指柔，浅浅蝶语不知愁。

    蓝羽无精打采的坐在铜镜前，手里拿着白玉梳子有一搭无一搭的梳理着披在肩上的长发，失魂落魄，背影寂寥。

    “小姐，好消息啊……”鸢儿破门而入，一下子扑到蓝羽身前，“我刚才在街上听说皇上昨天颁布的圣旨，大赦天下呢。凡是我天悦王朝的百姓，全部减少三成的赋税，这下好了，百姓们以后可算是有好日子过了。”

    “是么……”

    蓝羽听到皇上俩字的时候，心中不免又一阵悸动，可是，悸动又能有什么用呢？他是皇上，他对自己那么好只不过是为了利用自己而已，他从来都没对自己动过心。这一切，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而已！

    “小姐，你不开心么？”看到蓝羽依旧淡漠的在梳理着头发，鸢儿失落的撅起了嘴。

    “她刚刚被人家利用完了，你说她能开心么？”红儿带着紫儿从门外走了进来，坐在蓝羽身边的椅子上，紫儿乖巧的从蓝羽手里接过梳子，轻柔的为蓝羽打理着头发。

    “你呀，”红儿佯装生气的点了下鸢儿的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羽儿的心情才好些，就又跑来惹她不高兴了。”

    “我错了，红儿姐姐，小姐，你们就莫要再生鸢儿的气了，鸢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听到红儿这么一说，鸢儿也意识到了自己着实是不应该在小姐面前提起孟子萧这个人，不禁愧疚的低下了头。

    “知道错了就好，快去，给你家小姐把早餐端进来去。一大早就知道疯跑，连伺候小姐吃饭这种事情都要别人提醒了。”

    “是，红儿小姐。”鸢儿调皮的对着红儿施了一礼，轻快的跑出门去。

    “紫儿，你也出去帮帮鸢儿吧，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你们姐妹俩也好好的叙叙旧。”看到鸢儿走后，红儿便转身吩咐紫儿道。

    “是，小姐。”紫儿点了点头，轻步走了出去，将门从外面紧紧掩上。

    蓝羽转头，神情凝重的看着红儿，以往，红儿有什么事情可是从来都不背着紫儿和鸢儿的，“红儿姐姐，有什么事情么？”

    红儿怜惜的握住蓝羽的手，“羽儿，这天下可不止只有孟子萧一个男人，你也别太伤心了。等过一阵子，咱们把鸢儿的事情忙完了，姐姐一定托人给你找户好人家，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鸢儿有什么事？”蓝羽不解。

    “是张义！”红儿长叹了一口气。

    蓝羽的神态也变得凝重起来，“是啊，鸢儿这阵子就一直在念叨张义呢，说是快过年了，也没收到张义的消息，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的好。”

    “行了，你也别伤心了，”红儿安慰蓝羽道，“这阵子让孟子萧也把你们折腾的够呛。眼见着就要过年了，你开心点。等过完年，咱们带着鸢儿去趟葭溪县，至少，要让鸢儿去那里祭拜祭拜张义，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了。”

    “但是，究竟要怎样跟鸢儿说才好呢？”蓝羽有些为难。

    “还能怎么说，只能跟她说张义和妈妈在回乡途中遇到劫匪，不幸身亡了……”

    这种事情，蓝羽当然不适合跟鸢儿说。于是红儿在当天晚上将鸢儿叫道自己房间里，沉痛的向她宣布了张义已经遇到劫匪身亡的事实。鸢儿自是不信，但是看到红儿的样子不像是跟自己开玩笑，另一方面又想到张义却是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消息了，便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鸢儿并没有哭闹，反倒是安静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便睡。蓝羽担心她会想不开，便叫紫儿时刻的守在鸢儿身边。整整两天，鸢儿不吃不喝，只是躺在床上睡觉，怎样叫都不醒。找来大夫一看，亦说鸢儿身体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太乏了罢！众人无奈，只能任由她睡下去。

    第三天早上，鸢儿终于起了床。

    紫儿服侍两位小姐用完早餐后回到屋里，便看见鸢儿的床上早已被整理的整整齐齐，鸢儿沉默的坐在椅子上，身边放着大大小小几个包袱。

    “鸢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紫儿姐姐，我想去看看张义。天气这么冷，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被埋骨他乡，他一定很孤单，他肯定想我了，我要去陪陪他。”

    听到鸢儿这么说，紫儿吓了一跳，当即便找来了红儿和蓝羽。但是鸢儿去意已决，无论众人怎样劝说，她坚持要立即动身去葭溪县。

    天寒路远，鸢儿又是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女子，这如何能叫蓝羽等人放心？最后无奈之下，蓝羽和红儿商议决定也收拾衣物，陪着鸢儿一起提前去葭溪县。

    鸢儿一路沉默，静静的窝在马车的一角，目光呆滞，无论任众人怎样劝说，她就是不发一言。

    看到鸢儿这样子，蓝羽心疼万分。若不是自己当日要在倚红楼里搞什么招亲，就不会引来孟子萧的注意，也就不会害的张义等人被害。归根结底，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自己。

    马不停蹄的奔波了将近十天，终于在离过年还有五天的时候来到了葭溪县内。众人一刻也不敢耽搁，由红儿带着来到了埋葬张义等人的地方。

    一片空旷的树林里，四周没有一户人家，地上只是悲凉的矗立着两座坟茔，北风呼啸而过，吹折了坟茔上长着的凄凄长草。

    由于当日红儿急着回乡寻亲，行程匆忙，也没来得及好好将包妈妈和张义两人安葬，只是请人简单的将两人埋了，不至于曝尸荒野，所以现在看起来不禁心境更加的悲凉。

    “张义之墓”。当鸢儿清清楚楚的看到这四个大字的时候，终于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听到鸢儿撕心裂肺的哭喊，众人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年关将至，众人再想返回清水城过年已然是来不及。加之鸢儿坚持要为张义守灵，红儿和蓝羽便在葭溪县内找了家客栈临时安定下来。由蓝羽和鸢儿负责找人为包妈妈和张义重修坟茔，红儿留在客栈里忙着准备过年所需物品，忙忙碌碌之中，终于迎来了新的一年……
------------

小轩窗  正梳妆2

﻿    万家欢腾，鞭炮齐鸣。痛苦、欢乐、阳光、风雨，都将在这一天远去，人们虔诚的祈祷一切美好都从今天再次开始。

    客栈里清冷至极，除了店小二孤孤单单的留下看店以外，连店主都早早的回家团圆去了。

    鸢儿一大早便和紫儿带着香烛纸钱去祭拜张义和包妈妈，留下红儿和蓝羽在家里。姐妹俩百无聊赖，决定亲自下厨做一顿丰富的午餐。忙忙碌碌一个上午，终于将饭菜摆上了饭桌，却依然不见鸢儿姐妹的身影。

    当初就是为了方便鸢儿祭拜张义，红儿才特意选择了这家离张义坟地较近的客栈，这么短的路程，在往常鸢儿早就回来了，今日这是怎么回事？蓝羽有些着急的看着红儿。

    “不用担心，今天是紫儿陪着鸢儿一起去的，不会出什么事的。”红儿倒是显得不以为然。

    说话间，鸢儿和紫儿便吃力的扶着一个年纪约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红儿看着他苍白的面容问道，“今天可是新年，别大过年的把一个病秧子带进来，多不吉利。”

    “小姐，求求你救救他吧，他真的很可怜……”鸢儿祈求的看着蓝羽，眼眶发红。

    蓝羽自小就见不得别人哭，尤其今天还是跟自己多年情同姐妹的鸢儿，于是心软的看着红儿，“姐姐，要不，咱们还是把他留下来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算是积德行善了。”

    “是啊，小姐，把他留下吧，否则他真的会死的。”紫儿也帮着搭腔。

    “算了算了，赶紧把他扶到楼上去吧。”红儿勉强的挥了挥手，算是放行了。

    鸢儿把他扶到楼上安置好后，便又一阵风似地跑出去请大夫了。看到她焦急的样子，红儿好奇的问紫儿：“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人和鸢儿是什么关系？”

    紫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一大早我和鸢儿去上坟的时候，便看见他倒在张义的坟后面了。鸢儿坚持要把他带回来救治，说那是张义的意思。”

    红儿听得直打冷战，蓝羽也跟着皱眉。但是既然答应把人留下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管，于是几个人草草的吃了饭，便忙着上楼去照顾病人去了。

    “店家，住店。”正在忙着照顾病人的时候，蓝羽等人便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蓝羽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个年，过的还真是热闹啊。

    小二机灵的把那班人领到二楼，正好住在了隔壁。

    “赶紧的，去找个大夫来。”刚一安顿好，那人便蛮横的吩咐店小二道。

    这下可是正好，鸢儿请来的大夫也不用走了，直接被店小二又请到隔壁去给那人看病去了。

    救回来的那人身上只有几处不甚严重的刀伤，鸢儿根据大夫的药方抓了药，给他服了下去，到了晚上，众人正欲吃饭时，那人便醒了。

    鸢儿将他扶到楼下的饭桌旁坐下，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那人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客套了，拿起筷子一顿猛吃。

    看着他狼吞虎咽饥不择食的样子，众人忽然有了一种错觉：这人，怕是被饿晕的吧？

    “慢点吃，”鸢儿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道，“那个，你家住哪里？怎么受伤的？”

    “哦……”那人口气不清的回答，“我叫刘文昊，家住清溪谷里。这次出来是奉师傅之命出谷采药的，没想到半路遇上了一伙强盗，要抢我的药材。我不给，所以才被他们打伤的。”

    抢药？？？众人愕然。这劫匪不都是抢金抢银劫财劫色的么？怎么会出来抢药材的呢？

    “你……确定那人是要抢你的药么？”红儿质疑。

    “是啊，”那人终于吃饱了。他放下筷子顺势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那人跟我说他家的主子生了重病需要些名贵药材救治，正好我采摘的就是，所以他要跟我换。我不肯，他就动手来抢了。”

    “他用什么跟你换？”蓝羽也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文昊苦恼的摇了摇头，“白花花的一堆，又不能吃，放在身上又沉又碍事的，我就没要。”

    银子！！！

    众人面面相觑。这人究竟是从哪来的，居然连银子都不认识。

    吃饭间，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年纪约四十几岁，长满络腮胡子的男人。

    “就是他，抢我的药材！”文昊一看到那人，立即大吼，清秀的面庞上写满委屈。

    不吼还好，这一吼，立刻就把那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蓝羽这边了。那人一看到文昊，立刻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小兔崽子，这回我看你还能往哪跑。药材呢？赶紧给爷交出来。”

    “不给！”文昊果断的扭过了头，撅起了嘴，“那药材是师傅用来炼制毒药用的，不能给你。”

    “你……”那人气急，挥手一掌便向文昊的肩膀劈了下去。

    “我说，”红儿见状立刻出言阻止，“这光天化日的，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那人听到红儿的话，又看着这一桌子四个大姑娘，也不好意思再用粗，于是尴尬的将手放下了。

    “这位大哥，究竟为什么要抢文昊的药材呢？看你的打扮，也不像是买不起药材的人啊。”蓝羽温和的问道。

    “唉……一言难尽啊……”那人懊恼的叹了口气，坐在了文昊身边空闲着的椅子上。

    “我和公子，也就是你们隔壁住着的那个人，都是立明国人。一个月前，我们来天盈国做生意，公子不幸在半路上遇到歹人，中了毒。找个多少大夫看了，都没办法解毒，最后无奈之下只能找一种叫做雪兰的药草延缓。雪兰性子阴寒，本身就有着很强的毒性，药店里根本就没有卖的，我四下到山上采摘，也只能找到那么几棵，根本就无济于事。正巧昨天在路上我遇见他，看见他身上带着大量的雪兰草，于是我就商量着能不能用银子买下来，哪里知道，无论我怎样劝说，恳求，他就是不肯卖给我。情急之下，我也只能动粗了……”

    原来如此！

    如若真是为了救命，这种作为也是情有可原的。

    作者有话要说:

    票票~~收藏~~紫菱需要动力~~
------------

小轩窗  正梳妆3

﻿    “文昊，若是如此，你就把雪兰草给这位大哥吧。毕竟是人命关天啊！”蓝羽劝道。

    “这……”文昊为难，“不是我不给，而是我此次出来采摘雪兰草是奉了师父之命的。若是我回去的时候带不回去药草，师傅一定会以为我出来光顾忙着玩而没有上山采药，师傅会生气的。”

    “那你再到山上去采些不就好了么。”鸢儿跟着出主意。

    文昊果断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再采着了。雪兰草只有在每年的年末才会成熟，因其毒性浓烈，一座山上最多只能生长不超过十棵。我也是用了三天时间爬遍了整座山才采着的。”

    原来这药草竟然是这么珍贵。众人都犯了难。

    “要不，你先拿着药草回去跟你师傅复命，然后再拿着药草回来给这位大哥的主子救命吧。”红儿也试着出主意。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众人点头。

    “好是好，只不过我师傅生性怪癖，只要是他看不上眼的人，是打死都不会救的。如果我把药草拿回去了，别说是救人了，恐怕连出谷我师傅都不会同意。”

    “那可怎么办啊？总不能让这位大哥带着他家主子跟你一起去清溪谷找你师傅吧？”鸢儿头痛的说。

    “那倒是不用，”文昊抿唇思索道，“哎，要不然，我把草药给他，你们跟我去清溪谷找师傅作证，就说草药我的确是采着了，我没有在外面玩，好不好？”

    “这样，能行么？”蓝羽不确定的看着文昊。

    文昊坚定的点了点头，“当然了，只要你们给师傅证明我的确将草药采着了，师傅就不会责罚我了。况且，清溪谷的风景可是很好的，一年四季如春，跟本就不像外面这么寒冷。你们也就是运气好遇上了我，要是其他人，跟本就没机会去的。”

    听文昊这么一说，立刻就将鸢儿那贪玩的性子给勾了起来，她撒娇的抱住蓝羽的手臂，“小姐，要不我们就跟他去清溪谷一趟吧……”

    红儿在一旁看的是好气又好笑。前几天刚到这里的时候，鸢儿整天哭的像个泪人，整日窝在张义的坟前连饭都吃不下去，这才几天啊，就恢复本性了，“好了好了，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罢。反正咱们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也正好没事。等过完了年，咱们就陪着文昊到他家去玩玩。”

    有了红儿这个大当家的发言，其他人自是没有意见的，所以这件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当晚，文昊便将身上的雪兰草交给了那位大哥（后来得知他本名叫做思源），由他拿回去给他的主子治病去了。

    就这样，一群来自不同地方，怀揣着不同目的的人们在他乡的小镇里过了一个简单的年。三日后，便是葭溪县一年一度的采春节。到了这一天，全县的人们无论老少全部都杀鸡宰羊带着祭祀品到神女庙里祈福还愿。

    既然入了乡，便要随俗了。一大早红儿就开始张罗着准备祭祀用品，不到丑时，就要领着紫儿往神女庙去了。蓝羽本就喜静，自然是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的。鸢儿就不同了，本就年纪小，正是贪玩的年纪，加上张义刚刚去世，她便希望能去为张义烧香还愿，祈祷他能早早托生到一户好的人家里，一生享尽富贵容华。看到蓝羽静静的坐在屋内绣着花，丝毫没有要出门的意思，鸢儿便也不好意思撇下小姐独自出去，于是就只能站在一边暗自着急。

    “鸢儿，我这里没事了，你想出去玩，便去吧。”蓝羽低头认真绣着手里的荷花，嘴里似是随意的说道。

    “可是小姐……”

    鸢儿依旧犹豫不决。蓝羽起身，从首饰盒内拿出了一个绣着牡丹花的钱袋，放到鸢儿的手里，“想要买什么就去买吧，是姐姐对不起你，害的你和张义阴阳相隔，还愿的时候，别忘了，也把姐姐的那一份香烛点上……”

    鸢儿感动的红了眼睛，“姐姐，怪就怪我们命不好，有缘无份，与你无关的……”

    “好了，快下楼去找红儿姐姐吧，否则就要晚了。”

    “恩！”鸢儿乖巧的点了点头，便转身下楼去了。

    送走了鸢儿，蓝羽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再也无心绣花。她起身站在窗前，伸手打开了窗子。寒风甘冽，夹杂着一种春天的清新，飘然转进屋里。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欢快的人群，蓝羽突然就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鸢儿，如果你知道了张义真正的死因，会有怎样的反应呢？蓝羽啊蓝羽，你此生究竟做错了什么，上苍要如此待你，连带着身边的亲人都要遭受如此的折磨。

    “蓝羽姑娘，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将蓝羽从飘渺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在呢。”蓝羽边答应着边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思源手里拎着一大包香烛局促的站在门口，看见蓝羽出来，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为难的说道：“蓝羽姑娘，我今天想出去给主子祈福还愿，你看……你能不能……等主子醒了帮我照顾下啊？”

    想到一个大男人远走他乡，还要照顾重病的主子，蓝羽心生同情，立刻便点头答应了，“没问题，你尽管去吧，等你主子醒了我会帮忙照看的。”

    “嘿嘿，”思源憨厚的笑了，“我就知道蓝羽姑娘菩萨心肠，那，我可就先走了。”

    “恩。”蓝羽微笑着点头。

    思源便放心的拎着香烛下楼去了，脚步声渐行渐远，不久过后，客栈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就连店小二也偷偷的跑出去过节了。

    蓝羽百无聊懒，只能继续回到房间里绣花。

    “思源……思源……”不久，便从隔壁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

    一定是思源的主子醒了，蓝羽既然答应了要帮忙照顾人家，就一刻也不敢怠慢，急忙起身走到了隔壁。

    一样的简单家具摆设，只是这间房里充斥了重要浓烈的苦涩气息。一名年纪约在二十几岁的男子吃力的倚在床头，俊朗的眉宇间满满的都是说不出的痛苦。看见蓝羽，那人明显一怔，皓若繁星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蓝羽，“你是谁？”

    蓝羽温婉的一笑，“我是隔壁的住客。思源大哥有事出去了，他不放心你，所以便托我代为照顾公子。”

    “照顾？”那人听到蓝羽的话便不怀好意戏谑看着蓝羽，“那姑娘想怎样照顾在下呢？”说罢，眼睛便不安分的在蓝羽身上打转。

    这人，生病了还如此轻薄。蓝羽有些气恼的看着他，“公子有什么吩咐么，若是没有，我可出去了。”
------------

小轩窗  正梳妆4

﻿    “我要喝水。”看到蓝羽羞红的小脸，那人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蓝羽无奈，只得走到桌上倒了杯茶递给他。哪知道那人连杯子都没接，直接的扭过了头，“水太凉了。我身上有伤，不能喝冷水。”

    ……也是。蓝羽只能好脾气的拿起茶壶，“那公子先稍等片刻，我去下楼烧水。”

    “怎么？这里没有干活的么？”

    “是啊，所有人都出去烧香还愿了。如今这客栈里只有咱们两个人。”

    听到蓝羽这么一说，那人忽然便来了兴致，“那我和姑娘一起去烧水。”

    “公子现在重伤在身，怎么能轻易的下床活动。还是在这里等着吧，马上就好。”蓝羽断然拒绝。说着，便端着茶具向门口走去。

    哪知身后那人根本就没把蓝羽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的起身穿鞋，吃力的扶着床沿站了起来。蓝羽见状，只能回去将他扶住，慢慢的向楼下走去。

    看着怀里小鸟依人的娇俏女人，那人不仅愉悦的扬起嘴角，眼睛褶褶发亮，“在下郑鸿煊，请教姑娘芳名。”

    “蓝羽……”蓝羽被他紧紧搂的几乎喘不过起来，吃力的说道。

    “蓝羽……蓝羽……”那人赞赏的点头，“好名字，不知姑娘为何起名叫蓝羽呢？”

    好啰嗦的一个人。蓝羽把他安置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坐下后，便匆忙的准备着生火烧水，嘴里应付的回答道：“喜欢便叫了，哪里有那么多讲究。”

    “也是，”那人眼睛随着蓝羽忙碌的身影转动不停，“那请问姑娘是何方人士，父母又是做什么的呢？”

    “无家，亦无父母。”蓝羽略有些不耐烦。

    “怎么可能？”那人不信。

    “水烧好了，我扶你回房间吧。”蓝羽索性直接忽略掉他的啰嗦，不再理会他的质疑。

    “我不渴了，我饿了，想吃饭。”

    “你……”蓝羽可是真的怒了。自小到大虽然出身不好，长在青楼，但是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这么戏耍他，“我不会做饭，你等着罢。一会这里的人回来就给你做饭了。”

    那人没再言语，只是可怜的盯着蓝羽，脸色越来越苍白。蓝羽见状可是吓坏了，若是真把他饿坏了，等思源回来该怎么跟他交代。

    “好了好了，你等一下啊，我就给你做。”

    看到蓝羽慌张的样子，那人忍不住得意的一笑。

    蓝羽自是没有说谎的，她果真不会做饭。但是自从去年在清水城崔府里给孟子萧做梨子汤那时候起，蓝羽对厨房便再不像以前那般陌生了。

    熟练的找到白米，清洗、下锅，郑鸿煊也分外有眼神的挪坐到灶子旁帮忙添火。

    “我们现在这样子，还真是像一对平凡的夫妻。”

    蓝羽正在切菜，听到郑鸿煊的话，握刀的手明显的一抖，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的刺进了纤细的指腹，立刻鲜血如柱的涌了出来。

    “要不要紧？疼不疼啊？”郑鸿煊见状，立刻紧张的站起来握住蓝羽的手。

    “我没事。”蓝羽简单的把伤口用手帕包起来，继续切菜。郑鸿煊急忙拦住，“你坐下歇着吧，我来做好了。”

    “我说过了，我没事。你听不明白吗？”蓝羽几乎歇斯底里的吼。郑鸿煊吓得怔住了。他没想到蓝羽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对不起，我真的没事。”蓝羽意识到自己过激的反应，立刻低下了声音。随后便不顾自己手上流出的殷红血迹，继续埋头做饭。

    孟子萧……孟子萧……如果今天陪着我的是你，如果今天说出这句话的也是你，该有多好！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对我？你温柔体贴的夺走了我的心，可是现在呢，我的心在哪里？还给我吧，好不好？

    蓝羽泪流满面，无声的哭泣着。

    这一顿饭，蓝羽做的伤心，郑鸿煊吃的也并不愉快。

    两个人沉默的坐在一楼的饭桌旁，郑鸿煊吃，蓝羽看着。

    红儿恰巧在路上遇到思源，一行五人便说说笑笑的结伴回到了客栈里。

    看到蓝羽红红的眼睛，红儿关切的走到蓝羽身边问道：“羽儿，怎么了？”

    蓝羽勉强一笑，“没事，姐姐，我们回房吧。”

    “那个……”看着蓝羽娇弱的背影，郑鸿煊尴尬的开口，“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蓝羽没有说话，决绝的回了房间。

    过了采春节，新的一年算是真正的开始了。文昊算算出来的时间也是不短了，虽然还想再在外面多玩几天，但是一想到师傅那张严厉的脸，便也不敢再多加逗留。何况，这次还能带几个人陪着自己回去玩，也没有必要再留在外面。于是便强烈的提议启程回清溪谷。

    红儿和蓝羽合计着确实没有再留在葭溪县的必要了，于是决定次日便启程出发去清溪谷。清晨，文昊驾着马车载着姐妹四人来到了墓地里。

    鸢儿平静的跪在张义墓前，点燃了一张张冥币，“张义，我们要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我会比以前还要开心、快乐，连带着你那份，一起活回来。但是，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害你的人，总有一天，我要找到他，让他为你偿命。张义，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蓝羽和红儿愧疚的站在包妈妈墓前。蓝羽几次开口，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

    “算了，”红儿将手里的最后一张纸投到火堆里，“人这辈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何况，这种结局对于妈妈来讲，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她死后有我们姐妹给她送终了罢！”

    留恋、不舍、愧疚、伤痛，又能怎样？对于一个已死之人来说，所有的话语都抵不上那薄薄的几张纸来的实在。红儿果断的将蓝羽和鸢儿拽上了车。文昊手中的马鞭狠狠一挥，便扬长而去。

    几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自然也就没看见隐藏在林中那个苍白的面容和孤寂的身影。

    还有……张义的坟上，一棵青嫩的小草，悄悄的冒出了绿芽……
------------

和文

﻿    一行沉闷的四人组因为有了文昊的加入而变得活跃起来，本来沉闷颠簸的路程，洒下了鸢儿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第四天，文昊将马车从宽阔的马路上赶进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里。

    “文昊，你家里究竟在哪啊？你是不是迷路了？”看着四周俱是粗干高耸的参天大树，红儿觉得分外不妥。

    “不会，”文昊自信的摆了摆手，“穿过这片树林，前面就是我家了。”

    看到文昊如此自信，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着他继续向树林深处行去。到了第五天的早上，众人终于穿出了苍茫的树林。

    没有了参天大树的阻挡，眼前忽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一望无际的青草郁郁葱葱，各种鲜花缤纷绽放，朦胧的白雾飘渺的飘散在空中，好像仙境。

    “若无崖！”眼尖的鸢儿一眼便看到了矗立在树林与草地的交汇处那一块奇怪的石头，“小姐，你看这石头好高啊，比鸢儿还高。”

    文昊面容忽然变得严肃，他一本正经的看着鸢儿，“若无崖是这里的禁忌，切记，千万莫要进去。”

    “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崖啊，为什么叫若无崖？”鸢儿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

    “师傅说，崖在他心中……”文昊凝重的扔下一句话，便径自向若无崖的相反方向走去。

    姐妹四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懂，但是谁也没敢再问。

    走了约一百米的距离，一条清澈的小溪便横档在了众人的面前，拦住了去路。溪边同样立着一块约有一人多高的石头。

    “清溪谷……文昊，这便是你的家了么？”鸢儿问。

    文昊点了点头，带着众人顺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小溪的尽头是一个千丈瀑布，离瀑布较远处有三间用竹子做成的小屋，屋前一排排的摆放着各种药材，远远的便闻到了浓烈的苦涩气息。

    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须发花白，身着一件及地白色长袍正俯身蹲在地上翻弄着药材，看见文昊身后的红儿四姐妹时，老者的脸上显现一抹愠色，“昊儿，出门几天连这里的规矩都忘了？”

    文昊撒娇的跑到老者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胳膊，“师傅，我找她们来是有原因的。您先别生气，听我说完。”

    “那你赶快说吧，为师倒要听听看，是什么原因让你把这几个女娃带进我清溪谷里来的。”

    “师傅，我们连着赶了五六天的路了，现在又累又渴，哪里还有力气说话啊，”文昊将蓝羽姐妹拉到了老者身前，“师傅，我先给您介绍下。这位穿着红色衣服的姑娘是红儿姐姐，穿蓝色衣服的姑娘是蓝羽姐姐。还有穿紫色衣服和白色衣服的分别是她们的丫鬟，鸢儿和紫儿了。”

    “姐姐们，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到的师傅，百机子了。”

    “见过老人家。”蓝羽等人恭敬的施了一礼。

    “哼！”百机子冷哼一声算作是见面礼。

    无论如何，总算是勉强同意让姐妹几个留下来了。文昊忙着安置好几个人的行装后，便拉着大家四处观赏清溪谷的风景去了。

    蓝天、碧草、清溪水。还有最亲的人陪着，人生，恐怕再没有比这还美好的事情了罢。蓝羽愉悦的独自一人躺在茫茫无际的青草地上，心旷神怡。

    晚饭时分，文昊一边吃饭，一边把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解说了一番。听到蓝羽等人救了文昊一命，百计老人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不少，“既然几位是文昊的救命恩人，那就暂且住下吧！”

    京城皇宫

    转眼之间崔影已经来到皇宫里一月有余。这期间除了在过年晚上的团圆晚膳上见到子萧哥哥一面以后，崔影便再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了。

    年后不久，雅蕊皇贵妃便亲自指派过来一个在宫中有着老资历的嬷嬷来教影儿礼仪规矩。站、立、行、走，老嬷嬷教的一丝不苟，影儿学的头昏脑涨。

    “嬷嬷，我们休息一下好么？”影儿举止端庄的站在地上，面带微笑的祈求老嬷嬷道。

    “不行！”老嬷嬷果断拒绝，说完又点燃了一支长香，插，进香炉里，“再站一炷香的时间。”

    “早知道宫里有这么多的狗屁规矩，当初打死我也不进来了。”影儿一旁不满的嘀咕。

    “现在后悔，可是晚了。”皇后娘娘雅琴身着大红的凤凰长袍，在宫女太监的团团簇拥下来到了影儿居住的宫殿里。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老嬷嬷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顺带着一把也将站在一旁的影儿拉了下去。

    立刻有人将椅子搬到皇后身后，她优雅的坐了下去，眼神犀利的看着影儿：“听陛下说，你父亲在清水城里救过他？”

    “不知道。”影儿茫然的摇头道，“父亲只是说子萧哥哥喜欢我，所以才要我进宫陪他来玩的。”

    子萧哥哥……喜欢她……

    皇后讽刺的一笑。

    放眼望去，这整个垂华宫中大大小小几百个妃嫔，又能有几个是皇上真正喜欢的呢？还不个个都是男人政权底下的牺牲品。包括自己，不也同样是么。两个男人交易的筹码而已，但是，恐怕自己这个筹码，很快就要被废弃了……

    “皇后娘娘，她刚刚进宫，不懂规矩，一个没有教养的野丫头，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听到影儿的话，跪在一旁的嬷嬷结结实实的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求情。

    皇后闻言，便全部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老嬷嬷的身上，“你是，雅蕊派来的么？”

    “是，是，”老嬷嬷急忙点头，“奴婢是贵妃娘娘派来教影儿小姐一些宫中的礼仪规矩的。”

    “她倒是管的挺宽，连我这个皇后的活都帮着干了。”一想到前几日父亲进宫连自己这个皇后娘娘的寝宫都没来就直接去了雅蕊那里，皇后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现如今，雅蕊可是越来越出风头了。

    “娘娘莫怪贵妃娘娘了，她也是一番好心，而且，这件事情也是经过皇上恩准的……”

    “少拿皇上来压哀家。”皇后气愤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甭以为她现在夜夜霸占着皇上，她就是皇后了，别忘了，凤印可是还在哀家这里。只要哀家一日不死，这皇后的位置，就永远轮不到他人来做。”

    “是，是……”老嬷嬷汗如雨下，磕头如捣蒜。

    “行了，哀家今儿过来是有正事的，”皇后努力的平静下怒气，“经过皇上和哀家的商议，决定将清水城知府崔昊之女册封为影贵人，允准居住在清华殿里。哀家就是特地过来传个口讯的，影贵人，恭喜你了……”

    影儿听的迷迷糊糊，从小就生长在天高皇帝远的清水城里，她压根对进宫是个什么概念都不甚清楚，自然对什么贵人之类的头衔就更加不明白了，只是听到皇后娘娘那声恭喜，便单纯的认为是一件好事情了，于是高兴的磕头谢恩道：“影儿谢娘娘……”
------------

不思量  自难忘5

﻿    “行了，这清华殿的主人从此以后就是影贵人了。哀家还有其他的事情，就不打扰你们了，”皇后回身，从身边的宫女手里拿过了一本厚厚的经书放到了影儿的手上，“这本佛经是太后大寿那天要用的。这宫中的宫女虽然多，但是识文断字的却没有几个，影贵人，你就委屈委屈，帮着抄一百遍吧。哀家十日后派人来取。回宫！”

    “娘娘回宫~~”太监尖锐的嗓音仿佛要刺破屋顶，从清华殿的屋里一直传到了外面。

    皇后优雅端庄的一步一步离去，步伐不急不缓。身后的十几名宫人亦步亦趋的跟在皇后身后，一刻也不敢耽搁。

    “娘娘，这个影贵人也太放肆了，竟然敢公然当着娘娘的面说皇上喜欢她，您瞧她长得那样，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居然也敢跟娘娘您争宠，真真的不知天高地厚。”皇后身边的贴身丫头千萍一边走，一边不满的在皇后耳边嘀咕。

    “你呀，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崔影这种人，皇上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把她带回宫里也只不过是为了应付她那个想攀附权贵的父亲而已。否则也不会只给她一个贵人的头衔，而且什么东西都没赏给她。我猜啊，皇上以后也是断然不会去她那里的。真正值得担忧的，不在这里……”皇后言罢，转身朝西面的思蕊殿望去，神态担忧。

    “您是说……”

    “皇上，自从回来可是就从没有在本宫的寝宫里过过夜。”

    “若是因为蕊贵妃，您就大可放心了，”千萍宽慰道，“毕竟您和她是同胞姐妹，在千萍看来，你们两个，无论是谁得宠，都是好的。怕就怕这宠，让其他妃子得了去可就不好办了。”

    皇后冷笑，没有言语，继续转身向自己的寝宫里走去了。

    若是这宠让其他妃子得了去，那么自己大可以出手，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可以将皇上夺回来。可是如今，这荣宠偏偏落在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身上，叫她如何自处。

    如若自己置之不理，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那么终有一天孟子萧会将这皇后的位子送给雅蕊。一个皇后的头衔而已，不要便不要了，但是如果自己没有了这深宫中至高无上的权利，恐怕一手将自己送到这个位子上的父亲就会放弃了自己这颗无用的棋子，到时候等待自己的，恐怕就是嘲讽、欺凌，还有青灯冷房，孤寂清冷的一生了。

    “小皇子，您慢些跑，千万莫要摔着了。”

    远远的，便看见一群人急匆匆的迎面跑来。看到皇后，所有宫人立刻紧张的跪在地上，只有跑在最前面的孩子没有止步，直直的撞到了皇后的身上。

    “娘娘恕罪……”看到此景，立刻有奶娘打扮的人冲上前去一把将孩子拉到怀里，嘴里小心的陪着不是。

    “这是……莹妃的儿子昊天么？都这么大了。”雅琴颇有些不敢置信，这般年纪，再有两年便要搬到无极宫里单独由师傅教导了吧。想来这整个后宫中到现在还是只有昊天这一个子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皇上就会将他册封为太子。

    “是啊，”奶娘的话打断了雅琴的思绪，“小皇子天性顽劣，不喜欢呆在自己的宫中，这不，您看这天这么冷他还要闹着去思蕊殿里找贵妃娘娘去玩呢。”说到皇子，奶娘便开始止不住的絮叨。

    哦？雅琴讶异，“怎么，贵妃娘娘与皇子的关系很好么？”

    “说的就是呢，”奶娘自豪的说道，“这小皇子，自小就与贵妃娘娘投缘，隔三差五的就吵着要去思蕊殿玩玩，偶尔还会住在那呢。奴婢听莹妃娘娘最近也是跟皇上念叨着要让贵妃娘娘认小皇子做干儿子呢！”

    “是么，那你们可要千万照顾好小皇子，莫要磕着碰着的。”皇后爱怜的摸了摸小皇子的头。

    “是，是。谢娘娘关心。”奶娘点头哈腰，千恩万谢。

    望着一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雅琴的眼中闪现一抹阴霾。

    这么快就想要结盟了么？也得看我这个皇后同不同意。

    暖浴熏香，淡画朱唇。当晚回宫后，皇后便开始早早的精心打扮上了。望着镜中那张艳丽妩媚的脸，千萍忍不住打趣道：“娘娘，您总算是开窍了。这要是以前，皇上亲自来到您的寝宫里，您可是连理都不理的。”

    “是啊。以前哀家的父亲权倾朝野，皇上又是靠着哀家的父亲坐上的皇位，自然就来讨好哀家喽。可是现在不同了，皇上自打年前从清水城里回来，凭借着一本小小的账册就轻易的揪住了满朝文武的小辫子。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的形势渐渐的发展到我们的兴衰荣辱要看皇上的脸色了，自然就要反过去讨好他了。”

    “可是娘娘，这样做，还来的及么？”千萍担忧。

    千萍和千兰姐妹从小就在宰相府里长大，自然也就知道雅琴姐妹在入宫前的所有事情。雅琴曾经在入宫以前就已经与朝廷里的一名武官私定了终身。入宫以后，两人依旧是余情未了，时常趁皇上不在私自会面。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了雅琴在那时曾多次怀孕却又偷偷的背着宰相把孩子打了下去。那时的皇后，恐怕还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出宫去与意中人厮守呢吧！现如今皇上得势，雅琴想要重新获得圣宠，怀上龙种，坐稳自己皇后的宝座，恐怕真的不是那么容易了。

    正在此时，皇后派去请皇上的贴身太监小武子步履匆匆的跑了进来。

    “小武子，怎么样，皇上今晚来不来娘娘的寝宫？”千萍急忙询问。

    “娘娘，皇上说他还有很多的公务要处理，今晚就不来陪娘娘了，陛下要娘娘早些休息，他改日有时间了再过来。”

    果真是这样么？雅琴自是不信。

    “千萍，伺候本宫着装，本宫亲自去见陛下。”

    凤簪插头，凤袍披身，精心打扮后的雅琴明艳动人风情万种的向皇上的寝宫走去。

    李英像是料到皇后要来一般，早早的就守在宫门口迎接。看到皇后走来，立刻跪下行礼，“娘娘，陛下正在里面处理公务，不允许任何人打搅。”
------------

不思量  自难忘6

﻿    “本宫是陛下的结发妻子，算不得外人。”皇后无视李英的阻拦，继续向里面走去。

    李英见状，急忙站起身来伸手拦在门前，坚持道：“娘娘，您请留步……”

    “放肆，”皇后大怒，“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拦住哀家的道路，信不信哀家立刻叫人拉出去将你治罪？”

    “李英，让皇后进来吧！”屋内的孟子萧听到外面的喧哗，无奈的出声吩咐。

    “是……”李英立刻躬身退到了一旁。

    一进到皇上的云明殿内，雅琴立刻放柔了姿态，面容含笑，眉目传情的看着皇上，“臣妾参见陛下。”

    “爱妃深夜造访，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雅琴尴尬的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找不出一个合理的原因。

    身后跟着的千萍见状，立刻移步上前，“娘娘听闻皇上进来一直都是在彻夜批阅奏折，忍不住心中担忧，便想亲自前来看望一下陛下。”

    “是啊是啊，皇上可一定要当心身体，千万莫要累着。”皇后道。

    孟子萧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温柔的看着皇后，“皇后有心了。只是朕初登大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这段时间，冷落了朕的皇后了……”

    “皇上……”皇后羞赧的底下了头。

    “天色不早了，皇后还是早早的回宫休息吧。记得，一定要保重身体，朕这偌大的后宫里，还得要劳烦皇后治理呢！”孟子萧的声音愈加的温柔了。

    听到皇上这般说，皇后一刻悬着的心算是暂时放下了。至少，皇上暂时还没有要给后宫易主的打算。如果自己能把握好时机，趁机讨得皇上欢心，日后再能诞下一个小皇子，那么她这个后宫之主的位置可就真的是高枕无忧了。

    思及至此，雅琴不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那陛下也早早休息吧，臣妾便不打扰了。”

    说罢，带着千萍等一干宫人浩浩荡荡的出了云明殿，回了自己的翔凤殿。

    自此以后的日子里，皇后再也无心打理宫中的其他事物，日日只是呆在自己的翔凤殿里，精心装扮，随时等待着皇上宠幸。

    但孟子萧却好像比以前更加忙碌，每日除了早晚按时去跟太后请安以外，就只有一天中午到皇后的翔凤殿里小坐了一番，其他时间均是呆在云明殿里处理国事。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皇后的脸色也渐渐的变得难看起来。

    清晨，千萍一如既往的伺候皇后梳洗。

    繁杂的凤凰飞天发髻千萍耐心的梳理了一个时辰，就在快要完成的时候，却被皇后一把扯散。

    “娘娘？”千萍不解。

    “算了算了，别弄了。梳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反正皇上也不会来哀家的寝宫里。”

    “那好吧，奴婢给娘娘梳个简单些的。”千萍重新拿起了梳子。

    正在此时，小武子急匆匆的从外面小跑进了翔凤殿，一边跑嘴里一边气喘吁吁的喊：“娘娘，不好了。”

    皇后大怒，一把将身边梳妆台上的首饰扫落到地上，厉声喝斥道：“要死的奴才，一大早就进来找哀家的晦气，你倒是说说，哀家哪里不好了？”

    “娘娘恕罪。”小武子吓得趴在地上使劲磕头，“奴才确实是有要紧的事情要禀报给娘娘的。”

    “讲！”

    “娘娘，奴才刚才从外面回翔凤殿的路上，正好看见千兰送王太医从贵妃的思蕊殿里出来，好奇之下便跟上前去打探，结果王太医告诉奴才说……说……”

    “王太医说了什么？”皇后心中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王太医说，贵妃娘娘她……怀孕了……”

    “什么？”皇后的手猛然一抖，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陛下近来可是一直没有到过思蕊殿里过夜啊……”

    “这事的确是千真万确的，奴才特地跟王太医打探了一下，说是娘娘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皇后慌了，她这次是真的慌了，身体颤抖，眼神慌乱，几乎是口不择言，“千萍，千萍，你去给哀家把王嬷嬷叫进来……”

    王嬷嬷是御膳房下属的宫人，长期在宫中专门负责为宫中的各个大小妃子传膳，一年前偶然被皇后看上，才钦点她为自己和雅蕊皇贵妃的专用传膳宫人。一直以来，除了用膳时间王嬷嬷会跟皇后见上一面以外，她几乎没跟皇后有过什么太大的接触，但不知今日这般紧要关头，皇后找她来做什么？

    千萍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细想便慌忙的跑了出去。不一刻，千萍便气喘吁吁的拖着一个老嬷嬷跑了进来。

    “都下去，没有哀家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宫女太监依次听话的退了出去，千萍走在最后关上了大殿的门，守在了门口。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老嬷嬷和皇后两个人，不待皇后开口，老嬷嬷立刻跪了下去，“娘娘，奴婢知错……”

    听到老嬷嬷这么说，皇后最后的希冀也被彻底毁灭了，她无力的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声音虚弱，“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给皇贵妃每日的膳食里放着避孕的药物呢么？她又怎么能怀孕呢？”

    “长期服用避孕药物奴婢怕对贵妃娘娘的身体不好，正好这段时间皇上忙于处理政事，也没到思蕊殿去，所以奴婢便擅自做主将药物停用了……”

    反正到了现在的地步横竖都是一死，老嬷嬷反倒镇定了，平静的讲述着事情发生的经过。

    “皇上最近不是没去思蕊殿么？那为什么贵妃还能怀孕？莫非这个孩子不是皇上的？”

    “不是，”老嬷嬷摇头，“上个月初三那天凌晨皇上去过思蕊殿一次。当时天都快亮了，奴婢以为他们不会……所以奴婢就没给贵妃娘娘的膳食里放药……”

    上个月初三？那岂不是自己去请皇上的那个晚上么？好啊，孟子萧，你到底是没把哀家放在眼里，居然敢如此敷衍哀家。枉我这一个月来日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等着你来恩宠，原来在你的眼里只不过是在自作多情而已，你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戏耍哀家。好啊，既然你如此绝情，就不要怪我不讲情意。

    “千萍，服侍哀家更衣，哀家要去思蕊殿给妹妹贺喜……”
------------

不思量  自难忘7

﻿    雅蕊贵妃素来性子温和，进宫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与宫中大小妃嫔关系相处的关系也还融洽，这次得知了雅蕊怀孕的消息，妃子们立刻备上礼物赶忙到思蕊殿里道喜。早上才确证怀孕的消息，到了皇后赶去的时候，不过短短的一个时辰，思蕊殿里却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就连一向很少出凤馨殿门得太后，也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到了思蕊殿内探望。

    看到皇后带着千萍从门外进来，思蕊殿里的宫女妃子们都用一种探索的目光看着她，进宫这么久，连亲妹妹都怀上了皇上的龙种，而她自己却是还没有一点动静，但不知这样的状况下，皇后会如何自处。

    “臣妾见过姐姐……”

    看见皇后进来，雅蕊立刻要屈身行礼，被皇上和太后一左一右给拦住了。皇后见状，大方的一笑，“妹妹现如今身怀龙嗣，一定要小心才是，以后见面，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是啊，爱妃现在正是紧要时期，一定要小心才是。从今天开始，宫中的礼节就暂时先放一放吧，等什么时候爱妃顺利诞下龙嗣再说。”

    孟子萧温柔的将雅蕊扶到床上，让她舒服的倚在自己怀里。

    “是啊，”太后也高兴的握住了雅琴的手，“无论怎样，还是孩子要紧。萧儿以后忙完了宫中的事物，也要勤来陪陪雅蕊。”

    “儿臣遵旨，明天儿臣就让宫人们把奏折拿到思蕊殿里来批阅，以后除了上朝，所有的事务都儿臣都在思蕊殿里处理，这样也方便照顾雅蕊和肚子里的孩子……”

    三个人无视殿里站着的其他妃子们，开始其乐融融的闲话家常。朝阳温暖的光芒透过大殿敞着的门映射进了屋里，为这个融洽的气氛增添了一抹淡淡的温馨。看到三个人旁若无人的谈笑风生，皇后垂在宽大袖子里的一双纤纤素手忍不住紧紧攥紧，手背上露出了泛白的骨节……

    被冷落的皇后强行欢笑的在思蕊殿里呆了一个早晨，直到太后回了自己的宫殿雅琴才陪着太后一同从思蕊殿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宫殿里，雅琴立刻吩咐小武子去宰相府请父亲速来宫中相见。

    “娘娘，忙了一个早上了，先吃点点心填补填补肚子吧。”刚一回到翔凤殿里，千萍就急忙着为皇后准备点心。

    “拿走吧，本宫没胃口。你赶快出去看看小武子回宫了没有。”

    “娘娘，宰相府里皇宫这么远，小武子就是骑马去现在也不可能回来啊，何况他是徒步去的呢。您先别急，吃着点心等他一会。”

    千萍好言相劝。

    “本宫不吃，都到了什么时候还能吃得下东西，哀家的皇后宝座都快丢了，哀家要被废了，你明白吗？”

    皇后一把打翻了千萍手里端着的点心碟子，面目狰狞。

    “出去，都给本宫出去……”

    此时的皇后再也没有了端庄的举止，娴淑的笑容。古董、杯子、首饰，但凡能拿得起的东西，统统都狠狠的向地上砸去，再也顾不得自己还是什么母仪天下的万民之母。

    “娘娘，您现别急，总会有办法的，小武子不是去请宰相大人了么，等宰相大人来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娘娘保住这皇后的位子的……”千萍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了，上前心疼的把皇后紧紧抱住。

    听了千萍的话，皇后的情绪总算是能稍稍稳定了些，千萍小心的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便转身厉声吩咐殿里面那些被皇后吓得瑟瑟发抖的宫人道：“都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清理走，千万莫要让宰相大人看见了。还有，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谁也不准出去张扬，否则让我和娘娘知道了，定斩不饶。”

    “是。”性命攸关，一干宫女太监自然是回答的诚惶诚恐。

    焦急不安的一直等到了下午，小武子才只身一人返回了翔凤殿。

    千萍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小武子，不是让你去请宰相大人了么？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是不是父亲公务缠身走不开？”皇后也跟着问。

    小武子望了望千萍，又转头望了望皇后，失落的摇了摇头。

    “娘娘，宰相大人进宫了，而且是和夫人一起进宫的……”

    “那人呢？”千萍问。

    “宰相大人和夫人听说贵妃娘娘已经怀孕的消息后，直接去了思蕊殿看望贵妃娘娘了，奴才在外面等了好久都没见他们出来，奴才又怕娘娘您等的着急了，所以就先回来跟娘娘您报个信……”

    雅琴听了小武子的话，久久不语，最后绝望的瘫倒在椅子上面。

    “娘娘，您再耐心的等一会，宰相大人一定会过来的……”

    “不用等了……不用……再等了，他们……不会来了……”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影射出入宫前的那个晚上。

    “琴儿，父亲知道你不喜欢那个皇上。但是为了咱们张家一门的荣辱兴衰，父亲恳求你，求求你入宫去，就算不是为了我，哪怕是为了你自己的将来，你也要入宫去。”

    借着昏黄的灯光，雅琴泪流满面的看着父亲日渐花白的头发和饱经沧桑的脸，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语。

    张家子嗣凋零，没有男丁。父亲辛苦打拼了半生才好不容易爬上了宰相的位置，扬眉吐气，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就这么如过眼烟云悄悄散去。为此，父亲在先皇生前就费尽心机巴结几个先皇比较看重的皇子，却没想到最后换来这么个结果。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也不敢想象新皇帝登基以后还会不会再继续任用前朝的一班老臣，何况那时父亲与逍遥王和孟子萧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那时候，无论他们之间有谁登基，对于张家来讲，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幸好太后即使找到父亲做了这笔交易。

    “琴儿，你放心，只要父亲还能在朝一天，就一定会保得你荣华富贵永享不尽……”这是父亲在她临出宫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候她便想，好吧，既然此生没有了爱情，那么能拥有无限的荣华富贵却也是好的。可是现在，到了自己即将从高高的位置上掉下来的现在，那个曾经信誓旦旦对自己保证过的父亲又去了哪里？他去了那个已经得势二女儿那了，将自己这个曾经为了他，为了张家牺牲了一辈子幸福的女儿扔在了这个无情的深宫里，再也不管了。

    原来，面对金钱和权势，父亲真的可以将骨肉亲情弃之不顾，她明白了……
------------

不思量  自难忘8

﻿    雅琴果然没有预料错，宰相进宫那日果然没有到翔凤殿里来。自此以后的日子里，依然如此，哪怕宰相带着夫人进宫的次数比以前更加的频繁，哪怕宰相次次从翔凤殿的门前走过，他依然没有进到屋里看看这个备受冷落的女儿一眼。

    日子永远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事实却也永远的成为了事实。雅琴选择了沉默，日日沉默的坐在宫殿里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云儿飘走了、太阳出来了、天空变得蓝了、地上的小草也长出了嫩芽了、燕子飞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去年筑的巢今年还会不会找得到，春天终于来了……

    看着曾经熟悉的已经被自己忽视了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雅琴无力的笑，嘴角含着淡淡的忧伤。如果知道会有今天，那么她当初宁可做一个不孝女，誓死不嫁到这个深宫里来。亦或者，嫁到宫里来了，她能聪明点，即使抓住皇上的心，为皇家诞下个一儿半女，怎么能有今日这般的光景。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自受，不，还有一个人，如果没有他当日那般逼自己，又怎么能面临这今天的局势？

    她恨啊……

    “娘娘，夜深了，该休息了……”千萍轻柔的拿起一件披风给雅琴披上，心疼的劝慰道。

    是啊，夜深了。雅琴仰头望天，深深的叹了口气。今晚的夜色很好，藏蓝的天空上挂着一轮圆圆的明月，还有漫天的繁星璀璨闪烁着，这样美好的夜晚，是不是也就预示着明天也会有个好天气呢？

    其实宫里的天气一直都很美，只不过人们以前一直忙碌着或为权、或为势而一直勾心斗角，你争我夺，从来都没有人能够静下心来，好好的看一看天空。张雅琴，你此生，错过了太多，也做错了太多。

    次日便是莹妃儿子的生辰。宫里凡事够得上级别的妃嫔们全部都到了场。当然，影儿是没有资格的。到了此时，她才知道，贵人在后宫中的地位是最低的。

    孟子萧爱惜的搀扶着已经怀孕三个月的雅蕊去参加了小皇子的生辰。虽然怀孕的反应很强烈，但是有了皇上日日在身边贴心的照顾，雅蕊的气色反倒比怀孕以前还好，眉目之间满满写着的都是幸福。

    雅琴在整个宴席期间都是沉默的吃着饭，不发一言，柔弱的像个平凡女子，再也看不到她曾经统管后宫时的咄咄逼人的气势。

    事情发展到了这般地步，众妃子自然也看出了眉眼高低，席间都刻意的上前去讨好雅蕊，彻底将雅琴这个皇后冷在一旁，仿佛今日坐在这里的皇后是雅蕊，而不是雅琴。

    这一切，莹妃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碍于席间坐着的众人，也没好出言安慰。次日便以谢恩的名义带着昊天去了翔凤殿里。

    “姐姐，你也莫要难受了，总有一天姐姐也会为陛下怀上一个龙嗣的。”莹妃看到皇后颓废的样子，也不禁难过的红了眼睛。

    “哀家知道。多谢妹妹关心了。”皇后苍白的笑。

    “昊天，快去谢谢皇后娘娘昨儿个去给你过生辰。”莹妃一把将孩子从怀里拉到皇后面前。

    “儿臣谢娘娘。”孩子清脆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上。

    雅琴怜惜的将孩子抱在怀里，“昊天乖，以后有空了，就来哀家这里闹闹。哀家这里可是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呢。”

    “真的吗？”昊天听的两眼放光。

    “那是自然的，若是不信，哀家立刻叫千萍去给你取来。”

    “是，奴婢就去。”看到皇后总算是有了些精神，千萍忙不迭的应道。

    “别忘了将哀家那块紫龙玉佩拿来。”

    紫龙玉佩是先帝在世时，赏给张家的一块用紫玉打造成龙形的玉佩。雅琴未入宫前，一直在宰相府里供奉着，后来被当做嫁妆带进了宫里。当时一直传言，哪个妃子的儿子能佩戴上紫龙玉佩，将来定会是一国之君。只可惜，玉佩早已在皇后手中，这国君，自然也就是出自皇后的翔凤殿了。

    莹妃一听，慌忙拒绝道：“娘娘，这可是万万不可的……”

    “没什么可不可以的，”皇后不以为然，“哀家没有子嗣，就是有，哀家也不指望着他将来能成为一国之君。昊天乖巧，又是长子，今后一定要勤加培养，将来一定能当上一国之主的。”

    雅琴亲自将玉佩呆在昊天的腰带上。精细小巧的紫玉雕龙在白日的光昼下莹莹泛着紫气，真正的应了紫气东来那句话了。玉佩是先帝赏赐之物，又是皇后给亲自带上的，这自然是个吉兆，于是莹妃就没有过多的推辞，就这样让它一直戴在了皇子的身上了。

    “一会我们母子还要去思蕊殿看看贵妃，姐姐……要去么？”

    “你们母子去跟蕊儿耍耍吧，哀家身体最近不好，就不去了。等下让千萍跟着你们一起去趟，把哀家给妹妹准备的安神香送去便好……”

    安神香？莹妃差异，这历代宫中妃嫔怀孕，可是没有送过这东西的。

    皇后苦笑：“哀家前几次也让千萍送过吃的，可是皇上看的紧，说是这段日子里，蕊儿的膳食都由御膳房的专人负责，于是就将哀家的补品送回来了。你看哀家这段时间身体也不好，眼睛有时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东西，本想给孩子作件衣服，也没做成。后来听千兰跟千萍说蕊儿最近害喜很厉害，晚上睡觉都睡不好，于是就派人从太医院要了些安神香，正巧这次让千萍跟你们一起去给送过去。”

    原来如此，莹妃自然被感动了。这样的情境下，皇后还能这般为雅蕊着想，真的很难得。不愧是一个相府里出来的亲姐妹啊。

    千萍跟着莹妃到思蕊殿里将安神香交给千兰后，没有过多的停留，立刻告退了。

    孟子萧连看都没看，就吩咐千兰将香拿走。莹妃不忍心皇后的一番苦心就这样被白白浪费，于是出言阻止。

    “陛下，怎么说这也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而且臣妾听说最近贵妃娘娘的身体确是不好，不妨点上试试。”

    孟子萧闻言，勉强同意。候在一旁随时等候传唤的太医立刻走上前去从千兰的手里拿过安神香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随后交给了千兰。

    “陛下，这的确只是简单的安神香，没有问题。”

    孟子萧挥了挥手，千兰便将安神香拿到香炉里点上了。

    “贵妃娘娘，昊天还要吃桂花糕~~”

    看到大人们忙着讲话，没人理会自己，昊天耐不住寂寞的跑到雅蕊怀里撒娇。

    “好，好，早知道昊天快来了，这里早就给你备好了。千兰，快去把桂花糕给皇子拿来。”

    看到这融洽的一幕，孟子萧也跟着打趣道：“昊天，让娘娘再生个小宝宝可好？”

    “好！”昊天一边忙着往嘴里填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

    “那你是想让贵妃娘娘生个弟弟呢，还是生个妹妹？”

    “当然是弟弟，昊天喜欢弟弟。”

    听到这话，雅蕊高兴的把昊天紧搂在怀里，“昊天真乖，今儿个留在思蕊殿里过夜可好？”

    “这……怕是不好吧，贵妃娘娘现在可是怀着孩子呢！”

    “没关系，”孟子萧愉悦的拍了拍昊天的头，“有朕在呢，今儿个就让他留在这里吧，正好朕考考他最近的功课。”

    “是。那么臣妾也就先回去了……”莹妃道。
------------

不思量  自难忘9

﻿    转眼已至二月份，天气日渐变暖，冬季里宫人们移植到御花园里的梅花终于耐住了寒冬的考验而终于存活下来，并在这个灿烂柔和的春季绽放出出耀眼的美好。眼看着日头还高高的挂在空中，片片洁白的雪花就迎风而撒，到了地上时，却变成了一点点水滴，氤氲开来。现在的天气虽然冷，却没有了那种刺骨的寒，各宫中憋了一个冬季的妃子们也看着这个难得的好天气而纷纷踏出了宫门，到御花园里赏梅散心。

    “娘娘，听说御花园里的梅花今年可是开的格外灿烂，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雅蕊这阵子因为害喜闹得精神不是很好，一直呆在思蕊殿里将养，千兰看今日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便建议她出去走走。

    “是啊，闷在屋里这么长时间了，是该出去走走了，要不没病了得憋出病来不可。”一旁批阅奏折的孟子萧听到千兰的话，疲惫的放下了手里的奏折，站起身来在殿里来回走动着活动筋骨。

    雅蕊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无力的对孟子萧说道：“陛下，臣妾最近身体乏得很，就不想去了，还是由李英陪着陛下一起去赏梅吧，估计宫里的其他姐妹应该也在御花园呢。”

    “千兰，去把太医请来给你家娘娘看看，最近怎么一直嗜睡的这么厉害？”孟子萧紧张的吩咐道。

    雅蕊听了连忙拒绝，“陛下，不用请太医了。臣妾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的很，只不过是孕期的正常反应罢了，无须紧张。”

    “如此便好，那么就让千兰扶着你进屋休息去吧。”孟子萧听到雅蕊的话，也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太草木皆兵了些，于是便吩咐千兰去服侍雅蕊休息。

    千兰小心的将雅蕊扶进了内屋，不一刻便悄悄的退了出来。

    “蕊儿睡了么？”等候在外面的孟子萧不放心的追问。

    千兰点头，“嗯，娘娘已经睡下了，陛下请放心，千兰一定会好好服侍娘娘的。”说着，千兰便走到香炉前，点燃了一根安神香。自从用了皇后送来的安神香以后，雅蕊的失眠果然好了很多，只是令人费解的是，休息很充足的雅蕊气色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日渐憔悴了下去，太医曾经三番五次的来给请脉，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之处，于是也只能敷衍的将这种状况归结到了怀孕的关系上面。

    “千兰，既然娘娘最近休息的好了，就莫要再用安神香了。用多了，也没有什么好处。”孟子萧吩咐。

    “陛下，奴婢前阵子也将安神香停用了，后来被娘娘知道了，还好个将奴婢一顿骂，说是安神香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怎么能糟践了？奴婢没办法，也就只能顺了娘娘的心，日日将安神香点上了……”

    雅蕊一向性子温和，几乎从不责骂下人，而这次为了一根小小的安神香，却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贴身宫女骂了。孟子萧虽然觉得这事有些反常，却也没再多想，毕竟她现在怀着孩子，脾气有些反常也不是不可能。

    “也罢……既然她愿意点着，那就点着吧，只要她能开心就好。”

    “陛下，刚才太后娘娘身边的侍女妙涵来请，说是太后娘娘也在御花园里，叫陛下一起去跟大家聚聚。”李英走到孟子萧身边轻声耳语道。

    孟子萧点头同意，李英便急忙从一旁的衣服架子上取下了明黄的刺龙披风给孟子萧披上后，主仆二人便出了思蕊殿门，向御花园的方向赶去。

    刚进了御花园，便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娇笑声，孟子萧未待看清楚，眼尖的妃子们便一阵风似地冲到了他的面前，“臣妾参见皇上……”

    “爱妃们都请起吧！”孟子萧虚扶了一下，便转身走到了正在暖榭亭里坐着的太后跟前，屈身行礼。

    “吾儿近来辛苦了，快请起。”太后温柔的将皇上扶起，“妙涵，给皇上斟茶。”

    众妃子看到皇上没有理会自己，也都失落的回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孟子萧趁着妙涵斟茶的功夫才得以仔细的看了看坐在四周的妃子，几乎各个宫里的妃子都到了，却独独少了影儿和皇后，不禁好奇的问道：“皇后和影贵人怎么没出来赏梅？”

    太后不以为然的笑道：“或许是有事情耽搁了吧，吾儿好不容易能出来散散心，就不要为这些琐事忧心了。后宫里若是有什么事，母后自会处理的。”

    虽然是平淡的几句话，但是到了有心人那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瞧，这皇后近来可是越来越不受到太后的重视了，若是放在以前，太后早就叫妙涵去请了，现在连问都不问……“

    “是啊是啊……我看啊，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要从皇后手里收回后宫之主的大权了……”

    听罢太后的一句话，底下的妃子们便开始悄悄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猜测这后宫之主究竟会落到谁的头上了。

    皇后和贵妃都不在，挨着孟子萧而坐的自然就是已经有了子嗣的莹妃和当朝镇军大将军之女沈傲梅了。

    现如今皇后不受宠，贵妃娘娘又有了身孕不能侍候皇上，如果自己能及时的把握住时机博得皇上欢心，再为皇家怀上个一儿半女的话，那么说不定有一天自己也能坐上这皇后的宝座呢！

    思及至此，沈傲梅摆出一个妖媚的笑容，嗲声嗲气的对孟子萧说道：“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哦？”孟子萧一挑眉，“不知爱妃有什么请求？”

    看到成功的将皇上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沈傲梅故作害羞的低下了头，欲语还休。

    太后忍不住皱眉，这沈傲梅自小便是跟着他父亲从马背上长大的。平日里的性格豪气像个男子，如今这般故作娇羞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妹妹，这里坐着的都是自家姐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有什么事情，你尽管直说，兴许，姐姐也可以帮帮你……”莹妃温婉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臣妾就是看着这御花园里的梅花开的正艳，一时兴起，想让陛下为臣妾作一幅画而已……”

    原来如此，孟子萧虽然有些兴致泛泛，但是为了不破坏大家的兴致，于是便吩咐身后的李英道：“去把朕的文房四宝取来吧……”
------------

不思量  自难忘10

﻿    满园的红梅迎风怒放，阵阵清淡的花香肆意挥洒在甘冷的空气里，沁人心脾。沈傲梅穿着一身桃红色的羽纱琉璃裙，手持着团圆美人扇半掩羞容轻靠在梅花树下，眉宇间露出一种女儿家难得一见的飒爽之气。

    这傲然挺立的梅树，还有这娇艳欲滴的美人，孟子萧在提笔的一瞬间，脑海里便不期然的映入一个柔弱的身影。她漂亮，漂亮的却不张扬。她聪明，却聪明的学会了装傻。这后宫里，漂亮的女人多，聪明又漂亮的女人亦是不少。但是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做到甘心为自己所利用的，即使是有，那也是在自己给予了她荣华富贵的前提下，才会有人为自己所用。从来没有人会像她那般，将自己真真正正的放在心上，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在和她相处的日子里，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会感到身后有一双关切的眼睛，在无时不刻的看着自己，那种感觉，很安心，真的好安心啊……

    可是如今，这般温暖的目光再也不会属于自己了罢。被自己这般利用，她是满身伤痕，也是满心伤痕，这一道道伤疤，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给她亲手划上去的。永远都忘不了西子山上她那清冷的声音和绝情的面容。他在她身后站了好久，她却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温柔的唤他一声子萧！是啊，他是皇上，一直就是那个将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皇上。让天下万民不齿却也不得不怕的皇上。可是，有谁又能真正的明白，这个能将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皇上，却也被这后宫里无数女人同时束缚着呢？

    孟子萧自打提起了笔，就目光僵直的看着眼前的沈傲梅，目光幽深，面上的表情忽而甜蜜柔和，忽而痛苦决绝，引得众妃子们都好奇的看着他。李英见状，轻轻的移步到孟子萧身边，用手推了一下他的臂膀，“陛下，您是不是累了？要不，今儿就不作画了，奴才扶您回宫休息去吧……”

    “不……不用……”

    孟子萧回过了神，提手重新将毛笔沾满墨汁，低头便开始挥毫泼墨，笔走龙蛇，运笔，勾描，一气呵成，连看都没有看沈傲梅一眼。

    顷刻，一位丽质动人的美人便活灵活现的跃于纸间。纤细的双眉如天边那枚弯弯的月牙，柔和中带着一种淡淡的倔强之气，双目如水，莹莹泛着秋波，樱唇微泯，下颚稍尖，俯首之间仿佛有能洞察人心的清明之气，却也有故作憨态的可爱之姿。三千华发未经过过多的修饰便柔顺的垂在腰间，双眉之间，一颗小巧的美人痣调皮的嵌在上面，为整个人增添了一份凄美哀怨。

    勾勒完最后一笔，孟子萧满意的放下了手中的笔。沈傲梅见状，一阵风似地扑到孟子萧面前，“陛下画完了么？我要看看。”

    说罢，便从孟子萧手里抢过了画。

    “这……这画上的人是谁？这不是我……”

    不看则好，这一看，沈傲梅可就火大了。枉费自己白白在这寒冷的天气里站了这么久，到头来画的却不是自己。

    “娘娘可是说笑了，陛下今日为娘娘作画，自然画的就是娘娘了。”李英听到梅妃的话，好奇的走上前去，从梅妃手里接过了画。

    这一看，李英的脸色却是变得比梅妃还要难看，拿着画的手也是抖了几抖。

    “这……娘娘，怕是陛下错把娘娘画成宫里的哪位娘娘了吧……”

    “你倒是给我说说看，这整个后宫里，有哪位娘娘的眉间长了一颗美人痣的？”沈傲梅得理不饶人。

    “李英，将画拿来给哀家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英犹豫了一下，还是恭敬的将手里的画呈给了太后。

    看到这女子眉间的那颗痣，太后的脸色也是一变，但很快却恢复了正常，语气轻松的谈笑道：“梅妃勿气，皇上画上的美人啊，是哀家的姐姐，也就是皇上的姨母。这皇上小的时候啊，可没少到哀家的姐姐家去玩闹过，因此也就和他姨母感情很好。我想今儿，皇上可能是想他姨母了吧，对不对，萧儿？”

    那方孟子萧做完画便开始怔怔的发呆，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听到太后的问话，便未待弄明白状况就连连点头，“是，是，母后所言极是……”

    既然如此，梅妃虽然面上还是不悦，却也不敢把这醋吃到太后姐姐那里去，于是气恼的坐了下去，喝着闷茶。其他妃子虽然没能看见这画上的美人到底是谁，但是看到梅妃这副吃瘪的样子，也忍不住开始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行了，今儿这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自己宫里用午膳去吧。萧儿，你送母后回宫，顺便在母后的凤馨殿里用膳吧。”

    “太后，陛下还有事情要处理，要不，奴才送您回宫？”

    李英害怕因为这幅画惹得皇上和太后的关系会因此闹的不愉快，于是赶紧上前去扶太后，想将皇上替走。

    “放肆，难道哀家想与自己的亲儿子一起吃顿饭都不行吗？”太后恼怒的一把将李英伸过去的手打开，大声怒斥道。

    “母后，您别气，儿臣这就陪您回去用膳。”孟子萧赶紧上前扶住太后的手，并转身吩咐李英道：“李英，你去思蕊殿告诉蕊儿，朕今儿个午膳在母后的宫里用了，叫她莫要等朕，先行吃罢！”

    “是，陛下。”李英担忧的看了孟子萧一眼，转身离去。

    回到凤馨殿内，太后并未着急传膳。而是将殿内的宫人们全部遣了出去，大殿内只留下妙涵一人侍候着。

    “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后将画摆在孟子萧跟前。

    “什么怎么回事？”孟子萧迷茫的看着太后，不解的问道。

    “哀家在问你这画上的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呢？”

    “画上的女人，不就是梅妃么？”

    “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孟子萧疑惑着将画卷一点一点揭开，越往下看，脸色变的越是厉害起来。

    “这……”

    “看到了？看到了就告诉哀家这画上的女人是谁？”
------------

不思量   自难忘11

﻿    “这……母后，时间隔得太久了，儿臣也记不得了……”

    孟子萧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心虚的低头玩弄着腰间的玉佩。

    “你是哀家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哀家还能不了解你么？从小到大，除了羽君，你何曾将一个女人刻画的这么传神入骨过？”

    太后执着的看着孟子萧，想要一个解释。

    “母后，这件事情，儿臣自有分寸，您就莫要管了……”

    太后一听，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从小到大，孟子萧一直是对自己百依百顺，言听计从，除了那件事情外，他从未对自己有过任何反驳之处。现如今，又是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敢叫自己莫要管他的事情……

    “萧儿，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叫哀家莫要管你的事情？好啊，哀家倒是不想管，哀家倒是想放手让你去自己做主。可是你瞧瞧今日在御花园里你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哪里还像个一国之君呢！若是没有哀家这么多年来为你事事过问，时时操心，你早就在十五岁那年死在女人的刀下了……”

    太后伤心的老泪纵横。

    十五岁那年……他的羽君……

    青天碧水，桃花烂漫的山坡上，一个穿着桃红纱裙的小女孩一蹦一跳的向自己跑来，两条歪歪斜斜的羊角辫一甩一甩，那是童年里曾经最纯真的美好。她扬了扬手里用野花编织成的美丽花环，声音清脆，如夜莺的歌唱：“子萧哥哥，你看我的花环漂亮么？”她一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期许的看着自己，眉间的一颗美人痣也跟着一跳一跳。

    那时的自己，也只是一个故作成熟的小大人而已。看到羽君如此期盼的看着自己，便装作审视的样子将她手里那个普通的花环看了好一阵子后，才勉强点了点头，“恩！还不错。”

    “真的吗？”她开心的围着自己跳，“那子萧哥哥给羽君带上可好？”

    他拿起花环，轻而易举的就将它带上了羽君的头顶。

    “子萧哥哥，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一个仙女啊？告诉你哦，我娘曾经告诉过我，仙女都是会跳舞的，我也会，你看，我给你跳一个……”

    满山的洁白花瓣迎风飒飒飞落，铺满了一地。她就像一只鲜艳的蝴蝶，忽然飞上了枝头，翩翩起舞，瞭花了他的眼，也缭乱了他的心，从此，他的心里便永久的住进了一只粉色的蝴蝶，无论春夏秋冬，永远在翩翩起舞。

    “君儿，等我们打赢了这场仗，哥哥就带你回家，让母后给我们完婚，好么？”

    只是那时的她，早已经倚在自己怀里，昏昏睡去，并未能给自己一个回答。

    君儿……我的羽君……一滴清泪顺着孟子萧的眼角缓缓落下，苦涩的刺痛从心底蔓延开来……

    太后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自己要娶羽君的消息，不远万里从京城赶到了边疆。正在沙场奋力厮杀的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当他收兵回营的时候，还未来得及向母后说明他和羽君的亲事，便看见她像一只濒临冬季的蝴蝶，躺在大牢地上，奄奄一息。

    那时已是秋季，再也没有了洁白芬芳的满上桃花。他抱着羽君坐在硕果累累的桃树下，相顾无言。

    “子萧哥哥，你看，没有了漂亮的花瓣，羽君这只小蝴蝶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像是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了。

    “没关系，桃花明年还会再开的，到时候，羽君就真正的长大了，可以像一个真正的仙女那般，迎风起舞……”

    他顺手摘下了一枚桃子，擦干净送到她嘴前，“羽君，你尝尝看，这里的桃子很甜。”

    她摇了摇头，浅笑道：“不用尝，我相信子萧哥哥，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这桃子，一定很甜……”

    她仰起头羡慕的看着头顶上那棵被桃子几乎压弯了腰的桃树，面容向往，“真想自己从此后也能变成一棵桃子树，这样就能永远的陪着子萧哥哥，看着你英勇的上阵杀敌，看着你高兴，看着你伤心，时时刻刻，永永远远的守着你……”

    他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能，不用变成桃子树你也能永远和我在一起。羽君，我们这就去求母后，让我们成亲。”

    “子萧哥哥，对不起。我不能陪着你了，我是你们正在与之打仗的敌军大将军女儿，此次潜入到你们军中来，就是来打探消息的。这段时间，害你们死了那么多的将士，我很对不起。现在，我被你们发现了，也不能再继续害你们了，我求求你，看在我们的情谊上，将我的尸体送回到我父亲那里去吧，出来的太久了，我要回家……”

    惊天霹雳也不过如此。孟子萧错愕、惊呆、愤怒、也恨……

    但更多的，是心痛。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躺在自己的怀里断了气。一阵秋风划过，吹动了她身上那条洁白的羽纱裙，就像春天时那满山的桃花瓣一样，美的凄凉。

    只是如今，曲终了、人散了、花落了、人，亡了……

    没有了春风，桃花不会再开了

    没有了桃花，蝴蝶不会飞来了

    没有了蝴蝶，他的仙女也不会再翩然起舞了

    羽君要回家，他便送她回家。

    顶着母亲的痛恨，责骂，愤怒，他执意抱起羽君的尸首，倔强的要送她回家。一向乖巧听话的他，从未忤逆过母亲的意愿，那便是第一次……

    多少年了，他刻意将这段过往深深的埋在心底，不曾在人前吐露过半句。直到他看见蓝羽，看见她眉间那颗美人痣。

    那晚，她昏迷不醒的睡在自己床上。他坐在窗边陪了她整整一夜。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眉间的痣，看着她轻轻皱眉，听着她沉稳的呼吸，透过昏黄烛光，仿佛又回到了在边关征战时，他和她那一个又一个美好的画面。

    佛曰：前世害你的人，便是今生欠你的人。

    或许，蓝羽真的是她的转世，今生再次遇见自己，便是来还债的吧。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如此甘心被自己利用，伤害。

    可是，如今的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纯真无暇的孩子，再也没有勇气将蓝羽带到宫里，陪在自己身边。
------------

无可奈何花落去1

﻿    为了一个已死多年之人，母子俩若是再次反目，亦是件不值当的事情。看到儿子如此伤心，太后心里亦是翻江倒海，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罢了，罢了。哀家不再过问这件事情了，萧儿，你一定要记得母后的话，日后切莫再与眉间有痣的女子接触了，那样，对你，对皇家，都是没有好处的。”

    “儿臣遵旨。”

    孟子萧仰头长长叹了口气。几日前便从崔昊上表的奏折里得知蓝羽等人在年前就已经离开了清水城的消息。这样也好，找不到她，便再也不会期待着能够见面了。羽儿，此生你就住在朕的心里，陪朕一生吧！

    雅蕊怀孕已有六月有余，眼看着腹中胎儿一日一日长大，千兰更是不敢疏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事事都亲手打理，不让别人插手。只是，看着贵妃日渐苍白的脸色，千兰心里仍旧是暗暗担忧。

    这日，雅蕊清晨起床精神便出奇的好。用过早餐后，便张罗着梳洗打扮，并吩咐千兰拿出了自己当日进宫时穿着的大红绣袍。看着娘娘的身体突然好转，千兰喜上眉梢的同时，也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她忽略了雅蕊腮上那抹不正常的晕红……

    “娘娘，您这是要去那里？”

    千兰本以为雅蕊如此精心打扮，定是要去见皇上的，却不想雅蕊直接绕过皇上的云明殿，直接奔翔凤殿走去。

    雅蕊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珠，略微喘息着说道：“好久没有姐姐的消息了，趁着今日精神好，本宫来看看姐姐。”

    千兰不满的皱眉。

    已至夏季，宫里的各个殿前都移栽上了奇花异草，开的绚烂。翔凤殿却还是如冬季那般，门前虽是被打理的干干净净，却也是死气沉沉，没有丝毫春的迹象。

    随同的宫人机灵的上前打开了翔凤殿里紧闭着的门，千兰小心的将雅蕊扶了进去。大殿里的窗子全部都被纱帘档上，透不进一丝阳光。雅琴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披头散发坐在看不见阳光的窗前，目光呆滞。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正在内屋收拾房间的千萍听到外面的响动立刻走了出来。

    “千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不去请太医？”雅蕊看到皇后的样子，心疼的质问千萍道。

    千萍委屈的红了眼眶，“娘娘莫气。皇后娘娘这样子已经有好一阵子了，奴婢想去请大夫，皇后娘娘也不肯，每日只是呆呆的坐在这黑暗的屋子里，身边也只允许奴婢一人侍候着，其他人不准近身。陛下不肯来看看娘娘，奴婢又是怎么劝也不管用，娘娘，您快劝劝皇后娘娘吧，若是再这么下去，这身体怎么能吃得消啊……”

    “本宫知晓了。千兰，你也跟千萍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你们俩出去好好叙叙，姐姐这里有我就好。”

    “可是，娘娘……”千兰犹豫。

    “去吧。”雅蕊挥了挥手。

    千萍、千兰感激的对雅蕊施了一礼后，轻步退了出去。一阵悉索的关门声过后，黑暗沉寂的大殿里，呼吸可闻。

    雅蕊移步到窗前，伸手扯开了上面蒙着的纱帘，刺眼的日光立刻钻进了屋里。雅琴不适应的用手捂住了眼睛。

    “姐姐……”雅蕊坐在了皇后的对面，目光怜惜，声音轻柔。

    皇后似没听见一般，垂目不语。

    “姐姐，天暖了，百花都开了。姐姐可还记得妹妹送给你的紫鹃小苑么？”

    一句不着边际的话，雅琴的手却是狠狠的抖了下，一滴清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紫鹃苑……若是住在那里的人还活着，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今日这般不堪。

    当年宰相与夫人成亲三载有余，但是夫人的肚子都没有任何动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何况还是在一个官名显赫的富贵之家。于是宰相又在第四年娶了妾室，传宗接代。

    造化弄人，妾室进门后第二年诞下女婴，娶命雅琴。次年正室怀孕，亦是诞下名女婴，取名雅蕊。此后余年里，两位夫人的肚子皆是再未任何动静。宰相病急投医，四处网罗生儿子的偏方，并打算再次娶妾，谁知道在用药期间引发多年前旧疾，经太医院大夫救治虽保住一命，却从此再无生育能力。于是张家血脉便只剩下了雅琴和雅蕊姐妹。

    宰相正室王氏家境优越，其父当年更是对宰相有着提拔知恩，因此，王氏平日里在宰相面前更是气势凌人，性子蛮横，霸道。但凡相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必须先经由王氏首肯才报呈宰相。时长日久，宰相便受不了王氏的野蛮脾气，长期居住在妾室刘氏屋里。

    吃一堑，长一智。王氏却是从此收敛了不少，态度也变得温柔谦和，宰相便以为她真的变好了，心情也是宽慰了不少。哪知王氏面上贤淑，暗地里开始设法残害雅琴母女。趁着一次宰相不在家，王氏以去庙里祈福的由子带着雅琴母亲出了相府。半路上杀出一伙强盗，不劫金银，却是生生将刘氏强暴。刘氏不堪受辱，当场咬舌自尽。

    “哀家记得。”一直沉默的皇后突然开了口，声音嘶哑，“哀家母亲死后，大娘以败坏门风为由，将母亲草草掩埋。我那时年幼，亦是没有厚葬母亲的能力，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身披黄土，连个墓碑都没有。”

    “后来，突然有一天你急匆匆的把我拉到母亲墓前。”皇后呆滞的眸子突然变得柔和，目光憧憬，那曾经美好的回忆啊……

    “哀家记得，那年也是在这种时候吧？”

    “是啊……”雅蕊微笑着点头。

    “大片紫鹃花肆意开放在母亲坟墓周围，引得满山蝴蝶流连忘返。我一下子就惊呆了。那时的我便想啊，母亲一生善良，淳朴，也就只有这美丽的紫鹃花能配得上她了。”

    “是啊，她是个好人。是我们母女对不起你们。”雅蕊歉疚。

    雅琴声音变得哽咽，“哀家还记得，那时候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你说：姐姐，别难过，没了母亲，你还有我。我会保护你，让你永远都快快乐乐的活着。”

    “从此以后，我们姐妹便开始同吃同住，同出同进，感情比亲姐妹还好。”雅蕊微笑着补充。

    思绪突然绝了堤，曾经温馨的画面一下子便涌现在脑海里。

    雅琴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对不起……蕊儿……姐姐对不起……”

    “是我娘害死了二娘。这事，我知道，你也知道。那时候我便暗暗发誓，此生一定要给你最好的生活。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幸福。只可惜，我能给你所有的关怀，却给不了那份属于母亲的关爱。我终究是永远都欠你的……”

    “不要说了，我求求你……不要说了……”雅琴崩溃的喊道，“为了你，我连弑母之仇都可以原谅，却为了那些虚伪的荣华……”

    说道这里，雅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低声饮泣。

    “姐姐，莫要自责。你做过的任何事情，妹妹都不会与你计较的。放宽心，这皇后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我们这是怎么了？蕊儿……我们到底是怎么了……”雅琴上前将雅蕊紧紧搂在怀里。

    “以后的路，妹妹不能陪着姐姐一起走下去了，姐姐，你好自为之吧……”雅蕊轻轻的对雅琴嘱托。

    “你……”雅琴愕然的顿住哭声，差异的看着雅蕊。

    但未待她开口询问，雅蕊早已起身离去，留给她一个失落的背影。

    她一定会很伤心吧？

    她一定会很伤心！
------------

无可奈何花落去2

﻿    清溪谷的气候常年四季如春，空气清新，加之人烟稀少，没有尘世间的繁文缛节，是个真正的世外桃源。蓝羽一行人喜极了这个清静的地方，于是便一直在那里住了下去，有了这么多的玩伴，文昊自是高兴，每日带着姐妹几人到清溪谷依靠的山上挖药材，打野味。蓝羽素来喜静，每日都只是留在家里绣绣花，看看书，几乎从不跟着众人出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百机子也默然接受了姐妹们，对待众人的态度也渐渐变得温和，不再像开始时那般排斥，每日只是独自在家静静的摆弄着药材，从不打扰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打扰。于此，蓝羽的性子倒是合了他的脾气。

    这日，蓝羽百无聊懒的站在窗前观赏风景。视线无意间便落到了窗前晾晒药草的百机子身上。银发如雪，衣袂飘飘，老人的全部心思整日都放在了那些宝贝药材身上。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很少能听到他说话。鸢儿常常偷着叫他闷老头。可是不知为什么，蓝羽却隐隐感觉老人身上肯定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伤心过往。

    夕阳西下，大片昏黄肆意挥洒在天边。天地一片朦胧，伴着鸟儿欢快的鸣唱，文昊领着红儿三姐妹也说说笑笑的回到茅屋里。

    用过晚饭，百机子面无表情的吩咐文昊：“文昊，都准备好了么？”

    文昊乖巧的点头，“是师傅，都准备好了，在您的房间里。”

    百机子点头离去，不一刻便拎着一个竹篮离去。

    “文昊，你师傅要去做什么？”鸢儿好奇的问。

    文昊摇头，亦是不解，“我也不晓得。跟了师傅这么多年，他每年的这一天都要去若无崖，而且从来不让旁人跟着的。”

    “那提篮里放的是什么？”

    “是酒。是师傅亲自用葡萄酿的酒。”

    葡萄酿的酒？这就不是用五谷酿制的么？姐妹们面面相觑，很是不解。但是好奇归好奇，谁也没有胆量跟去看一眼的。

    夜半，蓝羽被一阵低沉缠绵的箫声吵醒。因为离得较远，乐声也是时隐时现，听得不甚真切，只是那音律丝丝缠绵，沁人骨髓，揪人心肺。蓝羽本就是爱好音律之人，何况这曲子却也是以前从未听过的，于是便披衣出门寻着那声乐的源头而去。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块大石旁边，借着淡淡的月光，蓝羽模糊的识出上面刻着的“若无崖”三个大字。蓝羽一惊，若无崖里传出的箫声，那岂不是百机子吹的么？

    倚在石边，蓝羽既未向里走，也没有回去，而是就那样静静的聆听着里面反复传出的同一首曲子，心里有一种淡淡的哀愁流淌。

    次日清晨，百机子面容憔悴步履蹒跚的走出了若无崖，彻夜未眠，人一下子像是老了几十岁。看到他不稳的步伐，蓝羽担忧的上前伸手将他扶住。

    “你……”

    看到蓝羽，百机子先是一惊，随后眼底很快闪现愠怒，甩开蓝羽的手，独自离去。

    这个怪老头！

    蓝羽倔强的跟上去，紧紧的拽住他的胳膊向前走去，不再理会他的挣扎。

    看到自己的反抗没有丝毫的用处，百机子终于软了下来，任由蓝羽扶着自己向清溪谷走去。

    一路沉默。

    回到草屋时，头顶的日头早已高高的挂上了天空。

    看到蓝羽，鸢儿总算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小姐，你可回来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文昊赶紧上前，搀扶着百机子回了他自己的房间休息。一夜未眠，蓝羽身体也颇为吃不消，于是轻言安慰了鸢儿几句，便回了房。

    “那小姐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和文昊去山上打点野味回来，有什么话，咱们中午再说。”蓝羽一夜未回，早上又是和百机子一起回来的，这期间发生的事情，鸢儿自是好奇，于是念念不忘的嘱托蓝羽。

    那方文昊安置好百机子后，便带着红儿三人上了山。

    蓝羽躺在床上，辗转不能入眠。昨晚那悠扬婉转的箫音百转千回，丝丝缕缕萦绕在耳边，不由得牵绊着心脏隐隐生痛，仿佛恋人间的生死离别。

    只是，这首曲子用箫音表达虽然缠绵，却是略显的有些空洞，若不是自己精通音律，恐怕不会听得出这曲子的哀怨缠绵。如此好的曲谱，若不好好弹奏一番，岂不是白费了谱曲人的一番心血么？

    思及至此，蓝羽心痒难耐的走下了床，取出了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把古琴。凭借着记忆，蓝羽将昨晚听到的曲子用古琴反复弹奏，修改，最后终于将这首精妙的谱子用古琴完全诠释出来。

    悠扬的音符婉转攀岩而上，绕梁不绝。时，如门前的清溪透明清凉，沁人心脾。时，如缠绵的恋人，亲密难舍。时，如路过的长风，带着青草的芬芳，涤荡天地。

    蓝羽深深的沉迷在美好的意境中，不能自拔。

    “这曲子，是谁教给你的？”

    百机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蓝羽的面前。

    蓝羽一惊，收手顿住了琴音。

    “这……是我昨晚听你吹萧时候学会的……”

    百机子无力的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声音呢喃，“也是啊，这曲子，除了我，这世间恐怕也没人能知道了。”

    “对…对不起，我就是觉得这曲子可能用古琴弹更好些……”

    百机子目光柔和的看着蓝羽，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这是自打相识以来，蓝羽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此刻的他，再也不是那个性格孤僻清冷的怪老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生活在世间的凡尘之人，会伤心，也会高兴，有喜有悲，有血有肉。

    “你……能再弹一次给我听吗？”

    似乎怕蓝羽不肯，他的话语里含着恳求。

    “当然……”

    蓝羽亦是高兴的应承了。

    婉转的琴音再一次欢唱的响起，久久回荡在这片百花芬芳，青草飘扬的天地里。百机子闭目聆听，面上的表情时喜时悲，时阴时晴，变化莫测。

    猜不出，这首曲子，究竟带给他的是怎样的一场回忆……
------------

无可奈何花落去3

﻿    傍晚，百鸟归巢，金洒大地。

    百机子一反常态，又吩咐文昊给他准备好了一份葡萄酒装在篮子里，准备再次去若无崖，临行时，他带上了蓝羽和蓝羽的古琴。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蓝羽亦是不解，但也没有问，这一切，恐怕是到了若无崖里自会有答案。

    第一次跨过了那块神秘的石头，进入到若无崖里，蓝羽的心脏莫名的开始跳动加快，紧紧跟住百机子步伐的同时，也开始好奇的东张西望起来。

    若无崖与清溪谷虽然相隔不远，但里面的风景却是大不相同。

    距离石头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有一片宽阔的碧玉湖，在月光的反射下粼粼泛着波光，像是漫天的繁星陨落在人间。百机子上前解开了湖边拴着的小舟，划船带着蓝羽驶向了湖的对面。

    下了船，蓝羽站在岸边抬眉远眺。

    虽然若无崖的地势与清溪谷一样都是四面环山，中间的地势平坦。但是若无崖里却没有了清溪谷里的各种奇花异草，地上一望无际的全部种植着一种深紫色的小花，高极到人的膝盖，美丽的花瓣随着微风潇洒摇摆，如梦似幻。

    这种花，蓝羽从未见过，自然也就叫不上名字。

    蓝羽好奇的看着百机子。

    “这花，名字叫做鸢尾。”百机子神情爱怜的看着脚下的朵朵柔弱的花瓣。

    “鸢尾？这花，怎么以前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呢？”

    “是啊，这花，是我夫人带来的……”

    百机子领着蓝羽从鸢尾花丛中的一条狭隘小径上向里面走去。他宽大的袖袍迎风摇摆，上下翻飞，却从不会伤害到脚下的花枝分毫。蓝羽见状，亦是万分小心的走着，不敢碰着脚下的花儿。

    鸢尾花的尽头，一条小溪潺潺流淌，远远的，便听见了溪水欢快的鸣奏。想罢，这条小溪应该与清溪谷的那条是同一体的，这，应该就是清溪谷小溪的尽头。

    靠近小溪边，两棵树并肩笔直的站在一起。生满绿叶的枝丫相互交错，露出在地面上的粗糙树根亦是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像一对难分难舍的恋人。

    百机子走到树下，仰头深深的凝视着这树，久久不语。

    蓝羽也好奇走到树前，仔细的观察着，借着淡淡的光线，发现树身上刻着一行字：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选自《致橡树》——舒婷

    “如果我爱你……这……这写的是什么啊……”蓝羽看的似懂非懂，羞红了脸。是哪个敢如此大胆，写出这样不害羞的东西。

    “很特别的诗是不是？”百机子转头看着蓝羽，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双眸在黑夜的笼罩下却变得褶褶生辉，像天边那轮刚刚升起的弯月。

    “当年，我年仅二十四岁就当上了太医院的御用太医。借着自己年轻有为，又生的英俊潇洒，从不把女人放在眼里，总是认为她们或是看上了自己的财势，或是看上了自己的相貌，从没有人会真心的爱我这个人，于是我宁可选择当一个情场浪子，整日流连花丛，却从不会对女人动感情。

    一年秋天，皇上要外出狩猎，太医院里派我随驾前往。狩猎期间，我意外的在那片树林里救起了一个女子。我记得，那时也应该是一个傍晚，我百无聊赖的在林子里散步，突然从后面就跑出了一个女人，她穿着很奇怪的衣服，头发散乱，浑身都是泥土，狼狈不堪。她当时见了我就像个疯子一样，上前抱着我又叫又跳，吓得我差点派人把她抓起来。后来，我转念一想，或许她又是哪家的小姐，想借此机会来讨得我的欢心，正巧那时候我自己正无聊，于是就故作好心的把她留在了身边。

    当她得知我是一名太医院的御医，就更加的兴奋，每日都黏在我身边让我教她医术。我当时戏谑的对她说：我家的医术都是祖传的，如果想要学，就必须得嫁给我。当时本就是一句玩笑，没想到她居然欣然同意。如此轻薄的女子，只能让我更加瞧不起。

    皇上秋狩回京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为了怕事情败露，我只好把她安置在我的府里，日日陪伴着她。她很开心，也忘记了要我教她医术的事情，每日都抱着古琴给我弹这首曲子。”

    “就是你用萧吹的那首曲子么？”蓝羽问。

    “是啊，这首曲子本就是该用古琴弹奏的。她说这曲子叫《梁祝》，是她们家乡最经典的一首曲子，也是她最喜欢的。她几乎天天弹，开始我还能耐心的陪着她听，可是后来确实越来越烦。后来她说要教我弹，我就扯谎，说我不懂古琴。于是她就花了两天的时间把琴谱改成了萧谱，让我吹给她听。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即使想弹琴给她听，却再也找不到那首曲子的琴谱了……”

    说到这里，百机子悔恨交加，泪如雨下。

    “后来呢？”蓝羽问。

    “后来……后来……我终究没能满足她的心愿，我向她发了很大的脾气后，离开了家门。一连着一个月都没有回家，日日流连在青楼中。一次宫中的一位妃子生了一种罕见的病，我医术不精，给她配错了药，害的她病情加重。皇上大怒，下令要将我处斩，我害怕的离开京城，逃之夭夭。御林军查封我府邸的时候，误把她当成我的家人，抓进了大牢。后来，她居然找到皇上，要求将功抵过，替那位妃子瞧病。当时那妃子的病已经叫所有的太医束手无策，既然她要求看病，皇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出乎意料，她居然在五天之内就将妃子的病治好了。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的医术居然如此精湛。

    皇上问她要什么奖赏，她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放了我，让我继续会太医院任职。第二，她向皇上要了一棵罕见的千年灵芝。皇上应允，收回了斩我的圣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感动，她能如此真心待我。我亦愧疚，我怎么会那样待她。我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我想娶她，我想守着她一辈子。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我回家时，她已离去。我立刻辞了太医院的职位，天南海北的找她，最后找到了清溪谷。我到时，谷里只有一个孩子和她的贴身丫鬟了。丫鬟说，她本就是异世之人，到这来，这只是为了找这株千年灵芝而已。现在她找到了，自然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她该回去了。我痛苦万分，来到了这棵连理树前。丫鬟说，她离开的时候，就是在这树旁，突然天空里射下一道金光，然后她就消失了。”

    蓝羽听得心酸不已。

    “能刻下这样的话，看的出来，她很爱你。”

    百机子拭去眼角的清泪，长出一口气。

    “是啊，她爱我。这辈子，我做错的事情太多了，多的没办法能还清，所以我也只好躲进这远无人烟的清溪谷里，一方面，自我悔过，另一方面，精研医药，就在这里了此残生吧。羽儿姑娘，我今日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希望你能弹这曲子给我娘子听，了却了她的心愿，亦是了却我的心愿吧。”

    铮铮的琴音伴着溪水潺潺的流淌，欢快的奏鸣在若无崖上空。百机子将随身携带来的葡萄酒全部洒进了身后的溪水中，看着溪水渐渐远去，带着自己的救赎、忏悔、和爱意……
------------

无可奈何花落去4

﻿    安静淡然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因为人到世上本就是来经历种种，没有人能真正平静的活一世，蓝羽自然也是如此，虽然她真的很希望能过上平静的日子。

    清溪谷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是在春末的一个傍晚。晚霞纷飞，百鸟归巢。一支队伍急匆匆的穿过了茂密的丛林，进入了清溪谷。车轮踏过的地方，惊起一路飞鸦。

    “刘百草，圣驾莅临，还不快快出来见驾……”

    声音尖锐，冷傲。

    是李英。

    蓝羽拿着针线的手忍不住使劲的抖了抖。不知道孟子萧不远千里的来到这与世隔绝的深谷中究竟要意欲何为。

    百机子虽然不问世事多年，但毕竟曾是太医院的御用太医，自然经常到皇宫里去，李英曾是先皇的贴身宦官，认识他也不算意外。

    “草民刘百草见过皇上……”

    看见李英，百机子自然对孟子萧皇上的身份毫无疑问，赶紧恭敬的出门见驾。

    “爱卿请起吧。”

    孟子萧急忙将百机子扶起。

    雅蕊自打从皇后的翔凤殿里回宫后，忽然咳血不止，最后昏死过去，多日不醒。皇宫里的太医们但凡是能动的，都给召到了宫里想法救治，但是均未见效，甚至于连个病因都找不出来。皇上大怒，太后哀愁不已，宰相更是心急如焚，毕竟，这腹中小小的胎儿，有着太重要的地位了。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雅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众人却依旧是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李英偶然间想起了前朝时皇上非常重视的御医刘百草。孟子萧当即便吩咐下去，天盈国的各个州县都发动起来，寻找这个人。如今经历了众多周折，终于亲自带着雅蕊来到了这个远无人烟的僻静之地。

    “怎么样？蕊儿的病有救么？”

    看着百机子探完脉便深深的蹙眉不语，孟子萧的一颗心亦是高高的悬起。百机子可是最后一丝希望了，如若他也是没有救治之法，恐怕雅蕊和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真的没得救了。

    “先给娘娘用药，让她醒来吧。”

    百机子并没有细细像孟子萧阐明病因便径自出去煎药了。

    独自一人躲在山谷里精修医术数十年，自然是医术了得。一副药吃下去，次日清晨雅蕊便醒来。

    来时还死气沉沉的队伍，听到这个消息时，立刻沸腾。

    孟子萧也龙颜大悦。

    百机子一副忧思的将孟子萧从雅蕊的房间里请了出去。

    “陛下，请您做好思想准备。皇贵妃的病，草民治不了，只能是暂时延缓病情，直到她生下孩子为止。一旦孩子诞下，娘娘的大限也就到了……”

    孟子萧站在门外，沉默不语。

    许久，他淡淡的开口：“朕昨晚看到你的神情便猜想到了。告诉朕，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娘娘这样子？”

    “如果老臣没有看错，应该是娘娘同时用了百叶草和朱砂两味药材。百叶草药性数阴，平常百姓在夏季都会在家里中上一棵百叶草用以驱赶蚊虫。而朱砂具有凝神静气的作用，在很多药方中都会有这味药。单独用这两味药材时，并不会对人体有什么影响，但是如果在房间里摆放上一棵百叶草然后再服用或者点上用朱砂做成的安神香，如此一来，时长日久，便会在人的体内慢慢产生了一定的毒性，严重者，便就像娘娘这般了。”

    “朕知道了。”孟子萧点头。

    无论如何，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保住雅蕊腹内的孩子要紧，孟子萧决定在清溪谷里住下，直到雅蕊诞下龙子为止。

    坐在雅蕊身旁，孟子萧爱怜的将她搂在怀里。

    一墙之隔。

    他却感受不到墙的那方，正有人为他的到来而心潮澎湃。

    蓝羽站在窗前，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开始追寻这他的身影。几个月不见，他还如以前一般俊朗依旧，器宇轩昂。只是目光离索，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哀伤。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一定是吧！

    孟子萧温柔的将那个女人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蓝羽恍然的看见了一眼。虽然她闭着眼睛，虽然她了无生气，但蓝羽依旧可以感受的到她醒时有着怎样的倾城之姿，绝世之貌。与她相比，蓝羽只不过是万花丛中的一支茉莉，算得上淡雅芬芳，算不上妖娆艳丽。

    怪不得，怪不得初次见面时，孟子萧只是平淡的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却从未有过惊艳的眼神。

    也是啊，云集天下美女于一处的后宫中，怎样的倾城绝世美女没有呢？一个小小清水城青楼里出身的妓女，此生能被皇上利用，也算是今生莫大的荣宠了罢！

    不可否认，蓝羽至今还为这件事情生气。

    “姐姐，收拾衣物，我们今晚就出谷。”

    红儿了然的一笑，“早就知道羽儿要走，姐姐早就叫紫儿将衣物收拾好了。”

    一起生活了几个月，早已经习惯了嘻嘻闹闹的日子。突然间得知要走，文昊自然是万分不舍，鸢儿也是红了眼眶。

    月上中天，清风徐徐。

    蓝羽等人由文昊带着从清溪谷山后的一条小径向谷外走去。一路上，文昊恋恋不舍的哀求红儿，“红儿姐姐，你们出去玩几天就好，一定要快些回来。如果我能脱开身，一定会去找你们的。”

    红儿含笑点头应承。

    谷口突然冲出了一支队伍，拦住了蓝羽等人的去路。为首一位将军打扮的人，走上前来，“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晚要出去做什么？”

    文昊不满的瘪嘴。

    这里是我家，你们即使是皇上的护卫又能怎样？总不能到别人家里撒野。

    “这位大哥，我们都是来这里求医问药的，如今病好了，自然就要回去了，免得打扰到主人家。还请您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红儿虽然也被这些突然冒出的人吓了一跳，但毕竟是久经风浪，很快便上前为众人解围。

    “真的吗？”那人狐疑的打量着一行几人，质疑的问道，“若是求医问药，为什么不在天明时候走，偏偏要在黑天，且是在皇上到来的这一天走呢？”

    “这……”红儿也一时之间找不出更好的借口。

    一旁的文昊实是看不过眼，愤愤开口：“你们这些京城来的人究竟讲不讲理，这里是我家，我爱来便来，爱走便走，凭什么要向你们回报？难不成就因为你们是京城里来的么？”

    身为皇上的贴身侍者，这些人平素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奉为上宾，哪里受得了这种闲气，于是不容分说的将蓝羽等人抓回了谷里，等待皇上的制裁。
------------

无可奈何花落去5

﻿    如果知道自己的这番举动将会把天盈国推向不可测知的险象境地，我想，那名侍卫的将领是断然不会这么做的。

    孟子萧正将雅蕊搂在怀里体贴的喂药，如此温柔缠绵的一幕便猝不及防的跌撞进蓝羽的眼里。孟子萧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蓝羽，一时之间便不知该作何反应。惊讶，喜悦，思念，痛苦。只要人的心脏还在跳动，眼睛的表现永远都比嘴诚挚。躺在孟子萧的臂弯里，雅蕊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轻微颤抖，不禁探头望向对面站着的蓝羽。

    芬芳淡雅，清丽脱俗。一身浅蓝色的羽纱裙，盈盈细腰，纤纤素手，乌黑的眸子清澈如溪里的潺潺流水，一眼便可见底。

    “为什么要走？”

    …………

    “为什么明知道朕在这里，还是要走？”

    夜沉如水。繁星簇簇，围着那轮清明的皎月。

    孟子萧站在朗朗清风里，暗夜的包围下，看不见表情，听不出情绪。

    蓝羽依旧低着头，安静的站着，站在他的身后。

    “是不是……到现在还是……恨着朕？”

    蓝羽终于开了口，声音轻柔，疏远。

    “民女不敢……”

    孟子萧长长叹了口气，转头望着雅蕊的房间，目光愧疚。

    “朕今生，真的是亏欠了很多人，多到，甚至连朕自己都快数不清了。”

    “皇上若是无事，民女便要告退了……”

    孟子萧似是未听见蓝羽的话一般，继续讲下去。

    “朕其实并不想做皇帝。儿时厌倦了深宫里的尔虞我诈，名利纷争。就连兄弟之间，亦是从未有彼此开怀畅诉过，更是讨厌像父皇一样永远被囚居在深宫中。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与喜欢的女子一世戎马，阅尽繁华。可是当日我收到母后的传书，得知几个王兄都在夺位之争中伤亡殆尽，纵然心中千般不情，万般不愿，我亦是得回京，将父皇苦心经营的江山重担继承起来。”

    “朕不愿意做皇帝。曾经不止一次朕哀求母后，将皇位让给叔叔，可是母后誓死不肯。母后说，这江山是父皇打下的，是父皇倾尽心血治理的，只要他的儿子还有一个活在世上，就容不得别人来做这个皇位。亲弟弟，也不可以……”

    清风徐徐，明月朗朗，脚下的青草丛中偶尔会传出一两声虫儿的鸣响。芬芳的百花清香淡淡的流转在空气里，清新宜人，沁心入脾。

    “没想到，为身帝王，却是这般的不容易。朕辛勤打理江山三载有余，虽然在百姓心中未曾留下个好的名声，但是朕扪心自问，真的已经尽力了，尽力能让我天盈国的繁荣长盛不衰，让朕的子民都能过上好日子。若是真的能让我孟家的江山流芳万世，让天下万民吃穿不愁，那么朕此生死甘心下地狱去给那些曾经被朕伤害过的人们赔罪……”

    听到他这般话，蓝羽再也无法佯装心冷。她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微风轻抚，他一身白绸衣袂随风轻舞，虽然只是站在苍凉的茫茫月色下，但他的身影依旧高大，就如在清水城的万莲桥他们初次见面的那晚。

    是啊，他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亦是个身负重担的皇帝。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有自己的无奈，却从不敢在人前表现，他有自己的痛苦，却从不会在人前道出。

    江山……

    这两个字，太重了，也太沉了。脚下踏着血流成河的尸骨，头上顶着黎明百姓的苦难，他只是天地间一个渺小的人而已，他还年轻，他担不起，也不应该担起。

    “造福苍生本就是件积德行善的好事，怎么会下地狱呢？子萧，以后的路还有很长，相信总有一天，人们总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蓝羽心软了。当他听到孟子萧说到下地狱时，便不可控制的为他心痛，对他心软。

    与这个男人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一起经历过的事情也不是很多，当自己遇到危险，当自己无助的时候，他亦是从未能在自己身边，甚至于还狠心利用了自己，这诸多的一切，造成了她心里巨大的伤痛，甚至不可原谅。

    可是有些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恨的越深，爱的越深。虽然他的身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可是在蓝羽的心里，他依旧子萧。

    叫我子萧……

    第一次初次相识时，他就是那么温柔的对她说。

    子萧……子萧……

    这岂止是个名字？

    孟子萧忽然转头欣喜的望着蓝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羽儿不会那么绝情的忘记我……”

    我的羽儿……

    蓝羽心里此时有股暖流正在悄悄滑过，眼睛渐渐变得湿润。

    不可否认，她的确是个笨女人。容易心动，容易心软。

    可是当她转头擦泪的瞬间，不经意的看见了一旁房间里传出的昏黄灯光。那里面，住着的是位倾城美人。她是孟子萧的妃子，也是孩子的母亲。相对于后宫的几百名妃嫔来讲，她蓝羽又能算得了什么？

    我的羽儿……

    此生，孟子萧也就只能这样叫自己了罢！

    “是民女逾矩了，不该直呼陛下的名讳。”蓝羽赶忙低头认错。

    孟子萧生气的一把将蓝羽紧紧搂进怀里。

    “羽儿，在你的面前，我希望我永远都是子萧，不是皇上。”

    那曾经让自己安心的温暖味道重新溢满蓝羽口鼻间，依恋，依恋……

    理智就快被淹没，凭借着最后一丝意识，蓝羽开始挣扎，她要在覆没的最后一刻挣脱。

    孟子萧使劲收拢手臂，将蓝羽紧紧的束缚在怀里，让她不得动弹，不能挣脱。

    “羽儿，朕想你，朕真的想你。让朕抱一下，一下就好……”

    她的难过，苦痛，他有怎能不知道？只是站的位置不同，他的人生早早的就被安排好，爱、恨、情、仇，早早的就被安排好。他只是一任人摆布的木偶，只能沿着固定的路线一直走下去，不能选择，亦没有选择。

    低下头，茫然的吻上了她的唇。

    他是皇上，理智告诉他不能那样做。

    他是子萧，他的心却已经不受控制的那样做了。

    爱上她，不是他要走的路，却是他想走的路。

    她的身后，漆黑的月色下，百机子一身白衣，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们。手中的一支竹签一点一点被攥紧，最终折成两截。

    他的身后，李英目光幽深。

    茅屋昏黄的灯光里，有一个女人一直在静静的看着他们，两行清泪渐渐洒下……
------------

无可奈何花落去6

﻿    “羽儿，别走，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说是自私也好，什么都好，只要他能留下来陪他。

    “娘娘，咱们该喝药了。”

    千兰忙碌了一早晨，终于熬好了一碗苦涩的药汁，端到了正在绣荷包的雅蕊身边。

    “先放着吧，一会再喝。”雅蕊依旧低着头绣花，淡淡的吩咐道。

    千兰有些为难：“娘娘，您还是先喝下药休息吧，身体好了以后再做女红好了，毕竟，您还怀着孩子呢……”

    “没关系。兰儿，你去把那位蓝羽姑娘请来，本宫要跟她叙叙。”

    蓝羽到时，雅蕊正乏累的倚在简陋的床榻上休息。

    低矮的茅草屋，破旧的床榻，桌椅，还有残败不堪的窗棂。雅蕊穿着一袭华丽的锦绣长裙，就那样神情淡然的半倚在床上。满身雍容华贵的气质并未因为这简陋的环境而受到丝毫影响。

    千兰将蓝羽引致屋内，看见雅蕊正在休息，便轻身上前，欲将她叫醒。蓝羽伸手抓住了千兰的衣袖，摇了摇头。

    千兰感激的看着蓝羽，轻施一礼，便拿起已经冷了的药碗退了出去。

    蓝羽轻轻坐在雅蕊对面的桌子上，拿起了正绣了一半的荷包。精心挑选过的金丝线，细密的针脚，勾勒成一对正在恩爱缠绵的鸳鸯。金蝶比翼，鸳鸯双栖。这世间的女子，哪一个不希望能与最爱的人比翼双飞。可是在这个三妻四妾的朝代里，又有几人能真正的做到呢。

    蓝羽苦涩的摇了摇头。

    “等了很久了吧？”雅蕊已经醒来，歉意的看着蓝羽。

    蓝羽慌忙起身见礼，“民女见过娘娘。”

    雅蕊温婉的一笑：“这里不是皇宫，妹妹无须拘谨。本宫就是无聊的紧，想找个人说说话。”

    正在外面热药的千兰听见屋内的说话声，紧忙将药碗重新端了进来，“娘娘，药热好了，您快些服用吧。”

    “本宫知晓了……”雅蕊微笑着点点头。

    千兰依旧端着药碗站在雅蕊面前，坚持要看着她将药服下。

    “药太热了，一会再喝好不好？”雅蕊哀求的看着千兰，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蓝羽看得有些啼笑皆非，如此孩子气的模样，哪里还像个堂堂的一国皇妃呢。

    千兰无奈的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临出去时，还不忘絮絮叮嘱：“娘娘，一会药稍微凉一点，千万别忘记吃了。”

    千兰走后，雅蕊便起身，将碗里的药汁全部倒进了窗外的草丛里。

    蓝羽讶然，“娘娘，您……”

    雅蕊亲密的牵起蓝羽的手，“走，我们去外面走走。”

    拒绝了千兰的跟随，雅蕊就这样牵着蓝羽的手，两个女人结伴出了门，向远处的清溪走去。呆滞的望着两只紧紧相牵的手，蓝羽心中翻江倒海。将它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爱他的心。

    雅蕊身体中毒本就元气大伤，加之又身怀有孕，体力严重不支。通往清溪的路刚刚走了一半，就已经气喘吁吁，苍白的面颊上汗如雨下。

    “娘娘，若是累了，我们就回去吧。”蓝羽关切的望着她。

    “不用，”雅蕊摆手，“难得能到这样清心宜人的地方来，怎么能不好好欣赏一番呢。”

    蓝羽不得已，只能紧紧的扶着她，缓缓的向清溪走去。

    “羽儿姑娘的家在哪里？”

    “清水城……”蓝羽索然的开口回答。

    清水城……

    这个将她养大，也曾经让她伤心难过的地方。

    “哦！”雅蕊心生羡慕，“那里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地方，我……真的很羡慕你……”

    “啊？”蓝羽有些不明所以。

    终于到了溪边。

    溪水欢快潺潺流淌。银白色的波光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偶尔会有片片花草的落叶随着波流欢快溜走，流到那未知的远方。

    雅蕊松开蓝羽，独自坐在溪边，脱光鞋袜，将一双白嫩的玉足放到清冽的溪水中，闭目享受着这一刻愉悦的宁静。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心痛的思念，没有宫规的舒服。

    她不再是宰相的女儿，不再是孟子萧的妻子，亦不是天盈国的皇贵妃。

    她是清明流水中的一条鱼，随波逐流，肆意游荡。

    她是天地间一只轻盈秀丽的蝴蝶，采粉偷花，独自飞翔。

    想去哪方，便可以去到哪方……

    “其实，我很羡慕你，一直就很羡慕你。从皇宫里，我们还没见面时就羡慕你，有时候甚至会羡慕的嫉妒……”

    依旧闭着眼睛，雅蕊似是平静的诉说。

    心酸，痛楚……

    可是这一切别人又怎会知道呢。

    这后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皇上真正爱的。当初把她们娶进宫的时候，就是为了名利权势，怎么能期待着皇上会真心的爱上她们呢。

    所以她好奇，每晚皇上都在梦中还念念的那个女人是谁？

    在御花园的那一天，即使雅蕊没有在现场，没能看得见那副画，可是她却知道，那个画上的女人，一定就是每晚他都在梦中呼唤的女人，她叫蓝羽。

    望着蓝羽淡雅的妆容，羽蓝的纱裙，雅蕊直觉得有一种酸涩的味道从心脏一路蔓延到嗓子，满满的苦涩全部都堆积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憋得眼睛生痛，仿佛在此刻她只能流泪，却发不出悲痛的声音。

    “我很羡慕你，即使你不在他的身边，即使你不能被他拥着入眠，不能占有他的身体，但却拥有他一颗完整的心。”雅蕊勉强发出的声音开始变得哽咽，女人一生中最大的痛楚，莫过于告诉情敌，那个自己深爱着的男人爱的是她，不是自己。

    说到这里，雅蕊忽然想起了什么，自嘲的一笑。

    可怜姐姐一直将自己当成了情敌，每日都处心积虑的想着怎么对付自己，可是她哪里知道，其实，真正夺走皇上的女人，不在宫里，夺走的，亦不是皇上的人，而是一颗活生生的心。

    是不是应该庆幸，在生命的最后，她还能有他的陪伴。

    是不是应该庆幸，她是后宫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第一个输了的人，这样，当别人在你死我活的争斗中较力的时候，她已经早早的解脱了，带着她的孩子，天涯海角，随风飘荡，随云纷飞……
------------

无可奈何花落去7

﻿    “娘娘，还是穿上鞋袜吧，这里的溪水太凉，当心胎儿……”

    蓝羽附身拾起地上的鞋袜，跪坐在雅蕊身边，轻声商量道。

    雅蕊转头认真的看着蓝羽，“你不高兴么？听到我说皇上这么喜欢你，你难道不高兴么？”

    蓝羽沉默。

    告诉她自己很高兴，很开心么？可是她才是子萧的妻子，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讲呢？况且，这要叫她情何以堪。

    看到蓝羽局促的低着头，雅蕊忽然笑了。

    没有开心，没有痛苦。掺杂着尘世一切爱恨的双眸忽然变得平静，就如一汪宁静的湖水。

    平静安然的清风谷，忽然便起风了。

    草浪翻滚，花枝摇曳，平坦的溪水忽然粼粼泛起了大片的波浪。

    一颗清泪似璀璨的珍珠般，滚动到雅蕊的眼角，在阳光的照射下，五彩斑斓。忽然，清风吹过，泪珠便疾速离开眼角，落入溪水中。

    一切时光从此静止。

    风平浪静，草木低头。

    明澈的溪水，忽然变成刺眼的红。

    记得，刚进宫的时候，自己也是穿着一身血红的嫁衣吧。红色的盖头，红色的轿子，红色的宫殿。

    心里满满盛着的都是临行前父亲的嘱托，沉重，沉重……

    眼里望着的都是一片鲜红和笑脸，刺眼，刺眼……

    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他。曾经一度庆幸，自己和姐姐不一样，至少，自己爱的人在宫里，可以光明正大的见到他。

    可是，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你一定不知道吧！

    即使我曾经撒着娇的抱住你，羞怯的告诉你，我很爱你。你大笑的反抱住我，不曾作答。我知道，你以为我在哄你开心，亦知道，你从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因为，我进宫的目的，就是来取悦你的……

    迫于父亲的权势，你将我册封为天盈国的皇贵妃，地位屈居姐姐之下。

    父亲蛮横跋扈，你一度沉默，退让。

    姐姐的偷偷出宫，私会情郎，你装作不知，你默默容忍。

    对于我……

    曾经庆幸过，虽然不爱我，但是对我却是最好的。

    疼我，宠我，甚至一连几个月你都住在我的宫殿里。

    却没想到，对我的好，反倒是一把利刃，狠狠的刺向了父亲和身为皇后的姐姐。从此以后，曾经那个无话不谈的姐姐，渐渐对我疏离，对我戒备。见了面，不再请我到她的宫殿里玩耍，甚至悄悄的在我的饭菜里放药。

    不忍心伤害姐姐，更不忍心让你永远生活在父亲的威压之下，我只能默默的成为你们相互报复的工具。

    能怀上你的孩子，我高兴，我真的高兴。真的很想把他生下来，看着他长大。可是，我真的不能。因为只要孩子落地，你就会借着孩子的名义将姐姐赶下皇后的宝座。与其这样让我的孩子成为你反击的工具，我宁愿选择带着他一起走。

    如果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必须有人牺牲的话，那么，我愿意成为第一个。至少这样，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不会看着你们自相残杀而痛苦。

    坐在青草地上，雅蕊扬起了头，望着高高的天空，开怀的笑了。

    她是真的释然。

    为什么，人只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会看透一切，笑的洒脱。

    这样也好，至少她走的无牵无拌，无怨，亦无恨……

    孟子萧和文昊兴致勃勃的从山上采药归来，忽然一阵疾风迎面吹过，几滴水珠正巧随风落在孟子萧的面颊上，像是伤心的哭泣。

    孟子萧伸手擦去脸上的水滴，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晴天，不禁有些奇怪：“下雨了吗？怎么风中会有雨滴呢？”

    文昊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太阳还高高的挂着呢，怎么会下雨。”

    文昊在清溪谷里生活了十几年，自然对这里的天气了如指掌，他很肯定，像今天这样晴朗的天气，是断然不会下雨的。

    可是这一次，他真的猜错了……

    两个人还未到家，天空便忽然毫无征兆的下起了滂沱大雨。大滴雨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疾速从天而降，迅速的浸湿人的衣衫，洗绿了青草，滋润了野花。远远的回头望去，整个清溪谷俱都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中。

    远远的便看见千兰磕磕绊绊的跑了过来，没有打伞，神色慌张。

    “皇上……娘娘……娘娘不见了……”

    耳畔，风声嘶吼，雨声铿锵，孟子萧隐隐的听见了千兰的细柔话语。

    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孟子萧不确定的开口问道：“什么？你是说，娘娘不见了么？”

    千兰一跑到他的身边，肯定的点了点头。

    “娘娘早上说要了蓝羽姑娘出去散步，不让奴婢跟着，奴婢以为她们就是在附近走走罢了，哪成想到现在了也没看见她们回来。李总管已经带着御林军出去找了，可是到现在还是没有音讯……”

    恰在此时，一名身穿铠甲的御林军迎面跑来。

    “陛下，娘娘找到了，就在前面的清溪边……”

    不假思索，孟子萧向清溪跑去。

    到时，李英已经和十几名侍卫围成一圈，不知所措的看着中间的两个女人。

    蓝羽脸色苍白，嘴唇青紫，怀里紧紧搂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雅蕊。殷红的血流源源不断的顺着雅蕊的身下流出，和着雨水，形成一条血流，一直流到身旁的清溪里。

    看见孟子萧，蓝羽颤抖着勉强开口：“子……子萧……”

    孟子萧看着蓝羽怀中双目紧闭的雅蕊，曾经那个温婉，善解人意的女人，而今像一只濒临冬季的蝴蝶，柔弱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挥动不起翅膀。

    轻柔的从蓝羽怀里接过雅蕊，紧紧的搂在怀里。

    “伞~~~”孟子萧声嘶力竭。

    身后立刻有人拿出了伞，遮在雅蕊头顶。

    听见孟子萧的声音，雅蕊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皇……皇上……”

    “蕊儿，走，朕抱你去找刘百草，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说着，便要起身。

    雅蕊紧紧的抱住孟子萧，摇了摇头。

    “不要了，皇上，就这样罢，很好，真的很好。”

    其实有很多话要对他讲，可是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就这样吧，很好，真的很好。

    我曾经真心的爱过你，全心全意。

    你亦曾经宠过我，不管是虚情也好，假意也罢，至少，我死时，是在你的怀里。

    这样，便够了。真的够了。

    “皇上，臣妾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情……”

    雅蕊仰头哀求的看着孟子萧痛苦的面容。

    孟子萧忙点头，“说吧，只要是蕊儿的话，朕一定答应。”

    “皇上知道的，张家并无男嗣，只有蕊儿和姐姐雅琴。现在蕊儿的大限已到，不能留在二老膝前尽孝，只求皇上，若是日后姐姐做错了什么事，皇上能留她一命，给我张家留下一个命脉……”

    “好！”孟子萧点头。

    不为别的，只为你曾经帮过朕。只可惜，我和你，无论站的立场亦或是身份，都注定不会有好的结局。

    “谢……谢谢……”

    忽然便风平雨止。漫天乌云尽数散去，太阳愉悦的露出了头。

    青草上的露珠在太阳的金光下，褶褶生辉。

    一只娇艳的蝴蝶悄悄从花朵中探出了头，挥了挥翅膀上的露珠，便展翅轻盈的飞上了无际的蓝天。

    雅蕊，那是你吗？

    那，一定就是你吧……
------------

一入宫门深似海1

﻿    “羽儿，跟朕走吧。朕想时时刻刻的将你守护在身边，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么？”

    若不是雅蕊的死，孟子萧也不会明白，原来女人真的是这般脆弱。既然此生爱他的，都已经辜负了，那么至少要留住他爱的。再也无法想象，如果再次放弃了蓝羽，日后面临的，将会是生离，还是死别。

    蓝羽犹豫，真的犹豫。

    他是皇上，他有后宫无数个妃嫔，都是出自声名显赫的富贵之家。而自己呢，只是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身世寒酸，无才无貌。

    这样，真的可以吗？

    红儿诚挚的握住蓝羽的手：“羽儿，如果你真的想进宫，姐姐陪你。哪怕是当一名卑微的宫女，姐姐也情愿陪着你。”

    鸢儿难掩心中的兴奋，“姐姐，既然你那么喜欢皇上，我们就跟着他进宫吧。鸢儿还从没见过皇宫的样子呢。”

    紫儿一如既往的默默站在红儿身后，不发一言。无论她们做怎样的决定，她依旧会跟着。

    罢了，既然爱的是孟子萧这个人，还何苦去计较他的帝王身份呢。只要在以后的岁月里，能时时刻刻见到他就好了，不是么？

    李英带着一半的御林军先行护送雅蕊的贵体回京，准备安葬事宜。孟子萧随后陪着蓝羽和红儿等姐妹四人带着另一半御林军随后。

    临行前，李英担忧的看着孟子萧，“皇上，您，真的想把蓝羽等人带进宫吗？要知道，她的身份可是……”

    “不管她的身份是什么，朕都要带她回去。李英，朕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只有她，是朕的牵挂，是朕的心哪。”

    孟子萧说的坚定。有了她陪着自己，那么在以后的日子里，就不会寂寞了吧。

    十年里，服侍过两代皇帝，李英怎会不知道身为帝尊的孤寂与悲哀。况且，孟子萧自从登上了帝位，一路的风风雨雨，李英是陪着他走过来的，现如今，不该失去的，都失去了，不该放弃的，亦都放弃了。好不容易能有了个喜欢的姑娘，怎么还能忍心再一次叫他放弃？

    “蓝羽姑娘出自青楼，无父无母，无权无势，一旦皇上将她带进了宫，那么皇上要面临的，不单单是满朝文武大臣的竭力抗议，就连太后她老人家也是不会同意的……”

    “朕知道，”孟子萧亦是担忧的点头，“只要不是涉及到立后，满朝文武也管不了朕的家事，至于母后那里……相信只要朕去求她，相信她一定会答应的吧……”

    是夜。

    一轮弯月寂静无声的斜挂在天边，漫天望去，死气沉沉的黑暗，找不到一颗星辰的陪伴。蓝羽站在屋前一处草坡上，静静的仰头看着天边那轮弯月。脚下，碎碎咋咋，草丛中偶尔传出一两声虫儿的呓语，耳边，碎碎索索，清风吹动着发髻凌舞纷乱。

    明天，就要走了……

    “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这里？”

    百机子依旧一身白袍，步履翩然的走到蓝羽身边。

    “您，怎么还没有休息？”

    “是啊，突然就睡不着了。”百机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语气也是颇为无奈。

    当初蓝羽几个人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还颇为反感，没想到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却渐渐已经适应了几个人的存在，突然一想到她们要走，不禁感到心里恋恋的不舍。

    “你，真的决定跟着皇上进宫？要知道，宫中的生活，其实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啊……”

    百机子转头，认真的看着蓝羽。

    “蓝羽知道，只是，蓝羽并不是看上了宫中的荣华富贵才和子萧在一起的。假如此时的孟子萧不是皇帝的身份，而是一普通的百姓，蓝羽也愿意和他在一起。”

    百机子叹息着摇了摇头，如果孟子萧是个普通的百姓，那么事情倒是好办了许多。罢了，既然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那么就由你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吧，一切，都是天命啊！

    从怀中取出一个雕着鸢尾花朵的紫檀木锦盒，百机子送到蓝羽手上，“这个盒子，你千万收好，如果有一天，你到了山穷水复的地步，里面的东西或许会帮你一点忙，但是，在你没有遇到困难的情况下，千万将它好好的保存，莫要让其他的人知道了，也不要打开，否则，一旦让别人看到了，定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百机子说的凝重严肃，蓝羽听的惊心动魄。到底是什么东西，会在关键时刻解救自己的性命，又能要了自己的性命呢？

    “老人家，既然这东西这么厉害，羽儿还是不要了罢？反正羽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不会惹上什么人，自小也没有结过什么仇家。留着，定是不会有用的。”

    百机子眼神犀利的看了蓝羽好一阵子后，便长袖一挥，转身离去。

    这盒子，但愿你今生都莫要打开。

    次日清晨，御林军早早的就备好了马车等在谷口，红儿带着紫儿和鸢儿坐在后面马车上，孟子萧带着蓝羽，坐在前面的马车上。

    “羽儿，来，我们要回家了。”

    孟子萧站在车上，温柔的向蓝羽伸出了手。

    此情此景，还有这个温柔的面孔，蓝羽不期然的便想起，离开倚红楼的那一刻。那时候，也是他，带着李英到倚红楼来接自己。同样的马车，同样的人，只是，却独独少了这句话：羽儿，我们回家。

    或许，这就是人的特性吧。

    总会在失去的时候才能知道珍惜。

    幸运的是，曾经失去的东西，而今还能重新捡回来。

    “羽儿，你得有个准备，进了宫，朕怕是不能很快就给你个名分。满朝文武大臣，后宫妃嫔，还有母后那里，朕都得一一去作通工作。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朕，朕一定会让他们接受你，也一定能让你名正言顺的留在朕的身边，只是，需要时间……”

    “我知道，子萧，不要担心，羽儿什么都不要，只想留在你的身边。什么名分，地位，对于我来讲，都不重要。如果能一直陪着你，哪怕让我当一名普通的宫女也好。”

    “傻瓜……”

    孟子萧紧紧的将蓝羽搂在怀里。

    车厢内，流转着一抹淡淡的温馨。
------------

一入宫门深似海2

﻿    到底是天子之都。

    宽阔的街道上，全部都是青石铺路，没有丝毫泥泞，显得整洁而干净。人来人往，大多都是衣着光鲜的生意之人。面馆、茶铺、酒楼，装饰华美大气。放眼望去，一整条街几乎都被各种店铺占据的满满。拿出这里的任何一家普通的店面放到清水城里，可能都是数一数二的。莲子糕、乌梅茶、糖葫芦，叫的上名得，叫不上名的，摆满了各个小摊。鸢儿一早就被街道上传出的香味吸引住，不住的趴在车窗像外看。

    蓝羽一路舟车劳顿，身体本来有些乏累的靠在孟子萧怀里休息。一进了京都的城门口，亦是被街上热闹的叫卖声和小吃的香味吸引醒来。

    看着蓝羽像个孩子般趴在车窗处入神的盯着外面，孟子萧有些感到好笑。

    “怎么，饿了？”

    蓝羽收回了头，有些发窘。

    “没，没有，就是想看看京城是什么样子的。”

    “这还不容易，”孟子萧伸手将蓝羽捞到怀里，用下颚顶着蓝羽的头顶，“只要你能把朕哄得开心了，哪天有时间，朕一定会带你出来好好的逛逛朕的天子之都。”

    趴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胸膛发出的嗡嗡共鸣声和心脏有力的跳动，蓝羽气恼的挣脱孟子萧的束缚，面容羞红。

    孟子萧有些玩弄的看着蓝羽，嘴角微扬，心情极好。

    马车逐渐驶入皇宫方向，车外的嘈杂叫卖声渐渐远去，宽广的青石路上也不见了各种摊贩，没有了百姓活动的生气，整条道路显得肃穆而端庄。愈是临近皇宫，孟子萧的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雅蕊的死讯，蓝羽的进宫，这一切，究竟会在整个皇宫里掀起怎样的风波，就连他自己也无法预知。

    世人都知天子威仪，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势，享尽荣华富贵，可是又有几人能知道，一辈子被困在那座高高的城墙里，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的日子，是怎样的悲哀。

    马车终于到了宫门口，停了下来。

    “陛下，我们到宫门口了，还请您移驾上龙辇。”

    侍卫打开了车帘。

    孟子萧收回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度威仪的迈步下去，随后向蓝羽伸出了手，“羽儿，到宫门口了，我们换乘龙辇吧。”

    蓝羽乖巧的握住孟子萧的手，正要下车，去惊讶的发现车下面不是放置着下马凳，而是趴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深蓝的绸子制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笼沙帽，整个人都服服帖帖的跪在地上，露出平坦的背部。

    这……难道要踩着这个人下车？

    蓝羽迟疑的站住了脚，有些为难的看着孟子萧。

    一旁的侍卫见状，立刻催促道：“姑娘快些下车，莫要耽搁陛下进宫时间才好。”

    蓝羽依旧站着没动。

    孟子萧见状，便伸出双手，亲自将蓝羽抱下了车，惹得宫门口守卫们惊讶的睁大双眼看向蓝羽。这后宫的几百妃嫔，有哪一个得到过这种待遇，就是连皇上最疼爱的皇贵妃雅蕊，也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啊。这女人，究竟是哪来的？不仅如此，看到后面马车下来的红儿三人，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这几个女人，虽然长得算不上倾国倾城，放在人堆里却也能一枝独秀了，皇上不是去给雅蕊贵妃瞧病了吗？怎么雅蕊贵妃的病不但没有治好，皇上反倒又带进宫里这么些女人，究竟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宫里的事情就是这样，一点风吹草动，如若是传到宫外，都能被无聊人士想象成狂风暴雨，何况，这次孟子萧一次就带进宫里四个女人。

    “都看什么看，还不给我好好的当值。”孟子萧随行的御林军将领看到宫门口的侍卫们个个好奇的看着蓝羽等人，立刻大声呵斥。

    孟子萧牵着蓝羽的手，直接上了明黄的龙辇。仰头看着明黄的罗汉伞在太阳的映射下，散发着耀眼的金光，蓝羽忍不住感到头晕目眩，只得紧紧的握住孟子萧的手。

    红儿等人并非官宦人家，自然就没有乘坐龙辇的资格，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孟子萧的龙辇后，随着跟护的宫女太监并肩而行。

    即使是这样，鸢儿依旧高兴的手舞足蹈。

    青石砖，琉璃瓦，玉砌围栏，精雕石柱，一望无际。皇宫内外虽然大同小异的都是这几样东西，鸢儿还是看花了眼。

    红儿毕竟年纪较大，虽然也暗暗惊叹皇宫里面的辉煌建筑，但还不至于像鸢儿那般惊叹的闭不上嘴。转头看着身边只顾这埋头向前走的紫儿，红儿不禁有些好奇，“紫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紫儿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有不舒服，小姐。”

    红儿有些不信，“这一路上也没听你说过几句话，尤其是自从进了京城，你一直就是窝在马车里闷闷不乐的，到底是怎么了？”

    紫儿不语，抬头茫然的看着一望无际的青石城墙，嘴里似是喃喃自语：“这一进来，不知何年何月可以出去了……”

    红儿只当是她突然进宫，感到不自在，并未作他想，于是安慰的握住紫儿的手：“别担心，宫里也是人住的地方，慢慢的适应了就好了。”

    龙辇很快便出了兴明宫，抬辇的太监方向一转，直接从兴明宫的西门进了垂华宫中。垂华宫门口，并不像上次孟子萧回宫时那样，一群妃嫔早早的就在等候。除了几名在打扫地面的宫女外，孟子萧未能见到一个妃子的身影。

    低首看着地上跪着的宫女们腰间系着的白色素带和各个殿门口高高悬挂着的白色灯笼，不用想，都可以猜到宰相已经进过宫里了。

    “陛下，您要直接回宫么？”

    身旁一直跟随着的太监走上前轻声请示道。

    “不用，”孟子萧一挥手，“就停在这里吧，叫李英来速来见朕。”

    龙辇应声停下，早有太监机灵的跑去叫李英了。

    蓝羽茫然，不知道孟子萧究竟要做些什么，疑问的看着他。

    “一会我让李英先带着你去好好休息下，别担心，其他的事情朕来搞定。”孟子萧安慰的搂住蓝羽。

    不一刻，李英便急匆匆的迎面跑来，腰间的素带一甩一甩，惹眼的晃动。

    “皇上……”

    “李英，你先带着蓝羽去休息，朕要去母后那里。”

    “这……”李英迟疑，“皇上，要把他们安置在哪里？”

    “思蕊殿不是空着么？先住那里吧。”

    孟子萧吩咐后，不待李英反对，便急忙的走了。
------------

一入宫门深似海3

﻿    雅蕊刚死，就把蓝羽等人安置到她的思蕊殿里去，这未免有些不妥。李英本想拦住孟子萧劝说，但是转念一想，以现在的情形看来，思蕊殿却也是安置蓝羽的最好地方，否则，将蓝羽安置在普通秀女们住的地方，日后皇上要是想再将她们调回思蕊殿，就更是难了。思及至此，李英便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蓝羽等人去了思蕊殿。

    那方李英刚走，从身后的宫门处便站出了两个人。为首的一名约四十多岁的男人，身着紫袍，双手抱肩，探寻看着蓝羽等人消失的背影。细瞧之下，便不难发现他的眉目间神态与孟子萧颇为相似。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他回头向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问道。

    孟子萧带着蓝羽进宫时，正巧他们祭奠完雅蕊将要离去，看见孟子萧一反常态的居然带进了四个民间的女人进宫，他们便立刻止住脚步，静静的躲在皇宫的凭栏旁暗自观察着，孟子萧的一举一动，自始至终都没逃过两人的眼睛。看着他望向蓝羽的温柔眼神和体贴的举止，凭直觉便知道这女人对他来讲是十分重要的。

    身后的丫鬟仿佛不敢相信一般，立刻走到和男人并肩的位置，挑目追寻蓝羽的背影仔细确认，直到蓝羽等人的背影消失，她才开口：“这个女人应该就是皇上在清水城时遇到的那个青楼妓女，她叫蓝羽。若是当日没有她在中间搅合，我们早就从贾良人手中拿到账本了。只是，依着我的看法，皇上是断然不会将她带进宫里来的，怎么……”

    “哼！”那男人轻声冷笑。

    本以为你真的是个无情冷血之人，就连雅蕊这样的柔弱之人都能狠下心来利用，却没想到却是对一个卑贱的青楼妓女情有独钟。如此也好，至少，你已经有了软肋了，不是么？孟子萧，你就等着吧，这天盈国的江山，早晚还是我孟兆盛的。

    “走！”孟兆盛大袖一挥，带着身旁的丫鬟大步离去。

    雅蕊的灵堂设在垂华宫偏殿，一进门，便看见一口上好的梨花木棺椁停放在偏殿的正中间，皇后雅琴换下了平日里经常穿着的大红凤袍，从上到下都改换成了白绸丝缎的丧服，她面容憔悴，哀哀欲绝的跪在雅蕊棺椁前，不停的往身前的火盆里投放纸钱。

    宰相扶着宰相夫人静静的立在雅琴身旁，一向盛气凌人的宰相也变得衰弱不堪，面容憔悴，眼睛无神，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几岁。雅蕊本就是宰相夫人的亲生女儿，本以为她以后定会前途无量，却没成想就这样芬芳年华便早早的死去，宰相夫人神情恍惚，倚在宰相身上，欲哭无泪，恨不得就此便随着女儿去了。

    太后也出了凤馨殿，特地换上一身素淡的浅灰色衣服，腰间简短的系了条丧带，以表示对死者的哀悼。太后身边，宫里大大小小的妃子们也全部到齐，虚情也好，假意也罢，众人的神色都是哀痛万分，更有甚者，直接当着太后的面晕死过去。

    死人还尚未安置好，活人又跟着添乱，宫人们一下子大乱，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恰巧此时，孟子萧走了进来。

    看到孟子萧急匆匆的进来，众人全部把目光聚集到他的身上。

    “皇上，蕊儿她死的好惨啊……”未待众人见礼，雅琴便迅速的扑进孟子萧怀里，痛哭失声。

    “皇后与皇贵妃姐妹情深，这些，朕都知道。但是死者已矣，皇后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未料到雅琴会有此动作，孟子萧先是一惊，随后赶紧好言安慰。

    “皇上……”

    雅琴依旧不依不饶，紧抱着孟子萧不放手。孟子萧虽然反感，却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得温柔的拿出丝绢，借着擦泪的契机将雅琴从怀里拽出来。

    “千萍，还不赶紧扶着皇后娘娘去休息，这般伤痛的哭下去，可怎么得了？”太后看到雅琴如此不顾局面的胡来，如此毛毛躁躁，哪里还有个一国之后的母仪风范，不禁皱着眉吩咐千萍道。

    千萍立刻走到皇后身边轻声哀求：“皇后娘娘，奴婢还是扶您回宫休息去吧。”

    皇后紧紧抓住孟子萧的手，连连摇头，“不，哀家不回去，哀家要留在这里陪着妹妹。”

    “琴儿乖，先回宫休息去吧，这里有朕守着就好。”孟子萧轻轻的向雅琴身后的太监小五子一使眼色，小五子立刻上前，和千萍强行架着雅琴离去。

    雅琴走后，孟子萧悲痛的走到宰相和夫人身前，对着二人深深的鞠了一躬，“岳父，是子萧不好，没有照顾好蕊儿，害的蕊儿腹中的孩子还没出世就死去，是子萧的错，还请岳父岳母大人责罚。”

    宰相没有料到孟子萧的态度会如此诚恳，急忙俯身跪下去，“皇上千万莫要自责，是小女的命不好，没有陪王伴架的福气。能有今天的结果，一切都只能怨天，不怨人。”

    “是啊，是我的蕊儿命不好。”看到皇上，宰相夫人总算是勉强有了些精神，嘴里喃喃念道。

    幸好自己心思缜密，将两个女儿都双双嫁进了宫中。雅蕊死了，还有雅琴在守着皇后的宝座，否则，张家就真的完了。宰相在心中暗暗想道。

    “来人啊，传朕旨意，皇贵妃雅蕊温柔贤淑，乖巧懂事，一直以来都深得朕心，特准其死后遗体葬在陵墓西间，号封贤淑功德皇后。宰相教育女儿有功，特赐黄金千两，珠宝十箱，绸缎数匹。”

    孟子萧当着众人面高声宣布道。

    “微臣谢主隆恩。”宰相没有想到，女儿生前享尽荣宠，死后还能被皇上破例册封为皇后，而且居然是这么高的封号，不禁感激涕零的跪下磕头。

    “好了，哀家看宰相和夫人也累了，还是赶紧回府休息去吧。”

    一旁的太后听到孟子萧居然将雅蕊册封为贤淑功德皇后，不禁有些生气。贤淑就罢了，雅蕊自打入宫以来的表现还算不错，勉强可以算得上，可是功德么，生前并未诞下一儿半女，也并未有过什么大的功绩，怎能担得起功德二字？

    可是既然皇上已经开口册封，当着这么多的人，身为母亲的也不好出言折了儿子的面子，况且，他才是一国之主。于是便不得不顺从了皇上的意思，默认了雅蕊的封号。
------------

一入宫门深似海4

﻿    应付着好不容易才将宰相和太后等人送走，孟子萧便急匆匆的赶去了思蕊殿中。事急从权，雅蕊刚死，思蕊殿还尚未来得及收拾，蓝羽便仓促的搬了进去。为免影响太大，李英并未给思蕊殿重新增加摆设，只是简单的将雅蕊生前的东西派人收拾走，将蓝羽等人带来的东西安置好而已。

    孟子萧进门，在殿内简单的转了一圈，便开始不满的皱眉。

    “赶紧派人将这里的东西都搬走，重新换一批家具放进来。还有，将殿的名字派人重心改一下，就叫朝凤殿。”

    一旁站着的李英听的一哆嗦。

    朝凤殿，百鸟朝凤，皇上这不是明着告诉大家他要将蓝羽立为后宫之主么。

    “陛下，这……”

    蓝羽听着，也感觉这样做太过招摇，于是急忙拒绝，“陛下贵妃娘娘如今尚未下葬，这样做，真的有些不妥。蓝羽还是就这样住着吧，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这样怎么可以？朕从决定带你进宫的那一刻起，就暗自发誓，日后的生活，一定要给你最好的。”孟子萧认真的看着蓝羽。

    “可……”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朕要回宫去处理这几天大臣们递上来的折子，晚点过来看你。李英，记得按照朕的吩咐去做，所有的摆设一定要蓝羽姑娘过目，直到她满意为止。”

    孟子萧交代完李英，便转身离去。

    “是……”

    李英忧心冲冲的看着蓝羽。这个女人，自从在清水城见过她开始，李英就在心里本能的排斥她，总觉得如果将她留在皇上身边，早晚有一天会惹出大麻烦。果不其然，今天就验证了自己的判断。如今皇贵妃的凤体还尚未下葬，皇上就大张旗鼓的开始将她的宫殿易主，若是这消息传到宫外去，那么刚刚平静几天的朝堂，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了。古人都说红颜祸水，看来这话真的一点也不假，否则一向都处事冷静的皇上这次不会如此的不顾大局。

    “来人，赶快将这里的东西都撤走，换上新家具。”

    纵然知道这样做的厉害关系，但李英还是不得不依着孟子萧的吩咐去做。毕竟他才是皇上，江山的主宰者。

    “李公公，还是不用了，蓝羽就这样住着吧。”

    蓝羽也倍觉不妥，于是拦住李英说道。

    李英不满的看了蓝羽一眼，“既然是陛下的吩咐，奴才怎敢不从。蓝羽姑娘，还是请您跟着奴才们去挑选物件吧……”李英的言语虽然恭敬，但是神情却是冷淡的很。

    事情既已发展至此，蓝羽若是再拒绝反倒显得有些虚伪，只得跟着李英前去挑选物件。

    忙了一天，太后早已经疲累不堪，正准备到寝宫里休息，便看见贴身宫女妙涵急匆匆的进来。妙涵一向办事稳重，若是没有太大的事情，她是断然不会这么的慌张。皇太后当即便开口问道：“妙涵，发生了什么事？”

    “太后，刚才听宫人们在私下议论，说是陛下今日进宫时，还从民间带回了四个女子，现在正安置在皇贵妃雅蕊的思蕊殿里。”

    “什么？”太后大惊，“从民间带回了四个女子，还安置在思蕊殿里？皇儿他这么做究竟是要干什么？雅蕊刚死，好不容易哀家才安定好宰相，他居然从民间带进宫里女人，难道他想逼着大臣们造反吗？不行，哀家一定要亲自去问问他。”

    太后说着，便要起身。

    妙涵赶紧制止道：“太后，您还是请三思后行啊……皇上他……”

    “皇上他怎么样？”太后转头看着妙涵。

    “奴婢刚才偷偷的去瞧了一眼那个女人，她便是皇上曾经在御花园里画过的那个女人？依着奴婢看来，皇上此次敢将她带进宫里，绝不是意气用事，一定早就有了对付众大臣的策略，太后娘娘，您还是莫要操心了。”

    妙涵本意是想安抚太后，叫她莫要过多操心皇上的事，免得破坏母子之间的感情，却不料想太后一听到妙涵的话，更加大惊失色。

    “什么？你说皇上此番带进宫的就是那画上的女子，眉间和他一样有着颗痣的女人？”

    “是。”妙涵点头。

    “她来了……她终究还是来了……当年哀家瞒着皇上逼死了羽君，本以为就此可以了解这段孽缘，却没想到，她还是来了……还是来了……”太后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太后，您怎么了？”

    “没事，哀家要休息了，妙涵，你扶哀家进去休息吧。”

    “那，您不去皇上那里了么？”妙涵忙问。

    “哀家今儿个累了，这事，以后再说。”

    太后在妙涵的搀扶下，缓缓的进了寝宫。

    安置好太后，妙涵便挑暗了寝宫里的烛火，悄悄的退到殿外守值。妙涵走后，太后便睁开了眼睛，悄悄的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借着屋内微弱的烛光，打开了首饰盒。在首饰盒子的最顶层，有一个小小的夹层，里面放着一张被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张。纸张早已泛黄变薄，看样子年代已经颇为久远了。

    太后面容凝重的打开了纸，一个眉目清秀的女人便现了出来。这女子头戴金钗，衣着华丽，嘴角淡淡的扬起，仿佛总是在微笑一般，她的眉间一颗小小的美人痣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凄美，让人看了不禁为之心动。

    太后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眉间的黑痣，神色悔恨。

    “姐姐，哀家和皇上走到今天这步，的确不容易。求你看在大家共同侍奉过皇上的份上，饶了哀家的儿子吧。哪怕你想要哀家的性命，哀家也给你，只是求求你，饶了哀家的儿子。当年，哀家没有儿子，不知道身为一个母亲，孩子对她是多么的重要，可是如今，哀家辛辛苦苦的抚养萧儿长大，哀家深知对于一个母亲来讲，亲眼看着亲生骨肉死在自己面前是多么的痛苦。姐姐，我知道错了，您就发发慈悲，饶了萧儿吧……”

    昏黄的灯光，安静的宫殿里，太后一个人身影孤零的坐在梳妆台前，轻声的对着画像忏悔。朝代的更换，前朝宫中的人早已经死的死，放出宫的出宫，早已没人能记得这画上的女人和太后当年在宫中的过往。这件事，她独自一人埋在心中二十几年，她从未对外人提起过，她也不能提起。

    如果有可能，她会将这件事情带进坟墓里……
------------

一入宫门深似海5

﻿    几十个宫女太监搬着名贵的家俱装饰浩浩荡荡的一路经过翔凤殿直接进了思蕊殿中，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没有逃过雅琴的视线。

    “小武子，你出去看看，外面乱糟糟的，究竟是怎么回事？”雅琴站在窗前，看到外面的宫人们忙成一团，心中立刻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千兰闻言，走到雅琴身旁，向外面望去。看到宫人们进进出出思蕊殿，亦是感到不解，不过单纯的她却也没有多想。

    “娘娘，是不是陛下看贵妃娘娘的宫殿太简朴了，想重新装饰一下？”

    “按常理来讲，蕊儿刚死，陛下应该命人将她的东西都好好地存放才对，可是你看看外面的人，他们几乎将蕊儿生前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搬出去了，而且，蕊儿虽然熟读四书，但却从不喜欢将书摆放在自己的寝宫里。你看看那些宫人的手中，大多都是书册和画卷，你觉得，这正常么？”

    雅琴眸光犀利的看着千兰。

    “是很不正常。娘娘，您真是太厉害了！”

    小武子刚进殿门，便听见雅琴的话，忍不住夸赞道。

    “小武子，快说说，你打探到什么了？”一向都好奇心较重的千兰赶紧问道。

    “娘娘，您猜猜，陛下此番回宫，还带回了什么人？”

    小武子故作玄虚的向雅琴卖起了关子。

    “难不成，皇上不是自己回来的，他还带回了别的女人？”

    虽然如此猜测，但是雅琴却在心里暗暗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如果皇上此番进宫真的是带回了一个女人，那么这个女人在皇上的心目中，可是占有者太重要的位置了。

    “是的，娘娘，您还真是一语中的啊。”小武子坚定的点头。

    雅琴的心开始一点一点下沉。“他居然真的又带进宫一个女人？！”

    小武子的下一句话无情的将雅琴沉重的心打入了万丈深渊：“而且，据说陛下不是带回了一个女人，他是同时带进宫四个女人。”

    “四个？”千兰不敢置信，“小武子你的信息到底可不可靠？陛下可不是那种荒淫无道的人啊。”

    “绝对可靠！奴才刚刚偷偷的去思蕊殿瞧了一眼，看见那里确实有四个女人。看样子，应该是两个主子和两个丫鬟。而且，听宫人说，皇上命令李英将思蕊殿的名字也给改了，叫朝凤殿呢。”

    朝凤殿？百鸟朝凤？雅琴大惊。

    雅蕊刚死，居然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带女人进宫，并且还安置在她的寝宫里，这般的肆无忌惮，皇上，你究竟将我张家的女儿置于何地？难道你就真的这般迫切想将我雅琴从皇后的宝座上赶下去么，竟然连给蕊儿下葬的时间都等不得？

    不。你休想。我偏偏不会如你所愿。

    雅琴露出嘲讽的一笑，看的身旁的小武子和千兰浑身发冷，只觉得这样的娘娘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小武子，你立刻出宫，去通知宰相和夫人，就说皇上此次从宫外又带回了女人，并将其直接安置在蕊儿生前所住的寝宫里，还请父亲日后进宫之时，千万莫要走错，去了思蕊殿才好……”

    打定主意，雅琴开始成竹在胸的交代身旁的小武子。

    去宰相府的路小武子自是轻车熟路，除了皇宫的大门，便直接匆匆奔去。

    听到此消息，宰相一时之间全然不敢相信。白日里皇上去蕊儿的灵棚时，可是丝毫没有表现出对张家不满的样子。今日若不是雅琴一直最为信任的贴身太监小武子来传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可是转念一想，皇上毕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刚登基时那个毫无主见，什么事情都要仰仗这自己这个宰相的皇帝了。如今皇上登基三载，虽然在功绩上没有什么大的成就，可是他的想法以及处理事情的手段，都在一点一点的进步，成熟，越来越有当年先皇的风范。清水城的风波，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想当然，像自己这样想紧紧的用女人笼住后宫，然后借机想束缚住他，他自是不会情愿的。只是以前江山摇摇欲坠，他刚刚登基，在百姓和大臣的心中尚未建立起威信，他自然无奈之下只得忍气吞声的依靠着自己这个前朝宰相来打理江山。可是，自打他从清水城贾良人的手中拿到账本，控制住朝廷一半以上的官员以后，形势便开始大大的逆转。

    远的不谈，就说以前自己身边那些整日里巴结奉承的大臣们，近来到自己府上的越来越少，有些大臣甚至刻意的开始疏远自己。以前在朝廷中笼络的党羽，如今几乎走了一大半。现在的自己，面临这随时将要被革职的危险，唯一的指望，便就是还在宫中当皇后的女儿了。

    可是，没想到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皇上居然会如此心急的要将雅琴从皇后的宝座上赶下去，就连给蕊儿下葬的时间也等不及了。

    “老爷，这可怎么是好。我可怜的女儿，如今还未得以安葬，却连寝宫都被别人给占了，这叫她怎么能瞑目啊……”

    宰相夫人丧子之痛还未缓和过来，小武子的消息更是令她心痛欲绝。没想到蕊儿生前对他那么痴恋，死后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早知道这般结果，当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宰相的提议，将雅蕊嫁进皇家的。

    “哭什么哭，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宰相心烦意乱，不禁大吼。

    成亲这么多年，他是敢第一次对夫人这般讲话。宰相夫人没有料到他是这般反应，立刻吓得闭上了嘴。

    宰相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小武子传完了话，静静的站在客厅里等待宰相的吩咐。凭借着多年的跑腿经验来讲，他敢肯定宰相一定会有话要他传达给皇后娘娘的。宰相静坐不语，他自然也就不好开口要求离去，只得也站在原地没动，等待宰相的吩咐。

    宰相府的客厅里，陷入了深深的寂静之中。

    活了四十几年，拼死拼活的从一个六品小官爬到了一品宰相的位置。尝够了身份卑贱的滋味，自然就会对至高的权利恋恋不舍。

    成亲二十余载，娶了两房夫人，生了两个女儿。为了持续张家的荣耀，他不惜将两个女儿全部送进皇宫里，即使他明知道自古里来，最难熬的地方莫过于皇宫。但是为了张家一门的荣辱兴衰，葬送了两个女儿的幸福算不了什么，至少死后自己可以坦然的去见先人，那时，他便这样想。

    十年前，他失去了最爱的妻子。

    十年后，他失去了最爱的女儿。

    如今的张家，若然风光依旧，可是毕竟不如以前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雅琴的后位，否则，自己被皇上一旦罢官，连个求的上情的人都没有。雅琴，如今便是张家的最后一道屏障。只有保证她安全无虞，那么张家才会长存。

    作者有话要说:

    姥姥生病住院，此章节是紫菱在医院里晚上陪姥姥时写的。心情很难过，希望姥姥平安。
------------

一入宫门深似海6

﻿    “小武子，回去告诉皇后娘娘，叫她安心的在宫中静养，莫要操心其他。外面的事情，为父自会打理。为今之计，怀上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皇上如此急切的将那个女人带进宫，那么正好就以此为突破口。

    次日清晨，出乎意料的朝廷里大臣们全部没有上朝，而是去了太后的凤馨殿里。大家齐齐的跪在凤馨殿门口，齐声请求太后出面解决皇上带进宫里的那个神秘女子。太后思索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不管此事，让妙涵将众人打发走了。

    “太后，您昨儿个不还要去找皇上么，怎么今儿个反倒放手不管了呢？难道您允许陛下娶那个女人了么？”

    妙涵不解的问道。

    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哀家怎么会同意萧儿娶那个女人呢！现如今大臣们一致反对皇上娶那个女人，哀家若是再强行出面阻止，不但不会起到效果，恐怕还会失了我们母子的和气。倒不如静观其变，看看事态的发展，若是众大臣们还是阻止不了皇上，哀家再出面也是不迟。”

    昨晚彻夜未眠的岂止是宰相宰相一人，太后亦是静静的坐了一夜，想了一夜，直至天明，才稍稍的捋清了一点思绪。

    这宫中，至少有一半的妃子是出自朝廷中各个大臣的家里。皇上此番如此轰动的带进宫里一个女人，并且很可能是以后的皇后，这怎能不遭到大臣们的反对。

    有了今日这样的情形，孟子萧似乎是早有准备。看着宫门外跪着的几十名大臣，李英早已经焦急的汗如雨下。这件事，如果一个处理不好，恐怕会得罪所有官员，到时候，这天盈国可就离覆灭不远了。

    “皇上，这、这可怎么好？”

    “急什么？”孟子萧安然的走到龙案前，自若的拿起书，便开始阅读起来，丝毫没有焦虑的样子。

    皇上既然能如此的安然，心中定是有了主意。李英稍稍安定了一下悬着的心。

    “对了，朕昨日吩咐给你的事，你都处理的怎么样了？”孟子萧手里拿着书，问的似乎是漫不经心。

    “奴才昨日已经将思蕊殿的物品全部更换成羽儿姑娘喜爱的家俱了，今早又去了一趟，羽儿姑娘身边的小丫鬟说她还在休息，没有起床，奴才寻摸着可能是一路舟车，累着了，所以就没有打扰。”

    “那么思蕊殿的名字呢？有没有换了？”

    “这……”

    李英看了看外面依然在坚持跪着的大臣们，有些为难。

    “皇上，您看这形势，换殿名的事是不是以后再说？”

    “不行，立刻去换！”

    孟子萧果断的吩咐。

    朝凤殿的牌子李英其实一早就已经吩咐手下人准备好了，只是还一直在迟疑着没有挂上去而已。听到皇上的吩咐，李英立刻命人拿了出来。

    看到宫人抬着朝凤殿的牌匾一路向思蕊殿的方向走去时，跪在地上的宰相不禁怒火攻心。没想到大臣们这般阻止，皇上却还是我行我素，难道他真的不将大臣们放在眼里，还是，为了那个女人他可以连江山都愿意舍弃？

    正午。

    正是夏季最为炎热的时候。如火骄阳无情的烤灼着跪在地上的一干大臣，脸上滴下的汗液刚刚落到地上，便很快蒸发。众人昏昏沉沉，有些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如此这般的僵持着，最后究竟是个什么结果，众人心里越来越没底。

    恰在此时，一名身着粉色布裙的宫女急匆匆的从翔凤殿方向跑来。

    “皇上，皇上，您快去看看小皇子吧，他刚刚晕倒了……”

    未到殿门口，映寒便开始远远的喊道。

    孟子萧一惊，扔下手里的书便往外跑去。

    落花殿里，传出了董婉莹撕心裂肺的急吼：“太医呢，快叫太医~~~”

    一向都安静沉默的落花殿前所未有的大乱。宫人们从没有见过莹妃这副样子，吓得更是战战兢兢的退在一旁，就连皇上驾到，也未有人提前通报一声。

    孟子萧一进门，便看见莹妃紧紧的抱着昊天坐在地上。向来都衣着规整的她此时发髻散乱，脸颊上还留着尚未来得及擦去的泪痕。

    看到皇上到来，莹妃更是哭得梨花带雨，“皇上，您快救救我们的儿子，求求你救救昊儿吧……”

    这是孟家江山现在唯一的继承人，也是孟子萧唯一的儿子。一直以来，孟子萧都很少回到落花殿里看他，也很少跟他亲近。可是为什么如今将他抱在怀里，自己会莫名的感到心痛呢？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

    感受着怀里的那份温暖，孟子萧紧紧的昊天搂进怀里。

    几乎太医院里所有的成名太医都来了，大家轮流给昊天把完了脉后，都为难的蹙起了眉头。

    “皇上，若是臣瞧的没错，皇子的病状应该是与已经去世的皇贵妃一样的，也就是说，小皇子也是中了毒，只不过病状而已……”

    当日雅蕊中毒之时，孟子萧忙于为她治病，便没有再继续派人查找凶杀。此番雅蕊去世，孟子萧回宫，亦是忙着处理国务和安置蓝羽，尚未来得及追查凶手。可是此番凶手居然敢胆大到迫害皇家的小皇子，这怎能让孟子萧不生气。

    “昊儿最近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

    孟子萧问道。

    莹妃强行止住哽咽，仔细的想了很久，才摇了摇头道：“没有，昊儿最近胃口一直不好，吃的也很少。而且最近天气炎热，到了晚上，他根本睡不着觉，妾身没办法，只得从太医院里取回了些安神香给他催眠。可谁知昨晚还好好的孩子，今天早上却是怎样叫也叫不醒了，妾身还以为孩子贪睡呢，可谁知……”说着，便又泪如雨下。

    安神香……

    孟子萧一听莹妃提到安神香，便开始觉得有些蹊跷。当初雅蕊亦是经常在寝宫里焚点安神香，后来便昏迷不醒。还有，当日在清溪谷里，百机子也是说过安神香和一种花一起用的话，会伤害人的身体。若不是今日昊天同样是用了安神香，孟子萧自然是不会怀疑到这上面去的。

    搂着昊天的手无意间碰到了孩子身上的一块玉佩上，凉凉的触感使得孟子萧一惊。紫色的琼玉莹莹泛着晶莹剔透的光芒，紧紧盘着的玉龙安然的贴在昊天身上。孟子萧好奇的拿起玉佩问道：“这块玉佩是哪里来的？”

    莹妃虽然不知道孟子萧为什么会突然问道玉佩的事情，但还是老实的答道：“这块玉佩是去年妾身带着昊天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时，皇后娘娘送给昊天的。”

    皇后？

    孟子萧心机一转，突然想到雅蕊的安神香不也是皇后派人给送去的么。当时昊天一直和雅蕊的关系非常好，有些时日甚至一直住在思蕊殿里。若是那时他的身上就带着这块玉佩的话……

    孟子萧立刻将昊天身上的玉佩摘了下来，递给候在一旁的太医：“赶紧给朕看看，这玉佩有何异样之处？”
------------

一入宫门深似海7

﻿    太医们赶紧接过玉佩，开始仔细的研究起来。但是，无论众人再怎样的仔细，亦是看不出这玉佩究竟有丝毫的异样之处。最后还是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太医谨慎的将玉佩放到鼻子上闻了闻，方才得出结论：“陛下，如果微臣猜的不错，这玉佩应是同百叶草一起用水泡过了。”

    百叶草，居然真的是百叶草。记得百机子就曾经说过，百叶草和朱砂放在一起，混合的气味能使人中毒，那时孟子萧还在半信半疑之中，因为宫中并未有百叶草这种东西。但没想到，今日会在昊儿的玉佩上发现，而且用的是这么隐秘的方法。看来，这下毒之人定是费尽心机的计划了良久。

    “这玉佩，平日里都有谁接触过？”

    孟子萧转头问梅妃。

    梅妃摇头。

    “这玉佩自从皇后娘娘送给昊儿以后，便一直佩戴在他的身上。平日里除了给他更衣的宫女会接触到以外，再也没有人能够碰到分毫。就是臣妾，也是很少接触的。”

    这样一来，最大的嫌疑人，便是玉佩的主人，皇后雅琴。

    由于皇宫的规定是妃嫔们死后的第一百天才能下葬，所以雅蕊的尸体便一直停在灵堂里，由千兰日夜守灵。雅琴见千兰一人事实辛苦，便将千萍也派了去。

    孟子萧从落花殿里出来，怎么想，都觉得这事情蹊跷的很。若是说这毒是雅琴下的，又能够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呢？雅蕊和昊天中毒之时，她可是都不在场的啊。苦苦的思索着，不自觉的，孟子萧便走到了雅蕊的灵堂。

    抬头静静的看着雅蕊的棺椁，孟子萧心中一阵愧疚。

    蕊儿，若是这毒真的是你姐姐下的，那么你可就真的是死不瞑目了……

    一旁烧纸钱的千萍看皇上神色颇为异常便关切的问道：“皇上，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要不，奴婢扶您回宫休息吧。”

    孟子萧看到千萍，心中未免一动，紧接着就开口问道：“千萍，皇后娘娘在夏季是用什么防蚊子的？”

    看皇上的意思，或许是因为夏季蚊虫甚多导致的休息不足，千萍在心里暗想到。正好自从皇上回宫后还一直没有去过皇后那里，这下可有理由将皇上引去了。思及至此，千萍不禁有些兴奋：“皇上，每逢夏季，宰相都会从宫外送进来一棵百叶草给皇后娘娘和蕊贵妃。您别看这百叶草生的不起眼，但是对付起讨厌的蚊子来，还真的很管用呢。如果皇上要用，奴婢可以随陛下一起去皇后娘娘那里，叫她通知宰相再送进宫里一棵来……”

    果然是她！

    孟子萧努力的克制住心中的怒火，无论怎样，他还是想将这些事情等雅蕊下葬后再处置，毕竟夫妻一场，她不想她走的不安。

    从这日起，大臣们都开始拒上早朝。虽然每日的奏折都一如往常的上呈，但是奏折里的内容只有一点：请皇上处置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孟子萧将所有人的奏折都扔在一旁，不予理会。但是他却也没有再去蓝羽的宫殿中去，毕竟，雅蕊尚未安葬，如果这时他就去找别的女人，心里总觉的对不起她。

    相处的时间虽短，但是蓝羽却很清楚孟子萧的心中所想。她与鸢儿姐妹四人每日亦是安安分分的住着，甚至连宫门都不曾迈出一步。

    没有每日的早朝，孟子萧的日子开始变得轻松起来。处理完手中的事务，他便喜欢呆在雅蕊的灵堂里。静静的看着棺椁发呆。

    想起当日进宫时，她还是个单纯的女孩子。穿着一身刺绣的喜服，眉眼带笑的透过头上的红纱好奇的东张西望。看到自己时，亦是羞涩的红了脸颊。那时的她，只是一个纯真的女孩子。没有心机，思想简单。

    没想到仅仅一年的时间，她居然渐渐的变得沉默，开始学会了隐忍。他怎会不知道，自己越是对她好，就越会招来其他妃嫔的妒忌陷害呢。可是他还是那么做了。政治就是政治，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了他的走向。

    蕊儿，你一直都是那么的善解人意，想必朕的想法，你也是能够明白的吧。只可惜，朕此生终是不能与你相依携手，走到终老……

    按规矩讲，贵妃下葬，皇后是不必参与葬礼的。但是这次孟子萧却破例允准雅琴参加，并特意颁下了一道圣旨传到翔凤殿里。

    虽是一国之母，但却也是雅蕊的姐姐。死者为大。雅琴身着素白的孝服跪在雅蕊灵前痛苦失声，任由千萍怎样拉，也是拉不起来。那一刻，身后所有的人都为之感动。只有孟子萧，冷漠的站在雅琴身后看着她，不发一言。任由她跪着哭下去。整整两个时辰，雅蕊的棺椁下葬整整延迟了两个时辰。最后，雅琴伤心的当场昏死过去才被宫女们抬回了翔凤殿里，雅蕊才得以安葬。

    雅蕊下葬，举国哀悼三日。三日后，孟子萧以雅蕊的名义在全国各地开仓放粮，救济施舍各地的灾民，为雅蕊增添功德，保佑已死之人能升天化佛。

    雅蕊的丧事渐渐平息，人们从此便会淡忘了在后宫之中，曾经还有过这样一个女人的存在了。

    二女儿如今已经入土为安，宰相开始着手策划保住雅琴的后主之位。

    终于在罢朝半个月后，宰相带领着各位大臣们上了早朝。这，比孟子萧预计的要早一些。看来，这些人终究是挺不住了。

    坐在龙椅上的孟子萧在心里暗暗想到。

    “诸位大人，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李英站在孟子萧旁边尖声高喝。

    “陛下，恕臣斗胆，”宰相急切的站了出来，“传闻陛下早已经带进宫两名民间女子，并且欲将其留在宫中，封为嫔妃，可有此事？”

    “此乃朕的家事，爱卿未免管的有些宽了吧？”孟子萧不答反问。

    这是第一次，孟子萧对他讲话是这般的不客气。宰相的心，顿时凉了下去。

    “皇上，臣既是雅蕊的父亲，也就是皇上的岳丈，今日我们无论是国事还是家事，这笔帐，都应该好好的算一算了。”宰相仰起头，直视着孟子萧。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无妨双方都挑明了谈。

    “想我蕊儿进宫以来，对皇上如何，可有犯下什么大的过错没有？我想，这不用皇上回答，后宫里的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她恪守本分，贤良淑德，对待皇上更是尽心尽力的伺候。虽然她命不好，进宫才一年就死去了，但是皇上也不能如此的绝情对她。蕊儿前脚刚死，皇上后脚就带进宫里女人，还过分的将她们安置在蕊儿的宫殿里，难道皇上就如此的急切吗？连蕊儿下葬的时间都等不得？”宰相痛心疾首的指着高高的在上的孟子萧历数罪名，“想我蕊儿虽然是在宫中发的病，但是皇上却是以为她治病的理由带着蕊儿出的宫。敢问皇上，您真的是出宫为蕊儿治病的么？若是真的去治病，何以蕊儿的病非但没有治好，好反搭上了性命？微臣如今怀疑，蕊儿并不是生病而死，而是被那个狐狸精给害死的。皇上，您若是真的心疼蕊儿，心疼张家，就请您立刻处置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
------------

一入宫门深似海8

﻿    铿锵激昂的一番犀利言辞，顿时惊得满堂鸦雀无声。众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相到宰相今日会说出如此忤逆皇家的言语。若是惹到皇上一个不高兴，那么就只能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万幸，孟子萧并没有大发雷霆。

    听完宰相的一番话，孟子萧静坐良久，一直没有开口。

    静默，静默……

    兴明宫那口大钟再次准时的响起，悠扬浑厚的声音荡传天地，一直蜿蜒进朝堂里。伴随着钟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也趁机照进孟子萧身上。刺眼的金光晃得宰相再也无法直视他，不得不低下了头。

    “既然卿家提起了蕊儿的死因，朕今日就当着满朝大臣给你一个解释。李英，传太医。”

    “传太医院太医觐见~~”

    伴随着李英的传话，太医院的张太医急急忙忙的一路小跑着进了大殿。

    “微臣张子达叩见皇上。”

    “张子达，你告诉宰相，皇贵妃的死因是什么。”

    “回陛下，贵妃娘娘和小皇子中毒的原因一样，都是中了朱砂和百叶草混在一起形成的慢性毒药。只不过小皇子中的毒较轻，现如今经过臣等的医治已经醒来。但是贵妃娘娘……”

    “蕊儿怎样？”宰相心急的问道。

    “从之前臣给贵妃娘娘诊的脉象来看，到毒发之时，贵妃娘娘至少已经连续的吸入毒药三个月了……”

    三个月？

    宰相傻了眼。究竟是谁这么狠心，会给蕊儿下毒？

    “究竟是谁如此歹毒，居然会给蕊儿下毒。若是让我知道了，一定不会轻饶了她！”宰相恨恨的说道。

    等的就是这句话。

    孟子萧故作为难的讲到：“不瞒卿家，朕早已经查出了凶手是何人。只是，这凶手的身份较为特殊，朕恐怕一时之间还动不了他啊……”

    “皇上，凶手伤害的可不仅仅是微臣的女儿皇上的妃子，要知道，蕊儿死时，腹中还有皇家的龙子哪。此种作法，与行刺皇家没有什么分别，还请皇上一定要重重惩处凶手，给我的蕊儿一个交代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然宰相已经自己将自己的路堵死，那么孟子萧再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看到孟子萧嘴角那抹狡猾的笑意，候在一旁的李英便不等皇上开口立刻代为传召道：“宣莹妃上殿~~”

    原来给蕊儿下毒的人竟然是董太傅的女儿董婉莹，宰相了然的想到。如此也好，在宫中除了雅琴外，最有资格当上皇后的，就是她了。如今也好，除去董婉莹，其他的女人就好对付了。宰相正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便听到耳边响起了莹妃温柔的声音：“近来天气炎热，昊儿吃的很少，晚上又热的睡不着觉，臣妾心急如焚，不得已便叫映寒去了太医院里，向太医要了些安神香拿回来点上，哪知道昊儿闻了后，几乎每天都昏昏沉沉的没了精神。一直到前天早上，他忽然昏迷不醒，臣妾才知道昊儿是中了毒……”董婉莹伤心的低下了头。

    宰相大惊。凶手若不是董婉莹，那么能叫皇上如此为难的人，会是谁呢？

    难道……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待宰相细想，孟子萧便开了口：“众位爱卿，关于皇贵妃雅蕊和皇子昊天的中毒一案，朕已经彻查清楚。当日皇贵妃和皇子中毒，都是由两种东西引起的。一种，便是从太医院里拿的安神香。另一个，便是朕手中的这块玉佩。”孟子萧说着，便从李英的手里接过玉佩，高高举起，让满朝文武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晶莹剔透的紫玉雕龙在孟子萧手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当宰相看到这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玉佩时，立刻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这不是琴儿当日嫁进宫时微臣给她的嫁妆吗？”

    “没错！”孟子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场仗，他辛苦的打了三年。隐忍，退让，他一直默默的等待了三年，终于，他还是赢了。

    “雅琴将玉佩和百叶草一起放到水中浸泡，致使玉佩上沾染百叶草的药性。后来，雅琴又借机送礼的名义将玉佩佩戴在皇子昊天的身上。因为她知道，昊天的关系一直与雅蕊很好，他常常去雅蕊的宫中玩耍，有时还会住在那里，所以，要想让给她下毒，通过昊天是最好的途径。一则，昊天是孩子，又是皇子，没有人会对他起疑。一则，雅琴也是想避免朕的怀疑，为自己避嫌。将沾染百叶草的玉佩戴在皇子身上，仅是第一步，紧接着，她便又命令千萍带着安神香送去了思蕊殿里。有了这两样东西日夜在身边，雅蕊怎能够不中毒？宰相今日当着众爱卿的面，如此严厉的苛责朕，要朕给他一个交代。朕今日，便给他一个交代，下毒害死雅蕊的凶手，正是雅蕊的亲姐姐，宰相的大女儿，朕的皇后娘娘，雅琴！”

    朝野震惊。大臣们都开始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只有宰相一人绝望的坐在地上，目光呆滞。没想到，他辛苦算计一生，最后却是打鹰的被鹰啄瞎了眼睛。本想将两个女儿都送进宫里可以双管齐下的保住皇后的位置，却没想到两个女儿在宫中暗自内讧，甚至不惜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

    是啊！这皇家本就是处处阴险步步惊心的地狱，当初自己将女儿送进宫时，为什么就忙着防范别人，却从没想过防备着女儿呢？

    “爱卿，你看，此事朕该怎么解决呢？”孟子萧的一句话，顿时满堂重新变得鸦雀无声。

    宰相回头看着身后几十双看好戏的眼睛，突然起身狂笑，“哈哈哈~~~没想到，我一世算计，算计一世，最后却败在了自己女儿的手上。好……好啊……哈哈哈~~~”

    刺耳的小声震得众人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退朝~~”

    李英不待孟子萧吩咐，急忙救场。

    大臣们如蒙大赦，急忙退了出去。

    “你赢了，孟子萧，你终究还是赢了。我虽然瞧不起你，但是今日这场仗，我输得心服口服。该怎么处置雅琴，臣一切都听皇上的吩咐……”

    宰相跪在地上，恭敬的给孟子萧磕了一个响头。

    蕊儿，当日你死时求朕在日后放过皇后一马，为张家留下一颗命脉。朕今日就履行对你的承诺。

    “若是用宰相之位换取雅琴的一条命，宰相愿意吗？”
------------

一入宫门深似海9

﻿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宰相苦笑不已。

    赢了。用一个女人和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的一条命，赢得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龙椅。这场仗，是孟子萧征战沙场十几年里，唯一牺牲最少的一次，却也是唯一赢得不光彩的一次。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无论怎么逃脱，终究躲不过命运的安排。

    进宫时风光无限，几百箱的嫁妆。可是如今要被贬出宫时，究竟还能带些什么？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妹妹，世上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没了……

    天地何其之大，现如今却再也寻不到一处容身的地方了。

    一条凌丝带飘舞着飞过头顶的房梁，雅琴素手一挽，便系出了个死结。

    “蕊儿，姐姐来陪你。”

    雅琴苍凉的一笑。

    “蕊儿一世良善，死了也是上天。而你，即使自我了结，却永远也不能再见到她。因为你，只配下地狱。”

    孟子萧破门而进。

    雅琴笑的苍凉。

    “看来，就连死的机会，你都不愿意给我……”

    “不是朕不给你机会，而是雅蕊临死前，曾经求过朕，日后无论如何都要放你一条生路。既然朕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履行承诺。雅琴，你收拾好东西，出宫去吧。宰相和夫人，已经在宫门外等你了。”

    亲手杀死亲妹妹，还有何颜面再去见父亲和大娘？

    雅琴等孟子萧走后，便借口支开了宫中的宫人们。

    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偌大的宫殿中，雅琴痴迷的看着这里摆着的每一件物品。这翔凤殿中的东西，不知道被自己换过了多少次，每次能留下的，定是最好的。就连父亲当初送进宫中的大批名贵嫁妆，都不知被自己扔到哪里去了。唯一留下的，便是那口已经残旧的褪了颜色的木箱。那里面，放置着的，是母亲死前为自己亲手做的最后一件衣裳。大红的绣袍上，一针一线都是母亲亲自缝上去的。说好的，等我成亲你便会亲手为我披上。可是如今，你又在哪里？

    雅琴泪流满面的披上了母亲为她亲手缝制的喜服。

    这件衣服，是整个翔凤殿里唯一干净的东西。既然要走了，那便走的干干净净吧！否则，又该怎样去见母亲呢。

    一把火，整整的烧了三天三夜，甚至于连带着整个京城的上空，都是火灼一般的刺眼。所有的恩怨，从此都化为了灰烬。

    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了雅琴的存在。

    三个月内，失去了两个女儿。张家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可以传宗接代的人。根都断了，光耀门楣又有何用？宰相一夜之间须发皆白。

    没有了宰相领头，那些曾经反对孟子萧的大臣们也就失去了主心骨，一下子变得安分起来。孟子萧处理完雅琴的后事，便重新将朝堂进行了部署。当然，这次的宰相人选，是孟子萧自己的人。

    “册封董太傅的爱女董婉莹当皇后，众位爱卿还有何异议？”

    “此乃皇上家事，臣等不敢妄加插手。”

    孟子萧满意的点了点头。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跪的诚惶诚恐。

    从此以后，不仅是朝堂，恐怕是后宫，也要变得清静了罢！

    炎热的夏季在人们的忙碌中不知不觉渐行渐远。当树上的第一片落叶悄悄随风远去的时候，孟子萧兴奋的推开了朝凤殿的门。

    看到孟子萧，蓝羽总算是悄悄松了口气。

    “走，羽儿，朕带你去见母后。”孟子萧兴奋的拉起了蓝羽的手。

    虽然几个月里太后都没有踏出凤馨殿一步，却一直在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局势发展。没想到，儿子的心计居然会这么深，能轻而易举的将令人头痛的宰相扳倒。本以为他还是那个没事爱跟在自己身后的孩子，却原来，他早已变得自己这个母亲都快不认识了。他不再是个孩子，而是天盈国的皇上，像他父亲一样，是个真正的帝王。

    还有什么权利，再去干涉他的事情呢？

    “太后，皇上带着蓝羽在宫外候着，说是要来给您请安。”妙涵柔声向太后道。

    来了，终于来了。安定了大臣们和后宫中的妃子，再来找哀家，哀家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太后仿佛一瞬间变得苍老，不再是以前那个坚强果敢的女人了。

    这一战，哀家还未出手，就败了。而且，还是败在自己的亲儿子手里。

    无力的向妙涵挥了挥手，“让他们回去吧，哀家不想见。”

    天空突然变下起了滂沱大雨。孟子萧紧紧握着蓝羽的手，执着的跪在凤馨殿门口。

    “母后，儿臣希望母后同意儿臣纳蓝羽为妃。如果母后不同意，儿臣会和蓝羽一起跪在这里，直到母后点头。”

    跪在门外的孟子萧大声道。

    一道闪电劈开了凤馨殿的门。

    太后穿着一身刺眼的白衣站在门里，头发忽然便被外面吹进的疾风打散，面容苍白，犹如鬼魅。

    太后静静的看着跪在雨中的两人，未发一语。

    很久。久到孟子萧和蓝羽的腿已经没有了知觉。久到，他们以为会一直这样跪下去，地老天荒。

    一对碧玉凤凰佩静静的躺在了殿门口，妙涵轻轻的关上了殿门。

    孟子萧忽然笑了。

    感激、感动

    这对玉佩，曾经是母后进宫时，娘家陪送的嫁妆。

    羽儿，我们赢了。

    这是一场比普通百姓还简单的婚礼。

    没有名贵的珠宝首饰，没有举国欢庆的宴席，亦没有华美的喜服，华丽的宫殿。只是，今晚的月亮却是出奇的圆，出奇的亮。孟子萧和蓝羽跪在地上，相视一笑。

    “一拜天地~~”

    万莲桥上，他那如神般高大的身影。

    “二拜高堂~~”

    西子山上，她孤寂落寞的跪在茫茫白雪中。

    “夫妻对拜~~”

    凤馨殿外，他们坚定的牵起双手。

    “送入洞房~~”

    从此，一生相携，不离不弃。

    满室的烛光中，他轻柔的退去她的外衣，一件一件。

    羽儿，从此以后，我们便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中的文与第三卷中的文为一样的内容
------------

费尽心机夺江山1

﻿    两扇豪华的朱漆门，占地几千米的阔气豪宅。

    逍遥王府。

    除了日常的贵客临门外，王府门前鲜少见到人影。

    “爷！眼看着皇上的龙椅越做越稳，我们该怎么办？”

    书房内，一女子担忧的问道。

    孟兆盛自在的打开了手中握着的折扇，立刻“逍遥”二字尽显无疑。

    “没想到，当年还真是小看了孟子萧了。”说罢，便不再言语，闭目靠在椅子上，手中的折扇依旧规律的煽动着。

    那女子看到主人到了如今这般危机的关头还依旧不急不躁，忍不住愤愤的开口道：“想当年爷为了拉拢人心刻意的做出不问世事逍遥模样，本想能让众位大臣们在朝中和皇上抗衡，从而也获得渔翁之利，却不想今日却落得个女此下场。早知会有今日这般结局，当初我就应该清水城将孟子萧这个无能的皇帝一刀给解决了……”

    孟兆盛忽然睁开了眼睛，犀利的看着身前的女子。

    “本王的事，自有主张，何时需要你来指责？”

    杀气蔓延，流转的空气忽然便凝结不动。那女子肢体变得僵硬，额头上沁出了点点冷汗。她倔强的低下了头，口气颇有些不愿，“属下知错。”

    “罢了，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此事便不再追究。”孟兆盛瞬间便又变成先前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宫中看到的那个女子吗？”

    “是蓝羽？”她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会在此时提起这个女人，难道……

    “本王获悉，立明国的皇子最近一直派人在我国暗中寻找一名女子，”说着，孟兆盛从怀中拿出一副画像递给她，“你看看，这上面的是谁？”

    “是蓝羽？这、这怎么可能呢？”那女子不敢置信。

    “没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孟兆盛得意的一笑。“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讲，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难得孟子萧能露出这么大的死穴，我们就得好好的利用利用。”

    虽然不知道主人的心中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是她料定，蓝羽的日子定是要不好过了。

    心情沉重的从书房出来，她回了房间。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窗前，眼神涣散，心乱如麻。

    她深知，女人活在世上究竟是多么的不容易。虽然所处的立场不同，却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她收到伤害，毕竟，她也曾经出手救过自己。

    皎月东升。今晚的夜色出奇的好，繁星璀璨，清风徐徐，伴着花香。

    她就这样一个人在窗前静静的站了一个下午，直到华灯初上，她才仿佛回了神，匆匆忙忙换上夜行衣，出了门。

    立明国的皇子郑鸿煊来到了天盈国里，并且好像是在暗中找什么东西，但是至于究竟是在找什么东西，上呈的消息里并没有讲明。或许，就连递折子的人也是不明白的吧。孟子萧得到消息后，立刻将几位大臣连夜召进宫里。

    “姐姐，看样子皇上今晚不会回来了，你还是先吃着吧。”

    自从和蓝羽成亲后，孟子萧几乎每晚都会休息在蓝羽的寝宫中。这样的做法，自然是惹得宫中其他妃子的极力不满。曾经为此，众位妃子们还一同去过皇后那里，企图皇后能出面劝说皇上。皇后董婉莹婉言拒绝。

    很显然，相较于上一位皇后来讲，董婉莹更懂得如何自处。

    “鸢儿，你也坐下一起吃罢。”蓝羽一人坐在豪华的大桌前，显得有些孤单。

    鸢儿客气的福了福身，“奴婢不敢。”话语显得颇为生疏。

    蓝羽知道，鸢儿这是在跟自己怄气呢。

    皇宫毕竟不同于外面的生活那么随意，自从进宫以后，一切都变得刻板起来。宫人见主子的面都要施礼问安，见了皇上更是要跪下请礼，尤其是自从红儿姐姐被皇上安排到其他的宫殿住下以后，整个朝凤殿里就只剩下了蓝羽一人。鸢儿自小便在外面随意惯了，进了宫里，自然就会被宫中那些老宫女们瞧不起，但是畏于鸢儿的主子蓝羽很是受宠，所以她们也就只能在暗地里愤愤不满的相互说些风凉话罢了。正是如此，鸢儿在整个朝凤殿中除了蓝羽，却是没有其他可以说话的人的。而蓝羽，自从和孟子萧成亲以后，两人的关系变得如漆似胶起来，但凡是有一点机会，俩人就恨不得紧紧的黏在一起，哪里还有时间会顾及到鸢儿呢。

    鸢儿心里所想，蓝羽又怎会不知呢？只是，这里毕竟不是清水城，也不是百花谷，这里是皇宫，亦是天下的表率。身为青楼女子，能进入皇宫嫁给皇上，已经是不可奢求的福分，怎么还能妄想像以前一样过着随意而自由的生活呢。要知道，自由在皇宫里，是最不可妄求的东西。

    蓝羽歉意的看着鸢儿，“鸢儿，这段时间是姐姐不好，冷落了你。姐姐向你道歉。但是这里毕竟是皇宫，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姐姐还是希望鸢儿能够谅解。”

    一番话，说的鸢儿立刻不好意思起来。

    “知道啦，跟了你这么多年，鸢儿早已经把你当成了亲姐姐般看待，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呢。只不过是自己跟自己怄气罢了。”

    “无论怎样，鸢儿现在过得不开心，就是姐姐做的不好，”蓝羽将鸢儿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今晚皇上不在，这里就只有我们姐妹二人，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跟姐姐说。”

    鸢儿坐下，委屈的看着蓝羽，未待开口，便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抓刺客，有刺客进来了~~”

    蓝羽和鸢儿都是一惊。刺客这个词，以前只有在说书的嘴里听过，曾经感觉那是离自己太遥远的词了，没想到，今日竟然会真的遇上。

    蓝羽闻言，急忙起身向外走。

    “小姐，你要去哪里？外面危险的很呐。”鸢儿急忙阻止。

    “这刺客肯定是冲着皇上来的，不行，我一定要出去看看。”

    听到刺客，蓝羽的第一反应便是认为他是冲着孟子萧来的，因为以前的说书的所讲的内容，大多都是刺客刺杀皇上的事情。

    刚一打开了门，一道黑影便趁机钻进了屋里。蓝羽吓得侧身一闪，险些摔在地上。

    “来……唔……”鸢儿见状，本能的开口呼救，却被那刺客利索的捂住了嘴。

    “别叫，我不是坏人。”

    那刺客为了防止鸢儿和蓝羽受惊，急忙将脸上蒙着的纱罩拿下，露出了一个女子的秀丽面容。

    “你是花语？”

    蓝羽一眼便认出了她，没想到在这个深宫之中，居然还会遇到清水城的熟人，蓝羽不禁心生惊喜。

    “是啊，没想到蓝羽姑娘居然还会记得我。”花语也是颇为高兴。她放开了鸢儿，走到蓝羽身边握住了蓝羽的手。“世事多变，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嫁给皇上。”

    “娘娘，在下御林军统领李林奉命缉拿刺客，不知娘娘可否见过？”门外的御林军追随着花语一路来到朝凤殿里，碍于蓝羽的身份，他们都只是静静的停在门外没敢动。

    “鸢儿，快去把他们给打发走了，莫叫发现花语的踪迹。”蓝羽急忙吩咐。

    鸢儿应声而出。

    “走，我们进去说。”蓝羽拉着花语向里走去。

    “羽儿，长话短说，我这次进宫来，就是要带你出宫的。你的处境很不好，你有危险。”未待蓝羽开口询问，花语率先开口。

    蓝羽吓了一跳。

    “我现在过得很好啊，再说我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有危险呢。花语，你说笑了。”

    “真的，我不骗你。”花语有些着急。

    蓝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抬头疑惑的看着花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而且，你一个柔弱女子怎么会进宫的呢，你不是在贾良人的小妾么，怎么会还活着呢？”蓝羽恍惚记得鸢儿曾经跟她说过，贾家所有的人都被孟子萧带回京城处斩了。

    花语有些微的尴尬。明知自己的来意是好的，可是面对蓝羽的质疑，却不能为自己辩解，说明自己的身份。

    “总之蓝羽，我绝对没有害你的意思。希望你能相信我，跟我走。”

    如果这样一番苍白的话语就能让蓝羽跟她走，那么她和孟子萧之间的感情还怎能用爱来形容呢。蓝羽感激的一笑，“花语，谢谢你。但是我进宫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我是真的喜欢皇上。如今我们能走到一起，着实不易。以后无论有什么危险，我都不会离开他的。你还是走吧。”

    看到蓝羽如此执着，花语突然意识到自己此番进宫的做法有些太冲动了。若是蓝羽信任自己还好，若是不信任自己，将此事告诉了皇上，那么很有可能将主子暴露出来。

    “既然如此，花语也不好再加以强求。今晚的事情，无论蓝羽姑娘信与不信，花语都不希望你告诉其他人，就当是花语的不情之请吧！”

    蓝羽温柔的一笑，“放心吧，就只当是探亲好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花语神色担忧的看着蓝羽好久，终于转身离去。

    无论怎样，我都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

费尽心机夺江山2

﻿    关于郑鸿煊到了天盈国一事，孟子萧与大臣们商议到了深夜，俱是没有想出一个很好的对策。孟子萧一夜未眠，一个人静坐直至天明。李英看到皇上如此忧思，便知道这件事情可能并不是想自己想像的那般简单了。可是怎奈自己也只是一个卑微的内侍宦官，即使想帮皇上做点什么，碍于宦官不得干政这一说，他也是不能多加干涉的。

    “皇上，要不，奴才去逍遥王府将王爷请来，让他帮着想想办法？”李英试着询问。

    对啊！

    孟子萧眼睛一亮。雅蕊死时叔叔特地从外面赶回来京城，到现在还一直住在王府里没有走呢。自己怎么一忙之下将他给忘了。这么多年叔叔一直在外面游山玩水，或许对郑鸿煊到天盈国的目的会略有耳闻，有什么事情，直接去找他不就可以了么！

    次日清晨上完早朝，孟子萧便命李英去逍遥王府将叔叔请来。

    由于逍遥王为人放浪不羁，喜欢不受束缚的自由日子，所以自打孟子萧的父亲在位时，便特别恩准其可以不上早朝，只享有名义上王爷的俸禄而不拥有实权。这样，实际上等同于将王爷的势力全部架空，否则他不会安安分分的过这么些年。

    自从得知郑鸿煊到天盈国的消息后，孟兆盛就暗自策划好了计划，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只不过是缺少了一个比较好的借口罢了。这次孟子萧将他召进宫中，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是为了郑鸿煊的事情。真是天助我也。

    “王叔对此事有何看法？”

    “皇上，依着微臣看来，与其这样费心猜测他来我国的动机，不如将他请进宫中，这样，探查起他的动机来要容易的多……”

    请进宫中？

    孟子萧迟疑。这样探查起他的动机固然是好，可是一旦他真的有对自己国家不利的心思，将他请进宫无异于引狼入室。

    “如果他真的有我国不利的想法，那么皇上救更应该将其请进宫中，毕竟将敌人放在明处对于我们来说是更加有利的。一旦两国发生战争，我们的手中还会有个人质，这样即使是两国谈判，我们也能占有一定的优势。当然，这只是臣最坏的想法，若是他没有这个心思，那么皇上将其请进宫中小酌一番，也可以增进我们两国的感情，对国家的发展，也是有一定的好处。”

    孟兆盛像是看穿了孟子萧的担忧，所言句句皆扎他的软肋，孟子萧终于开始动摇。

    “皇叔所言，好是好，可是，究竟怎样才可以让他在不对我们起疑的情况下而将他带进宫中呢？”

    “这……”孟兆盛故作为难的迟疑道，“若是皇上信任微臣，微臣愿意跑一趟，保证将他高高兴兴的带进宫来，不起任何疑心。”

    “如此甚好，有劳皇叔跑一趟了……”

    不劳烦，为了自己的江山，有什么好劳烦的呢，孟兆盛心中暗自想道。不过面上的表情却是显得诚惶诚恐，做足了面子上的功夫。

    当日在葭溪县，郑鸿煊就对蓝羽一见倾心。怎奈自己当时有伤在身，能不能活着回自己国家都是个问题，将蓝羽也一并带回去自然就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回国到立明国，郑鸿煊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上的毒伤养好后，复又急匆匆的赶回了天盈国的葭溪县内，并发动自己在天盈国潜藏多年的势力，暗中开始寻访蓝羽的下落。

    当日离开时，郑鸿煊曾经听思源说过，蓝羽是随着那个叫文昊的男子一同去了一个叫清溪谷的地方，可是几经打探，却始终没有得到关于清溪谷的一丝信息。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己却始终找寻不到关于蓝羽的丝毫讯息，郑鸿煊颇为恼火。

    这日，郑鸿煊所住的客栈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喂，这客栈已经被我家公子包下了，要住宿的话，你还是去别的客栈吧。”孟兆盛一进门，便遇上了郑鸿煊的贴身侍者思源。

    孟兆盛自若的摇着手中折扇，不以为然。他绕过思源，直接向里面望去，企图能看着郑鸿煊的身影。可惜，出了思源和店小二外，整个客栈里空荡的很，什么也没有了。

    思源看来者这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不禁大怒：“敢把爷的话当成耳旁风，你简直找死。”说着，便挥拳向孟兆盛打去。

    面对思源的拳头，孟兆盛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一拳头下去，孟兆盛的鼻子顿时血流如注。

    “思源，还不住手……”

    刚走到楼梯处的郑鸿煊看到这幕赶紧出言阻止，以防他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来。要知道，这里可是天盈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可就不妙了。

    “没关系。”孟兆盛随手用宽大的袖子擦去鼻子上的血迹，文雅的冲郑鸿煊一笑。

    举止有礼，衣着华丽。郑鸿煊怎么看也觉得这人不像是个凡人。

    “不知兄台……”郑鸿煊礼貌的向孟兆盛包了一拳，嘴里似是而非的问道。

    “在下孟兆盛。”孟兆盛只是向他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并未多言其他。

    饶是如此，也已经够了。

    身为立明国的大皇子，怎么能不知道天盈国里有个逍遥王爷呢。

    这一拳，打的还真是地方。

    郑鸿煊气恼的看了眼思源，打谁不好，偏偏打王爷。幸好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否则肯定又要惹出麻烦。

    但孟兆盛的一句话却很快打消了郑鸿煊的幸运心理。

    “大皇子既然已经来到了我天盈国，为什么不到京都坐坐呢？”

    “呃……这个……”

    郑鸿煊一时之间大脑空白。

    “咦，我家主子的身份，你是怎么知道呢？”

    思源好奇的问道。

    郑鸿煊此时恨不得将他一脚踢到客栈外面去。可是碍于孟兆盛在场，真是有火无处发。他赶紧开口训斥思源，“大胆，见了王爷还不敢紧见礼，看来我平日里真是将你宠坏了。”

    王爷？

    思源傻了。这天盈国还真是厉害，在客栈里随随便便一出手，都能打到个王爷。

    “都是些小事，无妨的。”看到思源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孟兆盛大度的一笑。“皇子还真是好兴致，到了我天盈国，怎么不去本王的逍遥王府里坐坐呢？也好让本王尽尽地主之谊，好好的招待皇子一番。”

    “王爷的盛情我心领了，但是在贵国有点事情需要办理，办完即刻启程回国，还请王爷恕我冒犯之罪。”孟兆盛的态度越是热情，郑鸿煊就越是尴尬。

    偷偷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找一个女人，怕是要笑掉大牙的。

    “原来如此。不知道郑兄有什么事情需要办理，本王可否帮得上忙？”

    一连几个月都闷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思源早就受够了。可是没有找到蓝羽，主子无论如何都不肯回国，思源正在为此苦恼不已。今日听到王爷的话，看着这个人心肠又很好，思源想借助王爷的手来找人肯定会快的多，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嘛。

    “王爷，我家少爷在找一个人，找了很久了，若是王爷能帮忙找到，思源定是会感激不尽的。”未待郑鸿煊开口，思源便抢了话。

    “立刻给我滚出去。”郑鸿煊这次可是真的搂不住火气了，直接伸腿向思源踢去。

    “郑兄，还请息怒。”孟兆盛赶紧上前制止，这番举动，更加博得思源的好感。

    孟兆盛本以为想从郑鸿煊嘴里套出事情还得费一番工夫，却没想到他身边的这个缺根筋的仆人帮了大忙。

    “郑兄，想找人还不简单，你且随我回京，这个人，我来帮你找……”
------------

费尽心机夺江山3

﻿    将郑鸿煊带回皇宫后，孟兆盛并未直接带他进宫，而是安置在自己的逍遥王府里。另一方面，他派人给孟子萧递上了折子，说明郑鸿煊来天盈国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一名女子，若是皇上能帮助其找到这名女子，并让太后将其认作义女然后嫁给郑鸿煊，日后定会是两国之间的一段佳话。

    自始至终，他对郑鸿煊所找之人就是蓝羽一事只字未提。

    孟子萧看过折子后，大为赞赏。一事不烦二主，因为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是孟兆盛在办理，所以找人这件事还是由孟兆盛去办。

    如此甚好。

    孟兆盛暗自得意。

    皇上偷偷的在宫中娶了蓝羽一事，除了后宫的妃嫔们，恐怕再无其他人知道了。就连满朝曾经反对过皇上带蓝羽进宫的大臣们，也是从未见过蓝羽的庐山真面目。这样的情形，给孟兆盛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他收到皇上的圣旨后，开始大肆的在民间张贴蓝羽画像寻找。

    恰逢皇宫中一年一度的选秀。

    “郑兄，好消息啊。听闻宫中的人讲，皇上好像已经帮郑兄找到意中人了，此次她正好随着历届选秀的秀女一同住进宫里。”

    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郑鸿煊激动万分。

    “果真如此？孟兄，还劳烦你进宫帮小弟接她出来才好。”

    孟兆盛讥讽的笑道：“郑兄还是说笑了。你堂堂的立明国皇子即已经来到我天盈国的京都，怎么能不进宫去见见我们的皇上呢？况且，此番我皇帮助郑兄这么大的忙，郑兄怎么样也得有所表示才对。”

    住进逍遥王府的这段时间里，孟兆盛早已经与郑鸿煊建立了良好的信任关系，使得两人之间看起来更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是啊！

    郑鸿煊气恼的用扇子敲了下自己的头。真是急糊涂了，都到了人家的门口，怎么能不去看看呢。况且，孟子萧将蓝羽带进皇宫里的目的，怕也是在暗示自己进宫去拜见了吧。

    “那孟兄，我们什么时候进宫去呢？”

    “不急，等明日我进宫见过皇上咱们再议。”

    孟兆盛倒是不着急不上火的悠悠说道。

    也是……

    反正自己已经等了好几个月了，也不怕在多等几天。

    次日，孟兆盛依言进宫。

    “皇上，臣已经依着皇上的旨意在国内大力寻找这个女子，可是找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丝毫的消息，立明国的皇子已经有些微的不高兴了……”

    这可如何是好。既然已经答应了替人家找人，结果到现在还是没有丝毫的消息，这不是明摆着要被人家瞧不起了么？堂堂的一国之君居然连一个人都找不到，还有何颜面在天下人面前说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孟子萧有些着急。

    “皇上，微臣还有一计，不知当讲否？”看到孟子萧焦虑的面容，孟兆盛瞅准时机开口道。

    “王叔请讲……”孟子萧眼睛一亮，期盼的看着他。

    “臣听闻今年的秀女已经入宫，皇上可以将大皇子召进宫中让其观赏秀女们的歌舞，或许大皇子会中意几个，如此一来，皇上正好做个顺水人情，岂不是解决了眼前的这道难题了么？”

    如此，倒是能勉强堪称一计。

    正好孟子萧对这些娇贵的小姐们头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若是郑鸿煊喜欢，那么这批进宫的女人他可以全部都送给他，反正此生有了羽儿，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好一计瞒天过海，将双方当事人都蒙在鼓里。

    进到宫里，郑鸿煊本以为孟子萧会很快让他见到蓝羽，却没想到孟子萧对蓝羽一事自始至终都绝口不提，而是让他观赏新进宫的秀女们骚首弄姿。像这类娇贵的富家小姐，郑鸿煊平日里见得多了，早就厌倦不已。碍于孟子萧的盛情款待，他也就只能勉强装作有兴致的看下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眼看着蓝羽这个东风迟迟不肯出场，孟兆盛暗暗着急。

    眼看着郑鸿煊越来越不耐烦，孟兆盛急忙开口：“大皇子初入我皇宫，理应在此住上几日，也好让我皇盛情招待一番，陛下觉得可好？”

    既然话已说出，孟子萧怎会拒绝，再者说来，他国来使在皇宫中住上几日也是情理之中，于是便点头答应。

    热闹了一天，到了晚膳期间，只有孟子萧和皇后陪同。于是，这顿招待友国的宴会也演变成了家宴。出于对立明国的重视，太后也出了场。

    越乱越好。

    孟兆盛等的就是今日这个机会。

    宴会刚举行了一半，守门的小太监就匆匆的进了屋。

    李英急忙上前。

    “公公，蓝羽姑娘在门外……”

    李英顿时心生反感。

    “李英，什么事啊？”坐在李英对面的太后看见李英皱着眉头，问道。

    李英忙答：“太后，没什么大事，您先用着膳，奴才出去看看。”说着，李英便急匆匆的向外走。

    好不容易才派人将蓝羽骗来，孟兆盛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让李英打发了呢。

    “莫不是，皇上有什么惊喜要给我们立明国的皇子？”孟兆盛猜疑的问道，看向郑鸿煊的眼神却是颇有寓意。

    惊喜？孟子萧和太后都是一头雾水，但是郑鸿煊却是欣喜异常。不待孟子萧开口，他便迫不及待的离开宴席，跑了出去。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一步步被引入了圈套中，待孟子萧察觉到事情可能不妙，却也是为时已晚。

    郑鸿煊跑出去时，李英正好将蓝羽应付走。

    “蓝羽……”

    那纤弱的背影，郑鸿煊一看便知道她是蓝羽，忍不住出声唤道。

    蓝羽一惊。在这宫中，除了孟子萧和红儿会这般叫她外，几乎再也没有人敢这样叫她了。听这个人的声音，既不是红儿姐姐，也不是皇上，那他会是？

    蓝羽忍不住好奇的回头。

    果然是蓝羽。郑鸿煊激动的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随跟着追出来的孟子萧和太后恰巧看到这幕。

    “混账，连朕的妃子你也敢动？我天盈国颜面何在？”

    孟子萧不容分说，上前将紧抱着的两人拉开，挥手一拳砸向郑鸿煊。

    这一拳的分量如何，孟兆盛是最清楚的。他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看来，自己当初挨得一拳，还真是值。

    太后想要阻止，为时已晚。
------------

芳华绝代（大结局）

﻿    立明国本就有攻打天盈之心，无奈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孟兆盛这一番举动虽然是想利用蓝羽来挑起两国争端，但是却也合了立明国的心意。于是顺理成章的，郑鸿煊回到国家之后一月内，老皇帝便派兵来犯。

    到了这番境地，孟子萧才算明白自己中了叔叔的算计，但是已经为时已晚。太后听到这消息，立刻怒从心起。早就不要皇上接近蓝羽，他偏偏不听，这下好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该怎么解救。当下太后便将朝中几名重要的大臣召集到了一起，商议事宜。

    几经商量，最后太后决定将蓝羽派人送往立明国，任由郑鸿煊处置。这样的举动，无疑就是将孟子萧的错误全部让蓝羽一个女人承担下来，毕竟孟子萧刚刚稳固朝基，再也经不起战争。

    孟子萧得知后，虽然即时的将蓝羽解救下来，但是依着目前的情况来看，蓝羽在皇宫中再也没有了立足之处。为保住蓝羽，孟子萧迫不得已，决定将蓝羽送出皇宫。当初进宫时。蓝羽只想得只要跟在他的身边，便是为奴为婢，也是好的。却没有想到，结局竟是这般的始料不及。

    更糟糕的，当晚孟子萧派人悄悄的将蓝羽送出宫时，孟兆盛早已集结了自己多年来培养的势力，准备夺取龙位。

    虽然皇宫里有几千名武力高强的锦衣卫，但是对付起孟兆盛的队伍，也是非常吃力。

    “皇上，您别急，还是先喝杯参茶压压惊吧。”

    蓝羽出宫不得，只能和鸢儿几人一起暂时躲进孟子萧的宫殿内。

    孟子萧接过鸢儿的参茶，几乎是一饮而尽。这次叔叔的篡位之战，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谁能想到自先朝开始一直乐于游玩山水的叔叔居然会对皇位这般看重呢？

    意识逐渐模糊，孟子萧感到一股灼热自腹内渐渐上升，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蓝羽吓得不轻，她连忙扶住孟子萧。

    “皇上……”

    “这茶……”孟子萧痛苦的抬头看向了鸢儿。

    “是你先杀张义在先，莫要怪我。”鸢儿此时双目通红的盯着孟子萧，言语间早已失去了那份纯真。

    “报应啊，这真的是报应啊……”孟子萧喃喃自语，言罢，双目一闭，昏死过去。

    没有了皇上这个主心骨，众人都像无头苍蝇一般四下逃去。李英见状，害怕消息传出，扰乱外面应战的军心。他果断的命令殿外护着的锦衣卫，凡事见到殿内逃出的宫女，一律处死，一个也不能放过。

    这么多年，蓝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也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死亡离自己这般近。

    一场大火，焚烧了大半个皇宫。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孟兆盛终究是一败涂地。

    谁都没有想到，最终解救天盈国免于灭国之灾的人，居然是一直跟在红儿身边的丫鬟，紫儿。

    犹记得当日立明国的部队逼近京都之时，紫儿一个弱小的女子之身立在郑鸿煊的马前。没有人听清他们曾经说了些什么，只知道郑鸿煊看见她，立刻停止了对天盈国的进攻。

    紫儿随着立明国的部队走时，请求蓝羽能让她带走鸢儿。

    这，恐怕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吧。

    送走鸢儿和紫儿时，蓝羽在心中默默的想到。

    大火过后，消失的不仅仅是紫儿和鸢儿，还有蓝羽。

    从那以后，人们再也没有听闻皇宫中传出关于蓝羽的只言片语。日子依旧，京城最大的烟柳繁华之地，日日张灯结彩，人往人来。虽然曾经几乎面临这灭国之祸，不过人终究都是善忘的。

    没有了蓝羽，皇上每日处理起朝政似乎更加的用心了。他除了每日早上到太后那里请安外，几乎一直都是窝在自己的宫殿里处理政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天盈国更加繁荣昌盛起来。

    十年后，太后辞世。

    皇上衣不解带为她守孝三年。世人无不称颂皇上的仁义慈孝，皆以其为榜样。

    二十年后。

    清溪谷。

    历来四季如春的清溪谷，迎来了几百年唯一的一场雪。在若无崖的连理树下，一对男女相依而卧。

    男人发丝乌亮，面颊红润。与之相反的，他怀中的女人脸色枯黄，双目无神，两鬓斑白。

    抬头痴痴看着天空飘下的片片雪花，女人突然笑了。

    “还记得，西子山上的那场雪么？”声音嘶哑，偶然听起来像是男人般。

    “记得……”男人也是一笑。“当年你跪在雪地上，自始至终都绝情的不肯看朕一眼。那时候，朕真的以为，我和你的路，到了尽头。却没有想到……”话说到一半，他便沉默了。

    “没有想到什么？是不是没有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亦是没有想到，一个女人能替你守江山守了整整二十年？”

    “羽儿，这二十年，真的是辛苦你了……”

    男人紧了紧搂着女人的双手。

    浑浑噩噩睡了二十年，醒来后，天地巨变。面对眼前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孟子萧惊愕不已。本以为自己只是黄粱一梦，却不想醒来后早已物是人非。

    “羽儿，以后的路，就由为夫来走，你只需陪伴在身边，看着就好。”

    蓝羽摇了摇头。

    “我累了，真的累了。现在我将天盈国完好无损的交给你，便也放心了。二十年来，从没能安心的睡上一觉，现如今，就请你放过我，让我好好的睡一会罢！”

    “不要睡，不要睡……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好不容易又相逢，你就再陪着朕走一段路吧，一段路就好……”

    一滴清泪顺着孟子萧的眼角落下，溅到蓝羽苍白的脸上。

    “雪……好大的雪……”

    蓝羽意识早已模糊，孟子萧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听到，只是感觉脸上一阵冰冷，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天空落下的雪花。

    雪越积越深，越下越大，天地一片无际的苍茫，看不到以前的秀丽风景，看不到，一片绿色。

    回头望，雪已茫

    怎奈千般愁断肠……

    全文完。
------------

番外（紫儿+太后）

﻿    番外之紫儿篇

    听闻郑鸿煊带兵来犯，原因只是为了一个蓝羽。我心中止不住的开始痛。

    “玉珠，等我长大了，就会娶你，我要向全天下的人宣布，你是我的女人……”永远忘不了，六岁那年，你那番信誓旦旦的话语。

    皇家的悲哀历来如此。我还没等到你来娶我，便因为这句话而葬送了母亲的性命。

    “珠儿，记住母亲的话，有钱的人家，都是狼窝，我们去不得。你快逃吧，越远越好……”这是母亲临死前，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于是，我便按照母亲的遗嘱，逃出立明国京都，漫无目的的向外面跑去。无论去那里，只要离京都越远越好……

    三日后，我终于饿昏在逃跑的路途上。

    醒来时，便躺在一间浓香郁粉的房间里。

    “恩，这小丫头虽然姿色平平，不过当我女儿的贴身侍女倒是蛮合适的。”一个胖女人穿着件大红的绣袍看着我说。我懵懵懂懂，只知道要想活下去，便要按照这个女人的话去做。后来，渐渐的对这里熟悉了，我才知道，这里被人们叫做青楼。是世上最卑贱，最被人瞧不起的地方。对于我这种不喜荣华的女人来讲，皇宫和青楼没甚区别。

    这样也好，我想。

    兵临城下。

    我站在城楼上，痴迷的望着骑在马上的那个人。

    多年不见，他还是风光依旧。或许，他早已经记不得当年那个平凡的我。

    “太子，还记得奴婢么？”站在他的马前，我扬了扬手中的一串玉铃铛。那是当年，他向我许诺时给我的定情之物。逃亡了这么多年，就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舍得当了，为自己换口饭吃。

    他初始只是迷茫的看着铃铛，双眉深锁，似是在费力的想着什么。后来，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看着我的目光，也变得炙热。

    这一刻，我突然就有了想哭的冲动。这么多年，他终是没有忘了我。

    “珠儿……”他喃喃的看着我。

    “是。”我轻轻的点头，“我是珠儿……”

    “你，还好么……”

    我很想告诉他我过的不好，一直都不好。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始终不知道究竟该从何说起。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没有他的这么多年里，我的生活都是一片空白。回忆，仍旧倔强的停留在小时候，我们的小时候。

    “看在我死去的母亲的份上，求你放了他们，好么？”我小心翼翼的恳求道。

    一个国家和一个女人比起来，是在是云泥之别。只要有了无上的权势，多少女人都将会挥之即来。而我，在他心中，恐怕是连一只脚的位置都没有。所以，当我开口求他的时候，心中忐忑不已，只盼他能够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放过这满城的百姓，也放过蓝羽。

    “好，”他爽快的答应了。

    我惊异的看着他。

    “只要，你肯跟我走……”

    番外之太后篇

    十六岁，我嫁进了皇宫。年少的我，不知道收敛，总爱与宫中的中妃子们攀比谁更得皇上的宠爱。只有她，宫中年纪最大的妃子，蕊妃，总是沉默的活着。那时，我很年轻，总不明白她那样只是为了很好的保护自己。

    “你活的可真窝囊。”

    我曾经很厌恶的看着他说。

    她毫不计较的对我一笑，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那时皇帝的妃子虽然多，但是没有一个妃子诞下过龙嗣。历来皇家的第一个子嗣都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们都在暗暗较劲，看看究竟谁能第一个怀上皇帝的孩子。

    出乎意料，她连怀孕的消息都没有传出，就为皇上生了个儿子。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忽然便明白了她为什么一直活的那么低调。沉默，就可以被大家忽视，淡出了女人们虎视眈眈的视线，才能保得自己腹中孩子的安全。

    第一个儿子，意味着就是将来的太子，将来的皇上。而她，也毫无疑问的会是将来的皇后，以至于是将来的太后。

    曾经我对她是那般的瞧不起，那般的欺辱，如若是有朝一日她当上了皇后，我的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我越想越担心。

    恰逢祭天。身为天盈国第一个皇子的母亲，她理所当然的被皇上带去一起进行祭天仪式。仅十个月大的孩子，被留在了皇宫里。我趁着奶娘不注意，悄悄的将一条蛇放进了包裹孩子的小被子里。

    当她祭天回来时，孩子早已经死去多时了。

    几乎是当天晚上，她就找到了我。

    当看见她双目红肿发髻凌乱的冲进我的宫殿里时，我再一次的改变了我对她的看法。原来，她比我想象中要聪明许多，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快的猜到是我对她儿子下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的孩子？他还是个孩子，他还很小，他还什么都不懂，你怎么能，你怎么忍心对一个不足一岁的孩子下手？”

    她紧紧抓住我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双目赤红。那一刻，她不再是曾经我眼中的那个柔弱好欺的女人，而是来自地狱里的魔。

    “我杀了他又能怎么样？皇宫里不是都是这样的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应该感谢我，这么干脆的帮他了结，否则待他日后长大，指不定死的多痛苦呢。”当时的我，没有子女，自是理解不了她那种丧失骨肉的撕心裂肺。

    “我要去找皇上，我要去告诉他，是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害死了我们的孩子。皇上一定会把你处死，把你打入天牢，我要为我的儿子报仇……”她开始跌跌撞撞向外面走去。

    “不要白费力气了，”我站在她的身后，得意的看着她的狼狈，“我已经怀上了皇上的孩子，他是断然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孩子而处置我的，况且，你说我害死你的孩子，证据呢？”

    她意识到我说的是对的。于是便颓废的坐在地上，狠厉的看着我，久久不语。我被她看到浑身难受，于是赶紧命令宫人将她拖出我的寝宫。

    “你会遭到报应的……杀了我的儿子，你儿子也不会活得好……你等着看罢，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毁了你儿子……”

    八月十五，皇宫里的人们一起聚在摘星楼中赏月。就是那时，她当着众人的面，绝望的从高高的筑台上跳了下去。

    永远忘不了，她眉间那颗小小的美人痣，也忘不了，他死去的儿子，眉间也有一颗与她一样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