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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章

﻿    苏圆圆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优点，也没什么特别的缺点。换而言之，她完全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既没有像大姐苏真真那样丢三拉四全校皆知，也没像二姐苏晨晨那样打东西打的只要一碰瓷器就让人心尖发颤，更没像小弟苏天天那样才思敏捷成绩出众全校闻名。

    可是苏圆圆有一样别人都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好运气。

    一个人的运气究竟可以好到什么程度呢？看苏圆圆的成长过程就知道。

    苏圆圆人如其名，长的珠圆玉润，用苏老太太的话来说，就是身上摸不着骨头的那种。幼儿园时因为长的可爱，讨人喜欢，憨憨地露出酒窝对人一笑，分午餐的老师就会多给她吃半碗肉。

    上了小学，从来不写作业也没人责备，因为有个思想开化过头的老爸，对她说，圆圆你作业爱写不写。最后没有老师愿意收留她，就到自己妈妈班上去念书。她爸爸苏老四还得意地说：“我小时候也这样，没老师要我，我也呆在我妈班上！我妈舍不得打我！”

    圆圆妈只有望天长叹道：“还好我和你奶奶都是老师，不然这世上又要多了两个失学的文盲！”

    小升初的考试圆圆没有意外地考砸了。苏真真曾说过，要是不写作业不复习功课的人也能和她一样考进第一重点，那这个世界就没有公平可言。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苏圆圆的成绩，别说一重点了，就是二重点三重点都不靠边。她自己也无所谓，觉得在哪个中学念书还不是一样，想不通大姐二姐为什么挖空心思要考到一重点去。家里人可不像她这么想，爷爷奶奶心急如焚，苏老四也没了平时的霸王气势，开始到处打电话托关系，想把女儿搞到一重点去。

    总算苏家在教育界的关系网还算可以，开学前两个星期，第一重点开了个体育特长班，生平从没碰过篮球的苏圆圆以篮球特长生的名义混进了一重点，翻开她人生中新的一页。

    虽然混进了一重点，但圆圆妈的心事却更重了，一重点里高手如云，成绩拔尖的人精比比皆是，自己这不开窍的女儿在那样竞争压力巨大的环境里要怎么成长？苏圆圆却像是在一夜之间突然开了窍，上了初中后自觉主动地努力学习，乖乖写作业温功课，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家人都以为圆圆是懂事开了窍，其实另有原因。苏圆圆想要脱离体育特长班，转到普通班去。体育班里的人体育太强了，她苏圆圆不管哪一项运动成绩都在班里排倒数第一，这种垫底的境遇，淡泊如苏圆圆也觉得自尊心受挫，很受打击。

    熬了一年，苏圆圆在初一下学期的大考中年级排名进了前八十。这是个很不错的成绩，苏真真和苏晨晨知道后都大吃一惊。她们两个是过来人，知道想在一重点考进年级前一百名不是件容易事，看来圆圆确实下了功夫。

    有了好成绩之后好运气又帮了她的忙。A班的班主任曲逐光在走廊上摔了一跤，仰面四脚朝天的那种。摔的很重，她抱着一摞作业本仰躺在水泥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那时已是黄昏，学生早都放了学，教学楼里静静的，看不见人影。苏圆圆从小是个磨蹭鬼，正好轮她值日，打扫完卫生后别的值日生都跑光了，唯有她，不急不慢地收拾东西，晃晃悠悠背着书包从教室里走出来，忽然看见一个人如翻壳乌龟般躺在走道上，上前一看，哟！不是A班的曲老师嘛！

    据说曲逐光那一跤摔的非常非常重，如果不是苏圆圆发现她，急时叫来救护车，她很可能在二十三岁的花样年华变成偏瘫。

    曲逐光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教务处去调人，她坚决坚定地要求把苏圆圆从体育班调到她教的A班。

    以后的岁月，苏圆圆凭着超级无敌的好运气，虽然自己稀里糊涂，但遇事总是非常顺利。考高中，上大学，一帆风顺，并没有像家里人开始以为的那样艰难。

    大学毕业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找工作。苏圆圆的专业是设计理论，有点空的一门专业，不像室内设计和建筑设计这样有很高的针对性。设计理论，说白了就是动动嘴皮子，做不了什么实事。家里人又发了愁，好不容易混到大学毕业，总不能刚毕业就失业吧！

    所以说苏圆圆运气好呢，苏家老三是C学院的副院长，除了书记和正院长之外的三把手。这年正好C学院扩院，新增了几个系，其中一个就是设计系。扩了系就要招人，除了正二八经的招揽人才之外，一些关系户也正好可以混水摸鱼。

    学院里的领导是很实际的，不用遮遮掩掩，直接一桌子人坐下开会，正院长说他家侄子今年体育大学毕业，可以教体育。书记说他老婆的侄女儿的儿子也是体育大学毕业，也可以教体育。苏副院长说，他嫡亲的侄女今年大学毕业，设计专业，不像体育这种没营养的学科，设计可是学校现在非常需要招纳人才的专业。李副院长说。。。。。总之，学院的干部们每个人家里都有想要靠关系进来的亲戚。

    僧多粥少，粥只有那么几碗，僧却有排到学院大门外再拐弯那么多。怎么办？这又是一场权力与势力的斗争。苏圆圆并不知道三伯为自己做了多大的努力和多少利益的牺牲，反正，那为数不多的几碗粥里，她平平稳稳地分到一碗。

    过了很久，在苏圆圆已经正式挂起人民教师的牌子上岗以后，她才知道因为这一次工作分配，C学院的当权者们明争暗斗，权利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动，正院长在书记和其他权者的排挤之下被迫调职，教育局把S大学的数学系主任调升为C学院的正院长。

    计算之中，意料之外。这个结局让C学院的诸多领导跌破了眼镜。

    C 学院新调任的正院长姓曲，单字一个凌。

    苏圆圆对着学校通告栏里贴出的领导照片发了愣，曲凌？这个名字似乎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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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苏圆圆上岗

﻿    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有人特别聪明，有人特别智慧，有人特别透逗，有人特别人会丢东西。当然，还有人特别好运气。比如说我，据我奶奶说，我是她见过运气最好的胖子。

    气愤！奶奶竟然说我是胖子！我不过是腰粗了点，脸圆了点，胳膊丰满了点。。。这要搁唐朝，说不定我的体重还不够看呢！算了，不说这让人郁闷的事，还是想想早餐吃什么吧！这个比较有趣。

    上班前一天，三伯特意把我叫到他家去谈话，现在他变成我领导了，我见了他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扑在他怀里撒泼撒娇。三伯也很严肃，黑着脸和我谈三大纪律八项任务，啰嗦了半天，无非是让我要勤恳工作，做人低调，别让学校里其他老师知道我是他侄女儿。

    见我低头受训，苏天天这死小子竟然躲在门缝后面端着一碗栗子烧肉诱惑我！忍着嘴里快要滴下来的口水，我恨恨地想，回头等三伯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他！非一屁股坐到他身上，把他压成残废！

    栗子烧肉后来我没吃到，苏天天我也没压成，三伯话还没训完，三伯母就把我拖出去陪她逛街了。

    我们家唯一敢在三伯这老虎头上拨毛的人，也就是我奶奶和三伯母了。黑脸老虎一样的三伯，在奶奶面前是孝顺听话的乖宝宝，在三伯母面前是温柔深情的好丈夫。他们结婚二十四年，三伯母的头发没被别的男人碰过，每一缕发都是三伯亲手帮她剪下。犹记得春天时，我无意中看到三伯母坐在院心的山楂树下，温娴的仰着脸，三伯手里握着一杆眉笔，嘴角噙着笑，慢慢为三伯母描画着眉毛，那份细致与甜蜜，让我当场就萌了！

    头顶闪过霹雳，突然想起奶奶以前说过的那句话，苏家的男孩子，个个皆深情。

    爷爷和奶奶，大伯和大伯母，二伯和二伯母，三伯与三伯母，还有我爸和我妈，每一对都非常恩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话放在我家，再合适不过。所以呢，我从小就相信这个世界有真情，有至死不渝的爱情。

    呃，可苏天天这死小子我从头到脚也没看出一点深情的潜质。对他，我持保留意见。

    上班第一天，学校开新教师动员大会，红字横幅拉满了礼堂，台上放了主讲领导人的名牌。

    主讲人是我三伯，苏副院长。

    擦汗！昨天傍晚才听他念过经，今天到了学校竟然还要接着被念！

    躲在礼堂最后一排，我缩成一小团，在角落里给大姐发短消息，告诉她奶奶让周五晚上带着宝宝到家里吃饭。正和大姐聊的高兴，突然觉得身边的椅子一沉，有人在我旁边坐了下来。肯定也是个不想听我三伯唐僧念经的老师。我继续埋头发短信，对身边人视若无物。

    礼堂的窗是开着的，秋风吹一阵歇一阵，带着午后阳光的气息漫溢在礼堂里。忽然鼻尖掠过一阵清爽的气息，我停下正按着手机键的手指头，静静闻着那股奇异的味道。

    风止了，气息渐淡。

    风又起，气息随风萦绕在我四周的空气里。

    忍不住抬起头，转望向坐在我身边的人。

    是个异常优雅的男人。他斜倚在椅背上，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摸着下巴，手指莹白修长，非常干净。我一直觉得我姐夫算是很英俊的男子，眼前这个人，气质和我姐夫完全不同，但同样有着让人一看就觉得英俊的轮廓。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炽热的眼神让美男子觉得右脸颊被烧烫了，他微微转过头，对上我花痴般的眼神，愣了一会儿，突然展颜一笑，对我点了点头。

    我的神啊！我是在做梦吧！无数金星在我眼前闪烁，我——苏圆圆，苏家的三小姐，号称无敌小神猪的三霸王，二十二年来，第一次被异性的眼神给电倒了！

    彩云朵朵从我眼前飘过，身在白茫茫一片云雾之中。待到云开雾散，我回过神，刚才还坐在旁边对我魅惑一笑的帅哥不见了。

    失神地往安全出口处看去，看见帅哥踏出门的最后一只脚。

    砸了砸嘴，我无奈地收回眼神。

    帅哥如花隔云端，还是老老实实听我三伯唠叨吧！

    无精打采地伏在扶手上，我开始猜测周五奶奶会做什么好吃的，希望因为宝宝我也可以跟着沾光吃点好东西。突然有人碰了碰我的胳膊，我心弦一颤，难道是帅哥去而复返？连忙抬头看去，大失所望，原来是我大学的校友丁丁。丁丁也是新进人员，和我同样在设计系，之前暑假里和她碰过几次面，关系还不错。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新环境里，我俩自然而然成了好朋友。

    “圆圆，你怎么伏在这里睡觉啊？”

    “因为很无聊啊！”

    丁丁笑着伸手戳了戳我的脑袋，“你啊，什么时候不无聊过？”

    “吃饭的时候不无聊。”

    “败给你了，要不要吃巧克力，我这里还有一块！”丁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德菲丝，这可是法国进口货，我立刻两眼冒光，伸爪子把那巧克力抓了过来。

    “圆圆，听说苏院长已经快要五十啦！怎么看起来还这么年轻？”丁丁伏在我耳边开始三八，她还不晓得苏院长是我什么人，所以第一个八卦的就是台上正说教着的那位。

    “她老婆给他吃的好吧。”我往嘴里塞着巧克力，含糊地答道。

    “听说他儿子长的挺帅的，不知道和他像不像。”丁丁这次三八的对象是我的死对头苏天天。

    “帅个屁！是个自大狂！”我立刻嗤之以鼻。

    “咦？你见过吗？知道的这么清楚？”丁丁惊的一把掐住我大腿上的肉肉，疼死我了。

    “呃。。。那个，他和我是一个中学的，见过几次。”

    “原来这样啊！有照片没？我想看看！”

    “你想干嘛？给苏院长做儿媳妇吗？当心你男朋友知道了跑去跳河！”

    “呸！尽瞎说！我只是好奇而已！”丁丁红着脸啐了我一口。

    我继续啃巧克力。过了一会儿，耐不住寂寞的丁丁又伏到我耳边开始八卦。

    “圆圆，你听说了么，S大的数学系主任调到我们学院做正院长啦！”

    “哦，听说了，地球人都知道。”

    “哼，可你不知道这新来的正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我的顶头上司是系主任，正院长官太大，管不到我，我不关心。”回味了一下嘴里巧克力的味道，我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开始观察正在台上说教的苏副院长。

    “切，你这呆子！我听说，这位院长只有三十岁，非常年轻，在S大里迷倒无数女性。是教育界有名的黄金单身汉！”

    “三十岁？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年轻就能做到大学院长的！”我对丁丁侧目，严重怀疑她小道消息的真实性。

    “他是剑桥毕业的博士，英国学制比我们短，回国后很快就升成S大的数学系主任，听说家里非常有背景！不是一般人呢！”

    “丁丁，”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果然是个当老师的料，说故事的本事越来越强大了。”

    “圆圆，我真不是说故事！不信咱们走着瞧，日子长了，还怕不水落石出吗？”丁丁气呼呼拍开我的手。

    “好啦！不说这个，一会儿散会咱们去校门口吃桂花酒酿吧，那家王记特别有名，我在网上都查到过捧他家的帖子！”

    丁丁绝望地捏了捏我的脸，叹道：“圆圆，你没救了，你是只知道吃的小猪！”

    我嘿嘿一笑，答道：“只要你肯请我吃酒酿，随便你叫我什么！”

    ****

    周五晚上大姐和姐夫带着宝宝准时来家吃饭，奶奶做了一桌好菜，看的我食指大动。

    正想出筷朵颐，奶奶一声令下：“圆圆，今天你喂宝宝吃饭，让你姐和姐夫歇歇！”

    “啊？我？”我用筷子反指着自己的鼻尖。

    “对，就是你！”大姐苏真真笑嘻嘻地把胖宝宝塞到我怀里，说：“你把饭拌到蒸鸡蛋里，然后每勺配点宝宝能咬的动的小菜，慢慢给她吃。”

    晕，要求还挺多。

    算了，看在姐夫请我吃过许多好东西的份上，就帮他们喂喂吧！

    “宝宝，小姨今天喂你吃饭饭哦！乖，把嘴张开！”

    “胖。。。胖姨！”宝宝咧着嘴亲昵地冲我叫道。

    我端着蒸鸡蛋立刻暴走了。

    竟然叫我胖姨？我的心啊，我的血啊~~~黄河也要倒流了！

    “大姐，”我耷拉着头，把鸡蛋碗呯地往桌上一放，“是你教宝宝这么叫我的吗？”

    “没有！没有！不是我教的！”大姐连连摆手，笑着撇清自己。

    “那么，”我转而森然地盯着姐夫说：“是姐夫你吗？”

    姐夫正喝着茶，噗哧一笑，扬着长长的眉毛对我说：“不是我，我绝对不会让宝宝叫你胖姨。”

    “嗯。。。”

    我点了点头，姐夫却接着说：“我会教她叫你小胖姨，注意，要加个小子的，圆圆你只是小胖而已。”

    咚———我一头栽倒在饭桌下面。

    全家人暴笑，特别是我那没良知的老爸，明明是他把我生成这副德性，他竟然还好意思笑！

    愁眉苦脸地从饭桌下爬起来继续给宝宝喂饭。

    吃吧，多吃点！将来长成一个比我还要胖的小胖妞，让你老爸知道嘲笑别人的下场！

    “圆圆是大肉圆儿，宝宝是小肉圆儿，两人坐在一起可真是登对啊！”我那没心没肺的老爸在饭桌那头乱说话。

    我是叫圆圆，可我不叫肉圆！气死我也！

    “圆圆，刚才你三伯母打电话来，让你周六去她家吃饭，她给你买了衣服，吃完饭正好试试衣服合不合适。”一直沉默寡言的妈妈终于说了一句救我于尴尬之中的话。

    “哦。”我木讷地答应着，脑子里全是肉圆子在飞，半晌反应过来我妈说话的内容，挥手大叫道：“我不能去三伯家吃饭！”

    “为什么？”全家人一齐停箸看我。

    “呃。。。那个，”我吞吞吐吐半天，终于说出实情：“三伯家前面就是学院的教师宿舍，有好多认识我的老师住在那里。大家都不知道我和三伯的关系，如果让人看到了。。。。”

    “会怎么样？”大家齐问。

    “会。。。会说，苏圆圆手脚可真快，这才几天啊，就和院长家的儿子谈上恋爱，到他家吃上饭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卟——

    全家喷饭。

    唉，可惜我那一桌子佳肴啊，全被口水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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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黄豆炖猪蹄

﻿    终于正式上岗了。

    对我来说，给一帮半大小孩上课并不是最难的事，难的是一大早要从又软又暖的床上爬起来，骑着助力车跨过三条河，N座桥，再闯过无数个红绿灯奔到大学城去上班。

    我家住在城北，最北。大学城在城南，最南。

    听着就很累对不对？所以啊，好不容易到了学校，我在校门口的包子店买了两笼小肉包，又去豆腐店打一杯豆腐脑做早餐。狼吞虎咽把这些东西吃下肚，上课时间也到了。

    “同学们，嗝——，今天的色彩课，嗝——，我们学，嗝——，学习，嗝——构图与色彩！”因为早上吃的太多太快，上课时，我那不争气的胸隔肌死命抽搐。

    还好大一的孩子们刚从高中毕业，对所谓的老师都怀着敬畏之心，看到我打嗝的滑稽样子，一个个愣是把小脸憋的发紫也不敢笑出来。

    好孩子，老师会给你们一个高高的平时成绩的。

    喝了一大杯水，我希望用水巨大的冲力把那讨厌的嗝给压下去。

    “色彩这门，嗝——”搅着水声，那嗝还是晃晃悠悠地从水底下浮了上来。

    没办法，今天这课是没法子上了。想了想，从包里掏出MP4，里面有苏天天上个星期给我拷的动画片，我还没来的及看，今天可能派上用场了。

    “老师，嗝——这里有一些色彩应用，嗝——非常不错的动画样片，嗝——大家先看看吧！”掐着脖子，那止不住的嗝还是和声音一起蹦了出来。

    学生们发出一声欢呼，全都仰着头，睁大眼睛等着看动画片。

    把MP4接到电脑上，启动自动投影仪，我随便点开一个文件包，《□□》。名字听起来有点惊悚，但样图的画风和色彩确实不错，就它吧！

    坐在操作桌后，我托着腮，打着嗝，和学生们一起看动画片。

    灰色的画面中，一颗鲜红的苹果。

    嗯，不是我最喜欢的风格。

    一边在心里评估这部动画片的画风和色彩，一边用力看着中文字幕，慢慢的，我被这个非常神奇的故事吸引了。

    孩子们也一样，张着嘴，瞪着眼，看的投入的不得了。

    连看了两节课，老师和学生都意犹未尽。眼看着隔壁教室里的人从门前的廊上三三两两走过，我也不得不下课了。

    “同学们，今天的色彩课就到这里。”好神奇，因为看动画片看的太投入，我竟然忘了打嗝这件事！

    “老师！再看一会儿吧！”学生们哀求着。

    “还想看吗？”我眨了眨眼睛问。

    “想！”

    “那么，等我下次再这么抽筋似的打嗝，大家就可以继续了。”

    “噢！不要啦！”讲台下哀呼声一片。

    呵呵，真是一群可爱的孩子。

    我终于实现自己小时候的梦想了！老师在上课时不说枯燥无味的理论知识，专给学生讲故事和看动画片！我做学生时没享受到，但现在做了老师，可以让我的学生享受一下。

    好吧，我承认，我一时半会儿还没什么做老师的自觉，糊里糊涂地总觉得自己还在上大学。

    下午还有两节课，我不能回家，新办公室里装修的味道很大，我呆在里面超过一个小时就喉咙疼，头发晕。想了想，抱着文件夹，背上包，我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之前忘了交待，我三伯母她也在C学院里工作，职务是校医。

    我们学院别的不大，医务室超大。有看诊区，点滴区，理疗区，还有医生休息室。

    我探头探脑地敲了敲门，医务室里空空如也。

    “汪医生！”我小声地叫道。

    “请问汪医生在吗？”

    “来了！”医生休息室的门打开，三伯母婶拢着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

    “咦？圆圆？你怎么来了？”三伯母婶发现来人是我，显然吃了一惊。

    “嘿嘿，我下午有课，中午没地方去，到你这里混一会儿！”我嘻嘻笑着走到三伯母身边，挽了她的手，撒娇道：“三妈，你中午带好吃的了没？食堂的菜我真是吃够了！”

    “带了黄豆猪蹄，喜欢吗？”

    “喜欢！喜欢！”我两眼发光，嘴里口水急涌，真是好命啊，可以吃到三伯母婶做的炖猪蹄！

    说起做菜的手艺，我妈是苏家四个媳妇里最差的。幸好一直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有奶奶照顾我们的胃，要是让我妈做饭，估计我就和丁丁一样骨瘦如柴了。

    婶婶用微波炉热菜的功夫，我端着饭盒去食堂打饭。离医务室最近的是第三食堂，一般我是不去三食堂吃饭的，因为院领导们的办公楼离这里近，院长啊，书记啊，主任什么的，没饭局的时候都在三食堂吃饭。现在已经过了用餐高峰，只有往外走没什么往里进的人，我端着饭盒走进食堂，刚要掏出饭卡买饭，冷不丁看见三伯端着餐盘站在长桌边，边上还有一个小女生。

    “大叔，你能不能把那碟炸春卷让给我？”小女生应该是大一新生，眉眼间还有未长开的稚气。

    “呃，这个。。。让给你的话，我就只能喝汤了。”三伯看了看自己的餐盘，里面只有一碟炸春卷和一碗紫菜蛋汤。他也来晚了，食堂里的菜已经卖完。

    小女生还盯着他盘子里的春卷不肯走，我眼珠子一转，三两步走到他们身边说：“苏院长好！您还没吃饭吗？”

    小女生和三伯同时惊地抬头看我。

    “啊！你是院长！”小女生捂着嘴往后退。

    三伯点了点头，跟她招了招手，说：“过来！”

    小女生涨红着脸，哆哆嗦嗦地走到跟前，“院。。。院长好！”

    “分你一半吧！都给了你，我下午就没力气办公了。”三伯说着把碟子里的春卷倒了一半在她餐盘里。

    小女生瞪大了眼睛，呆了半晌才说：“谢谢院长！”然后端盘子飞奔而去。

    我捂着嘴在一边咭咭偷笑。

    “圆圆，你故意吓坏小朋友！”三伯转身瞪我。

    “我哪有啦！院长，你吃这点能饱吗？”我指了指盘子里少的可怜的几根春卷。

    “放心，我抽屉里有你三伯母给我准备的点心。”三伯压低了声音，悄悄在我耳边说。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三伯坐在超大院长桌前抱着一盒甜蜜小点心吃的兴高彩烈的样子！哈哈，真是太可爱了！

    “咳，咳——”三伯清了清喉咙忽然一本正经地说：“苏老师，你也快点去打饭吧，已经没菜了，我可以友情赞助你一包榨菜条。”

    “嘿嘿，不用你赞助，我可有黄豆炖猪蹄吃！”我偷笑着转身准备走开，冷不防从我们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苏院长，能友情赞助我一包榨菜条吗？”

    我和三伯回头看去，OMG！这是谁？这不是那天开动员大会坐在我边上的帅哥吗？？

    只见他笑咪咪地迎着光走来，嘴角微微一扬就满脸皆是融融笑意，太有亲和力了！

    “曲院长？你怎么今天也到食堂来吃饭？”三伯迎上前去，笑问。

    “不到食堂吃，那我要去哪里吃？”曲凌看了我一眼，目光轻轻流转，似乎在回想什么。

    “呵呵，可以打电话让食堂单独做了小炒送去办公室的，书记他们一般都这样。”三伯道。

    “那苏院长为什么不打电话叫人送去办公室？”曲凌依然微微笑着，看了看三伯盘子里的汤。

    “我不喜欢那样。”三伯淡淡道。

    “我也不喜欢。”

    三伯哈哈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餐盘说：“要不要一起？”

    “好，等我一下，我也去打碗汤来。”

    曲凌从像傻瓜一样被晾在一边的我身边走过时，突然停下脚步，问：“你是今年新来的老师吗？我好象在迎新会上见过你。”

    “我。。。我是！曲院长好！”我的声音既饱满又洪亮，震的我三伯端在手里的汤都泼了出来。

    *****

    端着米饭，我一路小跑回医务室，三伯母问我怎么打饭打了这么半天，害她菜都热了两回。

    我抚着胸说：“三妈！猜我遇到谁了？”

    三伯母接过饭，横了我一眼，说：“肯定是遇到你三伯了呗！他总是这么晚才去食堂吃饭，常常没有菜，是不是又用菜汤泡饭吃了？”

    “是啊！他今天运气不错，还有半碟子春卷吃！就这么少的可怜的菜，他还邀了人一起分享呢！”

    “哦？谁啊？”

    “那个新来的正院长曲凌啊！”一提到帅哥，我两眼闪闪发光！

    “哦，原来是小曲啊！”三伯母夹起一块猪蹄放在我饭盒里。

    “三妈！人家可是正院长！你怎么叫他小曲啊！”帅哥院长的形象在我心目中闪闪发光，三伯母这么漫不经心的叫他小曲，让我很不满意。

    “唉哟，他小时候我还叫他凌凌呢！叫他小曲算什么啊！”三伯母一脸不以为然。

    “啊——”我嘴里含着的猪蹄掉了下来，“三妈，你。。。你认识曲院长？”

    “怎么不认识，他们曲家和我们苏家说起来可是有渊源的。”

    “什么渊源？”我饭也不吃了，盯着三伯母追问。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嘛！快点吃饭！”三伯母敲了一下我的头，不肯告诉我。

    我想了想，既然和我们苏家有渊源，那家里肯定不止三伯母一个认识曲凌。要说到最清楚两家关系的，非我奶奶莫属。三伯母既然不肯多说，那我也不追问，奶奶才是我的资料库。

    这个家里，没什么是我苏圆圆想知道却搞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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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倒霉的一天(上)

﻿    我爱上三妈做的菜了。

    栗子烧鸡，糖醋子排，炸丸子，红焖大排。。。。

    我妒忌苏天天，每天都可以吃到这么多油腻腻的好菜！虽然奶奶做菜的手艺也很好，但她尽做什么青菜豆腐，土豆青椒，苋菜蒜头，黄瓜鸡蛋之类能让人把肠子都吃细了的素菜。因为健康杂志上说，这些个东西可以长寿。

    我不要长寿，我只想吃肉！！

    星期天奶奶终于做了一顿红烧肉，我和我爸两个望着一锅红亮亮的肉两眼放光，垂涎三尺。呼呼拉拉吃到肚皮发撑，饱的连喝水都要吐出来的程度，我们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再看看锅里，还有十几块没吃完的肉。我和我爸对视一眼，立刻跳起来说：“剩下的肉是我的！明天我下午有课，给我带到学校去吃！”

    我爸冲我翻了个白眼，挺着肚子边剔牙边懒洋洋地说：“想的美！要不是我把肉买回来，你以为你今天能吃到红烧肉？”

    我撇了撇嘴，说：“那好吧，一人一半！不能再退让了！”

    我爸抽了张面巾纸擦了擦嘴，嘿嘿一笑，说：“这么点肉，一个人吃都还不够，两人分多没意思。不如这样吧，明天早上咱们俩谁起的早，谁就可以把这肉给全部吃掉，起晚了没吃到肉的人不许有怨言。”

    “好！一言为定！不许反悔！”我拍着桌子同意。哼，虽然我不勤快，但我爸更懒！好歹定个闹钟还能把我闹醒，我爸他是就算地震打雷也要睡到早上八点钟的人！这顿肉，我苏圆圆赢定了！

    为了第二天能早起，一向喜欢熬夜的我，破例在十一点之前上床睡觉，还把闹铃定在平时想也不能想的五点半，这都是为了我的肉啊！！

    临睡前我偷偷到爸妈房门口看了看，我爸坐在床上抱着一盆酸枣吃的正欢，又在看《环宇探索》，还呵呵傻笑！他这副样子，拍下来让他局里那些同仁都看看才好呢！傻不啦叽的！

    这一夜，我好梦不断，每个梦里都有红烧肉和炖猪蹄。

    美好的一夜。

    闹铃响时，我正抱着自己的左手啃来啃去，口水流了一枕头。瞧我这出息！嘿嘿，怪不得从小姐姐她们都叫我“食肉动物”。

    冲到卫生间刷牙洗脸，头发也不梳，我就往厨房飞奔而去。拉开冰箱一看，红烧肉的锅子还好好地放在里面。肉是我的啦！我欢呼着把锅端出来，准备放到煤气炉上去热一下。刚端到手里，就发现不对劲。太轻了，轻的好像什么都没装！我揭开锅盖一看，啊！肉竟然一块都没了！我的肉！我的肉跑到哪里去了？

    抑制住放声大哭的冲动，我跑到爸妈房间，用力敲门，没人理我。顾不了那么多，我拧开门把儿闯了进去。

    我爸裹着被子睡的正香，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妈也正睡着，听到我进来的动静，迷迷糊糊地问：“是圆圆吗？起那么早，今天有课？”

    “妈妈，我的肉呢？”

    “什么肉啊？”

    “冰箱里昨天晚上没吃完的红烧肉啊！”

    “哦，你爸昨天半夜两点多钟突然起来，说是要吃肉什么的，我睡的朦胧，搞不清他干嘛去了，可能是被他给吃了。”

    “什么？昨天半夜被他吃了？”晴天霹雳，一个响雷在我头顶上炸开，我的肉啊！红烧肉没了！

    “爸你这个骗子！竟然半夜起来把肉偷吃了！太过分了！你给我起来！赔我的肉！”我恼羞成怒地一屁股坐到老爸身上，扯着他的脸颊大吼。

    “呼——呼——呼呼——”我爸打着大呼噜，一个大翻身把我从床上掀了下去。

    可怜我屁股朝上脸朝下，摔在地板上，结结实实跌了个狗吃屎。

    这就是我悲惨星期一的清晨。

    然而，这还只是悲惨的开始。

    *****

    中午上完课，我背着包去医务室找三妈。最近只要中午在学校吃饭，我都去她那里混好吃的。三妈知道我要去她那里吃饭，带的菜又多又好。常常是我头天中午说好想吃什么，第二天她就给我做。可把我给幸福的，简直是比泡在蜜缸里还甜。想到中午这顿可以吃到很多好东西，早上被老爸夺走红烧肉的心头之恨也解了不少。

    推门走进医务室，三妈正蹲在休息室门口的电磁炉边煮着什么。

    “三妈，你在煮什么呐？”我笑嘻嘻地用力嗅了嗅，不太美妙的味道，一股讨厌的青菜味！

    三妈见我来了，没有往常的兴高采烈，反而有点忧心忡忡。

    “圆圆，你跟我到里面来一下。”三妈关了电磁炉，起身往休息室里走去。

    咦？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要盘问我苏天天私下炒股的事？

    我嘀咕着跟在她身后进了医生休息室。

    三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检查报告，送到我面前，说：“这是上个星期全校教师体检的报告，我手里这份，就是你的。”

    “我的？呵呵，谢谢三妈！”我笑着接过体检报告。

    “圆圆，”三妈突然温柔地把手放在我肩上说：“不管你看到什么，你都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没什么不可能的。”

    “啊？三妈，你说什么？”三妈的话让我头皮发麻，难不成我得了什么绝症？白血病？

    三妈摇了摇头说：“你自己看吧，唉。。。”

    我脑袋空空，双手颤抖地打开体检报告书，很认真仔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头对三妈说：“汪医生，请恕我愚钝，这报告书太学术，太专业了，我看不懂。。。”

    三妈瞪了我一眼说：“白读这么多年书了！算了，看这儿！”

    她把报告书翻到某一页，指着某一行对我说：“看到了吗？这里！！”

    “脂——肪——肝！”我把那三个字给念了出来。

    “没错！就是脂肪肝！”三妈痛心疾首，捏着我的脸说：“你才多大啊，竟然有脂肪肝！真是人活的岁数大了什么事情都会看到！”

    “我。。。我吗？”我愣愣地指着报告书说：“汪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就是你——苏圆圆！C学院史上最年轻的脂肪肝患者！”三妈摸了摸我的肚子说，“平常没见你奶奶烧什么荤菜啊，怎么就把孩子给养出脂肪肝来了呢！”

    “真的是我？”我睁大眼睛，双手捂着自己的肝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圆圆，你老实跟我交待，平时自己在外面都偷吃什么了？”三妈手抄在白大褂里，完全拿出了医生的架势。

    “我。。。我就是喜欢吃吃麦当劳的新地，肯德基的汉堡，还有小区门口王二麻子家的烤羊腿和烤里脊，全记的小笼汤包，老张记的干切牛肉，北街口那家的捆蹄，还有。。。。”

    “行行行，你别再报菜单了，”三妈皱眉打断了我，“你都什么时候去吃的这些东西啊？在家一天三顿饭没把你喂饱啊？”

    “在家都吃草，当时吃饱了回头一会儿就饿了呀！”我嘟着嘴说：“下班以后，上班路上，如果碰到有好吃的，我当然会买点吃吃。”

    “就你那食量，会是只吃一点点吗？”三妈站起身来，拍拍衣服说：“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病人。你以后每天中午还是过来吃饭，不过我会为你特别做一些东西。早餐，晚餐吃什么你得听我吩咐，晚上回去到底吃了什么第二天也要如实给我汇报。至于在外面买什么肯德基和烤羊腿，一律禁止！”

    “啊？三妈，你是帮我治脂肪肝吗？开点药吃吃不就好了！”我不情愿地拖了她的手哀求。

    “你只是轻度脂肪肝，是胖引起的，只要适当减肥，脂肪肝自然就好了！”三妈又掐了掐我的脸说：“圆圆，我是要帮你减肥！”

    “减肥？”我捂着额头大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减肥是什么，那绝对是惨无人道的自虐！现在我竟然也要减肥？

    在我还神思恍惚，沉浸于减肥的恐惧之中时，三妈端了一大碗青菜汤放在我面前。

    “三。。。三妈，这是什么？”

    “你的午饭。”三妈很淡定地回答。

    “就。。。就这个？”我张着嘴指着青菜汤一脸惊愕地问。

    “恩，就是这个。我在里面打了一个鸡蛋，还搁了一点点饭，营养足够了。吃完不许坐，给我站半个小时后才准睡午觉。”

    “滋。。。滋滋。。。。”我已经说不出话，只有倒吸凉气的份儿了。

    我本来很不喜欢吃青菜，但吃青菜总比饿肚子强。哀叹了半天，我不情不愿地端起了菜汤。

    把鸡蛋翻出来吃掉，然后喝完稀溜溜的汤。也许是水在胃里涨起来的原故，还真有了点饱的感觉。接着是饭后罚站。我对着西窗看操场，一帮精瘦的男孩子在打篮球，看他们身上那骨头茈的，都快从薄薄的皮肤里戳出来了！唉，我身上多的，正是他们缺的。如果能互相转换一下，这个世界岂不是会变的更加美好？

    罚完站去午睡时，我突然想上厕所。从洗手间出来一摸肚子，瘪瘪的，又饿了。

    在三妈的严密监控之下，我不能找东西来偷吃，只得乖乖爬到她的休息床上睡午觉。中午我又做梦了，梦到自己揪着我爸衣袖，哭着闹着让他还我的红烧肉。

    ****

    下午的课，我上的没精打彩。谁能饿着肚子上好课啊！

    正在用PPT给孩子们讲图，突然手机在讲台上拼命地震动起来。上课前我一时大意忘记关了，只好装死不理它。可那手机竟然没完没了地震动，大有我不接它就要一直震动下去的趋势。我伸头一看号码，是我二姐苏晨晨。难道她出什么大事了？

    “同学们，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大家先自己看一下图。”我不好意思地拿着电话躲到教室边上去接。

    “喂，二姐。。。”我刚要问话，电话那端的苏晨晨就用炸雷一般的声音吼了出来。

    “要死了苏圆圆！你竟然得了脂肪肝！我说你怎么搞的啊？让你少吃点肉，多吃点水果，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连脂肪肝都得了，我看你还敢不减肥！过两天我会回来，找人给你配减肥的方子，你敢不老老实实给我吃，我就把你——哼！你在上课吗？我挂了！”二姐一通怒吼之后咔嚓挂断了电话，我脸色发青地捏着电话杵在原地。连远在N市的二姐都知道这事了，那么我们全家还会有人不知道吗？

    果然，我还没走上讲台，电话又开始震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来电号码，好嘛，这次是大姐苏真真。

    “喂，大姐。。。”

    “我说苏圆圆，你怎么就不能听一回我的话减减肥呢？上次你姐夫就问了一句你多重，你还气上半天。好了，你的体重就不知道，可你得了脂肪肝谁还能不知道吗？我生完宝宝以后也胖来着，可我不也很快就瘦下来了？减肥没你想象的那么困难，听大姐的话，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好好减肥！你在上课吧？我挂了！”

    喷血，你们也知道我是在上课啊？那还这么契而不舍地打电话来数落我？

    电话又响了，我气乎乎地一看来显，苏天天！

    接通电话，我不等苏天天说话就大吼道：“是，我得了脂肪肝！我必需得减肥！你们个个都是苦口婆心，就我一个是只知道吃不知道身材的笨蛋行了吧？”

    “呃。。。。三姐，”苏天天在电话那头滞了好一会儿才回问：“你刚才说什么？你得了脂肪肝？”

    “嗯，我看地球人都知道了。”

    “啊——啊——啊哈哈哈！！苏圆圆竟然得了脂肪肝！这真是本年度最让人震撼的家庭新闻！三姐，你多保重啊！我挂了！”

    “喂！原来你不知道啊！苏天天！！”我对着电话吼，苏天天却已经挂了电话。

    气死我了！竟然亲口把这消息泄露给了苏天天！我真是。。。。恨不能一头撞死正放着PPT的幕墙上！

    好不容易平息了情绪，我走回讲台准备继续讲课。结果刚站上讲台就看到台下一片张大了嘴的大孩子。

    “老。。。老师。。。”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孩子天真无邪地问我：“脂肪肝是什么？”

    撞死吧！撞死吧！我还是撞死得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

    咬牙在大孩子们奇怪的眼光中上完课，我狼狈不堪地逃出教室。

    真是倒霉透顶的一天！

    刚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想喝口茶，丁丁就冲到我面前，脸上急吼吼的表情，让我以为她是又一个知道我得脂肪肝的人。

    “圆圆！快！快去院长室！院长刚才打电话找你！”

    “唔？院长找我？”难道是三伯也知道我脂肪肝的事，要用领导的权威来命令我减肥？

    “对！院长让你一下课就到他办公室去！”丁丁脸上满是担忧。

    “哦，是苏院长吧，我马上就过去。”我端起茶杯说。

    “不是苏院长，”丁丁摇了摇头，“是曲院长！正院长曲凌啊！”

    曲凌？我得脂肪肝和他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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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倒霉的一天(下)

﻿    在去院长室的路上，我一直在揣度着曲凌找我会是什么事。正想的出神，突然从拐角处蹿出一个少年。

    “苏。。。苏老师！”少年额上全是汗，脸颊也是红的。

    “呃，你是？”我觉得他的脸有点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这个！”少年向四周看了看，慌慌张张地将一张纸条塞到我手里，说：“苏院长让我给你的！你一定要看！”

    “啊？苏院长？”我愕然地拿着纸条，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想要向那少年问问清楚，这小鬼竟然早已经跑的没了影子。

    拆开纸条，里面只有寥寥数语。

    “一口咬定没有！只是截图！”

    黑色的惊叹号很大，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可我还是搞不清楚状况，三伯这纸条到底什么意思呢？难道和曲凌找我的事情有关？

    心里不禁忐忑起来，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尽管走的很慢，院长室还是出现在我面前。

    纸条还捏在左手心里，已被汗湿透。举起右手轻轻敲门。咚咚——

    替我开门的是系里的教研室周主任。

    “主任？”我惊讶地举着右手问。

    周主任面沉似水，深看了我一眼，说：“进来吧。”

    感觉到从房间里透出来的冷气，我在进门时打了个冷战。

    院长会客室里，坐了一圈领导，曲院长，苏院长，王院长，刘主任，郑主任。。。。。

    这些领导环坐成一圈，而我站在这个圈子的中心，犹如众矢之的。

    “领导好。”我强自镇定，脸上倒也没变颜色。偷偷看了一眼三伯，他低着头，根本没看我。

    “苏老师，你坐吧！”坐在中间的曲凌指了指我身边的一把小椅子，他的声音还是温和，听不出什么异动。

    “谢谢！”我在小椅上坐下，腰杆挺的笔直。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绝不是那种光是听见雷声就被吓破了胆的胆小鬼。

    “苏老师，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可以吗？”周主任突然开口。

    “可以。”我点了点头。

    “上个星期一的色彩课上，你都给学生讲了什么内容？”周主任的声音严肃而凝重，像在审问杀人犯。

    “上个星期，”我皱眉回忆，“应该是构图与色彩的关系。”

    “是吗？”主任反问我。

    我疑惑地看着他，没再开口。

    “可是有人举报，说你在色彩课上放动画片给学生看，并且。。。。还是国家禁放的《□□》！”周主任陡然提高了声调。

    我的心呯地一跳，似被铁锤狠砸。那张纸条的内容又浮现在我脑海里。

    “一口咬定没有！只是截图！”

    我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眼前是众领导雪亮如刀锋般的眼神。

    除了我三伯和曲凌之外，所有的眼神都闪着一些嗜血的光，似乎在为立刻就能把我碎尸万段而兴奋着。

    突然明白，自己是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

    权利，争斗，倾轧，从不曾停歇。

    我小小一个苏圆圆他们并不会放在眼里，他们的目标是我三伯。

    脑子在片刻空白之后又飞快地运转了起来。三伯给我那张纸条，想来是他知道事情后又来不及亲自通知我，只能想法子让我按他的话去做。为了保全我，他一定会做一些可能让别人抓住把柄的事。

    不行，我不能让三伯为了我而陷入别人的陷阱。我算什么，大不了下岗回家卖彩票，只要有吃有喝能画画，我苏圆圆活的同样滋润。可三伯不同，他一辈子正直，能做到副院长的位子全是用一分分血汗自己努力得来的。爷爷曾说过，三伯心性如莲，太高洁，倘若他肯折一折腰，又怎么可能只是今天这个位子！

    敬爱的三伯，为了我的工作，你不得不和那些老甲鱼，老泥鳅进行利益交换，圆圆不要你为了我再去做那些违背心意的事！

    “我——”张开嘴，刚想一口把所有事情的罪状都认下来，突然曲凌打断了我。

    “苏老师可能记不太清了，我们不妨再问问当天听课的学生。”曲凌对周主任挥了挥手，“那几个学生呢？请他们进来吧。”

    第一个进来的，就是给我送纸条的少年。怪不得脸熟，原来是我自己的学生。

    这孩子显然是已经被授意过的，不管别的领导怎么问，他都对答如流，一口咬定我只是放了几张图片用来教学，他们也不知道那些图片是出自哪里，对故事情节更是一点不清楚。

    后面进来的几个学生，也和第一个少年一样的回答。显然，都是已经安排好的。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什么叫众口铄金，我今天总算是见识了。

    可是，他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救我。

    最可疑的是曲凌，我三伯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大局上完全是他在和其他领导周旋。

    他为什么要这样维护我呢？仅仅见过两次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领导，为什么会为了我而得罪那些老泥鳅？难道是三伯和他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么想着，我不禁抬头看他。

    长眉舒展，嘴角始终带着微笑，不管对方刺过来的剑招有多锋利，他都能在谈笑间用轻轻一言化解干净。当他看着那些人时，我觉得那看似柔软的微笑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嘲弄。

    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坦然开口承认自己的过错。

    已经晚了，三伯和曲凌的牌早已摊开。我这时若是傻不啦叽的多一句嘴，简直就是置他们于悬崖绝地。

    几番讨价还价，最后对我的处罚决定是，用图不当，停课一周在家写检查。

    这算什么处罚？根本就是给我放假！

    心却轻松不起来，我一个不经意的过错，给三伯添了那么多的麻烦。还有曲凌，我们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还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偿还。

    ****

    带着脂肪肝的体检报告和学校停课检查的处罚决定，我灰溜溜地骑着电动车回家。

    真是超级倒霉的一天，在家门口我因为望呆，没看到前面的石头被绊的又跌了个狗吃屎，和早上跌的那一跤可谓首尾呼应。

    一进门，一屋子黑脸。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伯二伯，还有苏天天。

    “咦？大家都在啊！呵呵，等我吃饭吗？”我捂着跌了个大洞的裤子强言欢笑。

    “我们已经吃过饭了。”苏天天狡诈地冲我眨了眨眼睛。

    “哦。。。这样啊。。。那。。。那我自己去吃吧。。。”我小心翼翼地往厨房方向挪动。

    “苏圆圆！”大伯一声怒吼，“你竟然和我一样得了脂肪肝！”

    “那个。。。大伯，我是轻度的啦，和。。。和你那不是一个层次滴。。。”我小声地辩解。

    “圆圆，你现在到底多重？”二伯说话一向温和，但他的内心可不温和，我一向认为我爸兄弟四个里面他才是最难对付的。

    “我。。。我。。。体检报告上有体重啊！你们自己看！”我心虚地把体检报告奉上，其实检查身体时我根本没称，那个负责称体得的老太太问我多重，我就随口报了个不太丢人的数字。可能老太太眼神不好，看也没看我就往上填。

    二伯接过我的体检报告，找到身高体重这一栏，念道：“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五十五公斤。”

    “不可能！”我爸第一个跳起来，“我上次背过她，重的像只小猪，绝对不止这个吨位！”

    其余众人一齐点头。

    “嘿嘿，不如这样吧，”苏天天坏坏一笑，“三姐你今天就当着全家人的面称一□□重如何？”

    “什么？”我咬牙切齿地瞪着苏天天，死小子，你皮痒了是不是，竟然在这个时候给我出馊主意！

    “对！当着我们大家的面称一称！”

    “好！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去拿称！”苏天天欢天喜地的去找电子称。

    “我不要！！”我大吼一声，准备夺门而逃，无奈被老爸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落到这般田地，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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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苏圆圆反省

﻿    关于我的真实体重，这一直是全家人都很好奇的未解之谜。他们无数次地要求我当众称重，全都被我以个人隐私为由坚定地拒绝了。今天，他们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用暴力让我屈服，都是那该死的脂肪肝！

    就在众人压着我往电子称上站，体重即将暴露的千钧一发，我扯着喉咙大叫：“我今天被学校停课检查了！”

    反正迟早会暴露，不如这会儿拿出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果然，全家人都被我的话给震住了，以一种静止状态呆呆地看着我。

    “圆圆，你。。。你说什么？”妈妈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

    “我。。。”咽了口唾沫，我硬着头皮说：“我闯了祸，要停课一周在家写检查。”

    妈妈扶着头，倒在身后的沙发上，看来是气晕了。

    爸爸倒还冷静，松开我的手问：“到底闯了什么祸？要是学校的人故意刁难你，我绝不放过他们！”

    “是我。。。是我的错，我上课时给学生们看的资料不当，这处罚已经算是轻的了。”我瞥了眼躲在一边看热闹的苏天天，追根究底，都是这家伙害的！

    “圆圆，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二伯用食指点着我的额头问，锐利的眼神看的我心虚不已。

    “总之，是我不对，是我犯的错，我给三伯添了大麻烦！我。。。我对不起大家！”用力眨着泛红的眼睛，假装自己已经快要哭出来，我捂着脸奔回自己房间，把一屋子人丢在身后。

    晚饭当然没吃，心情悲痛的人怎么会吃的下饭呢？再加上我的脂肪肝，估计大家也没给我留饭。

    唉，原来好运气也是会到头的。我想，之前的二十三年，我用掉了太多的好运气，所以，现在我大概开始走霉运了。

    *****

    清晨的鸟鸣，提醒我新的一天已经来临。躺在床上不动，听见爸爸妈妈在楼梯口说话的声音。

    “我进去看看圆圆！”爸爸的声音。

    “有什么好看的！让她自己好好反省，你快去上班！”妈妈拦住爸爸。

    “谁不会犯错？圆圆刚工作，你别对她要求这么高！”

    “我要求高？”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我这都是基本要求！就是因为你从小太宠她，什么事情都由着她，才会害她长这么胖，还在工作里犯大错！”

    “又扯到我身上来了！得了，我走，我上班去了~~~吴老师，再见！”爸爸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灰溜溜地消失在空气中。

    认真地盯着天花板，摸着因为太饿而失去知觉的肚子，回想小时候的点滴，这样的对话，在爸妈之间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不用脑子不负责任地去做事，不仅会害自己，还要连带亲人跟着受累。我不想，不想成为别人的负累。

    楼下院子里传来悠扬的古琴声。是爷爷在打太极拳，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在晨光中，曲韵里慢悠悠地打一套太极。

    昨晚睡前没将窗帘拉上，阳光透过玻璃一点点照进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并没有随着光亮变的好起来，反倒越来越糟。

    床头的电铃突然响起，我按下对讲键，奶奶的声音在那端响起：“圆圆别睡了，快下楼来吃早饭！”

    “奶奶早！”

    “还早咧！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嘿嘿，我马上下来！”

    “早饭”两个字像是给我注入活力的强心剂，让我全身的细胞又有了活动的力量。爬下床，洗脸刷牙，把头发随便扎成马尾，我趿着小熊拖鞋赶到厨房吃早饭。

    一杯鲜豆浆，一只剥了壳的白水煮蛋，三片生菜叶，半颗苹果。

    我盯着饭桌看了半天，只看到这几样让人没食欲的东西。

    “奶奶，我想吃肉包子！”我撅着嘴跟在奶奶屁股后面说。

    “你三妈昨天晚上送了给你特别制订的食谱来，为了帮你减肥，治好可怕的脂肪肝，你必需按这个食谱吃。圆圆，不是奶奶不给你肉包子吃，奶奶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啊！”奶奶把一张食谱递到我眼前，我扫了一眼，上面写的最多的就是“青菜”，“白菜”和“生菜”！都是我讨厌的！

    正想和奶奶撒娇，让她通融一下，打完拳的爷爷背着手走了进来。

    “爷爷早！”

    “恩，圆圆起来啦！”爷爷慈爱地摸了摸我的头，“从今天起要好好按食谱饮食，为了你的身体，你奶奶昨天急的一夜没睡好。”

    “是。。。”在爷爷面前，我不敢啰嗦，乖乖低头坐下吃早餐。

    “圆圆，一会儿吃完饭，你跟我到后堂去一下。”爷爷喝了口茶，渺渺茶气里，他的声音又轻又淡，却让我心头猛地一沉。

    后堂。。。爷爷只有批评教育人时才会用的地方。

    听爸爸说，后堂里有一根红木棍，是老太爷传下来的。他上初中时，有一次曾被那棍子打的三天下不了床。

    今天，看来我难逃一死。

    豆浆有些凉了，喝下去腻在胸腹之间，说不出的难受。

    ****

    后堂是一间木结构的屋子，据说每一根木头都是从老家的祖屋里拆下，按原样复建的。说白了，这间屋子没有建设规划许可证也没施工许可证，完全是个违章建筑。好在盖的隐密，堂前种了密密一片枣树，又砌了石墙，爬了一架葡萄藤，如果没有家里人带着，外人是找不到这里的。

    平时没事，我喜欢一个人躺在后堂前的石台上看书，听音乐，觉得悠闲又安静。今天不同，跟在爷爷身后，我心里一直在打鼓。爷爷会不会用那根红木棍教训我呢？摸摸屁股，想到可能会开花，很后悔没穿条厚些的牛仔裤。

    按规矩在老太爷的牌位前磕头行礼。磕完头，我偷偷看了背着手站在一边的爷爷，没敢站起来。

    “起来吧，跟爷爷到这边来。”爷爷往屋右走去，我得了令，连忙站起来跟着走了过去。

    屋右面的墙上没别的东西，只挂了一块红色的匾，上面写着“教育世家”四个金字。

    爷爷还是把手背在身后，仰头看那块匾道：“圆圆，你还记得这匾吗？”

    “记。。。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从我有记忆开始，这块匾就已经是家族的荣誉，也是我的骄傲。

    “我们苏家，按家谱上记载秦汉时就出过太傅，明清两朝，入仕为官的不少，也是门生满天下。你太爷爷，原是国民党时此地的教育局长，虽说是国民堂的教育局长，但办学教育的事情不管谁当政都一样做，我和你奶奶毕业的师范学院就是你太爷爷一手创办起来的。我原有位兄长，大我十多岁，幼年时曾教我读书识字，后来被极偏远的地方聘去教书，几年后，再无音讯。我那时还在念私塾，因为想念哥哥常常半夜哭醒，后又大病一场。病好后，我便立志要与他一样教书育人。”

    我垂着头，不敢看爷爷，他的声音像是从很久远之前的时空慢慢传来，让我想起那战火纷飞的动荡年代。

    “我与你奶奶一辈子教书育人，呕心沥血从不敢懈怠，也算是做出一点小小成绩。到了你父母这一辈，你大伯和大伯母，三伯，你母亲，都是执着教者的笔辛苦育人。还有你父亲，他现在虽然调任到机关，但他当年从徐师大毕业后也是做了很多年的教师。虽然现在还不能说他们做出了多大的成绩和贡献，但至少他们都勤恳敬业，有一个正确的信念。

    现在到了你们这一辈，真真和晨晨都没有从事教育工作，她们有她们的喜欢，也有她们和工作的缘分。圆圆你知道吗，当我晓得你会成为这一代孙子中第一个继承教育事业的孩子时，爷爷有多开心！”爷爷长吸了口气，继续道：“从你做了老师那天开始，我的心才算放下来。我们家，总算对的起这块匾，对的起‘教育世家’这四个字！”

    “爷爷。。。。”我嘴一撇，眼泪止不住哗哗地往下流，这一刻，我才真正感到羞愧，开始反省自己，开始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名教育者，知道这块荣耀的红匾里也有了我的一份。之前的我，都只是以混日子的心态去上班，根本没有用心去体会过作为一名教师的真正意义，所以，才会不负责任闯下大祸。

    “爷爷你打我吧！！”我往堂间的木椅上一趴，真心实意地想让爷爷用那根红木棍教训我一顿。

    “呵呵，”爷爷摸了摸下巴，伸手在我圆滚滚地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起来吧，从小爷爷也没打过你，现在都这么大了还用得着我打吗？”

    “爷爷！”我一骨碌爬起身，抱着爷爷胖胖的肚子哇哇大哭起来，“爷。。。爷爷！我跟你保证，我。。。我一定好好教书育人，绝不丢苏家的脸！我。。。我知道自己能进大学教书是靠关系，我会考在职研究生，努力学习，不让三伯再为了我烦恼！”

    “乖孩子，爷爷相信你！不过，你能不能再答应爷爷一件事呢？”

    “呃？什。。。什么事？”

    “呵呵，要好好减肥啊！”爷爷慈爱地拍了拍我的小圆脸笑着说。

    “噗——”我破涕为笑。

    ****

    在后堂哭了一场，还没走回房里我肚子就饿了。想到答应爷爷要好好减肥，便打消了偷偷溜出去买大肉包吃的念头，准备喝包牛奶就回房去认真写检查。

    才进厨房，一个圆滚滚的小肉球就扑进我怀里。

    “胖。。。胖姨！嘿嘿！”

    “宝宝？”我惊奇地搂着小肉圆，抬头一看，我姐夫正站在桌子边从一个大包里往外掏东西。

    “圆圆，正找你呢！”

    “找我干嘛？请我吃饭啊？”我抱着肉圆儿坐了下来。

    “听说你被学校停课检查了？”姐夫笑咪咪地问，很有点兴灾乐祸的味道。

    “哼，你消息还蛮灵通的。”

    “苏天天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真真了，让好好安慰你来着，结果真真给你打了一晚上电话，你关机不接。”

    “告诉我大姐，我没事，让她放心。”

    “恩，这话我已经对她说过了，你放心。”

    “姐夫你！哼——，今天过来什么事啊？”我捏着肉圆儿的小胖手玩，小家伙一直咯咯笑个不停，嘴边两个深深的酒窝，可爱的让人想咬她一口。

    “其实呢，”姐夫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圆圆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

    “咦？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姐夫你还有求我的时候吗？”

    “我不和你抬杠，先说你帮不帮忙吧！”

    我姐夫贺云聪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吗？脑子转的比谁都快！都不明白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死心塌地喜欢我那笨蛋姐姐！

    “你得先说清是什么事啊，回头你让我帮你去杀人放火，难不成我也得答应？”

    “放心，没这么夸张。只是小事一桩，圆圆你就答应帮我和你姐吧！”姐夫弯着眼睛微笑着说。

    刚才还说是很重要的事呢，这会儿又改口了！哼！这狡猾的人！算了，谁让他是我姐夫呢？看在他很爱很爱我姐姐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好吧，我答应了，你快点说！”

    姐夫见我答应了，顿时松了口气，“其实，我和真真最近都请了年休假，我们两个想背包去四川旅行。本来宝宝要送到我妈那边，但正巧我妹妹在N市有点事情，我妈过去看她，这样宝宝就没地方去了。昨天听说你最近不用去上课。。。。”

    “所以呢？你们就想自己去二度蜜月，逍遥快活，把肉圆子扔给我带？”我瞪着眼睛对姐夫恶狠狠地说。

    被我这么一说，姐夫的脸竟然微微红了，“什么二度蜜月，圆圆你别乱说。我答应过真真要带她去看雪山的，也答应过要带她去最高的山峰上触摸流云。。。。”

    “哇！打住！打住！你别说了，再说我要被肉麻的吐出来了~~”我夸张地捂着嘴，“行，我答应帮你们看孩子，姐夫你快走吧！我早饭本来就吃的少，不想吐出来浪费了！”

    “苏圆圆，你这张嘴啊！”姐夫大功告成，愉快地把宝宝从我怀里揪出来，狠狠亲了一口，“谢谢你肯帮忙，一定要好好照顾宝宝啊！回头我有重谢！”

    “嗯，你一定得重谢我！不然我就在你家门口贴大字报□□你！”

    “诺，桌上这些是宝宝平时要用的东西，还有这个包，里面是衣服和玩具，还有。。。”

    “好啦！你快走吧！再不走我可反悔了！”我抱着肉圆儿把姐夫推出门。我姐夫原来是挺酷一帅哥，怎么有了孩子以后就变唠叨了呢？

    姐夫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院子里，最后和宝宝挥了挥手，终于咬牙离开了。

    “爸。。。爸爸。。。”肉圆子呆呆地看着姐夫离开的背影，这会儿才恍过神来发现，自己被抛弃了。

    “哇！爸爸！爸爸！”肉圆在我怀里死命挣扎起来。

    “宝宝乖！爸爸过几天就回来哦！”我拍着她的背安慰。

    “爸爸！爸爸！”肉圆子已经开始哭了。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我怎么接了这么个棘手的任务啊！

    “奶奶——”我只能向老人家求救，希望她能把肉圆儿给搞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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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惊讶的一天(上)

﻿    我家肉圆子绝对属于超好哄的那种乖宝宝，虽然知道自己被没良心的爹给抛弃了，但哭了一阵子，发现我手里拿着好吃的绿豆糕时，就完全把被抛弃的事忘的干干净净，转而笑呵呵地往我腿上爬，嘟着嘴跟我要绿豆糕吃。

    绿豆糕是奶奶让我拿出来哄肉圆子的，但垂涎三尺的并不是只有肉圆子，我也非常想吃！小心地瞄了瞄奶奶，她坐在一边看报纸，趁她不注意，我先把绿豆糕咬掉一大口，然后把剩下的一小口塞进肉圆子全是口水的小嘴里。

    啊~~真甜！真香！我咬着绿豆糕感动的眼泪汪汪，以前我怎么会讨厌吃这么美味的东西呢？真是想不通~~

    我发现，给肉圆子当保姆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偷偷吃她的东西！不管是宝宝奶粉还是米糊，原来都挺美味的，还有奶奶特意为她熬的胡萝卜粥，吃起来非常香甜！我简直爱死这些婴幼儿食品了！所以啊，给肉圆子喂饭的工作，我全权包办。奶奶还很欣慰，夸我有责任心，我只能心虚地嘿嘿假笑两声回应。

    听说肉圆子住我家，爸爸兴奋的不行，一下班就扑回来，嚷嚷着要给宝宝洗澡。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胖乎乎的小孩子对他来说是非常有趣的玩具。他常常遗憾地捏着我的脸说，这个玩具已经长大了，不好玩了！哼，气死人了，原来生我出来就是拿来当玩具的啊！

    有一大家子人陪小肉圆儿玩，她开心地把爹娘都忘去了爪哇国，咯咯的笑声快把屋顶戳出个大洞来。我白天带了她一天，累的要命，晚上有人接手，我正好可以休息一下。洗完澡，我就赶紧溜回房间，拱到床上睡觉。唉哟，我的手臂啊，酸的都抬不起来了！我看，小肉圆子也该减减肥了！

    正睡的迷糊，突然屁股一痛，有人踢了我一脚。

    “谁啊？”我恼怒地睁开眼睛。

    爸爸穿着睡衣抱着哭的呜哩哇啦的肉圆子站在我床前。

    “圆圆，宝宝之前都好好的，这会要睡觉了，突然闹起来要妈妈，怎么哄也不行！白天都是你带的，这会儿你来哄哄看吧！”爸爸的头发被肉圆儿用小胖手揪的乱如鸟窝，神情疲惫不堪。哼，你这会知道玩具也不是随便玩玩这么简单的了吧！

    “宝宝乖，到姨这里来吧！咱们好好睡觉觉！”我伸手抱过肉圆子，把她搂在怀里。

    也许是肉圆子已经哭花了眼，也许是我身上有和苏真真相同的味道，她扑在我怀里竟然安静下来，喃喃地叫：“妈妈。。。妈妈。。。”

    “宝宝乖，宝宝睡觉觉。。。”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肉圆子终于沉沉睡去，我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抱着她躺下，闻着宝宝身上香香的奶味，我也闭上了眼睛。姐夫，你回来后要是敢不给我带礼物，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晚上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自己带着肉圆儿去划船。划呀划，船突然漏了！水一点点从船底渗上来，我急的抱着肉圆儿在船上又叫又跳。

    水洇上了小腿，又洇湿了大腿，最后连腰那里都是湿湿的感觉。

    “救命啊！”我急的大叫，然后醒了过来。

    我还抱着肉圆儿躺在床上，窗外已有朦胧的晨光。

    原来是个梦！我长长地出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好眠。

    翻身时却发现不对劲，身子下面又湿又粘，伸手一摸！我的妈呀，床单全潮了！

    肉圆儿尿床了！！

    “妈妈~~~~”我一声尖叫，划破H市寂静的黎明。

    “圆圆，你确定是肉圆子尿的床而不是你自己？”爸爸挂着两个黑眼圈审视案发现场。

    “爸你胡说什么！”我恼羞成怒，“怎么可能是我！！”

    “可是，这么大一滩，宝宝这么小能尿出这么多来么？”

    “她这一夜肯定不止尿了一次！”妈妈一边掀床一边说：“你看这印子，明显是尿了又尿，也就是圆圆这睡着了像猪一样的家伙，换别人夜里早就发现了！”

    “爸，你昨天晚上临睡前给肉圆儿吃什么了？她怎么这么多尿？”

    “嘎？这个。。。”爸爸挠了挠头说：“没吃什么，就喝了一大杯西瓜汁！”

    “西瓜汁？？”我拎着湿淋淋的裤子气晕了，“哪有人在睡觉前给小孩子喝这种利尿的东西啊！爸你存心害我是吧？”

    ******

    阳光灿烂的天气，我决定带肉圆儿去动物园看河马，听说那里的大河马生了一只粉红色，肉嘟嘟的小河马。

    初冬的天气，风还不算太凉。我给肉圆儿穿上一件红色的美少女水手裙，里面穿了条非常保暖的棉裤袜，白色小皮靴，浅米色小风衣外套。哇！我家肉圆子真是太漂亮太可爱了！我搂着肉圆子猛亲，今天小姨一定要给你拍许多漂漂的照片！

    因为不是双休日，动物园里的游人不多。不管是狮虎园还是猴子山，我们都可以独占一方尽情观赏。肉圆儿刚开始时还愿意自己走路，等过了猴子山，到了河马池边，她就死活要让我抱，不肯再走一步了。可怜我早上吃的是减肥餐，肚子饿，脚发软，哪有什么力气抱她。从包里掏出一瓶爽歪歪，我笑眯眯地对肉圆说：“宝宝，如果自己走，姨就给你喝这个好不好？”

    “好！”肉圆儿两眼发光，回答干脆。

    我舒了口气，把爽歪歪递给她。肉圆儿用一只小胖手紧紧攥着瓶子，咬着吸管咕噜噜一个劲地猛喝。我牵着她的另一只手往前走。

    “慢点喝！”

    “呼——”肉圆儿把吸管从嘴里拨出来，长呼了口气，然后抬头笑呵呵地对我说：“胖姨，喝完了！”

    “喝完我们应该把瓶子怎么办呢？”我故意问她。

    “嫩到乐极想里去！”肉圆儿把小嘴撅的老高。

    “对，要扔到垃圾箱里去！”虽然她口齿不清，但我还是听明白了。是个知道环保的好孩子。

    “姨！抱！抱抱啦！”肉圆儿抱着我的腿又不肯往前走。

    我晕，“宝宝，刚才我们不是说好自己走的吗？”

    “抱抱！！抱抱啦~~”肉圆儿视我的话如耳旁风，死揪着我的衣角要抱。

    泪~~这不讲信用的坏小孩，和她老爸一模一样！

    算你狠！我无奈地把她抱了起来。

    走出动物园时，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负荷这小胖子才好。抱，背，驼，扛！什么方法都用尽了，我累的快要虚脱，可她就是能揪在我身上不落地。

    刚走到大路上准备打车回家，天色骤变，狂风大作，暴雨眼看着就要落下。这该死的天，怎么说变就变啊！明明早上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却已经黑如暗夜。

    把外套脱下来，将肉圆儿从头到脚裹个严实，顾不得自己已经冷的打颤，我拼命在路边拦车。明明平时多的要死的出租车这时候却连一个鬼影子也没有！急的我只有跳脚的份。这万一雨下下来，肉圆子可怎么办啊！

    “苏圆圆！是苏圆圆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亲切的呼唤。

    我搂着肉圆儿扭头看去，一个拎着黑色电脑包的美丽少妇站在狂风中叫我。

    “真是苏圆圆啊！”少妇捂着被风吹乱的卷发走到我身边。

    “啊！曲老师！”我这才发现，眼前的人竟是初中时的恩师曲逐光曲老师！当年就是她坚持把我调入了A 班，实现了我的心愿。

    “圆圆！好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曲老师顶着风打量我。突然看见我怀里的肉圆儿，有些吃惊地问：“这。。。这难道是你的宝宝？”

    “哦，不是的，这是我姐姐家的宝宝，我带她出来玩，没想到变天了，车也难打！”

    “是啊！天变的好快！”曲老师看我样子狼狈不堪，忙帮我张望四周有没有出租车，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便说：“圆圆，这雨眼看着就要下了，我家就在附近，要不你带宝宝去我家先避一会儿？”

    “这。。。这样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

    “可是。。。”我看了看周围，“这附近都没有住宅小区啊，那边一大片都是军区大院！”

    曲老师呵呵一笑，拉了我的胳膊说：“跟我来吧！”

    ****

    原来曲老师家是住在军区大院里的！还是那种独门独院的黄色小洋楼！

    “曲。。。曲老师！你。。。你家里人是军区里的干部哦。。。”我站在小黄楼前仰望。

    “恩，我父亲是老军人。”曲老师微微一笑，轻轻带过。“快进来吧！我给宝宝弄点暖和的东西吃！”

    “逐光回来啦！要下雨了，我还担心你会淋雨呢！”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弯弯的眉眼和嘴角，光只说话都给人一种像是在微笑的感觉，很温暖。

    “大嫂！今天我有客人哦！这是我学生苏圆圆！”曲老师把我拉进里间。

    “啊，是客人啊！快请进！请进！”

    “您好！打挠了！”我抱着宝宝赶忙打招呼。

    “这是我嫂子，姓林。”曲老师为我介绍道。

    “林阿姨好！”

    “你好！唉呀！好可爱的小宝宝！”妇人发现我怀里的肉圆子，眼中立刻迸出惊喜的光。

    “宝宝快叫奶奶！”我逗着小肉圆儿和大家打招呼。

    “奶奶~~”肉圆儿也不怕生，笑呵呵地让妇人抱。（注意宝宝对奶奶的发音是“nai nai ”第一声）。

    在沙发上坐定，喝着又热又香的茶，曲老师和我聊着初中时的事情。曲老师的嫂子林阿姨看起来特别喜欢宝宝，用牛奶泡了曲奇饼干喂给她吃，还不停的逗她讲话。就在我们安定地坐屋子喝茶聊天时，窗外一道火光闪过，闷雷轰轰响起，大雨倾盆而落。

    好险！差一点就要和宝宝一起淋成落汤鸡。要是宝宝淋雨生了病，我姐夫回来一定杀了我！

    林阿姨帮我添茶时，我连连道谢，她笑着看我说：“客气什么！”突然，她盯着我的脸愣愣地看着，像发现了新大陆似地说：“唉呀！可真像啊！”

    “什。。什么真像？”我有些疑惑，不禁微笑着问。

    “啊！连酒窝的位置都一样啊！”

    “嫂子，你怎么啦？”曲老师也疑惑起来。

    “逐光！你看她。。。她叫什么来着？”

    “苏圆圆。”

    “哦，你看圆圆的脸长的和照片上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很像？”

    “哪个小姑娘？”

    “就是这个！这个啊！！”林阿姨跑到客厅后面的照片墙上，指着一大堆照片中间的一张说，“我觉得照片上的小姑娘长大了一定就是圆圆这个模样！”

    我和曲老师对望一眼，一起站起身走过去看照片。

    “咦！圆圆，这照片上的小姑娘和你初中时的模样真像啊！简直一模一样呢！我以前都没注意过啊！”曲老师惊叹地看着照片。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透明淡蓝色雨衣，笑的阳光灿烂的小姑娘，抽筋了。

    那根本就是我！是我本人啊！

    可是，为什么我的照片会在这里出现？

    正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玄关处传来动静，一阵冷风夹着丝丝雨气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妈，我回来了。”温润平和的男声在客厅里响起。

    “凌凌回来了！淋着雨了没？”

    “还好，湿了一点。姑姑也回来了啊。。。这位是？”

    我僵硬地转过身，望着发尖还滴着水珠的人，抽着嘴角说：“曲。。。曲院长？！”

    “苏圆圆？！”曲凌瞬间表情里的惊讶，绝不少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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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惊讶的一天(下)

﻿    记不得什么时候苏真真曾经满怀感慨地说过，这个世界是很小的，你总会在想不到的地方遇见想不到的人。

    那时，我和苏晨晨各自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我要为那个不负责的白眼向苏真真同志道歉，是我那时年纪小，见过人世间的风雨太少。

    曲凌的发梢上还在滴着水珠，眼角已弯起笑意。

    “苏圆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竟然答不出话来。

    “打！！打住！！！”逐光老师瞪圆了眼睛，“曲凌，你和圆圆认识？”

    “是啊！！你们怎么认识？”林阿姨一脸期待地问，我不知道她在期待些什么。

    “他。。。他是我领导啊！”我指了指曲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领导？这么说，圆圆你现在C学院工作？”曲逐光吃惊地问。

    “恩。”

    “天啊！！这真是太巧了！”林阿姨笑的脸上开了花。“圆圆是逐光的学生，现在又和凌凌成了同事，真是有缘啊！”

    曲凌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更浓，“没想到你竟然是我姑姑的学生，真有意思！”

    “这世界！真是太小了！”曲逐光捂着嘴笑道。

    “胖姨！抱抱！”肉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身边，搂着我的小腿抗议我忽略她。

    “嘘~~宝宝，叫我小姨！我是小姨！”竟然在外人面前揭我的短，害我没面子！

    “胖姨抱嘛~~”肉圆子根本不懂察颜观色，只知道一个劲地往我身上爬。我抬头见那三人都在强忍笑意，脸刷地就涨红了。

    和所有的胖子一样，我最讨厌在外人面前说我胖。

    “圆圆，别站在那儿，快过来坐！”林阿姨看出我的尴尬，连忙打岔。“凌凌也别愣在门口，快去换衣服，换完了下来喝热茶！”

    “那我先上楼一下！”曲凌对我点了点头，而后转身上了楼。

    “咱们还是说回照片的事，”林阿姨把那张照片从墙上取了下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逐光，你还记得这照片是哪里来的吗？是不是你带回来的？”

    “不是啊，我怎么会有圆圆小时候的照片嘛！”曲逐光摇了摇头。

    “可是真的好像呢~~”林阿姨伸手摸着我的脸感叹。

    “那个。。。其实就是我啊。。。”我搂着肉圆子坐在一边小小声地说。

    “果然！”林阿姨激动起来，“我就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这小姑娘就是圆圆！”

    “可是，嫂子，这照片是谁拿来挂在墙上的？”曲逐光越发疑惑。

    “好像是凌凌啊！很多年前，那时他刚高中毕业吧，说是要在家里做一面照片墙，就找了很多照片镶框，叮叮咚咚敲了好几天，做了这面墙。这照片就是那时他挂在墙上的！”

    “曲凌？”我和曲逐光异口同声地大张着嘴反问。

    正叫着他的名字，曲凌从楼上走了下来。

    “姑姑，你叫我？”

    “你过来！！”曲逐光伸手把曲凌拉到身边，把那张我小时候的照片举到他面前问：“这张照片你是哪里来的？”

    曲凌望着那照片，略皱了皱眉，而后云淡风清地答道：“哦，这是圆圆，是苏圆圆小学五年级时的照片。”

    哇噻！竟然回答的这么精准！我都搞不清楚照片上的我到底几岁！

    “但你怎么可能有圆圆小时候的照片？除非那时候你们就认识！”林阿姨两眼放光地追问。

    曲凌微微一笑，道：“你们以为她是哪家的圆圆？她是苏家的圆圆啊！”

    “苏家？”

    “对，是老苏家。”

    “老几家的？”

    “苏老四家的。”

    “天啊！她竟然是老四家的孩子！”林阿姨的表情激动的不行，我头上的雾水却越来越多。上次三婶是说过苏家和曲家有点关系，但我后来一直没机会到奶奶那里去刨根问底。看现在林阿姨那激动的表情，莫非我家和他家是世交？不会啊，世交哪有平时不来往的。不是世交，那么，是世仇？

    唉呀妈呀！我落仇人手里了！还带着宝宝！

    “可是，就算圆圆是苏家的孩子，这和你有她的照片也没什么关系啊，你们小时候应该没见过面才对！”林阿姨还算有点脑子，没被曲凌给忽悠过去。

    “见过，圆圆也许记不得了，她那时太小。”曲凌转头看着我，脸上除了微笑，还有些不可琢磨的表情。“她大姐苏真真只比我低两届，有次学校组织活动，苏真真带着圆圆一起去了，我就是那时见到的圆圆。”

    “啊？那。。。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活动。

    “圆圆你该记得，小学五年级时你跟着苏真真一起去了黄山。在黄山站的出站口里，你和真真走丢了，是我找到的你。那时。。。让我想想，”曲凌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的大雨，“那时你总是叫我哥哥，像小尾巴似的粘在后面。照片就是那时候我帮你拍的。”

    在曲院长的再三提示下，我终于想起来了！确实是小学五年级的夏天，苏真真的学校组织旅行，我死活要跟着去，大姐也就带我一起去了。那次旅行中，我遇到了一位非常亲切的大哥哥，他总牵着我的手带着我一起走。我累了，他会背我，我无聊了，他还会讲故事给我听，一路上我总是叫他曲哥哥。十一年前的事了，黄山当时的风光，还有记忆里曲哥哥的模样都早已模糊，我只是记得有这样一位温柔可亲的大哥哥曾经黄山光明顶的霞光下抱着我看过云海和日出。（此处请详参《枕在蔷薇花瓣》第七章）

    可是！可是那个大哥哥怎么会是曲凌？怎么会？？

    “啊~~~凌凌和圆圆竟然还有这么有趣的缘分啊！我的神啊！若不是事实摆在眼前，我一定以为自己在听童话！”林阿姨显然很兴奋，眼眸晶晶发亮，颊上透着少女般的红晕。

    “这真是个小的可怕的世界。。。我教了圆圆两年，都不知道原来她是苏家的孩子。”曲逐光挑着眉毛摇头，“大嫂，我们家看来和苏家还真的是有缘呢！”

    林阿姨连连点头道：“是啊，苏家一直避着我们，你看，这缘分来了就是想躲也没有用！偏偏两家就是有扯不断的关系！”

    “那个。。。”我举起右手，“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圆圆要问什么？”

    “我们两家是不是。。。世仇？”

    “什么？世仇？哈哈！圆圆你可真会说笑，”林阿姨拍着我的肩膀说：“我们两家可是生死之交！感情好着呢！”

    “真的吗？”我有些怀疑地问，“可是。。。我们两家都没怎么走动过耶。。。”

    “那是你家老避着我家。。。”林阿姨正要说话，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沉沉的咳嗽声。

    “哟，老爷子醒了！”她急忙从沙发站起来，“逐光，你去厨房让阿姨把梨子羹热一下，我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好。”曲逐光也跟着起身，“圆圆，你先坐，我去去就来。”

    “没事，你们忙！”

    “胖姨~~吃~~吃~~”肉圆子听到梨子羹三个字，撅着嘴跟圆圆撒娇。

    “咳——咳——”跟着咳嗽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驻着根龙头拐棍慢慢走下楼来。曲凌忙走到老爷爷身边，扶着他到沙发上坐下。

    “爷爷你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没事，我好多啦！区区一个小感冒，能耐我何？”老爷子很豪迈地对曲凌挥了挥手，“咦，这位是？”

    “爷爷，这是苏爷爷家的三孙女，苏圆圆。圆圆，这是我爷爷。”

    “爷爷好！”我也是懂规矩的人，端端正正给曲老爷子行了礼。

    “什么？老苏家的？我没听错吧！哈哈！这么可爱的女娃娃，竟然是苏文同那个老迂腐的孙女儿！他可真是好命！来来，到爷爷这里来，让我看看！”曲老爷子从上衣口里掏出副老花镜，颤颤巍巍地戴到脸上。“哟，还有个小的呢！这又是谁家的？”

    我捏了捏肉圆子的小手说：“曲爷爷，这是我大姐姐家的孩子。宝宝，快叫太爷爷好！”

    “太。。。太牙牙~~~”宝宝含着口水，口齿不清地乖乖叫道。

    “好！好！”曲老爷子脸上乐开了花，“苏老头子真是好命啊！竟然连重重（指重孙子和重孙女儿）都有了！可怜我。。。”说着他别有深意地瞟了曲凌一眼，“我也没几天好活了，还不知道自己的重重在哪里~~唉，我这可怜的老人家哟！”

    “爷爷您该吃药了。”曲凌面无表情的岔开话题。正巧曲逐光端了梨子羹进来，曲凌从茶几上的药盒子里掏出药来，递给曲老爷子，“先吃药吧，吃完了正好用甜汤过个口。”

    “太。。。太牙牙。。。宝宝吃。。。”一向贪吃又不怕生的肉圆子盯着那碗冒着甜香的梨子羹，竟然滴着口水跑到曲老爷子那里讨吃食。

    “宝宝！”我慌了手脚，这小肉圆真是把苏家的脸都丢尽了！“宝宝乖，快过来！那是爷爷的甜汤，宝宝来喝牛奶吧！”

    “没事！让宝宝喝！”曲老爷子一看到宝宝那憨憨的可爱样，笑的眼睛都藏到皱纹里去了，“宝宝来，到太爷爷这里来吃！”

    于是，小肉圆子根本不听她小姨我的话，转而投入曲老爷子的怀抱，只为能吃到甜甜的梨子羹。

    唉，世上又多了一个认吃不认姨的小没良心~~~

    “圆圆，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你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回头我让曲凌送你回去。”曲逐光拉了我的手说。

    “啊~~曲老师，不用客气的！等一会儿雨小些我就带宝宝回去了。”

    “当然要留下吃饭！”曲老爷子抱着肉圆子大声说：“让曲凌送你回去！这种天气，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抱着小孩子自己走！”

    “可是。。。我家里人会着急的。。。”

    “打电话回去说一下！啊！对了！我来打！”曲老爷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我来打！我给苏老迂腐打个电话！”

    “啊？这。。。这。。。。”我额上冷汗直冒，求救地看向曲凌。

    曲凌安抚似地对我微笑道：“就吃了饭再走吧，我送你。”

    “可是。。。我。。”

    我话还没话完，曲老爷子竟然已经抓起电话打了起来。

    “请问是苏文同家吗？哇哈哈！老苏啊！你猜猜我是谁？什么？猜不出来？你这老小子，故意气我吧？你最爱跟我耍赖！我是曲八！你欠了天大人情的曲八！哼，你猜猜我打电话给你作嘛？什么？猜不出来！不许猜出不出来！我告诉你啊，你的宝贝孙女和宝贝重孙女儿这会就在我腿边玩儿呢！嘿嘿。。。你老小子说不出话来了？是不是站在电话边上吐血了？哇哈哈！！！你别担心啦，今天晚上我留她们吃饭，一会吃完饭我让孙子把她们送回去。喂，我说你，也不必吃惊到一个劲打嗝儿的程度吧？哪天有空一起去五河口钓鱼吧！挂了！再见！”

    我的妈呀，这曲八爷爷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敢这样和我爷爷讲话！！

    “曲爷爷，您和我爷爷很熟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那当然！不是我吹牛，我可是好几次都救了你爷爷的命！就说小时候吧，他是国民党大官僚的儿子，我是老农民的儿子，他在门槛高高的私塾里读书，我在满是杂草的地里放牛。他大少爷被土匪劫到村子中，扔到柴房里哭的呜哩哇啦，要不是我让大黄冲开柴房门把他救出去，今天哪里还有你和你家这个小可爱哦！！”

    “真的啊！！那后来呢？”想不到我爷爷和曲爷爷的过去这么有趣，我睁大眼睛饶有兴趣地怂恿曲爷爷讲下去。

    “后来啊，我参加了游击队，他念书。我当了八路，他还是在念书。打完仗我到了这里，他开始教书。。。”曲老爷子摸着下巴上几络花白的胡子，说着说着，像是陷入了对久远过去的回忆之中。

    “爸，吃饭了！”

    虽然我还想继续听下去，林阿姨却走进来招呼大家去餐厅吃晚饭。

    “吃饭！吃饭！宝宝，太爷爷最喜欢吃红烧肉，你喜不喜欢啊？”

    “喜欢！”宝宝回答的非常响亮。

    我似乎看到二十年后，另一个可能得脂肪肝的幼苗。

    吃饭时曲老爷子还是高谈阔论，看的出来他在这个家里拥有绝对至高的家庭地位。我奇怪的是曲凌的父亲一直没有出现。按理说，这也是曲家很重要的人物，为什么家里人不等他一起吃饭呢？

    正想着，外间传来动静，林阿姨连忙站起来身来说：“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个个都这么早回来！难道下暴雨政府都可以不用办公？老曲啊，是你回来了吗？”

    “嗯。”跟着声音，一个长着和曲老爷子非常相像的脸，但看起来却比他还要严肃很多的中年伯伯走了进来。

    可是，为什么这张脸我觉得这么熟呢？真的很熟啊！好像常常在什么地方见到的！到底是哪里呢？我为什么想不起来？

    “老曲，这是苏文同老先生家的小孙女和重孙女！”林阿姨向曲伯伯介绍我和肉圆子这两个不速之客。

    “市长先生好！”我条件反射地从饭桌上站起来，脱口而出。

    对了！他就是常常在H市新闻上看到的曲市长嘛！怪不得总觉得常在哪里见到，原来是电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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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曲氏一门

﻿    曲家的晚餐那叫一个丰盛，大碗的红烧肉，大块的鱼，整只的鸡，都是家里人现在禁止我吃，但我超级想吃的美味。

    可惜，一向号称大胃王的我，竟然吃不下去。

    我怎么可能吃的下去啊！院长坐在我身边，市长坐在我对面，还有一个号称是我爷爷救命恩人的老八路不时从隔壁位子上传来让人震聋发溃的爽朗笑声。

    “圆圆怎么不吃？红烧肉不好吃吗？”曲八爷爷挟了一大块肉放在我碗里。

    “好吃！很好吃！”我急忙把肉塞到嘴里，表现出非常美味的样子。其实，我现在的心情，根本吃不出肉是咸是淡。

    “还是多吃些鱼肉好，红烧肉吃多了容易高血压。”市长先生突然把一块鱼放到我碗里。

    “谢谢市长先生！”我受宠若惊地接过鱼。

    “呵呵，叫我曲伯伯就好了，不必这么生分。”曲市长笑起来倒也还算和蔼，不像没有表情时那么严肃。

    “谁说红烧肉吃多了不好？我说就是好！”曲八爷爷听了儿子的话，咬着肉暴走，“逐光！小林！凌凌，还有圆圆和宝宝！你们都给我吃肉！”

    “爸，你也要注意一点身体，上次体检你已经三高了，要多吃绿色蔬菜！”曲市长开始苦口婆心地劝服曲老爷子。可老爷子根本不领情，市长越是劝，他反倒越是堵气似的往嘴里塞红烧肉。最后，市长望着空掉的大碗叹息着说：“爸，你好歹也给我留一块肉啊。。。”

    我很想笑，又不敢，只能假装咳嗽把头偏到一边偷笑。正好对上曲凌也转过来的脸，两人偷笑到一处，不禁尴尬，却又忍不住更想笑。

    曲凌此时的笑，不同于以往在学校里的笑。

    那时的笑，虽然是上扬的弧度，但我总觉得是带着距离与刻意的笑。让我觉得，那微笑，其实只是他挡在人前的一面盾，或是一样用于刺破人心的武器。

    而现在浮现在他脸上的笑，则是那么由衷又快乐，甚至。。。甚至我能感觉那笑中泛出的甜味。不得不说。。。真是好英俊的一张脸啊！

    啊~~我又开始花痴了！苏圆圆瞧你这出息！怎么一看到帅哥就两腿发软走不动路哇？你也不看看这帅哥是什么人？这是你能乱想乱看的吗？

    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还有观音娘娘，快点帮我驱走邪念吧！

    转回身低头刨饭，对自己说一百次：米饭比帅哥可爱！

    自欺欺人。

    连小肉圆都知道帅哥比较可爱，她从林阿姨腿上坚持不懈地爬到曲凌身上，而后大摇大摆地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咯咯地笑个不停。一边笑还一边蹬脚，在我的裤子上踢出好几个灰脚印来。更不可议的是曲凌竟然抱着小肉圆儿也笑的乐不可支，连饭也不吃了，坐在那里逗她玩。

    “宝宝，叫我一声，我给你吃这个！”曲凌挟了块香香的鸡肉诱惑小肉圆。

    “爸爸！”小肉圆对着鸡肉毫不犹豫地叫了出来。

    喷血！我可怜的姐夫啊，你女儿已经修练到有肉便是爹的境界了！

    全饭桌上的人都笑翻了。

    “宝宝，你也叫我一声？”曲市长急忙也挟了块肉诱惑。

    “牙牙！”

    “我也要！我也要！宝宝叫我！”曲老爷子不甘落在儿子之后，找了块更大的肉递过去。

    “呜。。咩。。。么。。。”宝宝嘴里咬着肉呜了半天，终于盯着曲老爷子筷子上的那块肉叫道：“特。。。牙牙。。。”

    “哦！宝宝真乖！”爷孙三个都乐上了天。

    我无语，一头汗，感情这一大家子拿我家肉圆子过干瘾哪！

    晚饭吃完了，曲家爷孙三的干瘾还没过完，轮流抱着肉圆子逗她，搞的她好像真是他们家的重孙儿似的。

    “那个，曲爷爷，曲伯伯，曲院长，林阿姨，曲老师，”叫了一长串人，累死我了，“天色不早了，雨也停了，我该带宝宝回家了。”我想把肉圆子从曲市长手里抱回来，但市长大人却没有一点把宝宝还给我的意思。

    “还早呢，再玩会儿吧！”林阿姨端了一大盘新鲜哈密瓜放在茶几上。

    于是，那爷孙三又开始了新一轮诱惑游戏。

    用哈密瓜逗宝宝叫他们。

    “叫爸爸！”

    “叫爷爷！”

    “叫太爷爷！”

    “叫奶奶！”

    林阿姨也加入了。

    我欲哭无泪，终于碰到比我家人还要极品的人家。

    “爸，哥，你们别再这样逗宝宝啦！”曲逐光突然把宝宝从众人手里抱开，“小孩子不能这样吃东西，回头吃生病了，苏家的人还不来找我们拼命啊！”

    那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了。

    他们都没想到过这么可爱的宝宝也会生病这回事。

    我家宝宝又不是无敌铁金钢！这样乱吃东西，明天不便秘才怪！到时候倒霉的人还不是我啊！

    “那个，谢谢款待，我真的应该带宝宝回家啦。。。”趁着大家静默之际，我再次开口要求回家。

    “已经快八点了，圆圆你是该带宝宝回去的，小孩子不能太晚睡。”曲逐光帮我给宝宝穿上外衣，转而对曲凌说：“你去把车子开到正门口来，省得宝宝吹到风。”

    “好。”曲凌点了点头，很快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圆圆！你明天再带宝宝来玩好不好？”曲八爷爷不甘愿地捏着宝宝的衣角说。

    “呃。。。这个。。。”

    “来玩嘛！宝宝也很喜欢来我家对不对？”林阿姨塞了个大橙子在宝宝小风衣的口袋里。

    “你们别这样了！”曲逐光皱起眉头，“圆圆也是要上班的！真是任性！”

    车灯打在落地玻璃上，车子已经停在门口。我抱着宝宝和曲家众人道别，其依依惜别之情，让我怀疑自己是想要强抱走别人孙子的人贩子。

    好不容易坐上车，开到大门处，从后视镜里一看，众人还站在门廊里看着。

    唉，真是想小孩想到伤心的一帮可怜老人。不禁看向坐在旁边专心开车的曲凌，按说他也三十岁的人了，家庭背景不但良好，甚至有点显赫，事业也算有成，为什么不结婚呢？

    正想的出神，冷不丁曲凌在等红灯的十字路口转过脸来看我。

    四目相对，我抱着宝宝差点灵魂出窍。

    原来那些小说里说什么眼神能魅人魂魄的事，是真的。

    “宝宝睡着了？”

    “唔？”我低头一看，肉圆子躺在我怀里正睡的香甜。“恩，真是只就知道吃和睡的小猪！”

    “呵呵，很可爱的小猪啊！跟你小时候很像。”

    “嘎？”我的脸蹭地红了，“我。。。我哪有。。。”

    “圆圆，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在黄山顶上你吃光了我和你姐姐还有晋书所有的存粮，后来为了给你换一根黄瓜，我帮别人背了一千米的包。真是没良心。。。”曲凌说着摇了摇头，转回头，正好绿灯，继续前行。

    “那个。。。曲院长，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吧！”

    “你。。。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唔，应该是你和你叔叔在食堂里那次吧。我知道苏院长的侄女在学院里，也知道那个侄女就是苏圆圆。话说回来，仔细看的话，其实你的脸和小时候几乎没什么大变化啊，还是那么圆圆的，很可爱。”曲凌说着微笑起来，“你小时候给人感觉很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没想到一转眼。。。。”

    一转眼洋娃娃长成变形杨贵妃了！我在心里嘀咕道。

    “一转眼长成一个可以抱着小娃娃的大姑娘了。”

    曲凌还是给我面子的，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为什么所有人都比较喜欢我小时候的样子？小胖子就这么招人喜欢，而长大了的胖子就人人讨厌？

    “其实除了在黄山，有一年过年我还带你去放过烟火。对了，你应该还有个弟弟吧？就是苏院长的儿子。”

    “恩，他叫苏天天！放烟火我也有点印象的，记得是两个大哥哥带我们一起去来着，有一个对我大姐特别好的，常听他们说起，好像就是你先前说的晋书！”

    “是，就是晋书。”曲凌突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问：“宝宝就是苏真真家的吧？”

    “恩！”

    “很可爱。。。”他有些喃喃地低声道，似乎想起一些神伤的事情。

    “曲院长，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什么？”他回过神来。

    “我想问你，那天，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我鼓足了勇气问。

    曲凌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头，淡淡道：“我既然知道你是苏圆圆，又怎么会不帮你？”

    “因为苏家？因为我三伯？”

    曲凌忽然微笑，“因为你是苏圆圆。小时候骑在我身上，差点我把脖子给压断的小朋友，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站在黄山之巅对着山谷大喊的小家伙，我怎么可能不帮她？”

    “嘿。。。嘿嘿。。。”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为自己把他记的这么鲜明，而我却几乎忘个干净的往事感到羞愧。

    “谢谢你。。。”

    曲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笑道：“以后要乖，知不知道？你三伯为你操了很多心，以后如果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找我，别让他烦神了。”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曲院长，这是多大的靠山啊！

    “当然，前提是你乖乖听话，不许任性妄为。可我相信，圆圆不是那种任性的孩子。那时在我的办公室里，我看的出来，若不是我拦的快，你就想要一口把所有错都认下来。你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不像一般人那样为自己找借口？”

    “我。。。我想保护我三伯。。。我不想因为我而害他被别人抓小辫子。。。”

    “看不出来，圆圆你很有头脑嘛！竟然知道舍车保帅！”曲凌忍不住笑出声来，“放心，你三伯虽然耿直，但也不是省油的灯，那些人想整他，还早八百年呢！”

    “真的啊！那我就放心了！”我吐着舌头拍了拍胸口，“我已经跟爷爷保证啦，以后一定用心教书，好好育人！我还要考在职研究生，最好念到博士，绝不能给苏家丢人！”

    “博士？呵呵，慢慢来吧，圆圆很聪明，一定没问题。”

    “谢谢院长！”我确定，曲凌对我家是抱有善意的，对我，他是这么宽容温和。

    似乎有那么一点想起来了，那时，在黄山上，他也是这么宽容和温和。

    真恨我这猪脑子，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往事给丢到旮旯角落里去了呢？不行！我一定要快快想起来！

    快到家门口时，我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到门口来接我。

    下车前宝宝醒了，迷迷糊糊地揪着曲凌不放，还一直叫：“爸爸！爸爸！”

    曲凌温柔地亲了亲她红红的小脸，然后叹息着说：“我也好想要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

    “那你就快点结婚生一个啊！”我脱口而出。

    曲凌愣了一下，而后笑笑说：“好好写检查，下个星期一记得交到我办公室来！”

    唉，看我这乌鸦嘴！肯定又说到别人不想提的点子上去了！

    曲凌的车子离开时，我还是禁不住要想，难道他有什么不能说的缺陷？

    OMG！我这可怕的联想力！

    苏圆圆你这猪头！不准对恩人胡思乱想！回家！回家！

    抱着宝宝，我推开院门。

    “圆圆平安回来啦！”

    全家人列队站在院子里欢迎我和宝宝，难道我是去了什么龙潭虎穴不成？一个个要紧张成这样！

    “我回来了！”把宝宝交给老爸，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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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苏圆圆受难

﻿    进了门，当然免不了被家里人好好盘问一番，说起是被曲逐光带去曲家的，妈妈和奶奶对望一眼说：“听说曲家姑娘还没嫁出去呢。。。”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嫁不出去呢？”奶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大约是条件太高了吧，你想啊，军分区司令的女儿，市长的妹妹，想娶她的人一定排到运河那头去，三十多还不结婚，肯定是她自己没找到看上眼的呗！”妈妈分析的头头是道。

    爷爷不关心这些八卦，只是问我曲八爷爷看起来身体好不好，我告诉他，曲八爷爷身体好的不得了，一顿能吃一大碗红烧肉！爷爷听了立刻拧眉，有些生气地说：“他是三高，竟然还敢这么吃肉！”

    没想到我爷爷还挺了解情况的，显然，我家和曲家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起的那么远。到底两家是怎么样的关系，我心里好奇的厉害。

    本想问个清楚，无奈肉圆子在外面疯了一天，趴在我怀里闹觉，只得抱着她上楼去洗澡，大人们却还留在客厅里继续说着关于曲家的话题。临走前隐约听见爸爸跟爷爷说：“曲家虽然对我们家好的没话说，但我们却从来没想过要沾他家什么光，您又何必总是想划清界线。”

    “曲八对我有数次救命之恩，我和他之间是生死之交。可他家。。。。”

    爷爷后面的话我没听清，他的声音很低，即使竖着耳朵也几不可闻。

    曲家到底怎么了呢？

    那天晚上，从来都是倒床就能呼呼大睡的我，竟然用了四十分钟才睡着。前十分钟主要是确认肉圆子屁股底下的尿不湿戴的牢不牢，后三十分钟则完全在想下午发生的事情，想曲家，想曲院长。

    没想到当初教师动员大会上坐在我身边的帅哥竟然是院长，更没想到这位曲院长与我在很久以前曾有过这样的渊源。当年在黄山那一路，我已遗忘太多。如果可以，希望能够穿越时空回到当年，看看那个在山顶上携手而行的少年与小姑娘。

    肉圆子呼地翻了个身，小胖手搂上我的脖子，嘴里喃喃地叽咕着：“肉肉。。。大肉肉给我。。”

    小家伙做梦还在吃肉，实在是和我像极。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一下，闭上眼睛，忘了脑海里的杂乱的一切，慢慢入睡。

    *****

    星期一早晨我有课，头天晚上把检查准备好了放在口袋里，只等一到学校就送去院长办公室，也算是对自己犯的错误有个交待。一早冲到院长办公楼，却在楼下碰见了脸色不佳的三伯。

    “苏院长早!”我恭敬地和三伯打招呼，在学院里，我一向称他院长。

    “圆圆？”三伯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你一早来找我吗？”

    “哦，不是。我是来交检查给曲院长的。”我把检查从口袋里掏出来。

    三伯接过我的检查，粗粗看了一遍，笑道：“写的倒也算诚恳，是不是被你爷爷教育过了？”

    “嘿嘿。。。”我讪讪地笑着点了点头。

    “你先回办公室去吧，院里领导开了一夜的会，曲凌这会儿可能在休息。”

    “嗯，那我先走了。”

    “去吧!”三伯对我挥了挥手，转身上楼。

    回到办公室，发现所有的老师一早就已经到齐。每个人都显得很忙碌，里里外外跑进跑出，办公室里的文件资料堆积如山，丁丁就趴在那堆资料里翻来翻去，忙的一头大汗。

    “丁丁!”我走到她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哟!圆圆回来啦!”丁丁脸上全是灰，袖子上竟然还吊着半片蜘蛛网。

    “丁丁，这是怎么啦？大家都忙的像打仗似的？”

    “你还不知道啊？教育部的评估开始了，专家团大概两个月以后到我们市，全大学城都忙的人仰马翻，没哪个学校不紧张的。学校领导上个星期宣布，评估期间所有教师都实行坐班制，为评优全力以赴!”

    果然一个星期不上班，消息就严重滞后了。

    收拾好资料急匆匆赶到教室上课，在走道里又遇到教研室主任，吩咐我下了课就到他办公室去一趟。从我被停课的那件事来看，周主任是有点想把我从严处理的意思。隐约感觉到周主任不是我三伯这边的人，甚至因为三伯而对我也有一定的敌意。学校里知道我和三伯关系的人不多，却也不少。比如这些领导，个个心里有数。更何况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怕系里系外人言一传，慢慢就变成众所周知的秘密了。偏这主任又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夹在权利争斗的中间，怎能不心慌。

    下了课，我磨磨蹭蹭走到主任办公室，周主任坐在皮椅上，正悠哉地喝着茶，手里还捧着包鱼食，不时往手边的鱼缸里洒两颗。

    “主任，您找我什么事？”

    “哦，评估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是。”

    “这是大事，全校都为了评估忙成一团。我们系也算是个大系，事情多的很，上个星期我已经给别的老师布置了工作任务，虽然你不在，但工作也一样按人头分了下去。诺，这是你的工作内容和完成时间表，你领了表就快点去做事吧!”

    我走上前接过表，我的妈呀!厚厚一摞A4纸，上面写的密密麻麻，虽然心里叫苦不迭，但我面上却一片平静。把表收入文件夹，我往后退了两步说：“那么，我先去做事了，主任您忙!”

    “好，记得一定要按时间完成!”周主任悠悠地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您放心!”我微笑着关上主任办公室的门，转身走到廊子上把牙咬的咯咯响。什么全校都忙成一团，我看他倒是很悠闲，养养鱼喝喝茶，比我三伯他们自在多了。

    这时候，我还以为所有人分配的工作都和我一样繁忙又紧凑，我真是太天真了。等到发现别人就算再忙也可以按时下班回家，而我不加班就不能按时间表完成工作时，才恍然大悟，那姓周的在整我。

    深更半夜，我一个人坐在孤灯下整理资料。已是初冬，夜里寒气逼人，我只穿着一件薄毛衣，身上却汗意涔涔。不是累的，是气的。

    我怎么能不气，从小到大我苏圆圆都没受过这种欺负，坏人不是没见过，却还没有一个敢欺到我头上来的。一股热气冲上脑门，我猛一挥手，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在地上。纸籍落地时发出的哗啦声，更衬的办公室里一片空寂。

    呆呆望着一地散纸，我使劲捏着手心里的笔。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站起来蹲下身慢慢把那些文件一张张收好，抱在怀里。

    没办法，我知道周主任这么做的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想通过我去抓我三伯的小辫子。虽然我刚进学校没多久，年纪也轻，但想打听出谁和谁是一个派系并不难。学院的丁书记想整我三伯很久了，总是没机会下手。周主任，他绝对是书记的嫡系。

    人生在世，谁也不可能在真空里单纯的活着，苏圆圆也不例外。但是，我自有我的原则和做人的道理。我的底限是保护好自己和我爱的人。

    忍字头上一把刀，但如果可以忍耐过去，一定有一天可以把那刀反过来握在手里。

    我不会对任何人说我的工作有多累，我只能微笑着把它们完成。

    不，不仅仅是完成，我要做的完美，让那些以为我会哭哭啼啼找三伯告状的家伙目瞪口呆!

    咬牙切齿地继续理文件，一边理一边找了张废纸，在上面画了个秃顶的小人，写上周XX的名子，心里气不顺了，就用力在那小人身上戳一下。效果不错，等小人被戳的体无完肤时，我今天的工作也终于完成。

    长舒了口气，把画着小人的废纸揉成一团扔到垃圾篓里，看墙上的钟，已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收拾好桌子，我背上包准备去员工宿舍。

    前两天没想到要忙这么晚，顶着寒风回家累的要死，索性请教务处在员工休息宿舍给我安排了床位，自己背了被子过来，晚上就睡在那里。

    深夜的校园很静，教学楼早已熄灯清场，学生宿舍在天桥另一边的北校区。冷风扫过脊背，刚才忙碌中出的一身汗瞬间凉透。将身上不算太厚的大衣裹紧，呼出一口憋在胸腹之间的浊气，我仰起头看夜空。

    路灯还亮着，橙色的光线映着蓝黑色的天，除了盈盈一弯悬于中天的上弦月还算明亮之外，星光被灯光映的幽暗不明。

    好想看星光，银亮似水的星光。

    星光中藏着我心里的童话和梦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顺着眼角慢慢溢了出来，顺着我仰着头的角度悄悄滑进鬓角边的发丝里。

    好凉。

    “苏圆圆？”

    我讶然回首，来不及拭去的泪水转而划过面颊。

    “曲。。。曲院长？”

    十二点整，校区里的照明灯全部熄灭。

    就在我与曲凌对视的一刹那，天上所有的星星，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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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牛肉拉面

﻿    曲凌瘦了。

    面颊微微向内凹陷，下巴也尖了。他的面容虽然有些憔悴，但眼神依然清亮。不像我，不但脸色憔悴，眼神也暗淡无光，甚至还流着泪。

    “院长好！”我努力挤出笑容，偷偷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光。

    “圆圆。。。”曲凌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的脸，“怎么还没回家？”

    “最近事情比较多，我就住在教师宿舍了。”我想他是看见了我脸上的泪，所以说话的声音小心又温柔。

    “最近所有人都很忙，你三伯他也刚刚才回去。”曲凌伸手拍了拍我的背说：“再忍耐一下，等评估过去就好了！”

    “嗯！”我用力点了点头。

    “你饿不饿？”曲凌突然问道。

    “呃？”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弯起嘴角，笑着说：“说实话，我是出来找东西吃的。下午去市里开会，回来就被你三伯叫去开学院里的会，晚饭还没吃。”

    “你。。。你不回家吗？”

    “从上个星期开始，我就住在学校里。圆圆知道这个时间附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吃到东西吗？”

    他算是问对人了，学校附近方圆十里，没有我苏圆圆不知道的美味。

    “要不要吃牛肉拉面？”我忽然发现自己的肚子也很饿，简直快要咕咕叫起来了。

    “好。”

    就这样，曲凌跟在我身后，走在学校边上一条黑黝黝的巷子中，寻找深夜里还开着门的牛肉拉面馆。

    “这巷子可真黑。”曲凌在我身后感叹，我可以想象出他脸上的表情。

    恶作剧的坏分子突然在我身体里不安份地跳动起来，我猛地转过身，对他嘿嘿一笑道：“院长大人，其实这巷子里根本没有牛肉拉面馆哦！”

    “哦？”星光为曲凌的脸侧镀上一层流动的银光，他表情里竟然没有太多的惊讶。

    “哼哼，那你猜我带你到这里来干嘛？”我挤着鼻子靠近他。

    曲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突然说：“你是要劫财还是劫色？”

    “噗——”我一个绷不住笑了出来，“我才不要劫色哩！我只要劫财就好了！”

    话还没话完，他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把钱包掏了出来，递到我面前说：“给你！”

    “啊——”这次我愣了，对着钱包哭笑不得。“曲。。。曲院长，我。。。我是开玩笑的啦！

    曲凌的表情依然不变，微笑着说：“我知道啊！”

    我唯有低头擦汗，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越界了，不管自己多顽皮，对方总是我的院长。或许我这个玩笑开的并不恰当，至少对象不恰当。

    “对。。。对不起！”我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曲凌却笑意温柔，摸了摸我的头说：“干嘛跟我道歉，我很想有人这样和我开玩笑的。不过是你光劫财不劫色让我自尊心有点受打击罢了。”

    “曲院长。。。”我鼓着嘴，想笑又不敢放声大笑，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工作上我是你的院长，平常就当我是朋友吧。”曲凌走到我身边，突然拉起我的胳膊说：“我闻到牛肉的香味了！快走！”

    牛肉面馆果然没有关门。老板站在案台前揉着面团，老板娘捧着一碗热茶汤坐在门口像在等待着什么。听到我和曲凌走近的声音，老板娘脸上闪过一丝喜悦，待看清来人是我们以后，那喜悦之色又渐渐暗淡下去。

    “两碗牛肉面！”我笑嘻嘻地对老板娘说。

    “好，马上来！”老板娘面容虽然有些愁苦，但笑意还算温婉。

    曲凌坐在我对面，没说话。我知道他在静静地打量这间小店。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这么晚的时间，一般都不会再有客人，为什么这间店还不关门对不对？”我是这家店的老客，心里自然知道答案，故意吊曲凌的胃口。

    “我想，老板和老板娘一定是在等什么人。”曲凌看着在灶边忙着往碗里放作料的老板娘幽幽说。

    我有些吃惊地瞪着他：“院长，你怎么会知道？”

    “那个老板娘的眼神，”曲凌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我和自己分别倒上一杯茶，悠然道：“那是在等待和期盼中才会有的眼神。”

    门帘突然被粗鲁地掀开，一个十八九岁，染着一头红发的少年喘着气冲进店里，嚷嚷着：“妈，我饿死啦！今天要吃揪面片！”

    “冲冲回来啦！”本来没什么神采的老板娘整人个都像是被充了电似的明亮起来，“妈妈马上给你做！你先喝口汤！”

    老板娘急急忙忙把我和曲凌的牛肉面端上桌，转身给他儿子盛汤去了。

    塞了一嘴的牛肉，我笑着对曲凌说：“院长，您真是厉害，这猜度人心的本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

    曲凌抬头看我，若有所思地说：“也未必是好事。”

    “什么？”

    “没什么，”他忽然笑开：“圆圆，你把牛肉都吃光了，准备把面条怎么办？”

    “院长，”我涎着脸笑道：“你愿不愿意用牛肉和我换面条？”

    曲凌二话不说，把碗里的牛肉都拨给了我，搞的我倒不好意思起来，慌忙又给他挟回去，“院长！我开玩笑的啦！”

    曲凌慢慢把牛肉放到嘴里说：“我知道你是开玩笑啊，所以才故意把牛肉给你，难道还怕你不还给我吗？”

    倒~~~我又上当了！

    我的曲院长，他的性格与我最初在脑海里猜想的完全不同！

    他比我猜想的更平和，更有趣，也更让人难以琢磨。

    在我们离开牛肉面馆后，老板娘一边絮絮叨叨地和他儿子说着话，一边就关上了漆成紫红色的店门。

    吃完面，走在子时的星空下，我因为肚子里暖暖的胞胀感，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起来。白天的辛苦与气恼全都抛在脑后，吃饱以后的幸福感让我快乐的想要唱歌。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

    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曲凌在我身后轻笑出声，我这才从个人的臆想里回到现实。想起还有一位院长跟在我身后，顿时红了脸，扭捏着傻笑说：“我因为太高兴。。。忍不住就乱吼了。。。”

    “高兴？”曲凌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疑惑的神色：“你今天应该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吧，刚才在学校里。。。”

    我知道他是指我脸上的眼泪。

    “嘿嘿，刚才确实是有点郁闷啦！不过现在好啦！”我拍了拍肚子笑道：“只要让我吃饱了，天大的事也不能让我不开心！”

    “真是。。。”曲凌看着我感慨道：“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啊？”我傻愣愣地仰着脸对他微笑。

    “圆圆，我也会唱这首儿歌哦。”

    “咦？”

    “以前在黄山顶上，你逼我学的。”曲凌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是又回到了十一年前的时光，脸上笑意分外温柔，“那时你不肯自己走路，一定要我背，一路唱着这首儿歌，还非要让我跟着唱，我不唱你就死命勒的我脖子。”

    “。。。。不会吧？”我呆呆地站着，“我小时候有这么暴力吗？”

    曲凌点了点头，“暴力和可爱的程度成正比。”

    “不可能啦！”我嘟着嘴死活不承认。

    “是真的。”

    “绝对不可能！”

    不知不觉走到员工宿舍楼下，才发现同行的路已到尽头。

    “曲院长，谢谢你请我吃面！”上楼前我对他挥了挥手。

    曲凌只是微微一笑，目送我上楼后转身离开。

    我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望他在月光下远去背影。那样瘦削的背，当年竟然背过小肉球一样的我吗？

    脸忽然微微有点发烫，我用指尖轻轻靠上去，应该是红了。

    ****

    第二天的工作依然繁忙，但我不知突然从哪里滋生出超人般的力量，呼呼拉拉只用一上午的时间就解决掉当天工作的大半。因为工作效率高，中午我可以抽空小憩一下。想到走回宿舍有点远，我便揣着小枕头跑到医务室找三妈去了。

    三妈之前一直在努力帮我制定减肥计划，但因为评估的事，我忙她也忙。暂时停了对我的监督活动，转而专心准备医务室的相关工作。

    “三妈！我到你休息室里睡一会儿啊！”我搂着自己的蔷薇小枕直接冲进里间的医生休息室。

    “圆圆！吃过饭没？你妈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你们系里忙成这样啊？”三妈追在我身后也进了休息室。

    “大家都一样忙的，只是我懒，不想跑来跑去，就住宿舍了。”我和衣倒在三妈的小床上，粉蔷薇的香味从枕头里淡淡溢出，熏人欲醉。

    三妈走过来仔细端详我的脸，最后点头说：“真的瘦了些，看来我的减肥计划有效！”

    三妈，我早上才称了体重，其实一斤也没瘦好不好？算了，不想打击三妈的自信心，就让她小得意一下好了。

    “请问医生在吗？”外间有学生在敲门。

    “有！来了！”三妈在我屁股上掐了一把，拍拍白大褂走出门去。

    “医生，我同学发烧，请帮他看看吧！”

    三妈走时并没有把里间的门关严，外面人说话的声音我可以听的非常清楚。

    “烧多久了？”

    “大前天夜里开始烧的。”

    “怎么现在才来看病？不知道成人高烧久了很危险吗？”

    “。。。他死活不肯来，非说烧两天就好了，今天我看他越烧越厉害，死活拉他来的！”男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既焦急又委屈。

    “这个给他夹到胳膊下面去。”

    “好！”

    大概是在测体温，外面静了一会儿。

    “三十九度！扶他躺下，我给他吊水！”

    “医生。。。”另一个听起来有些虚弱的声音说：“我。。。我能不能不挂水？”

    “为什么？”

    “我。。。我怕疼。。。”男孩子的声音听起来颤颤的，我几乎能在脑海里描绘出他眼泪汪汪恳求我三妈的可怜模样。

    啪——三妈不知道在这孩子身上哪里拍了一巴掌，“堂堂男子汉还怕什么疼？信不信我一会用这么大的针头给你打针？”

    三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恶狠狠的。

    “医生。。。不要啊~~~”

    “老实实躺着吊水，不许乱动！我给你扎针，保证一点都不疼好不好？”三妈这次改用怀柔政策。

    “好。。。”男孩子的声音还是有点颤。

    又静了一会儿，外间突然传来杀猪般的哀嚎，“啊~~~~”

    “叫什么啊！我还没扎针呢！”三妈吼道。

    “对。。。对不起，我以为已经扎了，您。。。您一会儿扎之前告诉我一声吧！”

    “已经扎了。”

    “呃？什么？”

    “已经扎上了。疼吗？”

    “不。。。不太疼。。。”

    “好了，乖乖躺着别动，我去给你拿个冰袋。”

    “医生。。。你别走！”

    “又怎么了？”

    “你一走开，好像就。。。就有点疼了。。。”

    噗——我在内间忍不住趴在枕头上笑了出来，哪里来的小活宝，实在是太可爱了。

    “我只离开一小会儿，就三十秒好不好？”

    “好。。。好吧。。。”

    “那你还不松开我的衣角？”

    。。。。。

    因为那个小活宝，三妈一直在他身边守着，没再进里间。我本来很困，被这小活宝一闹，笑了半晌，竟是睡不着了。

    隐约听见外间又有说话声，我不由自主地竖着耳朵听起来。

    “你们是哪个系的啊？”

    “设计系的。”

    “哦？”三妈的声音明显来了精神。

    “听说你们系里有几个今年新来的老师，你们觉得教的怎么样？”

    “还不错吧，教素描和色彩的老师最有趣！”

    “哦？色彩？”三妈不动声色地追问：“怎么有趣呢？”

    “素描老师瘦的像根筷子，色彩老师却长的圆润润的，偏偏两人是好朋友，常常一起在教学楼里晃来晃去，看起来特别好笑！”小男生说着已经诘诘地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教你们色彩的老师是个胖子咯？”三妈故意大声说着，唯恐里间的我听不见。

    “呵呵，她眼睛圆圆，嘴巴也圆圆，很可爱呢！听说她名字就叫苏圆圆！”

    听到这里，还能再安稳地在床上趴着就不是我苏圆圆了。

    猛地从床上跳起，我抱着枕头冲到外间，对着挑眉看我的三妈和已经吓呆的两个小男生大声吼道：“我不是胖子老师！我要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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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失败的减肥

﻿    这次我是真的下定决心减肥了，完全自愿。

    就算明知道三妈是故意用的激将法，但没办法，我还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学生在背后叫我胖子老师。何况，有脂肪肝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想到自己肝脏上裹着一层白乎乎的油脂，我就不太想吃红烧肉了。

    *****

    自愿减肥第一天：

    早上六点起床，穿着运动服准备在学校的操场上狂跑五圈。在离第一圈终点还有一百米时，因为缺氧而头疼欲裂，趴在栏杆上晕死十分钟后，像残废人一样爬回宿舍，倒在床上一睡不起。

    上午九点十一分，丁丁闯进宿舍，把我从床上一把揪起，说系主任已经在办公室里等我半个多小时了，并且在考勤纪录上给我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住在学校里还会迟到的老师，我是第一个。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因为被系主任训话，心情极度恶劣，找了废纸继续画小人用笔扎，至小人体无完肤时，拿了饭卡去食堂吃饭。

    十二点整，想到伟大的减肥计划，我啥都没买，捧着一盆青菜汤默默吞咽。

    一边喝汤一边流眼泪，原来忍饥挨饿是这样痛苦的一件事，就算是自觉自愿地去忍，也不能减少这痛苦的一分一毫。喝完菜汤，死死盯着邻桌小姑娘盘子里的四季豆炖肉，口水一直滴到汤盆里。

    忍！

    我再忍！

    我忍无可忍！

    拍桌而起，冲到窗口大吼一声：“师傅！给我两份四季豆炖肉！”

    也许是我气势惊人，大师傅打菜的时候手一抖就打了快三份的量给我。盛上一份香喷喷的米饭拌在炖肉的汤汁里，那叫一个香~~~

    吃着炖肉和米饭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快乐的像是在天堂。

    吃完炖肉和米饭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后悔的像是在地狱。

    原来天堂和地狱的距离只隔着一大碗炖肉拌米饭。

    为了惩罚自己，我一圈又一圈地游走在校园里，不让自己休息。也许多走路，那些吃下去的肉和米饭就会变成空气消失掉吧！我一厢情愿地这么幻想着。

    好累，腰酸的快要断掉了。办公室里还有一大堆文件和资料没整理，我下午依然会忙的四脚朝天。

    算了，还是休息一下吧！就一下下啦！！

    我坐在花园的石桌边，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好舒服。

    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我睁，我再睁。。。我。。。我还是小睡一会儿算了。

    我恨自己，二十三年来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是个这么没有毅力的人。

    晚饭坚决不吃了！

    我恶狠狠地对自己说，谁晚上吃饭谁就是小狗！！

    晚上，坐在办公桌前吃着丁丁帮我叫的外卖披萨，我变成了一只边吃披萨边痛哭流濞的小狗。

    虽然第一天的减肥计划完全失败，但我并没有气馁，因为，我还有明天嘛！

    哦呵呵，我苏圆圆是不会放弃减肥滴！

    *****

    自愿减肥第二天：

    早上睡到七点四十五分，慢吞吞地起床刷牙洗脸。

    八点准时到食堂报道，吃了一碗稀饭两个肉包，一杯豆浆两根油条。

    上午有课，发现学生在课堂上偷吃手指饼，很气愤。没收所有的手指饼，下课后带回办公室觉得没办法处理，遂自己把手指饼全部吃掉。嗯，是奶油杏仁味的，很不错！下次也买点带给小肉圆吃。

    中午和丁丁一起去二食堂吃饭，二食堂的大师傅今天人品大爆发，做了糖醋子排，红烧鱼，还有溜肥肠。

    都是丁丁不爱吃的菜，她用西红柿鸡蛋汤泡饭草草了事，我吃了自己的菜还有丁丁的菜。

    因为吃太多，下午第二节课时我都还在打饱嗝。

    晚上系里开会，开完会在三食堂的小厅里聚餐。

    听说是主任掏钱请客。

    不能便宜了这周扒皮，我拼了命地甩吃。一直吃到额头冒汗，四肢抽搐。

    十点十三分，回到宿舍，仰躺在床上，闭眼养神的我突然发出一声哀嚎：“我不是要减肥的嘛！全忘了！”

    神啊！救救我吧！把我的食欲分一半给丁丁行不行？

    第二天的减肥计划也完全失败。

    我还是不气馁，因为，明天依然存在，希望依然存在。

    苏圆圆，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

    ****

    自愿减肥第三天：

    早晨七点十分起床，穿戴整齐后直奔办公室而去。途中，在一食堂门口流连了十分钟，在二食堂门口流连了十五分钟，在三食堂门口流连时遇到了曲院长。

    “圆圆，一起吃早饭吗？”曲凌的微笑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好！”我之前二十五分钟的坚持与忍耐全都付诸流水。

    我很好奇院长大人的早餐都吃些什么，便紧紧跟在他身后。

    一盒牛奶，一个白水煮蛋，一个还没有我拳头大的炸馒头，还有一碟小菜。

    没了。

    OMG！一个大男人怎么吃的这么少？就这么点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轮到我打饭了，歪着脑袋想半天，咬牙对大师傅说：“和刚才一样的给我来一份！”

    曲凌坐在临窗的位子上对我招了招手，我端着少的可怜的早餐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圆圆，你现在早晨也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吗？”曲凌看着我的餐盘有点高兴地问。

    错！我一向喜欢油腻，而且是越油腻越好！

    “呵呵，是啊，我一向觉得早晨就该吃些清淡的！”我笑眯眯地咬了一口白水煮蛋，没滋没味，冰凉的蛋黄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鸡屎味。

    曲凌微笑，打开牛奶盒，优雅地将牛奶倒在杯子里说：“你小时候可不这样。”

    “呃？”

    “你小时候曾经跟我说过，早晨你最喜欢吃油满卤多的大肉包。”

    “诶？”一不小心把鸡蛋全送进了嘴里，哽在喉咙，噎的我直翻白眼。

    曲凌忙把刚倒好的牛奶推到我面前：“喝一口吧，你一口就把一只鸡蛋吞下去太勉强了。”

    我一边翻白眼一边捧着牛奶猛喝。好不容易把鸡蛋给冲下去，我才有了又活过来的感觉。

    旁边桌上有人端了一盘刚出笼，冒着热气和香气的大肉包。

    “其实早晨吃肉对身体。。。”我一边瞄着邻桌的大肉包一边心不在焉地说：“对身体也。。。也没什么不好。。。”

    “嗯？”曲凌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哑然失笑。

    “曲。。。曲院长，”听到他的笑声，我哭丧着脸说：“其实，我早晨还是喜欢吃油满卤多的大肉包~~~”

    真是惭愧啊！在院长面前说谎，还因为自己定力不足而被当场拆穿。苏圆圆，你这没出息的家伙。

    低着头不敢看曲凌的脸，却听见他站起身离开了餐桌。

    唉，果然嫌弃我了，他一定不喜欢与一个一大早就想吃肉的胖子一起用早餐。

    苏家的脸，全被我丢光了。

    正在自怨自哀，突然曲凌又回来了。

    我愕然地抬起头，他微笑着将一盘肉包子放在我面前说：“别吃馒头了，吃肉包子吧！”

    “曲。。。曲院长！”我感动的两眼泪汪汪。

    “圆圆这么喜欢吃，一定是有理由的。”曲凌用筷子夹起一只又软又香的包子说：“我今天也吃肉包子。”

    如果我和小狗一样有个尾巴，那么现在一定摇的快要断掉了。

    “圆圆，”曲凌咬了口包子，发现我还盯着他在看，说：“你现在的表情，真像只小狗啊！”

    我承认，在肉包子面前，我就是只小狗。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曲凌又夹起一只肉包，放在我面前的餐盘里。

    快速地消灭两只肉包子之后，我突然想起来，我正在进行伟大的减肥计划。

    不过我不后悔，这是曲凌给我买的包子呵！是天底下最最美味的肉包子！

    曲凌大约是发现我面部表情不断发生着诡异的变化，便问：“圆圆。。。你怎么了？”

    “我。。。我。。。”我撇了撇嘴说：“院长，其实我最近正在减肥。”

    “哦？”曲凌眼中渐渐有了笑意，“你都是怎么减肥呢？”

    “唉，别提了！”我哀怨地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把这两天的减肥经历说了出来。

    “就这样，本来今天我是不打算吃肉包子的，可是院长你，你又诱惑我吃了肉包子！”我嘟着嘴埋怨道。

    “噗——”曲凌在长久的忍耐之后终于破功，笑的一塌糊涂。

    “圆圆！”他边笑边用筷子敲了敲我的头说：“你真是比小时候还要可爱！”

    “哪里有！”见他竟然笑成这样，我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四周，还好早餐时间已经快要结束，餐厅里几乎没人。真是的，早知道他这反应，我就不告诉他了。

    “院长！我先去办公室了！”收拾了餐盘，我郁闷地撤离现场。

    我发誓，今天中午和晚上我要是还吃饭，就是一只赖皮狗！

    哼！气死我也！

    到了晚上，我终于还是变成了一只赖皮狗。

    实在是工作太辛苦了，工作一整天，晚上还要加班加点，不吃饭我怎么有精神去对付那些资料文件啊！

    好吧，明天，从明天开始，我一定要拼死减肥！我对天发誓！@@!

    *****

    自从评估准备工作开始，我们学校所有的老师就停止双休，每个星期只能轮流歇半天。我平时住在学校里，家人连个面也见不着，周末要是再不回去拿拿换洗衣服，在大人们面前晃两眼，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不得相思成疾啊！我坚信苏圆圆在家里的重要性，那是无人能及的！

    星期五晚上拼死拼活在八点之前把手上的事给搞掂了，回宿舍草草收拾了东西，骑上我的小电驴一路往家狂奔。

    我可爱的家，亲爱的家，圆圆就要回到你温暖的怀抱！

    可惜，迎接我的不是热腾腾的茶水，也不是家人亲切的笑脸。

    一屋子黑灯瞎火，院子里静的能听到虫叫。

    “妈！奶奶！”我站在院子里手心发凉，虽然知道家里可能一个人也没有，还是忍不住凄惨惨地站在楼下叫唤。

    隔壁的狼狗多多扒在围墙的栏杆上冲我叫了两声。

    “苏老四！”我气冲脑门，对着夜空一声怒吼。

    “汪汪！！”多多又叫了两声。

    家里人都哪里去了？难不成我一个星期没回来，他们搬家了？就算搬家也得和我说一声吧，哪有这样集体蒸发的？

    手机忽然响了，在寂静寒冷的冬夜里唱着欢乐颂。屏幕上闪动着我刚刚叫着的名字，苏老四。

    “爸！你们跑哪里去了？家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哇？”我接通电话立马噼里叭啦乱吼一通。

    “咦，圆圆你今天回家了？”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愉快，“我们全家开车去H湖度假啦！刚吃完活鱼锅贴和全鱼宴，唉呀，今天的鱼籽和鱼泡吃起来特别肥嫩，你最喜欢吃这个了对吧？嗝——”

    从苏老四这个饱满圆润的嗝里，我完全闻到了全鱼宴的味道。

    我想吐血。

    怎么能这样呢？我在学校做牛做马，被人整的要死，他们跑出去吃喝快活！泪飚~~~

    “四叔，你还打电话呢？婶子输牌了，你快过来替她两把！”电话那边传来姐夫贺云聪的声音。他和苏真真竟然也去了！肯定还带着小肉圆儿！

    “圆圆，我们后天才能回来，你今天就收拾东西去你三伯家住吧，你三妈在家！”

    “嗯，知道了！挂了！”我灰心丧气滴挂上电话，垂着头走到围墙边。多多还趴在栏杆上歪着脑袋看我。

    “多多，你好好看家，顺便连我家这边也看好了！姐姐下次回来请你吃火腿肠！”伸手摸着多多毛茸茸的大脑袋，心里有说不出的寂寞。

    ***

    三妈确实在家，正炖着一锅山药牛骨汤。

    “圆圆来啦！你妈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来，先喝碗汤。”三妈说着用小陶碗帮我盛了碗汤。

    “我不想喝。”

    “怎么了？”三妈奇怪地把汤碗放在，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这么没精打彩的！”

    “我减肥呢！晚上喝汤要胖的。”我摇了摇头说：“只是最近太累了，学校里事情太多。”

    “是啊，”三妈点点头，“你三伯没有哪天是十二点之前回来的。他最近瘦的厉害，肚子都小了一圈。”

    “三伯今天也还没回来吗？”我往屋子里间伸头张望，苏天天在Y市上研究生，诺大的家里平常就三伯和三妈两个人。

    “说是今天晚上不开会，只要应付个饭局，大概再过会儿就要回来了。”三妈说着将牛骨汤放在保温篮里，默默抬头看钟。

    十一点了，秒针滴滴嗒嗒地走着，我走到三妈身后，轻轻帮她按摩肩膀。

    “圆圆，”三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住我的手笑着说：“你奶奶那天问我和你妈一个问题呢！”

    “啊？啥问题？”

    “奶奶问，圆圆也是二十三的大闺女了，到底有男朋友没？我和你妈两个人哪里晓得，只能答她不知道。”三妈转头笑吟吟地对我说：“圆圆，到底有没有？大学四年就一回恋爱也没谈过？”

    “呃———”我额上流下一串冷汗，“谈。。。谈什么恋爱啊！我。。。我还小呢！”

    “也不小啦，女孩子过了二十五就难找了。”三妈把我拉到她面前一本正经地说：“圆圆，你妈私底下其实找我谈了好几次，她心里急的很，说你不开窍，还是小孩子心性。”

    “呵呵。。。这个。。。这个也不急吧。。。”

    “实话跟你说吧，我好朋友的儿子在国税局，比你大两岁，M大学毕业的。人我见过，一表人才。你妈妈也见过一次，很喜欢。圆圆，哪天你有空，见个面？”

    “。。。。”我半边脸表情严重抽搐，哆嗦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而对着滚滚而来的相亲大时代，看来我苏圆圆也难逃此劫。

    ***

    三伯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趴在厨房的桌上睡着了。隐约听见外间有人说话，除了三妈和三伯，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迷蒙中站起身趴在门缝上向外一看，三伯和曲凌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三妈给他们盛冒着热气的牛骨汤。

    “曲凌啊，多谢你送老苏回来，你看他，胃疼成那样还要死撑！”三妈心疼地用热毛巾给三伯擦脸。

    “王医生客气了，应该的。”曲凌淡淡道。

    “你们都辛苦了！刚才那饭局恐怕吃的也不舒服，来喝碗汤，别把胃也搞坏了！”

    “谢谢，”曲凌接过汤碗，微笑道：“确实不舒服，正好想喝一碗这样的汤。”

    曲凌说话的神情和语气，温和而不亲昵，客气却不客套，分寸尺度把握的让人找不出一点点瑕疵。这样的曲凌，和与我在一起时的曲凌，判若两人。

    “曲凌啊，今天晚上这顿饭吃的可不简单！”三伯用热毛巾捂在眼睛上闷声说。

    “丁书记的大舅子请客，本就简单不起来。”

    三叔依然捂着眼睛，沉默着不说话。

    “苏叔叔，”曲凌放在端在的手中的碗，靠近三伯身边说：“这里不是学院，我还是应该叫您叔叔。您在这学院里呆了几十年，而我却才来几个月，很多事情，你知道的比我清楚。可就算只有几个月，我也明白一些，不管是机关还是学校，这些事情，都一样。”

    三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她推门进厨房时，我眯着眼睛偷听的正欢，冷不防门板打在脑门上，眼冒金星，我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圆圆！你干嘛呢！”三妈压低了声音教训我，“还不快从后廊回房间去睡觉！小孩子不许偷听大人说话！”

    “哦。。。”揉着青掉一大块的脑袋，我嘟着嘴，乖乖从后廊去苏天天的房间睡觉。

    好在明天上午可以休息半天，我要好好睡个懒觉！

    还是睡觉好啊，可以让我忘了痛苦的减肥，忘了烦人的工作，忘了那个时而让人觉得亲近，时而又让人觉得陌生的曲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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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也是风雨也是晴

﻿    清晨的阳光总是灿烂又美好，沐浴在这样的阳光下，人的心情会像花瓣一样慢慢舒展。

    骑着小电驴，越过街道越过城市，越过曾经沿着运河留下的岁月，奔向未来的我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满满的信心。明明在那目的地等待着我的是无穷无尽的工作与烦恼，但在奔向这烦恼的时候，我的内心里还是充满了力量。

    感谢太阳公公，不管心情多沮丧，只要看见他耀眼又温暖的光芒，我就会相信这个世界还是美好而快乐的。只要还能沐浴在阳光下，我们就应该快乐起来，不是吗？

    我有强烈的预感，今天，可能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我的预感，向来很灵验。

    因为一直仰着头骑车，在校门口的转弯处，我撞了人。（苏圆圆还以为她自己是流川枫呢！= =！）

    周主任站在煎饼摊前弯腰捡落在地上的一角钱，我一不留神，车前轮就KISS了他老人家的屁股。

    我说主任，不就是一毛钱吗？您犯得着冒着腰肌劳损的风险弯腰去捡吗？你看，捡出祸来了吧！腰还没来得及劳损，屁股先劳损了。

    “苏圆圆！”周主任抱着屁股一跳三尺高，“你没长眼睛啊！”

    “唉呀主任！您没事吧？”我跳下车做关心状跑到他身边，满怀歉意地帮他把掉在地上的煎饼果子还有那惹事的一角钱给捡了起来。

    “主任，对不起啊！我。。。刚才有只虫子飞到我眼里了，我眯瞪着看不清路！”我故意揉着无辜的眼睛，做出一副依然看不清楚的可怜状。

    “你。。。你！！”周主任不好真为这点小事和我较真，恨恨地接过煎饼果子说：“算了，快点去办公室干活！这个星期上面又布置新任务了。”

    “是！”我推过小电驴，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虽然我不是故意撞了周主任，但心里还是有点小痛快。

    总算是整治了这阶级敌人一把。

    ***

    我为我那不是成心的整治付出了代价。工作量更大了，累的我根本直不起腰来。

    晚上一个人孤军奋战在办公室里，惨白的日光灯照着刚从仓库里翻出来的一堆历史资料，蜘蛛网在纸页间闪着幽灵般邪恶的光。

    随便找了个垫子扔在地上，我坐在硬梆梆的垫子上慢慢整理那些文件。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念起苏轼的《江城子》，只是词到嘴边，不得不念。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岗。”

    以我的年纪和人生阅历，按理说很难去体味词中的意境，偏偏我就是觉得喜欢。

    虽然还没有那些人生的历练，但我懂。

    并不是每一件事都要亲身经历才会通晓其中滋味，只要用心去体会，一样能得到感悟。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我念词的声音在撞击着光秃秃的墙壁之后悠悠回荡。

    好一个明月夜，真是无处话凄凉。

    忽然感觉肝胆之间升起一股气，憋在胸口无处可去，遂又张口念起另一首《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念至最后一句，我慷慨激昂地把手中的文件扔向办公室另一头。

    周主任他为难我算什么，脂肪肝又算什么！不过是小事一桩，想我苏圆圆的气度与胸襟，那是要笑傲人间，坦然对芸芸众生说：“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豪迈啊！

    我仰起热血沸腾的头颅，却听见从办公室门外传来严肃的咳嗽声。

    唉呀妈呀！这谁大半夜不回家，躲在门口偷听啊！

    “好词。”拍着手从门外走进来的是曲凌，他满脸笑意，眼神中藏着我从未见过的光彩，闪闪发亮。

    跟在曲凌后面走进来的，是脸黑的像锅底一样的三伯。

    显然，刚才那咳嗽就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

    我傻愣愣地坐在小垫子上，完全石化。

    “圆圆，这么晚不回宿舍休息，在这乱吼吼什么呢？”三叔黑着老虎脸问我。

    “唉。。。那个。。。”我脑子飞快地转了转，如果说是被迫加班，这是给三伯原本就困难的领导工作增加难度，于是说：“我睡不着，想起白天有份资料好像不对，回来找找！”

    “哦？”三伯眈了我一眼，“想不到你还有这责任心啊！”

    “嘿嘿，我。。。我一向很有责任心的。”我摸了摸有些发红的脸，害羞地说。“苏院长，曲院长，你们还没下班啊？”

    “正准备下班呢，被你抑扬顿挫的词朗诵给引过来了。”三伯伸手把我从地上扯了起来，“快给我回宿舍睡觉去，把身体熬坏了，你奶奶还不唯我是问！”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脂肪肝也敢叫好？”三伯毫不留情地在曲帅哥面前揭了我的老底。

    我的脸顿时变成火焰山，小火焰烧的呼啦呼啦的。

    “圆圆，你这么小竟然也会得脂肪肝吗？”曲凌走到我身边吃惊地问，那表情，仿佛是看到河马用两条腿走路似的惊恐。

    “怎么不会？她看起来只是圆润润，其实是骨头架子小，身上全是贼肉！”三伯伸手揪着我的胳膊对曲凌说：“看看，这全都是吃出来的祸啊！！”

    “苏院长~~”我泪汪汪地望着三伯，恳求他在曲凌面前饶我一命。

    “怪不得圆圆前两天和我说她要减肥呢！”曲凌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圆圆，是我错了，我不该诱惑你吃肉包子的，以后你早上还是吃馒头吧！”

    我想死！我想死！我这次是真的想死啊！

    上帝啊，你为什么要让我生在这么残酷的世界上？

    上帝一定是睡着了，看不见我这个在人间，在C学院，在两大院长面前煎熬的人。

    “还杵在那里干嘛？还不快给我熄灯回宿舍睡觉去！”三伯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

    “是。”我苦着因羞愧而滚烫的脸，拎起办公桌上的背包去关灯。

    啪——灯关了。

    “苏圆圆！”三伯在黑暗中怒吼。

    “干嘛？”

    “你想让我们撞着墙摸黑出去吗？”

    “是你让我熄的啊。。。”

    “你故意和我作对是不是？”

    “三伯！冤枉啊！”情急之中我连苏院长也忘了叫。

    三个人摸黑跌跌撞撞走出办公室，我用力带上门。好在门外月华明亮，走廊里的一切都看的清晰。

    “苏院长，其实圆圆真的是很有责任心。”下楼梯时曲凌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哦？”三伯显然在等下文。

    “几乎每次我晚上到办公楼来巡查，都会看到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背着月光，我看不清曲凌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很淡。

    三伯没说话，沉默着扭头看我。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良久，已经走出办公楼，曲凌一个人远远走在前面。三伯叹息着摸了摸我的头说：“我家圆圆长大了！是个好孩子。”

    “三伯。。。”不知道为什么，我眼眶有点酸，眼睛前面像是蒙了层纱，抬头看月亮时，月光在那层水样的纱纹里轻轻晃动。

    *****

    星期四下午，结束三堂艺术赏析课，口水几乎耗尽的我，疲累不堪地回到办公室。刚在位子上坐定，就发现办公室异样的氛围，十几个老师一齐盯着我看，那表情，仿佛我是一个莫名闯入这里的陌生人。

    “圆圆！”丁丁走到我身边，伏在我耳边小声说：“快到周主任那里去一趟，他找你呢！”

    “又找我啊？”一听说是周主任找，我头皮就发麻。

    丁丁挤了挤眼说：“别怕，不是坏事儿！”

    虽然有丁丁这句话垫底，但走进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主任好！”

    “嗯，坐！”周主任用下巴指了指他对面的小椅子。

    “谢谢！”

    “苏老师，最近工作觉得怎么样？”

    “好，很好啊！”我眨了眨眼睛，看着天花板回答。这明摆了是让我睁眼说瞎话嘛！

    “嗯，我也觉得你似乎游刃有余。”周主任嘴角撇出一抹让人寒毛倒立的笑容。

    “哪里，我。。。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前辈们学习。”我心里响起不好的预警。

    “行啦，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周主任用钢笔敲着桌边，斜斜地看着我说：“刚才曲院长找我，问我上个星期那份报告是谁写的，希望这个写报告的人在评估期间能暂时做他的助手。院长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跟我要人呢！”

    我低头盯着地板装死。

    “苏圆圆，你马上把东西收拾一下，到曲院长那里去报到，直到评估结束，这段时间你就归他管了。”周主任不耐烦地点起一枝烟，冲我挥了挥手。

    “是！”我依旧低着头，慢慢站起身，“主任，那我先出去了！”

    周主任在我身后发出一声冷哼。

    噢耶！终于脱离魔爪啦！出了主任办公室，我开心的几乎跳起来！但感觉到大办公室里大家盯着我那一道道犀利的眼神，我强忍住脸上的快乐，咳了两声，平静地走回办公桌边。

    丁丁又扑到我身边，眼睛笑的像两朵太阳花，“怎么样，不是坏事吧！”

    我瞄了她一眼，严肃地问：“你们怎么会知道？”

    “当然知道了！曲院长可是亲自到系里来要人！当着所有老师的面！”丁丁坏坏地掐了我一把，问：“圆圆，看不出来啊你！什么时候得到曲院长如此赏识的？”

    “嗯，其实。。。”我看了看四周，故意把丁丁拉近了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这坏丫头！”丁丁原本兴奋地要听八卦，结果被我摆了一道，气的拼命揪我的脸。

    *****

    站在院长室门前，我做了一个深呼吸。

    不行，还是太紧张。

    再做一个深呼吸。

    依然紧张。

    于是，我不断地深呼吸，却始终抬不起手来敲门。

    大约深呼吸了二十分钟，我终于鼓起勇气伸出左手，闭着眼睛，弯起食指去扣门。

    扣门的一刹那，只觉面上拂过一阵凉风，我来不及收回的手就在那凉风中重重地扣了下去。

    “唔！”有人发出一声痛苦地□□。

    我急忙睁开眼睛，天啊！我的食指结结实实地扣在曲院长那高挺的鼻梁上了！

    “曲院长！你没事吗？”我慌慌张张地收回手，惊慌失措地去查看他的鼻子。

    曲凌捂着鼻子轻轻推开我的手，说：“没事。。。”

    他正说着，我就看到两条鲜红的血线沿着他的人中滴了下来。

    “曲院长！你流血了！”我带着哭腔指着他被鲜血染红的人中。

    曲凌下意识地伸手抹了抹鼻子，而后发现自己手上全是鲜血。但他依然淡定，伸出另一只手把我拉入门内，“圆圆别叫，先进来！”

    “怎么办？你流鼻血了！”我跟在他身后，急的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纸巾呢？你办公室的抽纸在哪里？”

    曲凌仰着头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指了指办公桌。

    我扯了好几张纸巾，跑到他身边，先用一张帮他把鼻子和嘴上的血给擦干净，而后又从另一张纸巾上撕下小条，撮成两个小纸卷，准备给他塞到鼻子里止血。

    曲凌皱眉看着我手里像粉笔头一样白白的纸卷，转过头去，轻声说：“不用了！”

    “不行！”我恶狠狠地举着纸卷说：“你的鼻子像个水笼头，血一直哗哗流个不停，不塞上就止不住，我可不想你流血身亡！”

    “没关系，我小时候就常流鼻血，过会儿就好了。”曲凌像个不听话的小孩子，固执地不肯转过头来。

    “这样啊，那我打电话让医务室的王医生来□□好了！”我作势要抓桌上的电话。

    “不用！”曲凌一把拉住我的手，挣扎中，鼻血流的更加肆虐。

    “那就把这个塞上！”我趁他转脸的功夫，眼疾手快地把两个小白卷塞进他鼻子里。

    曲凌闷哼一声，捂着鼻子，仰头静了会儿，却没有把那两个小纸卷给取出来。

    我坐在一边看着他，心里祈祷千万别让亲爱的曲院长流血身亡，我可不想回到周主任的恶霸统制之下。

    “圆圆，”曲凌鼻子被堵住，用嘴呼吸说话的声音有点奇怪。“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敢折腾我的人！”

    “啊？”我张着嘴，不明所以。

    “从小就是，”曲凌微喘着气，闭着眼睛说：“那时在黄山站，你和苏真真走丢了，是我在人群中发现了你。小不点一样的你，居然扯着我的脖子对我说，只要骑到我脖子上就能找到你姐姐！真是鬼迷心窍，我竟然也乖乖蹲下来就让你骑，结果脖子差点断了。”

    “有。。。有吗？”又是那段黄山往事，我努力转着脑筋回忆，可那些该死的片段他就是不闪现。

    “呵呵，”曲凌突然笑了，闷着声音喃喃说：“难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啥？院长你要什么物？我帮你找！”

    曲凌睁眼看我，血糊糊，惨兮兮的脸却笑的灿烂。

    “曲院长，”我歪着脑袋很认真地看了他半天，问：“你是不是沙鼻子？”

    “嗯？”这次轮到曲凌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明明没使多大的劲啊！怎么呯地一敲，就把你鼻子敲出这么多血来了呢！”我看着自己圆润无辜的食指，撇着嘴说：“我真的没使劲！”

    曲凌终于忍不住拍了我的脑袋，说：“你这还叫没使劲？再使点劲我的鼻子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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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苏圆圆飞车

﻿    做了院长的助手才知道院长的工作量有多大。

    晨会，早会，晚会，加班会，院内会，教育部会，区级会，市级会。。。大大小小无数密集的会议可以把一个正常人给开疯掉。

    曲凌没疯，所以他不是正常人。

    我三伯也没疯，他自然也不是正常人。那些个能把所有会议坚持下来的领导人个个都不是正常人。或许原本就是要有些疯狂才能做领导的？

    擦汗~~~我苏圆圆这辈子都不要做什么倒霉领导人！

    “圆圆，我马上去教育局开会，这些资料你帮我整理一下。”

    “哦！好！”我接过资料，翻开一看，又是关于什么招投标，采购方案之类的东西，而且还是好几年前的旧东西，学校现在不是在忙评估吗？曲凌他为什么不管正事，反而搞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院长，整理好之后是直接送去造价事务所还是等你回来看过再送？”

    “直接送去就好。”曲凌想了想又说：“事务所的张工可能会给你些资料带回来，你拿到后复印一份给苏院长送过去。”

    “好的。”我趴在院长室门边的小方桌上，如一只乖顺的小狗般连连点头。

    “圆圆，辛苦你了！”曲凌拉开门，突然又转过身对我说。

    “不辛苦！一定完成院长交给的任务！”我信誓旦旦，为了曲院长一个潇洒的转身，我苏圆圆甘愿抛头颅洒热血！

    曲帅哥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摸摸我的头说：“圆圆真乖！我走了！”

    “院长再见！”

    郁闷，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在曲凌面前像一条小狗了。还是整天摇着尾巴想讨主人欢心的没出息狗！

    算了，还是先把那些资料整治了再说。

    整理完资料，顺利送去造价事务所，也拿回曲凌说的文件。想起他吩咐过要给三伯一份，便复印了送到楼下的副院长办公室去。

    给三伯资料的时候，发现他脸色不太好，心事重重的样子。

    “圆圆，曲凌最近都让你在整理这些东西吗？”三伯边翻资料边问。

    “是啊！”

    三伯仿佛头疼似地按着额角，眉间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三伯。。。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三伯抬头对我挤出一个颇为僵硬的微笑，“圆圆去忙吧，做完事早点回去休息。”

    “嗯！”我不安地转身离开，出了门立刻就往医务室方向奔去，我要告诉三妈，让她给三伯检查检查身体，可别累出病来。

    ***

    在食堂吃完晚饭，回到办公室才发现今天已经没什么事要做。正准备背包回家，曲凌突然回来了。

    “圆圆还没回去吗？”曲凌一边问话一边急匆匆地往里间走。

    “还没，”我跟在他身后一起里间走，“曲院长，今天晚上你好像没有会议，还要加班吗？”

    曲凌从文件柜里取出一叠文件塞进包里，说：“我今天晚上要去N市一趟，也许明早赶不回来，明天的晨会就不参加了。”

    “哦。”我答应了一声准备离开，突然闻到从曲凌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酒气。

    “院长，你准备怎么去N市？”

    “开车去。”曲凌拎上包，走到我身边，“要我顺便把你送回家吗？”

    酒味更大了，我皱起鼻子用力嗅了嗅说：“院长，你打算酒后驾车吗？”

    “嗯？”曲凌有些吃惊地看我，而后有些自我解嘲地说：“没办法，教育局长的饭局，不喝不行。圆圆放心，我没醉。”

    “那也不行！”我拦在他身前很严肃地说：“酒后驾驶是犯罪！”

    曲凌与我对视半晌，说：“已经没有长途车了，我必需自己开车去。”

    “我来开！！”我一时激动，脱口而出。

    “你？”曲凌上上下下看了我几个来回，“你有驾照吗？”

    我立马从包里掏出钱包，把驾照拿到他眼前说：“如假包换！”

    曲凌仔细研究了一下照片上的人，确定是我后，便点了点头说：“好吧，你来开车。我算你加班！”

    噢耶！！我终于可以摸到车了！说实话，自从一年前拿到驾照后，我就没怎么摸过车。呃，好吧，说实话，就摸过一次。当时我因为太兴奋，开着我爸的小帕一个劲儿往前冲，结果一不小心把油门当刹车，撞了树。从那以后，我爸再也没让我摸过车。每次我提出要开车出去&#63947;溜，我爸就会一本正经地拿起电话说，那你稍等！我问，等啥啊？他说，我先请交管部门把你要途经的道路都给戒严了，不然我怕H市所有的医院今天晚上都会爆满。

    气死我也！竟然这么瞧不起我的车技！我不就是上次不小心把你的小帕给撞到树上去了嘛！用得着这样讽刺我吗？

    还有我二伯，上次他开车带我们去动物园玩，二妈趁我爸不在，想让我练练手，故意对二伯说，听说圆圆车开的不错，要不给她开一段？我二伯说，好。我立马欢欣雀跃，摩拳擦掌。正想小试牛刀，二伯又说了一句，那我先下车，自己走到动物园去，你们坐圆圆开的车。

    二妈干笑两声说，那还是算了吧。就这样，我又失去了一次练车的机会！（鱼：是撞车的机会吧？）

    总之，像我苏圆圆这种飞车高手，竟然没机会开车，真是天理难容。

    今天，我的机会总算来了！而且还是单大买卖！！N市啊！从高速走也要开上两个小时！

    哦呵呵！我的手已经开始发痒了！

    “圆圆，”曲凌在把车钥匙交给我的时候还是小犹豫了一下，“你。。。你笑的好奇怪啊~~”

    我一把抢过钥匙，生怕他改变心意，强忍住心里的得意，笑道：“那是因为我有机会为院长您服务开心的啊！院长，请——”

    我乐呵呵地替曲凌拉开车门，曲院长咬牙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座下。我关上门，一路奸笑着转到另一边上车。

    曲凌的坐骑是辆别克君悦，据说这车的动力挺足，嘿嘿，好！我就喜欢动力足的良驹！（鱼：是啊，动力越足撞起来越爽啊！圆圆：死鱼，滚一边去！）

    “院长！坐稳了啊！”一脚踩下离合器，我就准备挂档丢手刹。

    “圆圆，你还没点火呢！”曲凌伸手指了指方向盘下方。

    “哦。。。哦呵呵！是啊！”我赶紧拧动钥匙点火。

    “等！等一下！”曲凌伸手拉过安全带说：“我先系上安全带！”

    “院长，您的交通安全意识可真好！”我笑眯眯地看着他，“那我也系上吧！”（喷~~苏圆圆竟然打算不系安全带就上路！）

    “圆圆，慢点开~~”曲凌已经有了点误上贼船的觉悟。

    “您放心！我开车没啥特长，”我往左一转方向笑着说：“就是快——”

    *****

    大学城在H市的开发区，离市区远却离高速近。开出大学城没多久，我们就上了高速。

    高速公路简直就是飞车的天堂。

    已是傍晚，夕阳给窗外的田野度上一层暖光，绯红色的光芒在地平线上涂抹着最后的图画。

    “好漂亮！”被夕阳所引，我禁不住转头望向曲凌所在的西窗。

    “看前面！”曲凌伸手把我的脸给拍了回去。

    “就看一下！又不会怎么样！”我嘟哝道。

    “减速！”曲凌看了一眼时速表后大声说。

    “才一百八嘛！有啥好减的！”我不情愿地点了点刹车，意思一下。

    “不要一直在超车道开！”曲凌真是罗嗦。

    “可是前面的车都好慢啊，我都要把他们超了！”我两眼放光地继续往前冲，突然脸上一痛，曲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伸手捏住了我的右脸颊，“好痛！院长！你干嘛啊？”

    “听不听话？”

    我不说话，脸上捏的手劲更重了。

    “听！我听还不行吗~~”我悻悻地减速变道，老老实实地把速度保持在一百二。

    曲凌叹了口气，松开手说：“圆圆，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嘿嘿，院长大人，您这才发现我的好处啊？告诉您，以后让你吃惊的地方还多着呢！

    到了洪湖休息区，曲凌让我把车开下去歇会，虽然我一再表示不累，但他还是坚定地要求我停车。

    一下车，曲凌深呼了口气说：“总算能轻松一下了！”

    明明开车的是我，他干嘛搞的一副很累的样子？真是的，这些领导，真爱装模作样。

    我在休息区里买了两个肉粽子，出去一看，曲凌倚在湖边的栈道上抽烟。

    “曲院长，要吃粽子吗？”我把剥好的粽子递过去。

    曲凌摇了摇头，“圆圆，你没吃晚饭？”

    “吃啦！在三食堂吃的！”我咬了一大口粽子说。恩，味道还不错，比五芳斋的不差。

    曲凌忽然笑出声来，“你不是在减肥吗？怎么，不怕脂肪肝了？”

    曲领导什么都好，就这条不好，干嘛没事揭人家短啊？我撇了撇嘴，趴在他旁边的木栏上专心吃粽子。

    天已经全黑了，湖水在黑夜里闪着幽幽银光。

    我嚼着粽子往远处望去，密密的星子在湖水里随波光流动，好似在湖面铺了一层水银。

    禁不住抬头看天，黑色的苍穹从东边田野上的地平线到西边湖水的水平线，完整透彻，毫无阻隔。漫天星光闪烁，烂漫如瀑，是我从未见过的壮观。

    “院长！”我仰着头，激动地指着夜空。

    “怎么了？”

    “看！看天！看星星！”我用力摇了摇他的胳膊，“快看啦！”

    曲凌掐灭手中的烟蒂，带着无奈的微笑随我一起仰起头。

    天地之间，唯有星光。

    自然可以给人的心灵带来多大的震撼和力量，永远无法估计。

    看着夜空的时候，我全部的身心都融化在了星河里，我的眼睛，紧紧贴着每一颗明亮的星子，亲吻过这一颗，又飞到另一颗上面去跳舞。

    不知道仰头看了星空多久，等我脖子酸的快要断掉时，我不得不低下头来活动一下。

    转过头看向曲凌，他依然仰着脸，看向无际星空。

    这一刻的曲凌，是陌生的。脸上没了一贯当作面具的微笑，他的脸，虽然没有任何表情，我却忽然觉得真实。

    他的眼眸幽黑深沉，星光在眸上泛出一层淡银色的水光，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很像身前的这片湖水。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曲凌的眼睛，是一面盛满银辉的清澈湖水。

    咚——咚——咚咚——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响，把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静静一听，竟然是我的心跳。

    就在我抚胸发征时，曲凌忽然转过脸来，又是四目相对，这样的对视，不是第一次。

    “圆圆，”曲凌突然露出小孩子般可爱的笑容，“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我噗地一笑，指着他的眼睛说：“你也有哦！有很多！”

    曲凌大笑，又望向深深星空，缓缓道：“是吗？可你心里有，我心里却没有。”

    “什么？”我不明白他的话，追问道。

    曲凌不再说话，我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说：“那我分你一点！”

    “哦？你舍得吗？”

    “嗯！就分你一点点！”我用手比划出大约一柞的长度。

    曲凌低下头看我的手，静默了好一会儿说：“圆圆你太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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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开车夜惊魂

﻿    比起城区里道路的复杂，高速公路简直就是呆子路。

    刚下了高架桥进入N市主城区，我握着方向盘就有点找不到北了。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车，无数车灯汇集在道路上，远远望去像一条闪光的河流。

    一条可怕的河流。

    “院长，下面上该上哪条道啊？”我用力睁大眼睛瞪着前方，不知该往哪边打方向。

    “圆圆别乱动！保持在中间道上直行！”曲凌早就紧张的满头大汗，左手放在手刹上不敢离开。

    “一直直行吗？”

    “下个路口上左道，准备左拐！”

    “是！”

    一路开过去，惊魂无数，好在有惊无险，终于平安到了目的地。

    “圆圆，你在车里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好！”我打开收音机，把后座的抱枕搂在怀里，准备小憩一会儿。

    曲凌一边开车门一边打电话，隐约听见他说：“刘总吗？我是曲凌，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好，我马上上来找。。。”声音随着闭合的车门嘎然而止。

    我抬头看向车窗外的四层楼，“景泰建筑设计公司”，闪亮的金色大字在夜色里也依然清晰。

    好熟悉的名字，我一定在哪里看到过。

    广播里在放一首我不知道名字的歌，里面那个男歌手正嘶声力竭地唱着：“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你决定不恨了也决定不爱了，把你的灵魂关在永远锁上的躯壳 。。。”

    望着曲凌消失在幽暗楼道内的背影，我忽然觉得他就是歌里所说的那个人。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十一年前的曲凌，我还记得他的笑。虽然那段回忆对我来说像是飘摇在风雨中的一幅朦胧画卷，但他的笑，那在山顶上对着山谷大笑的少年，我记得他那时的快乐，真正的快乐。

    曲院长，你真的快乐吗？

    歌还在唱着，关于快乐的疑问也依然盘旋在我脑海。

    “人群中哭著你只想变成透明的颜色

    你再也不会梦 或痛或心动了

    你已经决定了你已经决定了

    你静静 忍著紧紧把昨天在拳心握著 。。。”

    因为一首歌，我忽然难过了。

    因为一首歌，让我对曲凌的内心世界燃起了好奇心。

    因为一首歌，我想着那个说自己心里没星星的人，慢慢睡着了。

    *****

    “圆圆！圆圆快醒醒！”

    “呜~~~”我不怀愿地睁开眼睛，“曲院长，你回来啦？”

    “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没关系！咦。。。”我用力嗅了嗅鼻子，又盯着他手里的纸包，眼睛一亮：“院长！你买了什么这么香？”

    “你猜？”曲凌故意捏住纸袋口。

    “嗯。。。有咖啡香。。一定有咖啡！还有。。。”我又用力嗅了嗅，“还有肉包子的香味！”

    “圆圆，你的鼻子可以和猎犬相媲美！”曲凌笑着把纸袋放进我怀里。

    “啊！真的是肉包子和咖啡！！好香的肉包子哦！”我激动的两眼放光，“院。。院长！你真是个好人！”我开心地恨不能飞扑上去亲曲凌一口。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呜~~”其实不用他邀请我已经开吃了。“院长，你在哪里买的肉包子？好好吃！比我们学校食堂的还要好吃！”

    “真的？”

    “嗯！”

    “那我也尝一个。”

    “啊~~你不要抢我的包子！”

    吃着肉包子的这一刻，我想曲凌是真正快乐的。

    这一刻的笑容，让我把他和记忆里的少年渐渐重叠。

    *****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不管是转向还是刹车，我都越来越有感觉，回去一路开的都很顺利。

    为了防止我在高速公路上犯困，曲凌一直不停地和我说话。

    “圆圆，听说你小时候有个无敌小神猪的外号？”

    从哪里听说的？我要去把那个人扔到外太空去！

    “是。。。是啊~~~是我奶奶给我起的混号。”

    “总是有理由才这么叫的，给我说说你都干了什么光荣事迹？”

    光荣事迹？当年我一拳把隔壁班的小恶霸给打飞了算不算？

    “呃。。。大概是因为我成绩好吧。。。”反正车里没开灯，虽然我说谎会脸红，但曲凌也看不见。

    “听说你念小学的时候都不写家庭作业？”

    我喷！！谁把这档子事给我捅出去了？我要灭了他！

    “那不是因为我智商高，写作业浪费时间嘛~~”说谎这种事情，说了第一句，后面就会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

    “圆圆，听说你。。。。”

    “曲院长！”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问话，“你到底都是从哪里听说来的？”

    “哦，有一次我去你三伯家找他，他不在，我就等了一会儿。你弟弟苏天天怕我寂寞就和我聊了下天。”

    苏天天！！回头不把你给灭了，我就不姓苏！

    泪。。。。

    亏我还辛辛苦苦在曲院长面前装乖乖淑女，原来早被苏天天这坏家伙给出卖了！

    “圆圆，我还听说。。。”

    我说院长大人，你怎么还听说啊？苏天天到底和你聊了几个小时？这么多内容怎么可能是“一下”就能聊完的？TAT~~

    就这样，从N市到H市，一路上我就不断被曲凌追问小时候的糗事，从幼儿园到上大学，之前二十年的岁月，随着银灰色的高速公路一路流淌。

    虽然都是糗事，但回想起来有些地方也觉得有趣，至少曲凌听的十分快乐。他说话的语气和腔调和平时完全不同，此时陪在我身边的，不是学院里那个正襟危坐的严肃院长，而是在黄山顶上抱我看日出的快乐少年。

    终于出了高速公路最后一个收费站，H市边缘的霓虹已隐约可见。

    “圆圆，你怎么这么可爱呢？”曲凌还在笑着，“竟然想要用水把鱼给淹死！真是太。。。太可爱了！”

    “院长。。。”我郁闷地踩了脚刹车，“我那时才三岁。。。”

    “还有，怎么会把自己想象成一只小青蛙蹲在水缸里叫救命呢？”

    “只许有青蛙王子，就不许我臆想一下自己是青蛙公主吗？”我撅着嘴，不满地嚷嚷，“院长！别再讨论这些无聊问题了！我下面往哪里开？”

    曲凌止了笑，想了想说：“已经很晚了，这里离我家最近，今天晚上你就到我家休息一下算了。”

    “啊？你。。。你家？”方向盘在我手里猛地往左一滑。

    “圆圆！看着路！”曲凌反应神速地伸手把方向推了回去，又被吓出一身冷汗。

    “院。。院长，我往你家。。。这不太方便吧？”

    “随你，那你先把我送回去，然后自己回学院也行。”

    “我自己开车回去？”

    “你自己走回去。”

    我倒！我怎么可能走的回去？走到明天早上也到不了！

    “那。。。那我还是住你家吧~~”

    “嗯。”曲凌满意地点了点头。

    ****

    夜色已深，曲凌家所在的军分区大院里静悄悄又阴森森。

    “院长，你晚上一个人回来不会害怕吗？”我紧张地往路边深深的树林里张望。

    “怕什么？”

    “我。。。我小时候听妈妈说军分区的大院里闹鬼！”我边说边咽了口唾沫。

    “无稽之谈！”曲凌嗤笑道。

    “真的。。。听说是个女鬼。。。啊呀！下雨了！”我一惊一诈地叫道。

    “别紧张，把雨刮器打开。”

    “我妈说，那个女鬼是在厕所里吊死的，死的时候，脸色刹白，舌头一直拖到肚子上。。。”

    “圆圆！注意前面！有人打伞从路中间过！快刹车！”

    “啊！！好！”我急急忙忙踩了一脚刹车，慌乱中不知怎么把远光灯给打开了。

    前面那个打伞的人突然被灯光一照，惊地转过脸来。

    “啊！！！！女鬼啊！！！”我一声尖叫，右脚往前一伸，右手往左一推，眼前闪过一片灯光和树影绰绰的光影，然后——没知觉了。

    *****

    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白花花。

    白墙，白柜子，白床单，所有的东西都是白色的。还有这么浓的消毒水味，不用说，我肯定是在医院里。

    “圆圆醒了！”妈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圆圆！”爸爸的脸出现在我正上方，红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爸爸。。。”我喉咙干干的，一说话就有点辣辣地疼。

    “圆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爸爸伸手轻轻摸我的额头。

    “还好啦，”我眨了眨眼睛，“爸，我怎么了？我是不是出车祸了？”

    “你还敢问！”爸爸沉下脸，“竟然敢背着我出去开车！”

    “爸！”我急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问：“曲院长怎么样？他没事吧？”

    爸爸点了点头说：“他只是撞破了头，明天就可以出院，情况比你好多了。”

    比我好多了？我的头不痛啊？我哪里会比曲凌更严重。

    正想挪动一下身体，却发现左腿完全没感觉，我心里攸地一凉，伸手慢慢向下摸去，爸爸突然捉住我的手说：“圆圆，你别太难过了，只是一条左腿而已。”

    只是一条左腿而已？我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难道？我的左腿没了？

    呆滞了十秒，我咬着嘴唇，眼泪汩汩而出。

    以后的岁月，没有汽车，没有电驴，甚至不会有最最平凡的自行车。陪伴我的，只有一架冰冷的轮椅。

    眼泪越流越多，不管多用力地咬着嘴唇也忍不住，最后，我终于哇哇大哭起来，哭的惊天地泣鬼神，仿佛天地间最悲惨的那一个就是我。

    “咦？麻药已经过了？开始疼了吗？”苏真真拎着食盒推门走了进来。

    “呜——大姐——呜~~”我挤着鼻子哭的一塌糊涂。

    “好啦！圆圆爸，你就算要罚她也得适可而止。”妈妈有些生气地推开爸爸，伏在我身边柔声说：“圆圆，你爸爸骗你的！你的左腿只是骨折了，医生已经给你正了骨，只要两三个月，你乖乖多喝些骨头汤，很快就会好的！”

    “啊？”我的哭声嘎然而止，“我的腿还在吗？”

    “嗯！”妈妈和大姐一齐点头。

    “哇————”我裂开嘴嚎啕大哭，比刚才哭的还要伤心。

    “圆圆！这又是怎么了？你爸爸骗你呢！”妈妈心疼地捏着我的手说。

    “是啊！圆圆，大姐替你教训他，你别哭了。”苏真真用力捶了我爸一拳。

    “我。。。我。。。”我抽抽噎噎地指着左腿说：“麻药过了，我好疼！！”

    *****

    傍晚的时候，住在隔壁病房的曲凌来看我。

    “圆圆，”他满脸愧色的摸了摸我的头：“都是我不好，害你受这么重的伤。”

    “院长，不关你事！是我自己不好！自己说鬼故事吓自己，是我害的你受了伤，都是我的错！”我惭愧地红了脸。

    “没有！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晚还让你开车带我去N市。”曲凌自责地握着拳，“要是你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

    “院长！我没事！”我用力挥了挥手，说：“我只是左腿折了嘛，长两个月就好了！不过，院长，那天晚上我们到底看到的是什么？那个打伞的人难道真的是鬼吗？”

    “咳。。。那个。。。”曲凌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他正要说话，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圆圆！”

    原来是曲逐光曲老师，她也特意来看我，真是让人感动。

    “曲老师！”我泪莹莹地看着她。

    “圆圆！都是我不好！”曲逐光的眼里也是泪光莹莹，“是我害了你！”

    咦？这怎么又和曲老师扯上关系了？

    “圆圆，昨天晚上我去前院的小兰家里做面膜，因为不耐烦一直在她家等，就敷着面膜回家，没想到你和曲凌开着车过来，我惊地回头一看，把你给吓的撞到树上去了。。。”

    “唉？原来。。。原来那个女鬼是曲老师！”

    请大家自行想象我脸上的表情，真是用几个吃惊都不足以形容。

    OMG！

    以后法律应该明文规定，敷面膜者不得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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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飞来横雷

﻿    生病自有生病的好处，至少不会再有人逼着我减肥。我自己也可以借口养身体暂时忘了脂肪肝这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早上吃了一碗猪脚面线，奶奶还特意在里面打了两个鸡蛋。爸爸很眼红我的特殊待遇，捧着碗跟在奶奶屁股后面要求也加个蛋，奶奶给了他一个卫生眼说：“肚子这么胖了还吃!”

    “那她还脂肪肝呢!”老爸忿忿地指着我说。

    “她腿断了要长骨头呢，你腿也断了？”

    “妈!”爸爸委屈地蹲在一边画圈，“我觉得你不爱我了!”

    恶~~~两个鸡蛋在胃里翻腾着，差点吐出来。

    自从过了五十岁，老爸就越来越让人无法忍受，眼看着白头发一根根往外冒的人了，却喜欢像个小孩子一样跟奶奶撒娇。就为这，我和我妈背里后没少寒碜他。

    吃完饭，妈妈拿了消炎的药片来给我吃，老爸又在一边大放厥词，“吃啥药啊!药都是那些医生用来骗人的!别说我诋毁西医，圆圆这一代孩子的身体愣是被抗生素给吃坏了!”

    “我们家孩子从小看中医，很少吃西药。”奶奶辩驳道。

    “中医？”我爸一脸的不以为然，“那更是骗人了!西医还有点化学效应，中医完全就是用烂树根烂草皮来糊弄人的!”

    “你这反骨!少在这儿乱说话，吃完饭还不快去上班!想留下来洗碗吗？”奶奶把抹布扔到老爸脸上。

    瞬间，我爸就从厨房里消失了。

    这懒人，一让他干活就比兔子蹿的还快。

    *****

    晴天，太阳很暖，风也不冷。

    我躺在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前看书，曲凌前几天送给我的＜柳林风声＞。

    是本童话，故事里有一只胖胖的田鼠，一只温和有礼的水老鼠，一只聪慧博学的獾，还有一只喜欢飚车的癞□□。非常温暖可爱的童话故事，但是经由曲凌之手送给我，就有点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童话故事与曲院长，我怎么也画不上等号。

    爷爷戴着老花镜在院子里砸秋天收下来的向日葵花盘。这是奶奶早晨布置给他的任务，他不耐烦用手慢慢抠，干脆把硕大的花盘往地上砸，而后再将那些四处飞溅的葵花籽一粒粒收进小竹筐里。

    突然爷爷砸花盘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转头往大门方向看去，手里的握着残缺不全的向日葵。

    “老苏！快点给我开门！”

    我撑起身往门外看去，只见曲八爷爷背着手站在门外，山羊胡子翘的老高。

    “你怎么跑来了？不是去厦门疗养了吗？”爷爷将花盘往竹筐里一扔，慢腾腾地走到门边给他开门。

    奶奶不在家，爷爷带着曲八爷爷进了屋，连水也没给想起来给他倒一杯。

    “曲爷爷好！”我挪着残腿，坐正了身子给曲八爷爷问好。

    “好好！”曲八爷爷走到我身边，大手覆在我头上，掌心里透出一股暖暖的温度。“圆圆，腿还疼吗？”

    “嗯，还有一点点，不怎么疼了！爷爷你坐！”我牵过曲八爷爷的手，请他坐下。

    “乖！真是个好孩子！”曲八爷爷叹了口，擦了擦眼角，扭头对我爷爷说：“老苏，这事我知道都是我家两个孩子害的！你放心，我会给圆圆一个交待！”

    “交待啥呀？孩子腿都瘸了！”爷爷不咸不淡地说。

    “我！”曲八爷爷咬了咬牙，“我说能交待就肯定能交待！苏文同你信不过我？”

    爷爷推了推老花镜，端起茶几上的紫砂壶抿了一口说，“我哪敢信不过你曲司令啊！你一向是言出必行。”

    “你！哼！看在圆圆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这老迂腐计较。但我们说好了，我若是真有了交待，你可不许不给我面子，不许驳了我的交待！”

    爷爷看着他想了想，或许是觉得曲八给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交待来，便点头道：“行，你曲八的面子我什么时候驳过？”

    “哼，你驳的还少吗？”曲八爷爷气乎乎地横了爷爷一眼，“这些年，要是我不主动和你联系，你连眼皮也不夹我一下！我不就是把你的死对头王胖子给整死了吗？为了个死对头你犯的着这么对我？”

    “咳－”爷爷尴尬地看了我一眼说，“曲八，在小孩子面前别乱说话！”

    “算了！我先走了！你在家好好等着，我非要交待的让你心服口服！”曲八爷爷哼哼喘着气站起身，走到门口又扭头挤着笑对我说：“圆圆，好好养伤！”

    “恩！曲爷爷再见！”我用力对他挥挥手。

    “再见！”

    爷爷也不起身送曲八爷爷，兀自坐在沙发上发愣。

    “爷爷！”

    “嗯？”爷爷被我叫的恍然回神。“曲八走了？”

    “走了。”我朝窗外努了努嘴，“你也不送送曲八爷爷，我觉得好不过意。”

    “唉！怎么老是跟曲家断不了干系呢！”爷爷长叹了口气，站起身，重又回到院子里去砸他的向日葵。依旧是瓜籽乱飞，花盘四溅。

    望着爷爷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白发，突然很想知道他和曲爷爷之间的故事，除了小时候那个放牛的孩子救了这念书的少爷，在他们年轻时的岁月里，一定还有许许多多不平凡的故事。

    ****

    下午四点半刚过，我爸就回来了。一进门水也不喝话也不说，哆嗦着在沙发上拱成一团。

    “爸，你怎么啦？”我坐在软靠椅上动弹不得，不能走到他身边看他，心里不禁好奇。

    “没。。。没事儿!”老爸用力将靠枕抱在怀里，身子瑟瑟发抖。

    “没事儿你缩哪儿抖什么呀!”

    “唉。。。我。。。我可能感冒了，有点发烧!”老爸一米八零的大男人缩在沙发一角里发抖的样子虽然有些可怜却更可笑。明明是小猫咪才有的动作，他这么庞大的身躯做出来，效果自然不一般。

    “咦？你也会生病啊？”我故意拖着嗓子说，“你不是号称无敌铁金钢吗？病毒哪里能近得了你的身!不可能啦，爸你一定是想太多了!”说完我就翻过身去在已经西下的阳光中继续看我的

    不知过了多久，爷爷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老四你蜷那儿做什么？”爷爷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老花镜，走到老爸身边仔细观察，“唔，原来在假装自己是一只肉包子。”

    “我生病啦!我不是装肉包子!”老爸哼哼地反驳。

    “圆圆，我去买报纸，你有没什么想吃的，爷爷帮你带!”

    “我要吃蜜枣糕和桂花糖栗子!”

    “好!”爷爷拎着布包一摇一晃地出了门。

    我偷偷看了看老爸，只见他眨巴眨巴眼睛，瘪着嘴，表情有点幽怨。

    又过了一会儿，我妈也下班回来了，她看也不看缩在沙发上的老爸，真奔我身边，“圆圆今天好点没？我又买了筒子骨，马上帮你炖汤去哦!”

    “好多了。妈，爸说他病了!”我对妈做了鬼脸，伸手指指沙发上“肉包子”。

    妈妈别过头去看了看，对我挤了挤眼睛说：“唉呀，你不知道人家是不会生病的人啊!再说了，西医是骗子，中医也是骗子，就算生了病也不能看，只能自己抗着对不对？”

    我捂着嘴诘诘偷笑，老爸这次可是撞全家人的枪口上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家里人陆续归来。今天是周六，大伯，二伯还有三伯家都会来吃饭，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只有大伯在经过沙发时伸手拍了拍我爸的背说：“老四，你还不去吃饭啊，菜都快被吃光啦!”

    “我不饿!”老爸把脸闷在抱枕里气哼哼地说，本以为他大哥还会继续关心他一下，没想到大伯竟然说：“那正好，我把你那份也吃了!正饿着呢!”

    我爸当场就气岔了。我就在一边看着，看我爸能挺到什么时候。

    又过了好一会儿，奶奶拿着拖把到客厅里拖地，老爸看奶奶，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把抓住奶奶的衣襟叫道：“妈!我要病死啦!”

    “咦？是老四啊!我还以为是圆圆妈带回来的一大团烂棉花呢!”

    “妈!我头疼!我高烧!肯定得有四十度!”老爸用力把奶奶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

    “哟，真是挺烫手的!那怎么办啊？”

    “妈----我要吃药。。。”老爸叽咕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

    “哈哈!”我坐在一边笑的前俯后仰，对着厨房叫道：“妈，快把药和水端来吧!我爸说他要吃药啦!”

    就这样，狂人苏老四在全家人的监视下，乖乖把他最不屑的药给吞了下去。

    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尽情嘲笑倒霉的老爸，电话突然响了。妈妈正好坐在电话边上，顺手接了电话。

    “喂，您好!啊---是您!好好!我马上给您开门!”

    家里人都转而看向她，妈妈有些局促地站起身说：“曲司令的电话，说他现在就在咱们家门口，让我给他开门去!”

    “曲司令？”爸爸兄弟几个面面相觑，刚才玩闹的氛围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

    “去开门吧!”爷爷说。我和爷爷早知道曲八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难道是为了早上说的什么“交待”？曲八爷爷也太较真了，受伤的事，主要责任在我自己，我家人不会跟他家计较的。

    “我去开门!”大伯从沙发上站起来，叫住正要往外走的妈妈。

    大伯去院子里开门，爷爷奶奶也走到客厅门边准备迎客。看的出来，在奶奶面前，爷爷不敢像早晨那样怠慢曲八。

    院子里暗幽幽的，我贴在落地玻璃上往外一看，额滴神!大门里进来一群人!曲八爷爷打头阵，后面跟着曲市长，林阿姨，逐光老师，还有曲凌。敢情曲家的人全来了!

    爷爷奶奶也没想到曲家竟然来了这么多人，站在客厅门口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老苏!你堵在门口干嘛？早上我来都没给我喝口水，这次我可是带着交待来的，你还不快点给我泡壶龙井！”曲八爷爷声音洪亮如钟，愈发衬得我家里人静悄悄。

    “呵。。。呵呵，老曲你这说的哪里话!快!快请屋里坐!”还是奶奶反应快，将爷爷扯在一边，笑着把曲家人迎了进来。

    两大家人见面少不得寒喧几句，曲伯伯是市长，曲凌算是三伯的领导，说起来又是世交，虽说以前这样的来往很少，爸爸他们面子上却一点不能怠慢。客套是免不了的，看似热闹地互相问候之后，妈妈和几个妯娌互相使了眼色，都去后堂泡茶切水果，将这场面避过去。

    “好啦，大家都坐下来！”曲八爷爷大摇大摆地往沙发中间一坐，那气势比在他自己家还自在随和，“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已经来找过老苏一趟。”

    大家都盯着他看，没人说话。

    “不为别的，就为了圆圆这孩子！”曲八爷爷手一指，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我身上。

    我摸着打了厚厚石膏的残腿，不自然地抽着面皮嘿嘿傻笑了两声。

    “圆圆这次把腿撞断了，全都要怪两个人，一是曲凌，一个逐光。”曲八老爷子伸着手指点江山，点到哪儿，哪个人就变成焦点。“早上我和老苏说了，我会给苏家一个交待，而且老苏也亲口答应，无论我给什么样的交待，苏家都绝不驳我的面子，一定接受！”

    爸爸和大伯他们互相看了看，虽然心里疑惑，却又不好发话，只能看着爷爷。

    “其实，”爷爷坐在曲八身边，终于忍心不住开口道：“圆圆这次受伤，主要责任还在她自己，我没并有责怪别人的意思，老曲你不必。。。”

    “你不责怪是你的事，我要交待是我的事，”曲八打断爷爷，伸手拦在他面前说：“老苏，咱们俩几十年风风雨雨，我是什么性子，你最了解。今天，两家人都在，我就把这事给交待清楚了。曲凌，你过来！”

    曲凌一直低着头，听了曲八爷爷的话便走到他身边。曲八爷爷把他拉到我边上，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害圆圆跌残了腿，这一辈子，你都得好好照顾她！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或是生出什么二心来，我就把你的两条腿都打断了！”

    “啊？”

    “啥？

    “什么？”

    。。。。

    屋里一片惊叫声，此起彼伏，我更是比被雷霹了还要抽筋，整个人都被曲八爷爷扔出的重磅炸弹给炸糊了。不仅是我，苏家的人全被炸糊了。

    “老。。。老曲。。。”爷爷鼻子上的老花镜已经掉到了下巴上，他怎么也没想到曲八给他的交待这么厉害，“你。。。你别乱开。。。开玩笑！”

    “我开玩笑？”曲八爷爷眼睛一瞪，山羊胡子又翘上了天，“我这一辈子，从来没和你苏文同开过玩笑！莫不是你当我早晨说的话是在放屁？”

    “你！”爷爷急了，“我以为你说的交待最多只是送送水果，谁想到你要送个人来！”

    “谁送人来了？”曲八爷爷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把圆圆接到我们曲家照顾一辈子。老苏啊，反正女孩儿大了总要嫁人，你把圆圆嫁给别人，还不如嫁给我家曲凌！”

    “我不同意！”爷爷气的一把摘下老花镜。

    “那你早上说的话是在放屁？”曲八爷爷不是文人，说话不顾斯文，把我爷爷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答应了我的事，从来没人敢反悔的！”曲八爷爷得理不饶人，转身看着奶奶说：“齐老师，你一向是最讲信用的，你不会让你家老苏做这种没品的事吧？”

    “这。。。这。。。”奶奶被雷的七荤八素，还没转过神来，哪里对付的了曲八。

    “你看！齐老师都说你不能不讲信用了！你还敢和我说不同意？”曲八洋洋得意地大声宣布，“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个月十八号是好日子，我家在西花苑摆酒，咱们两家好好会会亲，也算是给两个孩子定个婚！”

    “曲司令！”我爸急地站起身来，却被身旁的曲市长拉了袖子。

    “老四，想不到你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女儿啊！”曲市长笑眯眯地对爸爸说：“长的和你挺像。想不到啊，咱们两个竟然要做亲家了！以后该多走动！”

    “我――”爸爸脖子都急红了，曲市长还是不让他说话，“别争啦，我家老爷子的脾气还不清楚吗，苏老爷子上了他的套子，正得意着，怎么都不会让步。放心，我家里人都喜欢圆圆，曲凌也配得上你女儿，还是把这事儿往好了想吧！”

    “我们这就不打挠，先走了！”曲八指挥了曲家的一干人等往外走，临走前又踱到我面前说：“圆圆你好好休息！爷爷过两天再来看你啊！”

    “曲。。。曲八爷爷，我只是骨折，不算残废，您不用让曲院长照顾我。。。一辈子的！”眼看着家里人都没法说话，我硬撑着头皮挤了几句。

    “傻瓜！”曲八爷爷忽然蹲到我身边笑着掐了掐我的脸说：“爷爷是为了你和曲凌好。相信我，你们会幸福的！乖乖听话！”

    “我。。。”我委屈地看了一眼站在曲八身边的曲凌，他依然低着头，完全看不清表情。

    曲家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一屋子被炸的外焦内嫩的苏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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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螃蟹一只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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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螃蟹一只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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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一宴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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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幸福的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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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如若情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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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如若心相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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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幸福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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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困惑的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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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苏圆圆远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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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苏圆圆远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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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日照清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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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插花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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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爱情是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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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圆圆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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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圆圆的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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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披着兔皮的小胖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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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静冬夜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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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柳暗又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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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暗夜中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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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吾家有弟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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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幸福直通车

﻿    ˇ幸福直通车ˇ

    在与曲凌重逢前，我二十三年的人生过的无风无浪，小 说网：/

    与曲凌重逢后，不过大半年的时间里，我犹如在起伏不断的波浪里沉浮，时而被抛上甜蜜的浪尖，时而被拍落在苦涩的谷底。

    人生啊，原本就是这样的吧，不断在甜的浪尖与苦的谷底之间挣扎。

    我心甘情愿。

    就如同林阿姨与曲市长，我妈妈与苏老四。

    痴懵的少年时代一去不复返，我握住了一样叫爱情的东西，这火热滚烫的爱情，让我的生命从此有了崭新的意义。

    曲凌和苏天天回来那天，我大清早便站在火车站门口痴等。

    等啊等，从黎明等到晌午，又从晌午等到黄昏，快等成望夫石的我恼羞成怒，一通电话打过去质问苏天天。苏天天被我吼了半天才长叹了口气说，圆圆你算错日子了，我们是今天的车票，明天到。

    哦——我痴痴地握着电话呆在寒冷的火车站前。

    明天，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挂了电话，我一路抹着眼泪往家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我狼狈脱下小狗熊手套去拿手机。

    “喂——”哭的太伤心了，我声音里都带着颤。

    “圆圆？”

    听着电话那端的声音，我屏了呼吸。

    “圆圆，怎么了？说话好不好？”

    我喉咙里像有一团裹了酸的球，越涨越大，等到那酸意涨的我再也忍受不住时，我抱着电话哇哇大哭。

    人为什么会因为思念和期盼如此煎熬？比如我，如果不是那么思念电话那端的人，如果不是那么期盼今天可以看到他的笑脸，怎么会站在马路上捧着电话流这么多的眼泪？

    我相信爱情了，真的。

    爱情可以随意揉捏我的心，我的灵魂，我的眼泪。

    *****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胡乱扒了两口早饭，抱着已经胖成小狗熊一样的苏喜子，我又来到了火车站。

    大年三十的清晨，火车站前乱成一团，想进的进不去，想出的又出不来，我抱着小狗站在出站口前，站在茫茫人流中，有些慌乱。

    曲凌他们的火车会不会因为春运而晚点?站台上这么多人，他们会不会看不见渺小的我？

    “苏圆圆！”

    “唉！”听见天天叫我的声音，一边答应着一边用急切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

    涌动的人流中，曲凌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苏天天背着包跟在他身后，正大力地对我挥着手。

    “这里！我在这里！”

    我抱着苏喜子在人群中奋力跳动，心情从低谷突然被抛至浪尖，心花怒放。

    曲凌和天天在人流中慢慢向我走近，我与曲凌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神中都包含了太多。

    太多思念，太多牵挂，太多无法用言语去表达的情绪。

    所有的情绪在曲凌最终将我搂入怀中时，全都化作一汪绵绵春水，软糯甜腻。

    这甜慢慢渗到心底里去，让向来无忧亦无惧的我渐渐生出一种痛的觉醒。

    我贪念这温暖胸怀里的心跳，贪念这紧拥着我双臂里的力度，贪念让我痛，让我忧，让我惧。

    “圆圆……”曲凌叹息着在我耳边叫我的名字，那么绵长的呼吸里，我能感觉到，他与我一样的情绪。

    甜入骨髓，却又痛彻心扉。

    这就是爱情。

    ****

    我在曲家一直呆到下午四点，家里人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催我回去，我答应了马上就回去，脚下却磨磨蹭蹭没有离开的意思。林阿姨把炒好的十样菜装盆，我正要过去帮她，曲凌一把将我扯了过来。

    “圆圆，回家去吧！”

    “恩，还早呢，我再呆一会儿就走。”

    “乖，今天是大年三十，家里人都等着你，别让他们着急。”曲凌摸了摸我的头发，眼神温柔，“说不定是最后一次在自己家过年了，我送你回去。”

    “哦……”我被他牵着手往门口走去，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那话里的意思，半落的夕阳下，脸上温热一片。

    这个年对曲家来说有特别的意义，劫难之后的团圆，让人欢喜又心酸。曲家的人看起都很平静，各自做着手中的事，没有人去说那已经过去的劫难。或许，曲家人在岁月漫长的航程里，早已习惯了各种各样的风浪。

    低头看与曲凌交握的手，我想，无论还要经历多少风浪，我都不会退缩，不会害怕，只为这交握的掌心中互相渗入的一缕温暖。

    ****

    原本曲凌送我到家门口就要回去，正巧碰到抱着宝宝回来的苏真真和贺云聪，他们提前回来看爷爷奶奶，晚上得回贺家去吃饭。贺云聪劝曲凌一块进去坐一下，暖暖身子一会儿和他们一起走。曲凌正想婉拒，肉圆子咧嘴，向他伸着小胖手叫道：“抱抱！”

    不得不佩服我家小肉圆的无敌魅力，就这么软绵绵一声“抱抱”，愣是哄的曲凌眉开眼笑，抱过她又亲又咬，贺云聪推着大家一起进了门。

    家里人早就摆好茶水糕点，正围坐在桌前说笑。

    “我当时就急了啊！”苏天天捧着茶杯，眉飞色舞地说着，“苏圆圆被关在里面，而且被关了一天一夜，我飞起一脚往门上用力一踹，呯——门开了……”

    “然后呢？”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救姐英雄苏天天。

    “然后？”苏天天扔了颗花生米在嘴里，坏坏一笑，“然后就看到儿童不宜的画面了~~”

    噗——众人一齐喷茶，正好把苏天天灌溉个透。

    “要死了苏天天！竟然敢在背后诬蔑我，乱说话！”我红着脸奔过去抓起沙发上的糖果抱枕往苏天天脸上砸去。

    “啊~~苏圆圆你竟敢这么对救命恩人！”苏天天一边躲一边笑道：“我有说错吗？明明你和曲凌就是……”

    “你还敢说！！”我冲上前扯住苏天天的衣领，把他扑倒在沙发上，一屁股坐在他身上用力压着，“我叫你乱说！乱说！非把你从一八四压成一四四不可！”

    我这边和苏天天打的不可开交，那边爷爷从椅子上站起，很用力地咳嗽了一声，说：“圆圆天天不许闹，都过来，我有话要说。”

    我悻悻地放过苏天天，坐到爷爷身边，低头听老人家训话。

    “曲凌啊，你过来！”爷爷对曲凌招了招手。

    “是。”曲凌低头看了看我，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到爷爷身边。

    “曲凌，今天苏家的人都在这里，我要把所有的话都在大家面前说透了，你……不介意吧？”

    “爷爷有什么话请尽管说，您坐。”曲凌走到爷爷身边，扶着他的胳膊让他在椅子上坐下。爷爷坐下后，握住曲凌还按在他胳膊上的手。凝了好一会儿，爷爷深吸了口气说：“曲凌，之前发生了许多事。你爷爷专断独横的配亲也好，后来你父亲的意外之灾也罢，现在，我要你撇开这些事，很纯粹地回答我，你对我家圆圆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想到爷爷竟然在一大家子人面前问这么直接的问题，我的脸蹭地就红了，急急挪到爷爷腿边，拉住他的手轻声说：“爷爷……你……你怎么问这个呀！”

    爷爷也按住我的手，白长的寿眉微微扬起，用最温软的眼神看着我的脸说：“圆圆是我们苏家的宝，从小就跟在我和她奶奶身边长大，我们最大的心愿就是要她幸福。曲凌，和你比起来，我们圆圆太平凡，太简单，也太笨拙。所以……以前我总是不同意，我只想要圆圆嫁给一个平凡的人，得到最平凡的幸福。”

    “爷爷……”我迎着爷爷的目光，眼中渐渐酸涩，泪光点点。

    曲凌缓缓在爷爷身边蹲下身，与我比肩。他将被爷爷握住的手轻轻放在我被爷爷握住的手边，说：“爷爷你错了。和我比起来，圆圆更快乐，更善良，也更懂得生命的智慧。所以，真正想要高攀的人是我，我想要分享圆圆的快乐，分享她的幸福。圆圆所拥有的，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所以，爷爷，我想请你……”说到这里，曲凌的脸也微微红了。

    “请我什么？”爷爷拧着眉毛看他，老花镜后的眼神闪动。

    “请你把圆圆嫁给我。”曲凌顶着苏家人一道道炙热地目光，终于带着笑说了出来。

    “噢耶！成功啦！”苏天天第一个从沙上跳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大笑鼓掌，搞的我和曲凌两人趴在爷爷腿边窘迫不已。

    我爸愣了半晌，突然爆发似地跳到我妈面前大笑着说：“圆圆妈！恭喜啊！终于可以把这个懒虫送出去祸害别人啦！”

    我妈一直抿着嘴微笑，被我爸这话一刺激，嘴再也抿不住，哈哈大笑着拍了我爸的头说：“都是你这大懒虫养出来的小懒虫，这会儿还敢说这话！”

    那个大年三十，是我永生不能忘记的除夕之夜。

    那一夜，灯火长明，烟花不散，日月同聚，星光璀璨。

    “今生孰舍孰求。

    放不下无尽守侯，

    脉脉此情

    纵然天荒地老也不会回头。

    单飞怎胜过长相守？

    晓来霜林醉，处处离愁。

    放不下天长地久，

    哪怕沧海桑田依然等候。

    单飞怎胜过长相守？”

    河堤的烟花下有人在轻轻吟唱，腊梅香中，歌声随水雾在空气中轻轻摇晃。我和苏天天带着小肉圆在梅树下放烟花。

    “哈哈！苏圆圆！你的手套又糊啦！”苏天天指着我的小熊手套笑的要打滚。

    “哼！你的手套呢？”我不服气地去抠他的手。

    “我早藏起来了！”

    “我们换！换啦换啦！”我追着苏天天要抢他的手套。

    “圆圆！”曲凌从远处的河堤上走来，一朵金色的烟花在他身后悄然绽开。

    “曲凌！”我嘟着嘴扑向他，举着被烧出一个大洞来的小熊手套哭丧着脸说：“我的手套！我的手套烧糊了！”

    “呵呵，没事。”曲凌捉住我的手捂在怀里笑道：“我帮你暖着。”

    我淘气地把冰冷的手指放在他心口，低声问：“帮我暖一辈子吗？”

    “恩。”

    我把头也拱进曲凌怀里，偷偷地笑着。

    半晌转身，发现苏天天牵着小肉圆呆呆地站在堤上，脖子上还挂着小肉圆的小白兔手套。

    “天天！想什么呢？”我跑去过在他肩上拍了一掌。

    苏天天挠头一笑，“只是忽然记起一些事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记起什么来了？”我追问。

    苏天天仰望向夜空，“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河堤上，你烧破了手套，追着我打，最后扑到某个人的怀里。那时我们上初一了吗？好像那个人就是曲凌啊……”

    我被苏天天说的仲征，又有烟花在夜空中绽开，那烟花却似已穿越了十多年的时空。

    同一片星空下，到底可以发生多少美好？又到底会有多少兜兜转转的故事？

    曲凌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牵着我的手，抱过小肉圆，指着站在腊梅树下正用发亮的烟火棒画着画的苏真真与贺云聪说：“你姐姐他们在画什么？好像很有趣！”

    苏真真画的是蔷薇花，而贺云聪，如果我没猜错，他想要画的是一只瓢虫。

    “晓来霜林醉，处处离愁。

    放不下天长地久，

    哪怕沧海桑田依然等候。

    单飞怎胜过长相守？”

    又有歌声传来，隐隐入耳，声声入心。

    *****

    结婚的时候，我真的瘦了，为了穿上美丽的婚纱，做曲凌最美丽的新娘，我拼了命地减肥。每次想吃肉包子时，我就去网上看别人的婚纱照。只要看到别人穿婚纱时的窈窕身材，心里那想吃东西的欲望就可以慢慢被压下去。

    曲凌心疼的不行，他说我们不穿婚纱结婚，我们穿唐服。唐服知道吗？就是要那种胖胖的身材穿上才美！

    “真的吗？”我瞪着乌溜溜的圆眼睛问曲凌，“真的是胖胖的穿上才好看？”

    “当然，比如杨贵妃。”曲凌很肯定地回答，并给我递上一只热乎乎的肉包子。

    “泥咩布找爽！！！”（你怎么不早说！）我狠狠地咬着肉包子，口齿不清地责怪他。

    曲凌看着我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只是笑。

    结果结完婚没多久，我之前好不容易减下去的几斤肉就又长回来了。

    在婚后回娘家的某一天，我对全家人宣布，我减肥失败。

    一直逼着我减肥的家里人竟然无动于衷，我正奇怪，三妈却举着一份新体检报告笑着说：“圆圆有脂肪肝没了！现在很健康哦！马上就可以要小宝宝！”

    三妈……你最后那句话偷偷和我说就行了啦，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估计圆圆生出来的肯定是个小胖子！”老爸摸着下巴嘀咕。

    老爸，就算生出个胖子来那也是你的遗传基因好不好！

    ***

    关于我减肥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虽然我的减肥是失败的，不过，我却得到了一个愿意为我开包子店的人。

    以后的故事，还会有很多，也许会是苏圆圆的幸福生活，也有可能是苏圆圆开店记。嘿嘿，总之，这些都是以后的故事。

    现在，我们不得不说再见。

    亲爱的同学们，感谢你们陪圆圆走完这漫漫一程。我要和曲哥哥一起去过幸福的生活了，你们也会幸福。

    我们约定好的，一定会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