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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侯保长看布告――厉害

    汪小笑要明――有志

    天快亮的时候，这战乱接近尾声的年头，响声枪响倒也不算稀奇。淮海战役一打，枪声象爆豆似的，散枪散弹流入民间也是不少，偶尔哪儿放一枪，老百姓也早已习惯了。

    待到天醒透了，太阳出来了，雉河北岸的蛤蟆湾却传来一个爆炸的新闻：

    候老八被解放军的特工队秘密处决了。

    一听说这个消息，蛤蟆湾一村的都往雉河的河边跑，争着去看个究竟。

    跑最前面的是汪有志，他边跑还边向知着打听：“真的吗？”“真的吗”一个劲儿地追问。他不相信，不可一世的候保长竟然也能吃枪籽儿。

    当汪有志一口气赶到侯老八毙命的地方，映入汪有志眼帘的是他非常熟悉的那个干沟叉子，岸边还生长着一丛干枯的芦苇。只见侯老八蹶着腚死了干沟的沟底，他只穿了件裤头，鞋一只脚上，一只丢离河水丈把远的地方。头上穿个洞，脑浆没有流出来，却淌了一米多长的血。侯老八是跪着倒下的，双手被反绑着，头却扎地上，半个脸朝上，所以腚朝天蹶着，样子很恐怖，也很可笑,因为蛤蟆湾的称这个姿势为“放花筒”。

    这时候，们也都赶到了现场，看到侯老八真地死了，都很亢奋，说：“这一回算是老天爷睁眼了。”

    当然最最激动的还是汪有志，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汪有志一激动好作诗的，不知为什么这一次激动却没有诗感，也没有话语，却觉得心跳不止，浑身抖了起来，接着，就见他往地上一蹲，嘤嘤叽叽地哭了。

    村里的见状，也不去劝。他们知道，汪有志是激动地哭，多年来，他心里堵得慌。今天看到侯老八真地被枪决了，他心里那堵着的那个闸门一下子就打开了，于是，就哭了。

    刚哭了一会儿，**上就被猛地跺了一脚。汪有志一回头，见跺他的是自己的爹，他爹骂道：“日你娘你个憨半吊子，你哭他干啥？他又不是你爹！”

    汪有志跟侯老八有仇。

    说起他们之间的仇事，话也长，还是因一张布告引起的。

    １９４３年春，那年汪有志刚好12岁。那一天，虽说还应该算抗日艰苦的岁月，可那天却是个晴朗的日子，蛤蟆湾里的柳树飘起了柳絮，河岸边的一排桃树也开花了，还有油菜也开花了，村头那棵几搂粗的老榆树上也挂满了榆钱，太阳很红，春光很好，天也好，地也好，蛤蟆湾的乡亲们也没有一个伤风感冒的，也是挺好的。可就这时，鬼子来了。

    说到鬼子，也得说说当时的背景。1939年，彭枫带着新四军东进抗日，淮北地区建立了抗日根据地，与日、伪、顽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斗争。雉水县却国民党的控制下，而蛤蟆湾这个庄却处两拉锯的地段，变成了管又管不着的地方。经常是，**的队伍开过来了，贴一些布告，布告开头说为了抗日什么的，但几句话一转就落到了征粮征款上，要百姓们出钱，出粮，出丁。日军来了，贴一些大东亚共荣圈的布告，字字句句是日亲善，好象他们从不会杀放火**妇女，而是来国发展慈善事业来了。新四军来了，一般不贴布告，只贴些动员起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标语什么的。国共日方都争取老百姓站到他们各自的一方。可是，问题来了，由于蛤蟆湾是个逃荒户聚集的村庄，一个庄连一个识字的都没有，贴的布告也就没有能看得懂，字的宣传效果就不太好。为了提高宣传效果，所以，每当日军、**的队伍一来，就把邻村的孙秀才也带着，让他敲着大锣，把乡亲们集合起来，站村头汪家门东首的那个打麦场的老榆树下，念他们贴的布告。只有新四军不那样骚扰老百姓，他们采取的方法是走村入户，帮老百姓服务，党员积极分子带动一般户，帮老百姓担柴挑水，拉着家长，或者把我党的方针政策编成戏，演给老百姓们看，这样，也就把抗日的政策宣传到老百姓的心里去了。

    蛤蟆湾属于雉水县第八保，保长就是侯老八。侯老八小时候练过武，当过两年兵，会舞枪弄棒，养着一帮打手，暗地里又与土匪勾结着，红黑统吃，所以他就被国民政府重用了，当上了保长。侯老八虽说是保长，却也是喜武轻，大字不识不了几个。这时候，蒋委员长正倡导新生活，啥叫新生活？用孙秀才的话说：“,俩字：明。”当然，不识字就是标准的不明。侯老八呢，不识字不说，还长着一脸横肉，加之整日里与黑道上的混，一身的匪气，与新生活倡导的国民政府官员形象相距甚远。不当保长不明也就罢了，当了保长总要象个当保长的样子。于是，侯老八就穿上山装，戴上礼帽，上衣兜挎了只钢笔，拄着明拐棍，装扮成一个明时尚的党国要员模样，与乡长、县长会面时，只要不说话，也满象国民政府的明官员呢。

    鬼子这一次进村，没有听到锣响。因为孙秀才不愿为鬼子卖力，藏了起来。所以鬼子没有找到孙秀才，也就没有集合老百姓，只好就那棵老榆树上贴了一张布告。布告刚刚贴好，彭枫领导的新四军的队伍就打过来了。于是，鬼子撤，新四军追，一阵枪响之后，蛤蟆湾又恢复了平静。

    这时候躲四面八方的们才走出来，见老榆树上贴的有布告，也都围上去看。可看来看去，却看不出名堂，一个个围布告前横瞧坚瞧，议论纷纷，却说不出布告上的名堂。你听听他们的议论：

    “这布告，好，字好，你看，多大呀！”

    “写这字的墨也好，你看，黑，比上一回的还要黑！”

    “这布告的纸也好，又白又柔和，撕下来给我擦腚最好不过了！”说这话的是一位汉子，说着就去撕那布告。

    就这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从汉子背后伸出一只大手，大手抓住了他的小手：“你敢撕皇军的布告，不怕小日本用刺刀挑了你？”

    大家一回头，却见是侯保长来了。

    于是，大家就本能地往后面让，将身子往后缩。

    侯保长拉着他的明官员作派，捏着官腔，不紧不慢地教训乡亲们说：“什么大、黑、白的？都识字吗？嗯？谁认得谁给我念念。”说这话的时候，太阳光斜照他山装上的只钢笔上，闪着金光，侯保长拿他的明棍往布告那两个字上一指，对着乡亲们象老师教训小孩子一样：“看清楚了，这是什么？嗯？――布告！”

    汪有志那时还不叫汪有志，而叫小笑。说起他这个小笑的名字，还是他一出生时给大家伙儿开了个玩笑留下来的。“九一八”事变那年，蛤蟆湾村东头有户姓汪的家，生了个大胖小子。那小子开始出生时，老是跟爹娘开玩笑。眼见着就要临盆了，汪家老汉忙着去东庄，急吼吼地将接生婆杨奶接到家来，又沏红糖茶又抓红枣儿，还煮了一锅红鸡蛋招待杨奶。汪家亲朋好友也都来帮忙，祝贺汪家添喜。可那那小子却赖肚子里不愿意出来了，说是难产吧，孕妇一点儿也不难受，产道里虽说也有粘乎乎的东西流出来，但那裔包却不破，一会半会儿地也就算了，整整天，那小家伙他娘的肚子里就这样跟老娘捉迷藏：一会儿说要生了，大家紧张得不得了，慌着作准备。等准备好了，他又从产道里回子宫里睡觉去了。亲朋好友，都被这个小子折腾疲了，也都回了家。可偏偏就这当儿，这小子“哇”地一声出世了。

    “看看，是位带尾巴的，汪家有种儿了！”

    杨奶将那足足八斤重的胖小子高高举起，给众亲朋观看。就这时候，那小子却“卟，卟，卟”连放了个响屁。

    “哟，生下来就开枪，还是个抗日的主儿呢！”

    众乡邻就一片大笑。“这孩子生下来就惹笑，将来不知道是个啥种哩？”远门的亲戚们，就那儿议论。

    于是，汪家老汉也就就给他取了个乳名，叫小笑。

    小笑虽已十二岁了，可由于家穷，上不起学，当然也是大字不识一个。但孩子都有好奇心不是？他很想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就往前蹭了蹭，想听听侯保长念布告的声音。哪知侯保长只说了声“布告”后，就走到布告跟前，紧皱着眉头，也是横看看，坚看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就回过头来，一句话也不说，就要走。

    乡亲们的心虽说和小笑的心有也是一样的，想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却又不敢向侯保长打听。他们知道候保长的脾气，弄不懂他到底识多少字，尽管他挎着只钢笔，但却不知道他真看懂了没有，况且他动不动就打，谁也不敢问他，因为保长是爷，保民都是孙子呀。

    小笑因为是孩子，虽说很是聪明可爱，但没有涉世，必竟不懂这得这一节。

    “侯保长，那上面写的是啥？”

    侯保长听到有发问，眼斜了一下，却见是个孩子，也就装作没听见，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因为那上面，他就认识那布告两个字。

    小笑这孩子呢？却是个认死理的家伙，偏偏又追着了上去，一个劲儿地缠着侯保长：“候保长，候保长，那上面写得啥呀？你不是带着只钢笔来着吗？念给俺听听呀？”

    如果不提他挎的那只钢笔，侯保长也是装聋作哑到底的。可这小王八羔子倒是会点戏，他哪里有疤就往哪儿去揭，侯保长这才火了。

    侯保长一转身，高高地举起了他的明棍，他想狠狠抽他两下，教训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小王八羔子。可当着父老乡亲的面，他没好意思，便将明棍收了回来，改为往小笑额头上一戳，一个暗用力，将小笑顶了个仰巴叉。

    “上面写的啥？嗯？这个还用问吗？厉害！！”

    说罢，侯保长便拄着他的明棍走了。

    侯保长走了好远，乡亲们才回过神来似地，将小笑拉起。

    小笑的爹给小笑揉了揉他的额头，头虽未流血，但却陷下去一个坑，揉了一会儿，也就好了。小笑的爹说：“笑儿，别贱嘴了，你若是不多嘴，哪来的这一明棍呢？”

    候保长的那一明棍，虽说没有外伤，可内伤还是不轻的。那一明棍正好捣了小笑的面部的一个**位上，没过多久，小笑的五官开始横长竖长，后来就慢慢地就变了形。二年过去，小笑本来是一对杏核眼，现由于额头上被侯保长戳了个窝窑，杏核眼眼变成了母狗眼，方口嘴变成了鲇鱼嘴，国字脸变成了糖锣脸，家一笑俩酒窝，他一笑却仨酒窝：除了两腮上各一个酒窝外，额头上的那个窝窑也跟着晃动。这一气，青春期发育也被耽误了，家男孩十五六岁时都变成了小公鸭嗓，他却不发育，变成了娘子腔。这么多的难堪事都集到了小笑一身上，他怎能不气不恼？气谁恼谁？当然是气恼侯保长，为啥气侯保长，因为自己不识字，最后的最后，他做出了一个惊的决定：发誓要做个化。他说：“他妈妈的，你侯老八不就挎只钢笔吗？将来老子要挎四只！”

    那天早上，小笑他娘煮了一锅山芋干稀饭，蒸了一锅菜窝窝。小笑吃了两个菜窝窝，又喝了两碗山芋干稀饭，照例该去放羊了，可小笑却将碗一丢，往他那破床上一躺，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屋顶上的黑斑，呆呆地犯傻。羊圈里的羊咩咩地叫着，似乎是提醒他，该走了。可小笑却麻木不仁，似乎没有听到羊的叫声。笑他娘说：“笑，该走了。”小笑依然不理不睬。喊了几声不见有动静，笑他爹便有些不高兴了，说：“太阳都一树稍子高了，你咋还不动？”小笑顶撞他爹说：“动啥？”“放羊去！”“不放！”小笑腾地一声坐了起来，有生以来第一次顶撞他爹。小笑的爹也感到好生奇怪“不放羊你想干啥？”

    “我要上学！”

    这一声惊呼，差点把笑他爹的肠子弄直了。

    小笑的爹冷笑着说：“我日错门子了，弄出你这个畜牲。上学也是咱们说的话吗？”

    可爹的羞辱并起不了作用，小笑依然不理不睬。

    “你到底去不去放羊？”小笑他爹忽然举起了一只破鞋。

    一般的况下，只要小笑他爹将他那只带着汗臭的破鞋一亮，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也好，争吵也好，斗气也好，就会就此嘎然而止，比钦差大臣的尚方宝剑还灵。可今天却不同了，小笑的举动让小笑他爹目瞪口呆。

    当小笑他爹举起了破鞋的时候，小笑也同时举起了一瓶卤水：“不叫我上学我就喝。”

    这卤水是点豆腐用的，却有巨毒，喝下去就没命了。笑他爹没想到小笑竟敢下了去死的决心要上学，这下子可把他吓坏了，急忙夺下他手的瓶子，说：“儿啊，儿啊，好好好，羊咱不放了，咱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学。”

    小笑的爹没办法，就割了二斤肉，来到孙秀才家。

    孙秀才那时候办了个私熟，是专门供穷孩子上学的。小笑他爹没有钱供小笑上洋学堂，只好让小笑上孙秀才的私熟。

    孙秀才见笑他爹割了肉来，心里就很乐，但却不朝肉上看，只说：“都是前后庄，还割啥肉呀。我是教书的，一听说谁家的孩子要上学，我就高兴。”

    “那是，那是，你孙秀才可是咱这十里八乡的贵，俺心里敬着你呢。”

    孙秀才从他眼镜圈外瞟了笑他爹一眼，心里说，贵就不吃饭？割二斤肉就将学费免了？孙秀才嘿嘿地笑了两声，不再说话儿，等着笑他爹说学费的事。可笑他爹却是只夸孙秀才品好，却不提学费的事。孙秀才这才笑着说：“不过呢，我一教书呢，就不能种地了呢，这、、、这呢、、、那、、、那呢、、、、”

    笑他爹这才明白过来，说：“孙先生你别不好意思，家的孩子啥样咱也啥样。”

    直到有了这句话，孙秀才这也就放心了，又看了看小笑，就心暗笑：“这能跟家的孩子一样吗？家的孩子也是母狗眼、糖锣脸、一笑仨酒窝、说话娘子腔吗？”想到这儿，就忍住了笑，说：“既是你开了口，我也就不客气了。粮也免，钱也免，就出个工吧。”

    就这样，小笑就给孙秀才放羊、放牛、割猪草，来抵他的学费。

    小笑的爹正要带着小笑回去作准备，忽然想起小笑还没有起大名，就又回过头来说：“孙先生，俺小笑没有大号呢，你给他起个大号吧，总不能上了学还叫小笑吧。”

    此时，孙秀才的痔疮犯了，很急，没有听到笑他爹说些什么，拿着火纸要上茅房去蹲坑，报歉地说：“有痔，有痔，恁回去吧。”

    “有志？”笑他爹以为孙秀才就给自己的儿子起的名字叫“有志”，就很高兴地拉着小笑回去了。

    路上，他还很得意地对儿子说心里说：“听着了吗？笑，明儿上学就叫“有志”了，咱姓汪的有志，你是个有志气的呢，你上了学，可要做个有出息的，今后谁要是再喊你小笑，你就别理他了。”

    小笑因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当然也是很高兴，走路屁颠屁颠的，他甩着娘子腔对爹说：“知道了爹，我就叫汪有志。”

    虽说是歪打正着，但这也不乏是个很响亮的名字。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如今，作恶到顶的侯老八被解放军一枪“叭勾”了，汪有志怎能不激动呢？正沉浸仇被正法的快感之，汪有志忽然觉得有拍了拍他的肩膀。

    汪有志回头一看，见是一位穿黄军装的解放军，背着一杆八大盖枪，二十岁的样子。

    “你叫汪有志吧？”那背枪的解放军战士说。

    “啊是是是，你、、、、、”汪有志回答说。

    “你跟我走一趟吧。”那战士说。

    “干什么？”汪有志的脸一下子就被吓得发白了。

    “走一趟”那个年代可是个专用词，基本上就是被捕的意思。别管共军、**、皇军、土匪或是汪精卫的土变子，只要将驳壳枪往你腰里一抵，得意地说：“老乡，跟我走一趟吧？”十回八回的得没有命。

    “凭啥叫我跟你走一趟？我又没有干坏事。”汪有志一下子快感没有了，连娘子腔都变了调儿。

    “哎呀，谁说你干坏事啦？是首长请你哩，首长听说你会写，就叫我来请你哩。”

    首长就是就是雉北县大队政委，名叫陈旭东，当时，是**领导的雉北解放区最大的官了。汪有志一想，绝对不能去，自打给侯老八写了那篇演讲稿，有就把他当成侯保长的“秘书”了。现，保长被枪毙了，保长的“秘书”还不得法办？送到陈政委那儿，这个年头这个乱劲，啥话能说得清？哪个庙里没有屈死的鬼？汪有志一脸的惊恐状，回头用娘子腔的哭腔对爹说：“爹、、、、、。”

    汪有志的爹也对那位小战士说：“你是不是听了谁的话了，俺家有志给侯老八写讲话稿是被逼的你知道不？这也是受压迫你知道不？”

    乡亲们也跟着求。

    就这时候，陈政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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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孙秀才遭割卵――残忍

    汪有志写讲话――无奈

    为侯保长写讲话稿，的确是逼的，．

    孙秀才教汪有志这帮孩子，主要是教那些古书，开始教这些孩子读《字经》，后又教他们《今古贤》，再后来就教他们唐诗。教唐诗的时候，孙秀才还要讲唐诗的内容，讲到高兴时，就如痴如醉地吟唐诗。孙秀才最喜欢李白的诗，也喜欢杜甫的诗，还喜欢李清照的词。他吟李白的《月下独酌》时，完全进入到了李白的那个精神，真的就象喝醉了酒一般，眼睛眯着，身子摆着，声音颤颤微微，好象他正拿着一把酒壶，正与月儿对话。

    此时，汪有志也跟着孙秀才进入了诗的意境里，紧瞪着他那一对母狗眼，张着他那张鲇鱼嘴，吃惊地望着孙秀才，他对孙秀才佩服极了。

    那天，临下课，孙秀才又吟了李白、杜甫、李商隐、杜牡、白居易等诗的诗，吟罢就发出感慨，说：“李杜诗篇万古传，如今巳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古作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所以我叫你们背唐诗，‘背会唐诗百首，不会作诗也会诌’，只要你们好好地背诗，背古，学会压韵、对仗，比如天对地，地对天，溪流对河山，茅屋对木船，日子久了，你就会成为一个诗。”

    那一天，孙秀才的话一直汪有志耳边嗡嗡作响。他想，我不光要做一位有化的，还要做一位诗，到时候我不光钢笔比他侯保长挎得多，还要作两首诗念给他听听，让他侯老八瞧瞧，到底啥叫厉害。

    自那以后，汪有志就陷入了沉思之，走路踱步，嘴里还咕咕噜噜地不知咕叽些什么，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不懂事的孩子见了他都吓得躲得远远的。可汪有志没有注意到别对他的感觉，依然觉醉诗的梦幻里。比如，他看到天他就咕叽：天，高高没有边。看到庄稼地，他又咕叽：地，一望无边际。看到河，他沉思了一会儿，咕叽道：河深不见底。看到鱼，他的诗兴则是：看你能游到哪里、、、、、、、。他这种行为，同桌都称他为――“很诗”。

    孙大庄的孙大海与汪有志同桌，那天放学后，孙大海就约他去雉河边捉知了。那正是头伏天，知了刚刚出世，他们捉了十几个知了，就河边捡些干柴，生火烤知了吃。水草丛，蚊子极多。孙大海便搞了一把艾蒿，点燃生烟，熏死了一片蚊子。汪有志忽然间就来了诗兴，他学着孙秀才的模样，晃头晃脑，顺口作了一首诗：“夏眠不觉晓，浑身蚊子咬。艾蒿烧一把，不知死多少。”

    孙大海听了，觉得这诗竟然也象孙秀才吟的诗差不多，很是惊讶，说：“汪有志，你真真很诗！天空冒出个驴蹄子――真是高手呢！”

    汪有志顺口作出的诗就得到了小伙伴的夸奖，心里当然乐，但这种乐却被他掩饰了下来，说：“这有啥，我不过随便顺了两句而已，要是认真地作起诗来，嗯哼！”他用娘子腔干咳了一声，笑着不说了。

    常常地沉思，常常地想到他认为极得意的句子，他就觉得自己不再是个放羊娃、破穷小子了，他觉得自己虽说不是诗，那也是暂时地不是，将来肯定会是，最少也得象孙先生那样，是个秀才，是个虽说没有多少钱，但心目极为敬仰的物。有了这种想法之后，他就与小伙伴们渐渐地疏远了。他想，我不该跟他们一样。尽管目前他也一样和他们干农活，吃粗茶淡饭，但我绝不会跟你们一样，因为我骨子里有诗。

    汪有志多年以后成为了化，就是从这时候他心目诞生了做的憧景，骨子里生了“雅”根。

    抗日战争就要胜利了，孙秀才却被鬼子折磨死了。

    孙秀才当初给鬼子念布告，虽说是被逼无奈，但必竟有失民族气节。有一次陈政委的部队路过大孙庄，顺便看望了一下孙先生，孙先生哭了，说：“我给鬼子念布告，祖宗的德都被我缺了，你还来看我，孙某无地自容，无地自容啊，呜呜呜、、、、啊啊啊、、、、。”

    后来，日本鬼子扫荡，日军依然要请孙秀才跟着去念皇军的布告。

    鬼子小队长与汉奸王二狗来到孙秀才家，将那面铜锣交给孙秀才：“你的，要为皇君效劳，大大良民的是，皇军大大的有赏！”

    孙秀才也用鬼子的话，学着小队长的腔调，对鬼子小队长说：“好的－好的－大大的好的，我大大地为皇军效劳。”

    于是，他就接过了铜锣，还笑着“当”地试敲了一下，做出个很积极为皇军效劳的样子。

    接着，他就跟着鬼子小队长出了村。

    刚到村头的一座麦秸垛旁，只听孙秀才“咩”地一声，身子向后一仰，倒地上，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鬼子小队长问王二狗：“他的，什么的干活？”

    王二狗回答说：“报告太君，他的羊羔疯的干活。”

    “什么的羊羔疯？”

    “羊羔疯就是癫痫的干活。”王二狗回答说。

    鬼子小队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就让王二狗开路。

    待鬼子走远了，孙秀才才起来，算是躲开了为鬼子效力这一遭，也算是没有再做对不起乡亲和民族的事。当然，若不是王二狗替孙秀才打马虎眼，孙秀才也是瞒不过鬼子的。可那王二狗也不是白水拿鱼，私下里，孙秀才曾给王二狗送了一只猪腿。

    孙秀才装病不愿为鬼子效力，这点小手段当然也难瞒过小鬼子的眼睛。

    只隔了五天，又是那位鬼子小队长带着一队鬼子兵和一帮子伪军，王二狗的引导下，再一次地来到大孙庄。他们又同样地找到孙秀才，还是将那面铜锣交给了他。

    孙秀才依然笑笑，同样“当”地一声试敲了一下，装作满乐意为鬼子效劳的样子，同样又说了声“好的，我的大大的为皇军效劳”，就跟着他们出了村。

    这一次，孙秀才走到村口的麦秸垛时，羊羔疯也没发作，可他刚走到村口的干沟崖，孙秀才的羊羔疯才又发作了，只了还是“咩”地一声，躺了一堆干草上，“昏死”了过去。

    鬼子小队长说：“他的又是羊羔疯的干活？”

    王二狗回答说：“是是，太君，他的正是羊羔疯的干活。”

    “嘿嘿嘿”，鬼子小队长笑了，说：“羊羔疯的，好办，我的大大的会治。”

    说罢，他指挥几个鬼子兵，扒光了孙秀才的衣服，将孙秀才结结实实地按地上，使他动弹不得。鬼子小队长便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将孙秀才的一对睾丸割了下来，又取出一只小铁壶，往孙秀才阴囊里面灌满了擦枪的枪油。孙秀才惨叫不止，痛得昏死了过去。

    鬼子小队长做完了这一切，才说：“好的，你的羊羔疯的很快地就会好的。”说罢狞笑着带着队伍走了。

    那擦枪油是高腐蚀性的油污，浸入孙秀才的**后，下肢不光疼痛难忍，还溃烂、奇痒，几天功夫，整个下肢全部坏死，接着又高烧不止，不到十天，孙秀才就这样离开了间。

    孙秀才一死，便惊动了国民雉水县政府。县长说，孙秀才虽然前期也给鬼子敲锣念布告，可后期表现得很英勇，不乏是一位蒋委员长教导下的具有民族气节的英雄物，他指示要堡里开会纪念他，继承他的精神，并让雉水县商会出资，为孙秀才唱天的大戏，以振奋民族精神，从而团结一致，把小鬼子赶出原，赶出国。

    纪念会安排义演之前。会上需要一个讲话，就是要把孙秀才的生平事迹向乡亲们报告一遍，最后还要呼几句口号，以让乡亲们提提神，使这个纪念会开得有效果，不是走过场。不然的话，大家光听戏，忘了学习孙先生的精神了，那不就等于白白花钱搞义演了吗？乡长县长都这样对侯保长交待，侯保长便不敢马虎，连连点头，表示一定要将纪念孙秀才的会开好，戏也要演好，不出半点差错，给乡长县长交上一张满意的答卷。

    可侯保长从县里接受了任务一回来，却犯愁了：开场白是一个重要的讲话，这样的讲话没有讲话稿是不行的。自那次看布告闹出了笑话后，侯保长虽然也学了几个字，算是对得起他挎的那几只钢笔，但若写章，那可就是硬逼老叫驴生马驹，万不可能了。别说写章，就是讲话，也讲不出个道道。比如，他隔差五地要到乡里去开会，会议内容大体都是派粮派款的事。回来后，他就指挥保丁敲锣集合村民，他要亲自训话。村民们集合齐了，他就往大板橙上一站，大声吼道：“这一回，乡里又开会了，会议内容，跟上回差不多，就是比上一回，嗯、、、？利害了！明天，这个、、、这个、、、嗯？都得按我说的办，谁要是不办，娘，利害！”这样的讲话，谁知道他讲的是啥呢？

    正愁着，保丁孙大海给他出主意。这时候，孙大海巳堡里当差了，侯保长让他写讲话稿，他写不来，灵机一动，就向保长推荐汪有志：“咱保里就有一个大呢？”

    “谁？”侯保长正愁着，此时眼睛一亮。

    “汪有志呀，他是我同学，不光识字，还会作诗哩！”

    候保长听他说是汪有志，心里就蔫了，眼皮一耷拉：“你说的那个汪有志，不就是他不懂事，被我戳一棍子的那小子吗”

    孙大海说：“是哩。”

    “他懂个鸟？”

    “侯保长你可别小看他，现可不跟从前一样了。”

    于是孙大海就郑重其是地将汪有志作诗的事讲给侯保长听。候坝听了，也觉得汪有志是位，可想到他曾戳他一棍子，又犯愁：“我教育过他，他肯给我写吗？”

    孙大海说：“他不写，你不会给他个‘利害’？”

    孙大海一提示，候保长笑了，说：“对对对，不给老子写，老子就罚他交十块大洋算作抗日的募捐款。好，你去办去吧。”

    孙大海来找到汪有志，说明了来意。汪有志一听说是给侯坝写讲话稿，就气得脸发白：“侯保长咋能用着我来给他写讲话稿？他不是挎着支钢笔来吗？”

    孙大海就知道汪有志会说这种话，劝导他说：“还记着那一明棍之仇哪？你难道就不知道蛤蟆湾、大孙庄直到卧龙镇都是咱侯保长逍遥自的地方？他是咱的爷你知道不？爷打孙子还不是该打的？侯保长捣你一明棍他自个儿都忘了，你当孙子的还记着仇，是不是还想叫他给你个利害？我走了。”

    汪有志说：“你滚得远远的，老子是有骨气的，不象你，给他妈的侯老八当狗腿子。”

    孙大海碰了一鼻子灰，可他并没有真走。孙大海继续劝汪有志说：“汪有志，你有骨气我佩服你。各有志，不可强求。我当狗腿子也是为了一口饭吃，今儿我看咱们都是孙先生学生的份上，我给你说一声，你要是写呢，这一天的黑云都散了。你要是不写呢？你既对不起死去的孙先生，也对不起你的亲爹娘。”

    “这话怎么讲？啥叫对不起孙先生？啥叫对不起我亲爹娘？你给我讲清楚了。”汪有志追问孙大海说。

    孙大海说：“孙先生死了，现保里要开会纪念他，你连个悼词都不给他写，你对得起孙先生吗？你跟侯保长有仇，可侯保长并不计较你这个那个的，只要你给他写了这个讲话稿子，他就不计前嫌。可你却是犟驴上套拧劲，侯保长说了，不写稿子就罚你爹交十块大洋的抗日募捐款，你对得起你的爹娘吗？”

    就这样，汪有志侯老八的压力下，只得负气为侯老八写讲话稿。

    他给侯老八洋洋洒洒写了页纸，其对孙秀才的行为大大夸奖了一番，特别是讲到孙秀才不再给日本兵当口舌，惨死日本兵手下时，还用了一些古古字，对孙秀才的行为进行了润色，用现的话说就是煽，他写到孙秀才被日本鬼子迫害时，汪有志激动了，又“很诗”地作了一番描述：“尖刀乎，刺拉拉；割卵乎，似针扎；急乎，火燃发；惨叫乎，狼吃娃；无奈何，手无寸铁也是没办法、、、、、、”

    开会了，侯保长就照着这么念，念得磕磕叭叭，村们听不懂这些胡说八道，个个如雨淋的蛤蟆，开始是干瞪着眼，后来就嗡嗡嗡地说小话了。

    好不容易念到最后，侯保长才停了下来，对下面嗡嗡作响的群说：“都他妈的把嘴给我闭住，跟着我呼口号！”

    侯保长这一声大喝，场子里果然也就安静了下来。

    汪有志坐前排的一个石滚上，那是为了演讲结束时好看戏，同时离侯保长也最近，侯保长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直接问他。汪有志原本没有写口号，侯保长审稿时才让他添上去的。他写了这样几句口号：

    打倒小日本，血债要用血来还！

    孙秀才精神不死，他永远活咱们心间！

    可写到这几句口号时，纸巳用到第页的最后，只写了“打倒小日”几个字不得不转背面，就加了“翻背面”几个提示字，背面又接着写。由于字迹潦草，又未来得及校对，侯保长将小日本的“小”字，认成了“不”字，又不懂得断句，就带领村民们呼道：

    “打倒不日，翻背面！”

    乡亲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跟着喊。因为听错了音，喊成：“扳倒不日，翻背面！”

    接着侯保长又领呼：“本血债要，用血来还！”

    “本血债要，用血来还！”

    再接下来，侯保长又振臂高呼：

    “孙秀才不死！”

    一激动，侯保长把“精神”二字喊丢了。

    可这一次，乡亲们却呼不出声了。因为刚刚呼的口号，他们懂也好，不懂也好，没有啥忌讳。这孙秀才可是自己的乡亲乡邻哪，咋呼这口号呢？你说家不死，可家死过了。你说家不死是啥意思？这不是寒碜么？可你若说家死，家死哪能让你说，你不是专捡家不开的那一壶提么？所以，这一句口号呼出后，光见村们举手，不见村们动嘴。

    侯保长见状，好生诧异，他并不知道由于他一慌，把口号的“精神”二字又给漏掉了。正瞪着眼睛想发作，汪有志台下向侯保长打了手势，意思说他呼错了。可多嘴杂，闹了半天却听不出汪有志说的是啥，汪有志也只好走到台上，指着稿子上“精神”二字：

    “这不还有精神么？”

    侯保长便把眼睛一闭，气得不论七二十一，连脏字也带了出来，只见他振臂呼道：

    “还有他妈的――精神！”

    台下一片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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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河边考试真好笑――写字

    初看电影前后跑――镜头

    当那位小战士让汪有志跟他走一趟，汪有志吓得不敢走时，陈政委出现了：

    “怎么？我是老虎，还是狼？不愿见我？”

    见陈政委来了，．

    陈政委也找上门来了，汪有志想，这一下子是彻底地完了，浑身哆嗦地象筛麦糠，头也不敢抬，等待着陈政发话。

    陈政委来到汪有志跟前，仔细地看他，也是想笑，却没有笑。因为这之前，县大队里就传过他的形象，还讲过他好几个笑话。只是光听其名，未见其。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你就叫汪有志？”

    “是，是，长官。”汪有志一紧张，娘子腔也出来了。

    “什么长官长官的，那是国民党的叫法。咱是**的军队，应当称同志。”那小战士一旁纠正他道。

    “是，是，同志，同志。”

    “他们都说你是个笑王，是不是？”陈政委风趣地问他。

    “那、、、那都是他们胡乱编的，**毛、鸟毛都往我头上安。我闹出一些笑话是不错，可我没跟侯保长干坏事呀！”

    这时候，陈政委回过头来，对那位小战士说：“邓未来，我叫你给我喊个，你怎么吓唬家？回去写检讨！”那位名叫邓未来的小战士感到很委屈，正想作解释，陈政委又批评他道：“这个庄子刚解放，老百姓看见背枪的都害怕，你懂不懂？”

    邓未来这才接受了陈政委的批评，立即转身向汪有志“啪”来个立正：“汪有志同志，战士邓未来执行任务吓着了你，特向你表示道谦！”

    邓未来的这一举动，让汪有志倒是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也使他一块石头落了地：原来“走一趟”有时候也不代表被捕。

    “听说你会写是不是？”陈政委问。

    “那是瞎写。侯老八要不是逼着我，我咋会给他这个狗日的去写？”

    “现革命要你去写，你写不写？”

    “你说的是干革命？”

    陈政委点点头。

    “那我写，我、、、、、我、、、、肯定写！”汪有志激动得答道。

    “那好，我现就考考你。”

    陈政委从地上捡起汪有志刚才丢下的那个树枝，带他来到一片干净的沙滩上，说：“你就这儿写几个字让我瞧瞧！”

    汪有志接过树枝，低头看了看沙滩，又抬头看了看陈政委，问：“首长，我写啥呢？”

    陈政委看他那样子，就想起了背后家讲的他的许多故事，就笑了，说：“你就写：侯保长看布告－－－－－－－－利害！”

    汪有志笑了，很不好意思，说：“陈首长，你咋那么有味哩，嘿嘿，嘿嘿。”

    见汪有志有点迟疑，战士邓未来就说：“还不快点写？这是考试你知道不？考上了你**革命，考不上你就走了你懂不懂？”

    汪有志便恍然大悟，只见他紧握树枝，学着孙秀才教他的那些写字的要领，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侯保长看布告－－－－－－利害”几个大字，那字横平坚直，当时来说，真算得上是好字，岸边的们也发出一阵哄笑。

    陈政委看了看汪有志写的字，说：“果然名不虚传。好，咱们雉北县委刚从敌手里缴获了一台放映机，缺个刻幻灯的手，明儿你就去刻幻灯吧。”

    雉北县委设龙山镇，距县城雉水城还有十多里路。

    那时雉水县城还国民党政府的统治之下，以雉河为界，雉南为国统区，雉北为解放区。汪有志来到雉北县委后，就很难见到陈政委了，因为陈政委不光是县大队的政委，还是雉北县的县委书记。雉北虽说是解放区，但那时的政权尚不稳定，还有几支土匪武装经常骚扰老百姓，端区政府的老窝，比如侯保长就参与过此事，暗杀我革命干部和群众积极分子。所以，这种战争环境下，陈政委基本上还是队伍，领导着县大队打仗。

    汪有志来到龙山镇，却见不到陈政委，管事的吴汉把他带到镇子与农村结合部的一家民房里，推开一扇破门，只见屋里面有两个泥台子。那泥台子是用土坯垒的，上面用高粱杆子做桌面，再用石灰将高粱杆子糊平，这就是他们的办公桌。屋里没有床，只有地铺，上面铺着麦草。“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几块方玻璃。吴汉说：“这里就是宣传科，你就这里工作。”

    汪有志吃了一惊，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调着娘子腔问：“你说啥？叫我这里办公？就这样干革命？妈妈的，这跟我家里拱草窝有啥区别？”

    吴汉笑了，说：“你当干革命就是腰里别着小手枪、手里攥着烧巴子、怀里搂着漂亮女？干革命就是自己吃苦受罪让老百姓享福，过两天我会给你专门上课洗脑子的。你现的工作就把那玻璃用油烟熏黑，然后那玻璃上刻口号。”

    这叫汪有志很灰心。

    他想，既然陈政委叫他来干革命，总得穿上黄军装吧，现连提都不提，还住这破屋子里，这就是县委的办公地点之一吗？再说啦，干革命总得发把枪吧。特别是他这样搞字工作的，发枪也得发把小手枪，带着方便，领导机关嘛！万一特务啦、土匪啦闯进来，也好抵挡一阵子。他看吴汉背着一支二把盒子，就说：

    “吴首长，啥时候发枪？发枪时不要给我发你这样的盒子枪，我喜欢陈政委那样的撸子。”

    吴汉哭笑不得，就说：“美的你吧，连汉阳造你也摸不着。”

    “为啥？”汪有志娘子腔又高了起来，“干革命为啥不发枪？你是干啥的？你咋有枪哩？”

    “我就是管你的，”吴汉的脾气很硬，说，“我是县委的秘书，还兼着你们宣传科的科长。告诉你，你现只是临时抽来的，用不用你还得看你的表现呢，还没干活就这条件那条件，你给侯老八写演讲稿咋不向他提条件？让他发给你一个枪牌撸子？你以为你上了二年的私熟就不得了了？你不干现就走！”

    汪有志本以为，陈政委都亲自上门请他出山，自己不就等于顾茅芦的诸葛亮呀，没想到诸葛亮也要受管着，连个枪都不发，又对诸葛亮这样恶劣的态度，真想来个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可又一想，此处不留爷，还真没有留爷处，只好将心的郁闷忍了下来，又换了一副娘子腔笑脸：“吴秘书，吴科长，我哪能是真个儿向你提条件哩？我那都是说说玩哩。吴秘书，吴科长，你放心，我就是你手里的一块砖，你拿我支屋檐子，我就是上。你拿我垒茅坑，我就是下。我不听你的听谁的？你放心，你放一百个心，我要是干不出个样来，能对得起陈政委和你吗？”

    其实吴汉也是看出了汪有志识了两个字身子就飘了起来，才给他个下马威，治治他的燥气的，见汪有志说了这样的话，也就换了脸色：“好了，好了，别那么多的费话了，赶快刻你的幻灯片吧，晚上还要用呢！”

    吴汉虽兼着科长，但却不问科里的事，因为那时的秘书相当于现的办公室主任，比科长高了一格不说，还特别地忙。科员也就邓未来一，所以宣传科实际上就是个光杆。所谓的放映机其实就叫幻灯机，但由于们还都未看过电影，所以雉水老百姓就叫它电影，并称为死电影。陈政委看过真正的电影，他们则把真正的电影称作为活电影。幻灯机随着队伍走，队伍开到哪里，幻灯就放到哪里。就汪有志报到的那一天，陈政委命令邓未来将幻灯机用独轮车运回去，按照雉北的地段一个庄一个庄地放，因为一放死电影，一个庄的不要叫就来齐了。这时候我们的干部就可以进行动员，号召大家动手，组织运粮队和担架队，再把宣传口号也幻灯上放出来，作好支援淮海战役的准备，因为这时候要准备打淮海战役了。虽然这时候天才入秋，但大仗都是提前几个月进行偷偷地运作。为了表现突出一些，争取早日转为正式的革命同志，汪有志工作十分卖力。比如，刻幻灯，他一刻就刻到半夜。到各村放幻灯时，得用独轮车推那部幻灯机，他与小邓抢着推。有时候他抢不过小邓，他就说：“邓未来同志，你巳经是位正式的革命同志了，你就应该帮我一把。”邓未来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反问：“你要我帮你啥？”汪有志就说：“我要推车，你却跟我抢，你一抢，首长一看，咋都是正式的推车，不是正式的反不推车，让首长对我有这么一个印象，我啥时候能转正呢？”

    原来这一茬这儿弯着，邓未来心里说：“正好，反正推车是个很累的活，还得小心别摔着幻灯机，你要推全让你推，累死你个驴熊。”

    按照陈政委的安排，那天他们要赶到顺河村去放幻灯。汪有志为了要表现好，不让邓未来推独轮车，由于推独轮车的技术要领他还没有完全掌握，又要防止别翻了车，所以速度就慢了下来。待他们快要赶到顺河村的时候，天就要黑了。就这时候，天上忽然打了一个炸雷，紧接着，大雨如注。为了不耽误放幻灯，汪有志后面推，邓未来前边拉。由于二一个会推，一个不会推，劲总是使不到一处。邓未来说：“算了吧，还是我来推吧。”汪有志却又冷冰冰地回答：“你怪精来，都快到了目的地了你来推，叫陈政委看见了以为一路上都是你推的呢，我还表现个屁。”

    好心落个驴肝肺，邓未来又是哭笑不得，就说：“你总得推稳了？”

    “咋叫稳？”

    “眼看前，手把硬，腰要活泛勤磨腚，你懂不懂？”

    汪有志按邓未来说的去做，果然奏效。也就这时候，他们准时地赶到了顺河村，天也晴了，路也干了，可汪有志穿的一双破鞋，却泥泞折腾个底朝天。

    见了陈政委，邓未来主动汇报了汪有志不怕吃苦的革命精神，陈政委说：“好，好，很不错。你们两位今天特别辛苦，我奖励你们一样东西。”

    说罢，他带着二来到一辆马车前，只见上面盖了一块油布，一位戴眼镜的战士把油布揭开，却见下面是一台16毫米的放映机和一配套的马达。

    “这是军分区发给咱们的，从今天开始，咱们就可以看上活电影了。”陈政委说。

    “好，好，这下太好了，我活了这么大，还没看过活电影呢！”汪有志激动地说。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光看电影的事，还要学会放电影，修电影机。这位同志叫蔡平，他是从分区下来的，你们就要拜他为师。”

    二就上去与蔡平同志握手。

    那天，汪有志第一次看上了活电影。

    电影机是蔡平操作的，汪有志便眼不停地盯着电影放映机，却不知道看银幕。因为汪有志放幻灯都是往墙上放，就是一个大灯泡照着一块玻璃。汪有志想，既是活电影，就该从机子里出来。他看着电影机子马达的带动下，开始转圈了，他想那奇妙的小儿就会从电影胶带里出来。于是，他就盯着看放映机。小蔡说：“放了，你咋不看？”汪有志说：“我不正看着来吗？咋不见出来呢？不是说是活电影吗？”小蔡以为他是开玩笑，就没理他。邓未来知道汪有志又犯浑了，就用双手拧住汪有志的头，使劲一磨，将他的头磨向了银幕。这时，电影里正有个特写镜头，汪有志大吃了一惊，以为见到了妖怪，娘子腔调高了八度：

    “我的乖乖，这头比巴斗还大！”

    弄得一圈子观众都又回过头来看他。

    电影片子是一部苏联的故事片，放到一半的时候，出现了一位女洗澡的镜头。由于是第一次放电影，不光银幕前有不少，银幕后也有不少。银幕上的那位外国女特别地漂亮，一脱掉衣服，就看见了那女**的身子，白白的皮肤，更是让汪有志看了耳热心跳的，只可惜那女是背对着他。他想银幕的背面的观众应该能看到那女的前面吧。想到这儿，就觉得没看到女前面吃亏了，于是，他就跑到了银幕后面，结果，到了银幕后面，发现那女还是背对着他洗澡。他想，莫不是我跑过来的当儿那女又将身子磨过去了？便又马上跑回来。可待他跑了回来，那女还是背对着他，这时候汪有志便自语道：“你都光身子拍成电影了，还害啥的羞呀？我一来你就磨身，你怕我干啥呀？”

    满场子的观众就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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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茅房蹲坑遇老表――奔丧

    棺材头上拍巴掌――惹事

    宣传科的后面有条背巷子，邓未来和汪有志及蔡平有了“事”，也都是到这里来方便。虽说都参加了革命，那日子还是非常艰苦的。素日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有时甚至还饥一顿饱一顿的。那天，邓未来从老乡那儿搞来了几只鲜玉米，埋锅底下烧。烧熟的玉米格外地香，邓未来就扒出来，给蔡平、汪有志一一个。汪有志接过灼手的玉米正准备吃，忽觉得肚子直叫，就顾不得吃玉米，先去排肚子。

    那土所厕里，只有四个位子，战争年代，地广稀，竟也空无一，厕所也很干净。打扫厕所的老丁专门那蹲位旁放一些干泥块。那时候都穷，买不起草纸，只能用这个清理便后的卫生。这是一种因贫穷造成的落后习惯，其实是很不卫生的。部队里，这个不好的习惯巳经改掉了。部队里有许多南方，他们最瞧不起有些北方战士这个坏习惯。当然也包括不刷牙、不洗脚等坏习惯。既是习惯，当然就有一定的顽固性。汪有志就没有改掉这个解大便不用手纸而用砖瓦泥块的坏毛病。当汪有志进来蹲坑的时候，那干泥块就剩下一块了，解好了手，正要拿那块干泥块使用，却又进来一位老乡，二十来岁的样子，蹲他一旁，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块干泥块。不用说，那位老乡也要用泥块来做事后的清洁工作。汪有志此时有些犯难了，因为们都也知道这种习惯是不卫生的习惯。如果汪有志还是位农民，他是不会考虑许多的，他会当仁不让地把那块干泥块拿来自己用。可是，如今他巳是雉北县委宣传科的电影放映员了，虽说还试用阶段，但也进入到革队伍来了呀，怎能还这样不讲卫生呢？怎能还象个农民呢？当着一位老乡的面就暴露自己的坏毛病，如同暴露自己的**，传出去不叫家笑掉大牙吗？丢自己的也就算了，连队伍上的也给丢了，这简直就是破坏革命者的形象。所以，他就等，准备等那位老乡走后再来捡那泥块来解决问题。可是，那位老乡也想用这块泥块，他看到汪有志象个干革命的，以为他一定有草纸，想等汪有志走后再去捡那块泥块。这样，两就想到了一块，便缥上了劲儿。此时，两的肚子都巳排空了，也都剩下最后一道程序，没想到最后一道程序就此搁浅了。二都心照不宣，希望对方让一步，先走，好捡那块泥块。于是两就那里干蹲着，谁也不服谁的气。

    就这时候，墙外邓未来喊道：“汪有志，你吃不吃了，你不吃我就让小蔡替你吃了？”

    汪有志厕所发火道：“你将玉米从墙头上递过来，我就这里吃！”心里说，娘，咱看谁能缥过谁。

    谁知那听到有喊出汪有志的名字，好生奇怪，只见他很不好意思地提上了裤子，**也不擦了，疾步走出了厕所。

    汪有志见那服了自己有气，就当仁不让地捡起那块泥块，做了**上的清洁工作，笑咪咪地出来，接过邓未来递给他的玉米，望着那位老乡的背影得意地说：“能得不轻呢，咋不跟我缥了？”。

    “咋回事？你跟谁缥？”邓未来感到莫明其妙。

    汪有志啃了一口玉米说：“就刚刚出去的那位，他也想占我的上风，我是谁？”说罢，脸上再次露也了胜利的微笑。

    二边走边说着，邓未来还是没有听懂汪有志刚刚说的不明不白的话是啥意思，也不知厕所里发生了什么事，正要再问，却见刚刚从厕所里出来的那位小伙子又回过头来，满脸怒容地向他们走来。

    邓未来见状，悄声问汪有志：“咦？你看、、、、”

    汪有志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想难道他为争那一个揩**的泥块生气了吗？心里便有点紧张。那小伙子走到汪有志跟前，问道：

    “你叫汪有志？”

    “是、、、是、、、你、、、、你想干什么？”

    汪有志以为那小伙子要跟他干架，本能地直往邓未来身后躲藏。

    那小伙子便不由分说，往汪有志面前一跪，“叭”地一声，给汪有志磕了一个头，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有啥冤屈你就说，咱**不兴这个。”汪有志此时不紧张了，却又弄了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呀？连忙将他拉起。

    “有志，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哥呀。”那小伙子突然说。

    “哥？”汪有志又是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了，“我是俺家的老大，我咋没听俺爹俺娘说我啥时还有个哥哩？”

    “我是你表哥，我叫欠收，”那位自称叫欠收的小伙子说，“小时候你到你姥姥家拜年，我跟你一块玩过，你二舅的妹夫就是俺爹。”

    汪有志仔细地想了想，好象是有这么回事：“噢，这我知道了，可那也轮不着你给我磕头哇。”

    “你不知道，有志，昨天晚上，你表舅也就是俺爹，他、、、他、、、他走了。”

    “走了？还能走多远？找找就是了。你们没惹他生气吧？”汪有志好奇地问。

    此时，邓未来把汪有志一把拉到一边，悄声对他说：“你是真憨还是装憨？”

    “啥真憨装憨的？好模好样的走啥？”汪有志较真说。

    “走了就是死了你懂不懂？他这一跪就是来给你报丧的。”邓未来解释给汪有志听后，汪有志才恍然大悟。

    象这样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原本可以不来报丧的，即便铺排大一些，需要多邀一些亲戚，按规矩也得到蛤蟆湾，向汪有志的爹娘去报丧。可欠收为什么到雉北县委来专找汪有志这个表几圈子的表弟来报丧呢？这就是因为汪有志被县委使用了，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当官了。有个当官的表亲来参加他们的丧礼，那就周边的邻居里脸上有光。啥叫“穷闹市无问，富深山有远亲”呢？汪有志留欠收吃饭，欠收说来不及，他还要继续跑几家亲戚，就又磕了个头，就走了。

    回到宣传科那个破屋里，汪有志却犯愁了。邓未来劝他说还不赶快去奔丧？假我来替你请。汪有志说，请假的事我不犯愁，愁的是总不能空着手去吧。邓未来笑了，说：“你是想借钱是吧？我和小蔡虽说是正式的干部了，但还是供济制，一月就发五毛钱，你能借多少？借多了我可没有。我这儿就两块多钱，给。”这时候，小蔡也拿出他的一块多的私房钱，都交给了汪有志。汪有志接过钱，也学着欠收的模样要给他俩磕头，却被邓未来止住了：“你又不是孝子，你磕啥的头？”

    汪有志说：“刚才欠收请我，咋给我磕头来？”

    邓未来说：“家是孝子，家是替他爹行孝。就是说他爹死了，下葬需要求助于四邻八乡，死不能起来磕头相求，只有儿女们代替，这也就是子替父来行孝，这是淮北的规矩。你这一磕头，家还以为你家爹娘死了呢！”

    汪有志苦笑，脸象屙裤子里一样难看。

    欠收的家住王土楼，离卧龙镇十八里路程，汪有志赶到时天还大早。一到地方，大总就吊高嗓门：“奏乐，孝子迎驾，县委领导汪有志前来吊孝！”大总就是红白事操办的主持，替主张罗一切，有着绝对的权威。

    于是，锣鼓敲起，唢呐声声，鞭炮齐鸣，灵棚里哭声一片。

    欠收此时全身裹着白布，腰里束着麻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被两架着来给汪有志行磕头的大礼。

    汪有志来到灵棚前，干嚎了几声，表演般地喊哭道：“我那苦命的表舅哟，你咋就这样走了哟、、、、、”却又无泪，娘子腔这穷乡村的上空漂荡，惊得守孝的女眷们都偷偷地瞧他，自愧不如他的腔尖。一边看热闹的村民们听到汪有志哭得这般难听，就一边议论，其一位说：“闺女哭一声是真心实意，儿子哭一声惊天动地，儿媳妇哭一声是想东西，不亲的老表哭一声算个啥？”另一位老乡说：“如同老驴放屁！”

    说得一伙一边儿偷偷地笑将起来。

    敬了烟，献了茶，安排停当，大总要汪有志帮助记账。

    汪有志倒很乐意，因为记账是玩笔杆的活儿，这是特受尊重的工作。

    于是，他就八仙桌旁坐了下来，先给自己上了一块钱的账。之后，来一位吊孝的就上一份礼。比如：上账，火纸二刀，鞭炮一挂；上账，帐子一条，火纸一刀；上账，铜板十个，高香柱；上账，法币一元，蜡烛一打、、、、、、

    就这时候，忽然来了一拨十几口子，男男女女的，都是欠收的远亲。汪有志记着记着就记乱了套，对了两遍方才算搞清。

    到了晚上，喝罢招待酒，大总、欠收就和汪有志一块对账。左对右对，就是少了一块钱。汪有志回忆回忆，说咋有可能差一块钱呢？可能差就差那一拨，特别是那一拨有位五大粗的男子，名叫马九，光听着他说：“一块一块、、、”就没有见他交钱。

    “一块钱就算了吧。”欠收说。

    “这是丧礼，马虎不得的，又不兴别垫，我看还是再找找。”大总说。

    汪有志此时很是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没把事办好。他想，那位叫马九的前来吊丧，兴许是悲痛过度，就将出钱的事忘了，忘了就应该让他想起来，可谁来给他提这个醒呢？

    汪有志是个极认真的家伙。此时，他见马九正与他们那一拨还喝着，就很有礼貌地上前问他：“马大哥，你上账时可忘了交钱吗？”

    那位名叫马九的汉子没听懂汪有志的意思，汪有志又问了两遍才使他明白，便“哗”地一声站了起来，用手对他一指：

    “你这是啥意思？你是说我赖那一块钱吗？”马九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汪有志说：“我也没有肯定就是你忘了交钱，我怕你是忘了，就来给你提个醒，我不就是来问问吗？”

    “问你娘那B，有你这样问的吗？”

    没想到这位马九火气这么大，还出口骂，汪有志也生气了：“哎，我说你嘴放干净点，怎么一开口就是你娘那B，你不说家不知道你娘有那B。”

    这一下子可算点着了火，那汉子一气掀了桌子，要跟汪有志拼命。

    见此景，欠收和大总硬是将那男子按了下去，又把汪有志拉到屋里，转身对汪有志说：“他是个半吊子，又喝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汪有志问那是谁，欠收只说是个远门亲戚，却始终不愿提他的事，汪有志却感到非常地纳闷。

    隔了一天，开始下葬，就要起棺，大儿媳和二儿媳闹了起来，二儿媳说大儿媳黑了那一块钱，吵闹着不让下葬。不得已，汪有志又棺材头上翻开帐本，又对了一遍账，结果还是少了那一块钱。汪有志用眼翻翻马九，马九也用眼翻了翻汪有志，目光相对，双方又象打了一场无声的战斗。为了解决双方家庭的冲突，使丧事顺利地办下去，汪有志就非常大气地从腰里掏出一块钱来，往棺材头上一放。这一放如果什么话也不说也就没有事了。可汪有志想：为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办事，受这般窝囊气不说，还要白白地垫上一块钱，真他妈的倒了八辇子霉，同时也就恨那贪便宜者，太不道德了，连死的钱都占。于是就拍着棺材头上的账本骂了一句：

    “我敢说，这里头有孬种！”

    话未落音，只见那位马九掏出一把手枪：“妈的个巴子，你竟敢骂我姨夫，你不想活了！”

    马九知道汪有志是怀疑他没交那一块钱，心里有气，就一直想故意找茬，只是没有借口。现见汪有志拍着棺材头说里面有孬种，这不是明目张胆地骂棺材里面的死吗？于是，马九就将他的手枪掏了出来，要对汪有志开枪。

    如果没有拉，让汪有志说：“来吧，小子，有种你就开枪！”除此以外别有什么肢体动作，马九也就不会真地开枪。可是，众一看马九拔出了手枪，怕闹出命来，欠收就二话不说扑上去拦腰一抱。大总更是眼疾手快，一手擎住了马九的手，枪口对准了天空。这种让马九感到绪无法施放的时候，便“砰”地一声，向天空开了一枪，子弹飞到天外。又好，马九的手枪是个“独眼龙”，一次只能装一发子弹，这才没有出命。

    枪被夺了下来，这时候汪有志才知道马九虽是欠收的远门老表，却又是个小土匪头目。

    马九的枪被下了下来，汪有志便来了精神：“你们的村长呢，给我出来！土匪都来到家门口了，你们是干啥吃的，还不快给我绑了！”

    就这样，汪有志无意捉了一名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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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捉土匪立大功――英雄

    庆功会得奖品――手枪

    雉水别的也没有什么特长，比当官不行，比发财不行，比心灵手巧也不行，可比起吹牛来，那可是打遍江淮无敌手、走遍国显神威了。

    当汪有志捉了马九之后，消息很快雉北大地传开，当时，流传的就有四个版本。

    一说汪有志是巧装改扮，深入土匪内部，瞅准了马九的时机才下手的。一说马九与汪家有仇，因为汪有志喜欢小白鹅，马九也喜欢小白鹅。（关于小白鹅的故事，下一章就要讲到。）汪有志本不是去捉土匪，而是借**的刀子，杀了马九，为自己消灭争宠的对手。还有说，马九与汪有志是远门表亲不说，还是生死之交的铁血弟兄。马九看汪有志一直转不了正，自己又杀过，放过火，无恶不作，且又大势已去，早一天晚一天都要被**镇压，不如让汪有志捉了，让汪有志立一大功，为他壮壮政治资本。所以，马九就故意让汪有志捉了他。这一点倒有点象项羽自刎乌江的故事。

    雉水不再去讨论故事的各个节，这时候又对汪有志的行为作出这样那样的议论：先是有说汪有志是个憨半吊子，看不出马九是个土匪，竟然敢找他的茬，若不是大总的手快，他就王土楼**朝上了。又有不同意这种说法，说他有福气，奔丧竟奔出个功劳来，这一转正，全国一解放，跟着**干，当**的官，吃香的，喝辣的，谁能顶他这个憨半吊子？他不憨，憨也是装憨。还有替马九说话：汪有志捉土匪，那是他不尽义，歪打正着。你想想，家马九土匪都当了，还能乎那一块钱？都是亲戚，谁去占死的便宜？你汪有志是管账的，你自己的一块谁给你上的？还有，你大活一个可会说个话？拍着棺材头骂：这里头有孬种，你这一骂，就叫马九找着茬了，才有了马九掏枪一幕，也才有了马九暴露被捉一幕。

    穷得没事做，闲得无话说，就会贫嘴，这就是雉水的毛病。

    但所有的盗版最终还是被县委的正版所取代。

    县大队里，大多数还是说汪有志是位真正的英雄。并说他很了不起，手无寸铁，面对枪口，泰然处之，斗志斗勇。土匪拔出枪来，他竟然一笑了之，意思是说，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小儿科的把戏。土匪虽杀过，放过火，**过妇女，绑过票，吸过大烟，哈过老海，可就是没见过这么个任凭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母狗眼、糖锣脸、娘子腔。所以，土匪就空放了一枪，那一枪也是他悲哀的一鸣，就乖乖地束手就擒了。啥叫英雄，这才叫英雄，不费一枪一弹，没牺牲我一位同志，我党我军没有派一兵一卒，单枪匹马，如同关二爷单刀赴会，而且是顺手牵羊，就把我们设计多少方案都难以办成功的事给办成了，这给革命保存了多少有生力量？节省了多少精力和避免了多少无效劳动？节约了多少经费？这一功真是不可没了。

    果然，汪有志捉土匪的事就成了雉北县委的一大新闻，甚至连军分区的首长也知道了。当然，他这一捉土匪的事迹传开了，他平时所闹的笑话也跟着他的知名度传开了，大家见过或未见过汪有志的，都很喜欢汪有志。除了敬仰的英雄行为，为他的英雄事迹所感动外，还认为汪有志很好玩，是个可爱的高级动物。不要认为改革开放后我们才能将英雄物里外都看个透，早刚解放的时候，我们的雉北民就将英雄看透了，英雄也是，英雄也有他可爱的地方和幼稚的地方。

    “真是个笑话大王。”们笑过了下结论说。后来，茶余饭后说汪有志，或者因什么事将汪有志作个比较，嫌“笑话大王”四个字累嘴，就比喻某事说“你看你那事可就跟笑王差不多、、、、、”于是，汪有志就成了雉北县的笑王。

    伴着英雄的美名和他留下的可笑故事，笑王的真正名气也是从这时候慢慢地传开了。陈政委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走一处夸一处，他还叫吴汉整理一下他的事迹，一方面上报记功，另一方面县里进行宣传，号召全体民群众以汪有志为榜样，与敌作斗争，迎接全国的大解放。

    接了任务后，那一天，吴汉找到汪有志，叫他先准备一个初稿。

    汪有志问：“写什么初稿？有啥用处？”汪有志因不心里头对吴汉有点疙疙瘩瘩的，这时候却有点发嗲。

    吴汉心里笑了一下，心说这小子还真是不得了，立了个小功就不知道自己长几条尾巴，头上痒痒往腚上挠了，但也没跟他一般见识，只说：“什么材料你就不要问了，这是组织上的事，主要写你的先进事迹。”

    汪有志说：“哎呀，吴科长，我才参加工作，连正式的都不是，有啥先进事迹好写的呀。”

    吴汉看他那副假象，心十分地恶心，说：“你别嗲咧了好不好，不要以为捉了个土匪就有多了不起似的，你不看看你身边的邓未来和蔡平同志，哪一位没有几个大功档案里记着，你捉了个小毛贼，就以为雉北县是你打出来的不是？就可以功高震主了不是？哼，你比起他们来，那是戴着草帽亲嘴――还着一百圈子呢！”

    经吴汉这一，汪有志脸红了，才不敢骄傲和发嗲了，低着头说官话说：“我又没说啥了，我的意思是，我就是捉了个土匪，也是党教育的结果，成绩应当归功于党对不对？”

    说完这句话一抬头，却不知吴汉什么时候出去了，吴汉根本没听他的。

    邓未来和蔡平就大笑起来。

    于是，汪有志就认真地写起来。

    他先写的是事发生的过程：邓未来烧玉米，他闹肚子上厕所，巧遇欠收来报丧，为争一块解手所用的东西缥上了劲，后来不打不相识，借了邓未来和小蔡的钱上了路等等。写到他平时的表现时，他把推着独轮车为顺河村放幻灯途遇雨的事也写上了，为了显示他的采，还来个有诗为证：

    “西南天边黑暗暗，鏊子底红了半边天；那雷也，那闪也，那雨下得箭杆也；瓢泼也，盆倒也，一点一个水泡也；鸭子不敢飞，蚰子不敢叫，坑里的蛤蟆不敢跳，何况老扁担（一种母蚂蚱）乎？泥鸡子（一种防雨木鞋）踏得嘎嘎响，何况我那双破鞋乎？”

    洋洋洒洒，罗罗嗦嗦，足有五六千字，汪有志就拿着他熬红了眼睛写成的材料交给了吴汉。吴汉看了一遍，说：“你这写的是啥材料，啥觉悟？离题八万里，跟说大鼓书的差不多，你这是当儿戏呀。”

    “那，那怎么写？”汪有志有发颤的娘子腔小心地问道。

    “你要写你出身是多么穷苦，过去受地主阶级的欺压是多么利害，然后再叙述你与土匪斗争的经过，这样才能显示出你的阶级觉悟和英雄气慨，报上去你才能立功。”

    汪有志听后还不服气，说：“你不是叫我如实写吗？如实地说，没有报丧的事或者邓未来和小蔡不借给我钱，就没有我捉住马九的事。还有，账桌上不少那一块钱，我也不知道马九是谁。我是尿尿生小孩，无意得了大收获，我就是这样做出事的嘛。”

    吴汉瞪了他一眼，也学着用他的娘子腔讥讽他：“你是个能不够，你就这样写吧，到时候你的功劳批不下来，你也转不了正，你别怪我不关心你。”说罢，吴汉就走了。

    吴汉这一说，汪有志才觉得问题严重，决定重新写。

    邓未来和小蔡的帮助下，汪有志便深挖自己那次行动的思想根源，从阶级仇恨出发，激发出冲天的对敌斗志，把个利益放到脑后，什么危险呀、枪口呀、威吓呀等等都滚他娘的蛋吧！就一个心思，如何与这万恶的土匪斗智斗勇。那当儿，全国各个解放区都搞忆查活动，让受过地主老财剥削的战士忆苦思甜，激发全军的继续革命思想，从而为解放全国作好思想准备。如果这个材料与党的心工作对上路，那就会一切都是一帆风顺的。

    汪有志这一次交给吴秘书时，吴秘书又认真地看了一遍。看着看着，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这一次嘛，倒象个秀才写的了，好，我整理一下给你往上报。”

    果然，材料上报上去很成功，汪有志转为宣传科正式干部，还被批准立为二等功。也就是这时候，刘邓大军南下，捎带着也把雉水县也给解放了，雉北县仍然保留着，新解放的那部分，也还称雉水县。雉水县一成立，组织上就决定让陈旭东担任县委书记兼县长，吴汉则担任雉北县的县委副书记兼副县长，县委书记和县长的位置暂时空着，因为那时干部特缺。陈政委调走前，就决定把遗留下来的事全办掉，其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给汪有志开庆功大会。

    开庆功大会的那一天，龙山镇格外地热闹。雉北县委还把全县各区乡的干部都邀来了，让汪有志骑上高头大马，戴上大红花，先镇上游了一圈，然后步入会场，让全县的干部和县大队的战士们夹道欢迎他。

    主席台设镇子的牛家祠堂上，正挂着**头戴八角帽的像，还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铺着一张太平洋被单，桌子后面坐着陈政委和新提拔的吴书记以及军分区的一位科长。会议开始后，先由军分区的科长宣读军分区关于给汪有志记二等功的命令，接着，就是陈政委讲话，讲话内容大体就是对敌斗争的形势，学习汪有志同志的对敌斗争的勇敢精神等等。讲完了以后，大家便以极为热烈的掌声请汪有志上台，介绍他怎样与土匪作斗争，为什么会不怕死，为什么能够手无寸铁的况下，将凶悍的土匪制服的先进事迹。结果会议效果开得非常的好，会场上掌声不断。特别是讲到他的阶级仇恨时，汪有志把侯保长看布告那一段也讲上了。开始大家还笑，但后来却笑不下去了。

    汪有志痛苦地对大家说：“同志们呀同志们，你们平时说我生了一对母狗眼，糖锣脸，鲇鱼嘴，说话娘子腔，可你们知道它的来历吗？去到蛤蟆问一问，我十二岁之前是个什么样子？我是生得象仙童一般啊？那时候我才十二岁，正发育，侯老八他竟用他的明棍将我戳了个仰巴叉，他那一明棍，将我发育的方向改变了，让我由一位俊男变成了笑男；他那一明棍，让我记住了什么是仇恨；他那一明棍，让我有了翻身报仇的决心、、、、、、、。”

    汪有志讲不下去了，汪有志哭了，会场上鸦雀无声。

    本来有好多战士是带着好心既替汪有志高兴，又议论汪有志可爱之处的，没想到汪有志内心里还蔵着那么多的痛苦，同的心连结了一起。

    就这时，有位战士带头喊起了口号：

    “打倒地主！”

    “打倒土匪！”

    “打倒反动派！”

    “解放全国！”

    会场上的沉闷气氛再次被打破，又开始活跃起来。

    这时候，吴汉宣布：“鉴于汪有志同志的表现，为鼓励该同志的斗争精神，经县委研究决定：奖励汪有志手枪一支。”

    这一决定，全场上顿时又响起了热烈地掌声。

    手枪，这可是汪有志梦眛以求的啊。汪有志一参加工作就想要只手枪别**后面，没想到现这个愿望还是最终实现了。于是，汪有志又雄赳赳地上了主席台，双手接过了县委奖励他的那把手枪，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娘子腔一句一个“谢谢，谢谢。”

    那手枪是用红布包着的，很神圣，舍不得打开。回到他的坐位上，邓未来不管七二十一，先睹为快。他打开包枪上的红布一看，原来那把手枪正是他缴获马九的那把独眼龙，而且也就发子弹。

    但无论如何，汪有志对那支小手枪还是十分钟爱的。尽管那枪是土造的独眼龙，但它却是汪有志参加革命后荣誉的象征。每次放电影归来，邓未来和小蔡都是擦电影放映机，他却擦他的那把独眼龙，那把老土造的枪，却让他保养得乌黑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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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捉土匪立大功――英雄

    庆功会得奖品――手枪

    雉水别的也没有什么特长，比当官不行，比发财不行，比心灵手巧也不行，可比起吹牛来，那可是打遍江淮无敌手、走遍国显神威了。

    当汪有志捉了马九之后，消息很快雉北大地传开，当时，流传的就有四个版本。

    一说汪有志是巧装改扮，深入土匪内部，瞅准了马九的时机才下手的。一说马九与汪家有仇，因为汪有志喜欢小白鹅，马九也喜欢小白鹅。（关于小白鹅的故事，下一章就要讲到。）汪有志本不是去捉土匪，而是借**的刀子，杀了马九，为自己消灭争宠的对手。还有说，马九与汪有志是远门表亲不说，还是生死之交的铁血弟兄。马九看汪有志一直转不了正，自己又杀过，放过火，无恶不作，且又大势已去，早一天晚一天都要被**镇压，不如让汪有志捉了，让汪有志立一大功，为他壮壮政治资本。所以，马九就故意让汪有志捉了他。这一点倒有点象项羽自刎乌江的故事。

    雉水不再去讨论故事的各个节，这时候又对汪有志的行为作出这样那样的议论：先是有说汪有志是个憨半吊子，看不出马九是个土匪，竟然敢找他的茬，若不是大总的手快，他就王土楼**朝上了。又有不同意这种说法，说他有福气，奔丧竟奔出个功劳来，这一转正，全国一解放，跟着**干，当**的官，吃香的，喝辣的，谁能顶他这个憨半吊子？他不憨，憨也是装憨。还有替马九说话：汪有志捉土匪，那是他不尽义，歪打正着。你想想，家马九土匪都当了，还能乎那一块钱？都是亲戚，谁去占死的便宜？你汪有志是管账的，你自己的一块谁给你上的？还有，你大活一个可会说个话？拍着棺材头骂：这里头有孬种，你这一骂，就叫马九找着茬了，才有了马九掏枪一幕，也才有了马九暴露被捉一幕。

    穷得没事做，闲得无话说，就会贫嘴，这就是雉水的毛病。

    但所有的盗版最终还是被县委的正版所取代。

    县大队里，大多数还是说汪有志是位真正的英雄。并说他很了不起，手无寸铁，面对枪口，泰然处之，斗志斗勇。土匪拔出枪来，他竟然一笑了之，意思是说，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小儿科的把戏。土匪虽杀过，放过火，**过妇女，绑过票，吸过大烟，哈过老海，可就是没见过这么个任凭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母狗眼、糖锣脸、娘子腔。所以，土匪就空放了一枪，那一枪也是他悲哀的一鸣，就乖乖地束手就擒了。啥叫英雄，这才叫英雄，不费一枪一弹，没牺牲我一位同志，我党我军没有派一兵一卒，单枪匹马，如同关二爷单刀赴会，而且是顺手牵羊，就把我们设计多少方案都难以办成功的事给办成了，这给革命保存了多少有生力量？节省了多少精力和避免了多少无效劳动？节约了多少经费？这一功真是不可没了。

    果然，汪有志捉土匪的事就成了雉北县委的一大新闻，甚至连军分区的首长也知道了。当然，他这一捉土匪的事迹传开了，他平时所闹的笑话也跟着他的知名度传开了，大家见过或未见过汪有志的，都很喜欢汪有志。除了敬仰的英雄行为，为他的英雄事迹所感动外，还认为汪有志很好玩，是个可爱的高级动物。不要认为改革开放后我们才能将英雄物里外都看个透，早刚解放的时候，我们的雉北民就将英雄看透了，英雄也是，英雄也有他可爱的地方和幼稚的地方。

    “真是个笑话大王。”们笑过了下结论说。后来，茶余饭后说汪有志，或者因什么事将汪有志作个比较，嫌“笑话大王”四个字累嘴，就比喻某事说“你看你那事可就跟笑王差不多、、、、、”于是，汪有志就成了雉北县的笑王。

    伴着英雄的美名和他留下的可笑故事，笑王的真正名气也是从这时候慢慢地传开了。陈政委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走一处夸一处，他还叫吴汉整理一下他的事迹，一方面上报记功，另一方面县里进行宣传，号召全体民群众以汪有志为榜样，与敌作斗争，迎接全国的大解放。

    接了任务后，那一天，吴汉找到汪有志，叫他先准备一个初稿。

    汪有志问：“写什么初稿？有啥用处？”汪有志因不心里头对吴汉有点疙疙瘩瘩的，这时候却有点发嗲。

    吴汉心里笑了一下，心说这小子还真是不得了，立了个小功就不知道自己长几条尾巴，头上痒痒往腚上挠了，但也没跟他一般见识，只说：“什么材料你就不要问了，这是组织上的事，主要写你的先进事迹。”

    汪有志说：“哎呀，吴科长，我才参加工作，连正式的都不是，有啥先进事迹好写的呀。”

    吴汉看他那副假象，心十分地恶心，说：“你别嗲咧了好不好，不要以为捉了个土匪就有多了不起似的，你不看看你身边的邓未来和蔡平同志，哪一位没有几个大功档案里记着，你捉了个小毛贼，就以为雉北县是你打出来的不是？就可以功高震主了不是？哼，你比起他们来，那是戴着草帽亲嘴――还着一百圈子呢！”

    经吴汉这一，汪有志脸红了，才不敢骄傲和发嗲了，低着头说官话说：“我又没说啥了，我的意思是，我就是捉了个土匪，也是党教育的结果，成绩应当归功于党对不对？”

    说完这句话一抬头，却不知吴汉什么时候出去了，吴汉根本没听他的。

    邓未来和蔡平就大笑起来。

    于是，汪有志就认真地写起来。

    他先写的是事发生的过程：邓未来烧玉米，他闹肚子上厕所，巧遇欠收来报丧，为争一块解手所用的东西缥上了劲，后来不打不相识，借了邓未来和小蔡的钱上了路等等。写到他平时的表现时，他把推着独轮车为顺河村放幻灯途遇雨的事也写上了，为了显示他的采，还来个有诗为证：

    “西南天边黑暗暗，鏊子底红了半边天；那雷也，那闪也，那雨下得箭杆也；瓢泼也，盆倒也，一点一个水泡也；鸭子不敢飞，蚰子不敢叫，坑里的蛤蟆不敢跳，何况老扁担（一种母蚂蚱）乎？泥鸡子（一种防雨木鞋）踏得嘎嘎响，何况我那双破鞋乎？”

    洋洋洒洒，罗罗嗦嗦，足有五六千字，汪有志就拿着他熬红了眼睛写成的材料交给了吴汉。吴汉看了一遍，说：“你这写的是啥材料，啥觉悟？离题八万里，跟说大鼓书的差不多，你这是当儿戏呀。”

    “那，那怎么写？”汪有志有发颤的娘子腔小心地问道。

    “你要写你出身是多么穷苦，过去受地主阶级的欺压是多么利害，然后再叙述你与土匪斗争的经过，这样才能显示出你的阶级觉悟和英雄气慨，报上去你才能立功。”

    汪有志听后还不服气，说：“你不是叫我如实写吗？如实地说，没有报丧的事或者邓未来和小蔡不借给我钱，就没有我捉住马九的事。还有，账桌上不少那一块钱，我也不知道马九是谁。我是尿尿生小孩，无意得了大收获，我就是这样做出事的嘛。”

    吴汉瞪了他一眼，也学着用他的娘子腔讥讽他：“你是个能不够，你就这样写吧，到时候你的功劳批不下来，你也转不了正，你别怪我不关心你。”说罢，吴汉就走了。

    吴汉这一说，汪有志才觉得问题严重，决定重新写。

    邓未来和小蔡的帮助下，汪有志便深挖自己那次行动的思想根源，从阶级仇恨出发，激发出冲天的对敌斗志，把个利益放到脑后，什么危险呀、枪口呀、威吓呀等等都滚他娘的蛋吧！就一个心思，如何与这万恶的土匪斗智斗勇。那当儿，全国各个解放区都搞忆查活动，让受过地主老财剥削的战士忆苦思甜，激发全军的继续革命思想，从而为解放全国作好思想准备。如果这个材料与党的心工作对上路，那就会一切都是一帆风顺的。

    汪有志这一次交给吴秘书时，吴秘书又认真地看了一遍。看着看着，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这一次嘛，倒象个秀才写的了，好，我整理一下给你往上报。”

    果然，材料上报上去很成功，汪有志转为宣传科正式干部，还被批准立为二等功。也就是这时候，刘邓大军南下，捎带着也把雉水县也给解放了，雉北县仍然保留着，新解放的那部分，也还称雉水县。雉水县一成立，组织上就决定让陈旭东担任县委书记兼县长，吴汉则担任雉北县的县委副书记兼副县长，县委书记和县长的位置暂时空着，因为那时干部特缺。陈政委调走前，就决定把遗留下来的事全办掉，其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给汪有志开庆功大会。

    开庆功大会的那一天，龙山镇格外地热闹。雉北县委还把全县各区乡的干部都邀来了，让汪有志骑上高头大马，戴上大红花，先镇上游了一圈，然后步入会场，让全县的干部和县大队的战士们夹道欢迎他。

    主席台设镇子的牛家祠堂上，正挂着**头戴八角帽的像，还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铺着一张太平洋被单，桌子后面坐着陈政委和新提拔的吴书记以及军分区的一位科长。会议开始后，先由军分区的科长宣读军分区关于给汪有志记二等功的命令，接着，就是陈政委讲话，讲话内容大体就是对敌斗争的形势，学习汪有志同志的对敌斗争的勇敢精神等等。讲完了以后，大家便以极为热烈的掌声请汪有志上台，介绍他怎样与土匪作斗争，为什么会不怕死，为什么能够手无寸铁的况下，将凶悍的土匪制服的先进事迹。结果会议效果开得非常的好，会场上掌声不断。特别是讲到他的阶级仇恨时，汪有志把侯保长看布告那一段也讲上了。开始大家还笑，但后来却笑不下去了。

    汪有志痛苦地对大家说：“同志们呀同志们，你们平时说我生了一对母狗眼，糖锣脸，鲇鱼嘴，说话娘子腔，可你们知道它的来历吗？去到蛤蟆问一问，我十二岁之前是个什么样子？我是生得象仙童一般啊？那时候我才十二岁，正发育，侯老八他竟用他的明棍将我戳了个仰巴叉，他那一明棍，将我发育的方向改变了，让我由一位俊男变成了笑男；他那一明棍，让我记住了什么是仇恨；他那一明棍，让我有了翻身报仇的决心、、、、、、、。”

    汪有志讲不下去了，汪有志哭了，会场上鸦雀无声。

    本来有好多战士是带着好心既替汪有志高兴，又议论汪有志可爱之处的，没想到汪有志内心里还蔵着那么多的痛苦，同的心连结了一起。

    就这时，有位战士带头喊起了口号：

    “打倒地主！”

    “打倒土匪！”

    “打倒反动派！”

    “解放全国！”

    会场上的沉闷气氛再次被打破，又开始活跃起来。

    这时候，吴汉宣布：“鉴于汪有志同志的表现，为鼓励该同志的斗争精神，经县委研究决定：奖励汪有志手枪一支。”

    这一决定，全场上顿时又响起了热烈地掌声。

    手枪，这可是汪有志梦眛以求的啊。汪有志一参加工作就想要只手枪别**后面，没想到现这个愿望还是最终实现了。于是，汪有志又雄赳赳地上了主席台，双手接过了县委奖励他的那把手枪，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娘子腔一句一个“谢谢，谢谢。”

    那手枪是用红布包着的，很神圣，舍不得打开。回到他的坐位上，邓未来不管七二十一，先睹为快。他打开包枪上的红布一看，原来那把手枪正是他缴获马九的那把独眼龙，而且也就发子弹。

    但无论如何，汪有志对那支小手枪还是十分钟爱的。尽管那枪是土造的独眼龙，但它却是汪有志参加革命后荣誉的象征。每次放电影归来，邓未来和小蔡都是擦电影放映机，他却擦他的那把独眼龙，那把老土造的枪，却让他保养得乌黑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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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眉眼飞向汪有志――心动

    诗送给小白鹅――难堪

    就这时候，有一位美丽的女子来了，她叫胡艳艳，.因为天生丽质，外号又称小白鹅。小白鹅到雉北县委宣传科找汪有志，谁知雉北县委却空无一，汪有志也都随部队东进了。

    看守的一位老头对胡艳艳说，汪有志东线与国民党杂牌军交战，待消灭了敌才能回来。

    胡艳艳没有找到汪有志，她所的戏班子又要出去演出，小白鹅也就走了。

    胡艳艳为什么要找汪有志呢？她是听说汪有志立功了，成为英雄了才来的找他的。这之前，胡艳艳跟汪有志有一场误会，不过那是侯老八活着的时候发生的，就是为孙秀才义演那天发生的。那天，胡艳艳狠狠地伤害了汪有志。那时候的汪有志是一位毛头小子，是一位准农民，而且这位准农民竟然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竟然也来打她胡艳艳的主意，胡艳艳是何等物？胡艳艳是老江湖了。可是，不久雉北就解放了，汪有志就参加工作了，就立功了，而且又当英雄了，这让胡艳艳心里又翻腾了起来。所以，她找汪有志来了，她想解释，也不一定就是解释，就是想说话，想将一些话对汪有志说说。至于说真话说假话，胡艳艳也没想好，她想见了汪有志再说。可汪有志却革命去了，她扑了个空。

    汪有志很喜欢看戏，那个年代不象现，电影电视光碟什么都有，那偏避的蛤蟆湾，时不时的有个艺唱两段鼓书，戏班子唱几个段子，就能使村们激动，甚至一连几天都议论着这样的话题。就悼念孙秀才时，由县商会捐资，为孙秀才唱了天的大戏，不用说，汪有志也过足了戏瘾，可也发生了一件事：汪有志暗爱上了小白鹅。

    为孙秀才唱戏的戏班子是相山县的一家草班子，雉水县与相山县是搭界的邻县，那家剧团唱的是泗洲戏，因为泗洲戏雉水县也极为流行，所以，一听说为孙秀才搞天的义演，又听说要连续唱天的泗洲戏，村们也就格外地亢奋。因为泗洲戏虽然起源于江苏泗洲，可雉水并不叫泗洲戏，而叫拉魂腔，那意思是说，如果你一听到泗洲戏，那美妙的旋律都可以将你的魂给拉走。

    草班子的班头姓朱，叫朱一元，四十出头，二十几位成员都他的徒弟，当然，这里面有男弟子，也有女弟子。女弟子，唱旦角排头榜的要数胡艳艳，外号小白鹅。

    此时的小白鹅年方二十岁，比汪有志大岁。长得不用说，非常非常地漂亮。用古的手法描绘，那就是：眼如杏，口如樱，手如葱，腰如蜂，胸如峰，行如风。

    再听听家那美妙的唱腔，更是不得了，你看小白鹅台上，那轻盈的小步一闪，眼睛一忽闪，樱桃小嘴一张，那美妙的拉魂腔就出来了：

    “小姐我给你倒了一杯酒啊，一杯哪个哪个酒啊――－我的相公哎，你出门外可不要忘了奴啊，可不要忘了奴啊，咿哟哎咳、、、、、、哽、、、、、、、”。

    汪有志的魂就跟着她走了。

    这么一位出色的台柱子，当然是朱老板的掌上明珠，朱老板当然也就把全身的技艺毫不保留地教给了她。当然，小白鹅能学到朱老板全身的技艺，也是付出了代价的。据说，小白鹅尚未成名时，就对朱老板非常地敬重，朱老板当然也没忘了用异样的目光一个劲儿地看着她，直把小白鹅盯得羞达达地低下头来，才给她说戏。教她怎么唱，怎么用嗓，怎么表演等等。朱老板的目光里说的是啥，小白鹅全知道，但知道归知道，就是装作不知道。有几次教戏，小白鹅总是因唱得不到位挨训。朱老板一气不教了，说：“我看你这孩子是学不成了，明天你就走吧。”这一说，小白鹅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她当然知道朱老板为啥叫她走。晚上，趁没有的时候，她一个来到朱老板那里，说：“朱老师，我不能走，我还是得跟你学戏。”朱老板看了她一会儿，说：“我以为你是个憨闺女，没想到你还是开窍了。有句名言叫‘要得会，先跟老师睡’，你懂吗？”小白鹅点点头说：“老师，我懂。”

    就这样，朱老师就先教她一夜床上的“戏”。

    后来，小白鹅不光将戏学成了，肚子也“学”大了，私生了一个男孩，被朱老板送给了他的一位远门亲戚。

    这之前，汪有志是听过小白鹅几出戏的。其有一次是老子庙内，那是侯保长为他爹过七十大寿，专请了朱一元的班子，还请了乡长及几个保的保长。为了让客能听好戏，侯保长让保丁站上岗，只放大进，不放小孩进。就是这样，庙院里也是挤得满满堂堂。汪有志和村的小伙伴们听到锣鼓一响，心里就十分地痒痒。那时候，没有电视、电影不说，连收音机都不知道是啥玩艺，家家户户点着油灯，阖黑就睡觉。有老婆的可以床上来个上有，下有，雷雨大作，然后呼呼大睡，没有老婆的光棍汉可就难熬了。汪有志那时候虽说还刚刚步入小伙子的行列，可精力也是十分地旺盛，又十分地喜欢听戏。所以就约几个小伙伴准备翻老子庙的墙头，去听小白鹅的戏。老子庙是为纪念老子出生而建的，是汉朝时期的老庙，虽说，唐、宋、元、明、清都进行了重修，但毕竟很老了，庙一圈的墙头也出现了脱落现象。汪有志就找到老子庙西北拐的那个地方，采用搭梯的办法，翻墙头看戏。小伙伴们一个一个都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跑去听戏去了。轮到汪有志最后一个往下跳，结果他一跳，下来了，一块动了土的砖头也跟着下来了。那块砖头正好砸汪有志的门心，寸把长的口子流着血。小伙伴们吓得要命，问他要不要去找郎。只见汪有志抓把墙土往伤口上一摁，说：“不要管我，看戏要紧！”就这样，他一手捂着头上的伤口，一边招呼着挤来挤去的群，坚持着看小白鹅的演出。一直看到散场，头上的伤口倒结成疤疤了。小白鹅对汪有志的吸引力有多大，从他忍着伤痛看戏的事来说，就略知一、二了。可那时候看小白鹅只是觉得她好看，并没有性方面的冲动。比如说，下身，那个最敏感的地方，就没发过胀。

    这一次可就不同了，小白鹅一上场，台下就一片叫好。

    那天汪有志仍坐台下第二排的那个小石滚上，那是为侯保长写演讲稿所得到的最高奖赏。因为台下的坐位全是木头檩子，砖块头子，他竟坐上一个石滚，而且又前排，这与大城市里的包厢又有什么不同呢？

    那天的戏唱的是杨八姐思春，小白鹅就演杨八姐。小白鹅一会唱着唱着就做起了动作。做动作的时候就用兰花指一指，恰巧指的那个方向就对着汪有志，眼里忽闪忽闪地动着秋波，汽灯的照射下水汪汪地闪亮发光，特别是唱到最后“咿哟哎咳－－－－－哽－－－－”的时候，她就静止了下来，眼睛里勾着汪有志，兰花指指着汪有志，声音又浪得象发了的猫儿，这使汪有志心里非常地激动。这一唱不当紧，汪有志多年来未发育的地方开始发育了，总觉得下身不老实，那个东西一下子就硬了起来。汪有志脸一红，还好，黑夜里们看不见他下身硬的地方，就用手后着让它回去。那东西也算是听话，就回去了。可小白鹅再次对他亮相，来个“衣哟哎咳哽”的时候，下身的那东西又“嚯”地起来了。

    当时汪有志就有个大胆地猜测：难道小白鹅看我了么？开始他不太相信，也不敢相信。可正思磨着不可能的事，小白鹅又对着他指起来，还“我的夫－－－－－－咿呀哎咳－－－－－－哽－－－－－”的，显得更加动了。汪有志就很激动地朝台上的小白鹅笑，小白鹅也还他笑。临散场时，他舍不得走，就往后台去，但太多，他看不到小白鹅，小白鹅却看不见他。于是，他就不自禁地唱：“咿呀哎咳－－－－－哽－－－－－”地走了。

    第二天，又是唱夜戏，为了占住那个小石滚，他天未黑就来到孙大庄，坐那石滚上等着看小白鹅的演出。这天，小白鹅唱的是《天仙配》，唱到苦处，小白鹅对着汪有志坐的那个小石滚的方向哭，唱到乐的时候，小白鹅又对着他笑。那一夜，汪有志没有心看戏了，他想，小白鹅如今已经爱上我了，这么大的事得考虑考虑。他想，小白鹅漂亮是漂亮，只可惜他已不是大闺女了，还比自己大岁。但又一想，象小白鹅这样的女子，哪儿找去？蛤蟆湾有吗？孙大庄有吗？就是侯保长的老婆，穿金戴银的也不能跟家小白鹅比啊！大岁，大岁就更没有什么了，“女大，抱金砖嘛！”思考了一夜，汪有志就决定接受小白鹅的“爱”，娶小白鹅为自己的妻子。当然，这是他心的秘密。

    第天，因为汪有志的娘叫汪有志捉一只跑掉的羊，时间耽误了一会儿，待他来到孙大庄打麦场里搭的那个戏台前时，他的专坐－－－－－－那个小石滚被保丁孙大海坐上了。汪有志就商量跟孙大海换个位，孙大海不同意。汪有志看商量不通，就偷偷地买了两个烧饼塞给孙大海，孙大海才同意了。

    这一次，小白鹅还是那般妩媚，专一地向汪有志一指一笑的，汪有志就更加坚定了他前期的判断，更加胸有成竹了。待散了场，汪有志大列列地走到幕后，有位女演员问：

    “你找谁？”

    汪有志便直接了当地说：“我找小白鹅。”那女演员白了他一眼便朝里边喊：“艳艳姐，有找！”

    不一会儿，小白鹅出来了，她此时瞪着一双惊谔的大眼：“你找我？有啥事？”

    汪有志却脸憋得象小鸡下蛋似地，心里说：“你装什么糊涂哇。”就说：“我、、、、我、、、我是第二排坐小石滚上的那个、、、、”

    “小石滚上？、、、、、、你是啥意思？”

    咦？刚刚你还对着我咦哟哎咳哽的，现怎么装糊涂了？莫不是不好意思吧。这也不要紧，汪有志早有准备。此时，他将一个纸条递给了小白鹅，说：“你看看这就明白了。”

    小白鹅接过去，拿到灯亮处将那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道：

    “有志我今年一十七，

    至今尚未娶贤妻。

    虽说你无夫生一子，

    有志我也不嫌弃。”

    小白鹅看罢，大哭大喊：“流氓、、、、、”

    这一喊不当紧，几位男演员就把汪有志按倒揍了一顿，孙大海发现了，硬是把他们拉开，才救了汪有志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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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村姑凑热闹――好奇

    男讲粗话――祸根

    出了小白鹅事件，

    这种丢丑的事按理说，应当狠狠地揍汪有志一顿，让他好好长长记性，对女应当放尊重一些。但汪老爹却没有这样做，相反，汪老爹还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一块石头落了地，很有点暗高兴的意思。

    原来，汪有志自被侯老八捣那一明棍之后，汪有志的发育就一直滞后，个子倒是长了不少，像个驴桩似的，就是小**不长，却象个蚕蛹似的，与他那牛高马大的身材根本不配套。这且不说，家的男孩到了十六七岁都是公鸭嗓，汪有志说话还是娘子腔。娘子腔就娘子腔呗，可这个娘子腔却不跟女孩玩，也没见他对那位女孩儿喜欢过。汪老爹与老伴每每私下里议起这事，心里总是不安：

    这孩子不会给我们绝种吧。

    现，汪有志主动地向小白鹅示爱，汪老爹放心了，这说明他的种没有传错，也说明侯老八那一明棍没有挡住汪有志的青春发育，说明汪有志的小**不是起作用的，那里还是有种儿的，给汪家传宗接代不会有问题的。所以，汪有志回到家里，看到他爹，就想躲。没想到他爹反而拉住他来到院门里边的石榴树低下讲起了父子亲的私家话。

    “笑，你真地见了小白鹅你那小**就起来了？”

    “爹，你要打就打，你问这干啥子？”

    “说，我是问你正事。”汪老爹脸一绷，又变成了正色。

    汪有志看了他爹一眼，一脸的无奈，半天才“嗯”了一声。

    汪老爹脸上又放松了下来，笑了，拍了拍汪有志的头。

    “那你夜里是不是想、、、、、是不是遇见过、、、、、就是跑马，你有过吗？”

    汪有志翻眼看看爹：“你说的都是啥黄子呀，什么跑马跑驴的，我没见过。”

    “憨种，我说的是你做梦的时候。”

    汪有志认真地想了想，说：“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做了多少梦吗？别说跑马，就是驾云升天，与孙悟空一块去见玉皇大地的梦我都做过。”

    “我说的跑马不是你说的那种跑马。”

    “那是啥样的跑马，你比划划。”

    这一问，倒叫汪老爹脸一红，说：“这个不好比划，如果你夜里睡着了，忽然就想着一个女，你追那女总是追不上，后来不知怎地一下子就抱住了那个女，一下子你身上就抖了起来，就感觉特别特别地快活，醒来后，发现自己裤头上有粘乎乎的东西，这就是跑马，你有吗？”

    “爹，你咋啥都问。”

    汪有志一生气，逃了。

    汪有志的爹也没再追，笑了。

    自己的儿子长大了，得给他说个媳妇了。

    可汪有志长那副熊样，谁家姑娘能看他呢？

    好是时来运转，侯老八一死，汪有志参加革命了，得了分区和县里的表彰，汪有志虽说还放他的电影，但他的名声与过去更加不一样了。雉北各个区乡都知道有个汪有志，活捉了一名土匪，荣立了二等功，那个长一对母狗眼，生一张糖锣脸和鲇鱼嘴，说话还娘子腔，一笑还仨酒窝。这样的新闻物谁不爱瞅他两眼哩？所以，电影机子一拉到哪个庄，哪个庄的男女老少都要跑出来，当然跑出来的目的是看电影，但首先要看的却是汪有志。

    看就看呗，反正肩膀上扛张脸，就是让家瞧看的，开始的时候汪有志并没有放心上。这种不正常的生活有时候也给邓未来、蔡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对汪有志说：“你不能把你那张脸改改，别叫来看了吗？”汪有志理直气壮地自嘲说：“改？我才不能改呢，改了我还是立了二等功的英雄了吗？我还叫汪有志了吗？家看我说明家喜欢我，不像你们二位，虽说长得鼻子是算子，眼也是眼，可就是没看。”

    这句无意的玩笑话，却一下子刺入了蔡平的心。原来，蔡平军分区放电影时，看到卫生队的曾可很可爱，有事没事地就到卫生队里去跟她套近乎。都是年轻，当然一碰就起火花。可是，过了一阵子，曾可喜欢却喜欢上了牛高马大的卫生队刘队长，刘队长也喜欢她，二的关系很快就不一般了。蔡平竟然还是执迷不悟，依然隔差五地来到卫生队里，向曾可介绍新电影片子，讲里面的故事节，一讲就讲个把钟头，这叫刘队长心里就不是个滋味。有一次，刘队长和曾可值班室里正亲着，刘队长就告诫曾可说：“你别种了家的地荒了自个儿的田，让那小白脸给勾走了。”曾可大笑道：“你说的是蔡平那个傻小子，叫他自作多吧。若不是都一个部队里，我才不看他一眼呢？”没想到，这句话就让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蔡平听得一清二楚。蔡平伤心极了，后来听就雉北县要配电影放映员，才主动报名去了。从那以后，蔡平就把“我才不看他一眼呢”牢牢地记了心间，怎么也忘不掉。来到雉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上的创伤刚刚抹平，没想到汪有志今天又将此话说出，那句话象一把尖刀刺了他流血的伤口。

    蔡平听到汪有志这句话眼泪就下来了，手往裤兜里一插，出去了。

    邓未来对此事是略知一二的，所以，邓未来就狠狠地瞪了汪有志一眼，去安慰蔡平同志去了。

    汪有志惹了祸，很不好意思，自然也很愧疚。此时，他走到里屋，见蔡平低着头，一声不吭。汪有志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他，只对蔡平说：“我这臭嘴，该打。”

    蔡平深深吐了一口气：“好啦，这事与你无关。”

    只隔了一天，就赶上龙山逢古会，吴汉指示安排晚上放电影。但放电影是要做好准备工作的，宣传科的几位同志从下午一直忙到天擦黑，还是没有忙好。当然，电影机子出了毛病是一个方面，外界干扰也是一个方面。至于外界干扰，那就是驱赶前来观看汪有志的群。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熙熙攘攘，走了一拨，又来一拨。此时，汪有志窗下刻幻灯，邓未来检修马达，蔡平则忙着接片子。窗外，却头晃动：

    “我的娘呃，哪一个是汪有志哎、、、、、、”一位女问。

    “就那个、、、坐着的，糖锣脸、母狗眼、、、”一位同伴答。

    “不是说还长仨酒窝来么，咋一个都没有哩？”

    “抬杠，他不笑你上哪儿见他的仨酒窝去？”

    、、、、、、。

    这种状态下，怎能安下心来工作？特别是汪有志，听到那么多拿他当笑料，实忍不下去了，就一开门出来了。众见状吓得回头就跑，但跑不了多远还是停那里看。

    汪有志气乎乎地说：“看什么看，我就是汪有志，有什么好看的？”

    众见他来了真个的，也就回头要走了，正当众走，汪有志也回头进屋准备接着干活的当儿，汪有志那不关风的嘴又自言自语发牢骚道：“看看看，走一群穿红的来一群穿绿的，跟逛动物园似的。”

    听他这一比喻，众又哈哈哈地笑着重新围了上来了。特别是一群姑娘，将那个小窗户挤得严严实实的。

    蔡平坐汪有志对面接片子，注意力又被打散了，气得“呼”一声站了起来：“还没看够吗？要不要脱掉衣服给你们看！？”

    蔡平的这一骂，羞得姑娘们“哗”地一声又逃散了，可这群姑娘却有一位姑娘没有走，她狠狠地瞪着蔡平：“你以为家看的是你？你有多好看？你觉得你象个似的，谁要看你！”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又是一把尖刀向蔡平的心窝里刺来。虽然说着无意，可听者有心，蔡平再次流出了心酸的眼泪，他便又捂着眼往里间里去了。

    这一来，慌坏了汪有志和邓未来，二里间里劝着他，又骂那位姑娘不会说个话。汪有志因为前天得罪了蔡平，现正赶上个补救的机会，就骂那姑娘，劝蔡平不要往心里去，还说：“这是谁家的泼辣货，若是嫁给我我就一夜日她八盘，非把她给治老实了不可。好了，咱别跟她那没化的一般见识，咱还得干活呢，别耽误了晚上放电影。”

    蔡平被他们一劝，气又被解开了，还被汪有志的这句话给逗笑了，就抹了抹眼出来干活了。

    他们从里间出来，发现那位姑娘竟然还未走，显然他们里屋劝蔡平的话，也被她听到了。

    汪有志就说：“你给俺添的乱不够多？你咋还不走？”

    那姑娘狠狠地瞪着他：“我等着你一夜日八盘呢！”

    然后，那姑娘就哭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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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牛不喝水强按头――包办

    冤家路窄遇对手――惨败

    一连几天，那影子是个标准化的雉北农村姑娘，汪有志只看到了她的身影一闪一闪的，还拖了条很长很长的辫子，却始终看不到她的脸庞。忽然闪一下，汪有志被家偷看过了，汪有志再想去看家时，那姑娘却一闪不见了。很是蹊跷，这么一个女子，他觉得又象前几天说脏话伤了的那位女子，难道她转来转去的伺机找茬报复吗？汪有志便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这天上午，天气晴得真好。汪有志又怕那位姑娘来，又想看看那位姑娘是啥样。不时地抬头，看看又看看，却又不见那位姑娘了。正疑惑着，汪有志的爹来了。近日汪有志的爹患了伤风，鼻子不透气，嗓门也有点哑，还未进门，汪老爹就用足了他的破锣嗓子：

    “小笑！小笑！你个熊孩子跑哪儿去了？！”

    都当了打土匪的大英雄了，竟然还有直呼自己的乳名，带着脏字，对自己大为不敬。因为汪有志的爹伤了风，变了声音，汪有志没听出是他爹，就很生气，骂道：“我日，谁家的狗疯了、、、、”出了门一看是自己的亲爹，脸一下子就红了，说：“爹，你咋来了？”

    汪有志的爹说：“咋的啦？你当了官就不认识你爹啦？就不兴我来啦？”

    汪有志急忙把他爹迎进屋，心里说好模好样的，见了面就来个热讽冷嘲，这是咋的啦？

    “爹，你这么大早赶来，有啥急事吗？”

    “啥急事?还不都是你的事？上回我给你说的个媳妇，你说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吧。”

    “爹，我不是给你说了吗，我还小，革命工作忙，我不急着考虑个问题。”

    “日恁娘，你不急我急！蛤蟆湾比你大的，比你小的，哪个没成亲？你老大不小的，给你说东庄的你嫌黑，给你说西庄的你嫌白，你到底想要啥样的？想等着七仙女下凡吗?也不尿泡尿照照你那模样，有几分的形？”被他爹这样一骂，汪有志又不敢作声了。

    这之前，汪有志的爹巳给汪有志说了好几个农家妹子，汪有志一起小白鹅，就觉得他们与她差得太远，不仅不答应，连面都不与家见。

    “那、、、那、、、那我就是找，总也得找个有化的吧？”汪有志壮着胆顶了爹一句。

    “啥？化？化换米能换面，能打油还是能称盐？你不要以为你上了二年私熟认了几个狗尾巴圈子就不得了啦。女就是女，能生孩子会过日子就是好女。一个好女，就象一头壮实的母牛，会下崽的母猪，这样的女，胜过你满身的凌罗缎，强过你满身的金项链！你今个儿若是不回去你娘就上吊，你大了，当官了，俺也管不住你了，随便你、、、、、”

    说罢，汪有志的爹就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爹，你别走，有话咱好好商量商量、、、、”

    邓未来与蔡平也忙着跑出来，可汪有志的爹却如同一头犟驴，头也不回地往哈蟆湾走去了。

    毫无办法，汪有志只得请了假，借了部破自行车赶回了家。

    一进家门，以欠收为代表的老表们就把汪有志“看”了屋里，硬给他换上了礼帽长衫。一个时辰不到，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了唢呐声，紧接着鞭炮齐鸣。汪有志知道这是爹早巳安排好了的圈套，逼他成亲。汪有志虽说不一定能娶上小白鹅，但他并不打算娶一个没有化的农村女，所以，他决定抗婚。

    花轿一进门，几位老表就架着他去拜堂，汪有志死活不干，他用他的娘子腔大呼大喊：“婚姻自由！我没见过面我决不同意！我看谁还能把我**了不成？”

    这时候，花轿里走出一位头顶红盖头的新娘子，她伴娘的搀扶下，迈着小碎步走到了堂前，听新郎这般呼喊，那新娘子两手一甩，将伴娘甩到了一边，只见她将头上的红盖头一掀，红盖头落到了地上。她怒目往汪有志鼻梁杠上一指，说：“你敢说你没有见过我？你敢说你不愿意要我？你不是一夜要日八盘吗？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可有那个本事！”

    汪有志一看正是那天与他吵架的那位泼辣女子，便吓得脸变了颜色，不知说什么好，干哭不掉泪：“怎么，怎么是你？”

    那女子姓徐，名叫枣针，是离龙山不太远的徐大庄的。

    枣针是位性刚烈的女子。

    枣针小的时候就喜欢爬树、摸鱼、掏鸟窝，跟男孩子啥区分。长大了却又大大列列不象个闺女样，学着农妇的那一套，指鸡骂狗，指狗骂鸡。谁若是惹了她，她可以从庄东骂到庄西，而且骂的词还不重样，骂的句子练成唱。这样的泼辣女子咋又让汪有志摊上了呢？原来，汪有志的爹与枣针的爹都拜一个师傅学木匠，二曾拜过把子，喝过鸡血酒。那天枣针的爹给一户家家赶嫁妆，由于活紧，手不够，枣针的爹就把汪有志的爹给请来了，两一块干活，一块叙旧。

    谈到汪有志的婚姻时，汪有志的爹就唉声叹气的，自己还打了自己的脸，找老婆找不着，还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恋上了小白鹅。枣针的爹却劝他说：“你看你，你儿子现不是好了吗？又有化，又立了功，又当了官，象这样的好男孩还不是入了河的黄鳝，哪儿摸去？”汪有志的爹却打不起精神，说：“你老哥不知道，就我那犬子，长那个熊模样，竟也挑捡四的。给他说了仨了，他硬是不跟家见面，你说说，他是想弄啥？”正说着，枣针进来了，她拎着一个大瓦壶和一摞茶碗，手脚麻利地给他们倒茶叙水。这闺女比汪有志小一岁，个子长得却与汪志差不多高，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一直拖到**蛋那儿。一对杏眼闪闪发亮，忽闪忽闪地象也要说话似的。还有，胳膊是胳膊，腿是腿，浑身哪儿都有力气。这姑娘若做了谁家的媳妇，那准是一把过日子的好手，哪位男摊上这样的女，真是该享一辈子福。等枣针转身出屋，汪有志的爹就夸：

    “几年不见，这闺女长大了。”

    枣针的爹也是叹了口气说：“也是难呢，你看她那丑样，上哪儿找婆家去？”

    “看你说的，这么好的小孩上哪儿摸去？你若是不嫌俺家穷，给俺小笑？”

    听说汪有志的爹主动提汪有志，枣针的爹心暗喜，但却不露声色，说：“噫，不成，不成。俺枣针哪能配得上你家有志，恁是当官的，俺是平民百姓；恁是吃皇粮的，俺是打坷垃的。草鸡飞往金銮殿，门楼子高过不去啊！”

    “看你说的好了，我一点家都不当了？他小笑再能，当官再大，也是我做的对不对？只要你能当了枣针的家，咱以后就是亲家！”

    那天枣针说是到龙山镇上看电影，实际上心就装了个“相女婿”的小秘密。没想到汪有志长那个说丑不丑，说俊不俊的熊**样，竟也发出那样的癫狂。本来，枣针并不想跟汪有志愿意的，但听他说他一夜要日八盘，就来了气，她向村的同伴姐妹们说：“姑奶奶我这辈子还没见有敢这样我面前逞能哩，哼，等着瞧吧！”同伴们劝她：“算啦，咱这大淮北，跟男一个天底下过日子，不听男说两句大话行吗？他说日谁八盘就日谁八盘啦？真是的。”枣针却不听同伴们的劝，一脑，就赌气要嫁给汪有志，非要把汪有志治老实了不可。

    鞭炮一放，红盖头一掀，这个婚汪有志是赖不掉了。汪有志欲哭无泪，只好就范。

    当天夜里，汪有志新婚的被窝里不是们想象的那种密月之夜，而是一场不平常的战斗。

    汪有志睡东头，枣针就撵到东头。汪有志睡西头，枣针就撵到西头。汪有志想抱着被子睡当门去，还没出那吊着的门帘子，就听他爹东厢房里狠狠地咳嗽了一声，又吓得又跑回到床上。刚垂头丧气地往床上一躺，枣针便一个张飞骗马，骑到了汪有志身上，做起了跃马挥刀吆喝连声的动作。如此恶劣之举，实实让汪有志受不了。汪有志心委屈地说：什么秀才化，什么抓土匪的英雄，连个女都治不了，汪有志你还是位男吗？想到这儿，汪有志火了，只见他将**下面一用力，就将正疯狂的枣针掀了个扬马翻。

    “就你可是来真的？”汪有志忽喇一声坐起。

    “你说可是来真的？”枣针与他对坐着，瞪着眼睛愤愤地看着他。

    “不就你身上栽根葱么？有啥了不起的！”

    “对，没啥了不起的！”枣针等待着汪有志出招。

    此时，他们虽然入了洞房，上了床，却只脱了外衣，而没有脱内衣。汪有志就准备征服枣针这个女。心想，你以为我怕你么？你以为我真日不了你八盘么？给你个台阶下，你竟敢蹬着鼻子上脸，好呀，来吧，不给个利害尝尝，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只眼。

    下五除二，汪有志就把衣服全脱了个干干净净。枣针也不示弱，也是下五除二，脱了个干干净净。

    “来呀？”汪有志挑衅道。

    “龟孙不来！”枣针奉陪道。

    于是，枣针往床上一躺，汪有志就往枣针身上一扑。

    当汪有志进入枣针的那一瞬间，枣针便下意识地“哎哟”叫了一声，这一声叫喊，标志着枣针从此由一位姑娘变成了一位女。

    “哼！”汪有志有一种初战告捷的快感，也有一种复仇解气的喜悦，他觉得枣针是他的侵犯者，你想征服我吗？没那么容易。相反，他认为征服一个女，并不困难。

    因为不是为爱而去作爱，而是为争气而去作爱，二只是生理上有所反应，其他的那些爱的甜美，爱的柔，爱的密意，爱的神秘，他们都不知道。就象吃菜不放盐一样，什么味也品不出来，或者说那爱的神秘只是一个飞起来的过程，如铁道旁的树木，坐飞驰的火车上能看得清吗？特别是枣针，任何快感也没有，但她却有战胜汪有志的决心，他的快感就是最后，看到汪有志败自己手下，让汪有志她面前服软。

    很快，第一个回合告一段落。此时，汪有志想睡，枣针开始反击了：“啥？睡？这时候想睡了？当初干啥来！”

    汪有志躺枣针身边不动，枣针说话了：“母狗眼，你耍赖了可是？”

    反正一夜早着呢，汪有志也不怕。经枣针这么一激，汪有志又上了枣针的身上。

    可是，战了个回合之后，汪有志才知道，一夜要做八次是万万不可能的，这时候巳经鸡叫遍了，东厢房里巳经有了动静，说明汪有志的娘巳开始起床了。汪有志不敢怠慢，又坚持做了一次，就瘫了床上。不一会儿，太阳巳经出山，蛤蟆湾牛羊咩哞，鸡鸭欢叫，如果汪有志这时候还不起来，让家看出来一对新却赖床不起，这也就让家看不起了。可是，枣针还是坚决不让汪有志起床，硬硬地要争那一口气。

    事到如今，汪有志才知道自己错误地估计了枣针的力量，只好对枣针说：“我的确不行了，算我服了你了，总可以了吧？”

    枣针说：“你汪有志高低还是知道怕了？”

    “是，是，天下我神不怕，鬼不怕，怕的就是你。”

    “那好，从今以后，我给你立个规矩，你可答应？”

    “答应，答应，你说。”汪有志心想先答应下来再说，只要不让我做八盘，暂时投降一次也不为孬。

    “第一，就咱俩的时候，你给我说话，不准你抬头。”

    “那是，那是。”

    “第二，挣了钱都得交给我。”

    “好，好，那第呢？”

    “第么？”枣针笑了，说：“你得给唱戏。”

    “唱戏？我不会唱戏呀？”

    枣针冷笑了一声：“不会唱你咋敢向小白鹅叫板？唱！”

    汪有志哀求道：“你这是拿刀子剜我的心哩，我看了小白鹅小白鹅又没看我，你还有啥不放心的？现咱爹咱娘都起来了，要是让他听见、、、”“听见怕啥？听见说明咱俩好，老公公老婆婆不兴让儿子媳妇好呀？唱！”

    此时，枣针将汪有志的裤子紧紧地摆攥了手里，逼得汪有志满脸出汗。

    “那，那，那我就会一句。”

    “一句也，快点唱。”枣针乘胜继续追击。

    汪有志没办法，只好用轻轻地学着小白鹅的拉魂腔，唱道：“哎哟哟张郎呀，我的夫哟、、、、”

    “不行。”还没有唱完，枣针就打断了他，“太轻，听不出你的娘子腔。”

    汪有志一咬呀，又将声音提高了度，娘子腔出来了，拉魂腔也出来了，可汪有志的眼泪也出来了。

    枣针这才将裤子扔给了他，自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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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苦苦度日月――难熬

    忧喜遇救星――希望

    很快，全国都解放了，雉北县委也被撤销，.陈旭东调到雉水县当书记，吴汉调到外县当县长。雉南县、雉北县、雉水县都是原来的雉水县一分为，形成割据政权，现县合一，又恢复了国民党统治时期的区域划分。县委一成立，干部奇缺，蔡平调到县委宣传部当宣传科长，邓未来调县化馆任馆长。汪有志也准备给他安排县里工作的，可枣针死活不愿意让他走，汪有志的爹娘也出来替枣针助威，这样，汪有志就只好留了龙山镇，当了个化站站长。

    那天，陈政委也就是县委书记陈旭东骑着自行车前来卧龙山区检查工作，吃了饭，陈书记来到化站，他想看看自己的老部下汪有志，邓未来也陪着陈书记来了。

    化站也就区委大院里的一个后院里，原是一家地主的侧厢房，地主的财产给没收了，就改为化站。

    一进院，却见院子里空无一，门也关着，不见汪有志的踪影。东厢房门前的花池子里栽了几棵竹子，竹节随风摆动，却挺直有力，竹叶哗哗作响。邓未来看到了竹子，就想到了汪有志的诗句，随口念了一句：“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这汪有志真是有几分雅骨的。”

    邓未来没说什么，却笑了。

    电影队那段时间里，汪有志也没有忘记做他的诗梦。放电影放到夜里才回来，邓未来和蔡平都很疲倦，谁不想早点休息呢，刚刚上了床，汪有志却开始作诗了。他伏那土桌上，点着煤油灯，用废报纸当纸，用毛笔写诗，不时弄得报纸呼呼喇喇作响，让难以安睡。那天晚上，汪有志一连作了首诗，很是亢奋，再也睡不着了，他先来到邓未来床前，将刚刚入睡的邓未来摇醒“来，帮个忙，帮个忙。”汪有志将那带着臭哄哄劣质墨的报纸递到了邓未来的眼前。邓未来说：“你又日哄个啥，你是大诗，俺又不懂得什么湿干的，你搅扰俺做啥。”汪有志放出了娘子腔：“嘻嘻，帮个忙，帮个忙，改改。”就放邓未来床前两首诗，接着又去摇晃蔡平。邓未来知道，汪有志让他和蔡平帮忙改诗是假，借机展示他的才华才是真的。蔡平也被汪有志搞得哭笑不得，他看了一眼邓未来，邓未来就向蔡平挤了一下眼，蔡平就装作很认真地样子，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完之后，就上面批下了“放狗屁”字。这时候，邓未来也将汪有志的另两首诗改好了，二同时将他的诗递给躺床上的汪有志。此时，汪有志正陶醉着，却看到蔡平不但不夸他或者鼓励他，反说他是“放狗屁”，就十分地气恼，忍着没发作。接着又看邓未来的批改意见，只见上面写着：

    “不讲格律不压韵，

    字字句句喷大粪。

    若叫李白杜甫知道了，

    先掌**后挨棍。”

    听了邓未来讲的这一段故事，陈书记大笑起来。正笑着，邓未来说：“陈书记，你别声响，好象有动静。”

    说着，邓未来轻手轻脚地来到汪有志窗下，趴窗上往里望，又一挥手，示意让陈书记过去。

    陈旭东虽说是领导，当年带兵的时候也是没大没小的，经常与战土们开玩笑。于是，他也就按邓未来的手势往窗前靠了上去。

    陈旭东趴到窗上往里面一瞧，见床底下有半个的身子露外面，分明就是汪有志，只见他床底下自言自语道：“出来？你叫我出来我就出来了？笑话！堂堂男子汉就听你的？哼，我堂堂化站站长，国家干部，打土匪的英雄，五尺男儿，大丈夫是也，就听你的？你越是叫我出来，可我就是不出来，嘿嘿、、、、、”发出一串得意的笑声。

    嘴里咕叽了一会儿，又响起了鼾声。

    看来，汪有志是喝醉了，滚到床底下说梦话呢。

    “汪有志，快开门，陈书记来了。”

    叫了半天叫不应，邓未来只好将顶着的门用一枝木棍捣开。只见桌子上有一只啃剩下的猪蹄子，一瓶酒快喝差不多了。

    邓未来弯下腰拧住汪有志的耳朵，硬是把他拽了出来，汪有志这才从梦醒来。

    一看是陈书记他跟前站着，感到十分惊讶：“老首长，你咋来了。”

    “来看看你呀，怎么样？都还好吧？”

    汪有志笑了，说：“好，好，好着呢，叫领导多关心了。”

    “你刚刚床底下干什么呀，嘴里咕咕叽叽的，和谁较劲呢？”

    “没有呀。”汪有志不好意思起来，“午喝了两杯小酒，开始睡床上，不知怎地就睡床底下去了。”

    “是不是枣针欺负你了？”

    “没有的事，陈书记，你说得好了，我一大男，一个国家干部，马九都让我拿下了，我还怕她一个娘们。”

    陈书记笑了：“我说呢，你堂堂汪有志怎会怕老婆，看来谣言太多。”

    邓未来对汪有志正色道：“汪有志，你可要想清楚了，对陈书记可要讲实话。陈书记是来落实婚姻法的，现是男女平等，不准男的欺负女，也不准女欺负男，你有苦不诉，以后可就别怪组织上不关心你了。”

    邓未来这一点，汪志明白了，半天不说话，低着头，很伤心样子。

    陈书记说：“夫妻之间，就是一个敬字，古说夫妻要相敬如宾，也有点过份，但最少要互相体谅、、、、、”

    陈旭东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汪有志哇地一声哭了：“陈书记呀陈书记，你可要为我作主啊！我、、、、我、、、”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停顿了一下，哭道，“我叫那个女压迫得不能活了，全县都解放了，全国也都解放了，就剩下我一个还没有解放啊、、、、”

    汪有志抱住了陈旭东的双腿，全身颤颤地发抖，娘子腔又尖又利，象个撒泼的孩子。

    原来，枣针长年村里撒野，已经男性化了。虽说是个女身，但她却对男没有任何吸引力，相反，对男那种行为很是反感的。如果放今天这个年代，她就有可能是位同性恋者了。但那个封闭的小村庄，那个还处半封建半殖民地向社会主义社会转型的开始阶段，枣针还是女意识作主导，女的家务活她都做，女躺下来让丈夫上身她也干，自己的男不许别的女套近乎她也懂，但就是没有男女之间那种不可言状的快感，**，她很不舒服，但她看到所有的女都**，她也做，而且也不比别的女做得少，她争的是一口气。于是到后来，她对汪有志的管制越来越利害。比如，不准汪有志看电影，不准他听戏，说电影里有光腚女，一看还不学坏？一听戏就想起了小白鹅，那还不得相思病？甚至还不准他进城，说：“城里的女穿红戴绿，脸抹得象庙门一样，见了就得掉魂，更不能去。”闹急了，汪有志准备拼一死与枣针离婚。

    “离婚？”枣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离婚，坚决地离。”汪有志说。

    枣针冷笑道：“有多坚决？”

    “老妈子跳井――坚决（尖脚）到底！”汪有志怒气冲冲。

    枣针冷笑道：“谁要是不离呢？”

    “谁就是王八蛋！”

    “好，这可是你说的。”

    说罢，枣针一转身进里屋去了。

    这是早晨刚要吃早饭的当儿，汪有志的爹下田去了，汪有志的娘打猪草去了，此时，太阳斜照东屋的山墙上，这时候他们也该回来吃早饭了，没想到小两口就这时候要离婚。

    不一会儿，枣针从里间里出来了。

    “走吧，王八蛋。”

    汪有志一回眼，枣针的举动差点让汪有志吓昏了过去：只见枣针脱得一丝不挂，黑油油圆滚滚的身子，两个如馒头般的**高耸着，满不乎地拉着汪有志要去办离婚手续。

    “你、、、，你、、、、你要不要脸？”

    枣针笑了：“都让你日过了，要脸还有啥用，走！”

    就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爹的咳嗽声。汪有志急忙掩上门，将枣针往里间里推。

    “你不是老妈子跳井――坚决（尖脚）到底吗？走呀？不去可就是王八蛋，这可是你说的。”

    没想到问题如此严重，连陈书记的脸也沉了下来，这时候他才知道两的问题不简单。

    “我要进城，我给你冲茶扫地，我也不能再让这个女欺辱了。”

    陈书记考虑了一会儿，说：“好吧，分分也好，说不定分开了就亲热了。等我回去跟组织部门商量商量，再给你回音。”

    临走之前，邓未来又追根刨底地问了一番，才知道汪有志那天口出狂言，惹下了祸根，没想到枣针竟这般无礼，与他较上了劲儿，就安慰他说：“有志，别怕，到时候我来帮你。”汪有志虽说点头称谢，但对邓未来的话也不报任何希望：“未来大哥，多谢你了，可我那都是被窝里的事，你咋插进去手啊？”

    邓未来很狡诘地笑了一笑，说：“我当然有妙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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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第十章壮阳符为武器――恶战

    愚治愚了心愿――巧计

    I小麦快要黄芒了，

    解放了，劳动民翻身做主了，汪有志这期间要组织民间艺编唱歌颂党的节目，就经常地下乡。这时，他骑着自行车那沟岭子的土路上飞奔，他要赶回化站吃午饭。

    一群鸟儿从他头顶上掠过，他看到天很蓝，云很白，麦子很黄，沟里的水很绿，心里就很爽。心里一爽，就想唱拉魂腔。于是，他就这丰收望的田野里放开了他的娘子腔：“大街上来了我陈士铎，赶会赶了天多、、、、、”刚唱到这儿，他的娘子腔嘎然而止，他愉快的心爽着爽着又不爽了。当他扬起脖子唱得正得意时，又有一群鸟儿从他头顶上飞过，他脑子里想起们优美的声音可以打动鸟儿的故事，他想他的唱腔也许会打动鸟儿的。他唱着也就这么想着，于是，他仰起脖子，想看一看那鸟儿的表，不想有一只鸟儿嫌他唱得不好听，或者说嫉妒他娘子腔快超出鸟儿发出的声音了，就往他头上撒粪。一颗不干不稀的鸟屎不偏不依地落进他的口，正打他娘子腔发音的那个部位。汪有志的唱腔止，取而代之的是他严重的咳嗽声。接连的咳嗽不得不使他跳下自行车，停路边好好地清理了一个时辰，才将口苦吟吟的鸟屎清除干净。他瞪眼看那群飞去的鸟儿，那鸟儿早已消失失云层之了。汪有志望天，心还没有完全凉，依然犯贱，用京白念道：河山大好，祖国大好，民大好，我汪有志怎就那么不地好哟、、、、，小小的鸟儿竟也来欺我，真是气煞也。想我也是男儿七尺，好汉一个，只是命运不佳，遭此不幸，如伍子胥过昭关是也，关二爷走麦城是也，苏学士眨黄州是也、、、、、。正念得起劲，忽觉得背后好象有。一回头，见一位拾粪的老头他身后跟着。

    “老大爷，你老跟着我干啥？”

    那老头笑了，说：“没啥，拾粪。”

    汪有志说：“你拾粪要我给你带路吗？”

    “那哪能劳累你呢？我想拾你的粪。”

    “我哪里有粪给你来拾？”

    “我听着你刚刚说一个屎也，又一个屎也，我以为你要拉屎了呢。”

    汪有志便气呼呼地骑上了自行车，狠狠地说道：“他妈的倒霉，称四两盐都要生蛆，放屁都砸脚后跟！”直到此时，他的兴致才被冲光，也不犯贱了。

    回到化站，却见邓未来来了。

    汪有志喜出望外，又买菜，又打酒，二就汪有志的宿舍里对饮。邓未来是来让汪有志填表的。邓未来对汪有志说：“陈书记给你安排好了，到化馆当副馆长，陈书记叫我来征求你的意见，只要做好枣针的工作，组织部就最近给你下。”

    汪有志很是高兴，一声声的感谢话说个不停。临别，邓未来送给汪有志一大包礼物：“可记得上次我对你许的愿？”

    汪有志想了想说记不得了。

    邓未来说：“你不是败枣针手下了吗？我这里有妙方，让你哪里跌倒就哪里重新站起来。”

    邓未来走后，汪有志便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包。包里有十几包药，另有一封信，信讲了药的吃法，还有一张符，上面画了一个宝葫芦，至于那符怎么用，也有说明。

    第二天，汪有志就出门向老乡借了个药罐，按邓未来教他的方法，生了个地锅，煮了一罐汤药，刚刚断烫，就急不可奈地全喝了下去。开始也没啥感觉，象喝一碗热热汤似的。可一个时辰过去，他就觉得全身发热，特别是下身，老是不停地作怪，而且越来越甚。汪有志也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正是夏天，衣服都是一层，下身作怪，走路都不敢走，不然若让村的男女发现了他那模样，不是往自身上找骂吗？于是，他就骑上自行车，飞也似地往家里赶。

    回到蛤蟆湾，天巳黄昏。这时，枣针也刚巧下地归来。见到丈夫突然来家，就不冷不热地说：

    “母狗眼，今个儿咋回来了？”

    汪有志白了她一眼，并没有与她多言，心里说，等着瞧吧，马上就让你知道我的利害。吃了晚饭，天巳经黑透了，这时候，天上刮起了凉风，那风带着雉河的水气，把们的全身吹得凉凉爽爽，要多舒服有多舒服。汪有志便脱了衣服，往床上一躺，呈一个大字。枣针见状感到有些奇怪，几天不见，小母狗眼哪地方长了本事，竟然敢老娘面前叫板了。

    “母狗眼，给老娘腾个空！”

    枣针话未落音，汪有志一个鹞子翻身便骑到了枣针身上：“你他妈的还敢叫老子母狗眼？”

    “就叫！”枣针推开汪有志，坐起来说，“你想干啥？还想翻天？要不要再来八盘？”

    “哼！”汪有志冷笑了一声，说，“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是真弄了你八盘该咋说？”

    “咋说？还要咋说？败了就听你的！”

    “若要变卦呢？”

    “谁变卦谁不是做的种！”

    “好！”

    那一晚，药物果然起了作用，汪有志象一头雄狮，时而翻江倒海，时而吆喝连声，还没到下半夜，汪有志巳枣针身上成功地做了九次，把枣针整治的如同烂泥一般。这时，汪有志才下来，带着胜利的微笑，擦了擦身上的汗，趁枣针不注意，悄悄地将邓未来给他的那张符贴自己丹田之处，然后对枣针说：“怎么样？服不服气？还要不要再来八盘？”

    此时，枣针巳筋疲力尽，她绝没有想到汪有志何时长了这个本事，还把自己斗个一败涂地，就伤心地哭了。

    汪有志得意地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知道吗？我到老子庙请过太上老君了，看，这就是老道给我贴的壮阳符，你若不识抬举就再来，反正我是不怕你的！”

    听汪有志这么一说，枣针抬起眼皮看了看汪有志的肚子，果然见他肚皮上有一张阴阳符，不光伤心，还害怕起来。汪有志到枣针身边取他的衣服，枣针象见到鬼一般，用被单蒙住了头，钻到了墙角落里。

    第二天，枣针就回娘家去了。

    来到娘家，首先去看望嫂子。多年来，有关男女方面的事，嫂子就是她的老师。

    “嫂子，我真地被那母狗眼日了八盘。”

    “日，日，日，多难听，你就不能换个叫法？”嫂子此时正准备淘粮食，心里正不安，就没有好气。

    枣针被嫂子这一冲，心头也上了火：好不容易回到娘家，想搬兵求救来了，没想到上来就是一盆冷水。就反击说：“不叫日叫啥？换成弄八盘，换成搞八盘，换成操八盘，换成干八盘？你说哪一个好听？”

    嫂子见枣针生气了，忙又换成笑脸，说：“枣针你别生气，嫂子不是那个意思。刚才你说咋啦？他一夜日你八盘？你日哄你嫂子是吧？他汪有志不是肉身？是铁的是铜的？一夜与你日八盘？”枣针一下子就伤心地哭了：“真的，嫂子，我还少说了几盘呢，实际上是十一盘。”

    “我记得上次你不是说你把他斗败了吗？他哪来的那么大本事？一夜十一盘，没听说过，你哥跟我最多的也就是一夜盘，还是当年从河工上回来，个月没摸过女，现一夜一盘也不盘了。他汪有志一个肉身，又没多长个**，哪来那么大的本事？我可真是不信了。”

    “不信你去试试。”枣针被逼急了口，说错了话。

    “放屁！你的男我凭什么试？拿我当狗呀？”

    “不是的，嫂子，我是说真的，我没有哄你。”

    “没哄我倒是神了，除非是神仙帮了他的忙，封他个日神？”

    “嫂子可叫你说对了，反正是神仙帮了他的忙，虽说他不是个日神，也说不定是个日仙。”

    “神仙帮了他的忙？”嫂子一头雾水，“你说说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枣针只得照实说了：“以前他说能话被我治服了的，可他到老子庙求神，弄了个壮阳符，那壮阳符往他肚皮上一贴，我无论怎么也弄不过他了。”

    嫂子听他这一说，也有点吃惊：“啊呀，可是不得了，弄个B事连神仙都得罪了。憨妮子，你那东西是铁的还是铜的？要知道咱那里头还有尿泡（膀胱）哩，若是将你的尿泡被他戳穿了，看你不停地漏尿该怎么办？”

    枣针想想，也觉得嫂子讲得有理，便更加害怕，问嫂子说：“那该怎么办呢？那我以后就不跟他弄那个了。”

    “又憨了不是？不弄那你上哪儿生孩子？再说啦，长时间地不弄还不长实了？到时候尿不出来尿又该怎么办呢？”

    枣针又害怕起来。半天不说话，一个劲儿地落泪。

    “别伤心了，嫂子给你想想办法。明儿我带你也到老子庙，给太上老君上柱高香，给太上老君赔个不是，别让太上老君帮他了。你呢，也别瞎逞能了。女，总得遵守妇道，你欺负男，连太上老君都是男，你还不明白神仙为啥要帮汪有志吗？”

    “以后呀，你就别他面前逞能啦，他要干啥你就让他干啥好了？自古天底下都是男的压女的，你非要来个大翻身，你把他惹急了，他不求神仙帮忙吗？这下好，你连神仙都得罪了，他有了那个符，还真的变成了个‘日神’了。”嫂子又劝道。

    嫂子的一番话，将枣针说得哑口无言，她想这下遭了，连神仙都帮汪有志的忙，她枣针再能也能不过神仙哟！心里就十分地懊恼，同时也后悔当初做得太过分了，不然也不会得罪神仙。

    这时候，汪有志的调令拟好了。邓未来来电话说，要他一周之内回话，只要枣针不闹事，他就可以到化馆报到了。

    这天，汪有志来到枣针的娘家，他要接枣针回家。

    枣针见了汪有志，再也不敢抬头了，柔柔地象只小兔子。汪有志心十分高兴，心里说，你枣针终于还是被我拿下来了，大老爷们总是大老爷们，女想翻身，得看我男的高兴不高兴。同时也暗暗佩服邓未来，没想到他画了一张符就把枣针给治老实了。来的时候，他又专门把那张符找出来，贴自己肚皮上，以防枣针有所反扑，他也好再用这王牌吓她。可见了枣针这等模样，汪有志放就心了。

    “咱回家吧枣针，我还有事给你商量呢。”汪有志柔声细语地说。

    话一落音，枣针的眼泪就流下来了，枣针说：“有志，过去算我对不起你了，你要干啥你就干啥，我就求你一样，你答应了俺就跟你回去。”

    女一流泪，汪有志的心就软了，说：“枣针，你也别太那个，那有两口子不生气抬杠的，你没听家说吗？月姥娘是圆的，两口子闹气是玩的，我还能咋着你？你说吧，你要我答应你啥？”

    “啥都不要，只要你把那张符给我就。”

    汪有志一听，心里说有门。就说：“符我可以给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调县里去。我一个化，这乡旮旯里咋能为革命作大贡献啊，你说是不？”

    一听说他要调县里去，枣针倒是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早先怕的是汪有志是个有工作的，别喜欢上了别的女，所以给他不准看电影、听戏、进城，怕的是他花了心，虽说她也不喜欢弄那男欢女爱的事，但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地让别给种了，因为那样，自己的男说不定就是别的男了，将自己给甩了。现呢，枣针心里起变化了，这样的男谁能受得了，愿让他跟别的女日去，如果天天这样让他日八盘，久了那还不得让他把身子日透把床日穿？听说他进城，离开了自己，这下也好，总不能让他一夜日八盘了。枣针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说：“只要你将那壮阳符给我，你去天边俺也不问了。”

    汪有志就解下那贴肚皮上的所谓壮阳符，递给了枣针。枣针接过来看也没看就把它给撕了，拿起她的包伏就跟汪有志一块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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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    赶时髦换新颜――洋气

    心上再相见――傻眼

    雉水县虽说离蛤蟆湾也不太远，．那还是刚解放那阵子，城里开大会，又玩狮子又舞旱船的，老百姓都拿出极度的热，庆祝自己的翻身解放。这么喜庆和热闹，对于那些长年寂寞的百姓来说，怎不想去看看呢？汪有志虽说参加工作了，也是老百姓一个，也喜欢到热闹的地方去散散心。枣针管得再紧，腿还不是长汪有志身上？她枣针再能，还能把汪有志拴裤腰带上不成？

    背着枣针，汪有志逛了一次县城，可逛了以后，就让他伤心了，因为他遇到了小白鹅。

    那天，汪有志来到县城跑了几圈，该看的都看了，心里也是十分地高兴。这时候他才发觉已到了吃饭的时间，肚子开始叫个不停。于是，他就来到一家饭店，要了二两高粱酒，喝了两盅，接着又要了两碗饺子。吃饱喝足，打着饱隔往外走，却一头撞了一位女，差点把那女子给撞倒。他用他的娘子腔说了声“对不住，撞了你了。”那女子将头发一甩，看清了撞她的，惊了：“你不就是那个给我写诗的那位诗吗？后来你又变成了捉土匪的英雄，叫啥来？噢、、、、汪有志，可对？”

    汪有志仔细地看了看那女子，也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原来，这女子正是小白鹅。此时的小白鹅，巳变成了一位成熟的女，她穿着一件海深蓝的褂子，胸朝前鼓着，留着齐耳的剪发，抹着头油，皮肤白白的，两眼忽闪闪的，浑身散发着体香。

    汪有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承认自己那时候太幼稚，用现的话说，还不懂得用什么样的方法能把一位女搞定摆平。现，他站这位使他难堪过的女面前，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个被时尚修饰得光彩照，一个被枣针摆弄得要多寒酸有多寒酸。他看到自己上身穿的是枣针给他缝制的对襟粗布褂，下身穿的是没有裤腰的大统裤，脚上穿的是粗布鞋，又剪了个茶壶盖子头，从头土到脚，没有一根毛不带着蛤蟆湾的土气了，简直是土得掉渣。

    小白鹅说：“那次我去看过你，你不。”

    汪有志说：“是么？”

    小白鹅不知往下再说什么，就说进去坐一会吧。

    汪有志此时心里不知有多难受，又说了声“对不起。我还有事”扭头就走了。

    走了很远，他又本能地回头看了看，却见小白鹅依然站那儿没有动，远远地目送着他，汪有志能够感觉到，小白鹅的目光是柔柔的，如温水抹了他的身子一般，与那次看戏后送诗时的目光完全两样。可是，这种柔柔的目光却让汪有志心酸。于是，他便加快了步子，逃也似地回蛤蟆湾去了。

    回家的路上，汪有志十分地懊丧。别管怎么说，汪有志也算是位有化的，有化的自尊心总是较强的。明这个年代里，不光是有化知识，还有卫生习惯，追求时尚。而普通的老百姓眼里，明不明，总是看外表，你一挎上钢笔，就认为你有化，你一背上盒子枪，就认为你是当官的，你一带上手表穿上机器缝出来的时尚衣服，就说明你是上流明了。汪有志就准备下一次见到小白鹅时绝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现这副土样子，否则他就不进雉水县城。可是，由于他那当儿他被枣针治得服服贴贴，他的工资月月如数上交，哪里还有闲钱买时髦衣服穿呢？还有，即便是有了钱，也不敢买呀？还有，该怎么穿才算是入时呢？这也是一个新的课题。你看家小白鹅，多会打扮，啥衣裳到家身上，就合体合身，穿绿的家青春，穿红的家富贵，穿粉的家活泼，穿白的家素雅，所以，能让小白鹅看到自己时不让她感觉到自己土，也是很难的。

    如今要到县城里工作了，一座县城就那么点大，放个屁能臭几条街，不见小白鹅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想变个模样，他汪有志也要时髦，让小白鹅认不出自己，不要象上一次见了小白鹅总是低着头，想找个地裂钻进去，这一次他要昂着头去见小白鹅。

    回到家里，汪有志便对枣针说：“现革命需要我到城里去工作，两天我就要进县城了，你是革命干部的家属，希望你能多加支持我的工作，你支持我的工作，也就是支持了革命。”

    枣针说：“你去就去呗，反正龙山雉水都是一样。”

    汪有志说：“但进城革命与乡下革命不大一样，进县城革命贡献要大得多，不然的话咋都是大官城里头呢？所以，我进城你得多花些本钱。”

    枣针觉得汪有志讲得十分有道理，只要汪有志能进城革命，对革命作大贡献，那花点钱也是值当的。枣针并不是那种视钱如命的女，当初她之所以将汪有志往死里整，那也是为了彻底征服他。败了就认，输了就服，这也是枣针的风格。于是，枣针从屋里找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藏着汪有志参加工作以来所有的工资，递给了汪有志，说：“这是你的钱，你拿去吧。”

    枣针的这一举动，让汪有志很感动，他没有想到枣针虽说管自己的钱，却没有花自己的钱，心里又对枣针有点对不住。小两口的恩恩怨怨，说开了也都是些鸡毛蒜皮之类的小事体，女的不偷，男的不嫖，大节上都是好的，还有谁跟谁过不去的事呢？想到这里，汪有志就对枣针连连说：“枣针你是个好女，我不会亏待你的。”

    汪有志也没敢拿许多钱，就拿了十几块钱，直奔卧龙镇。

    镇西头有个王老五旧货店，王老五收了不少日军、蒋军俘虏的破玩艺，大到军靴军壶，小到洋刀手表，大都是些不大有用的东西。汪有志也没有讨价还价，花两块钱买了一双军用皮鞋，那皮鞋一擦竟然也是铮亮铮亮，看不出是穿了多年的破货。他又花元钱买了一块罗马手表，那表虽说是个名牌表，却龙山集上谁都知道它的毛病，说是“不拍不走表”，有还编成了顺口溜，叫做：“走一走，拍一拍，一个小时慢四刻”。接着，他又买了一双洋袜子，一副洋吊带。东西买齐了，又来到侯四拐子理发店，专门剪了个时髦的大分头。回到家，枣针见他这种模样，几乎不认识他了，以为他进了城就要变心，就哭了：

    “你，你，你这是不是想休我？”

    汪有志笑了，说：“成婚那么些年我都没有真正疼过你，今个儿刚刚想要疼你，你咋说我想休你？”

    “你不想休我，咋弄这打扮？”

    “你看你，没化了是吧？进城总是进城，我汪有志明天就是雉水县化馆的干部了，我还能再日哄这农民打扮？你不叫家笑掉大牙吗？”

    “那，那，那我也得去，这辈子我还没去过县城呢。”

    汪有志说：“去你是可以去的，不过你不能明天去。到了城里，我得住下来，有房子还好，若是没有房子，我就得与邓未来打通腿，你若去了，咋着打通腿呢？”

    这一说，枣针才算被说服了。

    雉水县化馆位于县城心最热闹的地方，这之前它是一位官僚的公馆。县城不算太大，也就万把，城池之内约一平方公里，东西南北四条主街，街两旁都是京广杂货一类的商店，路是青石板铺成的，岁月巳把它打磨得斑痕累累。这天，化馆的都去开会去了，说是要整风，门窗都锁得严严的。门前有一溜檐廊，檐廊下也是青石板铺地，对着街的正门下，有层台阶，刚刚清扫过，青石板上一尘不染。

    当太阳照县化馆那花格子门窗上时，衣冠楚楚的汪有志便来到这里前来报到了。

    只见他，大分头用麻油篦得油光光的，出村的时候，乡亲们开他的玩笑说：“有志，你这头真光油，蚂蚁拄拐棍都爬不上去。”头不用说了，时髦。脸上也是精心设计的：母狗眼上戴着一副缺了腿又粘上的墨镜，糖锣脸上抹着牡丹牌花膏，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油香和化学香的杂味。身上呢？只见他穿一身海深蓝的山装，上衣兜挎了一支不出水的派克金笔，腰间别着他那把独角龙的盒子枪，**后面伸出半截枪管子。脚下则是洋袜子洋吊带，穿着一双日本鬼子丢下的大皮鞋。手脖子上则戴着他花块钱买的那只罗马手表：走一走，拍一拍，一个小时慢四刻。

    这一身行头，雉水县城别说是独一无二的，就是雉水县城有名的花花公子也扮不出这一身来。所以，他一进县城，前五十米就有朝他看。待迎面走过去后，们又都扭过头来瞧他的背影，一直追看他后五十米，直到看不见为止。之后，小白鹅就取笑过他，说他光彩照，有“前五十米，后五十米”的称号，用现的话说就是回头率高。

    此时，汪有志也能感觉到们那奇异的目光，他知道他巳经远远地贴近了时尚，靠近了明，们的目光就是对他的敬重与羡慕。所以，汪有志是倒背着手目不斜视地往县化馆走来的，这就是说，汪有志是带着傲视一切的目光进了雉水城的。当他来到县化馆门前时，却见铁将军把门，便很不满地“哼”了一声，用余光扫视了满街筒子的，很高傲地吹了吹那青石板上有可能余下的灰，坐了下来。他没有往大街上看，他知道满街的都用羡慕的眼光来看着他，他便有一种告别农民告别愚昧走向明翻身解放扬眉吐气的感觉，他想，从今日起，汪有志绝不是那个土得掉渣的汪有志了，而是雉河城最最洋气的汪有志了。他坐下来，而且是正襟危坐，两手放两膝之上。他想将身上所有时尚的东西都展示出来，可是他正襟危坐时，这样们却发现不了他那过膝的洋袜子洋吊带，于是又换了个姿势，将裤管卷起，让洋袜子洋吊带显露出来，改成大腿缥二腿的二郎腿的姿势，轻轻地哼着小曲儿。时不时地，还挽起手腕，仔细地看看手表，一副急不可奈的样子。他想，如今，他已是雉水县化馆的干部了，而且是副馆长，这是一个不小的官呢！他想他再也不会让家取笑了。过去之所以受家取笑，那都是旧社会造成的。比如，旧社会没化，没化就容易闹出笑话。这还其次，还有，旧社会劳动民受欺压，受欺压也被瞧不起，受家奚落。象侯坝老八看布告，本来是他侯老八出的洋象，却没有几个讲侯老八的笑话，一讲还是我汪有志，多冤呀。如今，咱有化了，还怕谁？正想着怕谁不怕谁的事，他忽然就想起了小白鹅，他就忽然自己问自己：“汪有志，你敢说你谁都不怕？枣针你是不怕了，可你敢说你不怕小白鹅吗？”想到这里，汪有志就坐那里发呆了。

    汪有志正那儿胡思乱想，这时候从大街上来了一位漂亮女子，那女子不是别，正是小白鹅。小白鹅下了班，正往她的宿舍里赶。忽然想起忘了买牙膏了。昨天，她刷牙的时候，就是从牙膏皮里硬挤出来的，今天早上已挤不出多少了，凑乎着刷了一次牙。她想去买牙膏，又怕时间不够用的，就看了看她的手表。她的手表是苏联造的，常常出毛病，一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就觉得不对。现午下班，时间应当十一点左右，怎么会是六点呢？定睛一看，原来表忘了上劲，早已停了。正准备找个钟对一下表，却觉得眼睛一亮，一道闪光刺了她的眼睛一下。顺着那刺来的光寻去，却见一位戴着墨镜的男士，正亮他的手表。于是，小白鹅就很有礼貌地走上前去，问道：

    “同志，你的表几点了？”

    汪有志正发着呆，并没有注意到小白鹅向他走来。当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见那女同志不是别，正是小白鹅，他便呆了，不知说什么好。

    因为汪有志戴着墨镜，又是这一身打扮，小白鹅没有认出汪有志来，她又很有礼貌地问道：“同志，我想跟你对一下表，你的表几点了？”

    汪有志知道自己的表是什么作用都不起的，他也知道，既然戴上这块破手表，肯定也就有会向他问时间。因为那个时代，手表可就是身份的象征，老百姓有几个戴手表的呢？所以，们对时间的概念，大都以太阳来进行判断。比如，天明了，太阳一树稍子高了，晌午了，晌午错了，傍晚了，黄昏了，天黑了等等。不过，们若是向汪有志问他的手表几点了，他也不会心虚的，他会根据太阳的角度来判定时间，却也与正常的钟点相差不了多少。可今天太糟糕，遇见了小白鹅，尽管他戴着墨镜，小白鹅一时并没有认出他，但他还是非常地紧张，一出口就说慌了：

    “嗯、、、、八点了。”

    小白鹅“格格格”地笑了：“同志你真会开玩笑，我十一点钟下班刚走到这儿，你说八点了，你的表真快啊？”

    汪有志一慌，这才想起自己说错了，忙又看了看他的表，便又自作聪时地说：“噢，忘了忘了，我将手表挂二档上了。”

    “哟，你的表还是带发动机的呢！咋挂的档？让我瞧瞧？”小白鹅感到这位同志很可爱，竟然与她开起了玩笑。

    汪有志十分地尴尬，他真地以为手表上就是有档位的呢。此时，小白鹅要看他的表，他是不能给她看的，一看可就要露馅了，可又找不出不给她看的理由，正两难之，邓未来赶到了：

    “汪有志，你来到几时了？”

    汪有志这才拿下他的那副墨镜，与邓未来说话。不巧的是那粘着的腿墨镜又断了腿，镜片摔了地上，墨镜就碎了，说啥呢？汪有志只能那儿憨憨地笑。

    小白鹅这时才发现这位时髦竟然是汪有志，惊讶地望着他：“哎呀，你是汪有志同志呀，我说刚才听到你的娘子腔感到有点耳熟呢！”

    邓未来对小白鹅说：“家现是咱化馆的副馆长了。”

    小白鹅便又用奇异的目光打量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种别样的热，似乎燃了起来，直往汪有志的脸上喷火星子：“进步真快呀，祝贺你，汪馆长。”

    说罢，小白鹅伸出她白嫩嫩的手。汪有志也就握了上去，一握，汪有志周身的血就充满了每一个细胞，就全身发麻了，显些要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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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二 章

﻿    辱斯心郁闷――喝酒

    平头的尖头的――男女

    汪有志顺利地进了城，而且当上了化馆副馆长，还与老战友邓未来一块工作，．上班那几天，天晴得十分地好，空气也十分地爽，汪有志心愉快，看到天总觉得比蛤蟆湾的天蓝得多，看到刚刚升起的太阳，也觉得比蛤蟆湾的太阳红得多，看到满天的朝霞，也觉得它比蛤蟆湾的朝霞美得多，于是就哼着娘子腔，唱那依呀哎咳哽，惹得们都背地里朝他挤眼。

    这时候，县里开展了扫盲运动，建设社会主义工业化国家，没有化是不行的。为了加强雉水县扫盲的力度，县委组织了有六十多参加的扫盲工作队，汪有志也被抽到扫盲工作队里去了。动员工作队下乡那天，陈书记说：“现，社会主义建设已掀起了**，可是呢，建设社会主义需要化。**他老家说，没有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咱建设社会主义也不能愚蠢。今天，咱们就下去，要象打仗攻山头一样，把化这个山头给他攻下来，大家说好不好？”大家就连说好，还爆以热烈的掌声。

    汪有志被分到他的家乡蛤蟆湾，上课的对象大都是蛤蟆湾前后庄的农民，连枣针也夹了里面。

    为了能让乡亲们尽快脱盲，完成县委交给他的光荣任务，汪有志就对乡亲们大造扫盲的舆论，大讲扫盲工作的伟大意义，还教他们唱起了扫盲歌。为了唱好这首扫盲歌，汪有志也是下功夫学了一番才学会的。每到夜晚，村庄里就能传出这样的歌声：

    “一更里来月亮高升起，

    收了工学化真是个好风气。

    想当年，旧社会，穷哪能去学习，

    到现想起来真是一肚子气。

    二更里来月亮照西堂，

    不识字的害处说也说不完，

    不会写，不会算，不会读来不会看、、、、、”

    干了一天的农活，村们都很累，虽说学化很重要，但一进那个点着汽油灯的课堂，村们便就没有了精神。学啥子化，不学不也是那个熊样。可村们一唱歌，夜空有了这悠扬的歌声，气氛就不一样了，村们的心也不一样了，精神也就来了，村们也就象趋光动物一样，也就往夜校里汇集了。陈书记检查到汪有志这个教学点时，还表扬了汪有志一番。

    汪有志也不辜负陈书记的期望，教乡亲识字时，他改进了教学方法。扫盲发的有课本，那课本是由浅入深的。第一课是：“一、二、，改荒田；四、五、六，多栽树；七、八、九，齐动手；百、千、万，加油干。”可汪有志却嫌这课本不形象，乡亲们不好记，他认为，要让乡亲们认得字，就要字上下功夫。于是，汪有志便把一、二、之类的扫盲课本丢掉，自编了一套教学方法。比如，他让乡亲们先学的有：男女，大小，天地，日月星等等，他知道，这些字最形象，说哪一个都有个比照，乡亲们便好记好学。为了提高乡亲们认字的记忆力，汪有志还费了不少脑筋，进行形象地讲解。

    比如，他教乡亲们男女二字时，他便用教棍指着黑板上写着的男女二字，用足了他的娘子腔：“男，男，男女的男；女，女，男女的女。”下面的男男女女们也就跟着他来读。读过之后，汪有志便为乡亲们讲解：“你看，男，上面是个田，田就是平头的，女可就不同了，女字肩上有条扁担，扁担上面露个尖，是不是？”大家伙儿很听话，也就齐声回答道是。汪有志又启发说：“平头的就是男，尖头的就是女。乡下，咱的厕所不分男女，可一进城，你就能看到，凡厕所必分男女。你要是学会了男女二字，进了县城就不怕找不到厕所，找到厕所也不怕分不出男女。因为男的都是平头的，而女的都是尖头的呀！还有，只要是公共厕所，就必定有男有女，也就是说必定有平头和有尖头的，有尖头的必定就有平头的。比如左边是平头的，那么右边必定是尖头的。相反，左边是尖头的，那么右边必定是平头的，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乡亲们无论听明白或是没有听明白，都齐声回答：“听明白了。”

    罗罗嗦嗦，一个男女讲了老半天，不就是一个平头的一个尖头的么？

    又有一天，由于汽灯没有油了，为了不耽误学化，汪有志就将学习的时间往前推了个小时，就是收工后开始学习，让村民们上完一节化课再回去做饭。太阳还未落，汪有志就将村们召集起来，开始上课。

    他先教乡亲们学认“天地”，然后又开始教他们学认“日月星”。

    开始教日的时候，汪有志解释说：“刚才咱不学了天了吗？天和日是一样的。比如说，天就是日，日也就是天。就象咱农村，一天就是一日，一日就是一天、、、、、”

    汪有志只顾得教大家学化，却忘却了一个特殊的字，那就是“日”。由于这个字农村是犯忌的，特别是妇女特别犯忌，于是，就生出了事端。

    刚教到这儿，有一位妇女站了起来。

    汪有志问：“这位大嫂，你有什么事？”

    那妇女说：“汪老师你教错了。”

    汪有志一惊：“错了？哪儿教错了？”

    那位妇女说：“一天就是一日是不错的，一日就是一天就不对了。”

    汪有志很耐心地问：“一日怎么就不是一天呢？怎么个错法？你给我学学？”

    那妇女笑咪咪地说：“一天一日当然是差不多的，都是年轻，一天不日一次还真过不了门，可一日一天就错了，你想想谁能受得了？谁有那么大的日劲？再说了，俺农村，又得喂猪喂羊的，还要下地干活，做饭洗衣服，喂小孩带小孩，你叫俺一日就是一天，我的娘哎，这是哪位老师发明的日法？除了象你们城里，有的是时间，吃饱了啥事都不想，就想这一条子事。你和你那口子枣针商量商量，你们先来个一日就是一天，给俺做个样子好吗？”

    全场的就大笑起来。

    枣针拿个正纳着的鞋底就跟她打，场子里就乱了起来。

    本来学化就非常地枯燥，这位妇女一闹笑话，全场子都乐了。一些个年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句话：“天就是日，日就是天；一天就是一日，一日就是一天、、、”

    “不象话！”

    这样以来，就把汪有志搞得十分沮丧，本来很高的热，被那妇女一闹闹得浑身就泄了劲，场子乱得收拾不了，他也气得把书本一摔，走了。

    汪有志气乎乎地回到县城，刚来到广生堂药店门口，恰巧遇到邓未来正药店门前的一个狗肉摊上买狗肉，看到邓未来小日子过得如此舒坦，就说：“邓馆长，你倒是舒服啊，半斤狗肉一包，二两老酒一灌，晕晕乎乎地多是个味。”

    邓未来见汪有志忽然返城，先是一惊：“你不是去扫盲了吗？怎么临阵逃脱了？”

    “什么临阵逃脱，这个盲我是不扫了。”汪有志十分沮丧地说。

    邓未来见汪有志带着气，就问他怎么了。汪有志就照实说了。

    邓未来就笑了，说：“那咱就不教了，他们竟敢侮辱斯，谁还教她？怪不得孔夫子他老爷子说，唯女与小难养也，走喝酒去。”

    一听说喝酒，汪有志的气果然消了，原来，蔡平来看望邓未来，宿舍里坐着呢。汪有志也争着买小菜，说：“这些日子直顾得忙，还真未喝过酒呢，连酒是什么味的都忘了。”于是，脸上就笑出了仨酒窝。

    来到邓未来的宿舍，见了蔡平，忙乎着将小木桌扯开，都是老伙计，也没啥讲究的，将买来的熟菜摆上，打开了一壶高炉大曲酒，满屋都是酒香。虽说老战友见了面很高兴，但下午教认字的事还是汪有志脑子里一沉一浮的，于是汪有志端起一大杯酒，一饮而尽，酒能解愁，酒劲一上来，那些不开心的事也就忘了。

    蔡平见状，有点惊讶：“汪大诗，你今天千万别学李白，喝多了就作诗，我可受不了。”

    “别李白杜甫了，蛤蟆湾我连**都不是。”

    蔡平一听这话不对头，就问发生了什么事。邓未来就将汪有志“一天就是一日，一日就是一天故事讲给蔡平听。

    还未讲完，蔡平就“卟”地一声，一口酒笑得从鼻腔喷了出来，又辣出了眼泪。

    笑罢，蔡平问：“汪诗，你与枣针虽不是一日一天，但一日一夜却是真的，怎么让你的女弟子也知道了？莫不是她趁机调戏你吧？”

    “好了，好了，别逗了好不好，我已把肠子都气直了，你赶快给领导说说，蛤蟆湾我是不去了。”

    “那不行，我们**的干部应是见困难就上，怎能见困难就让呢？哪里跌倒就应该哪里爬起来嘛。”

    汪有志说：“你答不答应？”

    蔡平说：“不是我不答应，我是看到你连个女教不好，到时候不丢你汪诗的吗？”

    汪有志见蔡平不爽快，就喝了一大口酒，说：“好，你不答应，那我可就要作诗了：今日去扫盲，遇上蠢婆娘，天日分不清，歪理一箩筐、、、、”

    邓未来捂住了双耳，对蔡平说：“蔡平我也求求你，就答应了他吧，我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他的诗再作下去我可就要抽筋了。”

    蔡平笑得前仰后合，说：“好，好，答应答应。”

    笑罢，大家又继续喝酒。先是敬着喝，接着是来着喝，后来又猜着喝，几喝几不喝，汪有志就喝得找不着北了。当第二壶酒快要喝完的时候，汪有志便想出去小解。邓未来怕他耽搁时间，就说：“后门就是官路坑，夜间又没有，你站那坑崖上尿就是了。”

    官路坑是雉水建县时用土时挖的一个大水塘，占地四十八亩，水面清澈，产有各类鱼种，还盛产白莲藕，是城一景，县化馆的宿舍就建这坑崖上。

    汪有志歪歪拽拽地来到坑崖上，天黑乎乎的，只有远处的民房里闪着灯火，就走到一块空地处，进行方便。刚解下裤带，却打起了趔趄，险些跌倒。紧急，汪有志抱住了一棵小柳树，靠小柳树上才把那泡尿给解了出来。哗啦了一阵子，汪有志就收了尿。接着，他就系裤带，迷迷糊糊的，他将小柳树与他的裤带系到了一起。抬脚一走，被裤带拴了小柳树上，就象是有拉他。这时候，酒劲顶得他眼睛也睁不开了，脑子也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是邓未来又逗着他喝酒，就说：“你别拉啦，你拉我也不喝了。”可是，他还是走不掉，倒见那棵小柳树跟着一晃一晃的，象是跳舞。

    等了一会儿不见汪有志回来，邓未来和蔡平就出来找他，却见汪有志巳经向那棵小树发火了：“你放不放我走？你不放我走我还要作诗！”邓未来这才走上去，发现了其的奥谜，哭笑不得地替他解开裤带，重新给他系好裤子，把喝醉了的汪有志抬回了他的宿舍。

    第二天，汪有志一觉还未睡醒，就听着有咚咚咚的敲门声。汪有志急忙起来，开门一看，吃了一惊，原来是枣针，后面跟着邓未来。

    “你不是说你不拉革命的后腿吗？怎么跟着进城来了。”

    邓未来说：“瞧你说的，家枣针就这觉悟？家是进城支持你革命来了。你昨天被那位一天一日的娘们气走后，枣针当天晚上就与那娘们骂了一架，不放心你，这才一早就来看你来了。”

    汪有志笑了，先谢了谢邓未来，又对枣针说：“你来县城也不打个招声，又没来过，这城市里可跟咱卧龙镇大不一样，你要是摸迷了路咋办？”

    枣针说：“你不是说县城不大，放个屁都能臭几条街吗？”

    汪有志看了看枣针，心里说真是没化。

    将枣针迎进屋，邓未来就忙他的事去了。汪有志就问她吃了没有，枣针说还没有。汪有志就洗了一把脸，说：“我去买点吃的，你就这里不要乱跑，这城里既有大街，又有小巷，我抽空带你摸熟了再出去，不然的话你出了门可就找不着回来的地方了。”枣针说好。

    待汪有志买了吃的东西回来，却不见了枣针。

    汪有志正迟疑着，却听大街上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汪有志便走出门去看个究竟。

    只见不远处有一群，间有个女正大哭大喊。定睛一看，那女不是别，正是枣针，汪有志便顾不得许多，疾步跑上前去。

    “枣针，你这儿叫唤个啥？你把这儿当成蛤蟆湾了是不？”

    一见汪有志来了，枣针便满肚子委屈，往当街上一坐，双手拍打着街上的青石板：“我的娘哎，我不能见了呀，这叫我咋着过哟、、、、、”嚎哭起来。

    汪有志见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走上前去将枣针扶起，枣针却不愿起来，手指群一位男子对汪有志说：“去打他，朝他脸上乎！”

    那男站那里，脸上带着微笑，不象要生气的样子，汪有志就又去问那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男子说：“你问她？”

    都不愿说，这还怪了，难道出了见不得的事了不成？汪有志这个念头一闪但立即就消失了，看看枣针那个土样，谁还会对她有意思，用现的话说这老婆是属于放心型的老婆。

    还是一位看热闹的说出事发生的经过。

    原来，汪有志出去买饭的当儿，枣针肚子有点不舒服，就出了化馆的宿舍去找厕所。她沿着化馆后的那个官路坑往东走，就走到了县城与农村的结合部，那里是雉河水学的操场，操场旁边有一座厕所，上面写着“男”。枣针知道，这是“平头”的，不能进。但枣针也记住了汪有志教她的那些话：一边是平头的“男”，另一边必定是尖头的的“女”。于是，她就往厕所的另一头走去，却见这厕所的另一头虽留有门，却没有写字。枣针就厕所门前迟疑了一会儿：“这是平头的呢还是尖头的呢？”她想，既然那边是平头的，这边就一定是尖头的，没有写字，说不定是原先写上的被雨淋掉了。她作了这样的判断之后，就放大胆进了那座露天的土厕所。厕所里空无一，她就找了一个比较干净的位子，蹲上去方便去了。

    这土厕所是县里开大会用的，一南一北，各有两座。为了使开会的们方便，也防止产生误会，设计厕时就专门规定南面的统一为男厕，北面的统一为女厕，这样就不会乱了。而枣针呢，却偏偏进了男厕所里，她自己却不知道。

    不一会儿，一位青年男从写着“男”的厕所门里进来了，他发现有位女同志厕所里蹲着，就很不好意思地退了出去，进厕所发生误会的事谁不能谅解呢？可枣针就不这样认为了。她见有位男进来，吓得差点仰了过去，忙用手护着正要解小便的前面空间，紧急地叫了一声：

    “别往这儿看！”

    其实这时候男的已经转身出去了，听到她一喊，便本能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却见枣针捂着那部位，知道了她的意思，同时也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顺口说：“谁要看你那儿，花钱买票白送我看我也不看！”

    枣针就骂，说城里孬，专门爱占家妇女的便宜，猪狗不如。

    正骂着，又见一位男的伸了一下头就掉头跑了。枣针就主观地认为这些城里的男看她是第一次进城，故意欺负她，白捞她的便宜。她便想急急地将肚子里的垃圾排完，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越急却越是不见效。

    正关键的当口，忽见一位十多岁的冒失鬼男，可能是被尿憋急了，他没进门时就已将那东西掏了出来，也不看谁那儿蹲着，进门就哗哗大尿。

    憋了一肚子气的枣针这时候终于憋不住了，只见她怒火万丈，冲跑了身上的便感，提起裤子就骂：“你是畜牲你是狗？你为啥不上恁平头的那边去尿却跑俺尖头的这边来尿？”

    这一骂，那男子才一回头，他才大吃了一惊，做梦也没想到有位女蹲男厕所里。紧急关头，他知道这事越描道道越黑，索性一跑了之，就急往外冲，余尿尿了一裤子。

    那男一跑，枣针却认为那男理亏了，偷看了自己后一跑了之，心说没那么容易。

    枣针就一边系着裤子一边跟后面猛追，她要乎他的脸，她心里说叫你们城里的男不要脸，我就专乎你的脸。

    一直追到当街，男的见跑不掉了，才回过身来开始跟她论理。

    只听枣针高一声低一声地咋呼：“叫咱老少爷们评评理，谁家没有闺女媳妇，谁家没有兄弟姐妹？谁家不屙屎尿尿，谁家男女不得回避？你平头的为啥不上恁平头的那边去尿？你跑到俺尖头这边来是啥意思？不是偷看是为啥？”

    那男的莫明其妙，据理力争道：“你走错了门你还怪家？什么平头的尖头的？俺听不懂！”

    枣针又理直气壮地回驳：“你听不懂你是装憨！我走错了门？你当我不识字是不？你当我不知道平头的是啥字尖头的是啥字是不？告诉你，姑奶奶不是盲！”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沓子硬纸方片，上面写着汪有志教她学认的字，取出男女两个小方片字，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对那男说：“这就是平头的―――男，这就是尖头的―――女！”

    这时候，满街看热闹的才算弄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哄笑着走开了。

    听了们的诉说，汪有志苦笑着摇了摇头，对那男说：“你走吧。”

    枣针一**爬起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汪有志：“他是你爹还是你爷，你咋不向着我，却向着这个孬种！”

    汪有志两眼一瞪：“你丢丢家里还嫌不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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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三 章

﻿    补空缺进省城――出席

    防露怯精谋划――打探

    大跃进就要开始的时候，

    本来，会议是让分管教的副县长和宣传部长、化馆长去的。用现的一套开会模式，就是分管县长或书记和宣传部长、化局长的会议，那时候，雉水县还没有成立化局，设立个化馆。说是化馆，却也替代了政府化局的职能。会议通知下到宣传部，当时的分管县长还兼着宣传部长，那时候就是党政不分家，反正都是**打的天下，啥样的官位子都一样地坐。此时，分管县长正抓高级社合并民公社的试点，一会儿也不能离开。经请示省委，分管县长和宣传部长都不能参加会议了，只能去个化馆长，省里也同意了县里的意见。化馆长是邓未来，当然应当让邓未来参加会议。可也偏巧，这时候，邓未来的父亲又得了重病，请假回家去了，宣传部就决定让汪有志去参加这次高规格的会议，别管怎么着，汪有志家也是副馆长呀。

    汪有志把这次美差定位为“出席”。

    当陈书记把这个决定定下来之后，就让蔡平打电话通知汪有志。此时，汪有志正运足了气写毛笔字，电话铃一震，使他吓了一跳，放了一个屁，笔一抖，字也写歪了，很是扫兴。拿起电话，娘子腔里带着一股气：“谁呀？”

    “谁？你说是谁？当了馆长了不长骨头不长肉，就长脾气了是不是？”

    一听是蔡平的声音，汪有志马上就格格地笑了：“我还以为是下面化站的那位老几打来的呢？有啥指示，你说。”

    蔡平说：“省里有化工作会议，要求县领导出席的，县领导没空，邓未来又请了假，陈书记决定让你去参加。”

    “让我去？”汪有志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是不够格的，请示了上面才让你参加的。”

    “那我是属于参加呢还是属于出席呢？”

    “你真是罗嗦，参加和出席不都是一样，听会议精神就是了。”

    “那可不一样，何谓出席，出席就好比是设晏入席，有席位的才是出席。参加可不一样，参加一旁吃也是吃了，也叫参加了。”

    “好好好，你个混球的，你说出席就是出席吧，让省领导陪着你。”

    汪有志来到了县委大院，这消息也县委大院传开了，不少认识汪有志的机关干部见了汪有志，都主动地与他打招呼，眼睛里带着羡慕的目光：“汪馆长，要到省里去开会呀？”

    汪有志就带着微笑，很舒服地回答：“是，是，省里有个小会，要我出席。”

    能到省城去一趟，雉水县里的干部们都做着这个梦。除了几个县领导外，往省城出差的机会几乎没有，自己花钱去省里，大家都很穷，都不舍得。所以，省城合肥，给他们的感觉不亚于首都北京。

    汪有志当然也没去过省城，但他自打准备出席省里的会议，就向去过合肥的打听过了，听了那些添枝加叶的描述后，汪有志的脑海里，合肥就如同一个童话。合肥不光有公共汽车，还有火车。汽车他是见过了，汽车就汽车便是了，还为什么要加个公共呀？这一加公共，汪有志也是有点犯糊涂，可又不好意思再多问，因为这是常识性的东西，一个化馆长连常识性的东西都不懂，那还叫什么化？唉，大城市好是好，就是麻烦。至于火车，他只是电影里见过一次，还没来得及等他看清，银幕上里就“呜”一声，火车就没有影了，所以，他对火车的印象也是想象的。还有江淮大戏院看戏呀，电动理发呀，淮上酒家泡澡呀，这些新鲜的东西，雉水县是一样也没能的，对于他来说都是新鲜事物。

    “出席”好是好，就是“出席”一次也不那么容易。

    淮北那时候落后，其有很大程度的就是落后交通上，交通一落后，们的见识自然也就少了。就说这运输，淮北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还不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吗？可五十年代，不说火车，就是象样的公路也没有几条。从毫州到蚌埠，路经雉河，这是当今的省道，也是淮北的公路主干线。可那时候，那条公路则全是弯弯曲曲的土路，连路基都没有。车队一过，老远就看见一条黄龙舞动，车上的玻璃全被尘土覆盖，从车上下来，则象泥土里扒出来的一样。县委县政府竟然没有一部小车，连陈书记都是骑自行车下乡。没有自行车的，就路边“打的”，打什么“的”呢？当然不是机动车“轿的”“面的”“摩的”，也不是轮车“木的”，却是肉乎乎的“驴的”。路边专有老乡牵着驴，给赶路的行代步，如同今日旅游区景点的服务项目。

    那时候，到省城合肥需要蚌埠转一次车，就是说先坐汽车到蚌埠，然后再坐火车到合肥，间还要蚌埠住一夜。合肥的新鲜事物对于雉水为什么那么遥远了也就可想而知了。

    汪有志先来到宣传部，向蔡平打听，到了那个他心目的童话该怎么办，因为蔡平是去过合肥的。蔡平此时正忙着给各乡下通知，只嗯嗯地应付他。见蔡平忙，汪有志便不再说那么多费话，但有几个重要的问题需要请教。比如公汽车怎么坐？怎么买票？以及大城市里的其他问题等等，都有些啥规矩？都需要了解一下。

    “公共汽车是啥样的呢？”汪有志笑咪咪地问。

    蔡平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对他说：“公共汽车就是大家都可以坐的汽车。一到站，门就忽啦一声就开了，你只要上去就行了。”

    “不要买票吗？”汪有志问。

    “当然要买票，公共汽车里面有女服务员，你向服务员买票就行了。”

    接下来，汪有志又问蔡平怎么坐火车。蔡平便从买票、转车、进站、出站给他讲了一遍。

    汪有志噢噢噢地应着，看着蔡平手摇着电话机，又问道：“火车快不快呢？”

    “火车当然快。”葵平答道。

    “火车跟电话比呢？是火车快还是电话快呢？”

    “那当然是电话快。”

    汪有志说：“那我坐电话去不好了吗？”

    蔡平忙得七上八下，哪里有时间和他费词滔滔，让汪有志这一问，气得瞪着两眼半天说不出话，便把电话机子一撂：“给，你坐去吧？”

    汪有志这才干笑着离开了宣传部。

    告别了蔡平，汪有志又来到了县委办公室，找到陈书记。

    陈书记此时正批阅件，见汪有志来了，就问道：“小汪，你不是上省里开会去了吗？怎么还没走？”

    汪有志说：“出席省里的会呀？明天才出发呢，我来就是请问你，到合肥你可要我给你捎点啥东西了。”

    陈书记也是很少去省城合肥的，听汪有志这么一说，也就放下了手的件，想了想，自语道：“捎点啥呢？”

    汪有志一旁提示道比如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陈书记便一挥手止住了他：“你什么也不要帮我买，就帮我买二斤山楂糕算了。”原来，陈书记的爱是很喜欢吃山楂糕的。说着，就掏出十块钱让他拿着。

    汪有志接过陈书记的钱，象战场上接到任务一样，说：“陈书记，你放心，我保证给你买来顶好的山楂糕，其他的还要买什么不？”

    陈书说谢谢不买了。

    汪有志这才高高兴兴地走出了陈书记的办公室。

    回到家里，汪有志压抑了一下亢奋的绪，恢复成理智状态。他把到大城市里必须懂得的常识又细细地理了一遍，把一些城市里的常识记小白卡片上。如走路要靠右，遇到十字路口要等亮了绿灯后才能通过；自动会开门的才是公共汽车，开了门后要快点上车，有位子就坐，坐上车有漂亮的女售票员会主动到你跟前来，你要主动来买票等等。他把这些常识记好放兜里，忘了就掏出来看看，他想这样就不会让觉得自己是第一次出门，什么都不懂的老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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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    坐火车一溜烟――厉害

    大首长专车接――买票

    往省城报到，有天的时间，汪有志怕路上耽误事，同时也争取早到一天好逛逛合肥市，所以，

    他来到雉水汽车站，遇见了孙大海。孙大海正和几位老乡推着独轮车往县机械厂食堂送菜，想打听一下时间，却见一位穿山装，挎钢笔，戴手表，穿皮鞋，大分头梳得油亮亮的时髦向车站走来，就问：“同志，你的表几点了？”

    “七点半了，哟，你是大海呀？”汪有志一抬眼，才看见原来是孙大海。

    几位老乡这才认出汪有志，说：“怪不得当了官，是不一样。你看那头，光油油的，蚂蚁拄拐棍都爬不上去。”

    老乡面前，汪有志也不敢太抖肩膀，只解释说：“省里有个会，要我去出席。我也不想去，不就是合肥么，有啥稀罕的，还不如咱蛤蟆湾空气新鲜哩。可县委决定了，我不出席不行，省里的这个会很重要。”

    孙大海很是吃惊，说：“有志，你真是了不起，都混到省里了，啥时有空你得教教我，让我帮你倒夜壶我都干。”

    正说笑着，汽车站的服务员用铁筒子喇叭喊了起来：“到蚌埠的上车了！”

    汪有志这才向孙大海一行告别：“再见，我要出席去了。”

    当汽车开到蚌埠的时候，天已黑了。赶往合肥的火车次天上午十一点，汪有志顾不得其他，却要进站，他想看看真的火车是个什么样，可火车站的那位吹哨子的工作员却不让他进，说是论班次的，要火车临开前才可以进站，你要看火车等你上了车让你看个够。汪有志说：“我不看别的啥，我就看看火车上面可有火么。”那位吹哨子的工作员说：“火车火车当然有火，没有火咋烧那蒸汽机？没有蒸汽机火车咋发动？咋带着车厢跑？”汪有志又问：“那火是啥烧的？”“是煤烧的。”“啥是煤？”“煤是小黑石头。”汪有志笑了，说：“我们家卧龙山上有不少小黑石头，下次我给拉一车小黑石头过来，留着给你烧火车，你别叫我买票了可？”

    “突――――”那位工作员狠吹了一声哨子，让汪有志吓了一跳，那工作眼神也变得不客气起来。汪有志看到况不好，象条狗一样夹起了尾巴，却又强装笑脸对那工作员说：“我给你说说玩玩，又不跟你真换，你看你吓的？”

    无奈，他车站就近的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好不容易熬了一夜，天一亮，吃了两根油条，喝了两碗稀饭，就往火车站里赶。进了候车室，他排队排了个第一名。

    一上午过去，火车终于进站了。汪有志便瞪着两眼瞅火车，到了剪票口，服务员要他出示火车票，他却说：“火车呢？你不把火车开过来咋就剪票？”

    服务员瞪着眼看着他：“你上不上？”

    见服务员发了火，汪有志才又换了副笑脸，说：“上，上，”学着日本鬼子讲国话的那一套，“大大地上。”服务员等他走了，朝他的后背瞄了一眼，说：“神经病。”

    汪有志随着流，来到了站台，不一会儿，就听到“呜――”一声和鸣火车进站了，汪有志看到那喷着汽浪和的长龙，吓得往后退。待车停稳了，他目瞪口呆：这哪里是车呀，明明是一排房子呀，只说：“这火车，这火车，这火车真、真好。”

    至于坐火车的感觉，汪有志后来蛤蟆湾夸大事实，吹给他们的乡亲们说：“那味道就象是驾云，神仙驾云知道么？呜一声，你跑天上去了。呜一声，你钻云里去了。呜一声，你从云里出来了。呜一声，你入水里去了。呜一声，你从水里又钻出来了。知道么？这才叫利害！”

    汪有志只顾得火车上感受他第一次坐火车的新鲜，观看沿途的风景，却没有去休息一下，快到合肥的时候，他却打瞌睡了，睡梦里，他已到了合肥，却找不着公共汽车，正着急，就这时，火车进了站，乘务员敲了敲他的小桌子：“到站了，准备下车了。”

    梦的汪有志猛地一惊：“公共汽车、、、、”

    惹得所有的旅客都笑了。

    出了火车站，汪有志揉了揉惺松的眼睛，就去找公共汽车。可火车站前，车水马龙，各种各样的汽车川流不息，啥样的汽车是公共汽车呢？正闹不明白，忽然又想起自己家里准备得那个小卡片，那张明白纸，便又掏出来看看，只见上面写着：“主动开门的就是公共汽车。”他笑了笑，还自我解嘲道：“揣着明白装糊涂”。

    汪有志车站广场里转游了半天，却看不到有主动开门的汽车，正着急，就见一辆黑色伏尔加他身边不远的地方“嘎吱”一声停了下来，车上一位小伙子下来，主动打开了车门，这时，从车上下来一位年龄较大的男同志，往车站方向去了。

    汪有志心里说，真是的，正找不着主动开门的汽车，说着说着还就来了。他向下车的那位老同志点了一下头，便疾步上前，还未等那小伙子反应过来，他就一头钻进了车里。

    那年龄较大的男同志可不是一般的，他正是分管化教育的省委副书记黄习同志。

    今天，黄习同志前往火车站去接一位老战友，刚从小车上下来就见汪有志钻进了他的车里，他想这个汪有志一定是他司机的老乡，没见过世面，也就笑了笑，没有理会他。这样的也事不是一次了。为这事行政处曾批评过他的司机小王，说首长的车你怎么能随便让你的老乡往里面坐呢？黄习听到后，还护着小王，对行政处长说：“带他老乡有什么错？车子又不是坐不下那么多，空着位子浪费不也是白浪费吗？”

    司机小王呢？看到汪有志上来，大大列列的，不象没有见过世面的，还跟首长点了一下头，看来跟首长很熟，没有一点束手束脚的样子，就以为他是首长的老乡，因为首长已经看到他上车了，而且没有反对的意思，就足以说明他和首长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关系。所以他上来就上来，也没有阻止他的行动。

    汪有志上了黄习同志的伏尔加，他想，这公共汽车怎么那么小呢？坐着倒是满舒服的，就是位子太少了，这能坐几个？连火车的一个角都不如。对了，不是有女服务员吗？怎么不见卖票的女服务员呢？莫不是她下去解手去了？他手里已准备好了五分钱的零钱，等着漂亮的服务员上来，他要将这五分钱亲自放到漂亮服务员的手心里。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并不见有漂亮的女售票员来，倒是刚刚下去的那位男同志又上了车。原来，黄习同志没有接到他的老战友，车站往家里打电话，老伴告诉他，刚刚要去接的老战友巳打来电话，他已坐公共汽车赶回来了。所以，黄习一上车就说：“开车，走过了。”

    小王就发动伏尔加，呼地一声驶出了车站。

    车子出了站台广场，驶入交通路，接着又过了淝河桥，进入长江路。汪有志坐车上十分地纳闷：不是公共汽车吗？怎么不见漂亮的女售票员来售票呢？他看了看身边这位老同志，心里说，大概这位老同志就是售票员吧。于是他就将放手捏得出汗的五分高高举起，扯着他的娘子腔喊道：

    “同志，我买票！”

    这一喊不当紧，便把黄习同志给惊动了。

    “小王，这是你什么？”黄习同志问。

    “首长，这不是、、、你的亲戚吗？”小王放慢了车速，小声对黄习同志说。

    黄习同志明白了，知道汪有志不懂规矩上错了车，就问汪有志：“你是刚下的火车？”

    “是，是，嘿嘿。”

    “第一次来合肥吧。”

    “是，是，你这位老服务员真会猜，猜得还怪准呢。”

    “来省里干什么来了？”

    “开化工作会，俺是雉水县化馆的副馆长，俺的贱名叫汪有志。”

    “噢，知道了。”黄习同志便悄悄地拍了一下汪有志的肩膀，又对司机小王说，“把他送到稻香楼去。”

    路上，黄习就问汪有志一些县里的况，汪有志便一一作了介绍。说着说着，就到了了稻香楼。化工作会议就稻香楼宾馆报到，当车子停稻香楼报到处后，小王就对汪有志说：“到了，雉水县的同志，你下车吧。”

    汪有志说：“咦？俺还没买票呢？买票！”

    黄习同志笑了，说：“你下车吧，你的票我给你买了。”

    汪有志听说这位老同志偷偷地为他买了票，就十分地激动，下了车，忙从腰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黄习同志：“谢谢你，叫你给我买票多不好意思，抽根烟吧，烟不好，是双戴花的。”

    “双戴花的？好啊。”

    小王插嘴说：“双戴花的九分钱一包。”

    黄习同志笑着说：“我不会抽烟。”可汪有志还是扒着车门子一个劲儿地敬烟，司机小王发火了：“你还不快走？你知道你坐的是谁的车吗？”黄习同志瞪了小王一眼：“谁的车？”

    小王突然又不响了。

    “谁的车？”汪有志一迟疑，离开了车门，小王一加油门，车子又发动起来。

    “哎，谁的车？你给我讲，我好感谢家呀、、、、、”

    车子很快地调了头，往省委驶去了。

    汪有志便从后面追了上去：“哎，同志，同志，你对我讲，是谁的车呀？我好感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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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五 章

﻿    淮上酒家冷水浴――得味

    光头吹风新时尚――痛快

    报到处不稻香楼，报到的地方是个叫红旗旅馆的地方，紧挨着稻香楼。那红旗旅馆也就是几栋平房，使用公共厕所，洗脸涮牙都露天水泥台上。虽说这样的服务设施当时也是可以的，但汪有志还是有点失望，因为这里到底不是稻香楼，他的心目，稻香楼才是他心的宫殿。如果开完会回到雉水，同事们问稻香楼去了？若是唉了一声说没去，那还不是一张憨脸？不一会儿，会务组通知，说开会稻香楼，汪有志才一块石头落了地。

    开会那天，汪有志进了稻香楼的会议室。那会议室不大，却非常地豪华，汪有志自然对此惊叹不已。就这时候，领导来了，会议也就开始。汪有志往主席台上一看，只见上面坐的都是省里的领导，一个个微笑着看着台下的与会者。这时候，汪有志看到主席台间坐着的一位领导有点面熟，再仔细一看，便心里暗叫了一声：“妈呀不好，那不就是昨天替我买票的那位服务员吗？我还欠他五分钱呢，这是怎么搞的？他怎么也坐了主席台上？劳动民真地当家作主了？”一问左右，才知道那就是省委副书记黄习。汪有志这时候才算明白过来，那天坐的竟是省委副书记黄习同志的专用车。汪有志后悔莫及，心里说，这一下子可算是给玉皇大帝逗闷子，闹出天大的笑话来了。黄习坐主席台上给大家作报告，目光不时地往汪有志那里瞅，汪有志被吓了一跳，脸红红的，不敢抬头，恐怕黄习同志认出自己。就这样弄了半天，脖子勾酸了，以为黄习同志不往这儿看了，就偷偷地将头慢慢抬起，用眼睛往主席台上一斜，发现黄习的目光又从别处聚焦到了汪有志坐的那片位置上，就吓得又将头勾了下去。

    下午，大会开始进行分组讨论，汪有志分皖北组讨论。主持皖北组讨论的是省委宣传部钟部长。钟部长把黄习的讲话精神重点又强调了一下，就让大家发言。一说发言，又都是化工作者，肚子里都有的是贷，但谁也不敢第一个吃螃蟹。化爱面子，怕讲得不好丢了面子。但化又都有表现欲，所以都想讲又不愿先讲。汪有志觉得自己是有化的，又会作诗，他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的目光朝钟部长那儿看，但钟部长却一时没有往他那儿看，只与几位认识的化局长讲话，问他们一些况。目光始终不往汪有志这儿瞟，汪有志也就不好意思先要求发言。倒是几位与钟部长熟悉的几位同志先发了言。汪有志听了他们的发言，认为并没有多少精采之处，连句诗都没有，他就想发个言让大家对黄习的报告有另一番认识不说，还要听些新鲜。就这时，钟部长的目光朝他投过来了，他朝钟部长一笑，钟部长说：“小同志，你要发言？”

    汪有志嘿嘿用娘子腔笑了两声，由于声音特殊，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汪有志哼了一下，将娘子腔压一压，显得稳重些，但娘子腔的调门被老天爷定好了的，哼一声也是不顶用改不过来的，话出了口依然是娘子腔：“领导，本是雉水县化馆的副馆长，姓汪，名有志。粗通墨，水平有限，诸友皆师，不敢妄议。初次来肥，感受颇深，聆听报告，茅塞顿开。细思苦想，深受启发，精神斗志，一言难表。现作一首小诗，借表有志心怀：

    从雉水兮，到合肥，

    化会兮，来出席。

    汽车兮，火车兮，一路坐，

    作报告兮，乃黄习。

    黄习说兮、讲兮、实好，

    字字兮、句句兮、全都记心里。

    回家兮、要好好干，

    跃进跃进兮，一日奔千里、、、、、、

    汪有志的诗还未念完，场上就有偷偷地捂着嘴笑，待他的诗念完了，全场便爆以热烈的掌声。汪有志不知道这是喝倒采，还一本正经地站起来，感觉非常良好地向大家深深地鞠一躬，连声说谢谢，谢谢。

    就这时候，黄习也来到了皖北组，汪有志见黄习同志来了，吓得却讲不出来话来了。黄习笑了，因为坐车时他就知道汪有志是来开会的，也就没有说什么，只说：“诗作得很好嘛，接着讲啊！”

    黄习当年也皖北工作，陈旭东还他手下干过。得知这位小同志就是从雉水县来的，黄习同志就主动与汪有志说话，再次问汪有志道：“你就是雉水县的？”

    汪有志激动地回答说：“是，是，黄书记，俺就是雉水县的。”

    “你们的书记还是陈旭东吧？”

    “是的，是陈旭东，他是我的老领导了。”

    “当年我皖北打游击时，他还哭鼻子呢，现都当上县委书记了。怎么样？他对化工作重视吗？”黄习问道。

    “重视，重视，特别重视。”汪有志唯唯喏喏，不知道说什么好。黄习同志笑了，知道汪有志有些紧张，就不再说什么了，对汪有志说：“回去给陈旭东同志问个好，就说我老黄想他了，来合肥别忘了来看我。”

    之后，黄习与到会的同志谈了谈，问了问况，就又到其他组去了。

    省委书记认识汪有志，这让参加会议的其他代表都吃了一惊。汪有志一来到会场的时候，还有许多同志不把他当回事，认为他是个雉水县的土包子，对他只是冷笑，使汪有志心里十分地不舒服。黄习同志与汪有志几句搭讪，却让与会的同志对汪有志另眼相看了。与他同住一个屋的老胡是芜湖，却皖北工作，可他特看不起淮北，说淮北脏，早上不涮牙，晚上不洗脚。当然就也看不起汪有志，说汪有志臭摆谱，更土。只是他没有敢当着汪有志的面说，而是背地里跟他要好的几个家伙说的。现看到省委书记都与汪有志分不清个你我，就感到汪有志是个物。不光主动与汪有志说话了，还拿出大前门的好烟让汪有志来抽。汪有志接过老胡递给他的烟，才知道他这一支烟顶他那双戴花的烟七八支，心里说：“怪不得他们都不抽我的烟呢，原来这烟太差了呀。”散了会，汪有志狠了狠心，也花好几毛钱买了一包大前门香烟，回到房间，见老胡正涮牙，就拆开那包香烟，取出两支，等着老胡回来。

    老**时对他翻白眼，说话哼鼻子哼调的，心目根本没把汪有志当个看，谁又不憨，汪有志心里也是清楚的。他看不起汪有志，汪有志还看不起他呢。暗地里说他们南方斤斤计较，一根火柴头的亏都不愿吃，远没有淮北大方。来开会住一个屋，又同皖北工作，又同是搞宣传化工作的，一两天了，他都舍不得把他的大前门烟掏出来给汪有志一支，现看到黄习与汪有志说话，就递烟给他吸，这不正说明前两天都是狗眼看吗？更何况，初见到老胡时，汪有志将他的双戴花的香烟给老胡抽时，老胡根本就不接，还说：“我抽不惯那牌子的烟。”这不是看不起吗？所以，汪有志给了老胡面子，接了他的大前门香烟，但他决不占他的便宜。他之所以又买来一包大前门香烟，也不为啥，就是要争口气，还给老胡的，不占这个南蛮子的便宜。

    老胡涮好牙回房间，还未把牙具放下，汪有志便堵住他，硬是将两支香烟往他嘴上塞。老胡说不要，不要，我刚涮了牙不抽烟。汪有志却变了脸：“那今个讨论的时候我咋抽你的来？”老胡笑了，说：“好好好，我接着。可我也不能抽两支呀？”

    汪有志说：“好事成双，拿着！”

    老胡就只好接过他递过来的香烟。汪有志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说：“我总不欠你什么了吧。”

    与老胡的这次小小的较劲，汪有志认为取得了很大的胜利。来合肥开会之前，他还有点担心，出门外，特别是从北方到南方，弄不好就要受南方的气。现看来，他没有这种感觉了，连看不起北方的老胡都不敢小看他汪有志了，他还会怕谁呢？所以，他走合肥的大街上时，不象刚来合肥时那样，夹着尾巴走路，别管谁与他说话，他心里都“咚”――先吓了一跳。

    会议还有一天就散了，忽然有几个老胡的老乡来看老胡，说说笑笑的，还要上淮上酒家洗浴，说那里有盆池，是全省顶高级的。这天是自由活动，老胡临走前就邀着汪有志，说：“老汪，走，一块去洗吧。”汪有志说：“谢谢，你们去吧，我早巳洗过了，就那么回事。”

    听他这么一说，老胡他们也就走了。

    的就有这么个怪毛病，爱虚荣，无实力，却还乱摆谱，什么事都要拐着弯儿，绕着圈儿，为的就是死要面子。汪有志就是属于这一号的。明明没去过淮上酒家，更不要说到那儿洗过澡了，却敢吹牛，说洗过了，还跟真的似的说“就那么回事。”虚荣心作怪，也就不会实实地去领教一些生活，更不会避免因这不懂那不会而带来的尬尴。

    汪有志吹牛既然说去过淮上酒家了，那只是为了一时的面子。吹过牛之后，他又有点后悔，没洗过说洗了，这是哄谁呢？是哄老胡呢还是哄自个呢？于是，他也就决定补上这一课。

    汪有志一个上了大街。

    他先来到四牌楼，因为四牌楼是合肥市最繁华的地方，来到合肥不逛四牌楼回去之后就又会被家讥笑。所以，他就程序式地来到四牌楼，先看了看新华书店，就又进了百货大楼。四牌楼之所以繁华，其主要是这里盖了一座百货大楼，四层铺面，有点仿北京的王府井百货大楼。汪有志进了商店的一楼，走马观花地看了看，又上了二楼。看商品，琳琅满目，看，红男绿女。看价格，那样商品都要花不少钱。汪有志心里说，什么时候能到**社会就好了，这里的商品随便拿，需要多少拿多少就好了。不买东西，再逛就没有啥意思，汪有志看了二楼后，楼没有上就出来了。他想反正知道百货大楼就这个样子，回去谁要是问，就给他学学就行了。于是，他就又来到淮上酒家。

    淮上酒家是一家国营的酒店，除了有各种美味隹肴外，还可以那儿泡盆池澡。所谓泡澡，就是洗澡不大池子里洗，而是一间一个浴缸，热水冷水可以自己调，这样的酒店放今儿，也就是一家普通的酒店。这样的卫生设备，如今普通的家庭都有，可那是一九五八年啊，洗盆池当时来说还是奢侈的生活，象汪有志这样的基层干部只是听说，见都没见过的。汪有志就要淮上酒家泡泡澡，如若不然，回到雉河，问起到合肥都玩了些什么，连淮上酒家都没有去，连个盆池澡都没有泡，那还不叫家寒碜？

    汪有志笑嘻嘻地来到服务台前尚未开口，一位扎着羊角小辫的姑娘就招呼他说：“同志，你是吃饭还是洗浴？”

    汪有志说：“我不吃饭，也不洗鱼，我要泡盆池。”

    那小姑娘格格地笑了，自言自语说：“这真的意思。”说着就给汪有志开了一张澡票，收了汪有志角钱，又递给他一把钥匙，对汪有志说：“五号。”

    汪有志拿着写着五号的钥匙，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对那扎羊角小辫的姑娘说：“五号里放着一张大圆桌，没有澡盆呀。

    那姑娘格格格地笑得更响了，知道汪有跑错了地方，就带着汪有志来到二楼的浴室，给他打开了五号的门，说：“就这里，你有啥需要服务的，讲一声。”

    汪有志笑了：“洗个澡还要你服务干啥哩，我又不是不会脱衣服，你出去吧。”

    姑娘脸一红，下楼去了。

    那洗澡间，其实也很简陋，间虽有木板隔着，可上面却是连通着的，隔壁洗澡的声音相互传递着，热气串得各个房间都是，偶尔还能闻到香皂的味道。正是隆冬季节，汪有志的盆池虽说还未放水，却也是热气腾腾的，脱衣服并不感到冷。于是，汪有志便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然后才去放水。

    那水管有热水冷水两个，为的是各想调多高的温度自便。汪有志却一把拧开了冷水管，放了一池子冷水，他伸手一试，手就象触了电般地缩了回来。不对呀，他想。

    此时，他想喊服务员问一问，可刚才说过了不让家服务，咋能说过就变呢？

    此时，他又听到隔壁的泡澡间传来了声：“哎哟，哎哟，好得味，**啊、、、”

    泡澡也许就是用冷水泡的吧，汪有志想，似乎又听说冷水浴可以治百病，要知道这是淮上酒家哟，是全省最主贵的地方哟。主贵的地方自然就跟一般的地方不一样。家都泡得好得味，说明这种冷水浴肯定好，只是第一次有点不习惯团罢了，泡长了说不定还会有瘾呢。汪有志就这样想。于是，他咬了咬牙，下决心也要享受一下这泡澡的滋味。

    下定了决心之后，汪有志便“卟嗵”一声跳进了盆池里，刺骨的冷水激得他全身都是鸡皮疙瘩，他咬紧牙关，挺着，满脸的痛苦状，但他坚持着，坚持着，与此同时，也找回了他可以享受这高级享受的自信。同时，他也学着隔壁的泡澡间的样子，用娘子腔发出的声音：“哎哟，哎哟，好得味哟，**、、、哟！”

    汪有志只冷水里泡了五分钟就再也受不了了，他想反正淮上酒家泡澡的滋味尝过了，真还就是那句话：就那么回事。于是，他赶紧起来，穿上衣服，下楼交钥匙去了。

    扎羊角小辫的姑娘感到有些惊奇：“同志你怎么了？下来干啥？不洗了？”

    汪有志笑笑说：“我洗好了。”

    “洗好了？真够快的，怪不得都大跃进呢，你这位同志也是属于大跃进式的物。”

    汪有志一脸的苦笑，却发不出声音，哈吃了个喷涕。

    快出门的时候，他看到门上挂着一本意见簿，就去翻了翻。那位姑娘说：“你对我们的服务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写上面，我们欢迎大家提意见，以便改进我们的工作。”

    汪有志想，什么盆池泡澡，这样泡的话还不冻死？提意见就提意见。于是，他就拿过意见簿，绪一上来，诗意也上来了，便上面写道：

    “淮上酒家美名扬，

    盆池泡澡新花样。

    浴缸洁白肥皂香，

    没有热来只有凉。”

    那姑娘接过意见薄一看，说：“莫明其妙。”

    从淮上酒家出来，汪有志就开始打不停地打喷涕，显然是有点感冒了。

    这时候他看到有一家理发店，里面生着炉子，心想用电推子理发、用电吹风吹头这也是他准备享受的项目之一，便不由分说，就一掀门帘，进了理发店。店里的服务员很热，因为多，需要排队，服务员就安排他坐连椅上，并发给他一张报纸，让他边看报纸边等候。

    接过报纸，汪有志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理发跟报纸有何关系呢？想了半天，他还是没弄明白，于是他就继续想。可他怎么想也没有认为这报纸是准备给他看的，因为他认为邮电局门前的阅报栏才是不花钱就能看报纸的地方，剃头给的是剃头的钱，又没给买报纸的钱，怎会白给你报纸看呢？想到最后，他终于开窍了：他想这大概就是留着接头发楂用的，因为地上很干净，头发楂落地上就不好了。恰巧，他前面的几位，没有一位理发，都是洗头吹风的。

    轮到了汪有志，他就拿着那张报纸坐了理发椅上。理发师问他：“留原样吗？”汪有志家里留的是大分头，早巳过时，曾受不少讥讽，就想趁机改换一下发形。他回答道：“不，把大分头给我剃了。”“全剃吗？”“那当然。”理发师就以为他要剃光头，便一推子到底，将头发推了个深深的沟子。当理发师准备将推子上的头发往外甩的时候，汪有志便伸也报纸去接，当然他是接不到的，理发师顺手就甩了地上。

    当汪有志拿着报纸往椅子上一坐时，理发师傅就感到好奇，他想，反右派运动还真把们的政治觉悟反高了呢，你看，这位同场连剃头的空都不闲着，都要抓紧时间学习。学习好了，理论高了，觉悟也就高了，咋还会犯错误呢？于是，他就不好打扰汪有志，更不敢说：“同志请你把报纸放下来。”因为反右派反得大家都提高了警惕，弄不好哪位积极分子给你来一张大字报：“你为啥叫家放下报纸？反对顾客提高觉悟不是？想让右派分子翻天不是？”这就是个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理发师也就不管他，别说他拿张报纸剃头，就是他背着马列全集来剃头，也不会问他，他不嫌累让他使劲抱就是了。

    汪有志见头发没接报纸上，就以为自己弄错了，接的不准。当理发师再往地上丢头发时，他就猛地一转身去接，结果还是没接到，因为理发师已经注意到了，汪有志可能是故意让他“破坏”他的“学习”，好有话说。所以就拼命防着，不让一丝头发落他的报纸上。就这样，他一左，他则一右，象演双簧剧似的，直到把头剃完了，理发师才松了一口气：“你总找不到我的茬了。”正这般想着，给汪有志光光的头上扫扫毛，准备让他走时，汪有志却说：“师傅，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理发师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没有呀，同志。你说我哪里服务不到，请你多加批评，我好改正。”汪有志便指着身旁正吹风的顾客：“家都那样，你咋不给我那样？”

    理发师睁眼瞪着汪有志不说话，琢磨了半天，看到汪有志往吹风的座椅上瞅，这才明白，他要吹风，谁见过光头吹风呢？心里好笑，就说：“这、、、、这、、、、、”“这什么这？怕吹了风不给钱是不？”汪有志一不耐烦，理发师的劝说便被噎进了肚子里，只好给他吹风。

    “呼呼呼”，只吹了一会儿，汪有志那青青的光头就变得发红了，火烫烫的那味儿实难受，可他还不好意思说不吹了，硬是咬着牙坚持着。就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却“哈吃哈吃”，他连续打了两个喷涕，全身的气一下子就贯通了，头也不那么烫了，刚才淮上酒家泡冷水浴落下的感冒也一扫而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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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六 章

﻿    山楂糕两拃半――奇怪

    买带鱼加条件――菜谱

    理好了发，感冒也被电吹风吹跑了，．毕竟，合肥就是合肥，别说是蛤蟆湾、卧龙镇，就是雉水县也是没法子比的。这时候，汪有志来到了淮河路段的心菜市街，他准备带些合肥新鲜的东西回家去，心里说，我出席了，也不能忘了同志们，也得让他们分享一下出席带来的快乐。

    汪有志往那街上一走，就觉得自己长两只眼睛实太少了，能长六只或者八只眼睛就好了，这菜市场上那么多东西，而且还有许多是第一次见到的，用两只眼睛去看，咋能会不眼花缭乱呢。

    汪有志一边走，一边看，又一边不时地揉眼睛，他心发出感叹：简直神了，以前土特产都是到乡下去买，没想到一个菜市街山南海北的产品，要什么有什么，还是家大城市会享福，不要出合肥，山珍海味全能买到，这不就是皇上过的日子吗？

    逛着想着欣赏着，他就决定先给陈书记买山楂糕，然后再自己也买点雉水县没尝过的吃物，带回去让他们长长见识。

    说到买山楂糕，汪有志忽然间又犯迷糊了：糕咱是知道的，可什么样的糕是山楂糕呢？他望着菜市街两侧的摊位，摆着不少年糕，那年糕，都是白白的长条状，心犯疑：莫不就是买这玩艺？他一想，对了，拃，莫非就是买拃长的吗？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不错，就决定给陈书记买拃长的年糕。

    汪有志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跑，他非常认真地来到那卖年糕的摊位前，拿起一只年糕，先看它的长度，然后又伸出他那瘦如干柴般的灰叭啦叽的手，去拃那年糕。一个不行，再换一个，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失望地走开了。他的这举动，弄得卖年糕的直白鼓眼，以为这有毛病。

    淮河路的菜市走到了尽头，他又反折回来，结果所有的摊位上的年糕都被他量过了，结论是：所谓拃糕是没有的，最长的也就是两拃半长。由于淮河路菜场是合肥市最大货物最全的菜场，淮河路菜场没有这种糕，也就说明整个合肥市也没有这种糕。

    作出这个结论后，汪有志便埋怨起他的老领导陈书记来：陈书记你也真是个怪，拃的与两拃的糕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糯米做的年糕吗？还能有两样的味？害得我跑得满身是汗。

    正愁着，忽然间他看到一位郊区的农民担着一担年糕过来了，那年糕果然很长，汪有志就想上去量量，看看这一担有没有拃长的。

    “喂，老大爷，停一下，我看看你的拃糕。”汪有志有他的娘子腔给那位卖年糕的老大爷打招呼。

    一听说买山楂糕，那老大爷就回了声：“没有山楂糕。”就头也不回，继续赶他的路了。

    汪有志见状，快步上前，拦住了那位老者说：“你这位老大爷，怎么能这样？怕我不给你钱是不？你明明挑着满满一担的拃糕，为什么说没有？”

    那老者被他质问得莫名其妙，只得停了下来，说：“你看看，我这里有山楂糕吗？”

    汪有志就不理会他，只管弯下腰来，拿起那年糕就用手来比划着拃，他挑了一个又一个，最后终于挑了一搭两拃半长的年糕来，自言自语说：“看来，拃的是买不到了，就买这两拃半的凑乎吧。”于是，他就与那老者讨了价，付了钱，拎着那年糕正要走，老者这才明白过来，说：“你说买年糕不就好了吗？非要说买山楂糕，弄得你我乱抬杠。”

    汪有志就停住了脚步，他嫌那老者的话多，嘴一快，连粗话都出来了：“你懂不懂？你连你卖的是啥糕都不知道你还卖个鸟？”

    那老者也是个倔脾气，反过来问：“你懂？你说我卖的是啥糕？”

    汪有志回身蹲下来，再次拿起他的年糕：“看清楚了，这是一拃的，这是两拃的，这是两拃半的，我想买你拃的，你却没有，我只好买了你两拃半的，把你两拃半的当成了拃的买了，你占了大便宜了知道不？下次你卖这糕的时候，应当喊着一拃糕、两拃糕、拃糕懂不？”

    那老者被汪有志弄得哭笑不得，只好摇摇头，挑着他的担子走了。

    汪有志又来到一家海产品摊位前，看到这里摆放着许许多多的海货，不光没有吃过，甚至连名字也叫不响。一问价钱，都好几毛。那时候，们的生活水平都很低，一斤肉才五角钱，如果买好几毛的东西，那就是奢侈品了。汪有志就有点嫌贵，犹豫着买还是不买。这时候，摊主看出了他的心思，就向他推荐说：“带鱼不错，又便宜，又好吃。”

    带鱼过去他是听说过的，只是没有吃过也没有见过。

    汪有志就问：“多少钱一斤呢？”

    “一角五。”

    这么长的带鱼才一毛五一斤，果然很便宜。可这带鱼该怎么吃呢？不会吃买回去不也是白搭吗？

    摊主就劝他说：“带鱼可是个好东西呢，营养价什很高，味道也好，一吃你就知道了，让你吃一次想它一辇子。”

    “可是，这鱼俺又没吃过，不会做，总不能生吃吧。”汪有志说。

    “谁让你生吃来着？这带鱼也好做，吃法有好多种，炸着吃，烧着吃，溜着吃，都行，不会做不要紧，我这里有带鱼的菜谱，你照着菜谱上去做就行了。”

    说着，摊主便递给汪有志一张纸，上面记录着带鱼的吃法，说：“这就是带鱼的菜谱，有了它，你才会吃带鱼，才能吃出带鱼的味来。所以，你买一斤带鱼，我就送你一份菜谱。”

    汪有志一听说他有菜谱，就放心了。于是，他就捡了两条大的带鱼，过了秤，正好二斤，也就买了二斤。汪有志接过摊主递过来的带鱼和菜谱，将带鱼扎好弄好，又把菜谱小心奕奕地揣了怀里，说：“菜谱和带鱼好比是秤杆跟秤跎，谁也离不开谁。你想是不？菜谱虽不能吃，可离开了菜谱却不会吃，从某种意上讲，菜谱和带鱼的价值是一样的。”汪有志的一番带鱼论，让摊主很开心，摊主连连说是，还夸汪有志说：“看，家有化的就是跟咱普通老百姓不一样，家不是光吃，还要动脑子，将吃的化搞得有模有样，讲吃的道理，让你吃个明白，吃个得味，你这位同志真不简单哩！”

    汪有志让那卖鱼的摊主一夸，不好意思起来，说：“我这也是附带地研究，浅尝辄止，浅尝辄止。”说罢，便高兴得踮着脚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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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    猫偷鱼不偷菜谱――白偷

    坐软椅半蹲半立――受罪

    回到住处，汪有志就把带鱼吊旅馆的窗口上方，为的是通风透气，可这一吊，满屋子都是带鱼味，又让受不了。

    参加会议的们都上会议大食堂里吃饭去了，老胡他们也去了，因为吃了饭要到江淮大戏院里去看戏，而且是严凤英主演的《天仙配》，大家都非常激动，吃饭时间一到，都争先恐后地吃饭去了，为的是做好去看戏的准备。汪有志也不敢怠慢，将带鱼挂好，就跑步上食堂去了。

    老胡他们吃饭回来，与几位老乡房间里吸烟、吹牛，忽然闻到一股鱼鯹味，几位老乡也同时闻到了，不约而同地说：“什么味？这么难闻？”

    老胡抬头一看，只见窗户上方挂着一串带鱼，知道是汪有志干的好事，就说：“这个土八路，倒知道尝新鲜，可会吃啊？”

    说罢，便将他的带鱼整了一下，挂了窗户外面，把窗户关了起来。关窗户的时候，他没有注意，绳子松了，带鱼就慢慢地往下滑动。

    这时候，忽听工作员喊：“上车了，走了，看戏去了！”

    参加会议的员听到喊声便鱼贯而出，争先恐后地蹬上会议上的专用公共汽车，往江淮大戏院进发。

    汪有志食堂扒完最后一口饭，急急地往旅馆里去取戏票，一开门，他惊呆了：只见一只约有七八斤重的大猫巳爬了窗户顶上，正拖他的那的带鱼。汪有志见状便有娘子腔尖叫一声：“放下，那带鱼是我的！”

    那猫听到喊声，知道是有来了，便吓得拖着那两条带鱼就跑，汪有志就后面紧追。可是，的速度是赶不上动物的速度的，跑了几十米，汪有志就累得气喘吁吁，此时他忽然想到菜谱还自己怀里，就不追了。那猫因为拖着二斤带鱼，也感到累了，停下来发出呜呜的声音，不一会儿，又钻进了深深的灌木丛。

    汪有志灌木丛外往里望了望，那只猫躲灌木丛深处，汪有志钻不进，就打那猫，却又打不着它，那猫也就躲里面不出来。汪有志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却对那猫毫无办法。就这时，他忽然想起身上装的菜谱，想起卖鱼老板的话：“菜谱和鱼一样重要。”就笑那猫，又对那猫说：“我看你也是一只蠢猫，你偷我的带鱼，你会吃吗？你咋想不到连菜谱一齐偷呢？如此之偷不也是白偷？你看来还得将带鱼还给我，因为菜谱我这儿呢。那是带鱼，你懂吗？它不是你平时吃的鲢鱼、青鱼。这带鱼你没有菜谱你是没法吃的。你没有菜谱，偷了也不能吃，不也是白偷？”

    那猫呜呜地发出了嘶鸣。

    只顾得追带鱼，看戏的同志都乘上车去江淮大戏院了，汪有志便跟后面追，晚了一段路，也没有见车子的影子，就只好坐公共汽车去大戏院。坐公共汽车上，他才想起前几天坐黄习小车的事，也明白了啥叫真正的公共汽车，看到了女售票美丽的身影，笑了，就举起右手，用很温柔的娘子腔喊了声：“服务员，买票！”果然就见服务员微笑着过来了，同样用很温柔的声音问他：“同志你到哪里？”汪有志说：“我到江淮大戏院。”服务员就对他说：“那你就到淮河路下。”汪有志笑着，嘴上说好，好。心里却体会着坐公共汽车的感受，美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公共汽车的站头位于淮河路与安庆路的接口处，从这里到江淮大戏院也就两分钟的路程。江淮大戏院是一家豪华的剧院，它是合肥市一座综合型的剧院，也是合肥市标志性的化建筑，省里大型的会议活动也经常这里举行。与它相隔不远处还有一家剧院，叫做合肥剧场，它是合肥市建造的，虽说比不上江淮大戏院豪华，但也很漂亮。两家剧院一座淮河路的部，一座淮河路的西部。

    汪有志下了车，便抖了一下，他没有撵上开会的代表队伍，自己没有出席这样的场合，心便有点发虚。正为难着，他看到了胸前的代表证，又重新找回了自信。他觉得自己是出席省化工作会议的代表，与一般不能太一样了，于是，他就将身上的贱肉收了收，将手往后一背，摆出一副领导干部的派头，还咳嗽了一声，压住从体内将要暴露出来的不自然。就这么一作派，他也就不请教谁了。因为他听公共汽车上的服务员讲，下了车走不了好远就能到江淮大戏院，所以他就凭着感觉往前走。他下车的那地方，一眼就可以看到淮河路西侧的合肥剧场，只见那里霓虹灯闪闪，他想那里肯定就是江淮大戏院了。于是，他就往合肥剧场走去。

    合肥剧场里正放着电影《秋公遇仙记》，那票的颜色是水红的，而江淮大戏院正上演着严凤英的《天仙配》，票是大红的，那水银灯下，不仔细也是看不清的。汪有志自以为他已来到了江淮大戏院，就拿出会议代表的架势，持票入场。可他刚刚走到剪票口，将票子递上去的时候，剪票员就看也不看他，用胳膊将他轻轻地往外一挡，就将他挡到了栏杆以外，又忙着给另外的去剪票去了。汪有志不灰心，又重新排着队进去。可刚刚到了栏杆口，又被那剪票员挡了出来。

    汪有志感到有些蹊跷，怎么别一进就进去了，我一进就被这位剪票员轻轻一挡，给挡出来了呢？他们还不是代表呢，我还是代表呢！他这位剪票员竟敢欺负我堂堂代表吗？不可能。这时，他又看着入场群的各种姿势。只见一位男子将票从头顶上绕了一圈，剪票员不但给他剪了票，还朝他笑笑，说了句什么话，他也没听清楚，好象是说你这个好得味等等，反正是很友好的话。于是，汪有志也学着那位男子的模样，也将他的那张票头顶上绕了一圈，空划了一个弧，动作了象那位男子一样地潇酒，然后将票递给那剪票员。结果那剪票员一看还是汪有志，就看也不看他，依然用手将他往旁边轻轻一挡，再次给挡了出去。

    汪有志发火了：“你这个同志是不是跟我有仇？为啥不让我进？”

    剪票员说：“你没有票我咋叫你进？”

    汪有志理直气壮地将他的票高高举起，说：“你的眼睛装裤裆里去了吗？这不是票？这是什么？请问，这是什么？”

    剪票员听汪有志讲话这么难听，也生气了：“我的眼是长头顶上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它装到裤裆里去？除非你这位同志有特异功能，能将你的眼睛装到裤裆里。”

    汪有志这时也感到自己说话不明，说：“我这是打比方，你眼睛睁这么大咋就看不见我的票哩？”

    “你咋不将你的头比方成裤裆里的东西？你那票是不错，可你这张票不能进。”

    “为什么不能进？告诉你，这可不是一般的票，这是全省化工作会议上的票！看清楚了，这是代表证，黄习同志都对俺客客气气的，你一个把大门的倒来欺负俺，我看你是想当右派了。”汪有志据理力争，还给家扣了一个帽子。

    这么大的口气，又是高一声低一声的娘子腔，就惊动了里面的经理。经理出来一问况，才知道是场误会。

    经理说：“噢对不起，代表同志，他没有把况给你说清楚，你的票比我们的票高级，应该到江淮大戏院，这里是合肥剧场。”

    一边向汪有志说明了况，一边又批评自己的职工。虽说自己的职工没有错，可看着汪有志果真是省化工作会代表的份上，也不好对汪有志多加指责。他对那位剪票员说：“家从县里进省城来开一次会，那么容易吗？不是这里的票为啥不给家说清楚？明天才得让你好好作检讨。”

    剪票员被经理批评得点头哈腰，忙向汪有志赔不是，汪有志这才把气消了。

    经理训了他的职工，又对汪有志说：“走，我带你到大戏院里去。”

    汪有志进了江淮大戏院的时候，戏巳经开演十几分钟了。大戏院的场内灯已经关闭，只有舞台上是亮的。因为场内比较暗，工作员就过来帮汪有志找了位子。汪有志的位子是十九排十五号，工作员就将他领到那里，用手电筒往他的空位子上照了照，让他进去，就走了。

    那大戏院的设备当时来说是比较豪华的，就说那位子，也全是沙发垫的，而且外面还包着一层墨绿色的布套，虽也是活动垫的，但坐上去与大沙发也没有多少区别。对于这样的设施，汪有志当然是没有见过的,更没有坐过沙发。

    他往自已位子上坐的时候，心里就盘算，心底发出感叹：我的乖乖儿哟，这一**得坐多少钱？弄坏了可赔都赔不起的。

    他这样想着就小心怡怡地往他的位子上坐，**刚一用劲，便吓得立码又起来，他弯下腰看了看，心里直犯嘀咕：怎么会活动呢？嗯？怎么会活动呢？这椅子被我一**坐坏了吗？没使多大的劲呀？

    可不能坐坏了。汪有志想，坐坏了可是赔不起的。他看看没有啥变化，就慢慢地试着再次往那沙发位上坐，因为他不敢坐到底，所以他一用劲，那椅子就一晃，为了不晃，又能看上戏，汪有志就只好将身子支了起来。他半蹲着，腰躬着，双手扶着双膝，支撑着身子，头往前伸着，勉勉强强地那儿看戏。汪有志心里骂发给他票的同志：妈妈的，那么多好位子都给了家，却发给我这坏了的位子。这哪里是来看戏，这简直是来受罪啊！不一会儿，他额头上就流出汗来。

    憋了一肚子气，正没地方发作，后面的观众却对他有意见了。开始是不点名，说：“公共场合，请自觉一点。”

    汪有志并没有听出来说的就是他，却还趁着敲鞭鼓：“就是的，有的同志就是不自觉，要狠狠地批评批评才行。”他那意思是说有的把坐位上的椅子搞坏了属于不自觉的行为，应当进行批评。而后面的同志呢？他们对汪有志有意见是因为他那样半蹲着遮了他们视线的半个舞台，让后面的观众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拧酸了脖子，又不好意思点名让他坐下来，才说了声“请自觉。”没想到这位同志脸皮这样厚，跟着说俏皮腔。正对着汪有志后面的那位观众就火了，不再给汪有志面子，他用手往汪有志的后脑勺上一点，道：“不自觉的就是你！”

    汪有志半蹲着已累得满身是汗，他原以为后面说有不自觉弄坏了椅子让他来受罪是同他，没想到忽然就骂他不自觉，他便回过头来质问，娘子腔盖住了剧院里的半空：“谁不自觉？我咋个不自觉的？你说？你说不出来咱一块找省委黄书记去！”

    后面的那位观众恰恰就是黄书记的司机小王，哪能被他这个土包子吓住了，说：“哟，找黄书记呢，黄书记就是叫你站着看戏遮家的？”

    汪有志听那连黄书记也不怕，这才回过头来认真地看了看他后面的这位同志，这一看不当紧，一下子愣住了：“你不是给黄书记开车的那位司机吗？”

    小王认真地看了看汪有志，也认出了他，哭笑不得地说：“怎么又是你哩？真是冤家路窄。我专车送你开会，你就专门遮我作报答呀？”

    汪有志忙解释说：“不是，不是，哪能那样呢？你看，会上发我一张票，坐了个坏椅子，我这儿努劲，却又遮你看戏了，真是对不起哩。”

    “椅子坏了？不可能。”小王立起身子，看了看，便二话不说，按住汪有志的双肩，使劲往下一按：“你老老实实给我坐下吧！”

    “咚！”汪有志被小王一按，就结结实实地坐了他的坐位上。

    没想到这一坐，坐得还真是舒服，汪有志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沙发的味道，汪有志先是自语：“咦？咋不晃当了？”回头对那司机小王说：“哟，还是你的技术高，叫你一弄，这只坏椅子就让你修好了。”

    众也不看戏了，都瞪大了眼睛瞧着汪有志，议论着他：“这位说话娘子腔的同志满得味的噢、、、、、”

    虽说闹了这个笑话，但毕竟为汪有志长了见识。出席回来以后，他凡是遇到软的东西，就喜欢拿沙发作比喻。棉花毯一铺，他往上一坐，就说：“真舒服，跟沙发一样。”同事们就问他沙发是什么东西？他就兴致勃勃地给同志们解释，说得娘子腔都快沙哑了。有一次，他与枣针作爱，他往枣针肉乎乎的身子上一骑，就又说了一句：“真舒服，跟沙发一样，带弹簧的。”枣针就以为汪有志是骂她，因为鸡蛋才是带黄的，一带“黄”不就是小鸡了吗？小鸡就是动物，动物就是畜牲，这不是骂是什么？汪有志再解释也没有用，枣针把肚子一挺，将汪有志的光身子掀了下来：“去骑你娘的沙发去吧。”

    这场爱也就没有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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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八 章

﻿    好牙坏牙一个价――两块

    忍痛小的换大的――狗牙

    汪有志从合肥出席回来，本来可以不蚌埠住一夜的，可他坐的火车水家湖晚了点，等到蚌埠下了火车，己赶不上开往雉水县的汽车了，.

    为了明天早点赶回去，汪有志就蚌埠汽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旅馆。这家旅馆名叫淮河旅社，当时来说，也算得上高档的旅馆了。

    汪有志付了五块钱的押金，将东西放进了房间，一摸兜里，却发现只剩下两元多钱了。这时候，汪有志才觉得这一趟省城虽说开了眼，却也花了不少钱，这才想起来算算账：明天买车票要两元，旅馆费也正好是押金那个数，吃饭可就剩这几毛钱了。他自嘲道：“啥也不能买了，就是再遇到更便宜的带鱼也不要了。”想着失去的钱，有点儿心痛，可想到自己长了见识，又觉得花这几个钱是值得的。于是就安慰自己说：不买就不买，反正蚌埠离雉水也不远，也没啥东西可买的。但既然来了，不出来逛逛不也冤枉了不是？反正逛逛又不要钱的。

    于是，汪有志就把自己的东西放放好，洗了把脸，砰地一声把门带上，就出去了。

    蚌埠的街市虽然比不上省城合肥，但也不乏灯火辉煌。水银灯下，来往，沿着二马路两侧，有不少做小生意的这里席地摆摊，生意却也十分地热闹。有卖小百货的，卖针头线脑的，更多的是卖小吃的，象水煎包啦，糖胡芦啦，炸豆干啦，烤红芋啦等等，看着这些小吃，汪有志就觉得肚子里有些饿了，火车上吃的那一碗盖浇饭不知跑哪里去了。可他摸摸腰里，钱已经没有多少了，就不敢再馋嘴，咽了口吐沫就走了。

    刚走没有几步远，便看到一位拔牙的游医，坐灯光下吆喝：

    “拔牙，拔牙，拔一只牙两块钱！”

    汪有志听到他喊，觉得有些新鲜，心里说，没想到牙也能卖钱。只是令他不解的是，谁的牙卖给你呢？才两块钱一只，除非是那坏牙还差不多。

    那游医是位十多岁的汉子，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白大褂，地上铺着一块白布，白布上摆着的各种各样的牙齿：大牙、小牙，新牙、老牙，白牙、黑牙，前面的门牙，后头的槽牙，年轻的，年老的，应有尽有。这还不算，白布的边角上还有几只又大又长的犬牙留作充数。汪有志走上前来，那游医就来了精神，眼虽说不往汪有志那儿瞅，却那儿又一遍又一遍地吆喝起来：“哎，拔牙啦，拔牙，无论是门牙、虎牙、大牙、小牙、黑牙、白牙、糟牙、断牙、长牙、短牙、八十岁的老牙，五岁的奶牙都管拔哩！一个牙两块，两块哩！”

    当汪有志再次听那游医喊拔一个牙两块钱时，他的心就动了。心想，这也是个办法，关键的时候，牙也是可以抵点用的。他忽然想起，他有一颗门牙是黄的，那是小时候不刷牙造成的。参加工作后，虽然刷了牙，但那颗门牙早巳黄到了骨子里了，再刷也刷不白了。牙他有一嘴呢，多一个少一个还不照样地吃饭？况且，他还正想把那颗黄牙换颗金牙哩，如果一说话嘴里露出一颗金牙，那就会引来们不少的羡慕的目光。他想自己单位里，特别是女同志面前，就是因为那颗牙有点黄，所以他一笑就好捂嘴，怕家看到他的那颗黄牙。这时候，汪有志就开始盘算：如果将那颗黄牙先拔下来，等以后攒足了钱，再镶一颗金牙，这样多合算呀，又换了金牙，又白赚了两块钱。更何况，现兜里的钱巳经没有了，有两块钱救救急，岂不更好？

    为了防止万一，怕上当受骗，汪有志就走上前去，蹲地摊上看看。他想能有个先来示范的就好了，也不要多费口舌了，照别的样子做就行了。可那游医一时并没有生意，汪有志也就没有看到谁先来拔一个给他看看。那游医看到汪有志犹豫不决的样子，就停住了呼叫，问汪有志：“你是不是想拔牙？”

    汪有志不作正面回答却反问他：“你说，拔一个牙多少钱？”

    “两块。”那游医答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汪有志叮住了他这句话。

    那游医笑了，说：“放心好了，我什么时候骗过？多年来都是这个价，别管他大牙小牙黑牙白牙都是两块。”

    “好，”汪有志这才放心了，“那你就把我这只门牙给拔掉吧。”汪有志把嘴张开，指着他那颗虽然健康却有点发黄的左门牙说。

    游医也不多言语，看了看他的那颗黄牙，说：“这牙早是该拔了，不光黄，还坏了根子。”说着，他“哗”地一声打开了他的小药箱，取出了他拔牙用的钳子、搬子、镊子、锥子等，汪有志看了，心里一惊，感到那拔牙的家伙是一套刑具。游医让汪有志坐一个小马扎子上，并让他张开嘴，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个铗子，汪有志的嘴就合不上了。那游医吐了口吐沫，将他的拔牙工具往衣襟上擦了几擦，算是消了毒。于是，他就持一把尖嘴钳子，夹住汪有志的那颗发黄的门牙，用力上一拔，差点将汪有志提了起来，汪有志就感到嘴里如火烫一般疼痛。

    就这样，僵持了有一两秒钟，钳子打滑，牙没有被拔掉，嘴里却出血了。汪有志痛得只摆手，意思是不想拔了。可那游医却听不懂他的意思，只管做他的事。这时候，那游医又用一块脏兮兮的纱布给汪有志擦了擦，就找了根丝线绳子，用钢针从汪有志门牙缝里穿过去，紧紧拴住他那颗门牙。然后，他对汪有志说：“拔牙要有点狠劲，不过你放心，我拔牙没有一个叫疼的，就是样子不太好看，你忍着点，等时功夫就好。”

    汪有志因被一个铁铗子悬住了嘴，哪里还能说话？心里骂道：放你的狗屁就是了，这般拔牙怎地叫疼？再疼也是叫不出的。但为了能得到那两块钱，他就忍着难以忍受的疼痛，任凭他来拔。

    那游医将汪有志的牙拴好，又将线绳的另一端拴他的钳子柄上，双手拉住钳柄，用脚蹬住了汪有志的胸脯，使劲一拽，汪有志的牙果然被拔了下来，牙根上还带着一块肉。汪有志疼得捂着嘴地上打滚，血流如注，从手指缝渗出。那游医就说：“好了好了，拔掉了，不疼吧？”说罢才将汪有志口的那个铁铗子取下来，用一团药棉塞汪有志被拔掉牙的那个牙洞里，就开始收拾自己的家伙。

    汪有志疼得直后悔，早知拔牙是这个味道，如此痛苦，就是给一百块钱也不能让他来拔。

    汪有志忍着疼痛蹲地上好一会儿，看着那游医收拾停当，便坐马扎上等着游医付给他两块钱。可那游医这时也净了手，笑咪咪地看着他，却等着汪有志掏钱。

    “好了，牙巳拔掉了，再疼我也忍了，这是我的牙，现归你了。”汪有志提示游医。

    那游医说：“拔好了你还不掏？”

    “掏什么？”

    “掏钱呀？”

    “掏钱给谁？”

    “你说掏钱给谁？”

    汪有志冷笑了一声，说：“你说拔一个牙两块钱，是不是？”

    “谁说不是呢？”游医说。

    “那你还不给我钱？拿来，两块！”汪有志理直气壮地说。

    “哈哈哈、、、、、我给你拔牙我还给你钱不是？笑话！赶快把钱给我！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这个怎么这样？说话不算话，你要是不说拔一个牙两块钱，我好好的牙让你活生生地拔下来做啥？我憨了？”汪有志说。

    “你到底给不给钱？”游医火了。

    “你到底给不给我钱？”汪有志也火了。

    那游医见汪有志无端地耍赖，二话不说，脱掉鞋底就向他打来。汪有志也不示弱，抡起巴掌与他对打。不一会儿，二就打得鼻脸一糊塌，被派出所的警察请走了。

    来到派出所，警察问清了况，才知道是一场误会。

    警察先训那游医：“你会拔什么牙？纯粹是骗混饭吃，不罚你款就便宜你了，还向家收钱呢！”汪有志见警察训了那游医，帮自己说了话，心里就长了劲，敲鞭鼓说：“就是的，该罚他，坑蒙拐骗，且言而无信，这样的坏家伙得给他个右派帽子戴戴才好。”话未落音，警察又转过身来训汪有志：“你这个同志做得也不对，想便宜想迷了。你不想想，天底下哪有让家给你拔牙还要付给你钱的，照这样的话，家医院的口腔科还不得关门？医院都改成慈善机构算了。”

    警察把二批评了一顿，由于二打了架，都犯了治安法规，警察又叫各都写了保证书，才放二出来。

    出了派出所的门，游医说今天遇到个半吊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汪有志说今天遇到了个不讲信用的骗子，我他妈算是倒了九辈子霉。说着两又要吵起来。正这时，处理他们事的那位警察恰巧出门办事，看到他俩又那儿叮当，就说：“不想走了是吧？不想走就再进来。”

    二正要分手，汪有志又返回来：“哎拔牙的你莫慌走。”

    游医吓了一跳，他被汪有志缠怕了，问：“你还有什么事？”

    “咱的账还没算清呢？”

    “你连拔牙的钱都不给，咱还有啥账算？”

    “我的牙还你那儿呢！”

    游医也不想和汪有志再罗嗦，那臭哄哄的大黄牙看了就让恶心。于是，他就又翻开他的口袋，将一堆牙往水泥地上一倒：“都这儿呢，找去吧。”

    汪有志翻了翻，他想，忍那么多的疼痛才拔下的牙，又没给钱，拿自己的那颗门牙嫌小，且又黄又难看，有点吃亏，倒不如捡个大的，这也弥补一下游医没给他钱的损失。于是，他就挑了那口袋最大的一颗牙拿走了。

    走着走着，汪有志又不由自主地将那颗牙拿出来看看，怕的是这颗牙抵不上他的那颗黄牙。他对着路灯，看着那牙的光泽，此时来了一位老者，这位老者手上戴了不少玉石的饰物，是个玩玉的行家，见汪有志这举动，以为汪有志看一块玉饰，以为遇到知音了。就主动上前，问：“什么宝贝？可为一观吗？”

    汪有志说：“是一颗牙，我拔牙让那海游医赔的，你给我长长眼，看看这颗牙怎么样？”

    老者接过汪有志递过来的牙，仔细地看了看，说：“这颗牙不错，又大又结实，光洁度也好，可它不是你的牙呀？”

    汪有志说：“老先生果然是好眼力，你看得准，这当然不是我的牙了，可它却是我的牙换来的，也等于是我的牙了。”

    老者笑了，说：“这就不好了。”

    “为什么？”汪有志有点莫明其妙。

    老者边走边说：“那是一颗狗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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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    赤身**躲厕所――挨冻

    寒风刺骨闹荒唐――怪谁

    为拔牙闹得浑身不痛快，牙又时时作痛，．这时候，忽然起了风，冷空气开始南下，天要冷了。汪有志肚子一饿，就感到更冷。由于拔了牙，嘴里总是不干净，一会儿吐一口血水，又腥又咸，很不是个滋味。腰里还有两块多钱，眼下很急，他也顾不得明天的事了，花五角钱买了一碗肉汤面，吃得浑身出了汗。吃那面的时候，受伤的牙洞内依然冒血，汪有志也不管它了，就着面汤一块往肚里吞，反正这血也是自己的，自产自消吧。

    淮河旅社是一座五层楼的房子，门厅里全是水磨石地面，走道里亮着奶油色的电灯，不错也是不错，可与合肥的稻香楼相比，那还是要差把劲。就说开门吧，家稻香楼都是一发一把钥匙，而这家旅社却是让服务员开。一层楼一位服务员，服务室设楼道口处。旅客们来了，服务员就拿着一个铁圈子，上面挂满了各个房间的钥匙，问你住哪个房间，然后给你开门，送开水，一点儿也不洋气。

    汪有志住的是楼，服务员是位二十多岁的女子，看样子象结过婚并生了孩子的，大大列列的样子，说话口气很冲，有点想训的样子，象是谁欠他二百块钱没还似的，弄得汪有志有点怕她。

    服务员给汪有志送了瓶开水，汪有志问她：“同志，厕所哪里？”

    服务员瞪了汪有志一眼，说：“你瞎吗？对门是啥？”

    汪有志一瞅对门，果然就有个“男”，便笑了。

    服务员便迈着噘噘的步子走了。

    才跟游医干了一架，也不想再与这位服务员发生矛盾了。好店不过一宿，跟她个不懂世理女一般见识弄啥，汪有志就这样想着，并不生气。好，天冷，旅馆里的少，汪有志一睡一间房子，也够便宜的了。他洗了一把脸，涮了涮口，把嘴里的血污冲了个净，就上床看了回书，也就觉着眼睛有点涩了，渐渐地也就入梦了。

    可是，刚刚睡着不大一会儿，他就被那奶油色的灯光刺醒了。他关上了房间里的灯，将全身的衣服全部脱光，真地睡下了。可刚入睡却又醒了，原来他觉得短裤有点紧，缠得裆里的东西老是起兴，于是就顺手一甩，将短裤也从被窝里甩了出来。但睡下后，他感觉还是有点不安稳，因为走道里还有灯，依然刺着他的眼。于是，他就爬起来，光**开开门，想把走道上的灯弄灭。虽然裸着身子有点丑，好是夜深静，谁也看不见，只是天太冷，得忍着冻。可是，汪有志却不知道走道上的开关就墙壁上，正急得没有办法，他看到了对门的厕所，那厕所冲大便的水箱上方，有一根绳子连着水箱的开关，而走道灯又是用电线往下吊着的，汪有志就想了个办法，用那拉水箱开关的绳子将那走道灯拉到厕所里去。

    不一会儿，汪有志便被冻得直打颤，但他却也顾不得这些了。只见他爬上厕所的木隔墙，将拴着电灯的绳子硬拉到厕所里。绳子一用上力，那水箱的开关就开了，一个劲儿地往外刺水，并且刺了汪有志一身，汪有志本能地往下一跳，钻进了自己昏黑的房间，并迅猛钻进了他的被窝。被窝里，汪有志抖了起来，但却是很舒服的。还自语说：啥叫**社会？这会儿就是进入了**社会了。就这样，他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这当儿，寒流己真的来到了，西北风怒吼，还飘着花。对面厕所里漏出的水溢了一地，一直延伸到走廊里。被西北风一刮，气温一下子就下降到零下十几度，那水就结成了冰，不流动了，地面象镀了一层水晶玻璃，闪闪发亮，又滑得不可留步。

    睡到下半夜，汪有志格格地笑了。他正做梦，梦见枣针找厕所，平头的尖头的分不清，就替她去找。找到了一座公共厕所，让枣针进去后，感觉自己也想尿，就将裤门解开，掏出他的小**去尿，却怎么也尿不出来。就这时候，他醒了，是被尿憋醒的。拉开灯看了看他的罗马表，正是午夜二点十分，加上他的表慢，大约也就是二点半左右。于是，他就光**下了床，跑到对面的厕所里解小便。

    天气极冷，汪有志尿着尿，就觉得全身都被冷风吹透了，便抓紧时间，想尿完了钻进他那舒服的被窝里。可就这时，忽听得“咣当”一声，他住的那房间门被风吹动，自动关上了。汪有志尚不知是怎么回事，以为也有起来小解，还幸灾乐祸地自语：“这大冷的天，总不能只冻我一个，也得叫你们尝尝是啥味的。”

    尿完尿就回头往房间里跑，可一推门，却推不开。他知道这带暗锁的门是有个小把手的，用他的话说是“那个小疙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却只摸到了平平的锁眼，找不到“那个小疙瘩”。合肥开会时，他住的那个房间，锁是带铜把手的，而且里外都有把手，汪有志就称那把手为“那个小疙瘩”，出门进门只要一拧那个铜做的“小疙瘩”门就开了，可淮河旅社的暗锁是铁的，把手门里面，门外是要用钥匙才能拧开的，按照汪有场的说法，是没有那个“小疙瘩”的。

    “咦？那个小疙瘩呢？莫非掉了么？”于是，他就借着厕所里的灯光走廊的地上找寻，却也没有结果。

    这时候，汪有志巳冻得开始打颤了，不得已喊了起来：“服务员快来，小疙瘩没有了。”

    那位说话很冲的女服务员上半夜，直到十二点多才入睡，还未睡沉，就听到有喊她，只得起来，提着那一大串钥匙，边走边揉着惺松的眼睛，一边走一边问：“哪个房间喊服务员？啥事？”

    汪有志一看还是那位年轻的女子，这才发现自己一丝未挂，就吓得贼一般躲进男厕所里，不敢再发出声响。

    服务员喊了两声没有应，感到有些奇怪，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哪里来的神经病，深更半夜地乱叫唤。”就又返回了值班室。

    汪有志等服务员走后，想想不找服务员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只好继续呼唤服务员。

    服务员还没刚躺下，就听到又传来喊叫声：“服务员，快来！”

    服务员只得又起来，喊问道：“谁喊？干什么？”

    汪有志躲厕所里回答：“我喊，我要找小疙瘩。”

    服务员好生奇怪，深更半夜的，找什么小疙瘩？小疙瘩是你什么？是你亲儿乖乖还是你大爹叔爷？就顺着汪有志喊话的声音往里走，边走边问：“呢？找啥小疙瘩？啥意思？”

    当服务员来到厕所门前的时候，汪有志却又不敢吱声了。

    服务员就厕所门前的走廊上来回踱着步：“呢？咋不出来？是谁喊？深更半夜的谁这儿跟你藏猫？”

    喊了半天还是没应，服务员就说今天是他妈的撞上鬼了，就又骂着往回走去。

    此时，汪有志已快冻僵了，他颤颤微微地喊：“服务员你快来吧，快把那门上的小疙瘩给俺安上吧，俺进不了门，都快要冻死了。”

    服务员本巳满肚子火气，但听到汪有志可怜巴巴的声音，又不忍心，只得又折回头来，冲着厕所那地方嚷叫：“什么小疙瘩大疙瘩的，你躲哪地方了，出来讲话！”

    汪有志赤身**地躲厕所里，只得回答：“同志，我厕所里呢，我不能出去，我若出去怕吓着你。”

    “你吓着我？你是鬼不成？就算你是鬼我也不害怕，姑奶奶就是不怕有捣鬼，快点出来说话！”

    “我那门上的小疙瘩掉了，门开不开了，求求你帮我打开门吧，我真个儿不能出去呀！”汪有志已经哭了。

    可汪有志的反常行为更加激发了这位服务员的好奇心，说：“你有啥困难为啥就不能出来说呢？我不明白，我搞服务总得认得我的服务对象吧。”

    “我不是不叫你认得我，我不是说了吗，我怕吓着你。”

    “你这，我不是也说了吗，我不怕！”

    “那那那、、、、那我还是不能出去。”汪有志碍于面子，怎么也不愿说自己没穿衣服的事。

    “你不出来，我怎么给你开门？我知道你是哪个号的？开错了门，旅客丢了东西谁负责？你若是不想开门，你就里面呆着吧。”

    服务员跟汪有志耗上了，就那儿等着汪有志出来。

    “我要是吓着你，你可不能怪我了？”

    “我当然不会怪你。”

    “那我可就出来了？”

    “你出来吧！”

    话未落音，汪有志便一蹦窜出了厕所，**着全身，双手捂着下身的**处，一副极为难堪的样子。

    服务员见状，顿时吓得目瞪口呆：“你他妈的是个疯子！”

    说罢，服务员疾速打开房门，便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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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    拍胸脯表决心――上任

    防糖弹敲警钟――手枪

    汪有志回到县里，没办别的事，.陈书记这时候刚吃过晚饭，正和几位前来汇报工作的同志谈事，汪有志一来，陈书记就很惊奇地招呼他：“小汪，回来了？”

    “回来了。”汪有志兴冲冲地回答道。

    “合肥不错吧？”陈书记问道。

    “嘿嘿，”汪有志先是憨笑了两声，说：“这一次可叫我长了见识了，也让开够洋荤了。那高楼看景，那江淮大戏院看戏，那淮上酒家泡澡，那电推子理发，该尝试的我都尝过是啥味的了。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石滚改小磨子――开眼了。”汪有志很激动，娘子腔调门高高的，说得一屋子都哈哈大笑。

    说罢笑罢，汪有志才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陈书记：“这是你让我给你捎的拃糕，可难买了。”

    陈书记打开那纸包皮，一看全是年糕，便哈哈大笑道：“小汪哎，你这是给我买的山楂糕哇？这哪里是山楂糕，这是年糕哇！”

    “年糕？别管它年糕不年糕，可它虽说没有拃却也有两拃半了，不信你拃拃？整个合肥市我都跑完了，最长也就两拃半的，没有拃的，所以我就买了这么多。”

    场的同志大多数也没有见过年糕，也跟着汪有志的话音走：“就是的，拃的就是不好买，这么长的糕也不多见呢。”

    陈书记又笑了，说：“你们知道个啥哟？我是让小汪捎山楂糕，他老先生却买成了拃长的年糕。山楂糕是山楂做的，主要成分是山楂，也就是咱淮北的山里红，那糕的颜色是红的，味道是酸的；年糕呢，别管几拃长它都是糯米做的，颜色是白的，吃起来象糍糕，是粘的，叫粘糕，又因为它是年货，也叫年糕，这与山楂糕能一样吗？”

    这一说，大家都明白了，也都开怀大笑了。

    这一笑，笑得汪有志心里很不是滋味，汪有志就说：“陈书记都怪我，要不然我把年糕带走，我还你钱。”

    陈书记说：“好啦，辛苦你啦，年糕更好，你歪打正着，我还正要买年糕呢！”

    见没有多大的事，汪有志正想走，陈书记却喊住了他：“小汪，你别慌着走，我还有个正事要给你说呢。”汪有志只好又留了下来。

    不一会儿，给陈书记汇报工作的都走了，屋里只剩下汪有志和陈书记两，陈书记就沉下脸，很关心地问对汪有志：“最近工作怎么样？”

    汪有志说：“挺好的。”

    “嗯，”陈书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坐下来，说：“给你挑个担子咋样？”

    挑担子？汪有志体会着陈书记讲话的意思，官场上，有一个词是专用的，就是挑担子，或者说是挑重担，其实就是重用和提拔。汪有志知道这意思是要重用自已，便心激动起来。

    “嘿嘿”“嘿嘿”汪有志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他想，如果谦虚一下，说自己不行，怕的是陈书记真以为他不行，这就失去了一次重用的机会；如果说自己行，又怕陈书记认为自己骄傲，索性改了口，不给自己这个机会了。想了半天，心想还是想装憨最好。于是，他就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傻笑，最后终于不好意思地说：“嘿嘿，嘿嘿，陈书记你叫我挑，我还能嫌担子重就不挑？你叫我挑我就挑呗。”

    陈书记笑了，知道汪有志支支唔唔半天，还是要进步的，心里明白汪有志的这个装憨的小伎俩，就说：“剧团里的班子烂了，你到剧团当工作组长怎么样？”

    一说上剧团当工作组长，汪有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书记。

    原来，县剧团是由几个草班子搭起来的。刚解放那会儿，县里就准备成立个剧团，因为艺要为工农兵服务，为民群众服务，建设社会主义，不光要盖社会主义的高楼大厦，也要有民群众最需要的精神食粮啊。可是，江山是从国民党政府手接过来的，一个雉水县，哪有那么多**员会唱戏的呢？所以，只能从旧社会的艺里挑。就这样，县委从活跃各个乡下的草班子挑了一些年轻的，又有一定本领的演员，组成了县大众梆剧团，主唱淮北梆子，小白鹅正红，也被吸收到大众梆剧团里来了，改唱梆剧。这样一个草班子搭起来的剧团，必须有党的坚强领导，才能够使他们沿着正确的艺方向前进。所以，县里就派一些从革命战场上考验过的，革命立场格外坚定的党的好干部来当剧团的团长和指导员，指导演员们坚持革命的大众的艺方向，让他们全心全意地为民群众服务，为工农兵服务。县委想是想得挺好的，可这个剧团却是由红男绿女组成的，进了剧团，就被玫瑰色的大染缸浸没了。一块块的好钢，都这里箭落马，都男女关系上出了事，成了资产阶级的俘虏。

    就说这次刚刚被撤了职的翁明亮吧，去当团长那会儿，他把**的指示背会了才去的，一天到晚黑乎着脸，无论多漂亮的女演员和他说话，他都是用冲着的口气，用剧团武生演员的话说，好象谁日了他老婆似的。家都以为，这个黑脸老包不会被糖衣炮弹击倒。哪知只年把功夫，他竟然搞了八个女演员。不光搞了，还搞出了瘾头和花样，被捉到的时候，床上的被窝里拉出来一个，正要走，床底下却“卟”地一声，爆了个屁。捉奸的往床底下一瞅，原来床底下还藏着一个赤溜溜的女演员。翁明亮那天晚上让两位女演员来，名义上是安排演戏的事。女演员到了，问演什么戏，翁明亮却一本正经地说，演“二妃战一皇”。于是，就将她们弄到床上，脱光了衣服，由他亲自指导着“演”。捉奸的推倒了门，打外的那位女子一翻身钻到了床底下，而翁明亮身子下的那位女演员来不及撤，就被捉奸捉到了，二草草地穿上衣服，跟着捉奸的一帮正要走。而躲床底下的那位，吓得直打哆嗦，本来再坚持二分钟就没有事了，可正当这一伙出门的当儿，她一紧张，竟放了个响屁，暴露了目标，离逃脱厄运只有一步之遥，却还是被捉了。后来，剧团里开批判会的时候，小白鹅还说这是天意。

    连翁明亮这样的黑脸包公都被拉下了水，再派谁去合适呢？县委研究干部时，不知谁提了一句：“不如让汪有志去。”陈书记当时就有点拿不定主意，他想：汪有志是个好不错，可县剧团己是个大染缸，汪有志的能力又不太强，他能不能压住那些邪气呢？推荐汪有志那位同志又解释说：“汪有志本事是不大，可他那个丑样就不会再发生桃色事件了，这样起码不会影响剧团的名声，工作总可以开展了。再说，汪有志长得不好看不说，关键他还是娘子腔，娘子腔就是女道，女最不喜欢男有女道。还有，汪有志不能与翁明亮相提并论，翁明亮所谓的黑着脸对女演员耍凶，那都是假象，都是为了玩女装出来的。汪有志不是那样的，汪有志比翁明亮老实多了。”

    就这样，县委决定，对剧团进行整顿，让汪有志担任整顿工作组组长，如果汪有志能够胜任的话，再任命他当团长。

    听汪有志果真表了态，陈书记便对汪有志语重心长地说：“你去，的确是一个机会，剧团团长是副科级干部，你若能经得住考验，将剧团整顿好，不光你进步了，也为县委立了一功。”

    汪有志听了陈书记的这一番话，十分激动，“嚯”地一声站了起来。陈书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瞪着眼睛看着他。汪有志就又笑了，不好意思地说“太激动了。”就又坐了下来。陈书记说：“不是激动的问题，是你要保持清醒头脑的问题，不要到了那里学老翁，经不住几个女的诱惑，做了资产阶级的俘虏、、、、”

    汪有志“嚯”地一声又站了起来，嘴撇得脸都变了形，说话声音也走了调，他说：“陈书记，你看你说的好了，我能跟老翁是一样的货色？哼，我就不信，它小小的剧团还翻了天了不成？我就不信我汪有志拿不住它。”

    陈书记看了看汪有志，说：“你怎么个拿法？还有什么法宝不成？”

    “当然有了。”

    “啥法宝？说给我听听？”

    “小手枪呀？这一次，我要带着你发给我的小手枪去，他妈的我看哪个美女蛇敢来缠我，我就让她们认识一下，是她们那蛇头蛇腰利害还是我的小手枪利害！”

    这时候，大跃进的号子声惊天动地地喊了起来。全国上下，到处红旗招展，民公社成立，们开始跑步奔向**。为了配合总路线、大跃进、民公社面红旗的宣传，县剧团也要下到大跃进的第一线去。

    汪有志到剧团报到那天，是陈书记亲自带着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去宣布的。组织部长宣布过县委的决定后，陈书记剧团的全体职工大会上作了重要讲话，他说：“县委对剧团的工作是极为重视的，剧团出现了乱子，责任不广大的演员身上，而我们党的领导干部身上。个别领导干部，经不住资产阶级腐朽思想的侵蚀，敌的枪炮没有倒下，却倒了资产阶级的美色之下，被糖衣炮弹打了，非常让痛心。今天，我们又重新给剧团加强了领导力量，就是让我们的反匪英雄出马，亲自来整顿剧团的班子，让我们的大众剧团，真正成为为民群众服务的剧团，成为咱们雉水县革命的艺战士。”陈书记讲完话，因为还有其他事，就与组织部长先走了。接下来，是宣传部主持着继续开会。宣传部长就让汪有志与剧团的职工讲话。汪有志穿了一身蓝制服，果然腰里别了那只小手枪，**后面露出了半寸长的铁管子。汪有志抖了抖精神，清了一下嗓子，神极为严肃，职工们热烈的掌声走向了主席台。

    “同志们，这一次县委决定让我来担任剧团整顿工作组的组长，我感到非常地荣幸。”由于汪有志是娘子腔，同时，剧团里的除了小白鹅外，大都是第一次见到汪有志，就感到十分地好奇，便哄哄哄地底下偷笑了起来。这下子叫汪有志很难堪，汪有志知道笑他的那些一定是背后议论他脸上的那些特点，不把他当看，于是就感到格上受到了侮辱。汪有志便不往下讲了，一拍桌子，将讲话的口气变了，讲话改为训话：“笑什么笑？嗯？有什么好笑的？你们想验证我母狗眼，糖锣脸，一笑仨酒窝说话娘子腔是吧？对，没错，我就是长得这个样。可我的心是红的，思想是干净的，身子是纯洁的，意志是坚无不摧的。告诉你们，我这次来，就是要来剧团扫除妖魔鬼怪的，我不怕你们间的个别妖娥子，施妖法，出斜道，我是带着法宝来的，专拿你们间的妖魔鬼怪的，不信你们就试试！”

    说罢，他就将他的小手枪往方桌上一放，摆出了镇压地主恶霸的架势，让台下的演员大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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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    酥胸**晃悠――掉魂

    身附香体摸手枪――晕招

    就那年夏天，雉河两岸不光红旗招展，山海，还搭了一排排的工棚。为了给民工们鼓劲，县委决定让剧团到工地慰问演出，吃住都和民工一起，白天如果不排戏，就与民工一起参加劳动。

    剧团一掺和进来，工地上就热闹了起来。前来参加修水闸的民工，都是青壮年农民，一身有使不完的劲，身上的荷尔蒙分泌的又多，又离家不能与老婆团聚，身上的那种骚劲施放不出来，总是烦燥不安。

    村妇到工地上卖菜，民工们就买着家的菜占着家的便宜。一位村妇担了一担子黄瓜和杏。一位民工只买一根黄瓜，又捡了两只连一起的杏，上秤的时候，将两只杏与黄瓜摆成了男的那东西形状，还对那村妇说：“一个黄瓜俩杏，越拨拉越硬，你猜是个啥？”

    村妇火了：“是你爹的舌头是你娘的眼珠子！”

    于是，二就对骂起来，骂急了就动了手。一动手，黄瓜和杏子就遭了秧。村妇不是一，民工也不是一个，同村卖菜的一齐帮村妇讨回公道，民工们也仗着多势大力气又大不让步。杏子如飞弹，黄瓜如弯刀。趁乱，有摸了一位村妇的**，这下算是惹下大祸了。村妇们放下担子回了村。不一会儿，村里男女老少，手持木杈、铁楸、木棍、菜刀黑压压地向工地涌来，民工们也各持自己的劳动工具准备一场恶战。就大战即将爆发的那当儿，公安局长及时赶到，朝天鸣了一枪，才算控制住了局势。最后由县政府出面，包赔了村妇的果菜，犯事的民工向村妇赔了不是，这事才算了结。

    修水闸年才能修成，民工要这工棚里干年，如果不把民工生活秩序整顿好，出乱子的事还后头。于是，县委就工地上建立了指挥部，民工变成了民兵，以连排班进行编排。与此同时，还建立了临时派出所，加强了对民工的纪律教育，要求会唱大纪律八项注意歌。有了一手硬，也得的一手软。县里为了排除民工的寂寞，一月为民工一次放电影，同时让剧团驻进工地，为民工演出。因为能看上戏，既解决了离开家乡的寂寞，又缓解了一天的疲劳，民工的绪果然也就高涨，每次演戏，都是山海的。看了戏之后，民工的劳动积极性也就更加高涨，为此，县领导表扬了剧团好几次。

    县委对汪有志的工作表示了满意，汪有志也很高兴。

    这时候，汪有志来剧团当组长也半年多了，快要转正了。为了防止走前车之辙，不被资产阶级糖衣炮弹击，他就把他的那支小手枪擦得铮亮，别**后头，作为对自己的警示。他一天到晚都本着脸，一副借多还少的样子。剧团里的演员由于职业的原因，嘻嘻哈哈地惯了，汪有志面前说话总没有个正样。汪有志对他们这一套就表现出十分地厌恶，他知道他的前任翁明亮就是他们的这种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被拉下水的。特别是那小白鹅，由于过去曾与汪有志有那一场戏的瓜葛，她也就与汪有志走得更近了。小白鹅眼里，汪有志不过是个乡间土娃子，可她没想到也参加了工作，打土匪的英雄，当了化馆长，现竟当上了她的领导。这就使小白鹅不得不重新审视汪有志了，她和剧团里的姐妹们私下里议论着汪有志：“过去咋看他那糖锣脸有点可笑，可一当咱的组长，却咋看咋有点可爱了呢。”所以，小白鹅一见汪有志就没有正样了，话就多了，笑声就嗲了。每当小白鹅没有事找事地与汪有志套近乎的时候，汪有志就想起了陈书记的话，想起了他陈书记面前表的态，下意识地摸了摸他那把小手枪，于是，就头脑清醒了，他将他的母狗眼一瞪，娘子腔一甩：“有事没事？没事学习去！”

    剧团还真叫汪有志整顿得象模象样了。

    有一次，汪有志到宣传部开会，遇见了邓未来，邓未来就问他用的什么招，将剧团这样的大染缸给整治好了。汪有志往**后头掏出那只小手枪，说：“靠的就是它。”邓未来笑了：“去你的吧，你那‘独眼龙’能吓住谁？是不是又天天捆住他们让他们受罪来着？”

    私下里，汪有志与邓未来把学习和讲费话叫做“受罪”。反右派那会儿，大家天天读报纸，学件，一件事能说八遍，不是说费话吗？天天说这样的费话不是受罪又是做什么呢？

    汪有志笑着承认了。

    邓未来说：“你也积点德，就是学习，也别叫家学费话。”

    汪有志说：“咱们件上都是费话，你不学学啥？”

    邓未来说：“剧团里缺的是化，你不能教他们学化吗？化素质一高，哪还有这事那事的。”

    汪有志一听说学化，又害了怕：“他们要是跟我再来个‘一天就是一日，一日就是一天’该怎么办？”

    邓未来笑了，说：“那你就用平头的尖头的对付他。”

    说笑归说笑，汪有志还是把邓未来的意见接受了。

    汪有志员工会议上说：“学习是很重要的事，要跑步进入**，没有化是不行的。上边号召学化，也要学时政。咱剧团里的演员，包括一些台柱子，认识的字，也只是钱上的那几个数。这怎么能行？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识字。”从那以后，汪有志就每天的排戏前后，都要教演员们学十几个字，时间一长，他们看报读报也就方便多了，还有助于背戏，大家也就很积极，学化的热很高。

    汪有志出事，是偶然也是必然。后来他作反省的时候说，关键是他忘了他的那把小手枪。

    那当儿，县里大办民兵师，军分区配给县武装部成车成车的武器，当然，这是部队换了新枪，战争年代里用过的旧杂式武器就下放到地方了。也有不少小手枪，蔡平与邓未来就跑到武装部借了两只撸子，没事玩玩，还与汪有志的小手枪作了比较。一比，汪有志的独眼龙就不是个武器了，等于**后面别了一块废铁。汪有志就想诿托蔡平与邓未来也给自己借一把，因为他与武装部的领导不熟。蔡平与邓未来不好意思拒绝，就再次来到武装部，与当年的老战友商议。那位老战友说，他跟你俩不一样，你俩是我们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他我不熟悉，出了事可不得了。邓未来说：“他自己也有枪呢，是他立功奖励的，只是一把独眼龙，你就借给他吧，不会出事的。”商议了半天，最后要汪有志先将他的独眼龙交上去，算是抵押，然后等军分区下拨的武器下来后，再借给他。因为现的小手枪都被县领导借完了。

    那天，蔡平得到了消息：组织部巳给宣传部打过招乎了，最近就要给汪组长转正，就是由组长变为团长了。有了这等好事，老友们总要用两杯小酒庆贺庆贺。汪有志也不含乎，主动掏钱买了单。汪有志高兴，大家开心，边喝边聊，笑话加费话讲了一箩筐，汪有志自然也就多喝了几杯。

    那是个令骚动不安的夏夜。剧团水利工地上没有演出任务，本来，汪有志安排剧团晚上学化的，因蔡平、邓未来要他去喝酒，就改为自学。汪有志回到他那独居一室的工棚里，冲了个澡，就迫不及待地上了他的床。本来，汪有志酒一喝多就要睡觉的，今天却不知怎地，就是不困，而且精神特好。于是，他就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线装本的老书，那是一本老版本的《金瓶梅》，是他从蔡平那儿借来的，由于几个老友都等着看，他必须得一个星期之内还给蔡平。

    天气很热，汪有志只穿了一个裤衩，手里拨楞着一把巴蕉叶扇，一边煽着扇子，一边驱赶着蚊虫。他看到书里的精采处，炎热也就跟着感觉消失了。书里面正讲着西门庆与潘金莲男女方面的**，看着看着下身的东西就不老实了，全身发热，心里想着，若是枣针这儿就好了，也学着西门庆的那些玩法，与枣针来个痛快。汪有志就一手捧着书，一手按着下边的那玩艺儿，直觉得耳热心跳。

    巧不巧？正这时候，小白鹅来了。

    小白鹅自打汪有志当了剧团的工作组长后，就一直跟汪有志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样。为这事，汪有志批评她好几回。当然，他那批评也是鸡毛缨子擦腚――绕眼子。小白鹅是何等聪明物？汪有志的那举动她也是心知肚明的。她对汪有志的假批评和假戏真做也把握得极为到位：“汪组长你批评得好，你的批评使我很有进步。”小白鹅讲这话的时候，声音进行了包装，是个男听了都得晕。

    小白鹅来的时候，抱着一本书，那书不过是汪有志发给她学化的普及本罢了。她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地来到汪有志跟前。只见她上身仅穿了一件汗衫，里面也没有奶罩，两个肥硕的**里面乱晃。下身却只穿了件裤头，又白又长的两条大腿灯光下很是扎眼，用现的话说就是十分地性感。

    见小白鹅这个样子，而且又是夜晚进了他的屋，汪有志十分地惊讶，正要问你怎么这样子来了？小白鹅却笑嘻嘻地不容他说话，就捧着书急火火地来到汪有志的身边，指着书上的字，象学化学得废寝忘食的样子，嘴里象开机关枪：“汪组长汪组长你看这是个啥字？”

    汪有志小白鹅进屋时，己将《金瓶梅》又藏了枕头底下，穿着拖鞋坐一只木条条订的连椅上。小白鹅就往他身边一贴，她那软乎乎的身子就贴了他的背上，一股迷的体香扑面而来，弄得汪有志心神荡漾。汪有志想到自己是领导，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面的那把小手枪，这才想起小手枪武装部里，没有小手枪作警示，汪有志依然对抵制美色的意志很坚决，正色道：“去去去，这么个深更半夜的瞎跑个啥？睡觉去！”

    小白鹅就一噘小嘴，娇嗔地说道：“学化不是你布置给俺的任务吗？俺这个字不认得，问问你，你却这种态度。”

    “问你不能明天再问，深更半夜地瞎跑个啥？”

    “你不是叫俺学习不能过夜吗？我也是想上床睡觉呢，可一想起你说的学化也要大跃进，不能等到明日，我就没有睡意了。你不是说，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为啥非要等到明日？大跃时的年代，一天的工作就等于二十年。这个字俺不认得，睡也睡不着，请教你一下，俺小白鹅有哪里错？”

    小白鹅灵牙利齿，说得汪有志无话可答，况且还都是遵照他汪有志的指示做的，汪有志还有啥话可说？只好答应小白鹅的要求，问：“哪个字？”

    小白鹅就指着那“祖国富又强”的“富”字问道：“就这个字不认得。”小白鹅问字的时候，将身子蹭了过去，**正好贴了汪有志的后背上。汪有志顿时就有一股电流从全身通过，整个后背都麻了。

    “是个‘富’字，快回去吧。”汪有志道。

    “噢，是个‘富’字，嘿嘿嘿嘿、、、、、”小白鹅高兴地笑着，声音如银铃一般悦耳，“对对对，你教俺的时候还讲宝盖头下，一口田，可不就是富了吗？嘿嘿、、、、”

    “问完了吧？问完了就回你屋里睡觉去。”汪有志沉下脸来催她。

    “不，俺要坚持学化！”小白鹅又撒了一娇，显得更加可爱，只见她笑着跑回去了。

    让小白鹅一走，汪有志更觉得心空虚了。想当年，他是多么地喜欢小白鹅啊，可被那个误会搞的，他想到小白鹅就害怕，身子底下也就软沓了，雄性苛尔蒙也不分泌了。可是，时间又能磨掉所有的伤痛的。随着他长大**，参加工作，当了干部，特别是他又阴差阳错地当了整顿剧团的工作组长，马上还要转正当团长，小白鹅就是他汪有志名副其实的下级了，小白鹅早就服了，顺了，温了，老老实实地愿意听他的话了。小白鹅的眼神的意思，还用说么？那就是示爱。汪有志对小白鹅的爱怜之也就一日一日地渐长。可是，汪有志并没有想跟小白鹅有个什么结果来，汪有志看到小白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到剧团时，他那种想法也不是没有脑海里出现过。他的眼睛盯着小白鹅的时候，就心里头发过问：小白鹅，你当初为何不爱我呢？你现爱我吗？太晚了，太阳错过了，月亮错过了，连星星也错过了，唉。

    正胡思乱想着，小白鹅又晃着两个硕大而又坚挺的**进来了。一进门就嗲着腔道：“汪组长，俺又要麻烦你了。俺还得请教你，这个字俺又不认识了。”

    汪有志说：“有不认识的字明天再问，今天太晚了。”

    小白鹅骄嘀嘀地反驳他说：“不晚，不晚，就不晚，我今天一定要认得这个字。”

    “你看你，说个话象个岁的孩子，哪来那么多嗲咧腔？”

    “嘻嘻嘻、、、、”小白鹅笑了，声音还是如银铃一般，“俺的腔当然没有汪组长的腔好听了，汪组长的腔是娘子腔呀？”

    “没正经，哪个字？快点。”汪有志严肃起来。

    “就这个、、、、、”小白鹅又贴到汪有志身边，散发着满身的体香，**又汪有志的脊背上蹭了两下，弄得汪有志心再次地猛烈地跳动起来。小白鹅指着一个“腰”字，说：“就这个字我不认得。”

    “这个字念腰，”汪有志压了压由于激动造成的气短，缓和一下口气说：“你天天练功不得折腰吗？就是这个字。”

    “噢，是腰，可是指这个地方？”小白鹅便掀起她的汗衫，裸露出花裤衩上那白嫩的皮肤和纤细的腰身，指给汪有志看，直看得汪有心里出火。

    “去，去，去，赶快回去睡觉去，明天还要排戏哩。”汪有志心口不一地下了驱逐令。

    小白鹅又“格格、、、、”地笑着跑开了。

    这时候，工地上完全静了下来，剧团的工棚内也传出了鼾声。汪有志虽说被小白鹅搅动得心神不安，但到底到了睡觉的时候了，他也就上了床，准备睡觉了。

    就这时候，汪有志的工棚的木条门又“卟卟卟”地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汪有志已明白了什么，却又低声问：“谁？”

    敲门的又是小白鹅，她压低了声音说：“汪组长，开门，我还有一个字要请教你。”

    汪有志故作正经样子说：“天太晚了，明天吧。”

    “不行，这个字我认不出来就睡不着觉，麻烦你给我讲一下吧。”

    汪有志只得又起来，开门让小白鹅进来。

    “又有哪个字不认得？你一天要吃个胖子呀？”汪有志嘴上说着，心又开始跳得快了。

    小白鹅就又紧紧地靠住了汪有志，将**更紧地贴汪有志的后背上，头紧紧地挨着汪有志的头，头发擦磨汪有志的脸上。小白鹅指着一个“腿”字说：“就这个字不认得。”

    “这个字、、、、这是、、、、个‘腿’。”汪有志巳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腿、、、？哪个、、、、腿、、、？”小白鹅明知故问。

    汪有志指着她裤衩下露着的大腿：“腿、、、你能不懂吗？就是这、、、、。”

    小白鹅见火侯差不多了，就将裤衩一退，指着她那又大又圆又白的**蛋子说：“我还以为腿、、、、这、、、儿、、、呢。”

    “你，你、、、你，、、、、”汪有志不知所措。

    “我要认识啥、、、是、、、腿、、、、、。”说罢，小白鹅就一**坐了汪有志两条大腿上。

    汪有志全身麻了，他想挣扎，可全身一片酥软。一刹那间，他不顾一切了，搂住小白鹅发疯地亲了起来，亲着还腾出一只手下意识地往**后面摸了摸，没有摸到那只小手枪，只听他用喃喃的声音喊道：“哎．．．呀．．．．呀呀呀，我的小手枪呢、、、、、小、、、、小手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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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    戏演半场砸场子――乱套

    斗争会后报私仇――捉奸

    有了那一夜的**，汪有志原以为老翁不聪明，现呢，汪有志认为自己太不懂得生了。汪有志与小白鹅好上之后，他才真正懂得，女是那么奇妙，女与女有那么多的不同。

    那天晚上，汪有志与小白鹅**了一个多钟头，都象一滩泥一样裸着全身躺那儿。可能是太疲惫了，小白鹅打起了轻微的鼾声。汪有志这时候也要进入梦乡，就忽然推了推小白鹅，让她穿衣服快走。小白鹅这才起来，又抱着他亲了一下就出了工棚。

    小白鹅走后，汪有志却又睡不着了。他想，自己也不是没做过**，枣针与小白鹅也同样都是女，身上长着的东西又不缺一样，怎么味道就差那么远呢？你看家小白鹅，一身白不说，皮肤滑溜溜的不说，身材十分地匀称，腰细胸满，两腿修长，家还十分地会来事。两腿往你身子上一挟，胸脯往你身上一贴，等你一进入，就哼哼地怪叫，这时候你还知道你的魂哪么？你全身还不酥么？想想枣针，那黑身子，那水牛腰，那一句话来个“日你娘，要日就快点”，啥样的好兴致不被破坏掉？怪不得翁明亮这样的老八路都犯错误，嫩菜叶就是比老黄皮好叫嘛。

    做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也就有第次。有了次之后，就可以有无数次了。仅十几天的功夫，汪有志与小白鹅就**达七八次之多。由于汪有志是即将任命的团长，他剧团里的权威也渐渐树立了起来。至于女演员到汪有志工棚里去，谁也不敢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好的事，只会认为他们是谈工作，商量演出的事。你若往那方面想，说明你思想有问题。所以，汪有志与小白鹅就渐渐地变得肆无忌旦起来。二一见面，只要避开眼，他俩就挤鼻子弄眼，暗示他们房内的事。比如，小白鹅只要一蹶嘴，那就是代表了要亲吻的动作，或者是提示他们昨天亲吻的那种滋味，也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味道。那工地上，虽说山海的，但也不是没有僻静的地方。比如河湾里，比如工棚里，演出场子的大幕里（连续演出时大幕不撤）等等，他都可以那里抱一会儿，亲吻亲得气喘吁吁，过一会儿瘾头。再看看外面果然没有，就再做深入一些，有时也做成功几回，那更是另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小白鹅二年前离了婚，眼下还没有对象。不能说没有，那么漂亮的女，怎么就没有来追她呢？当然，是应该有的。可是，当们了解到她那复杂的背景和奇特的经历时，也就不敢奢想了。淮北，讲究的是实实地过日子，再漂亮的女一旦有了花心，男就不敢要了，戴绿帽子不说，还得伺候着她高消费。那时虽还没有高消费之说，但意思是一样的，比如，那时虽然没有今日这么多的名牌，也没有那么多的娱乐场所，但穿红戴绿、下馆子就够你受的了。就是追上小白鹅谁又能养得起小白鹅呢？但也有不顾一切去实现自己梦想的，那就是剧团里的丑角丁建。

    丁建是剧团里的一位老光棍，长得又黑又丑，但脑壳不坏，戏演得也好，平时跟一些女演员也是动手动脚的，很是有点流气。他追小白鹅，可小白鹅怎能看他呢？演戏排练，男女之间，谁碰到谁敏感的部位，既是常有的事，也是难以避免的事，大家不吭也就过去了。时不时地，丁建就利用打斗或者做戏的时候，故意碰小白鹅的胸部，白占小白鹅的便宜，小白鹅也不敢作声。所以，排戏的时候，只要小白鹅与丁建对打时，或有戏剧舞蹈时，小白鹅都紧防着点，不让丁建沾身，白让丁建揩油。有一次，小白鹅扮演穆桂英，丁建扮演丑角穆瓜，有一个甩鞭上马穆瓜打旋子的动作。小白鹅一甩鞭，根本就没有碰到丁建，他却一个旋子打下来，躺舞台上不起来了。众问怎么回事？丁建说：“甩着我的蛋了。”全场排练的演员都一齐骂丁建不是东西。这样的事，小白鹅并没有去计较，丁建也就胆子越来越大，整日里缠着小白鹅，想与小白鹅做事。

    那天排戏，汪有志正好赶到县委宣传部开会去了。打鼓的鼓手家里有事请了假，丁建就代替鼓手打鼓，因为排的戏没有他的角色。排练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坐那儿说说笑笑地休息着。小白鹅坐一只方板凳上，跟着几个姐妹们说着家里的事。这时候，丁建拿着一只粗大的鼓槌过来了，他笑咪咪地看着小白鹅，说：“我的鼓槌放你那底下好不好？”

    这话明显地带着挑逗，小白鹅也早有防备，说：“你的鼓槌放你姐那底下去吧。”

    众都哈哈大笑。

    丁建却不笑，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说真的，你别乱斜呼好不好？你那底下不是有个空吗？我的鼓槌就放你那底下一会儿，咋就不成呢？”

    大家笑得更欢了。

    小白鹅被笑得满脸通红，说：“好，你放吧。”

    丁建以为小白鹅服输了，很是高兴，就将鼓槌夹两腿之间，往小白鹅腿底下放，还未弯下腰，只见小白鹅亮起右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是下着劲儿打的。

    “你你你、、、、你咋打！”丁建被打恼了。

    “打，老娘还要吃哩！”说罢，小白鹅猛扑了上去，趴丁建臂上就咬，丁建被咬得吆吆乱叫，被拉了好一阵才将他们拉开。

    这件事被平息之后，剧团里议论纷纷，都说丁建不好，说他太下流，开一开玩笑也就算了，还来真的，真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有替丁建打抱不平的，说同事之间开个玩笑又算个啥，用得着那一巴掌吗？家要将鼓槌放到你方橙底下，又不是放你小白鹅肉里，咋就不能放呢？你小白鹅坐的是公家的方橙，方橙下也是公用的地方，你的**上面底下也就得闲着呀？

    小白鹅与丁建算是弄蹬了。两一见面就翻白眼，一递嘴就抬杠，一接腔就骂架。

    有一天，丁建夜里小解，发现汪有志的工棚里有个女的声音，便有些好奇，就凑上去看个究竟。他贴汪有志工棚的小窗下，却看不到里的，一听声音，却吃了一惊，原来小白鹅里面。

    那工棚是秫节扎的，外面是用泥巴糊的。丁建扣掉一层泥，透过秫节缝隙，看到小白鹅汪有志怀里坐着。

    只听见小白鹅与汪有志撒娇：“你说，你是不是真地爱我。”

    汪有志很俏皮地说：“爱，当然是爱的：不但爱，而且爱，还非常爱。”

    小白鹅就说：“那咱是做一夜的露水夫妻呢，还是做个白头到老呢？”

    汪有志又用娘子腔念戏似的，问何谓露水夫妻，何谓白头到老？小白鹅就说：“露水夫妻就是偷偷地爱一次就算了，白头到老就是斯守一辇子了，你不愿意和我斯守一辇子吗？”汪有志听了小白鹅的话，大吃了一惊，他想不到小白鹅会这么喜欢他，就说：“可我，我，我咋能配得上你哟？”

    小白鹅挠了挠汪有志的糖锣脸：“家不是说你是糖锣脸，母狗眼一笑仨酒窝，说话娘子腔，是吗？”

    汪有志说是。

    “我就喜欢的是你这个，有特色，这还是次。更主要的是你老实，能靠得住，不象以前那些王八日的，跟我睡过了翻脸就不认，明明是他先勾引了我，还说是我先勾引他。”小白鹅很认真地说。

    “既是这样，当初那儿看戏的时候你咋不承全我呢？”汪有志说。

    “你那时候还是个小毛孩子，懂个红的白的？还写那诗揭我的短处，我没拿棍来打你都是你的便宜。”

    “可我现有爱了呀？你那次没见到我为何不再来找我呢？”

    小白鹅说：“我再去找你的时候，你已是黑妮的男了，我还咋找？现不同了，你那是你爹包办你的婚姻，现的婚姻法不许包办，那是不幸福的，你离婚不成吗？”

    “这、、、这、、、、这、、、、”汪有志出了一身冷汗，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丁建听到这里，吓得退了回去。心里说：好呀，小白鹅，怪不得不上我的手，原来把汪组长给勾上了。

    这天，水利会战指挥部通知汪有志去开会。待汪有志赶到会场，会巳经开了。会上先是反右倾，再是表决心，要来个跃进跃进再跃进。会上汪有志没有看到陈书记，主持会议的是一位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会议结束前，那位副县长对汪有志说：“你们剧团演得不错，为民工们鼓了不少的劲。只是，演的都是些老段子，咱们马上要来个更大的跃进，跃进肯定有不少好好事，咱要唱咱们自己，也得把咱们的好事写进去，唱起来，这样才是艺为工农兵服务嘛！小汪同志，你是个秀才，可要多动动脑子哟。”

    从指挥部回来，汪有志就召开全团的会议，落实县长的指示，要排新戏。安排几位主要演员和导演出主意，设法编新戏，把民工的先进事迹也编进去。汪有志又及时地召开了民工的座谈会，让民工说说他们兴个水利跑步进**的具体事。这时候，有一位民工介绍了他们开展劳动竞赛的故事。那故事说的是穆桂英队和杨宗保队进行劳动比赛，杨宗保队都是男子汉，穆桂英队总是战不过杨宗保队。后来，穆桂英想了个办法，暗让他们的丈夫帮忙，发明了土制的卷扬机，不用抬土爬坡，而是用卷扬机拉板车，提高了工效，很快地超了过来。

    汪有志听了这个故事，一下子来了灵感。回到工棚，就连夜写了一出小戏，戏名就叫《妙计》。紧接着，他就组织进行排练。由小白鹅演穆桂英队队的队长，由丁建设来饰演发明土卷扬机的男民工喜子，也就是穆桂英队长的未婚夫。戏，穆桂英发愁，比赛又落了后，与未婚夫商量对策。这时候她就找她的相好男民工喜子相约雉河之畔的柳荫之下，先是打卖悄，让剧进入热闹阶段，接着让队长陷入苦脑之，喜子因想出了用卷扬机从河谷往上拉土的好办法，献上了《妙计》。

    由于小白鹅与丁建闹了意见，汪有志还专门找二谈了话，让他们消除思想隔阂，以大局为重，小白鹅才乐意地答应与丁建说话了。剧，最精彩的地方是喜子故弄炫虚，挑逗女友，给女友愁上添愁。当快要把女友急坏的时候才一本正经地让她“附耳上来。”献上妙计。表演的时候，喜子笑嘻嘻地她耳边咕叽了一些话，观众也听不出他告诉她的妙计是什么，但却看到队长眉开眼笑，连连说道：“哎呀，好呀，好呀，真是一条妙计！”还高兴地直拍手。

    这场戏排练过程效果就非常地不错，常常逗得一旁观看的演员哈哈大笑，若是拿到台上演给民工们看，肯定会带来一片喝彩。

    可是，就是这么一场精彩的戏，却被小白鹅砸了场子。

    这时候巳经进入了1959年，虽然饥饿巳经来到了们的身边，但水利工地依然是红旗招展，号子连天。那时候提出的口号是“跃进跃进再跃进，**就前！”陈政委因为思想右倾，被调整了位子，县委书记是新来的，名叫吴。来到后就到水利工地来视察，分管农业的副县长陪他不光看了民工们大干、苦干的热火朝天的场面，还向他汇报了剧团为民工演出鼓劲的况。这时候，天黑了，新来的书记吴就不走了，与民工同吃同住同劳动。晚上，水利工地的汽灯亮了，简易的油布蓬下响起了锣鼓声。民工们象潮水般地向临时戏台子涌来，争抢好的位子。戏台的前排，专门给吴等县领导留了一排位子。吴一来，戏就开始开演了。汪有志先上了台，用他的娘子腔来了一个开场白，那意思是为了迎接更跃进的一九五九年，为了把冲天的革命干劲发挥出来，他们临时编排了一些新的节目，以鼓励民工们为跑步进入**社会添力加油。紧接着，锣鼓紧急，一大帮子红男绿女飞步上场，来了一个集体亮相，用洪亮的豫剧唱道：

    “一九五九年，

    更是个跃进年，

    跃进歌声震河山，

    新年更胜前一年。

    惊天动地干一番，

    粮食棉花堆满山依呀呼咳、、、、、”

    接下来就开始演《妙计》了。小白鹅上身穿一件蓝花袄，下身穿一条军裤，腰间束着一根牛皮带，扎着一对小羊角辫，一看就象个民兵队长的样子。喜子则穿着一身蓝棉衣，也扎了一根牛皮带，这也象征着民兵的样子。上了场，二对唱，共舞，打骂俏，再接下来就到了作为穆桂英队的队长为比赛输给杨宗保队而感到苦恼的节。

    只见小白鹅唱了一大段比赛不服输的唱词后，就开始愁眉苦脸了。这当儿，喜子就凑到小白鹅面前夸了一句海口：“这有何难？我有一计可以解你之忧。”

    “哎呀，喜子，你有什么妙计呀？不妨讲给我一听。”

    喜子说：“附耳上来。”

    小白鹅就将耳朵伸到喜子嘴边。

    喜子就用手挡着半张脸，咕咕叽叽地开始给小白鹅讲些什么。

    只见小白鹅听着听着便眉开眼笑，讲完之后，连连拍手道：“哎呀，好呀，好呀，真是一条妙计呀！”

    、、、、、、、、

    不一会儿，二演完，下了场，全场掌声不断。可就这时，却听到后台隐隐约约传来撕打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听得“砰”地一声，一只热水瓶扔了戏台上，紧接着，就见小白鹅与那位扮演喜子的演员丁建从台后打到台前，台上台下一片混乱，演出不得不进行止。吴气得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走了。

    原来，丁建知道了小白鹅与汪有志的事，胆子大了起来。这天排练时，丁建就舞蹈，又趁机摸了小白鹅一把，小白鹅就轻轻骂了他一句，没有再作反击。丁建自以为有把柄手里攥着，便得寸进尺。晚上，二演戏，一切好象都很正常。可当演到附耳上来传授妙计时，丁建并没有说台词，而是附小白鹅耳朵上说：“今天散了戏后，你河湾里等着我，我把你日得通体流油。”小白鹅没想到丁建会戏台上来这一毒招，吃这么大的亏却又没有办法进行击，不然就得砸场子，只好继续演她的戏，西丁建的话刚落音，她就忍着侮辱念台词：“好呀，好呀，这真是一条妙计！”此时丁建的得意，达到了亢奋的程度。可下了台，小白鹅二话没说，上来就给丁建一记耳光。

    出了这样的事，汪有志很气恼，开了斗争会，让丁建全体演职员大会上作检查，还给他上报了记大过处分。这件事本来就过去了，可丁建却对汪有志怀恨心。他心里说，给我记大过处分，好呀，不知道要处分谁呢。

    为了报一箭之仇，他暗盯住了小白鹅的行踪。那一天夜晚，他看到小白鹅进了汪有志的工棚，就悄悄地尾随其后。当他听到小白鹅汪有志怀里发出声的时候，就悄悄地锁上了汪有志的门，然后大喊道：“抓小偷啊，抓小偷啊，汪组长屋里进小偷了！”

    这一喊不当紧，惊动了正睡觉的民工，他们拿着杠子、劳动工具潮水般向汪有志的工棚涌来，结果没捉到小偷，却捉了一对白乎乎的热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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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    左不左右不右――劳动

    不听劝自讨苦――活该

    犯了两性关系的严重错误，这个错误犯得真不是时候，问题当然还不止这些，老领导陈旭东书记也因为思想右倾，调到专区任一个拖拉机站的站长，没什么权了。邓未来、蔡平也因为平时跟陈旭东跟得太紧，新县委班子批评他们右，也不停地让他们写检讨，过着受煎熬的日子。当然，汪有志剧团团长是当不上了，就是他那个化馆的副馆长能不能留住，也是难说，现，他被县委停了职，让他到小菜园里参加劳动改造。

    小菜园是县委的一块自留地，那里已经聚集着二十多位右派和右倾机会主义分子，正那里参加劳动改造。

    县委分有前院和后院，前院是办公区，也就是排办公室组成的一个小院，小院之外就是树林、庄稼地和菜地，所谓小菜园就是指这里。县委院占地面积很大，有200多亩，当初之所以留那么多地，是因为解放的时候都是吃供给制，机关干部们搞了个农场，种些粮食和蔬菜，以便改善他们的生活。现，机关干部都有了自已的工资，又有商品粮供应着，就不种粮食了，只种蔬菜。本来种菜是机关干部的义务劳动，可自开展了反右派运动之后，就由右派分子来尽义务了。到了五九年，又打了一批右倾机会主义分子，他们都是机关爱逞能、教师爱颠狂、干部爱抗上或者爱发牢骚爱提意见的家伙。

    一位大领导来给右派右倾分子洗脑子，机关干部也参加，接受教育。大领导说，不让这些家伙干干农活，尝尝苦头，他们就不知道庄稼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是农民兄弟流血流汗浇灌出来的，而不是他们那些右派们对**指手划脚划出来的。右派分子和右倾分子们也不要逞能，干干粗重的农活，闻闻大粪的味道，啥道理都不要讲也就明白了，也就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汪有志虽说也参加劳动改造，但他不是右派，也不是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右派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分子，是敌，右倾机会主义分子是与右派站一边的，思想上也向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右派靠拢，所以，右派和右倾敌我矛盾，汪有志是犯错误的同志，是民内部矛盾，一进还能认定他是右派或者说是右倾。问题是，汪有志与陈书记走得近，陈书记右倾，汪有志还能左了不成？县委讨论汪有志所犯的错误时，不少同志这样认为：汪有志虽不是右派，但水利工地上，千万民工眼皮底下行欢作乐，性质就不能一般。帮助他思想改造的批判会上，一位干部发言道：“汪有志你也是苦出身，打土匪你也立过功的。可你做这种事就是太不该了。你想想家都跑步奔向**，都抬大土筐，累得半死不活的，民工那么累，你没说去招乎着抬两筐也就算了，只让你唱个戏，给民工们带点欢乐，这还不够你的吗？等于是家建设社会主义，你只等着享受**的果实，党对你汪有志够朋友了吧？可你倒好，竟工棚里公开搞小白鹅，搞一个旧社会过来的戏子。你享受着资产阶级的那种极乐时刻时，想到家民工抬大土筐时的难受味吗？”就这样，汪有志的问题算不算右倾不能随随便便地就那么定了，就是不算右倾，也客观上起着和右倾遥相呼应的效果，对民造成的危害与右派、右倾客观上造成的危害是一样的。所以，汪有志就理所当然地与全县的右派右倾分子一起劳动，用劳动的汗水来洗涮自已身上的资产阶级腐朽污垢吧。

    新上任的县委书记吴是个南方，有化，做事极认真。就是这个菜园子，他也要时不时地磨磨看看，看看菜长得怎么样，能不能多创点收，给机关食堂减少点开支。吴还喜欢种菜，特别爱种些怪乎菜，就是雉水见不着的洋玩艺儿。用现的话说，就是改换新品种，调整产品结构。

    有一天，吴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棵蕃茄苗，那时候，雉水县尚没有引进这种蔬菜，很少有知道这是啥玩艺。只是有些私家小花园里种它一棵两棵的，主要是作观赏用，不知道它的名字叫蕃茄，也不知道它的另一个名字叫西红柿，因为蕃茄的形状象柿子，雉水的们就叫它洋柿子。

    吴来到小菜园，亲自找了一块菜地的地头间，挖了一堆肥土，又上了一些驴马粪，亲手把那棵蕃茄栽好，就叫汪有志好好地看着，并吩咐他怎样浇水，怎样管理。汪有志很高兴，因为书记支派他来看管他的洋柿子，说明吴书记对他还是非常信任的，将他与其他的右派、右倾没有一样地看待。汪有志就对吴的洋柿子很负责任，旱了浇水，干了松土施肥，生虫了打药，长疯了打杈。就这样，汪有志就把吴的那棵蕃茄整治得非常旺盛，不久就开了花，挂了果。因为是第一个果实，又生主枝上，所以也就一个，十分地鲜嫩，渐渐地就开始发红了。

    吴书记见他的洋柿子巳经红了，就天天来看，蹲那棵洋柿子跟前，一个劲儿地盯着看，象观赏花儿一样，总是看不够似的。

    汪有志这时候也总是笑嘻嘻地跟吴身后，一会儿又转到他身前前，向吴汇报道：“吴书记你不知道，为了让这棵洋柿子早开花，早结果，我见它想旱了，就浇水，肥不足了就上肥，枝子长疯了，就拿杈，土硬实了就松土，我知道洋柿子是你的精神食粮，我无论如何也要把它种好。”

    吴让汪有志弄得有点犯晕，就说：“嗯，表现不错，好好地改造，党的政策你也是知道的，争取早日回到革命队伍来。”

    汪有志一听吴书记这话，那还是没有将他算作革命队伍里的同志，心里有点不爽，但正接受改造，又不敢顶嘴，就笑咪咪地试着说：“吴书记，我革命队伍里呢？”

    吴眼一瞪，汪有志吓得往后一退。吴说：“你说什么？你革命队伍里呢？革命队伍的同志怎会和右派分子一块劳动改造？”

    汪有志灵机一动，说：“我虽然与右派分子一块劳动，但我的思想还革命他伍里呢。”

    “算了吧，小汪，你搞腐化，影响够坏的了，你这里如果不好好洗洗脑子，将来也与右派分子差不多，能不能回到革命队伍来，还要靠你自己。”

    “吴书记，你就放心吧，我这次教训记住了。我一定要多闻大粪，多劳动出汗，用粪臭和汗水将我脑的坏思想洗掉。”

    吴听他这么比喻，想笑，却又绷住了脸，说：“嗯，这还差不多，只要你有好的表现，革命队伍是欢迎你进来的。”

    汪有志听了吴的这句话，心里一阵激动，不知说什么好，犯神经似地给吴来了个立正，说：“是，吴书记。”

    吴也是当过兵打过仗的，见他这假动作，笑了，说：“动作不错，可惜是个罗圈腿。”

    汪有志这种巴结领导的举动让那些右派感到很恶心。右派有很多耿直的，认定的真理就是不回头，所以才被打成了右派。特别是周桐，他就是臭硬的右派，见汪有志这样，就嫌他低下四的，对同伴们说，说咋弄个不纯分子夹到咱们队伍里来了。

    周桐是雉水学里的一位语教师，因为好给校长提意见被划成了右派，而这小菜园里，他却是这所有右派的老大。因为周桐肚子里的学问多，右派又是年数较长的，与其他右派还有一定的亲和力，所以，右派们就称周桐为老大哥，或称他为周老师，只有管教干部场的时候，他们才称呼他为周右派或周老右。汪有志一进来时，周桐对汪有志很客气。周桐也理解汪有志的那段浪漫史，虽说不是右派，却不也享受着右派的待遇吗？所以，周桐就与汪有志主动答话。汪有志呢？他却觉得来到小菜园，与右派为伍，不光是感到自己受了委屈，更感到是一种侮辱。我汪有志怎么能与右派同道呢？我不过是生活上出了点小乱子，睡觉时上错了床而已，可这并没有影响我走社会主义道路呀，我到底还是位打土匪的英雄呀，我错了罚我可以，别叫我跟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右派分子一个锅里扯勺子呀？当周桐笑咪咪地对他说：“汪先生，刚来可能有点不习惯，需要帮忙你就说一声。”

    汪有志却正色训斥周桐说：“周右派，你要好好地接受劳动改造，争取党对你的宽大处理。你不要与我套近乎，我虽然是来接受劳动改造的。但形式一样，内容却不一样。我是民内部矛盾，你们右派与党和民为敌是敌我矛盾。”

    周桐听了，笑了，他知道汪有志年轻又嫩气，就没跟他一般见识，摇了摇头，说：“好好，咱是右派，高攀不起你犯了男女关系错误的英雄，我们让你监督我们，提高我们的觉悟总可以吧。”

    汪有志哼地一声，却拿着劳动工具走了。

    当周桐看到汪有志象只狗一样吴书记面前摇着尾巴，觉得他不配做，有失骨节，回到他们右派大通铺后，与右派们一议论起这事，老右们也都是十分地讨厌汪有志，并想找机会给他个好看，也要他知道知道右派的利害。

    那天夜里，几个右派一起滚地铺上，因为肚子里空，都饿，睡不着觉，就讲着一些的骚故事来充饥。讲着讲着也不知怎地就扯到洋柿子的问题上来了。说到洋柿子，周桐对洋柿子的见解非同一般。他说洋柿子的名字其实并不叫洋柿子，而是叫蕃茄，或者叫西红柿。接着他又将洋柿子的来历大讲了一番。他说西红柿里面含有大量的维生素、糖、蛋白质、矿物质，一个西红柿相当于你半篮子红芋的营养价值。就说吴书记那个西红柿，谁若是吃了，不光你走路有劲，说话响亮，面生红光，满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下面的那东西也会大有好转，也就是说它可以治疗阳痿，就是放屁都比一般的放得响些。说到这儿，大家都笑了。可也有的不相信，说周老师你又晕俺哩，那洋柿子咋能象你说的那样，它有营养倒说得过去，可你说吃了洋柿子下边的那东西就起来，没那么神吧。周老师说，神不神你们尝尝就知道了，你们谁尝过了？没尝过就没有发言权。**他老家说只有吃过梨子的才知道梨子的味道，不吃怎么会知道呢？

    大伙儿也都说周老师说得有理，就不再提相反的意见，只是想象着那蕃茄的味道，想着想着饥饿就象一个魔鬼附了这些右派们的身上，恨不得一口将那洋柿子吞了下去。

    第二天，右派们没有去干活，而是聚集一起学习，改造思想，进行自我批判，学了一个钟头，大家才开始拿起锄头下地干活。就这时候，吴书记来了，他与一位大家谁都没见过的女子有说有笑地向菜地走来。

    那女子长得很洋气，也很漂亮，她是地委里的妇女主任，到这里来是检查妇女工作的。吴书记陪她吃早饭的时候，这位妇女主任无意谈到了洋柿子的事，吴书记就来了兴致，说：“你说的是西红柿吧？我这里就有，正好刚结了一个，又大又红，我只舍得看不舍得吃，真是喜死哩？”“真的吗？书记你不舍得吃我可是舍得的，不如送给我好了。”

    那时候，西经柿淮北是十分稀罕的东西，也是顶时髦的东西。

    听说妇女主任要他的西红柿，吴书记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说：“好呀，能让你吃上我种的西红柿，我可是万分地荣幸呢。”

    就这样，吃了早饭，吴书记让那位妇女主任先屋里坐一会儿，他安排好了一些事务，就带她往菜园里来了。

    二兴致勃勃地来到菜园，那棵西红柿作物还，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成熟的西红柿果子了。弄得吴书记妇女主任面前光笑，那位妇女主任也一个劲儿地光笑。

    可笑着笑着，吴书记生气了，他大喊一声：“汪有志！”

    汪有志听到吴书记喊他，忙丢下锄头，跑步来到吴书记面前，立正站好了才对吴书记说：“吴书记，汪有志――到！”

    吴书记恨恨地问：“这上面的西红柿呢？”

    “西红柿？没有西红柿呀？”汪有志装憨，故意装作听不懂什么是西红柿。

    “你装什蒜？就是你们说的洋柿子。”

    这时候，汪有志才往那西红柿上瞅，发现他精心护理的洋柿子一夜之间没有了，知道自己闯祸了，他也知道，这一定是那位右派偷吃了。那洋柿子是吴的心肝宝贝，吴书记相信自己才将他的心肝宝贝交给自己管理的，如今将这刚刚成熟的第一果，首先让这些右派享用了，那可是个事了。

    汪有志知道做错了事，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憨憨地重复着一句话：“洋柿子，咦？昨天还来呢、、、、咦？昨天还来呢？”

    吴气得眼瞪着不作声，汪有志避开吴的目光，又那棵蕃茄上上下下地又找了一遍，一边找，一边自语道：“咦？昨天还有来着呢？昨天还有来着呢？”

    “是不是你把它吃了？”吴问。

    “没有呀，吴书记，我知道这洋柿子是你的心爱之物，我又是给你看护种植这洋柿子的，我咋能会偷吃它呀，我若是偷吃了它，第一我没法向你交待，第二，我是夺了你的爱，因为洋柿子是你的心爱之物呀、、、、、、”

    “好了好了，别费话了，写检查去！”

    吹哨子收工了，右派们便回去准备吃饭。

    大家洗碗的洗碗，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只有汪有志还躲那又黑又脏的工具房内，认认真真地写着西红柿成长的过程，丢失的经过。然后从对工作是否认真负责的高度来谈自己的错误，直到了吃饭的时间，他还那儿写着。

    “吃饭了，老汪。”

    右派们喊他，可汪有志却头也不抬。

    这洋柿子是周老师讲了故事以后，不知道被哪位饥饿的右派夜间下手给偷吃的，可受罪却让汪有志一来承担，汪有志心里就有一股气，把怨恨都集了周老师身上，喊他他也不理。

    周桐知道他这是生气了，就主动上前安慰他，还没走到跟前，却围上来一大帮子准备前去打饭的右派们，他们就等着看汪有志的笑话，现目的巳经达到了，便上来开汪有志的心：

    “汪有志，吃饭了，提高觉悟也不乎这吃饭的一会儿功夫。”一位右派说。

    另一位右派接过话茬：“你给家打什么岔呀，家写入党申请书呢，你没看到吴书记上午都找他单独谈话了？”

    “哟，这可是件大喜事哟，入党申请书是咋个写法？等我右派帽摘掉，我也准备写份入党申请书哩，汪先生，能给咱参考参考不？”说着就隔着窗户伸着头往汪有志写的检查上看。

    汪有志气得双手一捂，对这些老右怒目而视，用尖利的娘子腔喊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作派的还不够哇，我写的是啥还需要向你们这些右派汇报吗？小心开你们的斗争会。”

    一位叫小姜的右派装作说悄悄的样子，明里是说给一块吃饭的老右们听，实则是说给汪有志听：“知道不？家哪是写入党申请书，而是想小白鹅了，给小白鹅写书哩，你要看，他就能给你看了吗？”

    听到这话，汪有志“哇”地一声哭了：“滚，滚，你们都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

    右派们嘻嘻哈哈地笑着上食堂打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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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    性生活难继续――晃床

    妇慰夫回故里――写信

    年自然灾害过去之后，汪有志的事才算被扯平，本来他是团长的预备选，现什么都不是了，副馆长的职务也没有了，．

    与小白鹅有了这个关系，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当初，小白鹅劝汪有志和他一块私奔，汪有志考虑再没有答应，如果真的和小白鹅一块私奔了，组织上肯定要开除二公职，丢了饭碗子，再美好的爱不都得泡汤？物质是第一性的，没有工资，没有生活来源，浪漫的花儿也得衰败，褪色。所以，汪有志还十分地庆幸没有听小白鹅的话，庆幸当初的理智，救了自己，也救了小白鹅。

    汪有志出了事后，原以为枣针会与他大哭大闹，搞个大地震。没想到枣针知道后非但不吵不闹，反觉得很骄傲，她对同村的姐妹们说：“这有啥啦？男多睡个女，不就跟猫多叼条鱼是一样的道理？按说一双筷插一个碗饭里就够了，俺男一双筷多插了一个碗，多吃了一口荤，这又有啥？哪个男不想？连小白鹅这样的漂亮女都能看俺男，这也说明俺的眼光也不赖。”

    枣针这么泼辣的女反没跟他大吵大闹，这是汪有志没有想到的。原先，他准备枣针大吵大闹时，他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提出和她离婚的。可枣针不但不闹，还对他表示对他同和理解，这就使汪有志下不了与枣针离婚的狠心。所以，他也就对枣针百般地好起来。这一好，就将与小白鹅作爱时学的一套教给枣针了。想想看，这玩艺还不好学吗？枣针虽是没有化，学起这玩艺也是快。学会了作爱，调也就不一样了，会发嗲了，会**了，**也出现了。

    不久，枣针的肚子就鼓了起来，十个月过去，就生了一位男孩。过了一年半，枣针的肚子又鼓了起来，又生了一位男孩，挨到化大革命前，这两位孩子一个五岁，一个四岁，两个小家伙都有多动症，长得象一对狼崽子，眼一睁就打打闹闹，一天到晚就没见他们安闲过。光打打闹闹的也不算什么。关键是这两个孩子都跟着枣针，枣针也就用她的方式教育他们。呀呀学语时，不是从“你好”、“再见”学起，而是从“日你娘”开始。所以，老大对老二一开口就是：“我日你娘”，枣针不但不管，反而有一种成就感，一边鼓老二，说：“不要怕他，你跟他对骂。”老二也就回敬老大：“我也日你娘。”枣针笑了，说：“骂得太轻，占不着便宜。”老二问枣针：“咋样才能骂得重？”枣针又对她的小儿子说：“他日你娘，你日他奶奶，不就高一辇了吗？一个娘顶她两个娘!”于是，老二就撵着老大满院子追，一口一个：“我日你奶奶！”“我日你奶奶！”

    枣针格格地笑个不停。

    素日里，枣针还是乡下生活。若不是汪有志与小白鹅学会了“作爱”，从而使枣针有了**，尝到了做女的性福，她才不愿意往城里跑呢。学会了作爱后，如果一个星期不作爱，枣针就有点想；半个月不作爱，就十分地想；一个月不作爱，就坐立不安地想，个月不作爱，可就要想疯了，走路大腿都晃得不正常。想归想，可作爱得进一趟城，进一趟城就十分地麻烦。因为要带着两个儿子。

    那是一个星期六，枣针算着又有一个月没进城了，她极想作爱，却因这事那事的脱不开身子，她估计汪有志也差不多快要达到想得坐立不安的程度了，所以，她就盘算着怎样进城。赶巧，这天生产队里的马车要到城里买农具，于是，枣针就带着老大老二坐上了生产队里的马车，来到了县化馆。

    当娘儿仨来到化馆时，正赶上汪有志骑着自行车下乡回来。汪有志现是位小工作员，只能做些下乡指导基层化站的事了。刚才乡下归来的路上，看到一对小年轻从河岸的树林子里走出来，脸上红红的，汪有志也心里就怦怦地跳，心里说，看看家，真是牛郎织女哟。唉，我家的枣针这时候也就好了，我俩也不妨钻一下这小树林子，那该多好啊。一想到这儿，下身就勃动起来，胀得**直拧劲，差点从自行车上跌下来。

    一进化馆的小院，却见枣针和两个宝贝儿子都来了，心里就十分高兴。开了门，停了车子，一阵手忙脚乱，将娘儿仨安排好，就又来到街上，白面馍馍买一包，酥油烧饼买一搭，又买了点猪脚、牛杂、花生米，打了半瓶酒，来到家里，将他的那个小矮桌从床下抽出来，揩了揩上面的灰尘，摆了满满一小桌。这才给两个儿子每发一个猪脚,让他们啃着，给枣针泻上一盅酒，自己也泻上一盅，一家便乐融融地吃起来。

    汪有志的这间屋，也就十二个平方，一张床，一把椅，一张桌，一个装衣服的柳条箱，其余的再也没有什么了。干净倒是满干净，可枣针娘儿仨一来，房间就挤了。两位小东西初见到汪有志，收敛了一会儿，不多时就又闹开了。这时候天黑了，城里的电灯亮了，小家伙农村都是瞎灯灭火的，见到城里这么亮的电灯，更是激动得不得了，从屋里打到院子里，又从院子里打到大街上。

    趁两个孩子出去的当儿，汪有志与枣针商议，想办法将两个孩子弄睡，两好腾出空来进行作爱。可两个孩子来到这新鲜的地方，太激动了，怎么哄就是不愿意上床。没有办法，汪有志就买了两张第二场的电影票，带着一家去看第二场的电影。因为第二场的电影一放完，也就接近十一点钟了，估计这两个小家伙也该困了。于是，他们就来到了电影院。

    看完了第二场电影，两个小家伙还不停地打打闹闹。老大趁老二不注意，抢了老二一块糖。老二追了一阵没要到，待快要追上了，却被老大边跑边塞嘴里了。老二就吃了亏，骂老大：“我日你奶奶！”汪有志听到后便“啪”甩了老二一个巴掌，骂道：“小王八羔子，谁教你这样骂，他奶奶不是你奶奶？”老二往枣针怀里一躺，委屈地哭了起来。枣针报怨汪有志：“他生两岁的，懂个啥？说日又不是真日，不就是出口气吗？”汪有志说：“那也不能让他随口就日娘日奶奶的，多不明。”枣针见汪有志别了相眼上，就说：“你还说孩子呢？你呢？你骂他小王八恙子，你是什么？你不就成了老王八了？”说着自己也笑了。汪有志反驳枣针说：“我是老王八你是母王八。”枣针却不气，哄着老二说：“别哭了我的乖儿，你别当着你爸的面骂我日你奶奶呀？你知道你奶奶是你爸的啥啊？”

    老二说：“那我就背地里骂。”

    “背地里也不许骂！”汪有志又大喝了一声。

    回到化馆宿舍，巳是夜里十一点半了，汪有志笑咪咪地看着枣针，枣针也笑咪咪地看着汪有志，却也没有办法，两个孩子不睡觉，他们也没地方做那种事。为了让孩子们早点睡觉，汪有志就叫他俩数数，谁数谁的，数到一百再从一百往一倒着数。这一招果然有效，不一会儿，就将两个小家伙数困了，两位小家伙才算进入了梦乡。

    汪有志与枣针虽然一个被窝，但当着两个小孩的面还是分两头睡的。两个孩子也是分两头睡的，由于床挤，两条被窝四个，孩子虽小却横七坚八地睡，床怎么也横不下他们。两个小狼羔子更是不论套，常常被窝里你蹬我一脚，我跺你一脚的。

    待两个孩子睡沉了之后，汪有志才掐掐枣针的腿，发出了求爱的信号。枣针也拉拉汪有志的腿，示意他过去。于是汪有志就按奈着心的激动，悄悄地爬了过去，压了枣针的身上，小心翼翼地做了他们要做的事。

    开始，他们还注意着别惊动了孩子，慢悠悠地做着他们的爱。可随着爱河的延伸，他们进展的越来越深入，兴奋程度也就越来越大，汪有志的动作也就越来越大，枣针也发出了愉快地声。

    故事就发生床上，那张床虽说也是一张椿木做的大床，可是，由于它年数久了，也有开榫的地方，每当汪有志做动作的时候，床因承受不了那么重的压力，就发出“咯吱”“咯吱”痛苦的声。光响倒也没什么，问题还出床也运动，一运动，就把老二给晃醒了。老二以为又是他哥哥故意捣乱，让他不能好好地入睡，就发出了一声警告：

    “谁晃床？”

    这黑暗的一声喝问，让大汗淋漓的汪有志吓了一跳，二就不敢再动，汪有志伏枣针身上，想等着老二睡着后再接着做。孩子终究是孩子，不一会儿，老二果然又睡着了。

    于是汪有志就接着枣针身上摇晃，床也跟着再次摇晃起来，随着激动程度的加大，床也由一般的摇晃变成了巨烈的摇晃。

    这时候，老二又被晃醒了。老二此时又加大了口气大声质问：

    “谁晃床？”

    汪有志听到喝问，再次不敢言语，又停止了动作。

    只一会儿，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汪有志已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功夫就可以结束战斗了，也就不再考虑许多，仍旧去做那最后的几下。可是，老二这一次压根儿就没有睡，而且对“个别”（指老大）一而再再而的捣乱早己忍无可忍了，便怒吼道：

    “谁晃床？他娘的再不吭，我骂了呵！”

    这一吼，将汪有志的**一下子从沸点降到了冰点。汪有志翻身下来，跃到老二身边，掀开他的被窝，二话不说，就是一顿痛打，弄得老二摸不着头脑，不明不白地挨了一顿，捂着双眼哭个不停。

    刚歇了手，老二还抽泣着，老大却幸灾乐祸了，不冷不热地讽剌他的弟弟：

    “能呀，说呀，叫呀，喊呀，晃床晃床，咋不问谁晃床了？还谁晃床呢？谁晃床？咱早就知道是谁晃床，咱也知道谁为啥子要晃床，可咱知道，咱就是不说，嘿嘿嘿、、、、”

    老大的得意，让汪有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万万没有想到，膛郎扑蝉，竟有黄雀后，连老爸都被这乳臭未干的孩子给耍了，一肚子怒气又向老大冲来，二话不说，劈哩叭达又对老大也作了一顿痛打。

    静静的夜，传出一阵阵孩子的哭声。

    爱没有做成，枣针安慰汪有志说，那怕啥，自有青山，还愁没柴烧？过两天你回趟家，我不信就弄不成。

    隔了一天，汪有志恰巧要到龙山镇指导化站的工作，到龙山镇办完了事，就没有直接回化馆，却回蛤蟆湾去了。

    回到家，枣针巳做好了饭，正准备盛给两个孩子吃，却见丈夫急火火地赶回来了，心里明白，用暗语说：“我知道，你是想小孩了。”

    汪有志笑了笑，说：“就是，就是，想小孩了，来看看小孩。”

    说罢，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还有半斤花生，给两个孩子一抓了一把，两个狼羔子，打着抢着，高高兴兴地吃着，到外面玩耍去了。

    这时候，汪有志看着枣针，两眼发红，浑身涨血，看得枣针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插空来的，时间不能长，快点，把前天没做成的事做了。”

    枣针说：“那就快点。”

    两个孩子院子里玩耍追逐的时候，汪有志就把枣针黑乎乎、肉敦敦的身子摆了家里那个破旧的床上。汪有志心血涌上，一个夸张的上马动作上了枣针的身子。枣针笑他说：“上来就上来，还做了个演戏的动作干啥，可是跟小白鹅学的？”

    汪有志也笑了，说：“你还别说，这个动作就是从舞台上变过来的，不过不是跟小白鹅学的，小白鹅是旦角，这是老生的动作，你知道这个动作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张飞骗马。”

    “噫，还真是的呢，一骑上就这么稳，张飞就是张飞。”枣针夸汪有志说。

    说着就开始做事，刚做了一会儿，床就“吱”地一声，发生了怪叫。枣针忽然叫住汪有志：“快点下来。”

    “怎么啦？”汪有志虽然停止了动作，却没有下来。

    枣针气了：“叫你下来，你咋还不下来？”

    汪有志也生气道：“我还没弄一会儿你就叫我下来，你叫我下来干啥？我那么远跑回来，又买花生又买糖，不就是图这一会儿吗？”

    “你不下来，床腿就叫你崴断了。”

    这一说，汪有志才下来了。他下了床，蹲地上一看，发现床巳经倾斜了，四条床腿呈飞马的形状。汪有志说了声好险，才又将床复位，光着身子捡来几块砖头，把床垫起来，这才又重新开始他们的快乐生活。

    这时候，两个孩子的糖果和花生都吃光了，想再去找汪有志去讨，却见门被插死了。老二拍门，老大打窗户：

    “娘，娘，我要吃糖！”

    拍了半天，却没有理会。

    二个孩子继续喊，而且打门的声音愈演愈烈。

    汪有志急了，冲着两个孩子道：“不要敲门，我与你娘有事哩。”

    “有啥事？”

    “写信。”汪有志胡乱说了一句。

    老大听说写信，就非常好奇，这孩子正是猫狗都嫌的年龄，就爬到窗户顶上，从一条缝看看他的爹娘是怎样写信的，一看，就高兴地下来了。

    屋里，汪有志和枣针不敢怠慢，快速决战，草草地收兵。

    枣针也急乎乎地开了门，抓了一把花生和糖果，就喊两个孩子，却不见两个孩子的踪影。一喊，却听到柴草窝里有应声。二顺声寻去，却见两个狼羔子猪圈侧的麦草窝里滚打着：只见老大骑老二身上，做着汪有志张飞骗马的动作。

    汪有志大吼一声：“你们两个坏小子干啥？”

    老大理直气壮地回答说：“只兴你写信不兴俺也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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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    乱用词语挂错号――窝囊

    语录接龙挨恶针――叫娘

    化大革命的革命烈火刚刚点火的时候，也就是**刚刚接见红卫兵那一段时间，全国各地都把背**.

    雉水县的们是很爱赶时尚的，就象当初的六十年代讲时髦，别管需要不需要看时间，都象汪有志那个习惯动作一样，将手脖一亮，做个看手表的动作。那时候有块手表就代表着一种时尚。现呢？们也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别管走到哪里，只要有两个，便掏出那红塑料皮的**语录，真不真假不假地读它两条，就是一种另类的时尚，好象天底下就数他最忠于**似的。

    这当然也是一种时尚，是政治时尚。

    这时候，雉水县掀起了学习**著作新**，大家都诵背**语录，谁若是背**语录背得多，谁就会得到们很多敬仰的目光，谁就会向你学习，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你身后会有许多粉丝。可背**语录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那个年许多群众是没有化的，或者说化水平不高的，要让有化的去教才行。既然去教就要让家听得懂，所以，一时间，用普通话朗读**语录又成了一种时尚，如果你的普通话讲得好，同样也会有许多粉丝。汪有志普通话讲得不好，他那普通话水平，就象外国讲国话，再加上他那娘子腔，让听了，就觉得皮紧。但汪有志还是把普通话坚持下来了，形成了他自己独特的普通话讲话风格。当然，汪有志也是不落伍的，不但自己背会了毛席语录那个小红本本，连老篇．老五篇都背会了。读过私熟嘛，功底还是有的。只是，他的粉丝不多，因为他没有公开的场合展示过。

    有一天，汪有志患了重感冒。开始是打喷涕，接着就有点发低热，汪有志并没有把这小小的病魔当回事，**都是钢铁汉，小小感冒怕什么？更何况，多年来他养成了自己的习惯，不是大病坚决不吃药。因为他听说“是药分毒”，他说，既然知道它有分毒，我何必要吃有毒的东西呢？也就是这么一个怪习惯，反而弄得汪有志几乎长年没得过病，也从未上过医院。

    可这一次，恐怕是不行了。到了第天，小小的感冒竟敢向钢铁汉进行挑战，弄得汪有志便全身发懒，睡床上动也不想动。紧接着，低烧变成了高烧，汪有志这一次是真的病倒了，睡床上直哼哼。

    邓未来见汪有志没上班，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就来看他。只见屋里就汪有志一，不知道他得了病，就问他为什么不去上班。

    汪有志很痛苦，见到老战友，强打精神自嘲说：“我这一次真个是候保长看布告――厉害。”

    邓未来这才知道他病了，就上前摸了摸汪有志的**蛋子，说：“果然病得不轻哩，脸肿得连鼻梁杠子都摸不着了。”

    汪有志生气地一甩手，将邓未来推往一边，说：“我真的病了，你得给我抓副药去。”

    邓未来说：“抓药？你还要吃药是吧？现兴的是西药，咱的县民医院，都是大学生来给看病，他们给你打一针，你就立码见效。”

    汪有志说：“这个我知道，可我长这么大就没有看过医生，听家说到医院看个病还要挂号什么的，麻烦死了，这个我哪里懂啊？”

    邓未来说：“正因为如此，你才要去看西医，你想想，你到如今连看病的程序都不懂，今后你就没个病没个灾的？”

    “那你得陪我去。”

    “烧得你吧，你不就得了个重感冒吗？让我馆长侍候你馆员，你是个多大的官？自个学着点吧。”

    说罢，邓未来就走了。

    汪有志只得起来，自个儿到医院去。

    医院县城的东南角，离化馆尚有一段路。汪有志就坐上一辆木轮，晃晃攸攸地向医院走来了。

    下车的时候，汪有志感到头有点晕，立脚不稳，打了个趔趄，这一下不当紧，又把腰给闪了，疼得钻心。汪有志气得骂：“真是秫秸疙瘩擦腚，跟着（根子挫）操！”于是，他就支着腰，一步一步地来到挂号台，挂了个号。

    可看病还要排队，他挂的是“111”号，长长的队伍，他排最后边。

    过了约半个小时，就听诊室里有位护士喊：“幺幺幺（111）！”

    这就是喊汪有志的号。可汪有志呢，只知道那“111”念“一一一”，却不懂得也可以喊“幺幺幺”的，就没有理会她。

    值班护士喊了几遍没应，便接着喊“112”，只见排汪有志身后的一位老同志答声“有”，就跟着护士进诊室里去了。

    汪有志这才感到有些不对头，就拿着他的挂号单找那护士，他学着生硬的普通话质问那位护士：“哎，我说护士同志，你咋不按规矩办事呀？”

    护士有点莫明其妙，也是用普通话回答他：“怎么啦？”

    “怎么啦，你说怎么啦？排我后面的你都让他们进去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汪有志理直气壮地说。

    “你是多少号？”

    “一百一拾一号呀。”

    护士生气了：“我刚刚喊了半天的111（音幺幺幺），你为何不答应？”

    “你喊幺幺幺我答应啥，我是一一一呀。你会讲普通话吗？”

    护士哭笑不得地说：“你这位同志，对不起，我的普通话的确讲得不好，可我喊的111（幺幺幺）不就是你的一一一吗？你连这都不懂哇！”

    “照你这般说，那幺就是一，一就是幺喽。”汪有志说。

    “那当然。”护士答道。

    汪有志似乎明白了一些，自言自语说，也就是的，幺和噫是不能分的。怪不得山歌唱出来“噫”“哟”意思都一样：“一根那个扁担――－噫哟、、、”自言自语到这个地方，激动了，忽然就亮了一嗓。

    就这时候，112看完了病，拿着诊断书出来了。护士就对汪有志说：“好了，111，进去吧。”

    汪有志便进了诊疗室。

    医生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先生，他问汪有志：“哪里不舒服？”

    汪有志说：“我‘一.’疼。”

    医生也很幽默：“你‘一’疼，那‘二’可疼呢。”

    “‘二’不疼，就‘一’疼。”汪有志十分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医生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并不是幽默，就生气了：

    “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逗着玩的？那么多病排着队，谁有时间这时候跟你开玩笑？想逗着玩到说书场子里逗去，我们还要工作哩，下一个。”

    一看医生喊下一个，汪有志便慌了，他支着他的腰，连普通话也不会说了，用家乡话对医生说：“医生，俺真是不给你开玩笑，俺真是‘一’疼，你看俺疼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医生这才发觉他支着腰，知道他说的‘一’必腰上。便问：“你的‘一’哪里？”

    汪有志痛苦地弯下腰，指着他刚刚闪过的腰部说：“就这里，疼得钻心。”

    医生感到诧疑：“这不是腰吗？怎么说‘一’疼呢？”

    “哎，你还医生哩，连这都不懂，腰（幺）就是‘一’，‘一’也就是腰（幺）。”

    “什么一、腰的，谁发明的这些鬼话？”

    “谁发明的，还不都是你们医院里发明的？你问问她？”汪有志指着那位小护士说。

    小护士弄明白了汪有志将洋字码1读幺音误解为腰也读幺音，就忍不住大笑，一笑就笑叉了气。

    看好了腰，又看好了感冒，医生安排汪有志去打针。汪有志自打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医院，当然也是第一次来打针。

    轰轰烈烈的无产阶级化大革命烈火也烧到了医院里，大家都批判毒草，揪斗牛鬼蛇神，以阶级斗争为纲，大学**著作，大背**语录，以便提高自己的阶级斗争觉悟。

    汪有志一进护理室，就见护理室已布置成了忠字化格局：靠窗上放着**石膏像，石膏像两侧插着红旗，红旗下用向阳花衬着，向阳花间不是葵花子，而是一颗颗的红心，心写着一个个忠字。打针同样要排队，而且要念**语录，如果念不出，护士就要教你，让你学遍再给你打针。发明这一套学习**思想的护士名叫崔明英，她是出席全省的学习**著作积极分子，全县民都是她的粉丝。

    这天，恰巧就是崔明英值班。

    汪有志拿着他的针剂刚要进护理室，只听崔明英喊了一声：“阶级斗争――

    汪有志一愣，忽想到这是家让自己接背**语录，明白过来，便急忙接到：“一抓就灵。”

    崔明英又喊一句：“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它就不倒―――”

    汪有志又接到：“这也和扫地一样，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

    崔明英又说：“我们应当相信群众，我们应当相信党，这是两条根本的原理，―――”

    汪有志又接到：“如果怀疑这两条根本的原理，那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

    没想到这位病员的**语录背那么熟，崔明英就非常高兴，这才象从戏台上走下来一样，对汪有志温柔地说：“今天呀，算是遇到个知音，过来吧。”

    崔明英换了正常的角色，开始与汪有志说了一些家常话。经过革时期的都知道那个年代，正常一下子就变得象疯了一样。都有两副面孔，对谁都不敢说真心话，包括自己的父母。特别是忠字化那阵儿，们被**一伙弄得神魂颠倒，“忠于”“四无限”响遍全国各地，表面上忠于**和**思想，实际上是利用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利用全国民对**同志朴素的无产阶感，为他们自己赚取政治资本，以准备篡党夺权。崔明英这样的学习**著作积极分子就是当时的受害者之一，她不光要象念经一样把**的书一遍一遍地“研读”，还要处处要用“实践”去。用实践去并不是象我们今天把革命理论当作指导思想，掌握精神实质，按照伟的精神去做就行了，而是还要搞形式主义的立竿见影。说每一句话，做每一件事，都要与**的话相对照，这样就是立竿见影了。比如崔明英，她每天为一百多位病打针，光与他们对答**语录就达上千条，所以每次值了班回到家，嗓子累得连一句话都不想说了，与丈夫亲热的劲儿都没有了。她的丈夫以为她当了学习**著作积极分子后名气大了，追星族多了，有了外心，便对她进行了暗侦察。有一天晚上，崔明英与一位男医生值夜班，发现那位男医生正将双手她的**上弄着什么，就明白了一切。回到家里就与崔明英算账。崔明英感到莫明其妙，当然就不承认有这么一回事。一直闹到院革委会，**的石膏像前，当着那位男医生的面，骑驴戴眼镜――六只眼看着，才弄清了事的真相：原来院里发了一枚纪念全国一片红的**纪念像章，崔明英让那位男医生将那枚像章为自己配戴胸前，恰巧被崔明英的丈夫隔着窗户从侧面看到了，就误认为那位男医生正摸他老婆的**，把这件事讲清楚了，才算解除了他们夫妻之间的误会。

    这还不算，平时，崔明英不光学习要先别一步，行动上还要处处体现**的指示她思想深处闪光。比如食堂排队打饭，本来她排前头的，见后面的同志来了，她就高喊一声：“**教导我们‘要斗私批修’。”然后就把位置让出来，自己到后面去。所以，每次吃饭她都是最后一位。吃饭排队，有时候上厕所也要排队。有一次，崔明英闹肚子，刚蹲上一个位子，忽然来了一群下了班的姐妹也来方便，崔明英就提上裤子站了起来说：“**教导我们：“要‘舍己为’”。于是就离开了位子。姐妹们以为她方便好了，也没有客气。待大伙儿全都离去，她巳憋得走路变形，还未重新解开裤子，就“卟”拉出了一股稀屎，弄得她狼狈不堪。

    汪有志因为第一次打针，压根儿这针怎么打，便走过去，听崔明英的摆布。

    打针要坐那个特制的木椅子上，还要解裤带，扒拉下来露出半个**，这是常识。汪有志坐那椅子上，却不知道解裤带。正整治针管的崔明英还沉浸刚才与汪有志对答**语录的快感，她想今天算是遇到了一位背语录的对手了，虽说有点快感，但她今天没有把汪有志难倒，又觉得有些不舒服，就如有了快感尚未达到**一样。同时，心里又说，我是全省学习**著作积极分子，他不比我差，说明我的**思想还是没有学好，不把他比下去，我这不叫家笑话吗？想到这里，她又高声背语录：

    “四海翻腾云水怒―――”

    汪有志象条件反射似的答道：“五洲震荡风雷激。”

    “天生一个仙洞――”

    汪有志正想接，崔明英便拿着针头转过身来，见汪有志没脱裤子，就对他进行命令式地说：“把裤子脱了。”

    这一个命令，把汪有志吓了一跳。他听说打针是打**上，脱裤子是必然的，但脱多少他并不明白，心想**就那么块地方，干脆我把**全都交给你，任你选择去，这样总不会错了吧？正要脱，崔明英忽然道：

    “怎么搞的？答不上来了？”

    汪有志正解着裤带，寻思着脱裤子的事，倒叫接背**语录的事给忘了，经崔明英这一提示，他才想起来要接下句。可一紧张，他又忘了下面一句应当是啥了。汪有志便边解裤带边想，由于是居高临下，不经意间，汪有志的目光穿过了崔明英的工作服，从工作服的衣缝里，看到了崔明英那结结实实的乳沟，他脑子里就有了。因为他与邓未来开玩笑时，曾把小白鹅的**比作山峰，的来，现看到了崔明英的乳沟，脑子里就转游出了山峰，于是，就想起了险峰，一下子让他想起了刚刚忘掉的半句：

    “无限风光险峰。”

    崔明英见他又答对了，只好给他打针，可汪有志只顾得答语录又忘了脱掉裤子，

    崔明英说：“快脱。”

    汪有志便双手将裤子一褪，裤子便耷拉到脚脖，**露出来了，可不该露的生殖器什么的也全都露出来了。

    崔明英虽然也是结了婚的了，又是搞医务工作的，本来也不乎体的什么器官，但不该暴露的暴露也是不允许的。见汪有志这副模样，她想，我一心一意地为你服务，你却我面前耍流氓，想揩老娘的油，**思想是咋学的。对这样的就不能客气。由于她气头上，不自禁地骂了一句：

    “畜牲！”

    “畜牲”二字雉水县的读音与“出身”读音相同，汪有志以为崔明英又给他对句，就说：

    “出身？贫农！”

    “贫农，叫你个贫农！给你来个四海翻腾云水怒！”

    这一针下去，只痛得汪有志呲牙咧嘴，哭爹叫娘。

    下了木椅子，边提裤子边说：“贫农不是你的阶级兄弟吗？你咋对贫农那么狠？”

    崔明英睬也不睬他，对着门喊：“下一个！”

    汪有志出门，只见一位老者进门，还未进门，汪有志就问他：“你是啥出身？”

    “出身不好，地主。”那老者有些胆怯地说。

    汪有志冷笑了一声，说：“地主？哼，你等着吧？”

    那老者有点迷惑不解，问：“你说我等着，等啥？难道打个针还要先开个批斗会吗？”

    汪有志捂着**说：“我贫农都被她弄了个四海翻腾云水怒，你这地主她还不给你弄个五洲震荡风雷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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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    乱用词语挂错号――窝囊

    语录接龙挨恶针――叫娘

    化大革命的革命烈火刚刚点火的时候，也就是**刚刚接见红卫兵那一段时间，全国各地都把背**

    雉水县的们是很爱赶时尚的，就象当初的六十年代讲时髦，别管需要不需要看时间，都象汪有志那个习惯动作一样，将手脖一亮，做个看手表的动作。那时候有块手表就代表着一种时尚。现呢？们也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别管走到哪里，只要有两个，便掏出那红塑料皮的**语录，真不真假不假地读它两条，就是一种另类的时尚，好象天底下就数他最忠于**似的。

    这当然也是一种时尚，是政治时尚。

    这时候，雉水县掀起了学习**著作新**，大家都诵背**语录，谁若是背**语录背得多，谁就会得到们很多敬仰的目光，谁就会向你学习，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你身后会有许多粉丝。可背**语录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那个年许多群众是没有化的，或者说化水平不高的，要让有化的去教才行。既然去教就要让家听得懂，所以，一时间，用普通话朗读**语录又成了一种时尚，如果你的普通话讲得好，同样也会有许多粉丝。汪有志普通话讲得不好，他那普通话水平，就象外国讲国话，再加上他那娘子腔，让听了，就觉得皮紧。但汪有志还是把普通话坚持下来了，形成了他自己独特的普通话讲话风格。当然，汪有志也是不落伍的，不但自己背会了毛席语录那个小红本本，连老篇．老五篇都背会了。读过私熟嘛，功底还是有的。只是，他的粉丝不多，因为他没有公开的场合展示过。

    有一天，汪有志患了重感冒。开始是打喷涕，接着就有点发低热，汪有志并没有把这小小的病魔当回事，**都是钢铁汉，小小感冒怕什么？更何况，多年来他养成了自己的习惯，不是大病坚决不吃药。因为他听说“是药分毒”，他说，既然知道它有分毒，我何必要吃有毒的东西呢？也就是这么一个怪习惯，反而弄得汪有志几乎长年没得过病，也从未上过医院。

    可这一次，恐怕是不行了。到了第天，小小的感冒竟敢向钢铁汉进行挑战，弄得汪有志便全身发懒，睡床上动也不想动。紧接着，低烧变成了高烧，汪有志这一次是真的病倒了，睡床上直哼哼。

    邓未来见汪有志没上班，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就来看他。只见屋里就汪有志一，不知道他得了病，就问他为什么不去上班。

    汪有志很痛苦，见到老战友，强打精神自嘲说：“我这一次真个是候保长看布告――厉害。”

    邓未来这才知道他病了，就上前摸了摸汪有志的**蛋子，说：“果然病得不轻哩，脸肿得连鼻梁杠子都摸不着了。”

    汪有志生气地一甩手，将邓未来推往一边，说：“我真的病了，你得给我抓副药去。”

    邓未来说：“抓药？你还要吃药是吧？现兴的是西药，咱的县民医院，都是大学生来给看病，他们给你打一针，你就立码见效。”

    汪有志说：“这个我知道，可我长这么大就没有看过医生，听家说到医院看个病还要挂号什么的，麻烦死了，这个我哪里懂啊？”

    邓未来说：“正因为如此，你才要去看西医，你想想，你到如今连看病的程序都不懂，今后你就没个病没个灾的？”

    “那你得陪我去。”

    “烧得你吧，你不就得了个重感冒吗？让我馆长侍候你馆员，你是个多大的官？自个学着点吧。”

    说罢，邓未来就走了。

    汪有志只得起来，自个儿到医院去。

    医院县城的东南角，离化馆尚有一段路。汪有志就坐上一辆木轮，晃晃攸攸地向医院走来了。

    下车的时候，汪有志感到头有点晕，立脚不稳，打了个趔趄，这一下不当紧，又把腰给闪了，疼得钻心。汪有志气得骂：“真是秫秸疙瘩擦腚，跟着（根子挫）操！”于是，他就支着腰，一步一步地来到挂号台，挂了个号。

    可看病还要排队，他挂的是“111”号，长长的队伍，他排最后边。

    过了约半个小时，就听诊室里有位护士喊：“幺幺幺（111）！”

    这就是喊汪有志的号。可汪有志呢，只知道那“111”念“一一一”，却不懂得也可以喊“幺幺幺”的，就没有理会她。

    值班护士喊了几遍没应，便接着喊“112”，只见排汪有志身后的一位老同志答声“有”，就跟着护士进诊室里去了。

    汪有志这才感到有些不对头，就拿着他的挂号单找那护士，他学着生硬的普通话质问那位护士：“哎，我说护士同志，你咋不按规矩办事呀？”

    护士有点莫明其妙，也是用普通话回答他：“怎么啦？”

    “怎么啦，你说怎么啦？排我后面的你都让他们进去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汪有志理直气壮地说。

    “你是多少号？”

    “一百一拾一号呀。”

    护士生气了：“我刚刚喊了半天的111（音幺幺幺），你为何不答应？”

    “你喊幺幺幺我答应啥，我是一一一呀。你会讲普通话吗？”

    护士哭笑不得地说：“你这位同志，对不起，我的普通话的确讲得不好，可我喊的111（幺幺幺）不就是你的一一一吗？你连这都不懂哇！”

    “照你这般说，那幺就是一，一就是幺喽。”汪有志说。

    “那当然。”护士答道。

    汪有志似乎明白了一些，自言自语说，也就是的，幺和噫是不能分的。怪不得山歌唱出来“噫”“哟”意思都一样：“一根那个扁担――－噫哟、、、”自言自语到这个地方，激动了，忽然就亮了一嗓。

    就这时候，112看完了病，拿着诊断书出来了。护士就对汪有志说：“好了，111，进去吧。”

    汪有志便进了诊疗室。

    医生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先生，他问汪有志：“哪里不舒服？”

    汪有志说：“我‘一.’疼。”

    医生也很幽默：“你‘一’疼，那‘二’可疼呢。”

    “‘二’不疼，就‘一’疼。”汪有志十分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医生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并不是幽默，就生气了：

    “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逗着玩的？那么多病排着队，谁有时间这时候跟你开玩笑？想逗着玩到说书场子里逗去，我们还要工作哩，下一个。”

    一看医生喊下一个，汪有志便慌了，他支着他的腰，连普通话也不会说了，用家乡话对医生说：“医生，俺真是不给你开玩笑，俺真是‘一’疼，你看俺疼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医生这才发觉他支着腰，知道他说的‘一’必腰上。便问：“你的‘一’哪里？”

    汪有志痛苦地弯下腰，指着他刚刚闪过的腰部说：“就这里，疼得钻心。”

    医生感到诧疑：“这不是腰吗？怎么说‘一’疼呢？”

    “哎，你还医生哩，连这都不懂，腰（幺）就是‘一’，‘一’也就是腰（幺）。”

    “什么一、腰的，谁发明的这些鬼话？”

    “谁发明的，还不都是你们医院里发明的？你问问她？”汪有志指着那位小护士说。

    小护士弄明白了汪有志将洋字码1读幺音误解为腰也读幺音，就忍不住大笑，一笑就笑叉了气。

    看好了腰，又看好了感冒，医生安排汪有志去打针。汪有志自打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医院，当然也是第一次来打针。

    轰轰烈烈的无产阶级化大革命烈火也烧到了医院里，大家都批判毒草，揪斗牛鬼蛇神，以阶级斗争为纲，大学**著作，大背**语录，以便提高自己的阶级斗争觉悟。

    汪有志一进护理室，就见护理室已布置成了忠字化格局：靠窗上放着**石膏像，石膏像两侧插着红旗，红旗下用向阳花衬着，向阳花间不是葵花子，而是一颗颗的红心，心写着一个个忠字。打针同样要排队，而且要念**语录，如果念不出，护士就要教你，让你学遍再给你打针。发明这一套学习**思想的护士名叫崔明英，她是出席全省的学习**著作积极分子，全县民都是她的粉丝。

    这天，恰巧就是崔明英值班。

    汪有志拿着他的针剂刚要进护理室，只听崔明英喊了一声：“阶级斗争――

    汪有志一愣，忽想到这是家让自己接背**语录，明白过来，便急忙接到：“一抓就灵。”

    崔明英又喊一句：“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它就不倒―――”

    汪有志又接到：“这也和扫地一样，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

    崔明英又说：“我们应当相信群众，我们应当相信党，这是两条根本的原理，―――”

    汪有志又接到：“如果怀疑这两条根本的原理，那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

    没想到这位病员的**语录背那么熟，崔明英就非常高兴，这才象从戏台上走下来一样，对汪有志温柔地说：“今天呀，算是遇到个知音，过来吧。”

    崔明英换了正常的角色，开始与汪有志说了一些家常话。经过革时期的都知道那个年代，正常一下子就变得象疯了一样。都有两副面孔，对谁都不敢说真心话，包括自己的父母。特别是忠字化那阵儿，们被**一伙弄得神魂颠倒，“忠于”“四无限”响遍全国各地，表面上忠于**和**思想，实际上是利用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利用全国民对**同志朴素的无产阶感，为他们自己赚取政治资本，以准备篡党夺权。崔明英这样的学习**著作积极分子就是当时的受害者之一，她不光要象念经一样把**的书一遍一遍地“研读”，还要处处要用“实践”去。用实践去并不是象我们今天把革命理论当作指导思想，掌握精神实质，按照伟的精神去做就行了，而是还要搞形式主义的立竿见影。说每一句话，做每一件事，都要与**的话相对照，这样就是立竿见影了。比如崔明英，她每天为一百多位病打针，光与他们对答**语录就达上千条，所以每次值了班回到家，嗓子累得连一句话都不想说了，与丈夫亲热的劲儿都没有了。她的丈夫以为她当了学习**著作积极分子后名气大了，追星族多了，有了外心，便对她进行了暗侦察。有一天晚上，崔明英与一位男医生值夜班，发现那位男医生正将双手她的**上弄着什么，就明白了一切。回到家里就与崔明英算账。崔明英感到莫明其妙，当然就不承认有这么一回事。一直闹到院革委会，**的石膏像前，当着那位男医生的面，骑驴戴眼镜――六只眼看着，才弄清了事的真相：原来院里发了一枚纪念全国一片红的**纪念像章，崔明英让那位男医生将那枚像章为自己配戴胸前，恰巧被崔明英的丈夫隔着窗户从侧面看到了，就误认为那位男医生正摸他老婆的**，把这件事讲清楚了，才算解除了他们夫妻之间的误会。

    这还不算，平时，崔明英不光学习要先别一步，行动上还要处处体现**的指示她思想深处闪光。比如食堂排队打饭，本来她排前头的，见后面的同志来了，她就高喊一声：“**教导我们‘要斗私批修’。”然后就把位置让出来，自己到后面去。所以，每次吃饭她都是最后一位。吃饭排队，有时候上厕所也要排队。有一次，崔明英闹肚子，刚蹲上一个位子，忽然来了一群下了班的姐妹也来方便，崔明英就提上裤子站了起来说：“**教导我们：“要‘舍己为’”。于是就离开了位子。姐妹们以为她方便好了，也没有客气。待大伙儿全都离去，她巳憋得走路变形，还未重新解开裤子，就“卟”拉出了一股稀屎，弄得她狼狈不堪。

    汪有志因为第一次打针，压根儿这针怎么打，便走过去，听崔明英的摆布。

    打针要坐那个特制的木椅子上，还要解裤带，扒拉下来露出半个**，这是常识。汪有志坐那椅子上，却不知道解裤带。正整治针管的崔明英还沉浸刚才与汪有志对答**语录的快感，她想今天算是遇到了一位背语录的对手了，虽说有点快感，但她今天没有把汪有志难倒，又觉得有些不舒服，就如有了快感尚未达到**一样。同时，心里又说，我是全省学习**著作积极分子，他不比我差，说明我的**思想还是没有学好，不把他比下去，我这不叫家笑话吗？想到这里，她又高声背语录：

    “四海翻腾云水怒―――”

    汪有志象条件反射似的答道：“五洲震荡风雷激。”

    “天生一个仙洞――”

    汪有志正想接，崔明英便拿着针头转过身来，见汪有志没脱裤子，就对他进行命令式地说：“把裤子脱了。”

    这一个命令，把汪有志吓了一跳。他听说打针是打**上，脱裤子是必然的，但脱多少他并不明白，心想**就那么块地方，干脆我把**全都交给你，任你选择去，这样总不会错了吧？正要脱，崔明英忽然道：

    “怎么搞的？答不上来了？”

    汪有志正解着裤带，寻思着脱裤子的事，倒叫接背**语录的事给忘了，经崔明英这一提示，他才想起来要接下句。可一紧张，他又忘了下面一句应当是啥了。汪有志便边解裤带边想，由于是居高临下，不经意间，汪有志的目光穿过了崔明英的工作服，从工作服的衣缝里，看到了崔明英那结结实实的乳沟，他脑子里就有了。因为他与邓未来开玩笑时，曾把小白鹅的**比作山峰，的来，现看到了崔明英的乳沟，脑子里就转游出了山峰，于是，就想起了险峰，一下子让他想起了刚刚忘掉的半句：

    “无限风光险峰。”

    崔明英见他又答对了，只好给他打针，可汪有志只顾得答语录又忘了脱掉裤子，

    崔明英说：“快脱。”

    汪有志便双手将裤子一褪，裤子便耷拉到脚脖，**露出来了，可不该露的生殖器什么的也全都露出来了。

    崔明英虽然也是结了婚的了，又是搞医务工作的，本来也不乎体的什么器官，但不该暴露的暴露也是不允许的。见汪有志这副模样，她想，我一心一意地为你服务，你却我面前耍流氓，想揩老娘的油，**思想是咋学的。对这样的就不能客气。由于她气头上，不自禁地骂了一句：

    “畜牲！”

    “畜牲”二字雉水县的读音与“出身”读音相同，汪有志以为崔明英又给他对句，就说：

    “出身？贫农！”

    “贫农，叫你个贫农！给你来个四海翻腾云水怒！”

    这一针下去，只痛得汪有志呲牙咧嘴，哭爹叫娘。

    下了木椅子，边提裤子边说：“贫农不是你的阶级兄弟吗？你咋对贫农那么狠？”

    崔明英睬也不睬他，对着门喊：“下一个！”

    汪有志出门，只见一位老者进门，还未进门，汪有志就问他：“你是啥出身？”

    “出身不好，地主。”那老者有些胆怯地说。

    汪有志冷笑了一声，说：“地主？哼，你等着吧？”

    那老者有点迷惑不解，问：“你说我等着，等啥？难道打个针还要先开个批斗会吗？”

    汪有志捂着**说：“我贫农都被她弄了个四海翻腾云水怒，你这地主她还不给你弄个五洲震荡风雷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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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    一帮一一对红――吃肉

    急智免挨斗――谅解

    化大革命的深入发展，使雉水县的由一派分两派，由斗变武斗，不久，又由势不两立发展到革命大联合，双方的造反派都进入了学习班，由军代表带领他们学习央革领导的讲话，狠批资产阶级的无政府主义，造反的双方都要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都要斗私批修，都要紧密地团结以**为首的无产阶级司令部周围，高举**思想的伟大旗帜，实现革命的大联合。

    那时节，雉水县流行着一个时髦的词汇，叫做定位。所谓定位，就是你参加造反之前，是革命干部的就把各自的行政位置定下来，职务给你宣布以下，你就可以象革前一样又当你的官了。如果你是职工，就把你的工作岗位定下来，也好进行正常的工作。军代表说：“不能老这么闹。抓革命，固然重要，但还要促生产呀，革命造反派也不是钢铸铁打的，不食间烟火，也是要吃饭的呀。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促生产更是抓革命。”

    汪有志化大革命参加的是“屁”派。与他对立的那一派是“极”派。所谓“屁”派“极”派也是有典故的。原来，雉水县化大革命一开始，就把县委书记吴揪出来了，到处贴的都是“打倒党内走资派吴！”可是，过了不久，一个叫做“雉水县革命造反总指挥部”的造反组织，雉水县武部的支持下，于4月16日夺了县委的权，支持吴站起来，把吴作为革命干部吸收进了雉水县革命委员会。可是，这个革命委员会一成立，便立即宣布“革命造反联合委员会”为反革命组织。这样以来，雉水县两派斗争就激烈起来了。支持夺权斗争的造反派高呼口号：“4、16”夺权好极了！反对派就高呼口号进行针锋相对：“4、16夺权好个屁！”这样，两派的原来的名称就省略了，简称为“极”派和“屁”派。汪有志之所以参加屁派，原因不说自明，也就是他与小白鹅的事加上蕃茄的事，吃了吴不少亏。革一开始，汪有志就参加了革命联合委员会，与反对吴的造反派的战友们想将吴定为混进党内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将他打倒。而极派呢，则认为吴是革命干部，应当树起来。后来，解放军派部队介入了，两派军代表的领导下又进了一个学习班，批判无政府主义，要团结不要分裂，这样汪有志就进了学习班来消除他们的派性。

    报到那天，汪有志背着背包来到雉水县**思想学习班。

    报到处发给他一套学习材料和一把钥匙，钥匙圈是拴着一个号：13号。于是汪有志就顺着学员宿舍来找他的的13号房间。

    13号房学员楼外的一排小平房内，小平房房间只有十来平方，只能摆下两个床铺。汪有志一进屋，发现巳经有一位学员进来了，此时他正整理着他的床铺。见有进来，那位学员一抬头，二都吃了一惊。原来，那位先到的学员不是别，正是丁建。丁建现还是剧团里的演员，因那次小白鹅的事，他与汪有志已成为仇敌了。化大革命开始后，丁建又参加了“极”派，二真算是仇上加仇。汪有志见此种状况出现，便尴尬地一笑，说：“对不起，我走错门了。”丁建也说：“你是走错门了，你怎么会这个屋里？你应该和小白鹅一个屋才对。”

    面对丁建的挑衅，汪有志不作理睬。他忙折回头，回到报到处，要求换个房间。

    报到的军代表说：“你是想脱离**的革命路线，是吗？告诉你，你们住的房间是按两派花名册进行安排的，专门是一对一地安排。你们不是整日里要打派仗吗？现就这里打好了。我们要的是团结，要的是回到**革命路线上来的好同志，可不要那些执迷不悟、屡教不改的派性十足的死硬分子。你和你房间的丁建，过去是死对头，现要跳进一个战壕，共同向资产阶级派性作斗争，不光要住一个屋，还要一帮一，一对红，结成革命的对子呢。”

    这么一说，汪有志是没有撤了。硬着头皮，和丁建住了一起。

    开始，二都互不理睬，可军代表有的是办法。

    作过动员报告后，开始上台表态。表态的内容包括这样几个方面：一是要说这个学习班办得就是好，**思想伟大红旗举得就是高；二是要狠批资产阶级派性，从自己身上找资产阶级派性的流毒，把它从体内清除出去；是要狠斗私字一闪念，把可恶的私字消灭萌芽状态。

    表了态之后，接着就要见行动。汪有志与丁建不是死对头吗？不是见面不讲话吗？不是一见面就哼鼻子瞪眼吗？现就让你俩走上主席台，站**像前，看看你们说的话真不真，你们对**他老家的话听不听，对**他老家的那颗心红不红，忠不忠。

    汪有志与丁建同时上了主席台，都不而同地向伟大领袖**敬礼，然后各自介绍自己参加的革命派别，与对方的关系，自我批评自己的不是。

    汪有志说：“我与丁建的矛盾是民内部矛盾，丁建当初也爱上了小白鹅，如果我那时**思想学得好，主动把小白鹅让给他，也就不会有今天了。我参加了屁派，他参加了极派，其实屁派极派都是革命派。”

    丁建说：“汪有志爱小白鹅，我也有私心想娶小白鹅。如果我那时**思想学得好，打消这个念头，别去捉奸，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了。所有这一切，都是我的私心作怪。”

    别管二表的态是否含沙射影，但都要说完这些话后进行握手言和。**他老家面前，二都装作十分坦诚的样子，抓住对方的双手。丁建抓住汪有志的手说：“汪有志，过去我私心太重，对不起你，你可要多包涵。”嘴里说着，手上却使坏，拧得汪有志手脖抽筋。

    汪有志也不示弱，狠狠抓住丁建的手的同时，使劲挖他的手心：“都是阶级兄弟，都是阶级兄弟，我的私字很多，今后请你多加帮助．．．．”

    正营造着和谐的气氛，军代表和全场子的学员都看着这对团结对子，却听丁建高声叫了起来：“报告军代表，汪有志他当着**的面对我耍流氓，竟然扣我的手心！”

    汪有志也不示弱：“报告军代表，丁建他当着**的面这里污蔑革命同志！”

    全场的学员都哈哈大笑起来。

    军代表恼怒了，说了句“顽固不化”，然后就宣布散会，但却留下了汪有志和丁建。

    学习班的院子里有一个**石膏塑像，那是为学员们跳忠字舞用的。军代表就将他俩领到**塑像前，播放起了“敬爱的**，我们心的红太阳”这个歌曲的音乐，让他俩那儿跳忠字舞。放一遍跳一遍，一共放了十遍，跳得二咕咚倒地，才说：“好了，军代表，我俩保证团结了，这一回对**他老家是真忠了。”

    那天，学习班食堂里加餐，萝卜烩肉。那个年代，肉是非常宝贵的，不光要花钱买，还要凭肉票，一个月每也就一斤肉票，谁不想吃肉呢？不一会儿，学员们便二一组，一帮一，一对红，打菜的打菜，打饭的打饭。席地而蹲，象征性地念两句**语录，就开始大吃起来。

    汪有志笑喜喜地对丁建说：“咱今天吃饭要用**思想统帅吃的全过程，你同意不？”

    **思想学习班里，又是用**思想统帅吃饭的全过程，谁敢不同意呢？不同意就是反对**思想，就是反革命啊！丁建只好说：“同意，同意，咋能不同意呢？”

    “同意就好。”汪有志说，“咱这样，吃一口菜得念一句**语录，念对了就吃，念得不对就不吃，你说好不好？”

    “好，好。”丁建想念就念，怕你不成？反正**语录早就烂肚子里了。

    汪有志又说了声好，就让丁建先来。

    丁建说这种先进的学习**思想的方法是你想出来的，还是你先来。

    汪有志说好，那就我先来？于是，汪有志就一本经地朗颂着**的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然后又说：“**还教导我们说，‘身体好，学习好，品德好。’”念完，就捡最大的一块肉挟了自个碗里。

    “哎，汪有志，你怎么能这样呢？下定决心与你吃肉有什么关系？你先把最大的一块肉弄你碗里了？”

    汪有志说：“那当然了，我是按**他老家的指示办事。我学习好，道德也好，就是身体不好。你看，我这里，可都是排骨？”说着，他撩开自己的下摆，指着给丁建看。“我想按**的教导去做，吃点肉补补，以保证自己的身体好，可是由于你的存，使我下不了决心，因为太伤面子了，对于这一点如同万难。这时候我就想起了**的教导，要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争取吃肉的胜利，这样以来，我就对吃肉的问题迎刃而解了。”

    丁建说：“你这是强词夺理，照你这样说我也有一句。”

    “啥？你说？”

    “**教导我们：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念完，便一块接一块地挟肉，动作很是猛烈。

    汪有志猛地按住了他的筷子：“老丁，你错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你吃什么饭？请你吃块萝卜赶快革命去吧。”说着，他捡几块萝卜往丁建碗里一丢，就将菜碗放自己跟前，独独享用那剩下的肉。

    丁建哪里肯让，二便争执起来。

    一吵一闹，惊动了军代表。军代表过来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吃饭还闹分裂？”

    汪有志忙笑着对军代表说：“不是，军代表，俺俩正利用吃饭的时间学习**思想哩。”

    一说正学习**思想，军代表就很高兴：“噢，那好啊，怎么利用吃饭时间来学习**思想啊！”

    汪有志就扯着娘子腔，胡编乱造地说他们怎样利用吃饭的时间互相谈学习心得体会，由于学得深入，理解又不一样，就争执起来。

    军代表对他二的行为很感兴趣，说：“嗯，好，讲具体一点。”

    汪有志便对丁建使了个眼色，丁建心领神会地说：“刚才我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汪有志同志说我曲解了**的指示，我就跟他争论了起来。”

    汪有志接着说：“他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我说不能把吃饭单纯地看作吃饭，干革命怎能不吃饭呢？咱们是革命者又不是神仙。我们用小米加步枪打下了江山正说明了这一点。所以对**语录不能断章取义，应当通篇领会。**说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还说不是做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的这段话就是说革命与吃饭那样的动作是不一样的，而是和打仗差不多的。”

    丁建说：“他这样一说，我心里就明白了。怪不得家说，**思想象太阳，照得俺心坎儿亮堂堂，果然不假。”

    “好好好，”军代表很是激动，一连说了个好，“明天咱们开学习心得交流会，就让你俩作典型发言。”

    学习心得交流会开得很成功，会场上革命口号不断，其还有向汪有志、丁建学习的口号。就这样，汪有志和丁建成了学习班的先进典型。

    由于有了这个基础，丁建就可以不再回到剧团里去了。因为他是革命造反派，是当然的革命接班，况且他又是“极”派，保吴的，吴这次又被定为县核心领导小组组长，他就是雉水县权力的代表。前些日子，吴就给丁建打过招呼，说只要有机会，就让丁建挑个担子，这样，丁建就可以作为干部使用了。对于这一点，丁建十分感激汪有志，想想看，若不是汪有志急生智，他怎么会弄个先进典型呢？所以，他与汪有志的所有过节也就一笔勾消了。又到了加餐分肉的时候，丁建就主动挑肉往汪有志碗里放，弄得汪有志很不好意思。

    那天晚上，吴找到丁建，问他愿不愿意搞体育工作，丁建连忙说愿意，吴就就笑笑走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体委要成立革委会，准备让丁建担任体委革委会副主任。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就约汪有志一块到雉河岸边散步。丁建心里激动，便没有话找话，问汪有志：“学习班快要结束了，你准备到那里去呀？”

    汪有志说：“往哪里去能是我说了算吗？得靠核心领导小组说了算。”

    “领导小组怕什么？组长不就是吴吗？”丁建说。

    汪有志停了下来，迎着月光看了看丁建，用审视的口气问道：“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这一反问，丁建才忽然恍然大悟道，“噢，对不起，对不起，咱俩一好，我倒把你参加屁派的事给忘了。”

    “岂止是参加屁派呢？关键问题是我还造过吴的反，写过他的大字报。当初他与陈书记过不去，我犯那点小错误，又加上蕃茄事件，他就借题发挥给我小鞋穿，害得我几年没工作。革我当然要报这一箭之仇，只可惜我们没有打倒他再踏上一只脚，结果又让他翻了身。现学习班一结束，就由他来定位子，轮到我，还不是等着秋后算账吗？”汪有志深有触地说。

    丁建听汪有志说到这些事，也就不说话了。

    “他妈的他吴要是给我小鞋穿，操他姥姥我不把大字报糊他门上去！”

    丁建见汪有志发了火，就劝他说：“老汪你也别激动，事为。你与小白鹅的那狗打秧子的事，也不能怪吴，应当怪我，谁叫小白鹅长那么漂亮哩？惹得你爱我也爱，结果是我没爱成也叫你也爱不成。你要恨，也应该恨我。现大联合，吴是核心领导小组组长，将来仍是县委书记。你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向吴屈服，否则你真是没有好果子吃。现两派虽说联合了，可合形未合心。他虽然是我们‘极’派保出来的，但大联合不能光用‘极’派的，也要安排‘屁’派的，你若此时多往吴那儿跑跑，吴肯定对你既往不咎的。”

    “跑跑，咋跑？”

    “咋跑还要我教你？家咋跑的？你不能问问，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走吧？”

    “我知道，得送礼。哼，我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

    “你真是不可救药了！”丁建冲了他一句，就自个儿走了。

    讨了个无趣，汪有志便被晾了月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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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    走后门送礼品――王八

    又烧香又放屁――无用

    汪有志沿着雉河岸边的柳丛往回走，他忽然觉得丁建的话有理，为了自己的前途，是得跑跑路子了。可是，跑路子总是要送礼的，送礼花点钱也没什么，关键是丢现眼。堂堂一位化馆馆员，一位诗，一位当年打土匪的英雄，低头哈腰地到吴面前去送礼，多不要脸，这不跟当叛徒差不多了吗？可不去送礼，不走门路，说不定就将自己象盖房子塞砖头一样，塞到哪个角落里去了。砖头虽说都是盖房子的，可砖头与砖头可不一样。用你盖门楼子，你就高高上，用你当垫脚台子，你就被千踩万踏。能有个什么方法，不送礼，又达到送礼的效果就好了。

    就这时，汪有志忽然发现河边有个圆圆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很大的王八，还未等汪有志靠近，那王八便一骨碌翻进水里去了。雉水县，王八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说它的名声不好听，就是做菜，大家也不吃它，因为那家伙特鯹，谁也不会做王八，也不会吃王八。除非谁家孩子得了病，才去买只王八补补元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吴却是喜欢吃王八，也会烧王八，他烧王八，那香味一连串几户家。他的带动下，县委机关特别是几位县领导，都学会了吃王八，烧王八。也就是这个原因，不少到他家去，都顺便带一只王八。那时候，送王八，并不算送礼。其一，王八很便宜，一斤王八只要五角钱，送只王八就象给你扔包烟似地，这叫送礼？其二，王八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又不好吃，又不好看，又不好玩，送给谁谁也不会多稀罕。总之，送王八与送金送银送好烟送好酒是大不一样的。

    汪有志往回走的时候，就考虑听丁建一次，准备给吴表示表示，送点礼物，这个礼物就是准备送只王八。

    回到宿舍，丁建听说汪有志脑子开窍了，很高兴，他歪床上，翻着一张红色造反报，说：“有志，你只给吴一个送恐怕也不行，你不想想，现搞的是大民主，吴虽说是核心组长，他能一个独裁吗？你还要给副组长王大友、结合的群众代表李招妹也送一只，这样，吴一发话，他们二一表态，其他成员也都是看脸色行事的，你的事还不就成了？”

    汪有志想想丁建的话，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嗯，你说得对，不就是几个王八吗？”

    “你说谁是王八呀？”

    这一提示，汪有志又说错了话，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隔了两天，汪有志回了趟蛤蟆湾，他找到鱉眼牛。说：“哥，你给我弄只鳖王来，我有用。”王八又称老鳖，牛不会种庄稼，却会捉鱼摸虾，特别是捉鳖，他一眼能看到水底，无论是那鳖藏泥里、水里，或者是藏泥糊里，他都能一眼看出，逮个正着，所以，他就有个外号叫做鳖眼牛。牛出去捉鳖，往往只背个口袋，拄着一根棍子，沿着河崖边走边瞅，瞅到了那儿有老鳖，就用他手的棍子一扎，然后伸手往水一摸，就拿出一只老鳖来，放口袋里。早晨出去，午回来就有半口袋老鳖了。为了保持生态平衡，他捉鳖时并非一打尽，而是隔着鳖窝去捉，而且只捉嫩鳖壮鳖，不捉子鳖、母鳖和鳖王。什么是鳖王？就是斤以上的鳖，一群鳖占有首领之位的公鳖。牛这样的捉法，使他蛤蟆湾就有了棵摇钱树。虽说这摇钱树也摇不出多少钱来，但糊口是足够了。

    这时光，正是五月麦黄芒的时候，也正是鳖下蛋的时候，牛早巳收了他的棍子和口袋，不捉鳖了。就说：“有志，这是不可的，我不能为了你改改口味就犯了天条，你想吃鳖，就等俩月，让这些鳖将后子孙留下来，再改你的口味也不迟。”

    汪有志说：“等不得了，我要它是有用的。”

    “怎么等不得呢？莫非用它做药引子？做药引子有只马蹄鳖也就够了，何需只鳖王？你知道不？只鳖王要影响几百只子鳖呢，不可不可。”

    见牛不答应，汪有志就实话与牛说了。牛这才想了一会儿，答应了他的要求，说：“我破了规矩，今后要遭报应的，你得对着这蛤蟆湾烧柱香，就说天庭要请位鳖王回去，请各位鳖王不要怪罪，我才能给你去捉。”

    “你．．．．你．．．你这不是搞四旧吗？”

    “我管你‘四舅五舅’，你不答应你就走吧。”

    没有办法，汪有志只好答应了牛的要求，偷偷地到老子庙找到当年的一位老道，从他那儿弄来了柱香。

    次天晚上，汪有志提着只硕大的王八，就直奔了县委大院。

    大院里的灯火闪亮着，一会儿明一会儿暗，这是发电厂的发电机不稳定的原因。县城的电都是由发电厂供应的，每天下午六点钟发电，十二点熄火，县城里就黑呼咚咚的了。汪有志想趁电灯未熄火之前就去吴家，可他往前走，腿肚子却往后转，总是犹豫不决的。就这样，他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忽然，路灯就一下子熄火了。汪有志气得想打自己一个耳光，可就这时，他想：咦？这不正好吗？夜幕的掩护下，我还怕什么呢？谁还能看到我送礼呢？于是，他就悄悄地来到吴家的院门外，拉出篮子里那只最大的老王八，就想敲吴的门。手刚要敲，他又改了主意：这么晚了，家已经上床主睡觉了吧？为了不打扰吴，他就决定把那只王八挂吴院门的门锁上。吴的那只最大，为了怕搞错，临来时他还特意拴王八的小绳子上挂了一个小铁牌子，上面写着：吴。另两个小一点儿的则写着两位副组长王大友和李招妹的名字。他想先把老鳖送给他们，让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再告诉他，这王八就是我汪有志送给你的。就这样，他将另两只也挂了王大友和李招妹家的门上。

    第二天，吴还没有起来，晨练的们就开始县委大院里活动起来。吴的家正临着小区里的主干道，主干道又与一个健身的广场连一起，所以，吴家门外就显得十分地热闹。

    几位老同志正小广场一圈一圈地散步。忽然有叫道：“王八！”

    随着叫声循去，大家看到吴门上挂了一只足有四斤重的大王八。这样的王八就是当时，也是不多见的，谁不感到新鲜呢？况且，革命实行了大联合，吴就要当县委书记了，弄个那么大的王八挂门前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再锻炼了，都吴门前看王八。越围越多，后面的看不见就问前面的：“啥东西？啥东西？”前面的就顺口说：“王八。”也有看了那个小牌牌的说：“吴。”

    吴爱睡懒觉，开始没理会外面发生的事，后听到们都他家的院门前叽叽喳喳地议论什么，以为又有搞无政府主义，他家门上贴大字报。又听说：“吴”“王八”“王八”“吴”的，就很气氛地猛一下子把大门打开了。

    “什么王八吴，吴王八的？有这般讲话的吗？”

    开门的那当儿，那个王八也跟着甩，便迎着吴的胳膊咬了上去。吴吓了一跳，一看是只王八，便腾出另一只手去打，哪知那王八却是叮死口的货，越打咬得越紧。晨练的们开始见吴出来了，都意地往后退，这时候又看到王八咬住了吴，就又涌上前来帮助他解脱。还是看大门的老周急生智，点根了香烟，将那王八的头烫缩了回去，吴才得以解脱。吴又气又脑，这时候看到那王八上还写着自己的名字，更是怒火满腔，对着那王八一脚狠狠地踢了过去，那王八象个车轱辘一样滚了好几个圈儿，惹得大家再一次地哈哈大笑。吴气得将门一关，不出来了。

    可县委大院里，却更热闹了，这时候，送给另外两位的王八，也被传了出来。大家都猜测送王八的是啥意思，吴被门上挂了个王八还是有可原的，因为他是老书记，得罪的多，骂他一个王八，借机羞辱他一下，也是一种无奈的反抗，是可以理解的。但王大友与李招妹并没有得罪什么呀？他们一个是工，一个是农民，都是刚从基层选上来的，两派双方都能接受的，才搬进县委大院，认得他们的还没有几个，羞家干嘛呀？

    特别是李招妹家，还发生了一场战争。

    李招妹的男开门出来买油条，门上的大王八一甩，湿乎乎的王八盖贴了他的脸上，让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看清是一只很大的王八，气得回头就将正睡床上的李招妹给捞了下来，二话不说，朝**就打：“叫你不要脸，叫你外头瞎胡搞，弄得王八招牌都挂门上了。”

    还有说：“这是反革命所为，位领导都门上挂王八，那就等于说咱们的领导班子成员全部是王八，我们王八的领导下，如何能将无产阶级化大革命进行到底？这不是反革命是什么？”

    这时候，汪有志并不知道他已闯了祸，还乐滋滋地等着吴的一个惊喜呢。

    吴也是暗生气，郁闷了好几天，但他是刚结合的革命干部，刚摘了走资派的帽子，只得尾巴**点，将这口气忍了下去。

    那天，他看到吴一个办公室写大批判章，汪有志想机会来了，得让他知道我送的礼物，就笑嘻嘻地凑了上去：“吴组长，我给你送的老鳖好吃不好吃？”

    吴怔了一下，这才明白了过来：“你．．．．你．．．．太无耻．．．滚！”

    汪有志感到莫名其妙：咦？怎么我送了礼还对我这样？这个丁建，他妈妈的，是不是又出骚主意害我了？于是，他二话不说，就找丁建去了。

    这样的消息，当然传得很快，不过几天的功夫，整个雉水县城都知道了汪有志为核心组成员门上挂王八的事。对于这件事，县委大院里的看法不一。有对大联合或对吴不满的很是高兴，认为汪有志有骨气，敢太岁爷头上动土，是条好汉，不愧为是打土匪的英雄。也有说汪有志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不落好反挨了一脚。有说得更难听：啥？这叫割**上供敬神，罪也受了，神也得罪了。后来，虽然汪有志托丁建到吴那里作了解释，汪有志又登门向吴作了赔礼道歉，但这还是难以解除吴心的郁闷。县委大院里不说，社会上也将此事传得沸沸洋洋。酒桌上，有一段时间都是这类话题，还作了绘声绘色的描述，添油加醋，把吴这个刚结合进班子的一把手丑化得不象个样子。特别是那些造过吴的反，事后又没安排上好位子的干部，暗则不叫他的名字和官称，却给他送了个外号：王八书记。

    这个后果就是汪有志造成的，本来，汪有志不说被提拔，但恢复他当初的副馆长职务还是没有问题的，吴一句话也就过了。有了这件窝心的事横着，汪有志还是化馆的办事员，依然哼着娘子腔辅导群众开展艺大批判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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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    性神秘被解破――犯错

    子不教父之过――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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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地，．为了不影响孩子的前途，汪有志就将他接到城里来读书，象个小尾巴似地跟他身后。那时候，**他老家有句著名的语录叫做：“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朝气蓬勃，好象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你们身上。”汪有志对**的这段精采的论断十分地佩服，就从**这段语录上取了两个字，就给他的大儿子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汪蓬勃，平时，也就直呼他小勃。

    小勃念到初二的时候，生理上开始有了些变化，嗓门有点粗哑了，小**下面悄悄地生了几根毛，就感到十分地好奇。班里，他最要好的同学是小喜子，小喜子是邓未来的二小子，两的老子是战友，又一个单位，儿子哪有不要好之理？这也是他们要好的一个原因。

    那天，小勃把他身上的这点小变化悄悄地告诉了小喜子，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小喜子说：“扎毛？不会吧？我看看？”

    小喜子那时候也没有扎毛，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反正班里这时候没有，小勃就将小**掏出来给他看。

    小喜子看了看，不就几根吗？拔掉就是了。小喜子说着就上去拔，一拔拔得小勃一个翻身就滑掉了：“哎呀，都疼到我心里去了，不能拔。”

    小喜子见自己帮不了他，就安慰小勃说：“不要紧，到大休息的时候我去问我哥，好象我哥也有毛，问他有什么办法拔毛。”

    大休息就是上午第二节课后，休息时间是二十分钟，所以同学们都称这个时段为大休息。小喜子的哥哥也这所学里上学，他巳读高二了，小喜子好多方面都将他作为老师。

    小喜子去找他哥哥的时候，他哥哥正与同学们打乒乓球，待一局打完，小喜子忙上前去问：“哥哥，哥哥，这底下扎毛是怎么回事？”小喜子的哥哥这时候又等着去撒尿，就随意地回答他：“什么扎毛？那叫长胡子。”“胡子都长嘴上面，怎么会跑到底下去了呢？”小喜子的哥哥因急等着去撒尿，便边跑边训他：“有病！”就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小喜子也只好跑回了教室。

    小勃坐小喜子的后排，趁老师黑板上写题目的时候，小勃给小喜子扔了一个纸团，展开后上面写着：“怎么样？”

    小喜子立即回个纸条递回去：“我哥说，胡子长了底下，是有病！”

    原来自己下面长的是胡子，这不是病是什么呢？小勃就十分地害怕，一害怕，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星期天回老家，他便心事重重将自己的“不幸”给枣针讲了。

    “娘，我活不长了。”小勃很沉重地对枣针说。

    “咋啦？勃，我的儿。”枣针正擀面条，一听这话，着实吓了一跳，便一把将小勃揽怀里，问长问短。

    “家男长大了都是嘴边长胡子，可我．．．．”小勃巳开时抽泣，讲不下去了。

    “胡子？我的孩，你会长的，哪有男不长胡子的？”枣针糊撸着小勃的下巴，安慰他说。

    哪知，这些安慰话小勃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这小孩，到底是咋啦？”

    “我．．．我．．．我已经长出胡子了。”

    “长胡子了？胡扯，你脸上光油油的，哪来的胡子？”

    “．．．．．．底下呢。”

    “哪底下呢？我来看看！”

    于是，小勃就退下裤子，指着那几根毛给枣针看：“家都是上面长胡子，我咋底下长胡子呢？这不是大病是什么？”

    “憨种！”枣针这才知道儿子伤心的原因，一块石头落地：“男长胡子，也长这个的，你爹的你没见过吗？”

    “他哪能让我看他那个地方？自从小时候晃床那件事以后，他解手，洗澡都背着我，也不准我朝别的男那地方看，他说看了会瞎眼，我也就不敢往家那儿看。洗澡家里洗，上厕所我把头扭一边，我怕瞎了眼，从不看家那地方，我哪能知道大都有这样的毛呢？”

    雉水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性这东西是个神秘的话题，特别是对孩子的管教，虽然骂的时候，粗话脏话尽可以讲，尽可以骂，但若考考他**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出张卷子敢说能考及格的不多。淮北这地方祖祖辇辇没有谁传播过性的知识，可到了结婚的时候却没有不会的。用汪有志的话说，那叫树大自直。用枣针的话说，“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走？没喝过狗肉汤还没见过狗打秧子？你看那骚猪，公的爬到母的身上干什么，还不就明白了。”原来，性的方面，动物就是的老师。

    可对于小勃来说，由于晃床事件发生后，汪有志与枣针怕小勃日后学坏了，对他们则谈性色变，并对性知识的汲取设下了种种障，小勃这棵树大了也难以自直。有一次他与同学发生争论，那位同学说生孩子是从**里生的，小勃则反驳道：“胡说八道，**是生屎的，除非你是从**里生出来的。”那位同学说：“那你说孩子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小勃则一本正经地回答：“当然是从肚脐眼里生出来的了！”

    知道了自己没有病，小勃就十分地放心了。做完功课，他有事没事地就喜欢摸摸下面的那个东西，说起来也怪，那个东西一碰也就勃起，使小勃就有一种很强的冲动，一冲动，他就将眼睛往班里的女同学身上瞄。

    小勃眼里，班里顶难看的同学就是包桂芝，偏偏这位同学又与他是同桌。包桂芝原本是位大眼睛细高挑的女孩，小勃那时候没有发育，却不觉得包桂芝好看。可这女孩上了初二忽然间发生了了变化，先是胖了一些，后来，胸前就鼓起来了，接着**也变大了，小勃就觉得她不难看了。

    小勃身下有冲动感往班里的女同学身上瞄的时候，由于他的座位偏后，只能看到其他女同学的背，能看得清楚的就是包桂芝了。此时，包桂芝正做着课堂笔记，她的脸上红卜卜的，细细的茸毛上带着湿润的汗粒。头上扎着一双小辫，头发乌黑发亮。当小勃看她那藏衬衣下的两颗鼓起的东西时，不知为什么，小勃就忽然激动起来，心脏跳动加快，喘出一股粗气。包桂芝的那一对**是什么样的呢？他猜测着，一种莫名状的神秘感他心泛起。

    这一下惊动了包桂芝。包桂芝问他：“你咋的啦？”小勃才吓了一大跳，象从梦醒来，说：“没有啥，没有啥。”就那天夜里，他做梦时就与包桂芝抱了一起了，醒来之后发觉自己的短裤也湿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尿了床。

    又过了一天。那天上的是历史课，老师正给同学们讲陈胜吴广的第一次农民大起义，同学们也正听得入神，只听包桂芝哇地一声哭了。原来，小勃又冲动了，他用一根细绳拴他勃起的生殖器上，将生殖器藏衣襟下面，而将绳子的另一头交给包桂芝，说：“你拉，你拉，这里面有一只小麻雀。”包桂芝信以为真，好奇地一拉，却拉出了汪蓬勃的生殖器，这怎能不把家女孩儿吓哭呢？

    这件事出现后，校方感到十分被动，因为它直接影响到学校的名誉。什么学校，教出这样的学生，国家花钱让你为国家培养革命接班还是培养流氓？校长找到包桂芝，做她的工作不要对外说，并保证狠狠地处理汪蓬勃给她出气，包桂芝哭着也答应了校长，可这件事还是给闹大了。

    原来，包桂芝回家后想想还是心里难过，又一个房间里偷偷地哭泣，被她妈妈发现了，追两问就问出了真象，她妈二话不说就来到学校，大骂了一通不说，还要找汪蓬勃这个小龟孙算账。第二天，分管教的县委常委崔明英就来到学校，不但作出了开除汪蓬勃学籍的决定，还要对学校作全面整顿。原来，崔明英不是别，正是包桂芝的亲姨妈。由于崔明英是学习**著作积极分子，成立新县委时，她作为群众代表被结合进了县委班子，并让她分管教工作。

    为这事，汪有志县城里很没面子，很长一段时间，不愿们面前提及他的孩子。汪蓬勃失了学，也就回了老家――蛤蟆湾，跟着枣针一块儿下地劳动。

    捱到改革开放那一年，小勃巳经十八周岁。和他一茬的孩子都开始结婚，过上了小勃看来是上天堂的日子，小勃就想着结婚。汪有志听说后，大为脑火，他回到家，直接来找枣针：“你看你把小勃给惯的，四、五年过去了，还是想着那种事，这样下去还不彻底地废了？”

    枣针觉得挺委屈，说：“那你说咋办？都十八、九了，还能撑几年？男到这时候就是要想这等事，你不让他想就不想啦？当初你咋想小白鹅来？”

    “你．．．你．．．你咋这么不讲理，这能跟那一样吗？”汪有志被枣针弄得脸通红。

    “哼，揭了你的疤了不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枣针也不是不吃醋的女，当初不与汪有志斗，怕的是一斗汪有志真跟小白鹅跑了，现还怕什么呢？

    败下阵来的汪有志只好改变了口气，耐心地劝枣针：“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是想让小勃晚点结婚，好帮他找点事做。就这样结了婚，以后不就农民一辈子了？”

    “那你说咋办？”

    “你给他说，就说现结婚最少得‘转一响一咔叽’（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照相机），现没有钱，啥时攒够钱再说。”

    那年月，淮北农村结婚的习俗，不光要备够彩礼，还要准备一套新房，还要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的轮子和手表的表针都是转的，所以叫“转”，收音机是响的，所以叫做“一响”。要求条件高的还要加个一“咔叽”，就是指照相机。这些东西今天不算什么了，可当时来说，可是个不小的开支。

    汪有志自从小勃给他丢了面子，就不理他这个不孝之子了。小勃被学校开除后，汪有志除了痛打了他一顿外，就不跟他说话了。父子相见，象仇似的，谁也不理谁。所以，每次父子之间的沟通，都是枣针间传话。或者是小勃留张纸条放桌上，作为请示或暗示，汪有志看到了则同样也写一张纸条进行回答。当枣针将汪有志的意思向汪蓬勃转达后，汪蓬勃嘴蹶着，不吭一声。他知道，这事必须他亲自与他爸爸沟通才行。

    隔了几天的一个晚上，汪有志正要上床睡觉，床前的桌子上有个字条，上面写着：

    “儿子已经十**。”

    汪有志一看便明白了，知道这是小勃与他进行“沟通”。汪有志拿起字条看了看，心里骂道：“这小杂种，字写得象狗扒的似的，骚劲倒是很足。”于是，他也取出一张纸条，也写了一行字，对小勃进行哑迷式的沟通：

    “转一响你可有？”

    又隔了一天，汪有志发现桌上原有的纸条没有了，一张新的纸条放了桌上，纸条上写着：“难道攥着‘小鸡‘睡？”

    他妈妈的，真是下流！还生气了呢。等两年就不吗？家老光棍一辈子不结婚的也不是没有，也没听说他们都是攥着小鸡才能睡觉的。这个王八羔子，太自私，太无耻，对自己太不负责。汪有志想骂却又想不出新的词儿，于是就气乎乎写个回答：“累了左手换右手！”

    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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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    说能话惹事端――隐患

    保证书借坡驴――上当

    化大革命的深入开展，渐渐地就变了味，开始是抓牛鬼蛇神，后来是斗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再后来是批陈批孔，捱到粉碎四帮前就变成了批林批孔批周公、批水浒批宋江了，接着又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乌云浊水普天盖地而来。上层政治斗争激烈，下面呢，除了高呼广泛深入持久之类的大批判口号外，另外一个**接一个**的就是组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一届一届的高初毕业生，风华正茂，正是求学长知识的时候，却将小红书一举，小背包一背，扎根农村干革命去了。

    光学生下乡还不能是彻底的革命，接着又有一个地方《民日报》上抢了个通栏大版面，“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城里吃闲饭”，报道了某地方的市民下乡当家民，市民也开始下乡。又过了不久，有一个女大学生上了《民日报》，不拿工资当农民，并且和一位农民结了婚。这又变成了化大革命的新生事物，向传统观念挑战，与资产阶级观决裂的典型。紧接着，各行各业的都争着下乡当农民，这也就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比如，有医生当农民的，干部当农民的等等，四帮邪经的念导下，一个一个的金饭碗抛掉不要，甘愿到农村接受再教育，争着吃农民的泥饭碗。象了魔法一样，明明知道那条路是个死胡同，却一个劲儿往里拱。

    这天上午，汪有志刚来到化馆，就见邓未来绪激动地说：“老汪，快点准备锣家什，县里要开大会。”

    那个革命的年月，开得最多的就是会，大家也就对开会麻木了，也习惯了。

    于是汪有志就组一帮小青年，将锣鼓彩旗准备好，不一会儿就集合起来，呼着革命口号上红星电影院去了。

    红星电影院里，高音喇叭里正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革命歌曲，靠墙的走道里摆满了各单位的红旗和锣鼓家什。县里最大的公共场所就是红星电影院了，这是大跃进年代盖的，天花板是竹格子做的，下雨天还有几处陋雨。汪有志和化系统的革命干部职工来到电影院后，就他们指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这时候，他们看见主席台上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干部，却不见了吴。蔡平就坐汪有志的前排，汪有志便拍了拍蔡平的肩膀：“蔡平，吴这个老混蛋怎么不到场？”蔡平说：“吴调到阳城县去了，这一下他的王八帽子可算是给甩掉了。”几个都笑。

    “那，这个是谁？”汪有志又问。

    蔡平回答说：“这是新来的县委书记刘玉杰，今天是他的头一个会，欢送知青下乡。”

    听说换了新领导，汪有志一下子高兴起来：“对，早就该让吴滚蛋了，你看他把咱县摆弄的，革命没抓好，生产也没有促上去，到处流动着资产阶级的污泥浊水。”

    大家正议论着吴，只见崔明英笑吟吟地走上了主席台。蔡平回过头来说：“崔明英现升为县委副书记了。”

    汪有志说：“她有何德何能？怎么老是提拔她？”

    “这就要问你了，你不是与她对过**语录吗？”

    汪有志摇摇头，撇着娘子腔说：“磕瓜籽磕出个臭虫――啥（仁）都有。”

    邓未来一旁对着汪有志耳语说：“家天生一个仙洞，无限风光‘险峰。’”

    汪有志乐得格格格地大笑起来。

    崔明英这时候正主持会议，她巳话筒上喊了好几遍让大家安静下来，可下面还是乱哄哄的一片。

    选拔她进县委常班子时，就有一段故事，当然那都是传说，谁知道真不真呢。说省里的一位领导来考察，崔明英发言引用了不少**语录。崔明英又活泼可爱，省领导就当着许多摸摸她的头，揪揪她的小辫子，说“小同志不错啊，**著作比我学得都好，晚上要帮帮我哟。”还说那天晚上，崔明英真地来到了省领导的房间，向领导汇报自己学习**著作的体会。不一会儿，领导就让崔明英与他并排坐沙发上。又汇报几句后，领导说我要向你学习，于是就掏出一本**诗词，一手搂着她的脖子一手翻那**诗词。随便翻了一页，就翻到了**为“李进题仙洞照”，那是一首七绝诗：“幕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天生一个仙洞，无限风光险峰。”领导请教说：“啥是仙洞呢？”崔明英说：“那是庐山的一景。”领导又说：“那险峰呢？”“险峰就是庐山那最美的山峰。”可领导却一手抓住了崔明英那肥硕的**，另一只手又深入到崔明英的下身。崔明英正要挣扎，领导却十分严肃地说：“阶级敌却不这样理解。”崔明英吓得不敢乱动了，也不知道怎样回答领导，更不知道领导下一步想干什么。领导仍抓住她的**和下身不放，还做了两下揉搓的动作，然后严肃地说：“阶级敌很恶毒啊，一个右派教师，他向学生讲解这首诗的时候，说险峰就是指**同志的这个地方．．．．．，”这时，领导边说边用他的手往崔明英的**和下身深处扣扣，又接着说，“这里，他竞然比做是**同志的仙洞．．．．。”领导又狠狠地揉了揉崔明英的**，扣扣她的下身。崔明英不明白领导为什将这么严肃的话题自己身上做示范，吃了个哑叭亏。正没办法解脱，便急生智，猛地站起来，挣脱了领导摸她**的双手，手持**语录本高呼：“打倒污蔑**和**同志的右派分子。”领导笑了，夸她说：“好，好，阶级斗争觉悟真是高啊，好，好，你可以进县委班子。”“感谢领导，感谢党和**的培养。”崔明英想转身告辞，却又被领导一把拽倒沙发上：“慌什么呀，早着呢，来，来，咱们再学两段．．．．．、。”

    汪有志他们只顾说这些骚话，却没有听到崔明英的口令，崔明英见大伙儿不给她面子，生气了，脸一变就对着汪有志坐的那一块说：“你们化系统的那儿咕叽什么？想不想革命了？不想革命的就出去！”

    汪有志脸一红，因为讲话，数他的声音高，而且是娘子腔，传得又远，所以汪有志认为她这是不点名的点名，就台下小声恨恨地反击道：“想革你的两座‘险峰’。”

    这一下，他坐的那一片又是一片哄笑。

    会议隆重的东方红歌曲开始了。先是带头下乡的革命小将上台表忠心，接着是工会、团县委和贫下农协会上台祝贺，最后是县委书记刘玉杰讲话，他号召全县干部要向下乡的知青学习，同时，也让全体干部拿出实际行动，都要写一份决心书，表明自己坚决要向革命小将学习，下乡干革命，不拿工资拿工分，与贫下农一块战天斗地干革命。

    原来，地委作了部署，为了紧跟形势，各地都要树好各行业不拿工资拿工分的先进典型，并要对这样的先进典型进行大力宣传和表彰，以推动无产阶级化大革命向纵深处开展。全地区各县都有了干部职工下乡当农民的典型，就剩下雉水一个县是空白点，专区的会议上，不知挨了多少批评。刘玉杰开这个会，就是借动员知青下乡为引子，真实目的才是动员座的干部职工报名下乡当农民。

    动员下乡当农民的事是由崔明英负责的，如今崔明英是分管政工组的县革委会副主任和县委副书记，思想又左得那么可爱，让她分管这件事当然是十分合理的。但崔明英必竟没做过行政工作，不知道县直机关的水有多深。她原以为，这事就象背**语录那样简单，一说最高指示，大家都会坚决执行的。她曾带着几位知青典型到几个单位去作报告，想用知青的革命行为来感化一些干部职工主动报名到乡下去，可是，会上虽然口号呼得震天响，事后连一个报名的都没有。刘玉杰到位后，才着了急，想了个点子，让大家都来写下乡闹革命的决心书，然后再从写决心书的挑两个典型推出去，这样雉水县也有干部不拿工资拿工分的典型了，也就消灭了全地区的空白点了。

    开了会回来，按照县委的部署，凡干部工都要写下乡当农民的决心书，宣传部来了电话通知，下午下班前一定要交上去，迟交的就不收了，并说这是对每一位同志革命意的考验，公与私，革命不革命，顾小家还是顾大局，对待**上山下乡的最高指示是坚决执行还是阳奉阴违等等，都体现这决心书里了。邓未来就立即召集化馆全体同志又开了一个小会，让大家将决心书写得比其他单位更加坚决一些，还说，反正这也就是图个形式，也不要怕真地让你下乡，真让你下乡就说明县委对你重视了，因为只有选定的革命接班才能下乡，今日不拿工资拿工分，明日就可能进县里的领导班子。

    邓未来的动员下，大家都找红纸和毛笔，纷纷表忠心，向党提出申请，要求与贫下农打成一片，做一位**思想哺育下的民公社社员。汪有志就是这样写的，写着写着，就用了，激动起来，诗就冒了出来，这些决心书写好后交给宣传部，由组织作好登记，然后就县委大院里贴出来。这一贴出来，谁写得好，谁写得不好也就看出来了。汪有志这时候想让大家看看他的水平，于是就决心书的最后写了一首诗：

    “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

    流一身汗水，当一辈子农民。

    镰刀啊你我心上挂啊挂，

    党旗啊，你我心飘啊飘，

    我将那黄土地里扎下根，

    风吹浪打不动摇！”

    写好后交给了邓未来，邓未来看了他的诗，笑了，说：“镰刀挂你心上，你可要小心点儿呀！”

    汪有志脸一绷：“你说话嘴边留个把门的，我那镰刀可是党旗上的镰刀。”

    邓未来吓得不敢作声了。

    决心书交上去之后，崔明英来到组织部，点名要看汪有志的决心书。组织部的同志翻了好一大阵子，才找到。崔明英看了一遍，说了声“好”，就走了。组织部的同志觉得很有趣，这些具体工作作为县委副书记是从不过问的，怎么崔书记对汪有志这么关心？

    汪有志正带着一帮出大批判专栏，忽然邓未来来找他，说：“县委办公室来了电话，要你去一趟。

    “要我去一趟？啥事能轮到我？隔几层呢。”汪有志说。

    邓未来说：“叫你去你就去呗，也许是重用你呢？”

    汪有志就只好放下手的活计，骑上自行车，来到了县委办公室。办公室主任又把汪有志领到了刘玉杰的单间办公室，对刘玉杰说：“刘书记，汪有志同志来了。”

    刘玉杰看到汪有志，高兴地伸出手来，紧紧攥住不放，说：“好，好，坐，坐。”接着就亲自给他沏了一杯好茶。

    汪有志不知道为什么县委书记能够亲自找他谈话，让他心激动不已，又不知所措，就做着他的习惯动作，搓着两手，眼睛仰视着刘书记，列着他的鲇鱼嘴，一个劲地憨笑。

    刘玉杰说：“早就听说汪有志很有才干，虽说小节上出了点问题一段时间内影响了进步，但大节上、革命立场上、工作能力上、革命艺水平上都是很好的，而且过去那点小节问题也早巳过去了，不能老盯着不放。”

    刘玉杰的一席话，说到了汪有志心窝里，感动得他差点将眼泪掉下来。他说：“刘书记，你真是个明辩是非的好书记啊！这些年我有口难说，我窝囊啊！”

    刘玉杰说：“现你不会窝囊了，县委决定重用你，同意你的申请，让你做一个不拿工资拿工分的典型，这也是党对你的信任，是你忠于**革命路线的具体行动。”

    这一段话，说得汪有志目瞪口呆。

    “你、、、你、、、你说什么？”

    刘玉杰依然微笑着，声音又放大了些：“祝贺你，你光荣地成为一位敢于与旧传统势力决裂的农民了。”

    汪有志只觉得天旋地动，身子一软，晕了刘玉杰的软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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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    写标语出差错――要命

    二进宫再批判――可笑

    汪有志回到单位后，没说一句话，将自行车一扎，就回宿舍睡觉去了，化馆里的同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悄悄地打听。邓未来找到蔡平，蔡平说他也不知道。但没过多久，蔡平就打来了电话，说：“不好了，汪有志被县委批准到乡下吃工分去了。”

    邓未来电话里就骂了起来：“他妈的是谁干的这缺德的事，欺负家老实干啥？”

    下了班，蔡平过来了，他与邓未来一起去安慰汪有志。走路上，邓未来还为汪有志打抱不平，也对此很不理解：“长工资、提拔，雨点那么稠，就是落不到汪有志头上；青蓝蓝的天上就落下一粒鸟屎，咋就叫汪有志张口接住了呢？”

    蔡平说：“这要怪汪有志自己，谁叫他要割崔明英那一对‘险峰’来着？”

    原来，那天开大会，汪有志说的那句“革你的险峰”，不知被哪位觉悟高的积极分子汇报给崔明英了。崔明英当然很生气，骂了声流氓，但还是不解气。这个汪有志是啥意思？是不是我处理了你的儿子就跟我记仇？你儿子该不该开除？揭我的**呢？你是个好东西呀？差点被打右派忘了吗？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却不说，而是想方设法对汪有志进行报复。所以，她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暗地里使劲，把下乡的选推荐给了刘玉杰，就这样，汪有志的决心书就被县委批准了。

    邓未来和蔡平商量好，这个消息还不能让汪有志知道，因为汪有志知道了谁往他碗里浇屎汤子，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会与崔明英决战到底的，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汪有志。于是二就来到汪有志的宿舍，对他进行了一番安慰，劝他将计就计，寻找新的机会。接着，他们二硬是把汪有志拖了起来，上街下了馆子，做他的思想工作。

    为了欢送汪有志下乡当农民，县里专门组织了一个欢送会的班子，分有指挥组，宣传组、会务组、后勤组、保卫组，由革委会副主任、军代表、县武部部长任总指挥，调动全县红卫兵革命小将、革命工、贫下农、解放军指战员、革命知识分子等组成了20多个方队，先开有万参加的欢送大会，然后进行游行示威，从县城到通往蛤蟆湾的公路两旁，到处红旗招展，锣鼓喧天，革命口号响彻云霄。

    汪有志披红挂彩，胸前别着一个用红丝绸被面做的大红花，后面是一辆卡车，车上装着县委送给他下乡的礼物：有**选集四卷合订本，有一辆永久牌自行车，一辆架子车，一套农具，一台蝴蝶牌缝纫机。再后面是县党政军领导，紧接着是抬着横幅、举着红旗的各个游行方队。方队有一个领呼口号的，很有节奏地领呼多个口号，其一个口号是：

    “学习汪有志，

    扎根闹革命；

    抛弃旧观念，

    防修立新功。”

    沿街夹道欢送汪有志的群，则每一面小旗，只要汪有志经过，他们就高呼：“向汪有同志学习！”“向汪有志同志致敬！”汪有志这时候思想也想通了，只见他满面笑容，心当然也是万分激动，他举着他的那本已读旧了的红宝书，也用他的娘子腔呼道：“向革命群众学习！”“向革命群众致敬！”“向贫下农学习！”“向贫下农致敬！”还未出城，他的娘子腔就已被喊哑了。

    虽说汪有志下乡当农民是崔明英暗使了绊子，但对于刘玉杰来说，却是为他的工作解决了一大难题。到专区开会，由于上任没几天就消灭了干部下乡当农民的空白点，受到了领导的表扬。按照各县的做法，凡不拿工资拿工分当农民者，都是无产阶级觉悟最高者，都要结合到县领导班子来。

    果然，汪有志一回到村，各级领导就经常地来看他。卧龙镇现更名为先锋民公社，公社报他为党委副书记，县里报他为县革委会副主任，当然，这都是不拿工资的群众代表，只有政治地位却没有经济收入。

    汪有志回到老家当农民，说是当农民，实际上基本上不生产队里干活，而常常公社里开展革命的大批判。这时候，央革发出了批《水浒》的战斗号令，雉水县以及汪有志所的先锋民公社都开展了群众性的革命大批判。由于宋江反脏官不反太上皇，而且走招安的投主义路线，这就是要让贫下农再吃二茬苦，再受二茬罪。贫下农同志们也都格外地愤怒，他们纷纷进行忆苦思甜，以旧社会的血泪之仇来控诉封建地主阶级的滔天罪行。汪有志的帮助下，先锋公社的革命大批判搞得既轰轰烈烈，又扎扎实实。汪有志还用贫下农的语言将革命大批判的烈火点燃起来，成立了革命大批判小分队，小分队里有老贫农张老头，刘老太，民兵排长小凤，知青小胡，由这几个唱主角。汪有志则给他们备好稿子，让他们按照稿子的内容，用他们自己的语言消化，分层次发言批判，后面还有八位青年社员，不时进行接着发言，有分有合，有口号，有演讲，有诗一般的朗读，象演交响乐一样，很是有意思。上级领导观模了几次，就表扬先锋公社，说这才叫批到点子上，批到要害处，并要雉水县作好准备，全省革命大批判现场会，先锋公社要算一个点。

    现场会召开那天，先锋公社村村队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漫山遍野都是红旗，公社社员都不下地干活，全部开展革命大批判。全省各地的代表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车队，社员们“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口号声，徐徐来到现场。就这时候，发生了一件重大的“反革命事件”，“反革命事件”的主角却是汪有志。

    原来，开迎会的时候，县里布置说，至少要先锋公社沿路悬28条横幅，横幅上的口号全部是汪有志按照贫下农语言拟的，也是经县委审查过的。有一个横幅的内容是这样的：“把阶级斗争抓起来，把革命的精神抖起来，把宋江老儿吊起来！”这是一个多么响亮的口号啊！虽说粗俗了一点，可这是贫下农的语言啊！可汪有志用排笔写这些口号时，由于写得多，又赶得紧，忙出错，把“吊”字写成了“**”字，“把宋江老儿吊起来”就变成了“把宋江老儿**起来”。这也难怪，汪有志过去写上吊的吊字也是这样写的，不过那是信纸上，没有几个看到罢了。负责挂横幅的知青小胡，带着十多位青壮劳力，连夜把横幅挂了起来，他只负责看看是否挂倒了没有，并没有认真地审查，而那些青壮劳力大都不识字，所以就出了这么一个大错。

    县委书记刘玉杰气坏了，先是训崔明英：你推荐的什么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崔明英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等事。但一想，这下更好，看你汪有志还敢不敢割我的“险峰”了。那时都搞“紧跟”，如果“紧跟”不上，很可能就把自己拉下去，刘玉杰问崔明英：“你说这件事咋处理？”崔明英说：“你把他交给我吧。”于是，崔明英就把汪有志送进“学习班”。

    学习班是造反派头儿们集的地方，进了学习班就要升温加压，他们便把汪有志当成活靶子批。既然是反革命事件，那么汪有志是不是反革命分子呢？造反派的革命的战士们就给汪有志上纲上线：“我们贫下农要把宋江老儿吊起来，这种深厚的阶级义愤充分显示出我们与地主阶级代表物――宋江的势不两立。而你汪有志呢？却故意把‘吊’字写成‘**’字，这严肃的阶级斗争面前，故意用开玩笑的方式破坏全省阶级斗争现场会，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目的是让大家精心准备的批水许批宋江的成果一片哗然大笑宣告失败。但告诉你汪有志，你的这种狼子野心是不可能达到的，我们的现场会开得很成功，你的阴谋破产了！”

    批判会上，还有揭发汪有志的老底，说汪有志不可能批宋江，因为他本过去就爱看《水浒》和《金瓶梅》，对宋江和潘金莲有着极深的感，现我们批判宋江，他心痛极了，所以他就变着花样搞破坏，我们要把宋江吊起来，他却要把宋江**起来，什么意思？这不是把我们对宋江的仇恨来个“**吧”“球吧”就玩完了吗？就是说我们的轰轰烈烈的批宋江运动都算个“**”？

    批判会上发出了轰鸣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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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    （此为传统现代，章章有包袱，始发于，请点击）

    求平反无着落――算账

    娘子腔惹醉汉――清唱

    好是不久就粉了四帮，崔明英作为“突出”的干部被免了职，．刘玉杰也因为紧跟四帮形势，被停职反省，进了省委举办的揭批四帮学习班。

    十一届全会以后，举国上下都开展了思想大解放，冤假错案平反，地富反坏右摘帽，过去受压抑的们开始扬眉吐气了，可汪有志的事却被挂了那里。

    汪有志依然是属于没有定性的“反革命”，象上回小白鹅事件一样。当然，“反革命”只是革命群众批判他时的说词，真要是定为反革命分子，必须县委开会研究才行。但汪有志的材料还没有整理好，或者说整理好了没有来得及研究，就粉碎四帮了。四帮的罪行是什么？其一条就是乱扣帽子。

    皇粮没有了，没当成扎根农村干革命的反修典型，自然也就没有做成官。写错了一个字，被打成了“反革命”。若是真被打成了“反革命”，倒也好办，他可以理直气壮地算作冤假错案，县委也无话可说，给家摘帽平反就是了。可是，汪有志的况跟这却不一样。

    为了落实自己的不公正待遇，他找到了新来的县领导，县领导让他找落实政策办公室，他就又来到落政策办公室，落实政策办公室的同志说：“你老汪要是个地主，是个右派我都给你办，你说家打成你反革命，件呢？哪个件宣布你为反革命了？没有件你就没有帽子，我这明里是落实政策办公室，实则就是‘摘帽’办公室，你没有‘帽’子，我咋给你‘摘’呀？”

    牵涉到政治问题，谁都不敢讲义气，何况汪有志又是个扯皮的问题呢？卧龙镇的活神仙牛百叶当时还没死，他革被打成了坏分子，有一段时间，他与汪有志都被当成活靶子进行批判。后来，牛百叶摘帽了，却得了食道癌，临咽气地时候让家给汪有志捎个话，说：“我算了最后一挂，你汪有志的官运还有，只是官气不旺了，要到老子庙烧柱高香，让太上老君保你过关。千万千万，这一次要信我的。”说罢就闭上了双眼。

    消息传到蛤蟆湾，汪有志正喝闷酒。枣针就一旁劝他说：“就去一次吧，活神仙算得准呢。”汪有志将酒盅一摔：“他若真算准了，咋算不出他当坏分子挨斗呢？”

    枣针见汪有志固执，就偷偷摸摸地自个儿烧香去了。枣针买了柱高香，给老子的石像磕了个头。那天可能是吃的山芋太多，肚子被撑着了，枣针磕头的时候就想放屁。她当时想忍住，等磕完头再放。于是，她坚持着磕了一个头，没有放，但她已感觉到屁快到了屎门眼儿了。就又忍了忍，作了个揖，感觉好了点，又继续磕头。谁知第二次磕头的时候，屁就“砰”地一声跳出来了。枣针想放也放了，干脆就将头磕完吧。磕第个头又放了一个。起了身，肚子里一阵翻腾，咕咕咕就放了一串。待出了老子庙，枣针直骂自己那不争气的肚子，不能这时候再放吗？于是，她一使劲又放，却一个屁也没有了。

    后来，们说汪有志的事难办，就于枣针给神仙磕头时放了屁，将神仙都得罪了。

    汪有志的问题挂了一年多，回答都是那句话：“你这事特殊，得研究研究。”可总是光研不究。揭批四帮时，邓未来和蔡平向上级检举了崔明英对汪有志投井下石的事，汪有志这时才知道自己被崔明英陷害的事，算是找到了祸根，这下子，汪有志算是真地恼到心里了。

    崔明英被免去县委副书记职务时，汪有志也想去找她出出气的，他和崔明有过节，这大家都知道。可家不也是倒霉了吗？一个大男子汉，家处弱势的时候跟家过不去，这也不是男子汉应做的事，想想还是算了，男嘛，肚量要大些。汪有志这个肚量，当时曾被雉水县的干部当作好例子。汪有志哪里知道，崔明英对他不仅仅只是过节，而是缺德啊？

    于是，他来到县医院，找到了崔明英。

    崔明英正院长室里看报纸，见汪有志来找她，巳猜出不会有多好的事，就急忙放下手的报纸，笑吟吟给汪有志倒了一杯茶：“老汪，你咋有空来了？”

    汪有志接过她的茶杯，说：“我咋有空？我一天到晚啥时间不空着？你要是不将我弄到底下当农民，我说啥也得上八个小时的班啊。”

    崔明英笑笑，但极不自然。

    “崔书记，我的事你看咋弄？”

    “我不是崔书记了，”崔明英纠正她道，“你说叫我咋弄？我咋听不懂哩？”

    “咱俩的事，咋弄你都听不懂？你真不知道该咋弄么？”

    汪有志不想把好话题说明，他只想点到为止，让崔明英主动提及那段孽缘，可没想到崔明英却一个劲儿地装憨，没想到简单幼稚的学毛著积极分子，过了二年的官瘾，倒长出政治的道汗来了，会装憨了。汪有志压抑的火就开始上升，说：“咱俩的事，咋着弄，还要我教你不成？”

    崔明英见汪有志的口气硬了起来，也硬了起来，说：“咱俩的事，我和你压根儿就没有的事。”

    “你想赖吗？你是赖不掉的！你把我弄到乡下去当了农民，这就算了？没那么容易吧？”汪有志的娘子腔开始调高了。

    崔明英眼一瞪：“你说啥？决心书是你写的，动员谈话是刘玉杰跟你谈的，动员会是县里开的，又不是我逼你下乡的，你咋能沾着我。”

    “放你妈的狗臭屁！”

    忽然间，汪有志的娘子腔嗓门一下子又提高了八度，高调到嘶哑的程度，惊得其他办公室的都跑出来看。这时，只见汪有志“蹭”地一声拔出一把刀来，一手抓住崔明英的衣襟，一手举刀，怒吼道：“崔明英，你下的底火当我不知道是不？今天你若不对县领导将我下乡的事讲清楚，如何迫害我的罪行向组织交待清楚，将我的干部身份恢复了，我．．我．．．我他妈的就割你的险峰！”

    其他见状，大吃一惊，急忙将汪有志手的刀给夺了下来，崔明英吓大哭起来。

    室外看热闹的有的说：“你别说，娘子腔发了火，比粗门大嗓的男腔还要厉害！”

    真是鬼怕恶。汪有志一发了怒，动了真格的，还真地就起了作用。

    经过崔明英几上几下地找，又写了一份长长的报告，报告上说，由于她当时紧跟四帮形势，将汪有志误导下乡当了农民，致使汪有志丢了饭碗，。又因为汪有志笔误写错了一个字，把他当反革命的活靶子批也是错误的，他的身心都受到了伤害。现拨乱反正，清除四帮的流毒，就要给汪有志恢复工作。我也要向汪有志赔礼道谦。

    崔明英的这些材料果然有力，县委落实政策办公室对汪有志的问题作了重新调查，恢复了汪有志的工作。

    这时候，邓未来巳当上了县办公室副主任，蔡平则当上了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汪有志恢工作的决定一下来，先得到消息的邓未来就给蔡平打电话：“有志的工作弄好了，咱找有志贺贺吧。”蔡平说：“是得贺贺，让他放下心来，不然他可就变成神经病了。”

    汪有志被接到县委招待所餐厅的时候，邓未来也没有告诉他什么事，汪有志也还不知道恢复他工作的事常委会已经通过了，只说来喝酒，汪有志却没有心喝酒，但又不能来。

    虽说酒能解愁，却是解决不了汪有志的心病。酒喝到了二八盅，汪有志看着老伙计都升迁了，部长的部长，主任的主任，自己的工作还没有落实，连个饭碗子都没有。这还不算，蛤蟆湾土地承包，分地的时候还没有汪有志的份，原因是，分地是按册的社员分的，汪有志虽说当了农民却没有过户。想到这里，汪有志感到十分地委屈，酒劲一顶，伤心的事直往外涌，便哽哽叽叽地哭了。一见汪有志哭了，邓未来与蔡平相互递了个眼神，便决定把好消息告诉他，邓未来说：“老汪，你哭啥哟，你的问题巳经解决了，工作给你恢复了。”

    “玩空，玩空，全他妈的玩空啊！你俩也这样逗我，我的心里头是啥味的你俩都知道吗？”越劝汪有志越伤心，对他俩告之的好消息压根儿不相信，哭得反而更利害了。

    这天，县委招待所来了不少客，其有一帮子是北京来的，他们是一家广告公司的，来给雉水县捣古生意，谈了几家也是有了上没下，今天就要回北京了，就用酒解闷。可有个家伙闷到一定的时候却又兴奋起来，原来他是个京剧迷，就唱起了昭关武子胥那段名段，触景生，唱得让落泪。那时候还没有卡拉OK这一套，唱也只是清唱。可唱着唱着，那就停了下来。忽然他不唱了，说是遇到知音了，说隔壁有唱青衣的，他要跟隔壁的青衣来段《武家坡》。他的好友拉不住，他就端着酒杯来到汪有志的桌前为汪有志敬酒：“我找到知音了，我找到知音了，这次来雉水县，生意虽说没有谈成，但也不枉此行，这位先生，没想到你的小嗓这么好，咱们来段《武家坡》怎么样？”

    蔡平忙拦住那位北京的朋友，说：“他不会唱戏，他是嗓眼里生小虫了。”

    “咦？这倒是好，嗓眼里进了小虫就变成了娘子腔，嘿、、、、好。”

    等劝走了那位醉酒的戏迷，邓未来才掏出县委给汪有志恢复工作的件看。汪有志看到了件这才相信二说的话是真的，一激动，又大哭起来。邓未来说：“你别哭了，你应当高兴才是啊！”可这一劝，汪有志则更加激动，哭得声音更高了。蔡平说：“你还哭，马上隔壁的那家伙又要跟你唱武家坡。”这一说，汪有志才真地停止了他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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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    抓计生把火――手狠

    大姑娘遭结扎――造孽

    汪有志的工作虽说下了给他恢复了工作，但到哪里上班，也没有件上写，后来汪有志到组织部又找了两次，组织部才给他将工作安排好，

    这时候，全省正贯彻《省计划生育条例》，计划生育队伍也刚刚成立，正需要来补充。现看来，计划生育工作是顶重要的工作了，各级政府都制定了计划生育工作一票否决制度，就是当地政府书记也好，县长也好，如果到年终检查你这个地方的计划生育工作落了后，你其他方面的工作做得再有成绩，这一票就把所有的成绩都给你勾消了。制定这个政策好象是有点不讲理，可你又有啥样讲理的办法将各个领导层都重视这号称天下第一难事的计划生育工作呢？那当儿，们对计划生育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形成，这工作也就非常地难干，更没有愿意来做计划生育工作。组织上之所让汪有志来搞计划生育工作，除了因为他刚恢复工作，不好推辞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组织部门听说汪有志是个业余计划生育专家，对计划生育的知识十分地了解，比如避孕药怎么吃，避孕环怎么戴，避孕套怎么用，他都研究得十分地透彻。既然他是个计生工作的内行，当然安排他做计生工作也是十分妥当的了。

    汪有志当初生下两个儿子之后，就响应国家号召准备节育。那时候他对避孕也是一无所知，纯洁得象一张白纸一样。他听说避孕要用避药套，但他却不知道避孕套是个什么玩艺。于是，他就到药店里去买避孕套。服务员是一位十**岁的大姑娘，还没有结过婚，就将一盒避孕套拿给了他。汪有志当即抽出来一个，看了看，象傻子一样，不知道这是什么玩艺，就诚心诚意地问那姑娘这玩艺怎么使用。姑娘羞得脸透红，但她还是做了个比划，将手指往那套子里一插说：“就这样。”汪有志就点了点头说：“谢谢你的帮助，我知道了。”

    回去之后，他就按那姑娘说的，将避孕套插手指上，当天晚上就开始**了。可没隔多久，枣针又怀上了，不得已又做了流产手术。汪有志就带着一股气到药店里找到那位姑娘，说她卖给他的避孕套是无色氢汽球改的，是假货，不起避孕作用，与那姑娘吵了起来。直到经理从里屋出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明了况，一场误会才算解除。

    汪有志理亏，给家道了谦后，二话不说就来到新华书店，买了一本专讲计计划生育的书，天天读，天天看，还按书上说的枣针身上进行实验，把书里的计划生育知识里里外外研究个透，回到化馆还讲给同事们听，大伙儿都非常敬佩汪有志有学问，说他是计划生育专家。

    那时候，雉水县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十分地严重。有一次，他到乡下化站指导化工作，一位姓张的女艺，会说大鼓书，更会讲黄段子，却没化，她连生两个闺女，老是受婆婆的气。听说汪有志懂得计划生育知识，就偷偷地将他拉到一个单间，请教他同房的事。张艺想生个男孩，就问他有啥办法。汪有志就解释说：“生男生女不能怪你，女都是Ｘ，男有Ｘ，也有Ｙ，你丈夫不把Ｙ给你，只给你Ｘ，你就只能生女孩。”

    张艺听不明白：“啥ＸＹ的，我咋不明白哩？”

    汪有志就很认真地找来一张纸，用粗笔写了两个大写的ＸＹ：“这就是ＸＹ。”

    张艺说：“噢，我知道了，你这是说男女同房的姿势，Ｘ就是两胳膊张开两腿也叉开，Ｙ就是两条胳膊张开两条腿却并起来，可是？”

    “你瞎说些什么呀，这是科学，不是你想的那下流动作。”

    “那是什么呀？”

    “就是精子、卵子你懂不懂？”说着，汪有志又画了一个放大了的精子，“这说是你男的ＸＹ、、、、。”

    张艺笑了：“这是蝌蚪，哪是俺男的那东西？俺男的那东西不象蝌蚪，比蝌蚪要厉害得多，象条大长虫（蛇）。”

    “我说的不是表象，而是里面的东西。”

    “里面啥也没有，就有一口水，这谁不知道？你没听家咋破的谜：半山腰里一道河，河里有水看不着，一条长虫去喝水，喝的没有吐得多。”

    “去去去，不给说了,下流。”汪有志气得拧着头出了屋子。

    《计划生育条例》规定，城市一对夫妇只能生一个小孩，农村可以生俩，多生则要罚款和采取绝育手术。刘寨乡由于地处县境边缘地区，属于计划生育工作不管的地方，所以超生的户特别多，成为拉全县计生工作后退的重灾区。汪有志上任之前，组织上找他进行了谈话，说是将这个重担交给你，是党相信你，因为你这么多年受了不白之冤，依然对党忠心耿耿，说明你是块好钢，好钢就要用刀刃上。汪有志很激动，当时就表了态，不把刘寨乡的计划生育落后帽子去掉，就对不起党。

    可出了组织部，正好遇到蔡平，蔡平问：“落实了？”汪有志说落实了。“那你就得干个样出来，不然你可就要干一辈子的天下第一难事了。”蔡平这一说，汪有志才算明白，怪不得组织部说我是块好钢呢，原来是让我去炸碉堡呀！

    说归说，牢骚归牢骚，汪有志一上任，还是满积极的，他发挥出了他那出奇的才志，刘寨闹了一次地震。

    乡党委政府的联席会议上，汪有志作为计生办主任，作了改变刘寨乡计划生育落后面貌的主题发言。他说：“化大革命要斗不要武斗，现我看得改改了。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计划生育也是一场革命，是一场科学发展类和封建的盲目发展类的一场革命。**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刚讲到这儿，乡党委书记打断他的话说：“别暴动了，咱这里又没有国民党，你说咋干，就快点说吧，后面还有几项议程呢。”汪有志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才进入了主题，说：“为了彻底改变刘寨乡计划生育落后的局面，必须以野蛮的手段对付愚昧，逼使落后农民最终走向明，具体地说就是刘寨乡开展一次计划生育突击月活动。还清计生工作的欠帐，走上刘寨乡计生工作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生儿育女问题上，与农民商量让他生了女孩不要再生男孩，或者是向正怀着孩子的妇女给她商量让她们主动去流产，然后做绝育手术，那等于是与虎谋皮。所以，要短时间里完成县里交给他拔钉子的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就必须采取一种特殊的工作手段，跳出一般的思维模式才能取胜。怎样才能取胜呢？这就是我刚才讲的以不明方式对待不明，最终达到明，也可以叫做曲线救国。要短时间内让刘寨乡来个标语口号普开盖地，抛弃旧观念惊天动地，让超生户无处躲避。”

    联席会上一讨论，大家都觉得汪有志的这个主意好，就同意了他的工作方案。

    这当儿正是麦黄芒的时候，农民都准备割麦了，躲避起来准备超生的女，也都从亲戚朋友那儿回来，准备午收。因为农村，一年的午收就是半年的口粮，这是农家顶重要顶重要的事。而这个时候抓超生的大肚子，一逮也就逮个正着。

    汪有志看准了这个时机，就带着计划生育突击队员，夜夜出动，将那些无计划超生的大肚子女和他的亲属全都“接”到刘寨这个小集镇上，给大肚子妇女做流，给男女做结扎手术。一时间，刘寨这个小集镇上，被做了绝育手术的男女到处都是。镇卫生院住满了，小旅馆住满了，最后不得不把粮站准备收公粮的仓库给腾出来，里面摆满了床铺，床铺上躺着作痛苦状的超生妇女，盖着脏兮兮的被子那里养伤。

    一家有一个做手术的，就要带来服侍的，送东西的，亲戚来探望的，再加上甩不掉的孩子，就等于搬来一家子。那场面乱糟糟的，如同淮海战役的大后方。

    这样以来，刘寨的第产业却兴旺了起来。小镇子上最高兴的就是那些做小生意的小摊小贩们，他们这一段时间真是遇到好日子了，比过年都高兴。鸡鱼肉蛋卖得快自不用说，大饼油条包子稀饭都是出一锅光一锅，连袜子鞋毛巾针头线脑也比往年快了几倍。他们见了汪有志也格处地客气，都说：“这个突击行动搞得好，早就应当这样搞。”

    这么大的动作，可还是有胆敢违抗乡党委政府的命令。而且不是一个，而是一个村子集体抗命，这个村子就是大徐庄。

    刘寨乡的大徐庄正靠近河南的一个县，地处偏远，又是刘寨乡的一个小角落，偷生偷育的几乎家家都有，宣传动员他们作绝育手术时，他们对汪有志发动了围攻：“什么结扎？就是女的嫶，男的剡！他把咱庄上的当畜牲了，咱决不答应！”

    汪有志虽说要以野蛮的手段对付不明，也不是上来就野蛮，**的干部总是讲理的，上来就野蛮不跟土匪差不多了？这一点，汪有志也大会小会上反复讲了。他说：“我们说归说，做归做，来硬的是让超生户执行计生条例，只要执行了，主动去结扎，那就笑脸相迎，对他们如春风般温暖。如果他们抱着多子多福的旧观念不放，与计生条例相对抗，我们就对他们进行革命，采取暴烈的行动。”

    进入大徐庄的时候，汪有志手持电喇叭先礼后兵：“乡亲们呀，计划生育的革命风暴刮起来了，你们也不要怕。让大家都优生优育，按计划生育子女，也是党和政府对乡亲们的关心。你们也不想想，生多了可好？一点儿也不好，养不起，教育不好，还要罚款还债，将来也让他们过不上好日子。所以大家都要主动来响应号召，主动做手术。我们研究了，凡是主动做手术的，超生罚款可以减免，凡是今夜零点以后手术的，一律按条例执行。”

    有几个钉子户，反复做思想政治工作也做不通，男的躲幕后，让撒泼的女跟汪有志闹，她们拿着“敌敌畏”当着汪有志的面要寻死上吊。这一下把汪有志激怒了，他甩着娘子腔说：“死？可是真死？真死你们就死去，你们为破坏计划生育的国策而死，还光荣是不？死了连条狗都不如！你们以为我怕你们不成？”

    汪有志一恼，几个娘们倒是没了主意，拿着的都是真“敌敌畏”，本意是想吓乎吓乎汪有志，好让他让步的，哪知这个汪有志是见过大风大浪受过化大革命战斗洗礼的，又是农村里土生土长的，根本不喝她们这一壶。没办法下台阶，一个个只好将药瓶往地上一丢，撒波打滚：“我的娘哟，我的命咋那么苦哟、、、、、”

    这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取得了胜利，大大鼓舞了汪有志和他的突击队员们的志气，也坚定了他必将大徐庄这个钉子拔掉的信心。回到乡里，他又调整了战略部暑：调乡武装部一个民兵应急分队，将大徐庄进行团团包围；派出所干警和计生专干穿插于村，凡大肚子和生过两个孩子以上的一律**村外；村外公路旁设一个流动计划生育手术台，手术就救护车上做；村挂上大横幅：“上吊给你个绳，喝药不夺你的瓶，不去结扎就不行！”

    写横幅标语时，汪有志又是亲自上阵，一激动，**吊不分的老毛病又犯了，上吊又写成了上**，好是还未挂上去他就检查出来了，才苦笑道：“差点又被打成反革命。”

    白天再次宣传，广播大喇叭直对着大徐村，不停地宣传着政策，口气和言辞都非常地激烈。村口则把得严严实实，村里的男女老少，谁也不准出村和进村。

    特殊的战斗是午夜零时打响的。

    这时候，救护车上点亮了汽灯，几位乡村医生作好了手术准备。乡干、村干派出所干警的保驾护航下按白天宣传的路线分户到，分别去抓超生户，然后送到救护车上实行结扎。紧接着，村手电筒光柱四射，狗吠不停，一片鬼哭狼嚎。

    汪有志带着几位村干部来到那位带头要寻死上吊的撒泼妇女家，叫门无应，就强行打开院门，又冲进屋里，直取床上。却见床上睡着四个孩子，不见超生的父母。

    “跑不了哪去，被窝还是热的能走多远？”

    汪有志就让他们继续搜寻。床底下，门后头，猪舍里，锅屋里全都找个遍，却就是不见这两个破坏国策的成年。

    “奇怪，能上天入地不成？”汪有志自言自语道。

    就这时，汪有志发现这户家梁上棚有厚厚的木板，象是多了一层阁楼。汪有志就用他的节手电筒往上面一照，只见一对男女，光着身子躲那木板上，女将她的**藏她男背后。男手持一把扎王八的鳖叉，做着准备投出去的姿势，鼓着满身的犍子肉，大吼一声：

    “妈妈的，谁叫我断子绝孙，我叫谁从今无后！”

    话未落音，那鳖叉“嗖”地一声从空飞来，汪有志一闪身，还是被扫了肩膀，好是只破了一层皮，出了不少血，但却不碍大事。

    汪有志也恼了，娘子腔又高了八度：“妈的，竟敢杀，给我拿下！”

    几位突击队员和派出的干警二话不说，就爬了上去，将男的铐住，女的拉了出去。

    汪有志一线挂了彩，但他仍坚持不下火线，扎好了伤口，就救护车旁的临时指挥部带伤指挥战斗。

    就这时候，忽然有黑暗大叫：“跑了一个，截住！东南角的，快截住！”

    汪有志因挨了一鳖杈，正怒头上，此时听说跑了一个，更是大怒，用娘子腔大喊：“快追，一个也不能漏！”

    不一会儿，被带过来了。汪有志拿手电筒一照，见这女子十分年轻，就问她：“你跑什么？你跑就不给你结扎了？”

    那女子哭了，说：“我四（是）个闺女。”

    汪有志火气未减：“你四个闺女还这么硬，家二女户呢？拉上去！”

    那女子却拼命挣扎，大呼大叫：“我四（是）个闺女呀！、、、、”

    可并没有买她的账，硬将她拖到手术台上，给她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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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    （此为传统现代，章章有新包袱）

    乌纱帽被摘掉――苦笑

    发了家致了富――典型

    汪有志以野蛮的手段换来了刘寨乡的明，上了报纸，受到了上级的表扬，每次参观学习的小车一来，汪有志就得用他的娘子腔向来访者介绍经验，电视上还要放一遍，汪有志哪里跌倒，又哪里爬了起来。

    有一天，来了个扛摄像机的记者，没有宣传部的陪，也没有事先打招呼就来到了大徐庄，一家一家地采访，采访完了才到乡里，请乡党委书记谈话，问了他几个问题，乡党委书记都认真地进行了回答。本来那天也要采访汪有志的，不巧的是，汪有志到县城办事去了。隔了不久，省电视台播了一个新闻调查，题目叫做：“谁剥夺了她的生育权？”原来，大徐庄与河南省交界，口音隔村不一样，他们把“是”的发音一律念成“四”，家说“俺是个闺女”，汪有志却听成了“俺四个闺女”，结果把家未结婚的大姑娘给结扎了。

    新闻一播放，立即引起一场小地震，省、市、县，层层成立调查组，对这一事件进行调查。党政各级会议上，对雉水县提出了多次批评。组织纪检部门也将这一事件作为违法乱纪的行为进行调查。好是这个计划生育行动方案虽说是汪有志出的点子，也是他具体操作，但它是经过乡党委政府联席会议集体研究讨论通过的，责任不能落到汪有志一个身上，这才给汪有志一个免去刘寨乡计生办主任职务的处分，没有砸掉他的饭碗子。为了做好事件的补救工作，除了处分包括乡党委书记、乡长一部分干部外，还对大徐庄的受害者进行了公开的陪礼道歉。那位被结扎了的姑娘，被送到省立医院，从北京请来国内知名专家，给她重新做了输卵管再造手术，又赔偿她万元的精神损失费，这件事才算平息了下来。

    邓未来和蔡平给汪有志喝压惊酒，汪有志哼着娘子腔幽默了一下：“妈妈的，哪里爬起来，又哪里趴下了。”

    这当儿，汪有志的小儿子当兵去了。汪有志也趁他当计生主任的时候有点门路，就给汪蓬找了个民办教师的工作，这才给汪蓬勃成了家。汪蓬勃外乡上班，平时不回来。儿媳妇是位农村姑娘，就帮助枣针种他家的承包地。

    这当儿，汪有志也不想什么了，免了职，组织上再次将他挂了起来。但这一次挂起来，与上一次的挂起来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这一次挂起来只是职务被挂了起来，工资又不少拿一分，家里养个猪，放个羊，又增加了家庭收入，这是多么好的事啊。县里呢？这时候正精兵简政，凭着汪有志的经验，雉水县的精兵简政不是一次两次了，越精减，干部职数越多，所以，他也不担心自己的饭碗子被精减掉。

    有一天，邓未来给汪有志打来电话，说，家都找定编的位子，你却象个鳖似地趴那里不动，你倒是能沉住气啊。汪有志说，我又不想当官，他们要挂我，只要发我工资，挂到牛年马月我都不问。邓未来说，你想得倒美，这一次与以前可不一样了，这一回是扳倒树掏老鸹――干牢稳事。汪有志问：“怎么个牢稳法？只要编，谁还敢不造工资表？”邓未来说：“这次改革不怕你不减员，财政局核工资时按你单位的定编数核，你单位有多少，财政就给你单位拨多少工资，你单位若是超编了，那也就还是这些钱，单位有钱就发给你，单位若是没钱，你工资也就挂那里，你说你要不要个位子吧？”汪有志一听这话，急忙说，咦？还有这档子事？那得要，我这就上组织部。邓未来说，你也别上组织部来了，我与蔡平给你宣传口留了个位子，还是你的老本行――化工作，你看咋样？汪有志说，行行，只是我不要到县里，县里到处都是传我的故事，进城我都得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你就设法安排我乡里工作吧，安排哪个乡镇都行。

    汪有志这一次就被安排离他家很近的长青乡当化站站长，恢复了他的正股级待遇。

    长青乡化站就那么间平房，是六十年代盖的，墙皮都开始脱落了。一到夏天下雨时，屋里就开始滴水，所以屋里又暗又潮。几张办公桌椅，腿上长年长白毛，墙角处有一个外面的白杨树根发进来，时常出芽长树。汪有志拔了几回，可拔了又长，拔了又长，大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势，也就不拔了，几个月后，竟长了一米多高。办公费一月就六十块钱，穷得上边来连个漂亮话都不敢说。好就好化站长年没有事，也没管。顶多遇到收公粮了，搞计划生育了之类的急活，乡里才抽化站的去帮帮忙，那也不顶大事，跟着跑跑腿充充数壮壮威而已。化站只有两个，另一个是位女孩，是乡长杨小建的小姨子，初毕业后没考上高，就招收化工作者时报了名，许多高毕业生都没有考上，她却考上了，吃了事业单位的皇粮。汪有志知道她是找替考的，又是年轻，想进步，就对她说：“小于，站里的事你就多问问吧，以后站长就是你的。我呢，家里负担重，要招呼招呼。”小于叫于杰萌，很是懂事，就说：“汪站长，你尽管放心吧，除了乡里有重大的事非找你不可，我才会通知你，平时若是上面来了问及你，我就说你下到村里包点去了。”这段话说得汪有志心里热乎乎的，使他感到这小女孩真是不简单，小小年龄这么会应付事，与自己比起来，感到自己老了。

    这时候，县里的班子又调了，来了一位工农兵大学生当书记，名叫卢枫，他提出至五年内雉水县要奔向小康。

    卢枫县里的级干部会议上说：“县委提出我们雉水县要达到小康水平，有说我这是吹，我现告诉大家，这绝不是吹，而是经过精心论证的。我们有百万亩的粮食工程，有十万亩的烟叶工程，有十万亩的棉花工程，有百里长廊林工程，有千家万户养畜工程，有十万亩水面养鱼工程，这就是黄金，这就是白银，这就是雉水县的明天、、、、、。”

    不久，全国要评选十佳养牛县。卢枫得到这一消息，就召开全县动员大会，号召全县大养其牛，全县要养百万头牛，家家户户都要盖上标准化的牛棚，力争将这个荣誉拿到手，一时间，牛成了雉水县的抢手货。汪有志却歪打正着，成了雉水县有名的养牛专业户。

    原来，汪有志清闲下来之后，就开始发展他的家庭副业了。家里的秸杆年年都烧掉，太可惜。他从报纸上看到蒙古的牛便宜，便出了一趟差，从蒙古买来十多个小牛和头母牛。年把时间里，他家的牛个个养得膘肥体壮，正准备出栏，乡长杨小建却找上门来了。

    杨小建说：“老汪，你可得帮我一个大忙，现全专区都发展养牛事业，牛比都金贵，你千万不能卖。”

    汪有志说：“我养的牛我还不能卖，这是谁的规定？现牛正贵，我不现卖啥时卖？到卖不掉的时候再卖？”

    “老汪，”杨小建笑吃吃地给汪有志敬了一颗华烟，现县里正检查，乡里也正盖标准化的牛棚。你的牛一卖，咱乡不少了一个大专业户不是？等乡里的牛棚搭好了，没有牛，我总不能用纸糊的牛装里面吧。”

    汪有志笑了，说：“杨乡长，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卖了，全都卖给乡政府。”

    半个月后，长青乡成立了股份制的养牛公司，汪有志的十五条牛全部拉进了公司新建的牛棚里，加之其他农户的牛，总共二百多头，全部由乡政府贷款高价收购。汪有志的牛就卖了８万元。

    半年过去，全国养牛十佳县评比活动开始，由于雉水县评比搞花架子，弄虚作假，被记者写了内参，称他们是全国“牛皮县”，并把老百姓编的打油诗也写了进去：

    “雉水是个牛Ｂ县，黄牛身上有钱赚。牛肉能出国，牛鞭上国晏。牛毛做刷子，牛骨做胶丸，牛粪养磨菇，牛杂罐头鲜。只有牛Ｂ不能卖，专门吹给领导看。”

    养牛奔小康的计划落空，卢枫依然不气馁，他又组织召开了经济研讨会，寻找新的突破口。卢枫总结会上说：

    “要寻求雉水县新的经济发展的突破口，这个突破口就是养猪。我们要争取明年把全国瘦肉型猪养殖基地的称号拿下来。”

    虽是这么说了，但养猪与养牛不同，牛吃的是草，成本不太高。可猪就不能光吃草了。猪却要大量的精饲料，农民还不富裕，哪来的钱买精饲料呢？一时间发展有阻力。汪有志得到这一消息，二话不说，就用卖牛的钱全部买了猪。由于他买的全部是国外瘦肉型优良品种猪，所以对猪舍的要求也特别高，一色的青砖瓦房，水泥地板，干干净净的，比一般农户的房子还要漂亮。村里的看到汪有志八字没一撇就这么投资，都说汪有志是瞎胡弄，但汪有志却笑而不答。

    果然，汪有志卖牛没几个月，紧接着牛的价格就降下来了。而这时候，由于全县开始大养其猪，猪的价钱又上去了。汪有志喂的既有育肥的肉猪，又有繁殖的母猪，大大小小的都算上，有二百多头，而且全是瘦肉型的，符合市场的需求，况且还有十几头母猪都还怀着小猪，这一下就全县出了名，又成了养猪状元。

    这时候，县里的养猪行动才真正波级到乡里，各乡镇才开始争着建猪场，建了猪场却又为买不到子猪和成猪而发愁。因为建猪场是让领导参观的，没有猪是不行的，仅有小猪也说明你刚刚开始养，不成气候。只有大猪小猪都有，才能说明你早就开始发展养殖事业了。这样，汪有志的猪就卖得非常快，价格也比往年番了成。长青乡就决定将汪有志的猪场作为全乡的养殖业的点。不久，县领导也带着来这里参观，乡长杨小建向领导介绍着枣针养猪致富的况，又让枣针介绍他们养猪的经验，枣针一捂脸就跑了，汪有志就替她介绍，讲科学养猪的道理。

    很快，汪有志就又发了。

    那天，汪有志与枣针又卖了二十几头仔猪，得了几千块钱。来到雉水县的大街上，看着满街筒子的红男绿女，再看看他与枣针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汪有志就动了心：咱又不是没有钱，咱咋就不配穿两件好衣服呢？就与枣针商量着也该买两件时尚衣服，整日辛辛苦苦的，连件好衣服都不舍得穿，见了领导也显得太寒碜，同时，也太对不起自己了。枣针还是舍不得买，说身上的衣服好好的，又没露着肉，买啥好衣服？汪有志说，买皮夹克，皮夹克耐脏又防寒，穿上又时髦。

    那当儿，雉水县流行皮夹克，大街上一街筒子，穿皮夹克的就占了分之一，一时间，穿不穿皮夹克就成了身份的象征。汪有志这时候也想通了，一辇子吃苦受累的，没享过一天福，现手里有钱了，就是得享受享受。

    二来到皮货商店，卖衣服的老板娘拿出各种款式的给二看，还极力给他二推荐：现最流行的是双牌扣的。可他们二试了几件都不合身，只好作罢。老板娘说过两天就去进货，于是就留下二的尺寸，二就回家了。

    又过了些日子，邓未来到长青乡协调办公室的一些破事，就没有走，晚上乡里安排他饭店里喝酒。邓未来说：“要喝酒可以，必须把汪有志叫来。”乡长杨小建就立即安排一辆车，把汪有志给接来了。

    汪有志一见是老友邓未来来了，就非常地高兴，酒兴也就来了。杨小建就向邓未来汇报汪有志这二年搞家庭经济的成果，同时也给乡里增添亮点，说得象英雄一般。邓未来就笑咪咪地举杯向他祝贺。汪有志说，哪里呢，要说我富，首先要感谢邓主任和蔡部长。邓未来知道他要说破他和蔡平提供信息的事，就堵他的嘴：“错了，是县委的富民政策。”汪有志忙改口：“对对对，是县委的富民政策。还有杨乡长的致富思路。你想想，如果县里不大养其牛、大养其猪，不搞那些致富工程，杨乡长不号召我们抓住机遇，我累掉蛋也富不起来哟。”

    杨小建见汪有志为他说好话，就多敬了他几杯酒。接下来，就喝乱了套，汪有志与邓未来划起了拳，一连战了二十几个回合，却不见输赢。这样二就喝过量了。

    散了场，杨小建把汪有志送到家门口，就开车回去了。汪有志勉强开开院门，一步晃地往房里走。他家的院子很大，占地亩，除儿子的小院外，还有猪舍，他与枣针的院落是与猪舍连着的，进了院门，需经过猪舍才能到后厅，也就是他们的住处。当汪有志经过猪舍的时候，那头大母猪“哼”了一声，这就分散了汪有志的注意力，由于酒力不支的原因，他也没听清是的声音还是猪发出的声音，误以为是枣针跟他打招呼，就顺声朝猪舍走去了。由于猪舍是现代化的，跟他家的房子差不多高，冲洗得干干净净，也就跟他家的房舍相差无几，汪有志也就丝毫没有发觉自己是往猪舍里走。

    那头母猪巳怀了崽，此时也已做它的猪梦了。汪有志就往那母猪身边一躺，习惯性地伸出手来往猪怀里一糊撸（这是他枣针身边的习惯性动作），忽然觉得感觉与往常不一样，就迷迷糊糊地说：“枣针呀，你还真不简单哩，什么时候把皮夹克都混到身上了？”

    那头母猪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睡它的觉。

    汪有志醉意沉沉地闭着眼睛又猪身上扶摸着，当他摸到那母猪的两排**时，又惊讶地夸老婆：“枣针呀，你还真有眼光哩，这皮夹克还是双排扣的呢！”

    枣针也正睡梦，感觉着院门响，也就呈半醒的状态，她知道是汪有志回来了，就十分困倦地等着汪有志上床。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了动静，又感觉猪舍里有动静，就觉得有点不对头，起来寻找汪有志。来到猪舍，一看他正与猪睡一齐，并正与那头猪说话，知道他又被灌醉了，就气得骂：“喝那么多猫尿弄啥子！”

    骂罢，看看汪有志的反应，却见他睡着了。于是，就背他起来，将他弄到了自己的床上。

    汪有志往床上一歪就入了梦，梦，他依然酒桌上：此时，他正与邓未来打着酒官司，他握着枣针的脚指头说：“怪不得――你输，你这拳光出――五，你――咋――不输呢？瞧瞧――，瞧瞧――，手指头都伸――不直。”他攥着枣针的脚往鼻子上闻了闻，惊呼道：“臭，臭，真格格的臭拳！”

    枣针气得将脚猛地一踡，不睬他。汪有志继续梦说：“不来了？不来了就――拉倒。”

    枣针被汪有志这一搅和，也睡不着了，就起来蹲痰盂上尿了泡尿。汪有志却又梦里又听到了，迷迷糊糊地说：“你还――还倒，谁还――能喝？我给你讲讲讲清楚，邓未来，你倒吧，你倒多少都是你――你自己喝！”

    床上又响起了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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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    （本为传统，章章有包袱，）

    化又来搞化――排戏

    小白鹅还是小白鹅――心碎

    汪有志虽说不常到乡里上班，但有了重要的事也是必须得去的。这当儿，县委又发出了新号召，创建明村镇，长青乡也改名叫长青镇，原先的乡书记调走了，杨小建现是书记兼镇长。

    雉水县由于这几年总是争"先"进"位"，闹腾得上上下下费了不少劲，"位"是没进上，老百姓也没有过上小康，欠银行的贷款却是不少。改革年代，争先进位，争它个全国百强县，全省十强县难道不好吗？不比你老那淮北平原上当老落后强吗？可你别忘了，就凭雉水县这个传统农业县的经济基础，没有外来资金的注入，若要赶上沿海一带的经济发达地区，别说五年，就是二十年也不行。可是，省里年年要对全省县级综合经济实力进行评比，评出的前十名，站到主席台上，披红戴花，省领导亲自给他们发奖，与他们亲切握手，电视镜头给他们搞特写，之后又搞专访，就成了一时的新闻物。这还不算，还有百万元的奖金，外加一部奥迪车。待到换届的时候，各地区省辖市及省领导班子进，就要优先从他们之挑选。你想想，选拔干部不从改革取得丰硕成果的头上选从哪里选呢？这样以来，市县都忙着争先进位了。比如，你今年全省没有挂上号，市里也就是第四名，明年你呢？你就要争取甩掉老四争老，这样才算你没有白吃干饭。年年如此，大家都是如此心态，谁愿意当倒数第一的老落后，会上挨批，进步没份，奖励没有，还落个无能呢？可甩掉老四争老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年终各项考核指标说了算，你的指标是十亿，我就想办法把指标弄成十二亿，你十二亿了，我再想办法变成十亿，如此你挤我我挤你，就形成了“你追我赶”的大好经济腾飞新局面。倘若是我们的父母官真是实打实地利用这种竞争的态势，别搞那些虚假的东西，或许真的就把我们的经济搞上去了，实现们过小康的日子了。可是如此的争先进位怎么能把经济搞上去呢？经济指标全成了造假的数字游戏，项目工程全成了好看没用劳民伤财的花架子。

    卢枫担任雉水县的县委书记这几年正是县里争先进位最热闹的时候。他来那年是一九九五年，清河市排名为第七。清河市本来是清河地区，为了顺应改革开放的形势，也撤区并市了。清河市一共九个县，正面排为第七，倒着排就是第了。县里办了20多个养牛场，每个养牛场的投资都200多万元，主要是给上级领导看的。由于没有评上全国十佳养牛县，领导也不来看了。不来看谁还重视这些牛棚呢？这些牛棚，都是公司，一般一个象样的牛棚就是一个养牛公司。由于草料全要买，还要给工发工资，牛的价格又一个劲儿地下跌，所以，养牛公司没有一个不赊本的，4000多万元全是各乡镇从银行贷的款，现却都变成了空塑料板搭成的空壳子，猪八戒背一把破袄套――要没，要货没货。这才被上了《焦点访谈》，卢枫代表县委连写了好几次检查，又跑北京找了，给省里打了招呼，才算过了关。后来，卢枫又大养其猪，想借养猪的机遇发财，但这样大哄大轰地用行政命令的那一套办法去上经济的新台阶，本身就是违反经济规律的事，怎有可能得到效益和实惠，启动雉水这个县脆弱的经济呢？因此，养猪又失败了，差点又上了焦点访谈。

    卢枫这时候才算明白过来，经济工作是小磨子日砸石滚――石打石（实）的，不能有半点虚假，小康也不是一天能够达到的。可卢枫脑子一转圈，心想，不能物质上赶超其他县市，咱不能从精神上赶超吗？这时候他从报纸上看到外省有一个县明村镇建设搞得不错，提出向旧的传统习惯告别，改吃卫生水，上卫生厕所。他就灵机一动，要全县进行推广。于是，他就组织六大班子召开动员会，组织万签名，然后又组织各乡镇及各行各业，抬着横标，组成万队伍进行游行，大造声势，全县开展了始无前例的、声势浩大的卫生革命，这就是：改土厕所为水封式卫生厕所，改吃井水为小压井水。

    长青镇自然也要来这场革命，况且杨小建也想进步，想进步就得紧跟。于是，家家户户把旧厕所都扒了，改成水封式厕所。把各村的水井给封了，打小口水压井。这一改，群众一家又要多花一千多块钱，就有不少农民想不通。想不通卢枫就号召各级党组织做好思想政治工作，讲改水改厕的伟大意义和深远的现实意义。宣传部还将改水改厕的好处编成了戏曲段子，要求各乡镇化站组织宣传队进行排练，群众进行演唱。这样，汪有志算是有事做了，杨小建的督促下，汪有志就又来到化站，为改水改厕造声势。

    长青镇是个化盲点镇，没有戏班子，临时找几个村俊男靓女，借长青学一套锣鼓家什，可还是搞不起来，因为没有会唱戏的和会伴奏的。杨小建很急，就让汪有志给蔡平打电话，请他想想办法。蔡平说没问题，你镇里等着，我给你派几个过硬的老师辅导你们的宣传队。第二天，蔡平果然把给派来了，汪有志上前迎接，面包车上的红男绿女一下来，汪有志楞了：原来是小白鹅带着拉二胡的几位男女来了，汪有志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了红，连说欢迎欢迎。小白鹅却没有什么，汪站长长，汪站长短地叫着，好象过去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那次出事后，小白鹅并没有后悔。可想不到的是革后期汪有志竟然学习班里与仇丁建结成了好友，还为吴送王八，出尽了洋象，这就使小白鹅不能原谅他了。有一次他约见小白鹅，小白鹅对他“呸”了一声，以后就再也没有理他。好是，丁建当了体委主任后不久，带着学生运动员到地区比赛，暗奸污了一位女运动员，被判了重型，小白鹅这才算出了那口恶气。

    小白鹅教村里的宣传队员唱段子，拉二胡的给他们伴奏，汪有志化馆时学过打鼓点，就教队员们打鼓点。可打鼓点的几个男青年很笨，学了一上午也没学会几个“得得吭”，汪有志就有些不高兴。这时候，杨小建下乡检查改水改厕工程回来了，听到宣传队的锣鼓声响起来了，就很兴奋，来到宣传队，关心地说：“好了，好了，都十二点了，歇歇吧，洗手到白云楼吃饭。咱镇里再穷，我也要请大家喝两盅。”

    白云楼是一位个体户开的饭店，却很有都市味，连空调雅间都有。卫生间不叫卫生间，却起了让猜谜一般的雅号。如男卫生间不标男字，也不画个男的形象符号，而门的上面写着“观瀑亭”字，女卫生间则标明为“听雨轩”。这时候巳开始割麦了，天气有点热。蔡平送了小白鹅他们之后就走了，吃饭就由杨书记及乡宣传委员、办公室主任一帮陪着。小白鹅劳累了一上午，又热又一憋了一泡尿，上了白云楼就去找卫生间。小白鹅找卫生间的时候路过“观瀑亭”，以为这是酒店老板为顾客设的一景，心想这平原地段还有瀑布不成吗？好奇心促使她推门进去，想看看瀑布是什么样的。一进门却发现汪有志正尿池子旁往里尿尿，就笑着跑了出来：“还真有瀑布哩，造瀑布。”听她一说，跟她一道弹琵琶的女演员也要进去看个究竟，就被小白鹅一把拽住，笑着进“听雨轩”里去了。

    推推攘攘，也没忘了出出汪有志的洋象，杨小建硬让汪有志与小白鹅坐了上首，弄得汪有志有点紧张。小白鹅明白他们的意思，倒是不乎这个，都五十多了，演了多少场子戏她也弄不清了。上了台是演戏，下了台难道不是演戏吗？那年她与汪有志真地那水利工地上弄成了那件事后，小白鹅出了一身大汗，汪有志从小白鹅身上下来好一会儿了还喘着粗气。小白鹅问汪有志：“你与我白发到老呢？还是做一对露水夫妻呢？”汪有志没有回答她，却一翻身抱住她，亲个没完没了。小白鹅推开汪有志，说：“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你与你的枣针是被你爹逼着结婚的，你要是想幸福，你就跟枣针离婚，跟我结婚，我与你白头到老！”听小白鹅这一番话，汪有志愣了，他想不到小白鹅对他下了那么大的力，他呆呆地望着小白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就是这时候，丁建开始捉奸的，丁建的捉奸，让汪有志再也没有思考是否与他们的爱作选择的机会了。如今，都是抱孙子的了，过去的事早巳烟消云散了。不过，做戏，小白鹅还是小白鹅，她现就是县剧团的旦角老师。

    开始喝酒了，有一帮艺掺乎着，少不了要闹腾闹腾。杨小建点汪有志的戏，汪有志放不开，扯着娘子腔说别逗了别逗了，直挂免战牌。小白鹅看着杨小建，知道他不是酒上，而是点他二的**。心想，小小的毛孩子也学这么坏，竟然不敬老娘。不就是演戏吗？老娘我都五十多了，还不会演你这出拉魂腔？她把矛头一转，对准了杨小建。

    “杨书记，你改水改厕是高手，咋着得喝我敬的这杯酒。”

    小白鹅到底是小白鹅，出口成章，句句押韵。小白鹅端起那杯酒，学着演戏的样子，来向杨小建敬酒。那杯酒足足二两有余，而且又是这五十二度的老子家酒，就十分地害怕，但对一位比自己大近二十岁的女子敬的这杯酒，又难以推辞，就说：“别，别，我不行了。”

    小白鹅却揪住不放，继续向他进攻，言语带着韵白：“书记不喝这杯酒，可是嫌俺长得丑？”

    这么一点，让杨小建有口难言，怎么回答都不是味，立刻就红了脸：“胡老师，别别、、、这样？”

    “不要这样要哪样？书记心里有况。”小白鹅进攻的火力越来越猛。

    “哈哈哈、、、、”满桌子笑开了。

    宣传委员出来解围说：“胡老师，这样，书记他的确喝不了这杯酒，我替他代点行不行？”

    小白鹅端着酒丝纹不动，说：“你要替，你就替，只要跟着我演戏，喝了这一气还有下一气。”

    见小白鹅如此厉害，杨小建感到有失男子汉尊严，心里说一个黄脸老娘们给台阶不下，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呢。说：“不就干这鸟一杯酒吗？干！两下干完总可以了吧？”

    由于杨小建说了个脏字，小白鹅就借坡下驴，看他受住受不住，就说：“书记上俺下，想干几下干几下，你说，干几下？”

    哈哈哈，又是一场哄堂大笑，场面上出现了东倒西歪的景象，连送菜的小姐听了，也“卟”地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自以为当过书记又见过事面的杨小建被小白鹅弄得彻底败下阵来，不得已，一口将那满杯的大盅一饮而尽。

    大家笑，却笑得杨小建很不是滋味，他没想到这个小白鹅这么泼溂，这么有手段，这么厉害，可被她捉弄了一场又实实有点不太甘心。这时候，服务小姐端上来一盘“羊蛋”，所谓“羊蛋”就是鸡蛋煮熟了剥皮去黄，间夹上作料，吃起来很有特殊的风味。这道菜是最后一道菜，它一上，食客们就明白了，菜巳经上完了，喝酒的要加紧喝，不然菜就没有了，要么你再点菜。之所以用羊蛋作杀尾的菜，那也是图个吉利，因为鸡蛋是圆的，结束是圆圆满满的结束的。小姐用小碟子将羊蛋分好，一一个，还专门嘱咐大家，要割开来吃，所以，长青镇吃“羊蛋”也叫做割蛋。

    当服务小姐将一只羊蛋往杨书记面前一放时，杨小建灵感来了，想是报一箭之仇的时机到了，就将羊蛋往小白鹅面前一转，将羊蛋送给了小白鹅，用双关语说：“胡老师，我喝多了，没法回敬你酒了，敬你一只‘蛋’吧。”他故意把“蛋”字说得特重，大家绷着脸，没敢笑。因为雉水县睾丸也是称作蛋的。

    小白鹅眼珠儿一打转，明白了他的意思，唱了一句拉魂腔：“书记你为何不吃蛋？”其他演员一下子就进入了作戏的状态，后面拍手帮腔，用嘴巴给小白鹅伴奏：“哩格哩格哩格郎、、、、、”

    杨小建知道他这一箭射得狠了点，以为小白鹅答不上来，故意以唱来转弯子，就接她的唱白道：“我喝――多了，吃不――下――了呀。”念白还得意地做了个鬼脸。

    小白鹅就顺手打开了一罐酸奶，并继续唱她的拉魂腔，同时双手将酸奶递给杨小建，唱道：“书记你既然不吃蛋哪呀、、、、、”

    “哩格哩格哩格哩格啷、、、、、”其他演员继续用嘴伴奏。

    “那就与我小白鹅换一换呀，换一换呀――嘿、、、、”

    “哩格哩格哩格哩格啷、、、、、”

    “好，换一换。”杨小建笑着应白道。

    “你喝我的奶，你喝我的那个奶呀、、、、”唱到这里，小白鹅将那酸奶双手端起，递到杨小建身边，杨小建只得接住，并配合着喝了一口。

    小白鹅这时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拿起了水果刀，做着割“羊蛋”的戏剧动作，又唱杀尾的一句：

    “那我就割你的蛋来咳嘿，就割你的蛋来咳嘿一呀――呀咳――哼―――”

    “哈哈哈、、、、、。”

    一桌笑得喷饭的时候，汪有志却“噢”地一声，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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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    (此系传统，章章有包袱，保证让您看了舒服)

    打鼓点哄孙子――妙法

    擀面杖猛打来――为何

    宣传队成立起来了，天天那儿练唱，小白鹅这时成了大忙，只辅导了长青镇几天，就又被别的乡镇请去了。

    枣针听说小白鹅来，心里头就有点憋得慌，但却闷心里不往外说。五十多岁的了，还吃什么醋？年轻时都没有吃醋，现还管他这些鸟事。但也许是日子过好了，所以她就觉得汪有志比以前金贵了。那天汪有志回到家，枣针就想听听小白鹅的事，可汪有志也正憋闷着，有关小白鹅的事一个字都不往外崩。汪有志呢，心里也明白，从那天的举动来看，小白鹅明里是办杨小建难看，实际上则是她对着汪有志开机关枪，发泄多年来与他汪有志的恩恩怨怨。有关这个，汪有志与小白鹅二当然是心照不宣的。

    枣针见汪有志不提小白鹅的事，也知道他心有鬼。枣针便试探着问：“听说小白鹅也来了？”“

    “嗯，来了。”汪有志算是作了回答。

    枣针说：“家来了，你咋不请她到家里来吃顿饭？”

    汪有志白了她一眼：“你这是啥意思？哪壶不开提哪壶，想找不痛快呀？”

    咦？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是不是真的与小白鹅有事？于是，枣针便投石问路：：“我不是想给你找个空吗？”

    汪有志心里正烦闷着，不想与枣针罗嗦。心里说，这个空叫你占一辈子了，现找空，你是不是想歇空？白了枣针一眼，做他自己的事去了。

    小白鹅走了，汪有志不知怎地又象心里头少了点什么似的。他教宣传队的几个队员打鼓点，也是心不蔫，所以，打了好几天，几个队员的“得得吭”还是打不齐。杨小建催着他赶快准备演出，迎接上级检查，汪有志心里也发急，就将队员们集雉河岸连边的大柳树下进行排练。排练有一个锣鼓段子，是汪有志编的新词配锣鼓进行演出的。先是出来一排姑娘，再是出来一帮小伙，跟着鼓点进行舞蹈。那锣鼓的节奏是：

    得得得得一得得，

    吭吭吭吭一吭吭，

    得－得－吭，得－得－吭，

    得－吭，得－吭，

    得吭，得吭一得吭。

    接着就念改水改厕的快板词：

    彩旗舞，

    飘全乡，

    改土厕，

    奔小康，

    明村镇闪金光、、、、、、

    汪有志指导着他们进行排练，由于演员的基础太差，老是演不好。这且不说，两个打锣鼓的更是笨，就这么简单的“得得吭”，十回得有八回要打错，气得汪有志发了火：“你们都是啥脑子？脑壳里进水了还是淌屎了？岁的孩子都不如！”

    这一骂，宣传队员们生气了：“好，俺都是猪脑子狗脑子，俺脑子里进水了，淌屎了，你聪明，你演去吧。”

    两个打锣鼓的将锣鼓家什一趵，就要走。汪有志这就又着了慌，宣传队散了伙，还不是他汪有志的责任？你汪有志不是本事用不完吗？怎么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哩？这一想，就上前劝解道：“看看，光能吃糖果咋经不住独头蒜呢？我不是想让你俩快点学会吗”

    “学快点就学快点，你骂干什么？”

    汪有志脸皮一松，嘴裂成个面瓜：“嘻嘻，我骂了么？我骂了么？我啥时学会骂了？”

    “你没骂说谁脑子里进水了，淌屎了？”

    “我，我，我没说你们俩。”

    “那你说谁？”其他的演员也跟上来起哄。

    汪有志慌了手脚，说：“我说我自己还不吗？我脑子里进水了，我脑子里淌屎了，总可以了吧？你们继续排练吧。”

    窝了一肚子的气，疲惫不堪地回到家里，眼皮也开始打架。家里却没有什么。原来，小勃另一个乡里教书，不星期天节假日是不回来的，小儿子则当了兵。这时候，家里只有儿媳妇和枣针加上他的小孙子常年家。可这会儿也没有回来，汪有志知道，他们下地去了。这时候，小勃已生了一个儿子，岁了还没断奶，汪有志宠着他，他却象小勃小时候一样地捣蛋。好是他现不家，汪有志便有了一时的安静。

    汪有志乏了，歪软床上打了个呼噜，却被小孙子的哭闹声吵醒了，原来，他们下地回来了。汪有志很不愿地起来，却见枣针正蹶着**生火做饭，儿媳妇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解开怀，裸露着两个鼓胀的**来喂小孙子，可小孙子却不愿意吃，他妈怀里乱哭乱闹。

    汪有志看到了小孙子这个样子，就很心疼，来到儿媳妇身边，说：

    “来，让爷爷抱。”

    汪有志就伸手从儿媳妇怀里想把小孙子接过来，可他的小孙子正烦着呢，依然乱蹬乱踢地不让。汪有志揉了揉眼，就问儿媳妇：“这是咋的啦？”

    媳妇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就说：“谁知道呢？平时一闹，一吃奶就不闹了，你看，今儿连奶都不肯吃了。”

    “那你不能哄哄吗？”

    “这不一直哄吗？可你咋哄他都不吃，我也没有办法。”

    汪有志便故意瞪着眼吓唬他的小孙子说：“快吃，再不吃我把你的蛋割了。”

    小孙子根本就不怕他爷爷，瞪着大眼瞧着他，反击道：“割你的蛋，割爷爷的蛋、、、、”弄得汪有志好不尬尴。

    这时候，枣针屋里听到了，一边贴着锅巴子，一边说：“你还是爷爷哩，你就割他的蛋吧，割了叫你断子绝孙！”

    听到枣针接腔，汪有志就带着训斥她的口气说：“断子绝孙也是你讲的话？我哄不好，你当奶奶会哄，你说咋着能哄好这个小捣蛋？”

    “哄孩子我就是比你强，光唱唱我都能串出一嘟噜，你来给我烧锅贴饼子，我来哄？”

    “去你的吧，你那‘月老娘，八丈高，骑白马，挎大刀’早就老掉牙了，小孙子还听你那一套？”说着，他就伸手捏了捏小孙子的脸蛋，对小孙子说，“是不是？小捣蛋？”

    小孙子火气没减，盯着汪有志闹：“你给我唱新的，你给我唱新的！”

    汪有志说：“好，爷爷给你编一段新的，可你得吃奶。”

    小孙子闹着说：“吃奶，吃奶，你就得给我唱吃奶的歌。”

    汪有志被小孙子逼得没有办法，只好说：“好，好，爷爷给你唱。”可是，唱什么呢？汪有志脑子里一时间又一片空白。

    小孙子见爷爷没有动静，就又他妈怀里大哭大闹。儿媳将奶头送进他的嘴里，他不但不吃，还咬了一口，疼得儿媳朝他**上打了几下，这样，小孙子就哭得更加利害了。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汪有志脑子里一亮，他想起了教宣传队员的那些鼓点：“得得得得一得得，吭吭吭吭一吭吭、、、、”再看看小孙子吃奶的这个场面，就有了一串得意的词句，于是，他就哄小孙子说：“别哭了，别哭了，开戏开戏，爷爷给唱新的！”

    汪有志这一说，小孙子也就果然不哭了。

    这时候，汪有志这时候将他的那只枯瘦的右手，一伸就伸到了儿媳妇的左边的那个又肥又大的**下面，距她的**约一厘米。他的目光也没有落儿媳妇的**上，而是把目光的焦点落了小孙子的脸蛋上。

    “得得得得一得得，吭吭吭吭一吭吭、、、、、”

    他嘴里念着，翻上的食指指无名指和小姆指就朝上打着鼓点，儿媳妇的左乳也就被汪有志当成了鼓。儿媳妇脸一红，但见公爹没有一点邪意，况且又是帮自己的忙，而且这个忙帮得还十分地有效果，也就说不出什么，只好由着他去。

    汪有志就弹着儿媳妇的**，很有节奏地打着鼓点，对孙子表演道：

    “听爷爷给你唱：得得得得一得得，吭吭吭吭一吭吭，得吭――得吭，得吭――得吭，得吭得吭一得吭！好听不好听？”

    小孙子果然被汪有志逗乐了：“好听，好听，爷爷的‘得得吭’真好听！”

    汪有志也乐了，便全神贯注地打着鼓点哄小孙子，他用他自编自演的词句，边弹着儿媳妇的**边数板，很有节奏：

    “得得吭，得得吭，

    奶头甜，奶头香；

    吸一口，冒白桨；

    你不吃，我吃了呵！”

    这一逗，果然起作用，小捣蛋急忙护住他妈妈的右乳，用嘴撮住**，吃了起来。

    汪有志正得意，正准备向枣针讨个说法，哪知“叭”地一声，不知什么时候枣针从背后过来，朝汪有志背上被打了一擀面杖：“老不要脸的东西，啥时候学会跟孙子争奶吃了？想吃，老娘这里有！”

    说罢，一掀她一掀褂襟子：露出了一对干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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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十六 章

﻿    财政吃紧急红眼――乱来

    死要面子活受罪――吃亏

    临快退休的时候，由于财政收入里渗了不少水，县里的可用财力渐渐地捉襟见衬。这时候，县里不知哪位高参给县六大班子出了主意，将县乡两级财政分灶吃饭。这样以来，县里工作的同志工资由县财政发，汪有志的工资就只能长青镇发了。

    这当儿，汪有志的两位老战友邓未来和蔡平，一个进了大，一个进了政协，虽说都挂了个常委的官衔，但却都是只能搞搞调研的闲差，就这，还是改了年龄才留下的，不然的话，早就离休回家抱孙子去了。

    这是一个秋高气爽的艳阳天，汪有志起了个大早，将院子里的落叶清扫一遍，又打了一套太极拳，出了一身热汗，感到通体舒泰。他擦了一下脸，把他精心摆弄的几盆菊花修整了一下，放葡萄架下的石桌旁，摆成一个梅花的形状。那菊花有黄的白的墨绿的紫红的，新蕊刚出，鲜艳无比，散发着浓浓的药香。汪有志用他的紫砂茶壶泡了一壶黄山毛峰，取出他的那本线装本《史》，有滋有味地读着其的章节。这是汪有志多年的毛病，没有事就喜欢看古书，里面的故事物虽说巳经烂肚子里了，但他还是要看，就象看这菊花，怎么看也是看不够。

    汪有志正有滋有味地读着《史》，忽听得电话铃声响了。跑到堂屋的茶几上接过电话，对方传来邓未来的声音，问他工资发到几月份了。这一问，却把汪有志一个早上的好心全问跑了。

    “还是刚过年的时候发了两个月的工资，收麦的时个候发了一个月的，到现巳快过国庆节了，还差七个月的工资没发，我若不是前几年有点老底，又这有几亩地扯捞着，这日子真没法子过了。”汪有志电话里诉苦道。

    邓未来问：“不是最近县里拔一笔资金专门给你你发工资了吗？”

    “谁说的？我咋没摸着影？”汪有志电话里说。

    “你去问问，有，有。”邓未来告诉他这一条很重要的信息。

    放下电话，他就联络了汪全，问他可知道补发工资的事，汪全说不知道。汪全是汪有志远门的侄子，长青镇广播站当站长。于是，他就与汪全约好，准备吃了早饭后到镇里找杨小建问个究竟。

    吃了早饭，汪有志和汪全骑着自行车来到镇里，只见镇里正忙乎着搞接待，说是有几位银行行长要来，镇里的厨师正想办法去弄山芋干面。山芋干面都是农民计划经济时期吃的主食，如今，农民解决了温饱，谁还再吃那时常让欧心的山芋干面呢？可就是这么怪，吃青菜豆腐时，想着鸡鱼肉蛋；吃上了鸡鱼肉蛋，又想着生猛海鲜；吃上了生猛海鲜，又想着野生动物；如今，种出的菜蔬不吃，却要吃过去饿肚子时才吃的野菜；细米白面不吃，却要吃山芋干面，还沾沾自喜地一个劲儿地夸山芋干面好吃得不得了。

    汪有志和汪全来到书记杨小建办公室里，办公室里站着向书记汇报工作的办公室主任，正说着跑了几个庄子还没有买到山芋干面的事。汪有志进门，还没等汪有志说话，杨小建劈头就问：“老汪，你能搞到山芋干面吗？”

    “能，只要你补我的工资，山芋干面又有何难?”

    杨小建眼里一亮，就对办公室主任说：“这不解决了？让老汪帮你弄。”

    汪有志说：“杨书记，你能不能想点正事，来几个银行的你就慌得弄山芋干面，一个镇子的教师、干部半年多不发工资，你就不急？”

    杨小建一脸地无奈：“我不急，我急得恨不得咬，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是印钞机吗？我是摇钱树吗？我会屙金尿银吗？我若是会屙金尿银，我就蹲厕所里不出来了。”

    一屋子都笑。

    汪有志却不笑，单刀直入地问：“县里给咱拔的一笔发工资的款你弄哪里去了？”

    “使了。”

    “咋使的？”

    “还改水改厕的贷款了。”

    汪有志一皱眉头，大为不解地说：“钱是专款专用的，你咋能这样做？”

    “咋不能呢？称盐的钱就不能打油吗？”杨小建喝一口水，毫不意地说。

    “那打油的钱哩？”

    “打油的钱割肉了。”

    “那割肉的钱呢？”

    “割肉的钱买米了。”汪有志问一句，杨小建有一百句那儿等着，说，“你就别问了，问到底，就是没‘发工资’的钱了。”

    汪有志“嘿嘿”“嘿嘿”冷笑两声，尖利的娘子腔充满了房间：“你这么干，就不怕组织上处分你？”

    “处分？我买个鏊子没有腿――专（砖）等（蹬）着呢！当这个熊书记，如同丐帮头，早一天下台，早一天解脱。”

    这一说，汪有志没词了，心里也就窝了气，拉着汪全要走。

    “哎，老汪你可不能走，你还得给我弄山芋干面呢！”

    “给你弄个**毛！”汪有志突然冒出了一句粗话。

    见汪有志真地生了气，办公室主任忙上来解围：“汪站长，你可把咱杨书记给冤枉了。你不发工资，杨书记不也没发吗？上边拔钱了不错，可还没到咱账户上，就被银行截走了。为了能贷到款，再给咱的教师发两个月的工资，杨书记才又请银行的几位老板来咱镇里考察，这弄山芋干面不也就是为了咱发工资吗？”

    这一说，汪有志才恍然大悟，有点不好意思：“你这个小杨，咋不早说哩？山芋干面我家里就有。上一次小儿子的战友给他部队首长弄的，我留了几斤，我这就给你弄去。”

    汪有志和汪全出了杨小建的办室，汪全说：“有志叔，杨书记正有大事呢，你还跟他瞎罗罗。”

    “咋是瞎罗罗？他不该将咱的工资还贷款呀？”

    “你看，他不也正急着又贷吗？他顶着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

    “多大的压力？可有太平洋大？”

    “比太平洋还大，他爹死了，你知道不？”

    汪有志一惊：“你说什么？这不可能，他父亲过世他怎么还会镇里上班？现哪还有这样为公的干部？”

    汪全脸沉沉地说：“真的。前天晚上过世的，明天出殡，他请这几位行长是事先约好的，他为了不失约，能贷到款，才忍着悲痛来镇里张罗事的，送走了几位行长还要回去办丧事。”

    “噫，这，这，这你咋不早说呢？这叫我弄得算啥。”汪有志感到非常地后悔。

    汪有志便有一种对不起的感觉，问起丧事哪里办的，汪全告诉他他的老家龙门集办的。于是，汪有志便与汪全一块去龙门集去为杨小建的父亲吊孝。

    来到灵棚，二为老作了鞠躬，接着，就要按规矩上账了。汪全一摸裤兜，说了声不好。汪有志问怎么啦？汪全说没有带钱。汪有志便说，不要紧，我有。就这样，汪有志来到账桌上，为自己上了一百元，又为汪全上了一百元。

    过了两天，杨小建的丧事办完了，请送礼的客喝酒，汪有志和汪全也一块去了。酒桌上喝着酒，说着杨小建的父亲的往事，也说一些张家长李家短的事，可汪全却只字不提还钱的事。汪有志心里不是滋味，但嘴上却又不好说。汪有志是化，化是能登大雅之堂的，能登大雅之堂的就不是一般的俗。汪有志也时常地讲：钱是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个若是沾上一身铜臭，这个算是没救了，比一身屎还要恶心。他扯着娘子腔发表这些言论，就蛤蟆湾的农家饭场上。发这样的言论，也没有跟他理论。谁有资格呢？所以，汪有志发表他的观点时，乡亲们都是说对对对，或是是是。有了这样的哲学思想武装起来的汪有志，当然也就算得上一位仗义疏财的。

    汪有志无意间损失了一百块钱，如果说这一百块钱丢了，那也哈哈一笑，骂小偷两句：妈的，没钱了就张个嘴，我汪有志还不往你嘴里丢个五香豆？干吗干这见不得的勾当？或者骂自己两句：太粗心大意了，有了俩个钱就找不着北了，看来还得受受穷。可汪有志损失的这一百块钱却不是这样，是他有远亲的侄子。说是借的，但借了不还，这又与丢了和被小偷偷了有什么两样呢？于其是这样，还不如丢了，更不如送给盲流或捐给失学儿童了。更何况，现发不上工资，家里的养殖业也赚不了钱，这一百块钱还是起不少作用的。

    汪有志自那次喝过酒之后，就想方设法讨回他给汪全垫付的那一百块钱。

    他眼一睁想，眼一闭也想，吃饭时想，睡觉时想，做梦时想，就是想用一个什么办法不用自己张口，汪全就主动能够想起还欠他的那一百块钱。比如，达到这样的一种效果：哎，我还借了有志叔一百块钱呢，得还，得还。还的时候，汪有志还可以扯着他的娘子腔说，算了算了，啥钱不钱的，你花就是了。然后双方推来推去，最后汪有志才显得没有办法了，收起应该属于自己的那一百元钱。

    为了能让汪全想起欠他的那一百块钱，当汪全场的时候，汪有志就讲一些借钱还钱的笑话给长青镇的同事们听，由于他的娘子腔很特别，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汪全也跟着他们大笑，还加一些评论，可他却一点儿也没有对自己产生联想，好象他从来没有借过汪有志那一百块钱一样。

    化站和广播站都同一排房子，这天，汪有志到单位里办点事，顺便到汪全那儿坐坐。就这时候，广播站的小王拿了一沓钱来，数给汪全五张，汪全笑笑也没有客气，就装腰里了。汪有志知道，这钱既不是工资也不是奖金，而是他们给乡镇企业做个小广告什么的，攒下的私房钱，这长青镇叫做小鸡挠食。你镇里发不上工资，又还得坚持着上班，硬顶着不上班又怕被组织部门开除了，乡镇干部又不是神仙，不食间烟火，总得吃饭。所以，各单位谁想谁的办法。

    见汪全拿着钱，汪有志想着这里面就有我的一百块钱呢。想说你借我的一百元钱也该还我了吧，可话到嘴边上又咽了下去。汪有志嘴角一动的当儿，却被汪全看到了。汪全解释说：“这是俺们的广告提成，你使不使，你急你先使？”

    汪有志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有钱，我有钱，不用，不用。”

    可说过这话之后，又后悔了，暗骂自己没本事。

    紧急之，汪有志就翻自己的口袋，象找什么似的。

    “噫，枣针给的我二百块钱呢？叫我买猪饲料的，我的钱咋没有了呢？”

    汪有志自问自答，还没等汪全接话，汪有志便一拍脑袋：“噫，瞧我这记性，放到我那件夹克里了。这还得回去拿么？”

    话未落音，小王就说：“拿什么呀，叫汪站长的钱给你用一下不就得了。”

    汪有志心大喜，真叫小王给说了，我就是想用用汪全的钱。

    汪全就取出二百块钱来，递给了汪有志。汪有志说：“好，好，那我就先用着，回头我再还你。”

    拿了汪全的二百块钱，汪有志就想先放两天，到还钱的时候，还他一百，外面用纸包好，里面就放一百块钱，再加一张纸条，纸条上写明那一百块钱是上次礼钱，这样也就两清了。

    隔了一天，长青镇开始补发工资了，果然就是杨小建贷款贷的钱。汪有志骑上自行车到镇上领工资，同时，他将借汪全的钱用信封包好，里面放了一百块钱，又放了一张纸条，写道：另一百块钱是上次给杨书记父亲吊孝时我给你垫付的钱，若不是白事，我也就不要了，真不好意思。

    来到化站，见到于杰萌正点钱，就说：“工资发了？”

    小于说：“发了。”

    汪有志说：“那我就去领。”

    “不要了，”小于说，“汪全巳给你代领了，我这里呢。”

    汪有志接过小于递来的一个信封，打开一看，脸象屙了一裤子屎一般难看，只见那信封里也夹了一张条子：

    “有志叔：工资是我代你领的，因小孩的学费到现还未交，急需要用钱，所以我把你借我的那二百块钱扣掉了，真不好意思。”

    “这小子，扣我二百，咋就想不起来还我的一百呢？”汪有志心里发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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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    双关语本无双关意――化

    粗言粗语别计较――一笑

    不久，汪有志退了位，改为主任科员，虽还没有退休，可小于虽说有了个站长的位子，工作起来却使不动风。照理，小于也还是很得势的，你看，姐夫是书记，自己是站长，怎么会使不动风呢？别忘了，长青镇那么多的艺呢。过去虽说长青是化盲区，可经汪有志几年的扶植，长青的才也多了起来，有的外乡的也到长青来搞化开发，吹拉弹唱，编戏填词，书法绘画，都有不少高手。让汪有志领导他们，他们还算服气。别管汪有志怎么着，家总还会作两句歪诗，敲锣打鼓的家也懂一点。不说是半空的驴蹄子――高手，也算是怀里揣猪蹄子――藏一手，何况家又是艺界的老。可小于就不行了，唱不会唱，跳不会跳，写不会写，画不会画，就是说个话也不会说，家咋会服她呢？

    有一天，县电视台来采访长青镇的养鸡专业户邱丽英，邱丽英是位十多岁的农村妇女，没有化，晕镜头，一看记者将镜头对准她，又有那强烈的灯光一照，她就捂着脸不让拍。可这个专题是必须得拍的，还必须要有同期声录音。因为县委作了安排，雉水县这一年为发展畜禽养殖业的发展年，每个乡镇都要推出一批典型，没有典型的年终综合评比就要扣分。所以，县委宣传部给各乡镇联系，让各乡镇自报典型，由电视台统一采访，进行报道，大造以养殖业为突破口致富的先进典型，开创全县调整农业产业结构，大力发展养殖业的大好局面。杨小建已将邱丽英的事迹已向县委汇报过了，受到卢枫同志的赞扬，这样的典型不上电视怎么能行呢？

    宣传长青镇的好事，镇里当然非常重视，杨小建就专门派化站陪着，由汪有志当申大成的助手。申大成是电视台的总编，此时，申大成握住汪有志的手说：“不敢，不敢，汪老师是我们艺界的老前辇，我跟着汪老师主要是学习。”汪有志也谦虚了两句，就与其他记者一道上了路。

    路上，汪有志与申大成商量着如何将邱丽英拍成功的事。申大成对汪有志说别学上两次，她一见记者就捂脸，弄得我们草草收兵。为了争取这次采访成功，汪有志就出了个点子，说，我们进院就拍，让小于跟她打招呼，然后再让你们的主持去问，也许这样她就不紧张了，而且还显得真实，不做作。

    商量好后，他们将车子悄悄地停了村口，小于就与女主持作好了准备。

    小于叫开了邱丽英家的门，女主持就直接将话筒举到邱丽英的脸上。女主持是个大舌头，外号叫大舌头记者，于是，她就用她那大舌头发出的不十分标准的普通话问邱丽英：“邱阿姨，听说野鸡你这里入户了，是吗？”

    邱丽英虽说养鸡是行家，却是十分胆小的女。计划经济年代里，她因为养鸡养得多，挨过斗，说她走资本主义道路，从那以后，她就害怕上面有找她，一有当差的做公的找她，她就心跳不止。此时她正家里喂着鸡，就听到到院外有动静，一群慌慌张张又神神秘秘的，心里就不安起来，以为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正担心着，自家的门却被敲响了，难道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找到我？她想。一开门，却见摄像镜头对着她，后边还跟着那么多干部，以为这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抓的，脸就变了色。又听大舌头女记者问她野鸡她家里入了户，脸一寒，哇啦一声就哭了：“俺咋能让野鸡进门呀，俺是守法的庄稼呀，俺不会干那伤天害理的事呀、、、、”

    汪有志忙止住说：“别拍了，别拍了。”

    止住了记者，汪有志转过身又对邱丽英说：“你当是家抓坏的？家是宣传你养鸡的。家说的野鸡是你养的七彩山鸡，可不是搞陪的‘野鸡’，真是没化。”原来，前一阵子搞严打，常常有电视台跟踪采访。其抓了不少**妇女，村里就称这种为“野鸡”。邻村有一位**女也是这样被抓走的。村们对**女不叫**女，一律称作野鸡。记者一问野鸡的事，她误以为将她当成收留**女的了。

    误会虽然解除了，但邱丽英却还是不愿上镜头，还是原先那个样子，将脸一捂，红着脸说：“我的娘来、、、、，”就再也问不出话。

    申总编对汪有志说：“汪老师，这是给你们长青镇作宣传，你总不能让我还空跑一趟吧。”

    汪有志正急得没有办法，忽然看到了于杰萌，主意就来了，说：“要不然就这样，”汪有志看了看申大成的脸色说，“让小于扮演养鸡专业户的妹妹，叫邱丽英坐一旁，由小于来进行介绍。”

    申大成笑了，说：“这不是造假新闻么？”

    “什么假不假的，反正就咱县里头播放，除了这个庄的知道，其他谁管你这事，只要把养鸡的事宣传出去不就成了？”

    申总编想想也是，说：“汪老师你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了。”

    同期声采访的内容很简单，依然是采取记者一问一答的传统方式。申大成没有拍摄之前，先给他们作了提示，他对小于说：“问你为什么养鸡？你就回答说为了响应县委号召，调整产业结构发展养殖业，早日奔上小康。再问你这鸡好养不好养？你就回答说好养。再问你现养了多少鸡？都是什么品种？只要你照实说就行了。”

    小于准备了一番，负责提问她的大舌头女记者是位南方姑娘，很泼辣大方，但就是南方口音太重，许多相近的字眼分不清楚，才被同事们起了个“大舌头”的外号，只能外围采访，却不能当节目主持，演播厅里亮相。这时候大舌头女记者问小于准备好了没有？小于说好了。于是，申总编就示意大家都不要出声和随便走动，宣布开拍。可灯光灯一打，摄像机的信号灯一亮，小于就紧张了，也有点晕镜头，只不过比邱丽英好点罢了。一连录了六遍，才只录了前半部分。

    申总编说：“小于，好了，就要好了，你就别紧张了，你只要把这养鸡场里的公鸡母鸡大鸡小鸡肉鸡蛋鸡报个数就行了，就象你家里拉家常，千万别紧张。”

    小于很配合，说：“好，好。”

    于是，灯光再次打开，申大成的导演下，大舌头女记者就开始提问：“那你现养了多少只鸡呢？”

    小于嘴说着好，却记不清数目，汪有志就摄影机后面拿手给她比划数目，小于对着镜头，正好能看到汪有志的手势，她咳嗽了一声说：“你问我嗯、、、嗯、、、、鸡？嗯、、、大**280只，小**，嗯、、、390只，公**嗯、、、145只，母**、、、270只，菜**478只，蛋**是嗯、、、320只，山**，217只、、、、、”

    录完了，女记者问申总编：“可以了吧？”

    一回头，却不见了申大成，转身一找，却见申总编捂着嘴鸡棚外面偷笑，脸都憋紫了。

    大舌头女记者叫了起来：“家紧张地工作着，你申总编当头儿的却外面笑，你笑什么笑？”

    申大成见大舌头变了脸，就说：“我笑你的舌头！”

    “我的舌头就是大，怎么啦？”

    申大成却不敢再接话了，汪有志就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别吵了，看看片子拍得怎么样？”二这才停止了争吵，倒带看片子。

    播放这个节目的时候，杨小建正开党委扩大会,连镇直单位负责都来参加了。会议室里有一台公用的电视机，杨小建看电视台的农村专栏节目时间到了，就将会议停下来，让大家看表扬邱丽英的专题，当然，电视里也表扬了长青镇。于是，电视里出现了长青镇的自然景物，之后就出现了于小萌与大舌头记者的一段对话，什么嗯、、、大**280只，小**，嗯、、、390只，公**嗯、、、145只，母**、、、270只，菜**478只，蛋**是嗯、、、320只，山**，217只、、、、

    这时候，会议室里忽然就传出了一阵大笑，笑得杨小建脸都红了，气得杨小建一拍桌子：“看个电视笑什么笑？哪点说得不对？你们都笑个**呀！”

    几位会油子私下里放小话：“说得对，不就是笑的**呀。”

    散了会，杨小建回家，正好遇见了他老婆大于和于杰萌到镇上买东西回来，就没好气地说：“以后说鸡不要带巴。”

    这话是说给小姨子听的，老婆大于却不明白，更看不惯他那自恃高明居高临下的样子：“什么说鸡不带巴，你是啥意思？说鸡带巴又咋了？”

    于杰萌知道了姐夫的意思，就红着脸对姐说：“姐，别说了。”

    “啥别说了，非要听他的？就是要说鸡带巴。”

    此时，已走进了自家的院子，杨小建见老婆硬逞能，就睹气回击道：“你能你带就是了。”

    “**，**，**！”连喊声，大于才忽然明白，大骂：“你们男，个个不是东西！”

    当众说了错话，给留下笑柄，又经电视一传播，于杰萌就镇里更不被瞧得起了，特别是广播站的小王。小王是镇里的广播员，又会写报道，长得也不错，所以，她就不服于杰萌的气。看到于杰萌出了洋相，很是解气。那天若是派小王去陪电视台的记者肯定就不会有事了，这叫小王心里很不是滋味，况且小于又是杨小建的小姨子，更是心里难受。而这一次，小于被出了一次洋相，而且彻底暴露了她驴屎蛋子外面光的本来面目，这怎能不叫小王大快心呢。

    这当儿，县委为了打雉水县的牌子，要大树雉水县的形象。树形象就要让媒体大造雉水县的與论，县委给各单位分配的都有指标任务，要求一年要上报纸、电视、电台多少多少篇稿子。县委宣传部也宣传系统的所有单位召开了专门会议，要求各单位都要为雉水县的改革开放大好形势鼓与呼，而且不是停留一般的号召上，而是要立下军令状，说到做到。广电局、化局的领导上台说保证要市以上的报刊上50篇章或电视广播稿。立了军令状，他们就又召开专门会议进行分解。于杰萌化站站长会议上也签字画押，保证化站最少要上5篇章。

    可是，凭着小于肚子里的那点货，她用什么办法能市以上的报刊上发表5篇章呢？小王也等着看她的笑话。那天小王广播过天气预报后，她与值机的小秦又议论着小于立军令状的事了，她打着毛线衣坐她播音的位置上，笑着说：“就她那金玉其表，败絮其的那个熊样，还写5篇呢，一篇也不篇吧，写‘小老鼠爬缸沿’还差不多。”话未落音，汪全跑了进来：“你们啦家常怎么不关机？”小王一惊，这才想起来广播结束后没有关话筒，他们的谈话让全镇的老百姓都听到了。好，小王没点名道姓，不然的话可就又要惹大麻烦了。

    就这，小于还是知道了小王广播上议论的就是她。小于就赌一口气，非要亲手写出章登出来给小王看看不可。写什么呢？这时候想到她的姐夫杨小建父亲去世时还为镇里工作，就写了一万多字，亲自来到汪有志家：“老站长，你无论如何得帮帮我，不然的话，我这面子真没地方搁了。”小于很痛苦地说出了她的难处。

    既然小于开了口，汪有志也就不好意思不帮她这个忙。就说：“好吧，别的忙我帮不了，这点忙我还是能帮的。你写的东西先放这儿，明后天你来拿就是了。”小于就很高兴地回去了。

    小于走后，汪有志打开了她的稿，只见那章如懒婆娘的裹脚――又臭又长，一万多字，密密麻麻，却又空洞无物，还拉着大架势，仿照着**《纪念白求恩》的模式。题目是：“纪念杨小建”。写道：

    “杨小建是雉水县长青镇的一名**员，四十多岁了。为了帮助长青镇的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不远十二里（杨小建的家距长青镇十二里路程），来到长青，不幸难以照顾家老父，老父也为支持儿子的工作因病而故，牺牲了八十多岁的生命。而他此时也未因父亲病故而影响工作，为其父办丧事期间还不辞劳苦地晏请银行行长，为发不上工资的教师、乡镇干部们货款。一个外乡，为了给长青的百姓办实事，而忍受丧父的痛苦，这是什么精神？这是顾全大局的精神，这是舍己为的精神，这是孔凡森式的精神、、、、、”

    汪有志看了这章，气得连骂声：“放狗屁，狗放屁，放屁狗！”

    隔了两天，于杰萌果然来了，还买了一条烟。汪有志想发火，看着她拎着礼物来的，这火又发不起来，就强忍着肚子里的不痛快，对小于扯着娘子腔说：

    “你的东西，我通体溜览了一遍。我的看法是：你上面两点比较突出，间呢？有点平，下面嘛，有个空洞和毛操的问题。”汪有志的眉头一直皱着，最后说，“这样吧，你也别急，让我压一压，我下把劲将你空洞的地方充实充实，日后再说。”

    刚说到这儿，枣针本着脸进来了。原来，她一直暗地里偷听。枣针看来，什么上面两点突出，什么间有点平，什么下面有个空洞、、、、、、，这不是床上弄着玩时说的话吗。此时，她看了看汪有志，又看了看于档萌，笑笑说：“有啥话日前就说清楚吧，日后谁还买你的帐呢！”

    汪有志气得眼一瞪：“你你、、、、、你、、、、”却不知说什么好。于杰萌则捂着脸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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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    兴致正浓浇冷水――底下

    多说一句留话柄――干杖

    汪有志就要办退休手续的时候，接了邓未来一个电话，邓未来说退休前你要把你的工作关系转到县里来，不然的话你的工资和乡镇干部搅一起，

    汪有志说知道了。于是，他就到组织部找领导去了。

    汪有志来到组织部的干部科，科长王军正抄腾着干部表格，见汪有志来了，心里也就明白了个**分。问汪有志有什么事，汪有志就照实说了。王军就对他作了解释，说县里有规定，不准动。

    汪有志冷笑了一下，说：“是这样吗？”王军就拿件给他看，汪有志却不看他的件，却看王军的脸，看得王军莫名其妙。看了一会儿，汪有志便略有所思，扭头走了。

    汪有志这时候直接来到了组织部长的门前。

    组织部长是一位外县刚调到本县工作的同志，姓朱，叫朱强。他来到雉水也听到过不少有关汪有志的一些传闻，却不知道汪有志是谁。汪有志正要进敲组织部长的门，却又被干部科长王军给拦住了：“老汪你也别找了，你找了我就算到顶了，县委有规定，退休属地化，你长青镇工作，你的工作关系就必须长青镇。”

    汪有志说：“那不，你以为现权力你们手里握着想怎么的就怎么的了？牛打江山马坐殿，解放雉水县有我老汪还没有你呢？别拿县委规定吓唬，县委就这么胡来？把老干部一脚踢到地底下，不管不问了？”

    一吵嚷，组织部长朱强出来了：“怎么回事？你这个小王，怎么对老同志这样的态度？来来来，到屋里坐，有啥难处给我说。”组织部长朱强一边批评着王军，一边安慰着汪有志。

    朱部长忙把汪有志迎进屋里，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把汪有志的绪稳定了下来。问他：“老同志，你哪个单位的？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

    汪有志扯着娘子腔说：“我是长青镇化站的，我叫汪有志。”

    听他这么一说，朱部长眼睛一亮：“啊，你就是汪有志同志，久仰久仰。”

    汪有志白了朱强一眼，心里说：“什么意思？是不是听到我的小话？笑话我不是？”汪有志刚才跟王军弄得不痛快，便气呼呼地质问朱强：“如今我们老干部是没有用了，连球都不如，想对哪儿踢对哪儿踢，谁还把我们老家伙当看呀。”

    “误会，误会，我是听说你以前捉过土匪立过功的，象你这样的老同志，我们应当尊重。”朱部长说。

    朱部长掏出一支“华烟”递给他，汪有志接过来，看了看，又放鼻子上闻了闻，讥讽说：“哟，华的，这一支烟就是一碗干扣面啊。”汪有志话里依然带着刺。

    朱强也不再乎汪有志给他带来的尬尴，说：“你是说我的工资买不来这样的好烟，我承认，这是家给我送的，我抵不住**，你来找我不是专门看我**不**的事吧？”

    汪有志说：“我没说你**，你想**你就去**，你没有**得倒下之前，你还是组织部长，你是组织部长就该为俺老干部办事。”

    “那你有什么事呢？”

    “啥事？不是大事，你手里，根本就不算是件事。我就要退休了，腾位子给年轻坐，我也不要你们照顾，你只要把我的关系转到城里来就行了。”汪有志说。

    朱部长尬尴地笑了笑，说：“老同志，这你可叫我犯难了。干部退休属地化，这可是县委的规定，我怎么好改呢？如果乡镇干部全部退休后都进城，那城里还不都乱了套？你说呢？”

    “我不说，我也不会说，反正我不管你这理由那理由，现不是实兴无理由退货吗？我就是无理由进城，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正这时，朱强的电话响了。县委办公室通知朱强到党校参加一个会，原来，党校的一批学员要毕业，要朱部长去讲话。朱部长只好说：“汪老，你看咱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得去开会啊？”

    “那不行，你开会我就跟你去开会，你吃饭我就跟你去吃饭，反正我这一身老骨头早就交给党了，你就是党。”

    “你这个老同志，我又不是党。”

    “你个不是党，可你是党的组织部长，你代表党。你若写个辞职报告不当组织部长了，看哪个王八蛋再来找你。”

    越说越不象话，朱强生气了，说：“你要去你就去吧，我得走了。”

    下了楼，来到组织部的小车前，司机正车里发动着车子。汪有志与朱部长也同时来到小车前，朱部长打开了车门，说：“汪老，你要去开会那就请上车吧？”

    汪有志说：“你以为我会跟吸**烟的同流合污？哼！”

    说罢，汪有志昂首阔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党校礼堂里已座无虚席。电视台的大舌头女记者今天也扛着机子给大会摄像来了。主席台上坐着宣传部长、两办主任、纪委副书记，县委卢枫书记到会只打了个招呼，给大家见见面，算是来了，就忙其他事去了。

    现，台上坐的，只有朱强一个是县委常委，也就是说他是这整个会场里最大的官了。

    朱强开始发表讲话的时候，汪有志进了会场。朱强看见了他，原以为他走了，却没想到汪有志安步当车，还是徒步赶来了。汪有志直进会场，并且坐了第一排。第一排是没有坐的，这是雉水县一贯的会风。县里整顿了多少年也没有整顿过来。原以为与会者是离主席台近怕领导，后经过调查研究才知道是因为说小话讲荤段子不方便，所以，来开会的同志都不愿意坐第一排。为了改变这种状况，县里也想了不少办法，一度曾将第一排规定为各单位一把手的位子，结果开会常常二把手来替一把手开，第一排还是没几个坐。再后来，又将第一排改为迟到席，果然起了几天的作用，但久了又不行了，因为你也弄不清谁迟到不迟到，你点他的名，他不有替他答到，再不然就说刚才解手去了，就找不着迟到的，既是迟到席，找不着迟到者，不还得空着？后来，领导也想通了，开个**会，坐哪儿不一样地听，来了就不错了，谁还那么顶真呢？下面坐的也都是县里的各路诸侯啊。

    朱强开始讲干部的素质，并针对种种**现象大讲意义，一会儿就兴奋起来，声音极为洪亮，灌满了整个会场。他象演员一样进入了角色，全神贯注地教育着大家。效果当然也特别地好，与会者既无说小话的，也没有来回走动的，他的声音一停，就是一片掌声。

    朱部长讲得很有水平，大家听得带劲，大舌头女记者摄像也摄得极为认真。她开始只是把会场扫了一遍，并没有打算搞特写。听朱部长讲这么好，便特意给朱部长弄了几个特写。她从朱部长的头，面部表，手的动作等等进行影像艺术描绘，接着又往下面拍。可她拍到朱部长的下半部身躯时，发现朱部长的裆里露了一条白缝。原来，由于他讲话太激动，好几次站起来又坐下的，再加上他的臀部特肥，就把下面的拉练挣开了，里面的衬裤露了出来。如果党校的主席台铺上台布，倒也能挡几分尬尴，可党校的台布偏偏洗了，就是一排光光的条桌，把朱部长的尬尴全部暴露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严肃画面，大舌头女记者便找到干部科长王军，神秘地他耳旁咕叽了一番。王军便神严肃地走到主席台右侧，悄悄地对朱部长喊：

    “朱部长，注意底下。”

    朱强讲得正带劲，被他这一喊，就噎了一下，以为王军这句话是提醒他注意汪有志底下，防止他做出出格的事。这些他汪有志一进会场的时候就看到了，到现来提醒，不是多此一举吗？就认为王军不会办事，白了王军一眼，没有理会他。

    王军见他的提示没有奏效，便又给他打哑语，指指划划地非常令讨厌，朱部长就更不理他，心里却生气了。

    王军没办法，只得又跑到主席台的左侧，悄声悄语地对朱部长加重语气说：

    “朱部长，看看底下，底下！”

    这一下，朱部长讲话的绪彻底被王军破坏了，他停止了讲话，冲着王军就吼道：

    “看底下，底下，底下还用看？底下不就是汪老吗，他一直跟着我没离身，他我底下（主席台底下），我不知道――还要你说？”

    当着那么多的面，王军被他弄得下不了台，也生气了，说：“你看看你底下的风紧扣！”

    这一提示，本来没有看到朱部长的那尬尴处的干部们现也都看到了，整个会场便哄笑不止。

    就这时，汪有志也看到了他裆里的白缝，脸先是红一阵，接着又白一阵。现他才明白了刚才他们说的底下底下代表着什么了，脸上就**辣地冒火。忽然间，汪有志就一步跳上主席台，拉着朱强说：“你说谁是你底下，你底下？你底下是啥？捞出来给大家看看！大庭广众之下你竟敢侮辱，我要告你个性骚扰！”

    这一举动，就断了朱强的演说，朱强说：“汪老，汪老，我没那个意思。”

    “你还说你没那个意思，当着几百都这样说了还不承认，你是什么干部？什么领导？”

    主席台上的其他同志，党校校长、机关工委书记等也都上去劝，硬是连拉带扯地将汪有志扯到了门外。汪有志还是不肯罢休，会场外叫嚷不停，一声更双一声高。党校几位副校长急忙将他带到校长办公室，泡上上等的黄山毛峰进行安慰他，也没有消除他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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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    歪打正着再进城――庆幸

    昔日又相会――圆梦

    从那以后，雉水县又多了一个双关词：“.”语言交流，遇到“底下”二字时，就要小心，非用这个词不可时，就要绕着弯儿说。有一次县里换届，投过票后，需要一段计票时间。这时候，大家的心都不一样。代表们想把自己认为好的同志当选，候选则担心自己会不会落选。此时，会场里为了缓和大家的紧张的心绪，往往要放一场电影进行等候。这次换届，分管农业的女副县长焦阳和分管教的男副县长罗大依然是候选，心里都不踏实。计票快结束时，罗大跑计票处去打听，不一会儿，就笑咪咪地出来了。当他坐女副县长焦阳的前排时，焦阳就有点沉不住气地问：“当选了？”罗大回答：“嗯。”又问：“我呢？”罗大回答：“你也当选了。”焦阳问：“你多少票？”罗大答：“398票。”焦阳很激动，说：“哟，高票当选，祝贺你。可看清我多少票吗？”罗大答道：“看是看过了，不过记不太清了，反正你我底下哩。”“什么？”“你我底下哩。”罗大又重复道。这时候，一旁看电影的代表们都笑了。罗大这才知道刚才说话不打草稿，说漏了嘴，忙改口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说的是你的票数我的票数底下哩，不是说你我身子底下哩。”焦阳脸又红了，拿着手的件袋朝罗大背上连打了好几下。

    党校事件之后，朱部长将汪有志请到了他的办公室内，一口一个汪老，华烟一支一支地递过去，给他解释说：“汪老，我说的‘底下’确确实实是指主席台底下，并不是你所指的我的裤档，都怪我嘴长歪了，不会说个话。”汪有志说：“你说不是指你的裤裆，可一个会场的都把你说的‘底下’当成裤裆了，效果还不是一样？我这么大一把年级，都要退休了，让你大庭广众之下侮辱一番，这事你说咋个了结吧？“

    “对不起，汪老，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的确是无意的。”朱强很诚恳地说。

    “你是无意的也好，不是无意的也好，反正伤害我的后果巳经造成了。我身上有伤口，流着血的伤口，而且这伤口就是你弄的，那么你就得为我的伤口进行负责任，你一个对不起就完了？就把它治好了？”

    “那你说咱办呢？要么我赔偿你精神损失费？”朱强说。

    汪有志哼了一声：“你当我汪有志见钱眼开？我汪有志一辇子视金钱如粪土！”

    “我向你赔礼道歉不行，包赔你经济损失不行，那你说哪样才行呢？”

    “你把我调回城里，我的工资转到县财政上来发，这事就算完了。”汪有志忽然说道。

    朱部长笑了，说：“原来你这儿等着我哩，我给你说，汪老，啥事都可以办，唯独出卖原则的事我不能做。你想想，我是组织部长，我若破了你这个口子，一个县里的老干部都找我来闹，我可怎么办呀？”

    “口子你开没开你自己知道，我再问你一遍，我这事倒底行不行？”

    “对不起，汪老，真的不行。”

    “不行那我就得以牙还牙。”

    “怎么叫以牙还牙？”朱强站了起来，踱了两步，不知道汪有志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心里有点害怕起来。

    汪有志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说：“下次你参加大会的时候，我跑到主席台上，指着你的鼻子，向大家公布：你是我底下的。”

    朱强猛地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看着他：“你、、、你、、、你、、、，你这位老同志怎么能这样？”

    汪有志睬也不睬他，扭头走了。

    出门的时候，汪有志回头看了一眼。之所以要看一眼，他觉得自己这样跟朱强胡搅蛮缠有点丢现眼，心里有点发虚。当他看到朱强目瞪口呆地也正看着他时，汪有志心里笑了：唉，一辈子没耍过赖，现为了安渡晚年，不得不耍回赖！

    汪有志这么一闹，还真地起了作用。不久，汪有志便被调到了老干部活动心。汪有志能够顺利地进城，也不光是他与朱强闹那一出子就成了，关键是下了干部退休属地化件后，依然有两位老干部从乡镇转到了城里，理由也是十分充足的，常委会上朱强提出，大家讨论，都说应当。汪有志正是知道朱强卢枫事问题上玩猫腻，也才放开胆与朱强胡搅蛮缠的。

    研究汪有志进城的问题时，象前两位开了口子的老干部一样，理由是：汪有志是建国前参加工作的老干部，乡里职的也只有他一了，可以照顾一下，同时老干部活动心正须要有一位会搞艺的同志组织老干部开展活动。

    这后一个理由，就是十分充足的。

    虽说城乡干部稳定不动，但也不是绝对地不动。况且，汪有志常年搞化工作，老干部活动心虽然架子搭起来了，却没有会搞活动。

    老干部活动心占了二亩多地，盖了五层楼，除了老年大学外，就是麻将、相棋，连艺演出队都没有，这与周边县市差了一大截子。常委会上，研究老干部工作时，老干部局长把这事提了出来。卢枫说：“花了上百万把硬件建设搞上去了，活动却开展不起来。这不行，这样不还是让老干部过单调的退休生活吗？朱部长呀，你考虑一下，选两个能，最好就从快要退休的老同志选，这样他们会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去，让他们把老干部的各项活动搞起来。选谁你看着办，不要请示了。”就这样，朱强借坡下驴，把汪有志调到城里来了。

    汪有志来到老干部活动心后，就很快地开展了工作。这时候，小白鹅也退休了。但剧团的退休职工却不能到老干部活动心来活动。因为老干部活动心是县财政为县直机关的科以上的老干部盖的，就这，还不够用的。因为有几个地县级的老干部退下来以后，一占了一间办公室，说是搞专题研究，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干，只是占着个地方显得他还象上班似的，少些失落感，心里就舒服一些。汪有志为了把老干部的活动开展起来，就邀请小白鹅来老干部活动心当教练。

    小白鹅很乐意接受汪有志的邀请。

    上一次长青镇，由于小白鹅喝多了，流露出那种只有她和汪有志二明白、心照不宣的那段缘，二各自回去之后也就都有感觉。那味道酸楚楚的，却没法给谁去说，但思念之总是莹绕内心之处。这次汪有志调回县城，又做老干部工作，并首先想到她小白鹅，小白鹅就非常高兴。

    小白鹅想，到底还是不一样啊，汪有志总还是汪有志。

    小白鹅来到老干部活动心后，不仅为老干部活动心卖力地工作，还根据老干部的特点，为他们成立了老年舞蹈队、戏曲队、时装表演队等，并且准备春节前上演一台由老干部自己编排的节目。汪有志又把老干部的作家、画家、书法家、摄影家组织起来，办起了老年大学。短短的时间内，老干部活动心就热闹起来了。退了休的老干部原来都感到很寂寞，到年龄了不愿意退，甚至改年龄赖位子上不走。现看到退了休那么多老同志一齐玩得这么开心，又有助于健康，不象单位里今儿明儿张李四的生闲气，不少年龄还不到的老同志就主动写申请要求提前退休了。别看有这么几个主动要求退休的事小，它可是为机构改革帮了大忙。前几年，多次动员，并以提高级别相利诱，老干部就是不买帐。现让汪有志办好了老干部活动心，把岗位上的老干部都吸引过去了，这也就为机构改革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这是朱强市组工会议上发言时介绍的经验，大家都为他的发言鼓了掌。当然，汪有志是不知道这些节的。

    汪有志很感激小白鹅，那天，他专门请小白鹅吃了一顿饭。当然，吃饭只是一个借口，想说说话倒是真的。喝了几杯酒，又说了不少时间的话，小白鹅就大胆地问：“那年犯那个错误你觉得值不值得？”汪有志说：“你要说的是那种感觉吗？别说犯错误，劳动改造，就是死了也值了。”小白鹅又激动起来，说：“还是家枣针有福，找了你这么个好男。”汪有志说：“我好吗？我这长相，哪里能配得上你呀？”小白鹅说：“正宫娘娘搂着蛐蜷睡觉――爱就是一条龙。自打你立了功，一进城，我看你也不是母狗眼，糖锣脸了，咋看咋觉得你可爱，我就是迷上你了，你说女是不是水做的？”年龄一大把了，太阳错过了，月亮也错过了，正午的太阳是没有了，仅剩下的是夕阳红了，小白鹅你还激动个啥子哟？

    汪有志没法回答她的话，就说：“时候不早了，咱回家吧。”小白鹅笑了笑，似乎感觉着了什么，也就收敛了刚刚带着几分甜密的绪，就跟着汪有志往外走了。

    大街上已经很稀少了，二并排走着，不自觉地就往一处靠。虽说一大把年纪了，一靠一靠的也照样能将身子靠得发热。当他们走到老干部活动心时，也就到了他们要分别的时候了，因为汪有志就住老部活动心的一间房子里。这时候，小白鹅攥住了汪有志的手，手很热，手也再告诉她不想分开。汪有志心里也些发慌，就搭了一句试探的话：“胡老师，可上去喝茶啦？”

    这一句投石问路的话，让小白鹅很感动，小白鹅便顺水推舟地说：“好呀，我正好口渴得很呢。”

    整个大楼黑乎乎的，没有一个。来到汪有志的宿舍，小白鹅二话不说，就往汪有志床上一睡。汪有志看她这个样子就说：“别，别，别，咱都是抱孙子的啦，哪还能这样？”小白鹅睡床上说：“咋啦？咱现还怕谁说去？谁又会说咱去？当年，咱就是那么一点**，弄得满城风雨。现，社会上又嫖又包二奶反而没有问了，也设有说了，咱冤不冤？现就是要补补。”说着，她一而磆碌爬了起来，上去抱住汪有志。

    汪有志一个劲儿地往外挣扎，掰开她的双手后说：“真是对不起你了，咱们下辈子再圆这个梦吧，我已不行几年了，你呢？”

    小白鹅说：“别忘了，我还比你大呢，早就没有那个‘老朋友’了。不过，心里还没忘那回事，你没听家说吗：六十岁还浪打浪呢，咱有那个意思就行了，来。”

    小白鹅向汪有志伸出了双臂。

    也是带着几分的酒劲，也是多年来内心的压抑，汪有志挣扎了几下，也就不挣扎了，两相拥着，两张爬满皱纹的老脸一块蹭着，他们都回顾着当年的景，用力打磨着爱的火花。

    可是，青春年华毕竟过去了，他们生活最珍贵的那一段过去了，现的相拥与其说是对当初痛失的补偿，倒不如说是对当年伤口的撕扯，他们心身上已没有了那种冲动，脑海里翻滚着过去工棚里的热浪，忽然又想起被捉，被斗，被停职的遭遇，心的创伤就又开始流血，两就不**了，却抱一起痛哭起来。汪有志哭得更象娘子，反反复复地就重复着一句话：“要是过去一直象这样多好。”“要是一直象这样多好。”

    相拥了一会儿，小白鹅仰起脸来，对汪有志说：“咱又能一起了，算是圆了咱一辈子的梦，咱们应该高兴。”

    “嗯，你说得对，艳艳，咱就是要高兴。”说着，汪有志小白鹅脸上弄了个响吻。“可这么多年了，**都跑了，还咋着高兴呢？”

    这时候二都起来，并穿上了衣服。

    “可惜，这一辇子也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初恋的味道是啥味的。”汪有志说。

    小白鹅笑了，说：“你是有初恋的，你看我演戏的时候给我送诗，不就是你对我的初恋吗？”

    汪有志脸一红，说：“可惜被你破坏了。”

    “那我现给你补上，好不好？”

    “现？嘿、、、、、现还怎么补？”

    小白鹅拉开一张连椅，说：“这里就是公园，咱俩就这里约会。咱俩都回到四十年前那当儿，体会一下初恋的滋味，不好吗？”

    “嘿、、、、”汪有志又笑了几声，说，“好，那咱就试试吧。”

    于是，二便松开手，汪有志坐办公室的连椅上，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小白鹅到底是演员，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襟，算是上了场，很象那么回事。只见她，几找几不找，却找不见她那相好的，变得好生焦急，让汪有志开心地发笑。忽然间，她就发现了汪有志，又装作极为不好意思的样子，扭扭捏捏地来到连椅旁，往椅子的另一端轻轻一坐，就与汪有志悄悄地对话。

    汪有志必竟也做了多年的化工作，常辅导基层宣传队演戏，也就与小白鹅配合得十分地默契。

    说着，说着，二慢慢地往一块靠近，汪有志试探着拉拉小白鹅的手，小白鹅又装作害羞的样子，轻轻地一抽手。这样反复了几下，二的肩膀就靠一起了。接下来，二就开始“谈恋爱”了。可是，几十年都过去了，说什么呢？该说的话早巳说光了，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二就开始瞎胡闹。

    小白鹅说：“你就是我的眼眶子，”

    汪有志说：“我是你的眼仁子。”

    小白鹅说：“你是我的河湾子，”

    汪有志说：“我是你河湾里的小划子（小船）。”

    小白鹅说：“你是我的沟叉子，”

    汪有志说：“我是你沟叉子里的小鱼子。”

    小白鹅说：“你是我的干柴禾棒子，”

    汪有志说：“我是你那哔哔剥剥的火苗子、、、、、”

    就这最后一句话，两又都激动了，真格儿燃起了爱的烈火。

    这当儿，小白鹅猛地抱住了汪有志，并他身上摸索，当摸到汪有志的**地方时，小白鹅惊叫了起来：“你的‘小手枪’怎么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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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    落实住房找书记――写条

    认字半边乱弹琴――挨骂

    汪有志的工作很有成绩，.

    那天，市老干局带着老龄委的一班来雉水县检查老干部工作，视察了老干部活动心，看了老干部的老年课堂、棋牌室、乒乓活动室、健身房、书画室，最后，又看了一台别开生面的全由老干部表演的艺节目，市老干局就大大地表扬了雉水县委，还说回去要给市委汇报，要雉河县召开老干部工作现场会，让卢枫做好准备。

    卢枫很高兴，就拉着汪有志的手，向他问长问短，还对一同陪着的组织部长朱强说：“朱部长，这一下你可把给我选准了。”

    朱强撇了一下嘴，暗暗发笑。

    汪有志将他们送出了老干部活动心的大门，招了招手就要回去，这时候巳经是十一点钟，是吃饭的时候了，汪有志如果再跟着他们一块上雉水宾馆，那可就是拔掉塞子不淌水――－死眼子一个了。正要转身往回走，卢枫却说：“汪老，你还回去做啥？市里的领导来了，你不陪陪？”

    汪有志说：“有县委领导陪就行了，俺是搞服务的。”

    卢枫说：“看你说哪去了，家市里检查老干部活动心，你才是主陪呢，我不过是帮着敲边鼓罢了，你不陪谁去陪？”

    汪有志看脱不开身，只好跟着卢书记上了车，来到了雉水宾馆。

    吃饭的时候，汪有志替市老干局局长带了两杯酒，市老干局局长就当着卢枫的面对汪有志说：“汪老，卢书记这儿，有啥困难，说，叫卢书记给你解决！”

    卢枫喝得两腮桃花上脸，也很激动，就顺着市老干局长的话说：“汪老，你有啥事要办的，一句话，放心好了。”

    汪有志很激动，客气地说：“没啥要办的，领导给我安排得挺好。”

    说了这句话，汪有志又有点后悔。怎么会没有困难呢？困难可是太多了，只是刚刚调到县里来，还兴师动众地费了那么大的劲，汪有志不好意思提罢了。比如，虽然调过来了，可住办公室里，这总不是一个长法。如果办了退休手续之后，再换一个老干部心主任来，对汪有志说：“汪老，咱这间办公室准备搞个电脑房，你想想办法吧。”那汪有志还不洋鬼子看戏――傻眼吗？

    汪有志正想着心里的事，市老干局长忽然对汪有志说：“哎，你这个老汪，怎么不说老实话呢？你咋能没有困难呢？你现不还住老干部活动心的办公室里吗？怎么不好意思讲呢？你不讲，卢书记他那么忙，怎么能知道你的困难？对不对？”

    汪有志一听这话，心里说真他妈的神气，市老干局长竟然知道了他的想法，但他马上还是镇静了下来，笑着，装憨。

    老干局长点了这出戏，弄得卢枫很不好意思。卢枫问朱强：“真有这事？”

    朱强笑笑说：“我们也正考虑，只是暂时没有瞅准房子。”

    卢枫说：“抓紧时间，赶快落实，叫汪老住办公室里多不方便？”

    这时候县里刚刚盖了一座宿舍楼，是按部委办进行分配的。组织部就分了两套，巳有十多位没房子的干部天天找朱强反映自己家庭的困难，要求分给自己，汪有志是怎么也挂不了这个号的。可是，这座宿舍楼分不了，以后可能就没有福利分房了，对于这一点，汪有志也是知道的。但这个时候，书记、部长都答应给汪有志想办法弄房子，汪有志当然也是非常感激的。话又说回来，他们二真格儿想办法，也真能给他弄到房子，因为县里一位干部占多处公房的比比皆是。

    汪有志一激动，为感谢各位领导，自饮了满满一大杯。

    过了几天，他就去找朱部长去了。

    朱部长见了汪有志，很是客气，先扔给他一颗华烟：“抽根**烟吧，再不抽可没有机会了，县里制定了纪律，廉政风暴要刮起来了。”

    汪有志应接过烟，说：“你别见怪，我上次说你**是指你的嘴**，并没有说你的心**。俗话说常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就说我，光白喝公家的酒，算起来也得有好几千斤。只要咱别捞黑心钱、行贿受贿，我觉得就算是好干部了。”

    朱强说：“是的，是的，象你这样的同志就是好同志。工作认真，真抓实干，又廉洁守法。你今天来是、、、、？”

    汪有志说：“我是来、、、来、、、来、、、”汪有志想说，却到了嘴边又开始吞吞吐吐了。

    “哎呀，汪老，你还有啥话不能说，吞吞吐吐的？我还等着去开会呢。”说着，朱强开始将茶杯往他的包里装。

    汪有志见朱强那个对自己很知心的样子，似乎有了信心，就说：“我是来落实房子的。”

    “房子？什么房子？老干部活动心的房子还少呀？”朱强好象不知道汪有志说什么。

    “不是，我是说我住的房子。”汪有志尽力地想让他说出那天表态一事来。

    “你不是住老干部活动心来吗？”朱强这时候不知道是真迷糊还是假迷糊，光与汪有志绕圈子，“县里的宿舍楼分给组织部两套是不错，但昨天已分下去了，吵吵闹闹地到今天还未结束，不少要告我，你就别这里参乎了。”

    一听朱强这么说，汪有志忙解释道：“朱部长，我也不是想分那两套房子，我是想让组织上另想办法给我解决房子。你看，我是住老干部活动心来着。可前天，市里来检查，你们不是当着市领导的面说要给我解决房子吗？怎么就忘了呢？”汪有志说。

    “唔？”朱强拍了拍脑袋，“是吗？好象是，好象有这么回事，谁拍的板来？”朱强装作事多真地忘了的样子。

    “你和卢书记呀！”

    “哪里拍的？”朱强进一步问道。

    “雉水宾馆呀！”

    “噢，你说的是那天喝酒的事，哈哈哈、、、、”朱强笑了起来，“你还拿个棒槌当针（真）了？告诉你，酒桌上的话全是玩笑话，出了门全要忘完的，咋能当真呢？你又不是岁的孩子。”

    “咦？”汪有志大为不解，“你们领导说话还分酒桌不酒桌？”

    “你说呢？”朱强吸着烟，不紧不慢地，坐椅子上前后摇晃着。

    汪有志生气了：“原来你们就是这样当官为民作主的，怪不得老百姓骂你们，活该！”

    说罢，他愤愤地走出了朱强的办公室，带门的时候，用了一把火劲，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生了气的汪有志出了组织部并没有回去，而是直接去找县委书记卢枫去了。汪志心里说，善有欺，马善有骑。我没有向你们要房子，是你们要给我解决房子的，说话不算数了岂不是把我一位几十岁的老家伙当猴一样耍了？房子不房子是一说，公道不公道又是一说。

    来到卢枫的办公室，就直接对卢枫说：“卢书记，你说话算数不算数？”

    卢枫用诧疑的目光看着汪有志：“老汪，你哪里不得劲吧？怎么见了面就开始叫板？”

    汪有志说：“你别管我哪儿得劲不得劲，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县委书记说话算数不算数？”

    “看你这位老同志说的？我做这一百多万口大县的父母官，若说话不算数，我还不被老百姓的吐沫给淹死？”

    “好，只要你说话数算数就行。”

    卢枫正批阅着一大堆件，此时他把件略撂了撂，郑重其事地对汪有志说：“说吧，老汪，啥问题？”

    “房子问题，你不是说要给我解决房子问题来吗？”

    卢枫皱起了眉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老干部活动心的房子还少呀？怎么又要房子了？”

    汪有志见卢枫绕弯子，便直接了当说：“我说的不是办公室，我说的是我的住房。”

    “你的住房？你现住哪里？”

    “我住老干部活动心呀。”

    “哎你这个老汪，住那里多好呀，又高又大，又宽敞又明亮，还不要交房租和水电，这多好呀！”卢枫笑着说。

    “卢书记，我是尊敬你，才给说这档子事。你若是拿我当岁小孩来玩，你可不要后悔。”

    卢枫收敛了笑容，说：“你说什么呀，老汪，你有房子住还叫我给你解决什么呀。”

    “你真是贵多忘事，上次市老干局来，你让我作陪，当着市领导的面你咋表的态？难道你都忘了吗？”

    “什么？老干局来？是有这么回事。我都给你说些啥来着？”

    “你说要让朱强部长赶快给我解决房子。”

    “我说了么？”卢枫似乎有点丈二各尚――摸不着头脑。

    “你说了。”

    “我哪儿说的？”

    “你酒桌上当着市老干局长的面表的态，我还为了感谢你，喝了满满一大杯酒。”

    “哈哈、、、、”卢枫忽然大笑起来，“哎呀，你这个老汪同志，怎么能把酒桌上的话当真呢？酒桌上说话从来不算数的。”

    汪有志气得没言语了，问：“那你那天说的都算啥？”

    卢枫解释说：“酒桌上，领导来了，总得让家吃好喝好。怎样让家吃好喝好呢，就得逗逗乐子，讲讲笑话什么的、、、、”

    “那你表的态就是当笑话了？”汪有志狠狠地瞪着卢枫，卢枫被他盯得脸上变了颜色。

    为了缓和气氛，卢枫又哈哈哈地干笑了几声，说：“咋能拿你开玩笑呢？不可以的吗。”

    “那我还是要问你，你说的话到底算数不数数？”

    汪有志追住不放，不依不饶地让卢枫表态。可住房这个态实太难表，一来是住房将走向市场化，福利分房基本上没有了。二来是，机关干部缺房子的太多，一开口子非出乱子不可。

    “哎呀，你这位老同志呃，怎么说了半天就不明白呢？房子嘛，会有的，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卢枫拍着汪有志的肩头，与他打着哈哈，赶着他走。

    汪有志却不走，此时，汪有志抬头看到卢枫办公桌的上方挂着郑板桥的一个横匾，上面写着“难得糊涂”四个大字。这些年，跟他一起当县委书记的都上去了，唯独他老是出事，上不去，就请市里的一位书法家写了这个“难得糊涂”，准备就这样混下去。汪有志说：“我知道你会装糊涂，但我还得向你问个清楚，你说的话算什么？”

    “算什么呢？你说。”

    汪有志想说“算放屁”，但他忍着没有说出口，就说：“我不说了，我要一说算什么你就受不了了，你是书记，我给你留着面子呢！”

    卢枫脸一红，他猜到了汪有志想说没说的那半句话，他知道现的矛盾如同**，一触即发。便和声细雨地说：“房子的事，挺难的，就是要解决，也不能象你这样，挑着大旗要房子，别说没有房子，就是有房子我也不敢给你呀？你说是不是？”

    这样一说，汪有志也不好意思再说啥了，心想只要能办成事，管家清楚糊涂干鸟？他对家糊涂只要对咱不糊涂不就结了？便也缓了一下口气，说：“对不起卢书记，有些事我是不懂的，你多担待点，可房子、、、、？”

    卢枫被汪有志缠得实没有办法，只好说：“你去找找花主任，她是管房子的，你先找到房源，我才好表态。”说罢便打电话，却没接，就写了个条子：“花月坡同志，汪老的事，你想办法处理一下，见面时，汪老会把具体况给你讲的。”

    汪有志拿着卢枫的手迹，看了看，他不认识这位花主任，但看着卢书记龙飞凤舞的字，字的间架又较分散，就把花月坡认成了花肚皮，觉得这名字有点古怪，事急心也急，也就没想那么许多。

    花月坡是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分管行政，为了工作方便，她不二楼办公，却一楼的行政科弄了一间办公室。

    汪有志来到行政科，问一位正看报纸的同志：“花主任吗？”那位同志只顾看他的报纸，头也不抬，往行政科的门上指指。汪有志便上去轻轻地扣门，扣了半天，却听不见动静，说明屋里根本没有。汪有志就耐心地等待着。多年来，他蹲乡下，县里的老，退的退，走的走，没几个认识的了。就象这行政科，一个认识的都没有，汪有志便感到自己的路也走到头了，便有一种悲凉的感觉。正胡思乱想，忽听一阵小车响，不一会儿，进来一位四十岁左右，全身紧绷绷的女。那女长得漂亮不说，还走路带风，精力十足。她进了门，竟直打开了花主任的那间办公室的门，看来她就是花主任了。汪有志喜出望外，便取出卢枫的那张条子，递给花主任：

    “你是花肚皮主任吧，这是卢书记给你写的信。”

    花月坡扭回头来，因为雉水，女的妊娠斑才称作为花肚皮，很难听的。于是，花主任就瞪着两眼望着汪有志：“你叫我什么？”

    汪有志并没有明白过来，他也觉得这花肚皮的名字难听，可卢书记写得她的名字，还会错吗？况且，法国有个总统也叫蓬皮杜呢，翻过来叫不也是蓬杜皮？家叫啥名字干你汪有志啥**鸟事，你跟着叫不就得了？听以花主任问，汪有志以为她没听清，就又重复道：“你不是花肚皮同志吗？”

    花主任忽然间火冒丈：“回去问问你娘，看看她的肚皮可花？她的肚皮不花咋生下你这位老流氓？”

    汪有志不知哪儿得罪了这位花主任，竞然出口伤，也生气了：“条子上写的你不是花肚皮吗？叫你的名字你发那么大火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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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    故地重游心激动――数楼

    绿化带求方便――罚款

    要房子本来也不是汪有志的本意，房子没要来，这时候，汪有志退休的件也下来了，分房子就更没有指望了，就是说他汪有志这一辇子没有升官，没有发财，连一个福利分房也没轮到。那天，汪有志来到邓未来家，邓未来就笑话他：“你怎么连花主任你都敢调戏？家花月坡是因为她妈月儿下山坡的时候生下她，才给她起这么一个美的名字，你喊家花肚皮，现大家都喊她花肚皮了，这叫家大院里咋混。”

    汪有志说：“都怪卢枫，字写得象狗爬的似的，月坡的坡字写成了两半，一半给了月字，不就成了肚子？还好，我还没有叫她花肚子。”

    二就大笑。

    “这下，看你还咋去问家要房子。”

    汪有志说：“去他娘的，我不要了，反正退休了，离家又不远，骑上助动车，就象小白鹅唱的‘腿肚子朝东脚朝西，十五分钟到家里。’”

    “那你退了休就真地回蛤蟆湾去了？”邓未来问他。

    “不回蛤蟆湾又咋办？我也想城里弄一套房子，可咱是二月二的煎饼――摊不着呀！”

    说到这儿，邓未来有点激动了，说，你自己怎么也这样说？你的况我最清楚，不是你要求他们给你解决房子的问题，而是县委应当主动给你解决住房的问题。你想想，你这一辈子都干了些啥？当初你与小白鹅，就那点屁事，还是小白鹅主动让你上勾的。汪有志打断邓未来的话说，我也有责任，我当时没能顶住糖衣炮弹的攻击。邓未来说，算了吧，什么糖衣炮弹，搁现来说就是两的**，还要受法律保护哩。就那一家伙，就把你弄到右派那边去了。这也就算了，接着又是被打反革命，计划生育停职，这些罪你受了，就算是该受的。可你是国家干部呀，你得享受国家干部的待遇呀，乡下时，你没有公房。县城，你原有的公房又交出去了，你吃多大亏你知道吗？据我所知，有的光分房盖房就有四处，全是公家拿的钱。现又都卖给了自己，一套价值好几万的房子，只出千两千盖盖群众的眼也就过去了。你身为离休老干部，不象家那样一搞就是、四套，但总得给你一次福利分房吧。你还求他们，求个**，让他们落实政策。”

    “这是他娘的**，真是不要脸地坑**。”汪有志气愤地骂道。

    “你该享受的却没有，他们那些搞**的却捞了一套又一套，这叫社会主义吗？这叫**领导吗？”邓未来也发了火。

    “不行，得告这些王八蛋。”

    “对，得告，不能便宜了这些搞**的家伙。”

    有些事就是一时的绪下鼓动起来的，就象汪有志、邓未来，如果不凑一起议论，不说到汪有志吃的亏，大家也许没这个想法，也没这个行动，可这样以来，真得要告了。

    可是，说说**现象很多，但要形成材料，就要具体到和事，得有事实根据，你总不能拿现象去告家吧？一听说要告具体，汪有志又有点心软了，说：“这一告，把家的饭碗子给告掉了也怪可惜的，还是别告了吧。”

    邓未来说：“你这家伙到关键的时候立场又不坚定了，咱告的是好吗？咱告的是**分子，**分子不除党和国家就要受到巨大损失，你邓小平理论是怎么学的？”

    这一说，汪有志的顾虑才被打消了。

    就这样，检举信由邓未来写，因为他掌握的况多。为了慎重起见，邓未来出了个主意，让汪有志将材料送省纪检委的李同处长。邓未来当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期间，接待过李同好几次，算是朋友了。现李同恰好省纪委纠风办工作，这就一告一个准。但邓未来却不好出面，因为万一遇到去省城办事的雉水，那就坏事了。

    汪有志说：“跑省城多麻烦，咱一封信寄过去不就完了？”

    邓未来说：“你那是‘八分钱管半年，一毛六管个够’，那可不行了。省纪检会的民来信一天一麻袋，所以，都是往下面批转。你让他批转到雉水县来，那还不把咱们全暴露了？”这一说，汪有志才明白过来，就答应由他一将材料送给省纪委去。

    来到合肥，由于事先邓未来已给李同作了电话联系，所以，汪有志很顺利地就把材料交给李同了。李同看了看材料，说，这淮北是普遍现象。汪有志说，那你的意思是查还是不查呢？李同说，邓主任电话打了好几遍，你说查不查？当然是要查的。汪有志很感动他这句话，说：“我想请你吃顿饭，又怕你们纪律严、、、、、”往下却不说了。李同根本没把汪有志当回事，说：“好了，好了，老同志，你很忙，你就赶快回去吧，办个案子是我们应该的，怎么能让你请客呢？”

    汪有志只好自个儿走了。

    因为完成了告**分子的任务，汪有志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十分地轻松，本来想请李同喝两盅，家不喝，就决定自个喝两盅，于是，他找到一个个体小酒馆，点了几只小菜，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直喝得晕乎乎的，才回宾馆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天也黑了，看到合肥大街上一片灯火辉煌，于是他就决定去逛街。

    十多年了，他没有到合肥来，合肥市也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他来到当年他闹过笑话的江淮大戏院，又来到民广场。便民广场随便走走，向四周观望。他向南看，那是四排楼，这个变化还不是太大，他是认得它的。再往淮河路、安庆路上看，他就认不出来了。只见那一座座的高楼，闪着五光十色光芒，好象都向他诉说着什么。他看那高楼的时候，有一种非常神秘的感觉。他心里想，这么高的楼得花多少钱呀，十个希望小学都顶不了这一座楼。他心盘算：这楼，长青镇是没有的，雉水县也没有，就是清河市里的那几座楼也跟这里的楼相比也差远了。于是，他就认真地看那些高楼，看它的外表，看它的设计造型，看它的材质，看它那奇异的五彩灯光，他想看细一点，回去写一篇散，说说合肥的现代风，赞扬赞扬全会后合肥市发生的巨大变化，说不定就能报纸上发表。接着，他就开始数一个叫花园大厦的楼层。那楼层灯光的闪烁下，变成了一层层的小方格子，怎么数都数不清，他数到二十几层的时候，眼就花了，弄不清到底是二十层还是二十四层了。

    由于他这么个怪模怪样，便引起了游们的注意。这一阶段，合肥正搞明创建活动，有乱丢垃圾的，随便吐痰的，都要罚款的。更重要的还有治安防范，打击犯毒等犯罪活动。汪有志望着那大厦，手指着那楼上亮着灯光的窗户，如果拍成电影，那可就象与犯毒分子联络差不多。

    就这时候，他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喝问：“干什么的？”

    这一喊，吓得汪有志一哆嗦，娘子腔也出来了，本能地回答道：“数楼的。”

    喝问他的是一个年轻，穿着保安一样的制服，看样子象是这里的管理员，汪有志便对他卑微地笑了。

    “谁叫你数的楼？想破坏是不是？”那年轻倒背着手，围着汪有志转了一圈，把汪有志上下看了个够。

    这一看，弄得汪有志心十分地紧张，没等那开口，就向那解释：“不是，不是，我看看这楼有多少层。”

    “告诉你，这座楼上不止一次被盗了，为了防盗是不准数楼的，谁数这楼罚谁的款，你知道吗？”

    “不知道，不知道。这都是哪儿的规定？”汪有志有点迷惑不解地问。

    “规定？当然是市里的规定，怎么，你还怀疑吗？”那年轻厉声说。

    汪有志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俺是雉水县来的，俺不知道有这么个规定。”

    “那现就叫你知道，你数了几层？”

    汪有志听得出来数楼层的严重性，就慌称自己刚刚数，才数了十二层。

    那年轻说：“罚款十二元，看你是外地，一层一块。”

    “这、、、这、、、”汪有志有点不愿。

    “这什么这，看你是外地，又是首次数楼，一层只罚你一块算是个警告，要是本地，一层要罚五块呢！”

    汪有志心里说我的个妈呀，改革改得怎么这么怪呀，怎么数楼也罚款呀？就只好掏出十二元钱交给了那个年轻。

    那个年轻接了钱便一闪身消失群。

    这时候，一位老同志走上前来，问他：“你干什么给他十二元钱？”

    汪有志回答说：“我数楼被他罚了十二块钱。”

    “你太傻了，怎么给他那么多钱呢？”

    “我傻？”汪有志不服气地说，“我数了二十四层只给他说了十二层，不然要罚二十四元呢，如果按五块计算那可是一百多呢！我傻么？”

    那位老者摇了摇头走开了。

    一群看热闹的告诉他：“你弄错了，那个罚你钱的是骗子，你也不想想，哪有数楼罚款的？”

    这一提醒，汪有志才恍然大悟，再去找那年轻，哪里还能找得着呢？

    汪有志很气氛地走出了民广场，不知怎地，一气把尿给气出来了。一时间，小肚子憋得发胀，可附近又找不到公厕。这时，他见广场西侧有一条绿化带，灯光的背影里，正好可以遮。汪有志就步并成两步地来到那冬青丛前，一躬腰，捞出了他的那个“小鸟”。正准备尿，忽听背后传来一声：“罚款！”

    汪有志一回头，却见是一位戴红臂章的老头，正拿着一沓罚款单。

    有了刚才的教训，汪有志一下子又变得老练多了，哼着娘子腔道：“罚款？罚什么款？合肥市乱罚款的骗子还真不少哇。”

    那听说汪有志喊他骗子，火气就上来了：“随地大小便就要罚款，这是合肥市的规定。”

    “我随地大小便了吗？”汪有志忽然质问那老头。

    “你不随地大小便你掏出你的那个东西来干什么？”那老头质问道。

    “我的东西我当家，我想掏出来看看，难道不行吗？”

    这一反问，倒问得那老头给问住了。是呀，家自个儿的东西，长家自个身上，家掏出来看看，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你罚款罚的是随地便溺，家只是掏了出来，没有便溺呀？但那老头还是不服气，他愤愤地看了汪有志一眼，忽然觉有点眼熟：“你可是雉水县的？”

    “是雉水县的又怎么样？是不是外地罚得轻些？”汪有志也觉得这老头有点怪，忽然又反问：“哎，你怎么知道我是雉水县的。”

    那老头笑了：“听你的娘子腔听出来的。”

    这一说，汪有志就感到遇到熟了，忙往灯亮的地方仔细地看那老头，但看了半天，还是没有认出来。

    那老者笑了：“忘了吧？你那次来合肥，坐谁的小车？还要买票？”

    这一提示，汪有志想起来了，惊叫了一声：“你就是王师傅呀？”说着，忙上前握住那老者的手，“你不是省委开车吗？怎么到这里罚款来了？”

    王师傅告诉他，现他巳退休了，被居委会抽来搞城市明创建。

    汪有志便紧握住他的手，一直不愿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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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    大腿拧胳膊――受气

    一天一广播――恶搞

    上访果真起了作用，省市纪检部门来了一大帮子，对雉水县直机关进行了重点排查，吓得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局级干部忙着退房，或交钱买房，又托亲朋好友找专案组吹风说，这才水过地皮湿地处理了六位干部，有的调换工作岗位，有的受个记过处分，．因为他们都是拿公款给自己的子女盖房，而且房子也不止一处。与此同时，专案组也为象汪有志这样没有房子的同志落实了政策，要么分房，要么给钱。

    汪有志的义举还是被悄悄地传开了，虽说得到机关大多数群众的欢迎，但也使雉水县的上层领导十分恼怒，因为出现了这样的坏事，就给市里出了乱子，县委脸上也是无光，到市里开会，不知刮了多少次鼻子。卢枫一次干部会上说：“你汪有志有困难我们正想办法帮助你解决，你跑省里干啥？有些干部是房子的问题上犯了错误，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发觉了，县委也正着手处理他们的问题，用得着你汪有志上省城去‘数楼’吗？”

    会场里传出一片哄堂大笑。可是，卢枫的这段话，汪有志是听不到了，此时他已退休了，当然，也落实了他的房子问题。

    汪有志的房子被分配到“**村”。所谓“**村”就是一些有权的处局干部县城的西效批了几十亩地，一一块地那儿分割，然后盖起了一座座的小别墅，群众就称这地方为“**村”。有位知名作家还写了他们的故事，编成了顺口溜：“出了门往西看，住着一批贪污犯。先枪毙，后法办，没有一个是冤案。”

    汪有志的房子就是一位局长的儿子的房子。这位局长的儿子乡下当一个工商所长，他的老爸就城里帮忙给他弄了一块地，由工商所出钱盖一座二层楼的小别墅。可是，刚盖了一层，就被汪有志告了，为了保留公职和党籍，才将房子让出来，交给了县里。这处房子占地近一亩半，分给汪有志大家都不愿。特别是那位具体操作分房的花月坡主任，自上次被汪有志叫了她花肚皮之后，不光县里的全知道了，现连市里的也知道了，有些跟她搞得很热火的男士，不再叫她花主任，或月坡同志，而是叫她花肚皮主任或肚皮同志，甚至还有简称她为“皮主任”了，这叫花月坡同志十分地懊恼。这次分房子，花月坡就找到了报复的机会，那座小别墅实际上就是四间平房，本来也可以全分给他的，结果花主任就只分给了他一半，另一半却分给了杨小建。

    杨小建这时候被调进了县城，当了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长，享受副处级待遇。汪有志这时候才明白，杨小建长青镇贷款给教师发工资、父亲去世仍坚持工作等等全是他精心设计的，为他当官来作秀。临调到县里，光他报的账就达六十余万元，谁能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暴露了他贪婪的本质。汪有志当初还亲自给于杰萌写稿，表扬杨小建，后来也果真发表《清河报》上，真是知知面不知心啊。可面子上，汪有志与杨小建还是能过得去的。更何况杨小建的母亲是个很善良的老大妈，见和蔼可亲。杨小建的老婆也不错，她的名字叫于杰芳，自打公公去世后，杨小建就把婆婆接过来了，于杰芳就又是买又是烧，又是洗又是浆的，也从不叫苦叫累。他的那位十几岁的小儿子也很懂事，见了汪有志也知道打招呼，很有礼貌。

    可当杨小建听说花主任将他与汪有志分同一个院内居住，就不乐意，他找到花月坡。花月坡因为跟杨小建是同学，也不乎他，说：“你当公安局长就该公安局解决房子，县委能给你**村搞个住处已经是满对得起你了，你还要怎样？单给你盖座小别墅？”杨小建笑道：“哪敢呢，我是说我不想和汪有志同住一个院。”花月坡说：“你怕那个老半吊子呀，你不是和他很好来着吗？当初你们长青，他你底下，你小孩姨又他底下、、、、”还没说完，杨小建就打断了她的话：“你的话我咋听着有点别扭呢？谁的小孩姨他底下？你我底下不好了吗？”花月坡“卟吃”一声笑了，拍了杨小建一把掌：“你们男整天就没有往正处寻思过，句话不离本行，那就是性。我可给你说的是正事，你也不想想，他汪有志一家都农村，现他也退了休，他还住这房子干啥？马上住房制度就改革，他不还是得卖？他卖你把它买下来不就得了吗？”

    这一说，杨小建才恍然大悟，夸奖她道：“还是我的老同学点子多，花花肠子也多，道道也多，怪不得他们都叫你花肚皮呢！”

    花月坡就给他来个穷追猛打。

    汪有志和杨小建同住一个院，开始都是很和气的。特别是一搬家，汪有志还被杨小建请到他家吃了一次饭。席间，杨小建说了许多长青镇工作时汪有志对他的帮助和支持，甚至说了没有汪有志帮助于杰萌写的那篇《杨小建二、事》，也就没有知道我的事迹，更没有我杨小建的今天这样的话。汪有志也被感动了，说你做得好，你做得好，我写得不好，今后你若还能用着我帮忙，我还会出力的。

    杨小建就抓住这句话不放，问：“此话当真？”

    汪有志被酒顶得已分不清东西南北，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杨小建笑了：“那我还真有件事得求呢。”

    “尽管说。”汪有志很豪爽。

    杨小建就说：“这房子我准备封封顶，不知道你可愿意。”

    汪有志笑了，说：“我当你说啥呢，你的房子你封顶，碍我什么事？封就是了。”

    杨小建一块石头落了地，说：“那好，咱俩干了这一杯。”于是，二便一仰脖子，喝干了杯酒。

    秋的时候，汪有志回家了。这时候，正是农村里大忙的季节，家里要收割豆子，要起红芋，要种小麦，要犁田耙地，枣针也是上了年纪的了，哪还能干得动？汪有志便得帮一把。待收好种好，已快入冬了。汪有志老两口儿忙完了家里，准备进城好好休息几天，就搭车来到县城。一来到**村，汪有志就认不出自己的家了。原来，杨小建正大兴土木，不光接起了二层楼，而且把门也给改了。汪有志进他自己的家，要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子，还要绕过一个垃圾堆。汪有志进了家就火冒丈，跑到杨小建家去理论。一进门，却找不到杨小建，于杰芳客客气气地给他倒茶又递烟，杨大妈象好久不见的亲一样，对汪有志问长问短，弄得汪有志很不好意思。于杰芳问汪有志是不是缺啥，缺啥就从家里拿。汪有志就不好意思说房子的事，他想他只能找杨小建来理论。

    晚上，汪有志和枣针作了计议，决定趁他的楼层还未完工的时候，叫他停下来，不然就要去找县委。

    当天晚上，杨小建直到下半夜才回来，汪有志没有去打扰他。第二天早晨，汪有志找上了门。杨小建笑呵呵地与汪有志握手，知道他来找自巳是干什么，想堵住汪有志的嘴。汪有志猛地将手蜷了回来，说：“你凭啥乱盖房子？将我的院门也改了连我的楼顶上也加了一层？”

    杨小建笑了，说：“老汪，你咋忘了，不是你让我动工的吗？”

    “你那天说是你房子封顶，我是同意的，你现看看，你这是盖楼还是封顶？你封顶封你的就是了，怎么连我房子的顶也封你那边去了？”

    “别激动，别激动，你看，动工的时候我也找你商量来着，你不家，我呢，天天忙着搞稳定，头掉底落的，花主任就帮着给我办了，你说这咋办呢？”杨小建诉苦道。

    “我不管你，你必须停下来！”

    “这我可当不了家，工程队是花主任派的，你找花主任去吧。”

    汪有志气呼呼地回到家，枣针问：“找得怎么样，要不要老娘出山，我骂他个一天二十四时辰不重样。”汪有志气得白了她一眼：“你当这里也是蛤蟆湾？这儿是**村，都是当官的，你敢骂，小心他们把你关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受家欺负？”

    “反正不要你管，这事我来问。”

    吃了早饭，汪有志来到县委办公室，直奔花主任的办公室。花月坡见了汪有志故作惊讶道：“哟，汪老革命，你咋又来了？”

    “咋又来了，问你？”

    “问我？你这是哪山上逢集？我咋听不明白哩？”

    “你派工给杨小建盖楼，叫我咋住？”

    “你的两间屋不是住得好好的吗？还要咋住？”

    “你不能给他盖！”汪有志忽然火了起来。

    “那你说说凭什么就不能给他盖呢？”花月坡耐心地问，又解释道：“你是股级干部，给你那两间房子已经到位了。家杨小建是副处级干部，跟你一样住两间合适吗？给他盖房子也是落实党的政策，你说不盖就不盖了？”

    “我不管你啥理由，就是不能盖！不然我还得上访！”

    花月坡笑了：“哟，上访还上出瘾来了呢。去吧，谁也别告，就告我花月坡，我等着纪检会来查我，撸我的芝麻官，开除我的公职！”

    “你、、、你、、、你、、、好，好，好！”

    汪有志气得说不出话来，气乎乎地上楼找卢枫去了。

    找到卢枫，卢枫说：“老汪呀，你怎么越老越糊涂了呢？你住的地方是你的吗？不是。是谁的？是国家的。国家要干什么？要落实政策。为谁落实政策？为你和老杨。你的落实到位了，可现老杨的还没落实到位，怎么办？就要继续落实呀。现给老杨增盖一点房子，就是落实的一条举措。你为什么要反对呢？你是一位**员吗？你讲一点党性原则吗？你有一点大局意识吗？你为安定团结做了些什么哟？我的老同志呃！”

    汪有志说不过花月坡，也说不过卢枫，但他总觉得他们自己房子上这样盖不对，别说这县城，就是蛤蟆湾，也没有这样干哟。

    回到家里，一个劲儿地生闷气。枣针见他这样，说：“你别气了，我出去给你骂去。他盖就盖，盖了耳朵发热，咱也出口气！”

    汪有志一摇手，示意她不要胡来。

    汪有志就睡，一个劲儿地躺床上不起来，却又翻身打滚地睡不着。

    第四天，汪有志起来了。他二话不说，慢慢悠悠地上了街，来到广播器材服务部，买了一个功放，一只高音喇叭，一只话筒。回到家里，他录上了音。

    这天午十二点，们正吃午饭。忽然听到空传来了广播声，而且是一个非常刺耳的娘子腔：

    “汪有志广播电台，汪有志广播电台，现开始广播了！”

    “汪有志广播电台今天是首次开播，大家都听着：我住这里也才几个月，临退休了才给我落实了两间房子，杨局长跟我住一个院，他趁我下乡种麦的时候我房顶上盖二层楼。杨大妈你别生气，于杰芳大妹子你也挺通达理，就是公安局长杨小建，过去我还帮过他，现却忘得一干二净。他不讲理，欺负我这没有权没有势的退休干部。杨小建凭啥能我的房子上盖二层楼呢？关键他有很硬的后台。他的后台一是县委办公室副主任花月坡，上一回我看字看跳了行，喊她花肚皮，得罪了她，她与杨小建又是同学，这一次就我身上使劲了。”

    “杨小建能当上公安局长，当然还得有个大后台，那就是县委书记卢枫。家都说现官都是花钱买来的，杨局长买没买官咱不知道，可卢枫是他的后台这一点却是不假。大家想想，公安局长欺负我这个小老百姓，与心何忍？我今儿就是要说出来让大家听听，杨小建恩将仇报，过河拆桥，大家以后跟他打交道要小心，千万别被他的表面现象迷惑了。汪有志广播电台，今天的广播就到这里，谢谢各位听众。”

    一开始，杨小建不知道汪有志干什么，以为汪有志买了家庭音响，试试机子，可听着听着才听出了明堂，气得要找汪有志算账，却又被其家拦住了，他母亲杨大妈说：“你非要把房子盖家屋顶上，家不吆喝你吆喝谁？你别家屋顶上盖不就行了？”杨小建不是要盖那房子，他的真实目的是要把汪有志撵走，说：“不行，这个房子我盖定了，我看他娘子腔母狗眼有多大能耐，有本事他就使劲广播！掉不了我一根毛！”

    可是，汪有志广播一次并没有罢休，第二天午十二点，他又准时广播了。这一次，**村的大多数住户都听到了，议论纷纷，都说杨小建太不象话，欺负家老干部算什么本事。但说归说，谁又能奈何谁呢？

    杨小建对汪有志的行为不睬，汪有志就天天十二点钟准时广播。一连一个多月，汪有志广播电台就没有停过。

    这消息先是县城里传开，老干部早晨起来散步，一位老干部手里拿着一只小收音机，另一位老干部就问他：“你这机子里可能收到汪有志广播电台？”一圈的都笑。这消息传到乡下，就有点神了，说城里出了个敢骂公安局长的英雄。开始说给谁听谁都不信，许多上县城来的老百姓还专门十二点赶到汪有志住处，听他的广播，听后就信了，说汪有志敢骂公安局长，是个物。

    杨小建气得没办法，想告汪有志的侮辱诽谤罪，他问了问本局的律师，律师却说汪有志说的都是事实，你就是告了汪有志，你侵害家住宅也是首先违法，倒不如不告。反正他汪有志退了，只能用嘴喊喊，你是块石头他是条蛆，怕什么。

    可就这时候，县大开始评议政府官员了，杨小建当然也被评论之列。有一位大常委对公安局的工作一直有看法，此次听到汪有志广播电台的消息，很快与其他常委形成了调查材料，联合其他大代表向大常委会提交了杨小建的罢免案。

    这天晚上，汪有志忽然接到蔡平的电话，要他到雉河宾馆吃饭，汪有志如约而至。却见邓未来也那儿，不一会儿，杨小建提着四瓶五粮液来了。汪有志见到杨小建，就起身要走，却被蔡平和邓未来拦住了。杨小建说：“今天你才不能走哩，你一走，我这犯错误的干部就没有改正的机会了。”原来，杨小建听说大要罢免他的公安局长，这才害了怕，就买了礼物来到蔡平和邓未来家，大骂自己不是玩艺，保证房子不往上接了，而且恢复原样，但要请汪有志别广播了。蔡平和邓未来这才出面约汪有志喝酒，解决这件事。

    第二天午十二点，汪有志又打开了他的机子：“汪有志广播电台，汪有志广播电台，鉴于杨局长已改正了错误，不我房子顶上盖楼了，本电台也停止广播。今后大家也别说杨局长的不是了，谢谢大家一个多月的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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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    老革命遇到新问题――设局

    日日陪酒不动脑――后悔

    汪有志的大儿子汪蓬勃虽说民师转了正，算是国家事业单位的了，可由于县乡两级财政早巳成了空壳，虽说汪有志托将汪蓬勃也从外乡调到了蛤蟆湾的小学里任教，这样日子才好一些。但那个吃奶时捣蛋的孙子也开始上了小学，家庭负担就又重了起来。往日，他们与汪有志枣针一齐过，日子还说得过去，汪有志也可以补贴他一点。现汪有志退了休，那两年搞养殖弄两个钱也花差不多了，就不再给汪蓬勃接济了。倒是部队里当军官的弟弟有时候给汪蓬勃寄个百二百的。如今他弟弟也部队也成了家，同样也就没有给汪蓬勃再寄钱了，汪蓬勃的日子也就紧张起来，整日愁的就是缺钱。

    那天进城，汪蓬勃与邓未来的老二邓小虎（也就是当年的小喜子）喝酒，喝着吹着，最后还是把话题落到了钱上。

    如今，邓小虎一家供销社里当经理。供销社经理七、八十年代可是个肥缺，吃香的喝辣的，可轮到邓小虎当经理的时候，第一筒金被家捞走了，第二筒、第筒金也被家捞走了，邓小虎什么也没有捞着，却捞了一**债。经理没当多久，公司就破产了。邓小虎虽说有个经理的虚衔，可也是两手空空。看着家暴富的大款花开酒地的，自己也想一夜间暴富，成为百万富翁或者是千万富翁。可钱这东西，花它倒是很容易，挣起来却是很难，这样的日子只能梦里想去。酒喝到了二八盅，二都面红耳赤的，大脑开始浪漫起来，都想发财的点子。

    这家饭店的老板是邓小虎的表哥，生意也是不太好，常常卖点假酒，赚点黑心钱，以弥补他生意上的欠缺。这时候，邓小虎的表哥又进酒了。邓小虎见几个小工一箱一箱地往里面屋里搬五粮液，他就感到好生奇怪，说：“哥，你这门面这么小，却进这么多的五粮液，咋卖啊？”

    “咋卖？好卖得很，请客谁不想壮面子，这一桌菜上如果放上一瓶五粮液，那档次可就上去了，主面子上也好看，客也就十分地高兴。”邓小虎的表哥说。

    “可结账菜价那么贵，谁请得起啊？”

    “不贵，一瓶五粮液只算八十块钱。”

    表哥的一段无心的话倒让汪蓬勃灵机一动，他对邓小虎说：“小虎，咱们能不能也卖点假酒，搞点钱花？”

    小虎说：“假酒利是大，可风险也大，不买通工商员，被他们罚一次，就血本无归了。”

    这个主意不行，汪蓬勃正犯愁，小虎忽然有了主意：“我有一条妙计，不过这事得让我表哥和你老爷子共同参与才能成功。”

    “什么妙计？说给我听听？”汪蓬勃也兴奋起来。

    邓小虎就伏汪蓬勃耳边咕叽了一会儿，得意地笑着。

    汪蓬勃却有点儿迟疑，说：“这，这，这事是不是叫诈骗？我老爸他会答应吗？”

    邓小虎做汪蓬勃的工作说：“你非要告诉他底牌干什么？你就说咱们合伙开了个公司，你老头子给我们当董事长，啥事都不要你问，客户来了陪着喝两盅就行了。”

    汪蓬勃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也是个办法，说那咱就试试。

    于是，二又跟邓小虎的表哥商量，邓小虎的表哥也极为高兴，称这是绝妙的好主意。

    没几天，邓小虎的供销公司就装饰一新，改名为“雉水县宏扬有限责任公司”，配上了电脑，招了两位漂亮的公关小姐，穿上了统一的工作服，很是气派。紧接着，他们就向全国各地的商家发出信息，专门要货。要什么贷呢？什么贷都要，服装也好，电器也好，五金也好，食品也好，反正只要是商品，他们都要。如今市场经济运作，巳由卖方市场转变为买方市场，听说宏扬公司要货，谁不争着前来洽谈呢？

    这天晚上，汪蓬勃和邓小虎开着一辆崭新的4乘4吉普车驶进了蛤蟆湾，竟直开进了汪有志的家门口。蛤蟆湾的老少爷门还没见过汪家有这么大的派头，都争先恐后地到他家来看热闹，尤其是一群孩子，围着车子打转转。邓小虎见了汪有志，很亲切地叫了一声汪叔，就把一个大红本子双手递了过去。汪有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问：“你这孩子，这是演的哪出戏？”汪蓬勃说，“爹，家邓经理聘你当他的董事长呢。”汪有志说：“这是哪里的话，我又不懂得做生意，我咋能当你的董事长？别拿你老叔开涮了。”汪蓬勃怕他爹追根刨底露了马脚，便说：“先别谈这事，小虎难得到咱家来一趟，咱先吃饭吧。”

    喝了几杯酒，汪有志才知道就是叫他当个冒名顶替的董事长，说：“好，你们年轻，不象个董事长，我老了，能压住台。但我有言先，我这个董事长可不懂事啊！你们生意上的事我可不管。”

    邓小虎说：“汪叔，就是要你不懂事，所以才叫你当这个董事长呢！有客来了，你陪着喝两盅总是可以的吧。”

    这时候，枣针上菜来了，听小虎说汪有志不懂事，就说：“哎，你这孩子咋这样说话哩？咋能说你汪叔不懂事哩？”

    汪蓬勃说：“娘你打啥诧，家说的董事不是你说的那个懂事。”

    枣针还想据理力争，忽听门外有位小朋友跑进来报告说：“你们的汽车被家给你弄毁了。”

    一家便出门看望，只见一群孩子作鸟雀状，四下散去。邓小虎检查了一下，也没有发现哪儿被孩子们搞坏。汪蓬勃拿了一只手电筒，用手电筒一照，却见上面写了不少粉笔字，红的蓝的都有。4×4那儿，不知哪位调皮孩子加了个＝16，还有个孩子用红笔打了个对号。车**后面，有几个孩子写了几句骂的话，诸如谁谁谁是孬，谁谁谁是坏蛋等等。可车门子那儿，却有一句十分恶劣的话：“这车是我儿子的!”

    看到这句话，邓小虎高声大骂：“没见日×，哪来那么多熊孩羔子，蛤蟆湾不见一个花蛤蟆（青蛙），全他娘的赖赖嘟（蟾蜍）！”

    隔天上午，宏扬公司接待了一位广东客户，那位客户是按照宏扬公司的求货信息提供的地址找上门来的。那精瘦精瘦，却又能说会道，他带来了他们公司生产的电动玩具，一一放地板上表演给大家看。邓小虎坐老板椅上，微笑着不作声。几位服务小姐高兴得拍手叫好。汪蓬勃以副经理的身份出现，假装着对那些玩具很感兴趣的样子说：“邓总，这玩具确实不错，咱不如就订他二十万的货算了。”

    邓小虎忽然两眼一瞪，发起脾气来：“你哪来那么多话？你知道董事长的意思吗？这玩具，我作不了主，等董事长来了之后再说吧。”

    那位广东佬干笑着，显得十分地尬尴。

    汪蓬勃这时候悄悄地拉了广东佬的衣角，示意他有话要给广东佬说。那位广东佬也是走南闯北的了，自然心领神会。不一会儿，二装做小解的样子，出了经理室，来到门外的过道里。

    汪蓬勃说：“老兄，你打算空手而回还是满载而归呢？”

    广东佬说：“兄弟千里迢迢来到贵地，就是想拿一张订单回去，当然是想满载而归了。”

    汪蓬勃递给他一支玉溪烟，又给他点着了火，深深地吸了一口，说：“那就看你会不会做事了。”

    “怎么做？老兄请你多加指教的啦。是不是要红包？我这里巳经准备好了的啦。”说着，他就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沓钱。

    汪蓬勃不屑一顾地说：“哎，你哪能把我们老子故里看得那么不仗义？我们这里是礼仪之帮，重义而轻财的。”

    广东佬说：“佩服，佩服，兄弟也是知道一点的啦？你们这里的最讲义气。可是，我怎么做才能把这笔生意做成功呢？”

    “你看到了吗？邓总正拿架子哩，”汪蓬勃说，“虽然我们公司需要这笔货，可现的问题是玩具厂家多的是，给我们公司打电话联系的厂家已有十多家了，只是你来了才和你谈。你一来，什么都没有表示，连场客都不请，就给你签合同，这不显得我们太贱了吗？你说是不是？”

    “噢，请大家吃顿饭呀，这是小意思的啦！我早就有这个意思，怕的是你们不肯呀，要不，我今天午先请大家吃顿饭？”

    “不是白吃你的饭，是想办法把这笔生意做成。”汪蓬勃解释说，“邓经理不是说他不当家，要请示董事长吗？你就请董事长吃饭。酒桌上杯酒一下肚，邓经理就会给你签合同的。”

    “真的？”广东佬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

    “当然是真的啦，雉水怕的就是有敬，你一敬他，给足了他面子，他就会把你所有的事一口答应下来的啦。”汪蓬勃也学着广东佬的腔调，得意地对他说。

    汪蓬勃和邓小虎的双簧表演下，那位广东佬就邓小虎的表哥的饭店里订了一桌酒席，点名要喝五粮液。

    汪有志被以董事长的身份被请了出来，只见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还打着领结，拄着一根红木手杖，猛一看跟演电影里的老财差不多。当邓经理将汪有志介绍给那位广东佬时，广东佬忙向汪有志点头哈腰，用他的半广东半普通话说：“董事长先生你请。”

    汪有志被他一敬，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只说“你请，你请。”邓小虎忙使眼神对汪有志说：“董事长请你入席。”

    汪有志记住了原先他们教他的话，只管吃喝，不管其他事，也就往席位上靠，却坐了个陪酒席。

    广东佬又客气地说：“董事长请你上吊（调）。”

    “上吊？”汪有志吃了一惊，转眼问汪蓬勃，“你们请我来吃饭的还是来请我来上吊的？”

    邓小虎也变了眼色质问那位广东佬：“哎，你是怎么说的话？你咋能叫董事长上吊？”

    汪蓬勃忙打圆场说：“上吊就是往上调动，让你往上挪个位置，坐那个上座。他广东，大舌头，董事长你别见怪。”

    这样一说，汪有志才又绽开了笑容，说：“好好好，那我也就不可气了。其实上座下座还不一样地吃，坐哪里也免不了喝酒。”说着，将**一挪，结结实实地坐了上座的位置上。

    接下来，就开始上菜。同时上了四瓶用雉河大曲装五粮液瓶子里的五粮液。广东佬打开那酒，一一满上。汪蓬勃喝了一口，说：“还是这酒，怪不得几百块一瓶，到底味不一样。”其他陪客，也就跟着汪蓬勃的话音走，连说这是好酒，正宗的五粮液。汪有志则对广东佬说：“这下叫你破费了。”

    那广东佬说：“董事长赏光，小辈万分荣幸的啦。今天初识，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哩，还望董事长多关照的啦。”

    汪有志说：“好说，好说，有生意上的事，只管给邓经理说就行了，我老了，全权下放给了他。”

    “那我敬你一杯子！”广东佬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把酒递了过去。

    就这样，一场酒肉大战展开了，酒席间又签了订了二十万元的合同。合同价格比其他厂家高出了一成。这就使得那位广东佬暗暗发笑，心里骂汪有志他们一伙是一群蠢猪：一顿饭才值几个钱，竟然把价格订那么高，看来他们都不是做生意的料。

    四瓶酒喝完，也就差不多了。

    虽说立了秋，但天气还是比较热的。汪有志穿着一身西装，虽然也空调房间里，但酒一喝还是不停地出汗。这时候，服务小姐端上来一盘切好的西瓜，广东佬便很有眼色地拿起西瓜给大家吃。大家都不让他拿，主动挑大块的西瓜自个儿吃。最后只剩下一块大的一块小的，也只有汪有志和那位广东佬没有轮着。广东佬就拿起一块大的西瓜站了起来，递给汪有志说：“董事长，这大便（片）你来吃，小便（片）我来吃，不够吃的话，我再去拉（拿）。”

    这一个大舌头嘴里如此一说，将一桌子笑得西瓜籽乱崩。

    就这样，汪有志天天充当董事长这里喝酒，而且每天必喝四斤“五粮液”。陪的客商天南海北的都有，不到一个月，汪有志就被酒精灌得了毒，不得不到医院打吊水。

    这天，汪有志正医院里吊葡萄糖，却见蔡平来找他，说：“你老汪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怎么带着两个孩子搞诈骗？”汪有志说：“什么诈骗？我不明白，你说清楚。”蔡平就把他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原来，汪蓬勃和邓小虎就是利用订货骗客户请客，他们与饭店勾结一起，除了菜以外，四瓶假五粮液就可以赚上千元钱。待客商走后，他们却不履行合同，也就是不汇款。客商们追急了，他们就让客户先发货，后汇款，理由是资金紧张，待卖完了货再给钱。可谁这么傻会让你空手套白狼呢？结果只能作罢，损失了一场招待费的钱，不是大钱，所以企业也就没有把它当回事，只当作一次失败的谈判算了。一家企业损失二千元的招待费不算回事，可对于邓小虎的宏扬公司可就不一样了：仅靠这一次次地骗吃，他们的纯利润一月就达四五万，啥生意有这生意好呢？那位广东佬当初自认为自己聪明，骂汪蓬勃、邓小虎是一群傻鸟，吃了亏后深有感触地说：“个广东佬，比不上一个雉水大傻**。”

    汪有志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和老友的儿子做了这样的事，而且自己又给他们当了托儿，气得拔掉针头就走，直奔所谓的宏扬公司。

    来到宏扬公司，二话不说，就将他们的牌子砸了。

    邓小虎见状，不知为了什么。汪有志不打邓小虎，却狠抽了汪蓬勃几个耳光，嘴里骂道：“你个王八日的，谁教你干的这伤天害理的事，吃家多少，全给我退回去。”

    邓小虎见事败露，就叫汪蓬勃快跑。汪蓬勃这才明白过来，撒腿就跑。

    这当儿，汪有志便拿了一根棍子后面追，一边追一边骂：“你个王八日的，你个驴**做的、、、、、、”骂得正凶，恰逢枣针来找汪蓬勃，便止住汪有志说：“你这是骂家呢还是骂你自己哩？”

    汪有志这才又明白过来，又气得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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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    大讨论献密方――春酒

    高龄搞试验――累

    十五大召开后，.

    这个研讨会也是跟着省里市里学来的，这时候全国上上下下都认真贯彻落实党的十五大精神。怎么贯彻？各县市大都是以办学习班的方式，来个满堂灌。可卢枫认为，那样去贯彻党的十五大，有点形式主义，效果不好，应当来个新版的―－这就是以开研讨会的形式进行，重点讨论我们雉水县经济滞后的原因和发展的未来。

    讨论时，不光党政干部参加，企业士参加，知识分子参加，还把老干部请来了。

    讨论果然热烈。有一位老干部对开发本地资源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的税收常年依赖雉水酒厂，可雉水酒厂的酒品种太单一，为什么不能生产一些补酒呢？现的生活质量提高了，喝白酒太伤身子，喝点补酒可以保持身体健康。”这位老干部的话还未落音，就有一位乡镇书记插嘴说：“现一些高消费的大款，整天由小姐陪着泡，把性功能都泡退化了，更需要我们生产一些壮阳的酒给他们治治ED病。”

    说到这儿，全场一阵哄笑。

    可卢枫却没有笑，他很注意听了这位乡镇干部的提法。他说：“好，就是要大胆地去想，去闯，去试，老蔡，家点你们厂了，你说说你的看法？”

    雉水酒厂的厂长蔡建华笑了笑，说：“同志们提的意见很好，有关这些问题我们不是没有考虑，只是配方都太一般，生产出的如鞭酒什么的，都不太理想，因为酒总归是酒，到底不是药。”

    那位老干部坚持说：“不是这样，有好的配方你没去找。只要把那好的配方搞到，你试制一下，保险与你原来生产的不一样。”

    这一说，蔡厂长来了兴趣：“你有好的配方吗？你若是献出来，我们不惜花重金。”

    那位老干部说：“我没有，老邓有！据说这是宫廷密方。”

    卢枫问：“老邓是谁？”

    “邓未来呀。”

    会场上传来议论之声。卢枫敲了敲桌子：“请大家安静一下，邓老来了没有？”

    老干局局长站起来回答说：“邓未来同志患了脑血栓，家里养着呢。”

    原来，邓小虎与汪蓬勃联手搞诈骗的事也气坏了邓未来，一恼喝了几盅酒，结果诱发了脑血栓。

    散会之后，蔡建华厂长就来到邓未来家，说明了来意。邓未来听是听懂了，可就是表达不出来。咕噜了半天，蔡厂长才听明白：让他送给汪有志了。说完了还一个劲儿地笑，笑得眼泪都淌了出来。

    蔡厂长就带着一行来找到汪有志。

    这时，汪有志正蛤蟆湾搞他的菜地，蔡厂长找到汪有志说明来意之后，汪有志想了半天，才想起那个壮阳符。就回到家里，里里外外地好一翻寻找，却也没有找着，就问枣针：“我那个东西呢？”

    枣针反问道：“啥东西？”

    当着那么多的面，汪有志也不好说是啥东西，就往那房梁上指了指。当初，汪有志就把那药藏了房梁上，后来被枣针发现了，把他配的药换了种，参换成了葫萝卜干，海马换成了干虫子，汪有志才又被枣针打败了。

    枣针这才明白是要那个配方，就说：“早叫我撕了。”

    汪有志气得面色发青：“你这个女，你咋能将那撕了？那可是家老辈的重要科研成果哩。”

    枣针说：“我不撕，还叫你拿那东西害我？”

    没有办法，汪有志只好根据当初他抓药的回忆，写成了一个配方，交给了蔡厂长。

    由于研讨会上卢枫对这个项目很关注，雉水酒厂对这件事也不敢怠慢。他们拿到汪有志提供的配方，就请了市科委一位食品专家来酒厂进行论证。那位食品专家六十多岁，叫孙秋明，他先是用汪有志提供的配方试配了一桶酒，给几位得了ED病的试用，一个月后，大家都说非常灵验，多年的ＥＤ给冶好了，私下里说，下身不光增大，还增粗不少，久战不败。于是，酒厂就试产了一批，取名叫壮阳回春酒，尚未贴商标，用一斤的瓶子装着，接着就往县直机关的层以上领导家里送去，让这些男士领导试喝。

    那阵子，机关里不少科局长的老婆不知为什么老是爱打瞌睡，特别是花月坡，她爱是土地局长，得了两瓶，又值四十如虎的年龄，作那种事当然多了一些，来到办公室就象发了病似的，两眼直打瞌睡。杨小建见了她问她怎么了？花月坡就骂汪有志，说他不是个东西，那么大的年龄竟然还保存着这玩艺，害得我们广大已婚妇女打不起精神。

    孙秋明回到家，将他试制的壮阳回春酒藏他的书柜里，每隔一个时辰喝一口，身上有了感觉就写下记录。老伴五十五岁，早巳绝经了。他们的性生活虽说还保持着，但那也是二十几的月亮，时有时无的。孙秋明一直从事脑力劳动，性功能也随年龄下降，一二个月才有一次那事，做事的时候，老伴与晨练的阿姨们讲到她们的性生活，她将自己的感觉曾作了个比喻：男的那东西，就象快断电的手电筒，闪一下就没有了。这次孙秋明参与试制的壮阳回春酒，若能解决象他这般有苦难言的问题，不光是解决雉水酒厂的产业结构调整问题，也是解决医学上对困扰老年性生活不和谐的一大难题，孙秋明就是这样认为的。

    到了晚上，孙秋明看完电视，上了老伴的床。

    老伴邮电局工作，正准备退休。儿子成了家，分出去了，家就剩老两口儿。由于孙秋明睡觉爱打呼噜，老两口儿就分了床。孙秋明睡原来儿子住的房间里，一方面可以看看书，搞他的科研，撰写论不受干扰，另一方面，也可以让老伴睡个安稳觉。

    老伴见孙秋明上了自己的床，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也就没有反对的意思，倒是象年轻时那样，换成了笑脸，说：“你是不是身上的荷尔蒙又开始分泌了？”

    孙秋明说：“可不是？几个月没做了吧？再不做可就彻底忘了。”

    “忘了就忘了，都是干了腰的了也该歇歇身子了。”

    老伴说归说，还是洗洗就上了床。二不象年轻那样如**，但也不紧不慢地做起他们的私事。

    做完后，老伴爱怜地摸了摸他，问他累不累。孙秋明说：“你看，怪了，平时做这事，都通体流汗，累得气喘吁吁，今儿是咋啦？虽说也气喘流汗，可就是不感觉着累。”

    老伴当然高兴，说：“这大概跟你锻炼身体有关，只要你身体好就行。”

    “那我们就可以多做点这事，不知道你可欢迎。”

    老伴说：“只要你行，我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孙秋明冷笑了一声：“召之即来是可以的，来之能战也凑合，战之能胜就要打折扣了。”

    老伴笑了笑，说：“不跟你抬杠，到时候再说。”

    说完这话，二就睡了。可天快明的时候，老伴却又被孙秋明抓抓挠挠地给弄醒了。老伴说：“你要睡就睡，要起来就起来，干吗这儿不老实？”

    孙秋明说：“我现召你，你可来？”

    “什么召你？你要干啥？”老伴把昨天晚上说的话忘了。

    “你不是说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吗？我现开始向你挑战了。”

    老伴这才想起昨天作爱时说的一句玩笑话，老伴下意识地摸了摸丈夫的下身，发现与往常完全不一样，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这真是怪了。”于是就平躺下来，让孙秋明再次上了她的身子。

    就这样，孙秋明每天与老伴作两次爱，坚持了一个星期，老伴不行了，不光精力下降，走路也开始摇晃，本来天天早晨去跳健身舞的，现也不敢去了。几位舞友见了她问：“大姐，咋不见你来锻炼了？”孙秋明的老伴只好说：“这两天有点感冒。”孙秋明呢，不光陶醉恢复青春的快感，还陶醉壮阳回春酒试制的成功。他做好了记录，准备申请专利，弄一笔收入，也为他晚年带来不少幸福。

    孙秋明的老伴却感到有点蹊跷：“死老头子搞的什么鬼，天天作怪，这样下去还得了？不害死吗？”于是，就暗搜寻他的秘密。终于，她发现孙秋明的作爱的日记，每次喝多少壮阳回春酒，多长时间后身上有感觉，与老伴作爱时间有多长，**后还可呆多少时间等等。他喝的什么壮阳回春酒呢？老伴就去找。终于，她找到了那个瓶子，发现里面还剩半瓶酒，原来喝的是这壮阳的春酒，心里说那么大年纪还这么花心，就气得将那半瓶酒从二楼上往楼下的垃圾堆摔去。

    楼下的垃圾堆是他们小区的一个难题，清理多少年也没有清理干净，最后还是留了那里，因为小区不少家属都是从农村来的，生活习惯很难改变。那瓶酒扔下去并没有被打碎，而是与一堆剩米饭混了一起。一群鸡正那儿挠食，吓得嘎嘎乱飞。不一会儿，就又飞回来抢食吃。

    晚上，孙秋明睡觉前去摸他的那个瓶子，却怎么也找不着了，就问老伴：“你把我的试验品弄哪儿去了？”

    老伴明知故问：“什么试验品？我没见。”

    “没见？没见怎么会没有呢？”

    “你放哪儿的？”

    “就放书柜里的。”

    “叫我扔了！”

    “哎呀，你怎么那么糊涂啊，那可是我搞的科研成果啊！”

    说罢，孙秋明就往楼下跑去，找到那个瓶子，却见已经空了。正往回走，发现墙跟边有一群鸡，醉那里一动也不动。这时候，鸡主们开始来找鸡，孙秋明急忙躲开。鸡主们以为他们的鸡吃了老鼠药，就骂哪位没长**的东西这么坏，药老娘的鸡。

    孙秋明怕遇到麻烦，就不敢怠慢，回家去了。

    次日早晨，那群鸡闹了起来。只见一只大公鸡红红的冠子象充了血一般。它不停地与母鸡们进行交配，把一群母鸡背上的毛全蹬光了。孙秋明见状，极为兴奋，此种现象说明这酒不光对有用，就是对鸡也有很大的作用。于是，他跑步上楼，取出一架照相机，对着那只正母鸡身上抖动的骚公鸡一个劲地拍照。大院里的男女们见状，都骂孙秋明：“咱大院有一只骚公鸡，没想到还有个骚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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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    奖金分割起事端――误会

    出了命对公堂――官司

    孙秋明为雉水酒厂立了一大功，壮阳回春酒一上市，一时间便供不应求，酒厂蔡厂长请示了县里，破格奖励了孙秋明十万元民币。这消息传到汪有志耳朵里，汪有志也没意，只当是瞎传，还回击传遥的：奖给孙秋明也是应该的，家做了那么多次试验，连老太婆都跟着受罪，才使壮阳回春酒获得成功，奖给他十万块钱算什么。邓未来的儿子邓小虎听说后，却有些心里不平衡。当初邓未来给汪有志壮阳符的药方，是雉北县委宣传科老房子房檐下被蔡平发现的，那是一位老地主的房事密方，后被邓未来收藏了。虽说后来送给了汪有志，枣针也把那方子撕了。但汪有志回忆起的方子还是依老方子为依据，现得了奖金，应当大家都有份才是。酒厂把功劳全归了孙秋明，这不公平。于是，他就找到汪蓬勃，要汪有志出面，与酒厂或孙秋明讨个说法。那天，汪蓬勃和邓小虎又一齐来找汪有志，汪有志看到这两个不正混的小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不好意思说邓小虎，却对着汪蓬勃教训道：“你咋知道酒厂不奖励咱？家酒厂蔡厂长要奖给我钱我没有要，我和未来、蔡平是何等物？哪能把钱看那么重？只要能给雉水民作点贡献，别说是那个破方子，就是献上一条老命也是值得的。”

    邓小虎只得对着汪蓬勃摇了摇头说：“看来你老爷子是**的书读得多了，小平理论学得少了。”

    等送走了邓小虎，汪有志这才觉得事有点大，便拉住汪蓬勃：“你说的奖励孙秋明十万块钱是真事？”

    汪蓬勃说：“那还能假？都上了报了。”

    说罢，汪蓬勃找来一张《雉水晚报》，将孙秋明获奖的消息拿给他看。汪有志一看，果然上面登着孙秋明获奖的消息，也生气了。原来，当汪有志献出这个方子后，酒厂要与孙秋明、汪有志订的有协定，若是壮阳回春酒试制成功，酒厂就拿出一部分钱来奖励他们二。致于怎么分割，蔡厂长征求二的意见时，汪有志就首先表了态，说：“我献方子孙老师研究，什么钱不钱的，只要能为酒厂作出贡献，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可如今真的有了奖，汪有志心里说，就是我汪有志再不要这个奖金，你孙秋明也不能不言语一声啊，那钱不是少，是十万哟，这辇子谁一下了能得十万块钱哟，你老孙咋能被窝里放屁――独吞呢？

    汪有志打电话给酒厂，寻问他的奖金的事。果然，酒厂回答说，十万元就包括你汪有志的奖金，由孙秋明代你领走了。

    汪有志听到这消息，不再是一般的生气，而是火冒八丈了，说：“什么**专家，没想到也是黑眼珠子见不了白银子的货！”

    气氛之，他就拨通了孙秋明的电话。

    孙秋明那天领了奖金之后，正不知该怎么分，所以，他就找了个律师，根据他的劳动和汪有志提供的配方，十万元，他该拿多少较为合适。律师说我有个案子，正忙，待我把这个案子结了，就为你们办分割奖金的事，可还没有等到律师的回话，这边汪有志就电话里骂了起来，一出口就骂孙秋明是“黑眼珠子见不了白银子，被窝里放屁――独吞、、、、”没容孙秋明张嘴解释，汪有志便“砰”地一声把电话挂了。

    孙秋明哪里知道有这一壶，况且家里就他一个，思想没作任何准备，心里就憋闷得慌，越憋心里越是难受，他平时心脏就有问题，这一段时间为了试制壮阳回春酒，又伤了身子。此时，他感觉到不好，就去到条桌上拿他的速效救心丸，这时候手就开始抖了起来，他坚持着去拿水瓶倒水，准备把药喝下去，便觉得眼前一黑，一头跌倒地，热水瓶也“砰”地一声摔了地上。待老伴回来，叫“120”将他送到医院，被诊断为心肌梗塞，连抢救再抢救，不到一个小时，就死了。

    一场官司就打了起来。孙秋明家属告汪有志气死了孙秋明，汪有志则反告孙秋明吞了他们共同创造的十万元奖金。

    受理他们案子的法官马同，很老实本分，是乡镇法庭里调上来的，还被评为县里的“十佳法官”。经过他反复调查取证，最后判定：孙秋明虽然接电话听了汪有志的气话，诱发了他的心脏病，但孙秋明的死亡最终还是因为有病造成的。如果孙秋明身体好好的，别说汪有志骂他一句“黑眼珠见不了白银子，”“被窝里放屁独吞”，就是骂他十句，他也不会死的，甚至会与他对骂。汪有志所负的责任是，用辱骂的语言进行说理，这是完全不对的，并且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应当承担一部分民事责任。所以，法庭判汪有志犯有侵犯他名誉的违法行为，应公开向死者进行道歉，并处以一万元的罚金。致于孙秋明领奖金的事，汪有志则作为另案进行了起诉，马同判定二各得一半。这样，汪有志很是满意，他觉得，虽然自己赔了孙秋明一万块钱，也是很合算的。因为孙秋明毕竟死了，出了命的事，一万块钱就了结了，这是再便宜不过的事了。道歉也是应该的，家被你气死了，还能连声“对不起”都不说吗？所以，汪有志不光口头上对孙秋明进行道谦，还写了一封道歉信。孙秋明的家属开始是不服的，要上诉。马法官说：“你还有啥不服的呢？老孙得的是心脏病，那就如一只熟透了的柿子，说什么时候从树上落下来就什么时候从树上落下来。好是汪有志一激，老孙就发病了，这样就可以让汪有志也负一部分责任，罚他一万元，还让他向你们赔礼道歉。否则，若是因为你们自己与他生气或其他什么原因造成今天这种后果，那可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我这里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老孙试验壮阳回春酒时，是自己亲自试验的，那么大的年龄，天天喝这春酒，喝了又去做房事，虽说对性功能无防碍，可对心脏特别象他这样有严重冠心病的，谁能说没有潜下隐患呢？汪有志因为没有拿到奖金，说了两句气话，却替你们承担了责任，真亏的还是汪有志呢！这一解释，孙家也就没有气了，官司就算结了。

    处理了这桩案件，马同忽然觉得咽东西有点不畅顺，开始没有感觉到啥，也没有把它当回事，就依然上班下班。那天回家吃饭，老伴给他煮了几个山芋，他吃起山芋也如同吃石块一般困难，老伴问他怎么了？他却答不出来，这才不得不上医院作检查。切片化验下来，老伴泪水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原来，马同患了食道癌，且已到晚期。

    马同很快地住了院，并转到上海做了手术。据说手术非常地成功，保守的说法也可以延长五年寿命。因为马同办案从不收礼，又比较公正，还善于做思想工作，法律很难解决问题的况下，他又善于协调，把案子办得双方都能接受，所以，他老百姓的口碑很好，当他从上海回来时，很多都去迎接他。

    汪有志得知这条消息，也跟着去了。自那次判决生效后，汪有志便得到了五万元的奖金，扣掉罚款，还有四万。他分给了邓未来和蔡平各一万五，自己留了一万。他想，若不是马同办案得力，他哪里能得到这一万块钱呢？那当儿，他要请马同吃饭，马同却生病了。现听说他从上海出了院，大家都要去看他，他也就跟着去了。

    马同从上海接回来就直接往县医院里转，为了迎接他，凡是去看望他的都准备了鲜花什么的，排着队，乘坐由法院组织的依维克前去看望他。

    汪有志手里提着一盒营养保健品，依次排着队上那依维克。就这时，忽喇喇来了一阵群，他们大都是乡镇里派来的代表，因为马同是十佳法官，县里作了安排，要各乡镇都派代表去迎接他，这样好给他一个安慰，同时也让们感觉到英雄物总是能受到们尊敬和爱戴的，也说明雉水县精神明建设抓得不错。涌上来的这群大都是女性，这些女，越是生活乡下，越是喜欢打扮，什么样的脂粉都往脸上抹，老远就能闻到一阵阵说不出来的浓香味。

    这正是夏秋季节，女们穿的比城里还要露，半步裙早就不流行了，可乡镇里却正赶着穿半步裙的时髦。抢汪有志前边的一位女也穿着一件半步裙，她大约有十多岁的样子，那裙子紧包着她那肥肥的**不说，由于腿粗而裙紧，走起路来只能迈小半步。她很不讲道理地发出一阵浪笑，用**一顶，就夹了队伍间，差点将汪有志手的东西给挤掉了。那女一手拿着鲜花，又弯下腰去擦她高跟鞋上凑的一点儿浮灰，**一蹶，就顶住了汪有志的下身。好汪有志已上了年纪，没有多么激动，但他很厌恶地扭了一下身子，那女有了感觉，白了汪有志一眼。

    就这时候，开始上车了。

    轮到那女上车，她的半步裙起了作用，裙口小、腿粗、**大，加上鞋跟高，怎么也踏不上依维克的踏脚板。于是，她就腾出一只手来，伸到后面去解她半步裙后面的扣子。半步裙后面有两个扣子，家都是大钮扣，这位女却用的是小钮扣，解扣子的时候，她感到有一只男的手摸了她的手，但这时候她又不好发作，因为一车都等着她。她好不容易解开了一只扣子，这才抬腿上车，却还是不行，索性又去解第二个扣子。她解第二只扣子的时候，她感到还是有一只男的手不但摸了她，而且还她手心上狠狠地掐了一下。这位女就开始有了怒火，她解开了第二只扣子后再次蹬车，还是不行，一脑火，脱掉她的高跟鞋往车上一蹦，终于上了车。上车后，她就对着汪有志就打了他一个耳光，骂道：“你这老流氓，扣我的手心干啥？老娘的便宜也想占！”

    汪有志气得把东西一摔，回手也给她一个耳光，女就撒泼大哭大骂起来。

    法院院长也车上，看到二打了起来，就吼道：“你两个，给我下来！”

    于是，二便骂气乎乎地下了车。

    “说吧，怎么回事？”法院院长先问那女的。

    女说：“院长啊，咱去看英雄物，怎么也让一位老流氓也混里面啊！我上不去车，解我自己的裙扣，这位老流氓却趁机往我**后面插一手，光天化日之下就调戏我。”

    法院院长认识汪有志，对那女的说：“你这位同志太不象话，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知道这位同志是谁吗？他就是老革命汪有志同志，家老革命怎么会做这等下作事？”

    汪有志这时候嘿嘿冷笑了两声，扯着他的娘子腔说：“你说我是老流氓，是吧？让大家证明一下，咱看看谁是老流氓？”说着，他裂开自己的裤子，只见前门开裆的地方被解开了了两颗。汪有志告诉院长说：“院长你看看，这是刚才上车时被她用手解开的扣子，我用手阻止她，她不睬我。当她又去解我第二颗扣子的时候，我才掐了她一下，没想到她倒打了一耙。”

    原来，那位女蹶起**解裙扣时，她穿的半步裙扣与汪有志裤子上的前门扣子贴了一起，一紧张就出了差错，没解开自己的裙扣，倒把汪有志的西裤的前门扣给解开了。话说清楚了，院长才知道是发生了误会，于是，各打了五十大板，让那女对汪有志道了谦，也批评了汪有志，明知家解你的扣子是个误会，却不明说，让误会造成了后果，也有错误，这才算把这件事了结。

    汪有志被院长批评得裂着嘴笑，心里好不舒服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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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    见义勇为吃苦头――冤枉

    面对歹徒不低头――好汉

    就汪有志六十九岁那一年，雉水县城出现了社会治安失控的局面，杀、．卢枫因为雉水有一堆烂账，多少年年来，他与黑包工头拧一块，县里二十多个项目，十几亿的投资他都要拍板，当然好处是少不了的。包工头们也都是江湖上混出来的，知恩必报，一次给卢枫送上个十万二十万的也是小菜一碟。

    按说，卢枫早就该到市里去工作了，当不上市里的常委、副市长，当大副主任、政协副主席总是可以的。但组织上动员他，他却坚决不走，明里说是不让雉水民奔上小康，他就埋雉河岸边。猛一听他这话，象焦裕录似的，实际上则是他怕走了以后，会有来收拾他，哪怕有一桩案子被纪委逮到，都够他喝一壶的。这样，雉水县怎能不乱套呢？就说公安局长杨小建吧，他也和黑社会老大经常一起吃吃喝喝的，也不住与汪有志分割的那个窝囊地方了，又买了块地，盖了一幢小别墅，黑社会的头目们也就常到他的府上烧香。一些干警与那些混混儿结成了兄弟，正直的干警们也就对案子不太敢管问。这样以来，黑道就占了上风，仗着公安局内有自己的哥们撑腰，竟然肆无忌惮地作案。他们与外地流窜作案的犯罪分子内外勾结，偷、抢、奸、杀、骗，无恶不作，弄得们心惊胆颤，敢怒而不敢言。

    汪有志这时候彻底搬到乡下住去了，往常他是城里住住，乡里住住，现再也不愿意到他那个公房里去了。说到这，他也是有几条原因的。一来是住不惯，二来就是看不惯了，天天骂卢枫这帮**分子，可这又顶什么用呢？再说，一上了年纪，就想活动活动，不想城里呆着，围着电视机转，即便是没有病，时间长了也会作出病来。这时候汪蓬勃也调到了城里的小学里任教。于是，他就将房子让给了汪蓬勃，好方便儿子上班，也让孙子城里上学。他与枣针就回到蛤蟆湾。枣针的那块菜地被他整理得肥肥的，种着各种菜蔬，不光图吃着方便，也好看，更锻炼了身体。

    这年夏天，汪有志从朋友那儿弄了一些新品种的蕃茄，长得很旺，获得了空前的丰收。自那年洋柿子事件后，汪有志就对蕃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不是收的太多，他是舍不得送或卖掉的。蕃茄长到旺季，一天就要收二百来斤，不卖就要烂掉。所以，这一段时间，他便骑上老干部局发给他的那部电动轮助动车，天天来到县城西北角的城乡结合部的农贸大市场，那儿将他的蕃茄以最便宜的价格卖掉，也算是他的劳动成果没有白白浪费。

    这城西北是刘氏兄弟的地盘。

    刘老大名叫刘大兵，他这里开了一家娱乐厅，生意十分火爆。公检法司的来这里，他不光让他们吃好喝好，关键是还让他们玩好。桑拿小姐都是专程从各地请来的高手，按了这一次让你想着下一次。刘老二就叫刘二兵，农贸大市场开了个服务部，所谓服务部其实就是敲诈勒索部。比如，你批发货物要用车，则必须得用他服务部的。如果你说你有车，不须要他们的车，也可以，但得交上一笔可观的手续费。刘老也是连根捣的名字，叫刘兵，他则啥事也不干，专门带着一帮鸡鸣狗盗之徒这一带“保护”各商户的“安全”，收各家的保护费。除此以外，他还要管理着外来的偷抢扒拿者。凡外地来这里进行做“活”的盗贼，必须先到他这里报到，然后才能这里做“活”。同时，一天还要向他交一定数量的“管理费”。如若不然，他一则大出打手，打你个半死不活。二则将你报警，关你个十天半月。

    这一段日子，河南来了一帮扒手，改进了作案工具，用夹子专门夹买菜主妇衣袋里的钞票，一时间，农贸市场里治安秩序十分混乱。

    汪有志来到农贸市场的时候，太阳巳火辣辣地升上了高空，也正是主妇们买菜的高峰。们熙熙攘攘，拥挤不堪，这也是小偷们下手的好时机。

    汪有志这之前，就听说了这地方的事，他也老干部座谈会上向县领导发过牢骚，骂他们**，口头上喊着“个代表”，实际上不为老百姓办事。县领导很虚心地接受了他的批评，可就是不见有什么改观。汪有志也想通了，反正反**也不是哪一个的事，去他妈的，叫小偷们偷去，抢去，只要不到我蛤蟆湾，我管他干个鸟？

    汪有志没做过生意，也不喊不叫，只他的西红柿上写着：“新品种，水果西红柿”，不一会儿就有一些主妇们上前寻问，并争向购买他的西红柿。

    汪有志一边卖着西红柿，一边注意着五颜六色的群。果然，他发现有一位光头青年，老往堆里扎，不买菜，却用一只黑色塑料袋作掩护，用镊子夹们衣袋里的零钱。汪有志想喊，但他却又不敢，他知道，他只要一喊，必然留给他的是一顿痛揍，可看到们的钱被偷，他心里又隐隐作痛。

    这时候，有一位时尚少妇来到了汪有志的摊位前，就问他卖的西红柿是啥价钱。汪有志说，家卖六角，我卖五角。那少妇四十来岁的光景，穿着一条连衣裙，胸口开得很低，她弯下腰来捡西红柿的时候，汪有志就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她那藏乳罩后肥美的**，汪有志看了一眼就不再往那儿看。当汪有志把目光从少妇的乳沟移开的时候，惊的一幕出现了：他看到那位光头青年巳挤了他的摊位前，夹买菜的们间，寻找机会下手。那少妇背着一件皮包，包的拉练拉开了分之一。包内除了有一张成百元的大票外，还有几张五十的、二十的、十块五块的小票。光头很快地就发现了这个目标，就用塑料袋掩护着，一张一张地往外夹钱。汪有志盯着那光头，那光头后面站着一位黄毛青年，此时悄悄地凑到了汪有志身边，不声不响地从裤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往汪有志后背处顶了一下。汪有志也就心头发凉。

    有了上次上车弄得很尴尬的教训，汪有志也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想想还是忍不住。这是因为贼离自己太近了呀，你眼前你装作看不见，你汪有志还算么？想到这儿，汪有志就改主意了。此时，汪有志又把目光盯着那位少妇，那少妇并没有发现自己正受害，只顾得捡她的西红柿。汪有志咳嗽了一声，她才发现汪有志盯着她来看。少妇此时也发觉她的领口太低，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想她的**一定被汪有志看到了，忙将衣服整了整，她的包也同时动了一下，那光头青年也猛地缩回了手。当那少妇又继续捡她的西红柿时，那光头青年则又接着做她的活。

    这时候，那少妇巳捡好了西红柿，要汪有志给她称。汪有志给她称好后，收了她的钱，又找给她一块多零钱。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位光头青年终于将那张百元的大票拉到了皮包的拉练口口儿，眼看就要成功，汪有志便往那少妇手递钱的时候，狠狠她的手心里搓了一下。

    这一下，那少妇果然反应极快，她回手给了汪有志一记耳光：“妈的个巴子，也不尿泡尿照照你那丑形！看来你家里也是个扒灰的货！”

    汪有志被打懵了，可他又有口难辩，同时那个黄毛青年他身边玩着弹簧刀，他又不敢说出事的真像。而好是，那位少妇的一百元的大票却她去打汪有志的时候，少妇用力一甩，才未被光头青年偷去。

    本来想见义勇为的，却被那位受益者打了一记耳光，汪有志越想越觉得窝囊。围观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上来看究竟。汪有志心里说，这下可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只得先吃个哑巴亏，十六计，走为上计。汪有志顾不得们指指戳戳，也没法儿向们解释，就匆匆忙忙地将他卖剩的西红柿装上了车，推上他的助动车就跑出了农贸大市场。

    出了农贸大市场的大门，直上了通往蛤蟆湾的公路。还未走出多远，助动车却又出了毛病。这里较为偏僻，前不靠村，后不靠店，他摆弄了一会儿，不见有效，正准备推着车儿往前赶，一抬头，却发现两位青年站了他的面前：来不是旁，正是那个光头小偷和那个拿刀子的黄毛青年。

    光头微笑着看着他，那个黄毛却不吱声，依然摆弄着他手的弹簧刀。

    “你，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呢？”

    “年轻，学点好，积点德吧，别老想着掏家的口袋过日子，那可是条死路啊！”汪有志以长辇的名义教育他们说。

    光头说：“俺也想学着你的样子，做好事，积德行善。可你今天不是行善了么？你好心暗示那个娘们让她防我们，结果呢？家不买你的账，还抽你的嘴巴子，这就是你见义勇为的好处。所以，俺这一辇子不打算做好事了，专门做坏事，哈哈、、、、、”

    两个家伙笑了起来。

    汪有志想，对这帮流氓来说，还有什么道理可言？便不去睬他，推着他的车子就要走路。

    光头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光头说：“你慌啥子走呀？咱有账还没有结清哩，算清账再走也不迟呀。”

    汪有志说：“我与你八不粘九不连，我与你有啥账好算？”

    “哎，这就不对了。看你是个老鸟，我们哥几个让你分，别不识相，给脸不要脸。”

    “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汪有志火了。

    光头笑了，说：“发啥火也，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哥们不跟你这熊**老头儿一般见识，但你给我们经济上造成的损失必须你来偿还。”

    “什么经济损失要我偿还，我欠你什么了？”汪有志质问道。

    光头笑着说：“你以卖菜来创收，我们以掏腰包来创收，大家都奔小康嘛。我没影响你卖菜吧？没偷你的西红柿吧？可你阻挡我做活，影响我创收，本来我可以多干点活，偷他十来个没问题，可叫你一搅活，我的活也干不成了，所以，我的经济损失你必须得补。这样吧，叫你补多也不好，你就把那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吧。”

    “什么？凭啥？”

    “凭啥？就凭你多管闲事，快掏！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了！”那位黄毛青年说。

    汪有志恼怒极了，他绝不向这帮兔崽子低头，他说：“好，我掏，我的钱全都给你。”

    说罢，他往车子里摸索，忽然间，他抽出一根打气筒，对着那位光头就打了过来。

    那光头一身的好功夫，只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可汪有志的气筒却因气管一甩，夹了车栏的铁缝里，一时却拔不下来。黄毛趁机上前，朝汪有志背上深深地扎了致命的一刀，顿时，汪有志全身血流如注。

    汪有志回头看了他们二，口内吐出一大口鲜血，说：“好，好，我要死了，钱你们拿去，可老子得站起来，老子要你们面前站着死！”

    两个小偷抢了钱，互相瞪了一眼，呆了秒钟。光头说：“不好，快跑！”

    汪有志捂着咕咕往外涌血的伤口站了起来，眼直直地瞪着两位盗贼，接着就“呼咚”一声倒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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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 声

﻿    尾声

    当这个消息传到县委的时候，县委机关干部首先就造了反，他们一个个都气得不上班了，来到县委书记周义的办公室。

    周义是接替卢枫刚上任的县委书记，卢枫因涉嫌经济犯罪巳被纪委宣布双规了。

    周义来到雉水县，就听说了社会治安混乱的事，也正好下决心来整治一番，也好让领导看到他来雉水的行动，看看他的把火是怎么烧的。于是，他就借着汪有志被害这一案件，向雉水县黑社会展开了决战，将公安局班子重新作了调整，对杨小建立案查处，将刘氏兄弟抓了进去，对杀害汪有志的凶手就地正法，与此同时，还将汪有志的事迹登报上进行宣传，以宏扬雉水的正气。

    这样，汪有志终于成为雉水的一位地方英雄，们间广为传颂。

    汪有志死后，被枣针埋蛤蟆湾的村后，那里是蛤蟆湾的公墓地，坟头一个挨着一个。汪有志的坟靠一条乡村公路旁边，坟的四周栽满了青松，坟前立有一块墓碑，上写着汪有志之墓，背后则写着他的生平事迹。他的事迹，有这样一段话：

    “有志早年投入革命，从事化工作，功绩卓然。建国后，追求明，向往先进，遇到许多曲折和坎坷，多次待遇不公，但其依然不屈不挠，追求真理，并且负有乐观主义精神。他是一个很会幽默的，有关他的幽默故事，己我县广为流传、、、、、、。”

    这块墓碑埋下之后，组织部长朱强做了一个怪梦：

    汪有志找到组织部长朱强说：“我也不是什么英雄，我也不须要你们给我立这块墓碑，更不想为你们这些当权者当托儿。”

    朱强说：“汪老，你就别谦虚了。你早年打土匪立过功，晚年又与歹徒作斗争而英勇献身，你被组织上树为见义勇为的典型是名正言顺的。那你还客气个啥？这荣誉可是党和民给你的啊！”

    汪有志说：“什么荣誉？纯粹是讽刺挖苦。”

    “挖苦？没有的事啊？组织上对你这件事是极为严肃的，怎么会挖苦你啊？”

    “你还不承认，你看那碑后面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什么我倒记不起来了。”朱强说。

    “那当然，不是你的事你关心个啥？反正我死了，你们想咋写就咋写。”

    “碑具体内容我记不起来了，可大概意思我还是知道的，对你汪老的评价不低呀？”

    “不低？还不低？‘什么他是一个很会幽默的，有关他的幽默故事已我县广流传。’这不是讽刺我平时爱闹笑话是什么？我死了你们还不让我安静下来，你们是安的什么心？”汪有志气氛地说。

    “那是说你的性格，也是褒扬你的，英雄物也是啊？是就得象似的，会吃会喝，会说会笑，会**也会放屁、、、、、组织上可没有与你开玩笑的意思啊。”

    “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不合适，你们得给我重新写。”汪有志说。

    “我的妈呀，这都盖棺定论了，咋还能重新改呀？”朱强说。

    “这么说你不改是不是？”汪有志忽然青面燎牙地向他扑来，朱强连忙往外逃跑，可怎么也跑不动，就这时候，朱强的梦醒了。

    这年秋，有一位新分下来的大学生蛤蟆湾蹲点，为老百姓办实事。这一天，他帮邻村的村民搞磨菇大棚，与村书记喝了点酒。回来的时候，月色正明，路上空无一，可由于酒多了一点，他却感到路边的白杨树象个妖怪似的向他扑来，他就有点害怕，加快了步子。当他走到蛤蟆湾的那块坟地时，听到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他放心了，知道有乡亲们趁着月光劳动，也就没啥可怕的了。

    叮叮当当的声音由远而近，那位大学生也趁着酒劲循声而去。

    月光下，大学生看到有一位正叮叮当当地凿着一块墓碑，就好生奇怪。走到跟前，见是一位老者。就问：“老大爷，这么晚了你这里干什么呢？”

    “我呀，凿碑。”老者说话声音很细，标准的娘子腔。

    “我看这碑不是巳经凿好了吗？”

    “凿是凿好了，可他们这碑上乱写，错处太多，我得给它改过来。”

    大学生还不知道碑记是谁的，就问：“天不早了，你也该歇歇了。要不明天我替你凿。”

    “不行，我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是谁？”大学生吃了一惊，酒也醒了差不多了。

    “我是谁你都不知道吗？你看，碑上写着呢。”

    那位大学生一看那碑上写着：“汪有志之墓。”才恍然大悟，便晕了过去。

    第二天，们发现那位大学生还汪有志的坟前睡着，叫醒了他之后，他便去看汪有志的碑，奇怪，那石碑上的字怎么一字未动？还是老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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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孙秀才遭割卵――残忍

﻿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侯老八被解放军处决了，他是粪池里冒沫――作到顶了。你说我怎么能不激动呢，怎么不激动得哭呢？

    我正正沉浸仇被正法的快感之，忽然觉得有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惊讶地一回头，却见是一位穿黄军装的解放军战士，只见他等个儿，二十岁的样子，长得虎背熊腰，两只眼睛闪着亮光，很是有精神，背着一杆八大盖枪，又显得很威武。

    “你叫汪有志吧？”那背枪的解放军战士说。

    “啊是是是，你、、、、、”我回答说。

    可我感到十分奇怪，这位解放军战士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

    “哎，解放军同志，你咋知道我叫汪有志呢？”

    “这个你别管，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位解放军战士让我跟他走一趟，我一下子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也吓白了：“什么？什么？我又没有干坏事，为什么让我跟你走一趟？”

    “走一趟”那个年代可是个专用词，基本上就是被捕的意思。别管共军、国军、皇军、土匪或是汪精卫的鬼变子，只要将驳壳枪往你腰里一抵，很温和地说：“老乡，跟我走一趟吧？”十回八回是有去无回。

    那位解放军战士见我激动了起来，忙说：“哎呀，谁说你干坏事啦？是首长请你哩，首长听说你会写，就叫我来请你哩。”

    首长就是就是雉北县大队政委，名叫陈旭东，当时，是共产党领导的雉北解放区最大的官了。我一想，就是他让我去我才更不能去呢，他是首长，有生杀大权，我想肯定有谁向解放军报告了我为侯老八写演讲稿的事了。是的，虽然我受过侯老八的迫害，可后来也为侯老八办过一件事，就是孙秀才被鬼子杀害时，我给侯老八写过一篇讲话稿，从那时起，村里的就喊我是侯保长的“秘书”。虽然，他们喊我秘书那是开我的玩笑，逗我的乐，可解放军如果将我那事当成了真，可就不是小问题了。们不妨这样想，现，保长被枪毙了，保长的“秘书”还不得法办？如果将我送到陈政委那儿，说这小子是侯老八的秘书，这个年头这个乱劲，啥话能说得清？哪个庙里没有屈死的鬼？

    这时候，我爹也害怕了，忙着赶到那位解放军战士面前，说：“解放军老总，你可别吓着俺孩子，你要走一趟，我跟你走一趟吧，将俺笑儿留下，求求你了。”

    那位小战士被我和我爹逼急了，忽然发起了牢骚：“什么呀，什么呀，什么写讲话稿？我可不管，我只知道你必须跟我走一趟。”

    我又哭了，这一次是吓哭的。

    为侯保长写讲话稿，的确是被逼的，这事与孙秀才的死有关。

    前面我不是说了吗？孙秀才有化，鬼子便找他来念布告，为鬼子服务。可是，孙秀才是我们这一带有名望的，做这丢祖宗的事，孙先生也是非常惭愧，所以，孙先生就经常跑出去。但偷跑了几次后，王二狗就跑到他家来，说，孙先生下一次你千万千万别跑了。

    王二狗其实不叫王二狗，他是王家老二，家原先称他为王老二。可日本鬼子往卧龙山一住，王二狗却给日本鬼子挑水做饭。与日本接触得多了，学会了几句日本话。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却能与日本作简单的日语勾通，于是，日本就将王二狗当作才，以后出去扫荡，就让王二狗当引导，当翻译。乡亲们恨这个忘祖宗的东西，就不再称他王老二，称他为王二狗。、

    每次鬼子要贴布告，让孙先生敲锣、集合乡亲念布告时，都是王二狗先到孙秀才家，将日本的命令传达给他，让他为鬼子服务。

    孙秀才跑了两二次，王二狗没有找到念布告的，就啪啪啪啪挨了好几个巴掌，还说：“下次再找不到孙秀才就死拉死拉的。”

    那天，王二狗来到孙先生家，天气还不是很热，小麦刚黄芒，他便穿着真丝袿裤，煽着扇子，未进门就拿腔拿调的喊，孙先生，孙先生喽，你可把我害苦了。没听到孙先生应声，依然是那条狗迎了上来，汪汪汪向他扑来，若不是孙先生怕真的咬着他，出来喝住了狗，王二狗可真要被狗咬了。

    孙先生见了王二狗也没有说话，孙先生先白他五眼。白那一眼就是一耳光，孙先生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这是一种精神报复，也是一种自我安慰。所以，每次与王二狗见面，孙秀才都是先白他五眼，也就是说煽他五个耳光，心里头骂他五声民族败类后，然后才和他说话，这一次也不例外。

    “王二狗，你可要凭良心说话，是你害了我，还是我害了你？”

    “哎呀我的老先生也，你一跑可不当紧，鬼子找不到你念布告了，可把我害苦了，皇军要我死拉死拉的，你说我可咋办好？”

    “咋啦？惹不起还躲不起？”孙秀才说。

    王二狗唉了一声，做了个苦恼相，说：“你那眼里，横看坚看我还是一个汉奸，好象我不是一个国。其实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这八路打、国军追、老百姓恨的日子我也不想过。但是没办法哟，我也是为了一口饭哟，我也怕死哟。就象你，若是不给鬼子念布告，他们就会让你知道啥叫――厉害。”

    “啥叫厉害？我的嘴我的腿我当家，你们找不着我还能赖我？”

    “孙先生，我是敬你，不想跟您红脸才跟你好说的，你不要不识抬举。”王二狗忽然就发了威风，脸开始沉下来，样子不好看了。

    “那又能怎么样？我就是不给鬼子念布告，顶多让他们用东洋刀劈了就是了。”孙先生见王二狗变了脸色，他也跟着变了脸色。

    “哼，刀劈了你那是便宜了你，你好好想想，我话带到了，到时候你家遭了灾别说我没给你提过醒。”

    王二狗走了。

    孙秀才听了王二狗说的话，也思考了一番，觉得他话里的话，便托到镇上去打听。结果得回来的信息说，不好，鬼子小队长说了，若是下次来扫荡，贴布告孙先生还跑，就将他家的房子烧了，男杀了，女奸了。

    没办法，第二天，鬼子又进村了，孙秀才没敢跑，依然敲锣，为皇军念布告。鬼子小队长笑着夸孙秀才：“你的，良民的，大大的。”

    那一天，陈政委的部队路过大孙庄，顺便看望了一下孙先生。

    陈政委也知道孙秀才给鬼子念布告的事。陈政委知道孙先生内心里不愿意为鬼子念布告，也不提他为鬼子念布告的事。

    孙先生一听说是新四军的政委来看他，吓得脸都变了颜色，强打着精神，带着装出来的微笑，等待着陈政委发落。

    可陈政委见了孙秀才，却笑呵呵地与他问长问短，说：“孙先生，小鬼子马上就要完蛋了，咱赶走了小鬼子，还要建设咱的新家园，你那么有学问，是用得着的，要好好地活着，为咱的将来做好事啊。”

    没想到共产党的政委会这样理解他，孙先生一听这话，就被感动地哭了，说：“我给鬼子念布告，祖宗的德都被我缺了，你还来看我，孙某无地自容，无地自容啊，呜呜呜、、、、啊啊啊、、、、。”

    陈政委安慰了孙秀才一番，就走了。陈政委走后，孙秀才又回到屋里哭了一会儿，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不几天，日本鬼子又来扫荡，日军依然要请孙秀才跟着去念皇军的布告。

    鬼子小队长与翻译王二狗来到孙秀才家，鬼子小队长笑嘻嘻地将那面铜锣交给孙秀才：“你的，继续为皇君效劳，你大大良民的是，皇军马上就要胜利了，对你要大大的有赏！”

    孙秀才也用鬼子的话，学着小队长的腔调，对鬼子小队长说：“好的－好的－大大的好的，我大大地为皇军效劳的是。”

    于是，孙秀才就接过了铜锣，还笑着“当”地试敲了一下，做出个很积极为皇军效劳的样子。

    接着，他就跟着鬼子小队长出了村。

    村西口有一个打麦场，打麦场旁边有几个、麦秸垛。麦秸垛旁就是通往蛤蟆湾的小路，连着一望无际的麦田。

    孙秀才走着，跟小队长的马屁股后面，锣时不时地碰到大腿，发出轻轻的铜音。孙秀才眼睛盯住了那麦秸垛旁的散麦秸。当他走到那麦秸垛旁的散麦秸杆旁的时候，只听孙秀才“咩”地一声，这怪叫很长，是从孙秀才喉结里发出来的，歇斯底里，很是惨。鬼子们和伪军们都不自觉地回过头来，好奇地看着孙秀才。只见孙秀才身子向后一仰，倒那麦秸草地上，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孙先生，孙先生，你怎么啦？”

    鬼子的小队和伪军都停下来，围住了孙先生。

    王二狗忙上忙下，先是给孙先生掐，后是往孙先生口里送开水，但无论怎么整治，就是不见孙先生的阳气，象死了一般。

    鬼子小队长还有任务身，急吼吼地问王二狗：“他的，什么的干活？”

    王二狗回答说：“报告太君，他的羊羔疯的干活。”

    “羊羔疯是个什么东西？”

    “羊羔疯就是癫痫的干活。”王二狗回答说。

    “哟唏哟唏，我的明白了。”

    鬼子小队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就让王二狗开路。

    待鬼子走远了，孙秀才才起来，他抖了抖身上的麦草，擦去嘴角的白沫，冷笑着看着远去的鬼子队伍。他仰天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吐去刚才见到日本鬼子的晦气，第一次感觉到与日本斗法取得的胜利，不再为鬼子效力，表现算是对得起乡亲、也对得起民族，心那种宽慰感，那种愉悦感不亚于看了一场大戏。

    当然，当然这一苦肉计骗过日本鬼子的眼睛靠他孙先生一是不能够完成的，这还必须有王二狗的帮忙才行。也是差不多的时段，王二狗也被陈政委谈了话。当然，陈政委与王二狗的谈话从态度上、从谈话内容上与孙先生有着质的区别，一个是劝慰，一个是警告。王二狗吓得浑身如同筛麦糠，连连点头哈腰，表示不再做出卖民族的事，愿意为抗日出力然，力争将功赎罪。之后，他果然为新四军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报。

    孙秀才装病不愿为鬼子效力，这种表演让鬼子小队长看破了，只是这家伙并不马上揭穿，他想起国学到的一个成语，将计就计，于是，他阴险地笑了两声。

    只隔了五天，又是那位鬼子小队长带着一队鬼子兵和一帮子伪军，王二狗的引导下，再一次地来到大孙庄。他们又同样地找到孙秀才，还是将那面铜锣交给了他。

    孙秀才依然笑笑，同样“当”地一声试敲了一下，装作满乐意为鬼子效劳的样子，同样又说了声“好的，我的大大的为皇军效劳”。就跟着他们出了村。

    这一次，孙秀才走到村口的麦秸垛时，羊羔疯也没发作，可他刚走到村口的干沟崖，孙秀才的羊羔疯才又发作了，只听他还是“咩”地一声，躺了一堆干草上，“昏死”了过去。

    这时候，王二狗又象前次那样，给孙秀才掐，往嘴里续水。

    鬼子小队长脱下了他的白手套，格格格地笑了几声。他阻止住了王二狗的对孙秀才的摆弄，将王二狗推到自己身后，自己来到孙秀才身前。鬼子小队长仔细看了看孙秀才的脸色，又格格格地笑了几下，回头问王二狗：

    “他的又是羊羔疯的干活？”

    王二狗回答说：“是是，太君，他的正是羊羔疯的干活。”

    “嘿嘿嘿”，鬼子小队长笑声变了一种调儿，说：“好，好！羊羔疯的，好办，我的大大的会治。”

    说罢，他指挥几个鬼子兵，扒光了孙秀才的衣服，将孙秀才结结实实地按地上，使他动弹不得。鬼子小队长便从身上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说：“孙秀才，你的病大大的不好，必须动手术才能行，可动手术是很痛苦的事，你可要忍一忍。我帮你治一下，你的羊羔疯就不会再复发了。”

    说罢，鬼子小队长紧紧地揑住孙秀才的一对睪丸，用力一割，就将孙秀才給净身了。

    “吆、、、、、、、”孙秀才想挣扎，却被几个膀大腰圆的鬼子兵按着，挣扎不得，想呼喊，骂“我日你祖宗八辈”，可脖子也被卡着，声音发不出来，那利刀往他的命根子上一抹，巨烈的疼痛就让他昏过去了。

    鬼子小队长割下了孙秀才的睪丸，还不算完，又从身后取出一只小铁壶，那壶里盛的是擦枪油，将油倒了孙秀才的伤口处，说：“手术后要消毒的是，消了毒，大大的好，细菌不会侵入的是！”

    一旁的鬼子兵说着日本话，哈哈哈地狞笑不止。

    鬼子小队长做完了这一切，才说：“好的，孙秀才的羊羔疯的很快地就会好的。大日本治疗羊羔病的办法大大的有。”

    说罢，依然是一征狞笑声，鬼子小队长着带着队伍走了。

    那擦枪油是高腐蚀性的油污，浸入孙秀才的肉体后，下肢不光疼痛难忍，还一个劲地溃烂、奇痒，几天功夫，整个下肢全部坏死，接着又高烧不止，不到十天，孙秀才就这样离开了间。

    秀才一死，便惊动了国民党雉水县政府。

    那天，国民党雉水县县长郭敬儒骑着大白马，带着一帮队伍路过蛤蟆湾之东的孙大庄，知道了孙先生的这一壮举，便对跟迎上来的侯老八说：“孙秀才虽然前期也给鬼子敲锣念布告，但后期表现得很英勇，不乏是一位蒋委员长教导下的具有民族气节的英雄物。你们要好好开会纪念他，继承他的精神。等我回到县里，让雉水县商会出资，为孙秀才唱天的大戏，以振奋民族精神，从而团结一致，把小鬼子赶出原，赶出国。”侯老八说：“郭县长你太仗义了，我替孙先生的天之灵谢谢你，县长你放心，我一定将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郭县长走后，侯老八就开始做纪念孙先生的准备工作。

    通过与一班会商，最后决定给孙先生开一个纪念会，唱天大戏。

    纪念会安排义演之前。会上需要一个讲话，就是要把孙秀才的生平事迹向乡亲们报告一遍，最后还要呼几句口号，以让乡亲们提提神，使这个纪念会开得有效果，不是走过场。不然的话，大家光听戏，忘了学习孙先生的精神了，那不就等于白白花钱搞义演了吗？

    可这当儿侯老八却犯愁了。他愁的是那纪念会上的一个重要的讲话。

    侯老八当上了保长，还真没有这样庄重的场合里为四邻八乡的讲过正式的话，说实的，这种悼唁性的讲话，有一定的格式，不是可以随便乱讲的。侯老八平时集合乡亲们讲话，那不是讲话，而是训话，粗字粗句可以语言里随便加，象是下面条加菜叶一样，随意取舍什么。比如，他隔差五地要到乡里去开会，会议内容大体都是派粮派款的事。回来后，他就指挥保丁敲锣集合村民，他要亲自训话。村民们集合齐了，他就往大板橙上一站，大声吼道：“这一回，乡里又开会了，会议内容，跟上回差不多，就是比上一回，嗯、、、？厉害了！明天，这个、、、这个、、、嗯？都得按我说的办，谁要是不办，娘，厉害！”这样的讲话，谁知道他讲的是啥呢？可这样的纪念场合，他不敢这样讲，不是自己胆小不敢，是怕留下笑柄。自那次看布告闹出了笑话后，侯保长虽然也学了几个字，算是对得起他挎的那几只钢笔，但若写章，那可就是硬逼老叫驴生马驹，万不可能了。别说写章，就是讲话，他也讲不出个道道。

    正愁着，保丁孙大海来了。孙大海与我同是孙先生的学生，只是孙大海比我大两岁，前两年给侯老八当了差。

    “海儿，”侯老八就这样称呼他，居高临下地将他贬了一辈，孙大海还自嘲自己，没称他为孙子。“你跟着孙秀才上学，现你老师被鬼子弄死了，你说你该不该为你老师做点事？”

    “应该，应该，侯保长你说，叫我做什么？”

    “鞍前马后的粗活不叫你干，你就干个细活吧，为我写篇讲话稿。”

    一听说写讲话稿，孙大海直拍自己的头，眉头皱成一个包子状，说：“保长，我跟孙先生上过学不错，可我就是不会写章，说话都说不成句，你叫我咋写呀？保长，你还是让我干点粗活吧，再苦再累都不怕。”

    “你这熊孩子，当差多年不用你，用你一回还耍猾头，你是不是不想要年底的二斗麦子了？”

    一听说要扣他的差晌，孙大海又抓耳挠腮地着急起来。正没有主意，忽然就想起了我，说：“保长，写讲话稿虽然我不行，但我可以替保长找一个行的，你看咋样？”

    一听这话，侯老八的脸一下子放松了许多，马上表态：“好呀，只要能写好讲话稿，不论是你写的还是你找写的，都一样，我这里都有赏。”

    “我推荐一个，他，他他你是认识的。”

    “谁？你快说。”侯老八有点急不可奈。

    “汪有志呀，他是我同学，不光识字，还会作诗哩！”

    候老八听他说是我，心就蔫了，眼皮一耷拉：“你说的那个汪有志，不就是他不懂事，被我戳一棍子的那小子吗”

    孙大海说：“是哩。”

    “他懂个鸟？”

    “侯保长你可别小看他，现可不跟从前一样了。”

    于是孙大海就郑重其是地将我作诗的事讲给侯老八听。候老八听了，也觉得我是位，可想到他曾戳我一棍子，又犯愁：“我教育过他，他肯给我写吗？”

    孙大海说：“他不写，也不要紧，只要你给他个‘厉害’？他还能不写吗”

    孙大海一提示，候老八笑了，说：“对对对，不给老子写，老子就罚他交十块大洋算作抗日的募捐款。好，你去办去吧。”

    说起我写章的事，那也得有另一说。

    孙秀才教我们这帮孩子，教材主要是教那些古书，并没有教他们怎样写现代，我写章，也是我自学的。

    我上学那会儿，孙秀才开始教这些我们读《字经》，后又教我们背《今古贤》，再后来就教我们背唐诗。

    我也就是学着背唐诗的时候，才对那古诗入了迷。其实也不对，我是看孙先生读唐读唐诗时，他入迷了，我才被感染，跟着他入迷的。

    那是个什么日子我也记不清了，只觉得上课时肚子里很饿，头有点发晕，想睡觉。可就这时，孙先生讲起了唐诗。他开始吟诵。先是李白的，后来是杜甫的，再是李商隐的，吟诵的时候，如痴如醉，好象进入梦境。当他吟李白的《月下独酌》时，他好象完全进入到了李白的那个精神，真的就象喝醉了酒一般，眼睛眯着，身子摆着，声音颤颤微微，好象他正拿着一把酒壶，正与月儿对话。此时，我也被感染了，肚子里也不感到饿了，头也不晕了，我也跟着孙先生进入了诗的境界。

    后来孙大海笑我当时的那怪模样，他说我当时的状态和形象是这样的：紧瞪着我那一对母狗眼，张着我那张鲇鱼嘴，蛤蟆吃天的样子，眼神里无物，忽而又来了神，吃惊地望着孙秀才，变成了对孙秀才顶礼膜拜的渴望。

    那天，临下课，孙秀才又吟了李白、杜甫、李商隐、杜牡、白居易等诗的诗，吟罢后，就发出感慨，说：“李杜诗篇万古传，如今巳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古作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所以我叫你们背唐诗，‘背会唐诗百首，不会作诗也会诌’，只要你们好好地背诗，背古，学会压韵、对仗，比如天对地，地对天，溪流对河山，茅屋对木船，日子久了，你就会成为一个诗。”

    做诗的信心，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坚定下来的。是的，李杜诗篇万古传，如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古代能出个李白，当代为什么不能出个汪有志呢？那一天，孙秀才的话一直我的耳边嗡嗡作响。我想，我不光要做一位有化的，还要做一位诗，到时候我不光钢笔比他侯保长挎得多，还要作两首诗念给他听听，让他侯老八瞧瞧，到底啥叫厉害。

    自那以后，我时不时的，就陷入了沉思之，走路踱步，嘴里还咕咕噜噜地不知咕叽些什么，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不懂事的孩子见了我都吓得躲得远远的。他们怎么能知道我内心的？我与他们隔远了距离，这也是正常现象。我要按照孙先生说的去做，要做一个诗，一个，一个领风骚的巨。于是，我就从根基上开始，扎扎实实地练作诗的基本功。我没有注意到别对我的感觉，依然觉醉诗的梦幻里。比如，我看到天，肚子里就咕叽：天，高高没有边。看到庄稼地，心里又咕叽：地，一望无边际。看到河，我一时咕叽不上来，就沉思了一会儿，咕叽道：河深不见底。看到鱼，我的诗兴时高时低：看你能游到哪里、、、、、、、。

    我的这种行为，搁今儿说，一定是“很诗”。

    那天放学后，孙大海约我去雉河边捉知了，我便跟他去了。

    那正是头伏天，知了刚刚出世，我们捉了十几个知了，就河边捡些干柴，生火烤知了吃。

    可这草木茂盛的地方，水草丰肥的地方，也招惹不少蚊虫来骚扰，不一会儿，我们身上都被那黑花蚊子咬了不少疙瘩，奇痒难忍。于是，孙大海便拔了一把艾蒿，点燃生烟，不一会儿，便熏死了一片蚊子。

    见到此景，我不知怎地就来了诗兴，我很认真地一丝不苟地学着孙秀才的模样，晃头晃脑，顺口作了一首诗：

    “夏眠不觉晓，浑身蚊子咬。艾蒿烧一把，不知死多少。”

    孙大海听了，他似乎觉得这诗他听过，可跟我作的诗完全不一样，我作的可就是眼前发生的事，他觉得这诗竟然也象孙秀才吟的诗差不多，很是惊讶，说：“汪有志，你真真很诗！天空冒出个驴蹄子――真是高手呢！”

    孙大海虽然是用调侃的语气来夸奖我，但也让我很舒服。我第一次有了成功的感觉，有了作诗让愉悦的感觉，有了我觉得象李白那亲浪漫的感觉，有了信心倍增的感觉，我怎能不是诗呢？当诗有何难呢？

    可当时我听了孙大海的夸奖，我并没有高兴地手舞足蹈，做出那种常做的幼稚的举动。我将这种乐趣、成功感、值得骄傲的地方掩饰了下来，我的娘子腔也尽力压了压，说：“这有啥，我不过随便顺了两句而已，要是认真地作起诗来，嗯哼！”我又用娘子腔干咳了一声，笑着不说了，把一种神秘感留给我的同伴。

    现我感到我才感觉到那时是多么的可爱。我那当儿想当诗，常常地沉思，常常地想到我认为极得意的句子，我就觉得自己不再是个放羊娃、破穷小子了，我觉得自己虽说不是诗，那也是暂时的不是，将来肯定会是，最少也得象孙先生那样，是个秀才，是个虽说没有多少钱，但心目极为敬仰的物。有了这种想法之后，我就与小伙伴们渐渐地疏远了。我想，我不该跟他们一样。尽管目前我也一样和他们干农活，吃粗茶淡饭，但我绝不会跟他们一样，因为我骨子里有诗。

    我现想来，我之所以后来能从事化工作，成为了化，就是从这时候我心目诞生了做的憧景，骨子里生了“雅”根。

    孙大海接到侯老八的任务来找我，说明了来意。我一听说就火了。本来我那处心口的伤经过多年后，结了疤，不是那么隐隐作痛了，现他侯老八倒要来找我的麻烦，好意思吗？脸是腚吗改的吗？皮有八尺厚吗？哼，要我给他写讲话稿呢？那是搬梯子上天――门都没有！

    我心里这样想，当着孙大海的面，我却没有这样说。我只是哼了一声，用鼻子刺哼了一下，冷笑道：“侯保长咋能用着我来给他写讲话稿？他不是挎着支钢笔来吗？”

    孙大海就知道我会说这种话，说：“你还记着那一明棍之仇哪？那是哪年哪月的事了？你难道就不知道蛤蟆湾、大孙庄直到卧龙镇都是咱侯保长逍遥自的地方吗？他是咱的爷你知道不？爷打孙子还不是该打的？侯保长捣你一明棍他自个儿都忘了，你当孙子的还记着仇，是不是还想叫他给你个厉害？我走了。”

    我说：“孙大海，你给我滚得远远的去，老子是有骨气的，不象你，给他妈的侯老八当狗腿子。”

    孙大海碰了一鼻子灰，可他并没有真走。他怎么会真走呢？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啊？当然我不知道。孙大海以为我会拦他，他好借坡下驴，可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他没撤了，只又厚着脸皮回来，笑吃吃地与我玩相皮脸。

    孙大海继续劝我说：“汪有志，你有骨气我佩服你。各有志，不可强求。我当狗腿子也是为了一口饭吃，今儿我看咱们都是孙先生学生的份上，我给你说一声，你要是写呢，这一天的乌云都散了。你要是不写呢？你既对不起死去的孙先生，也对不起你的亲爹娘。”

    对不起孙先生，我承认，不为他写悼词，写纪念章，那是对不起孙老师，可怎么叫对不起我爹娘呢？我爹我娘，难道还会让我为我的仇服务吗？给那个可恶的侯老八当狗使吗？

    “这话怎么讲？啥叫对不起孙先生？啥叫对不起我亲爹娘？你给我讲清楚了。”我不怀好气地追问孙大海说。

    孙大海笑笑，劝我不要急，听他将话说个明白，他对我说：“孙先生死了，他让咱们都痛心是不？现保里要开会纪念他，你跟侯保长有仇跟孙先生也有仇吗？现侯老八找不着写悼词，不能为纪念孙先生讲话，你可以写，可连个悼词都不给他写，你对得起孙先生吗？你跟侯保长有仇，可侯保长并不计较你这个那个的，只要你给他写了这个讲话稿子，他就不计前嫌。可你却是犟驴上套拧劲，侯保长说了，不写稿子就罚你爹交十块大洋的抗日募捐款，你对得起你的爹娘吗？”

    “罚我家十块大洋？凭啥？”

    “凭啥？凭啥，你说凭啥？侯保长今个罚张，明儿罚李四，什么时候有问过凭啥？啥都不凭，就是凭的他是侯保长，凭的是他是四邻八乡的老大，是爷，咱们都是孙子。”

    “我靠他祖宗八代！”

    孙大海见我这一骂，笑了，他知道他的任务完成了。因为他看出来了，我那一声骂，是无奈的举动，是无可奈何的反应，我哪里有十块大洋呢？就是有了十块大洋到时候侯老八不知道还会生出什么样的是非来，侯保长――厉害啊！但话又说回来，我为侯老八写讲话搞，并不是看侯老八的面子，侯老八的脸也叫脸？不对，叫腚。我是为孙先生、我亲爱的孙老师写讲话的，为他写悼词的，这个是应该的。

    这样去想，我就想通了，就带着对日本鬼子的仇恨，带着对孙老师敬仰，将那纪念讲话写了出来。

    我给侯老八洋洋洒洒写了页纸，我把我的感，我学到的学问，我用过的最美好的词语，全都用到了那篇我的处女作。

    我那章对孙秀才的行为大大夸奖了一番，特别是讲到孙秀才不再给日本兵当口舌，惨死日本兵手下时，还用了一些古古字，对孙秀才的行为进行了润色，用现的话说就是煽。我写到孙秀才被日本鬼子迫害时，我特别激动，又“很诗”地作了一番描述：

    “尖刀乎，刺拉拉；割卵乎，似针扎；急乎，火燃发；惨叫乎，狼吃娃；无奈何，手无寸铁也是没办法、、、、、、”

    纪念大会是孙大庄村南的打麦场里举行的，那里，搭了一个很漂亮的戏台，也是会议的主席台。

    侯老八那天穿得很庄重，礼帽长衫，依然拄着他的明棍。为了开好这个纪念会，侯老八从镇上请来了司仪，场上集合了保里各村村民代表，大家都很严肃，孙先生的几位亲属那儿放声痛苦，哭声历数着日本鬼子的罪恶行径。

    就这时候，司仪拉着长长喉咙，喊了一声纪念孙老先生仪式开始，接着就鼓乐齐鸣，悲声惊天动地。哭了一会儿，就由侯保长上台讲话了。

    只见侯老八走向主席台，将明棍靠方桌旁，手里拿着我给他起草的讲话稿，就开始照本宣科，念了起来。

    “孙老先生是本地知名士，教书育，亦农亦桑，待宽厚，美誉四乡，因能识断句，常为乡亲代写书信，助为贵。可恨小日本犯我原，逼孙老先生为其念布告，孙老先生申明大义，避之不见，又装羊羔疯拒之，结果惨遭日军迫害、、、、、”

    侯老八就照着我写的悼词这么个样儿念，念得磕磕叭叭，句子断也断不准，再加上掉词掉字的，村们听不懂这些胡说八道个啥，个个如雨淋的蛤蟆，开始是干瞪着眼，后来就嗡嗡嗡地说小话了。

    好不容易念到最后，侯老八憋了一脸的汗，才停了下来，对下面嗡嗡作响的群说：“都他妈的把嘴给我闭住，跟着我呼口号！”

    侯老八这一声大喝，场子里果然也就安静了下来。

    我当时就坐会场前排的一个石滚上，那是为了演讲结束时好看戏，这个位置是看戏最好不过的了。同时这个位置离侯老八也最近，侯老八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直接问我。我给侯老八起草讲话稿时原本没有写口号，侯老八审稿时，见没有口号，说这样不能唤起们抗日的精神，才让我添上去几句口号。我动了一下脑筋，就写了这样几句：

    打倒小日本，血债要用血来还！

    孙秀才精神不死，他永远活咱们心间！

    可写到这几句口号时，纸巳用到第页的最后，只写了“打倒小日”几个字了，不得不转纸背面接着写，就加了“翻背面”几个提示字。由于字迹潦草，又未来得及校对，侯老八将小日本的“小”字，认成了“不”字，又不懂得断句，就带领村民们呼道：

    “打倒不日，翻背面！”

    乡亲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跟着喊。因为听错了音，喊成：“扳倒不日，翻背面！”

    接着侯老八又领呼：“本血债要，用血来还！”

    “本血债要，用血来还！”

    再接下来，侯老八又振臂高呼：

    “孙秀才不死！”

    一激动，侯保长把“精神”二字喊丢了。

    可这一次，乡亲们却呼不出声了。因为刚刚呼的口号，他们懂也好，不懂也好，没有啥忌讳。这孙秀才可是自己的乡亲乡邻哪，咋呼这口号呢？你说家不死，可家死过了。你说家不死是啥意思？这不是寒碜么？可你若说家死，家死哪能让你说，你不是专捡家不开的那一壶提么？所以，这一句口号呼出后，光见村们举手，不见村们动嘴。

    侯老八见状，好生诧异，他并不知道由于他一慌，把口号的“精神”二字又给漏掉了。正瞪着眼睛想发作，我台下向侯保长打了手势，意思说你呼错了。可多嘴杂，闹了半天却他却听不出我说的是啥，我也只好走到台上，指着稿子上“精神”二字，说：

    “这不还有精神二字来么？”

    侯老八此时气不打一处来，又急又恼，便不论七二十一，把眼睛一闭，连脏字也带了出来，只见他振臂呼道：

    “还有他妈的――精神！”

    台下一片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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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河边考试真好笑――写字

﻿    上面的叙述完了，我就是这样为侯老八写的讲话稿。由于那个讲话被侯老八闹成了大笑话，弄得全村、以致于四邻八乡的都知道“孙先生不死，还有他妈的精神”这样的笑话，笑话归笑话，那是侯老八弄出的笑话，干我汪有志屁事？但我会写，也四邻八乡传开了。们都知道侯老八没有化，知道那讲话悼词是我为他起草的，就开我的玩笑，说我是侯老八的秘书，当时我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心上。紧接着日本鬼子就投降了，我以为这下子可以过太平日子了，哪知又开了内战呢。侯老八带着他的土匪武装，杀我工作干部，破坏我们的地下交通站，当然要正法，可我并没有参与侯老八的任何破坏活动啊？凭啥让我“走一趟”？

    就这关键的时刻，陈政委来了。

    见陈政委来了，那位让我跟他走一趟的小战士不敢怠慢，忙立正向陈政委行了个军礼。

    过去我只是听说过陈政委，并没有见过他。过去们说起陈政委的，将他说得很神秘，好象是天兵天将似的。说他武艺高强，枪法能百步穿杨，带着队伍声东击西，让日本鬼子摸不着头脑，又说他长得牛高马大，一个拳头打出去，能将一棵老榆树打出水来。可眼前的这位陈政委，也就是名叫陈旭东的县大队政委，却不是们传说的那个样子，也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眼前的这位陈政委，个头虽然也很太矮，但不属于牛高马大的那种，起码没有那么壮实。陈旭东政委长的是瓜子脸，细长的脖子，明亮的双眼，皮肤是白的，但风里来雨里去的，没有原先那么白了。他的上衣口袋里也挎着一只钢笔，没有侯老八的多，但他的化是侯老八脱掉鞋也撵不上的。他是南京师范学校毕业的，毕业后投奔了新四军。要说他武艺多么高强，却是看不出，但他是一名儒将，是能看得出的，从他那眼睛的目光就能看出智慧的光芒。

    这时候，陈政委来到我的面前，他仔细地看了看我，目光带着笑，却一闪，笑被他忍住了。然后，他说：“你就是笑王？”

    什么？笑王？我这个外号他怎么知道？因为我被侯老八一明棍捣得面目有点猾稽，又加上我爱作诗，好出点洋相，我的小名又叫小笑，村里的就叫我笑话大王，简称为笑王。我这些隐私都被陈政委知道了，这说明肯定有背后

    告了我的黑状，将我当成了侯老八的爪牙，所以，那位小战士要我走一趟。

    “陈政委，你是大首长，你是青天呀，你可不能冤枉好，我没有跟侯老八做坏事，我给他写讲话稿那是被迫的呀！”

    陈政委听到我的哀求，很是吃了一惊：“怎么回事？谁冤枉你了？”

    “你没冤枉我，为什么这位当兵的让我跟他走一趟？”

    这时候，陈政委回过头来，对那位小战士说：“邓未来，我叫你给我喊个，你怎么吓唬家？！”

    那位名叫邓未来的小战士有点莫明其妙，说：“没有呀。你命我来找汪有志，我就到蛤蟆湾来打听，见到了他，就让他跟我走一趟，这有什么不对吗？”

    陈政委脸沉了下来，说：“你这个邓未来，你揹着枪，让一位老百姓跟你走一趟，家还不害怕？”

    “那有啥可怕的？我又没把他当坏。”邓未来还强调理由，可陈政委脸更难看了。

    “还强调理由，”陈政委批评他道：“这个庄子刚解放，老百姓看见背枪的都害怕，你懂不懂？你那个样子，背着枪让他跟你走一趟，这话还要明说吗？蛤蟆湾的百姓都被日本鬼子害苦了，你怎么连这点都想不到呢？”

    经陈政委这么一说，那位叫邓未来的小战士才一下子脸红了。他马上转过身来，对着我“啪”地一声，来了个立正，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吓得我往后退了一步，嘴里也不由得喊着，娘子腔也出来了：“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邓未来立正后就刷地一声，向我敬礼，嘴里大声说道：“汪有志同志，战士邓未来执行任务吓着了你，特向你表示道谦！”

    这下子我才明白，这位小战士向我赔礼道谦，弄得我很不好意思。我心里想，还是家共产党的队伍好，多么讲道理，是则是，非则非，对的就坚持，错的立马儿就改正，不象雉河县国民政府的那些官儿子，谱摆的老大，黄鼠狼跑到磨道里，私充大尾巴驴，拿百姓不当看。邓未来对我表现那种真挚的友好，我很是激动，心里平静了，不害怕了不说，还一个劲儿地向邓未来说：“哪里，哪里，是我耳朵背，不好使，没能弄懂邓同志的意思，只要是不逮捕我，不将我跟侯老八搅到一块儿去，我，我，我给你们敬礼！”

    说罢，我也学着解放军的样子，“啪”来了个立正，向邓未来敬了个礼，又转身向陈政委敬了一个。惹得一伙哈哈大笑。

    可能是我敬礼的动作太夸张了，同时，我一激动，左手右手也没有分清楚，就用左手敬了礼，陈政委看了，说，你这个敬礼法得到部队好好修正修正。

    我还不太服气，说，我这礼敬得不对吗？

    陈政委说，对是对，就是手用反了。

    听陈政委这么一说，我那放额头上的手也没有放下来，本来是手心向下，现大立马又翻了个手心向上，同时又用我的娘子腔说，陈政委，敬礼！

    这一下子，可逗乐了，陈政委、邓未来还有庄子里的乡亲们，都哈哈哈笑个不停，他们不再计较我敬礼敬得对不对，只说，小汪，你可真是个才哟。

    解除了我心的恐惧，我也就慢慢地放松了。陈政委和谒地看着我，问我家里的况，问我上私熟上了几年，问我都学了些什么东西，问我与孙先生的况，问我对孙先生的看法，问我喜欢不喜欢打枪，问我怕不怕打仗，问了我好多好多问题，我一时也记不清了。反正当时我都老老实实地向陈政委作了回答。陈政委微笑着，好象是漫不经心，其实我也看得出，他心里特别认真，问到最后，他忽然又问我：“听说你会写是不是？”

    一听陈政委这么问我，我又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刚刚平静的心又开始打鼓来。我想，不是不让我“走一趟”了吗？怎么又提起我会写的事了？是不是先绕弯子，等我放松了再说正题？最终还是让我“走一趟”？可又一想，我觉得我的想法有点象小屁孩，陈政委那么大的官，是什么就是什么，不是什么就不是什么，早就该一锤子定音了，我又不是侯老八，会武功，又有枪，对于陈政委来说，我就是个刚刚脱掉连裆裤的小屁孩一个，对我这样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屁孩，哪还能绕那么多弯子？费那么多口舌，陈政委问我会写的事，肯定不是怀疑我与侯老八有什么瓜葛，更不会将我当成侯老八那样的反动物，不会不会，绝对不会的，家陈政委，明镜高悬，不是糊涂官，家是共产党的清官。

    想好了这些，我回答陈政委说：“陈政委，我会写是不错，就是给侯老八写过一个讲话稿，那也是瞎写，要不是侯老八个王八儿逼着我，我咋会给他这个狗日的去写？我有罪，就是这么个罪，反正你都知道的。”

    陈政委见我还担惊受怕的意境没出来，就说：“你不要老是惦记着侯老八，我们知道你是侯老八的受害者，你给他写讲话稿那是他压迫你的证据之一，我们是为你报仇恨的，这一点你要明白。”

    “明白，明白，我的明白。”我的娘子腔很特别，一激动，我就好出娘子腔，嗓门很细，腔调很高，声音男不男女不女的，很是让不舒服，又十分好笑。这个明白明白的，是我学日本讲国话时学的，陈政委一问我，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结果又将平时与孙大海开玩笑时说的话用这儿了，又惹得好多跟着笑我。

    陈政委转悠了一下身子，又回过头来，对我说：“现革命要你去写，你写不写？”

    这一问，问得很突然，我嘴巴张着，眼愣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干革命？干革命不就是当官吗？我们蛤蟆湾，谁都知道干革命就是参加工作，参加工作就是当官的意思。比如前后村谁谁谁穿着军装回来了，村们就十分惊奇地用羡幕的眼光说与他打招呼：咦，噫，当官了。

    “你说的是干革命？”我说。

    陈政委点点头。

    我是去参加革命？陈政委找我“走一趟”，原来就是让我参加工作，让我去当官？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做梦吧？我掐了一下我的大腿，的确很疼，看来不是做梦，是真的，我真的要去参加革命了，要去当官了。怪不得要我走一趟呢？这个走一趟与起先说的那个走一趟是有着质的区别啊。这个走一趟其实是请我走一趟，就象国里的刘备，顾茅庐，请我诸葛亮来了。咦？幸福咋来那么快呢？

    想到这里，我压了压内心的激动，说：“陈政委，我愿意，我愿意干革命，我要为革命写，我肯定写，肯定写。”我虽然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但还是激动了，不仅娘子腔出来了，而且娘子味更重，声音更尖，话语也颠倒四的。我自个也不好意思了，就裂嘴一笑，仨酒窝一动一动的，十分惹笑。

    陈政委好象是看出了我的心境，认真地我脸上审视，他那闪着智慧光芒的眼睛，看得我心里直打鼓。何况我的脸很是不好看，这我知道，母狗眼，糖锣脸，说话娘子腔，一笑仨酒窝，谁长得是我这个样子？只有戏台上唱丑的才是我这个形象啊。

    陈政委看了我一会，说：“好，那我现就考考你。”

    “考我，怎么考？”我感到有点奇怪，这河滩头，漫天野地里，又没笔又没纸的，怎么考啊？”

    我正诧疑着，只见陈政委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带着我来到来到一片干净的沙滩上，邓未来也跟了过去，乡亲们也凑上去看热闹。

    陈政委指着那一片干净的沙滩说：“你就这儿写几个字让我瞧瞧！”

    我接过树枝，低头看了看沙滩，那沙滩很平，细细的沙粒呈现出一片金黄色，这沙滩上写字，我们常常有的，我和孙大海就是这样。放羊的时候，者无聊的时候，就这沙滩上写字，写上调侃的词句，有时候也写上骂的字句，调侃是为了解闷，骂是为了发泄。可这时候陈政委要这沙滩上考我，这沙滩就是一张大试卷，陈政委出什么题目呢？

    “首长，我写啥呢？”

    陈政委微笑着，我能看得出，他坏笑，心眼里好象使坏。我猜得出，他肯定背后听到不少关于我的故事，特别是发生我身上的笑话，这让我很不好意思，好象我的隐私被暴露了一样。只见陈政委笑了笑，说：“你就写：侯保长看布告－－－－－－－－厉害！”

    他的话一落音，乡亲们便大笑不止。

    我气那些笑我的乡亲们，回头板着脸对他们说：“笑什么笑？这是考试！”

    我不管陈政委出什么样的题了，只要能让我去干革命，我还乎他开我的玩笑吗？于是，我就拿起那根树肢，按照孙秀才教我的书法要领，一笔一划非常到位地写下了“侯保长看布告――厉害”几个大字。

    陈政委看了看我写的字，说：“嗯，不错不错，字有功，果然名不虚传。好，咱们雉北县委刚从敌手里缴获了一台放映机，缺个刻幻灯的手，明儿你就去刻幻灯吧。”

    这就考完了，简直不敢相信，陈政委这样爽快，沙滩上写几个大字就参加革命了，就工作了，将来就当官了，我还是觉得是做梦。

    “别忘了明天去报到，直接找小邓就行了。”陈政委与邓未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提醒我说了这句话。我还惊鄂之，忘了陈政委说的是啥，只哦了一声。待他们走远了，我才被孙大海几个拳头打醒：“你小子因祸得福啊，参加革命了，这雉水县以后就是共产党的天下，你参加共产党的队伍了，你当官了，小子。”

    我说：“大海，这不是做梦吧？”

    孙大海上前拧住了我的耳朵，问：“疼不疼？疼不疼？”

    我疼得叫了起来：“快放手，你个憨货，疼死我了。”

    雉北县委设卧龙山镇，距县城雉水城还有十多里路。离我我们蛤蟆湾却不太远，只有一二十里路。我去报到那天，我爹我娘都十分高兴，说我给他们长了脸。我娘特地为我烙了一个大油饼，又给我煮了十个鸡蛋。我吃饱喝足，带上常用的衣物用具，包上那个油饼和那十个鸡蛋，就上路了。

    那时雉水县城还国民党政府的统治之下，以雉河为界，雉南为国统区，雉北为解放区。

    我由于心好，走路也特别快，太阳刚转身，我就走到卧龙湖了。卧龙湖是一片很大的湿地，有十几平方公里吧。古时候，这里是水，里面还有鱼。到了挨解放的年代，湖面积缩小了，只有十几亩那么大了。湖水很浅，深的地方也就二米左右，浅的地方只的一尺。就是这样，湖间还有裸露的陆地，上面长着青草。湖四周方圆十几里的地方，虽说干了，但还生长着一种很特殊的草，叫做茴草，那草有二尺多高，秋天是黄的，夏天是绿的，秋天是红的，秸杆很硬实，可以用来盖草房。也正是这个原因，多年来，雉北的们都是到这里割茴草盖房。我要到卧龙山镇去，就必须穿过卧龙湖，必须从这茴草地里走上好几里路。由于这茴草地宽阔，走里面，就象一个芝蔴粒儿，因此，这里并不安全，常有打家劫舍的这里活动。加之这战乱年代，土匪便将这里当作他们的天堂。

    心里这么想着，我就来到了卧龙湖，走进了那茴草滩。那茴草滩里有一条羊肠小路，两边生长着茂密的茴草，走里面，有种阴森森的感觉，我的好心也开始变淡，心里由于害怕，变得紧张起来。正这时候，却听到“卟卟楞楞”一阵声响，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来。但仔细一看，却又放下了心，原来是一群野鸟，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被我吓飞了。我为了给自己壮胆，就大声自己与自己说话。“嘿嘿，这鸟儿哟，你们吓我，知道我是谁吗？你们飞什么呀？还是怕我吧？这可叫做狗咬狼，两下里怕。”话落音，我又觉得我的比喻很愚蠢，我把我比成了狗了。于是我又改口大声说：“不对，不对，是狼咬狗，两下里怕。”但一想，这一改更愚蠢，狼还不如狗哩。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走着，壮着胆儿探着茴草路，却见迎面来了四条汉子，为首的是个大长脸，象驴一样，比我长得还难看。后面跟着的是一个短粗，一个细长，一个白净。四个都不超过十岁，那样子，既看不出是生意买卖，也不象庄稼汉，当兵的也不象。

    “兄弟，哪山上逢集？”驴脸问我。

    我看出来了，他们是马子，就是土匪，因为他们说黑话。我不敢说我是参加革命的，不然的话，他们肯定将我做了。我回答说：“哥，我走个亲戚。”

    “走亲戚？哪庄的？”

    “兄弟是蛤蟆湾的。”反正蛤蟆湾是个穷庄，也跟谁都没有过节。

    “噢，蛤蟆湾的，离王八湾不远吧。”

    他仗着多，占我便宜想骂我，若是换个地方，我铙不了他。可现是冤家路窄呀，胳膊拧不过大腿呀，光棍不吃眼前亏呀。

    我说：“大哥，兄弟遭了灾了，家里失了火，烧个**蛋精光，都断粮断炊了，我这是找亲戚借粮去呢，大哥就别逗兄弟了。”

    “噢，是这样。那我看看你都带的什么，有没有带家伙，不然我信了你的话，一转身一嘣一枪，叫我们哥几个全都**朝上，你就可以到八路那儿领赏去了。”

    我说：“噫吸，我一个放羊娃，哪有那家伙，你们翻就是了。”

    细长和短粗走过来，打开我的包袱，就闻到了油饼和鸡蛋的香味。

    “他妈的，吃荆条吐箩筐，肚里会编。大哥，你看，吃油饼和鸡蛋，这难道是蛤蟆湾的穷光蛋？”

    驴脸一下子变了脸，凶相一上来，比驴还要难看：“**的，不说老实话，绑起来，割他的蛋，看他可说老实话。”

    说着，几个熊**孩子就上来拧我的胳膊。

    我吓坏了，说：“我真的没有说瞎话，我真是蛤蟆湾的呀？”

    驴脸见我较真地争辩，喝令他的手下停了下来，问我：“你说你是蛤蟆湾的，我说一个你认识不认识？”

    “好，你说吧，别说是蛤蟆湾，就是孙大庄，前王庄，后李庄，只要是俺那一片的，若是说错了，你们要割我的蛋也不晚。”

    “哼哼、、、”驴头冷笑了一下，说：“那好，我只问你一个，那个给侯老八写讲话的汪有志你认识不认识？”

    我靠，真是冤家路窄哟。我笑了，这是什么话呀？看来我还是真有点名气的，只是这个驴脸是有眼不识泰山，连远天边近眼前的汪大爷都不认识，真是好可笑至极。

    “你说是他吗？你们认识他吗？你们根本就不认认识他，提这样的问题有何用呢？”

    驴脸与几个手下相视一下，笑了，又转身问我：“咳咳，你小子口气变大了，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汪有志？我还是他的朋友呢？”

    这时候，他们边吃着我的油饼和鸡蛋，边我身上找乐。我很心疼我的鸡蛋和油饼，可没有办法，我打不过他们。更让我气恼的，他不认识我，却还敢冒充我的朋友。

    “哼，你说汪有志是你的朋友，你知道汪有志长得什么样？有什么特点吗？”

    驴脸咬了一口鸡蛋，狠狠地嚼着，猛地咽下，却噎着了，翻了一下白眼，说：“我是问你，**的还考起我来了，说你认识汪有志不？”

    “我就是汪有志。”我提高声音说。

    “你是汪有志，你是给侯老八写讲话的汪有志？”

    “当然是。”

    “我问你，你给侯老八写的讲话都是啥？说给我听听，说对了我就放了你。”

    我说：“那还不容易，孙先生不死，还有他妈的精神！”

    哈哈哈哈，他们都笑了。

    “这么说你真是汪有志，那好，我就放了你。”驴头说。

    “那我就谢谢你。”说罢，我就要走。

    可驴头却将两只大臂一伸，呈现一个大字：“咳，兄弟，别慌走呀，好不容易认识了你，咱可得交个朋友啊？”

    “交朋友？怎么交？我还没有出道，不知道怎咋个交法？”我急着想赶路，驴头却缠着我不放，我急得不得了，却又没有办法。

    “听说你跟小白娇儿娥有一腿，不用说你的泗州戏唱得也不错了？给我们弟兄们弄两段，咋样？”

    没想到，我几年前跟小白娥的事，这位驴头也知道，这让我很丢面子。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靠，唱就唱，反正老子是娘子腔。

    “大哥，唱是可以的，不知弟兄们要听那一出？”

    “哪一出？你锅底下扒红芋，拣熟的搂，唱得让哥我高兴了，就让你走。”

    看他们如此不讲理，平白无故地就这儿拿老子取乐，这让我很生气。这之前，我并没有使出娘子腔，我尽力压着我的嗓子，不让娘子腔出来，现叫我唱戏，我只得将娘子腔释放出来。

    “那我就给你们唱一段梆子戏穆桂英挂帅咋样？”

    “行行，你唱。”

    于是，我便憋足了劲，将娘子腔提高了八度：“西门外声炮，如同雷震，大军账走出了我，保国臣、、、、、”

    由于我用的劲特别大，我将眼睛都闭起来了，等我睁开眼，一看，让我惊呆了。

    我不敢相信眼前出现的景象，怎么可能呢？只见他们四个个后着耳朵，脸色发白，全都躺地上发抖，为首的驴头求我说：“你快快走吧，别再唱了，听到你的娘子腔，比杀我们都厉害，差点就让我们几个见着阎王了。”

    呵，真的吗？还真没有想到，我还有这样一个随身带的武器。我怕他蒙我，将内心的喜悦掩饰着，说：“不至于吧，老大，我要唱总得把一段唱完，你听我唱完就没事了。”

    于是，我再次调高了嗓门，闭着眼睛接着唱：“头戴金冠，压两鬓，斗大有穆字震乾坤、、、、、”

    我再一睁眼，却见他们四捂着耳朵跌跌撞撞地跑出我的视线了。

    当我来到卧龙镇的时候，太阳已到正午了。

    我进了镇子，见到有一些当兵的街上走过，我走向一位当兵的，还背着一支枪，我便上前打听，问：“老总，县委哪里？”那当兵的打量了我一下，见我不象坏，说：“我们不兴称老总。”我忙又改口道：“对对，同志，同志，你告诉我县委哪里。”那位当兵的用手往前一指，说：“那个高门楼的就是。”那位当兵的正要走，我又拦着他问：“陈政委那里吗？”

    我这一问，那位当兵的警觉了起来：“陈政委？你是干什么的？你找他干什么？”

    本来我想说我是来找陈政委报到的，但看他那目光里充满了警觉，对我一脸的不信任，我就有点反感了。我想，我找陈政委干你什么事？你对我这样怀疑是什么意思？怕我暗杀陈政委不成？于是，我的态度也变得傲慢起来，说：“不干啥，看看老朋友还不行？”

    “你是从哪儿来的？来县委干什么来了？你是陈政委的老朋友我们怎么都没见过？”那位当兵的态度更硬了，变成了审问我的口气。

    咦？我汪有志来参加革命，还能受你的气不成？哼，我可是陈政委顾茅庐请来的，你算什么东西？我是有才能的，你会啥？你背个枪象真的一样，不就是会打个枪吗？这打枪谁不会，只要当兵都会打枪，手指头扣一下扳机，那种简单的动作算什么？能跟我比吗？我会写，会作诗，哼！革命需要我这样的才，才！你跟我比是戴着草帽亲嘴――还差一百个圈子呢！

    我心里这样想，这样傲，只是心里跟自己说，却没有表现外表。我想咱是谁？咱不跟这个熊当兵的一般见识，让他以后县委里慢慢地认识咱，让他知道咱的厉害。于是，我就说，我是哪儿来的，没有必要告诉你，你作为陈政委的部下，有义务告诉我他哪儿。

    没想到我话刚落音，那当兵的更为警惕起来，他将枪一横，说：“走，跟我到特工队去，弄清楚况再去办你的事。”

    这是干什么？我是奉命来报到的，是参加革命，是陈政委上门请我来的，怎么还没进县委的大门就将枪口对着我了，我这时才真地火了：“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我是好，不是坏蛋，你擦亮眼睛看清楚了，我可是蛤蟆湾的才子汪有志，你是有眼不识泰山！”

    “哼，别来这一套，这一套我见的多了，好坏额头上又没有写字，走，到特工队说去。”

    看来他是真不知道汪有志是谁？不知道我的故事，这让我感到奇怪。陈政委都知道我的故事，知道我会写，卧龙湖遇上几个毛贼都还知道我汪有志，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笨，连我汪有志都不知道，看来是个不动脑子的家伙。哼，这样的笨蛋要教训一下他。我庆幸我有一个特异功能，就是用我那高八度的娘子腔可以让抽筋。刚才路上偶尔发现的，我想这个长自身的武器何不这时候用一下呢？看他的枪口黑洞洞的，怪吓的，哼，只要我用高八度的娘子腔一唱那穆桂英挂帅，就得叫他的手发抖，让他的枪掉地上。

    “告诉你，你不要狂，你会后悔的。”我警告他。

    “走！”他喊我。

    被逼无奈，我只好将我刚刚发现的特异功能发出来。于是，我将两眼一闭，用高八度的娘子腔唱道：

    “西门外声炮，如同雷震，大军帐走出了我，保国臣。头戴金冠，压双鬓，斗大有穆字震乾坤，上呀上写着，浑呀浑天侯，穆氏桂英，谁料想，谁料想，我五十岁又率军呵、、、、、、”

    我唱得太投入了，惹得好多围上来看热闹，还有拍手叫好。此时我的眼睛还闭着，我想那位小战士肯定和那个土匪驴头一样，该发抖了。可我闭眼的唱的得十分亢奋的时候，听到了叫好声，我才又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听到我高八度的娘子腔，怎么不颤抖呀？

    待我唱完睁眼一看，呀，让我惊呆了。那当兵的收起了枪，拄着枪看着我发笑，那笑是嘲笑，他那目光告诉我，我是一个不正常的，他肯定把我当成神经病了。

    我靠，这是怎么搞的？为什么我高八度的娘子腔那卧龙湖挺管用，一嗓子嚎下来，吓瘫了四个土匪，可这卧龙镇，新的解放区，雉北县委所地就不管用了呢？

    噢，我明白了，正不压邪，肯定是这个道理。共产党替劳苦大众闹翻身，那是一身的正气吔，上天的真神也都帮着他吔。虽然我跟孙秀才学了化，但神那时候我还是信的，你想想，若是没有神，那天上的雨是从那里来的？明明是大太阳，说着说着云彩就集结起来了，说着说着，白云就变成了黑云，说着说着就咔嚓一声炸雷，吓得你直捂耳朵，说着说着铜钱大的雨点就落下来了，这不是神弄的事还有谁能弄成这样的事？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说下雨就下雨，说刮风就刮风，说打炸雷就打炸雷？现是神帮共产党，帮着共产党扫除天下的邪恶，当然也就帮眼前的这位小解放军，所以我的特异功能他身上是不起作用的。

    正我迷惑不解的时候，忽然有我背后喊：“汪有志，你干什么呢？不去报到怎么这儿亮嗓子了？”

    我回头一看，却见喊我的是邓未来。

    “邓同志，你可来了，你看，这位小同志怀疑我是坏，也象你那天一样，让我跟他走一趟。”

    邓未来笑了，对那位小同志说：“这位同志是汪有志，他是刚被陈政委选的电影放映员，虽然他长得母狗眼糖锣脸一笑仨酒窝，但他可不是坏哟。”

    邓未来跟我还不是那么熟，只是一面之交，就跟我开这样的玩笑，说明他把我当成自己知心了，我虽然被他弄得脸通红，直打他的肩膀，但心里却还是挺感激他的。

    就这样，我跟着邓未来去报到去了。

    来到县委的那个白龙庙内，却不见陈政委。我问邓未来：“陈政委呢？”他说带队伍打仗去了。

    这时候，我们的队伍虽然一天天扩大，解放军一步步向南推进，国军节节败退，我们雉水县，隔着一条雉水河，河南的雉水县城依然被国民政府占领着，雉水以北，就是解放区，但也时不时的有国军入侵，拉锯战的格局依然存着。所以，陈政委还是带着队伍经常出击，配合主力部队打国军，打土匪。

    白龙庙不大，除了大殿还有几间偏房，我估摸着宣传科是哪一间房子，县委的宣传科，是我革命的地方，我想虽然条件艰苦点，但还是比我家里强。最起码，庙里的房子是瓦房，地是砖铺地，还有几张写字桌，这里，我可以施展我的才华。

    这时候，从那个东厢房内，走出来一个黑胖子，他挎着盒子枪，扎着上绑腿，边走边看着件。邓未来急忙走到他跟前：“报告吴科长，放映员汪有志到了。”

    那位吴科长便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对邓未来说：“这就是政委推荐的那个会写的？”

    “是，吴科长。”

    那位吴科长看了看我，说：“好，你多大了？”

    我回答说：“十八了。”

    吴科长回头来到厢房内，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许多小方块玻璃，递给我说，拿着。

    我接过那盒玻璃，不知所措。

    吴科长见我这样子，就说：“这是刻幻灯用的，走，到办公室去。”

    吴科长的那个厢房不是办公室吗？还有其他的办公室？我心里想着，就跟吴科长后面去找我们的办公室。

    谁知，吴科长带着我与邓未来就走出了县委，这是白龙庙院，我们的办公室不县委院内。

    我很纳闷，宣传科怎么不和陈政委一块办公呢？

    吴科长将我们带到镇子西北角的一个地方，再往北，可就是庄稼地了。那路边，有几间草房，也不知道主是谁，战乱年代，可能主死了，没有了，才被雉北县委征用了。

    吴科长推开了一扇破门，我们也就跟着吴科长进了这座房子。

    “这就是宣传科，你们就这儿办公。”

    我打量了一下我参加革命的地方，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上班的地方，只见那屋里的光线很暗，屋子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两个泥台子。那泥台子是用土坯垒的，上面用高粱杆子做桌面，再用石灰将高粱杆子糊平，这就是我们的办公桌。屋里没有床，只有地铺，上面铺着麦草。“桌子””放着一盏油灯，几块方玻璃。

    我看到这样的办公条件，的确吃了一惊，我不敢相信，这里竟然是我参加革命的地方？于是我一激动，娘子腔也冒出来了，尖着嗓儿反问吴汉科长：“你

    说啥？叫我这里办公？就这样干革命？妈妈的，这跟我家里拱草窝有啥区别？”

    那时我也是太幼稚了，我那时候跟蛤蟆湾的老少爷们也谈起过参加革命的事，或者是参加国军的事，别管参加哪一边，都是当官的，都是享受荣华富贵的。那时候，我对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也不知道多少，但知道他们是艰苦朴素的，但我觉得，再艰苦也不会艰苦得连侯保长都不如吧。侯老八那里，虽说只是国民党县政府的一个保，却还有一个四合院，七八间瓦房，十来个保丁，七八支汉阳造，各个屋里，桌椅是桌椅，条案是条案，另有一位老头帮着烧开水，午烀羊肉，蒸大白馒头，那工作才叫有味儿。雉北县委是个县啊，我参加的工作是县委啊，没想到来到县里，连侯老八的保都不如。

    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就这里安顿了下来，我想你吴科长不重视我，你总没有陈政委的官大，你虽然现管我，但陈政委总得管你，到那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我跟陈政委这是啥关系？是刘备与诸葛亮的关系，谁跟你开玩笑？啥的嘛的稀！

    可是，我这个想法也只是那激动的时候才冒出来的，等我真正见到陈政委，等我的脑子里的浆子不咕嘟了，心也静下来了，才知道我的想法是王八蛋想法，很后悔的。

    那天，我坐泥桌前，用煤油灯熏玻璃片，然后上面刻革命口号，刻好后让吴科长检查，他检查后又让我全擦了，让我再重刻，说我的字还是不太标准。我还没见过幻灯呢？我知道怎么刻？吴科长不管那么多，就是一个劲地叫我擦了重刻。我不乎他说我的字写得不太标准，批评我也是对的，我的字是孙先生教的，颜体正楷，悬笔悬肘我练了二年，那是毛笔字，前村后庄的，没有不说我的字写得好的，还说我都抵上布告上的字了。吴科长说我的幻灯字刻得不标准，不是说我的字字体不公正，是说我刻的字黑白不均匀，我当时是不知道的，所以不服气。那一天，我听说陈政委带着队伍回来了，就跑过去看望他。我去的时候，邓未来已跑我前面了，当我进了那个卧龙庙的东厢房时，只见一屋子，里里外外的，让我无法靠近，原来，陈政委攻打乌龟岗子的时候，被一颗流弹击了左臂，好没有伤着骨头，也没有出多少血，就是子弹从他胳膊的肉里过了一下，虽说是有惊无险，但也是挺可怕的，若是子弹再偏个角度，陈政委就光荣了，就再也见不到陈政委了。这么多来看陈政委，也是这种感觉。等许多从陈政委屋里出来，我才往前靠了靠，我见到了陈政委的办公室，一个破桌子，两条板凳，桌上放着一盞煤油灯。此时，陈政委打好了吊带，将受了伤的左臂吊了起来，他坐他的床前，那床也只是一个很简陃的行军床，还是从日本手里缴获的。陈政委这时候眉色飞舞地讲述着他受伤的经过，讲着还笑着，好象受伤的不是他，而是其他的。

    我只陈政委门前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我这时候才感觉我参加革命的动机是有些问题了，没有对我不公平，陈政委是县大队的政委，县里的大官，才两条板凳一张破桌子，我们当小兵的，趴泥桌前办公也是应当的。可能我以前对革命的认识太浮浅了，我当初曾经想过，就是当官，腰里别着小手枪、手里攥着烧巴子、怀里搂着漂亮女。象侯老八那样，但不欺压。看来，我没有把共产党干革命与国民党干革命进行区别开来。

    当吴汉背着一支二把盒子为我布置任务时，我忽然又觉得上级对我不公平。你说是不是？我参加革命了，该不该配给我一把枪？特别是我这样搞字工作的，发枪也得发把小手枪，带着方便，领导机关嘛！万一特务啦、土匪啦闯进来，也好抵挡一阵子。

    那天，吴科长看了我刻的字，终于露出了笑脸，说，这一回可以了。听到吴科长第一次表扬我，我很激动，便将憋心窝里的事说了出来：“吴首长，啥时候发枪呀？”

    吴科长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带着冷视的眼神，意思你汪有志是不是有点太嗲咧了。我见他不回答我的话，又专门提醒他说：“发枪时不要给我发你这样的盒子枪，我喜欢陈政委那样的撸子。”

    吴汉这是又瞄了我两眼，让我心神不定，我猜出来了，他肯定又对我提出这个要求感到过分了，他想：这小子刚来，算不算入伍还不一定呢，现就要求发枪了，而且发小手枪。小手枪是团级以上的干部才有资格配备的，营以下都是配驳壳枪，也叫二把盒子，待遇要求都比我还要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这时，我果然听到他说：“美的你吧，连汉阳造你也摸不着。”

    “为啥？”我一激动，娘子腔又高了起来，“干革命为啥不发枪？你是干啥的？你咋有枪哩？”

    我这一发疯，让吴科长吃了一惊，但马上他就冷静下来，他说：“我是干啥的？是不是？我就是管你的！”吴科长忽然提高了嗓门，“知道不？我是县委的秘书，还兼着你们宣传科的科长。告诉你，你现只是临时抽来的，用不用你还得看你的表现呢，还没干活就这条件那条件，你给侯老八写演讲稿咋不向他提条件？让他发给你一个枪牌撸子？你以为你上了几年的私熟就不得了了？你不干现就走！”

    吴汉这么厉害，我是没有想到的。特别是他那句话，“你不干现就走”，这句话的分量重啊，他可以决定一个的一生啊，他这一吼，让我吓了一大跳，

    我这时才清楚了自己的地位，什么参加革命，当官？就是宣传科临时工，还没有入编呢，今后能入编还得看我的表现呢，我真是不该哟，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尾巴翘到天上。

    为了缓和刚才那尴尬的局面，我不得不低下头来，屋檐下嘛。我忍下了心的郁闷，强换成一张笑脸，“吴秘书，吴科长，我哪能是真个儿向你提条件哩？我那都是说说玩哩。吴秘书，吴科长，你放心，我就是你手里的一块砖，你拿我支屋檐子，我就是上。你拿我垒茅坑，我就是下。我不听你的听谁的？你放心，你放一百个心，我要是干不出个样来，能对得起陈政委和你吗？”

    其实吴汉也是看出了我识了两个字身子就飘了起来，才给我个下马威，治治我的燥气的，见我说了这样的话，也就换了脸色：“好了，好了，别那么多的费话了，赶快刻你的幻灯片吧，两天就要用呢！”

    吴汉虽兼着科长，但却不问宣传科里的事，因为那时的秘书相当于现的办公室主任，比科长高了一格不说，还特别地忙。科员也就邓未来一，所以宣传科实际上就是个光杆。

    当我的幻灯刻得符合标准后，吴科长就开始让我到队伍里去放死电影了。死电影是老百姓给幻灯起的名字。由于那时候们还都未看过电影，所以雉水老百姓就将幻灯片叫做电影，又因为里面的物不会动，象是看洋片，所以就称作死电影。

    就是死电影，雉北也是新鲜的玩艺，因为一放死电影，一个庄的不要叫就来齐了。军分区发给我们好多幻灯片，有歌颂英雄物的，有揭露反动派罪恶的，也有传统戏剧故事，一张片子往白色墙上一照，就有清清楚楚的大画面，然后随着我们的解说，故事就一张一张地跟着走，让看幻灯的百姓们受到教育和美的享受。

    我们放幻灯，让老百姓扎堆儿，实际目的不只是让老百姓看热闹，而是利用这一宣传工具，让老百姓听我们的宣传，不要跟国民党走，要跟共产党走，

    这时候，我们要打淮海战役了。当时我们还不知道我们要打的仗叫做淮海战役，只说要打大仗，做好准备，搞好动员，全民参战。我们是解放区，支援前线的任务当然很重，作为我们宣传科，更要当好宣传动员老百姓参加支援解放军的喉舌，我们没有报纸，没有电台，只能走一处写一处标语，走一处作一次集会，宣传一下解放穷苦，打败蒋军的重要意义，当然，我们最好的武器还是那台死电影机子，每天我们都出动，到集镇上，到村庄里，放死电影，集合民众，宣传鼓动百姓支援解放军。

    这种背景下，我们的宣传工作当然是很忙的，对于我来说，我不怕忙，我想越忙越是好机会，是表现个进步的好机会。因为我刚参加工作，还试用期，干得好可以留下，干不好，说不定还会让我回到蛤蟆湾种地去，我当然不愿意回去种地。眼下就要解放了，虽说眼前工作条件是苦的，但领导说了，等我们夺回政权，让劳动民当家做了主，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起来，就会幸福。我是，革命成功了要搞建设，更离不开我。革命队伍里，一定是当官的。我想我这里努力，今后当官，吃香的喝辣的，再娶个象小白鹅那样漂亮的老婆，那日子才是最美好的，

    但，这要转了正才行。转正是第一个门槛，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万里长征，现是第一步。我想我得将这个门槛踏结实了，一定得进去，不能象我们吴汉科长说的那样，说滚蛋就滚蛋。唉，我的娘子腔特异功能能够发挥出来就好了，我若是高唱几个调子，让吴汉吓瘫那里多好，可惜自那天遇到土匪起了作用后，后来再也没有效果了，我感到很奇怪。

    为了表现突出一些，争取早日转为正式的革命同志，我工作十分卖力。比如，我刻幻灯，一刻就刻到半夜。到各村放幻灯时，得用独轮车推那部幻灯机，我与邓未来轮着推。

    那独轮车是一种农用运输工具，现战争需要，就要派战场上用了。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亲爱的农民兄弟，党的号召下，都来参加支援淮海战争的活动，后方妇会做军鞋，烙馍，磨面，救伤员，农会则推起独轮车到前线去送军粮，送药物，怪不得伟大的物都说这是一场民的战争，老百姓都卷进了战争的漩涡里，咋不叫民战争呢？这话说来太长，不说了，说说推这独轮车的事吧。推这独轮车可不是件容易事，那轮子只有一只不说，还是木头做的，只有两条腿，当将独轮车放下来时，后面有两条腿支撑着，推的时候要将车攀挂脖子上，两手持着车把，然后躬着身子将车往前推，车上将上货物，压力都那个独轮上，这时候后面的两个车子的腿就会自然地抬起来，力量的动源就靠你自身了，那独轮车是木头的，磨擦力当然就大，推起来特别费劲。况且，路是什么路呢？那是农村的土路，烂泥路，雨天一步一个水坑，步步都是泥泞。晴天，路面高低不平，低了，你得将身子躬下来，由低往上冲，高了，你得将身子挺起来，由上往下冲。遇到岗子，你得既高又低左右都招乎到了，不然那车子的后腿就绊了岗子。

    我不会推，邓未来是老手，教了我几下，我没听他说完就不虚心地说会了。邓未来看不惯我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说你会你会，你推去吧。

    我当然要推。推幻灯机子是个革命活，是为战争宣传服务的，是战争的一部分，也是可以立功受奖了，我立了功受了将，离转正就快了，这样才能踏进革命的门槛，才有可能将来吃香的喝辣的，娶美女做老婆。

    我与邓未来推着幻灯机上路了。

    我推着那独轮车，很是有劲。再说，车上就放一个幻灯机，很轻，不象我前面说的推粮食，推重物，那样艰难。何况，一出了卧龙镇，那通往顺河的路虽是土路，却也很平，并不费大劲儿。大概推了二里路吧，我就开始有点累了，脸上出了汗。这时候，邓未来赶上来，要换我，我不肯。邓未来说你怎么是个拔掉塞子不淌水――死眼子呢？我来了一句娘子腔，想镇他一下，说，邓未来同志，你巳经是位正式的革命同志了，你就应该帮我一把。邓未来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反问：你要我帮你啥？请说。我说，我要推车，你却跟我抢，你一抢，首长一看，咋都是正式的推车，不是正式的反不推车，让首长对我有这么一个印象，我啥时候能转正呢？

    邓未来点着我的脑袋说，你参加革命就这动机，表现好全是假的呀。正好，你要推全让你推，累死你个驴熊。

    按照陈政委的安排，那天我们要赶到顺河村去放幻灯。我为了要表现好，就不让邓未来推独轮车，想让陈政委亲眼看到我为革命推独轮车的样子。可由于推独轮车的技术要领我还没有完全掌握，又要防止别翻了车，所以速度就慢了下来。待我们快要赶到顺河村的时候，天就要黑了。

    此时，我已推得浑身都汗透了，手上也磨出了血泡。可就这时候，天上忽然打了一个炸雷，紧接着，大雨如注。这他妈的真是怪了，这都是冬天了，我们都穿着棉衣，怎么会打雷下雨呢？应该刮风下才对呀？可天就是这么怪，那一天，哪里象是冬天，简直就象春天，而且是春末的春天，特别暖热。

    为了不耽误放幻灯，邓未来见状，就保护着幻灯，又扯根绳子前面拉。可是由于我们二一个会推，一个不会推，劲总是使不到一处。邓未来说着就跑过来：算了吧，还是我来推吧。

    我靠，你来推？一路上我都快推完了，马上就到目的地了，就能见着陈政委了，你来推，让陈政委看到是你推着车子累得满头大汗，还以为一路上都是你推的呢，我还表现个屁。

    好心落个驴肝肺。邓未来哭笑不得地对我说，你看看，雨下来了，你根本推不动，也不知道咋推的，过来，我教你。我被邓未来硬抢过去。他边推边对我示范：看清楚了没有？眼看前，手把硬，腰要活泛勤磨腚，你懂不懂？只见他屁股一扭一扭的，象扭秧歌。我便再次夺过来，说，我会了，不就是磨腚吗？邓未来只好又由着我，他拉，我推。

    我们泥泞走了好一阵子，雨才停了。可就这时，我的鞋被泥水浸透，变成了底朝天。

    还好，我们准时到达了目的地，来到了事先约好的顺河村。

    村里很是热闹。村前村后的空地上，到处都搭着帐棚，里面睡满了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员。村里家家户户磨面的磨面，蒸馍的蒸馍，战士和老百姓，军官和村干部，民兵和群众，都各忙各一事，如一张流动着的图画。

    这时候，我被这感的场面打动了，咦稀，咋那么多，咋那么高的热，咋那么大的劲儿，民向所向，国军肯定要完蛋，我们的革命就要成功了。

    就我发愣的时候，邓未来说，陈政委来了。

    我一扭头，果然看到陈政委和几位同志从那伤员丛走来，我抢了邓未来前面云见陈政委，准备给陈政委敬一个标准礼。因为与陈政委初次见面时，我给他敬礼敬反了，出了个大洋象，加入革命队伍后，经过部队反复训练，我完全可以敬个标准的军礼了。于是，我就想将我的标准军礼敬给陈政委看看，一来让他消除初见我时的印象，将反着手敬礼的汪有志他脑海里抹掉，二来也让陈政委见识见识我汪有志，我可是一块好钢。

    由于我很认真，当然表严肃，而且右手走路上的时候就五指并拢，整个胳膊上都用上了力，那样子象拿手掌煽的动作。我快步往陈政委跟前走，陈政委开始还微笑着，但看到我一脸的严肃又伸了那么长的巴掌，脸也寒了，用眼睛看着我，想知道我要干什么。当我快步走到离陈政委五步远的进候，我忽然立正，啪，给陈政委敬了个标准军礼：“报告陈政委，汪有志邓未来的领导下，胜利到达目的地。”

    陈政委这才明白我的意思，给我还了礼。说：“汪有志，受你这一礼可不容易，胆量小的心脏病都要发作了。”

    我当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憨憨地笑着，好象没有什么，说：“我敬礼还能吓着谁？”邓未来点了我：“你那是给陈政委敬礼呀，老远就伸着巴掌往陈政委面前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打陈政委呢！”

    哈哈哈，众都笑了。

    邓未来汇报了我们路上的况，重点表扬了我，说我能吃苦，关键当儿不掉链，是个好同志。陈政委点了点头，说：“好，好，很不错。你们两位今天特别辛苦，我奖励你们一样东西。”

    说罢，他带着我们来到一辆马车前，只见上面盖了一块油布，一位戴眼镜的战士把油布揭开，却见下面是一台16毫米的放映机和一配套的马达。

    陈政委说：“这是军分区发给咱们的，从今天开始，咱们就可以看上活电影了。”陈政委说。

    我看到那电影机，很是好奇。长这么大，我只听说过活电影，是会走动的电影，我一次都没有看到过，更不要说电影放映机了。现电影放映机就我们面前，而且今后就天天放电影，天天看活着的走动，那多好。心里想着，手就痒痒，想上去摸摸，可那位戴眼镜的同志却又将油布拉上了，说这机器金贵，不懂是不能乱动的。

    陈政委向我们介绍说：“这位同志叫蔡平，是军分区调过来的，是个才，会放电影，会修电影机子，你们以后就跟着他好好学。”

    “好，好，这下太好了，我活了这么大，还没看过活电影呢！今后我不但能看活电影，还要天天放活电影给大家看，这任务太光荣了，蔡平同志，我一定要好好地拜你为师，好好地学习。”我的娘子腔说了一连串，蔡平微笑着听。

    那天，我第一次看上了活电影。

    顺河村的打麦场上，我们扯起了一块银幕。我很是不明白，放电影就放是电影，有机子不就放了吗？还要这白布干嘛。蔡平不说话，一个劲儿地指挥着干活，我也不好多问，问什么呀？问多了嘴贫不说，惹不惹烦？

    一听说今天放活电影，村里的百姓位几乎家家关门，都集到场里来了，邻村的听说，也往我们村里跑，结果被哨兵挡住了，说今后保村轮放，这村有伤员，有战地医院，没有通行证不能乱进的。这下才保证了我们放电影的秩序，不然的话，非挤塌场子不行。

    村里的百姓象我一样，也没有看到过活电影。都以为电影是从电影机子里出来的，于是都往电影机子四周挤。蔡平让他们到银幕前面去，他们还不肯去。好天已黑了，电影就开始放了。我却眼睛直盯着电影放映机。

    “小汪，你不是没看过电影吗？怎么不看？”

    我说：“我不正看着来吗？怎么光看你那电影片子转，不见出来呢？”

    蔡平笑了，说“你真逗。”于是就继续放他的电影，没有理会我。

    我已听到电影里的说话了，可眼睛还是看电影放映机，不知道去看银幕。邓未来见我这么笨，就用双手夹住我的头，将我的头扭到电影银幕方向，这下子才让我大吃一惊：呀，电影是这样的，好哇，好哇，我靠，太好了哇！

    这时，电影里正有个特写镜头，一个外国的头占了整个银幕，我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头呢？就大吃了一惊，以为见到了妖怪，娘子腔调高了八度：

    “我的乖乖，这头比巴斗还大！“

    弄得一圈子观众都又回过头来看我，以为我疯了。

    电影片子是一部苏联的故事片，放到一半的时候，出现了一位女洗澡的镜头。

    咦稀，这电影好看就好看呗，还这么地特别好看。这女，又白又丰满，还光着身子给我们看，哎呀，真是享福啊！我心里还是翻腾了。

    电影一放，们才知道电影是从电影放映机里出来的不错，但只能银幕上才能看到真儿。于是，村们便聪明起来同，不光银幕前有不少，银幕后也有不少。

    银幕上的那位外国女特别地漂亮，一脱掉衣服，就看见了那女赤裸的身子，白白的皮肤，丰满的胸部，身子脱光了，但镜头只表现了一部分，比如Ru房，只能看到乳沟，下面的好看的部分都水里，用肥皂泡沫一遮，下面是什么你只能靠想象了。我看着，就想起了小白鹅，我想小白鹅洗澡时是不是也这个样子？我不知道，但身子开始发热了。

    我一阵耳热心跳，想着那女如何不站起来呢？站起来就将胸部的地方看完整了。就这时候，镜头一闪，电影里的女站起来了，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想啊一声却没能啊出来。只可惜那女虽然裸着身子站了起来，却是背对着我，水哗哗哗地从她那修长的身躯和白白的皮扶上流过，真是太美了，只可惜看不到她的前面。正詑疑着，却看到银幕后面站立着不少。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她背对着我们，肯定正面是对着银幕后面观众的。于是，我二话不说，就起身跑到了银幕后面。

    等我跑到银幕背面，咦？奇怪？怎么那女还是背对着我洗澡？是不是我跑来的时候，她又将身子转过去了？于是，我又跑到了银幕正面，发现那女还是背对着我洗澡。这女，跟我捉起迷藏来了，我不自禁地自言自语道：“你都光身子拍成电影了，还害啥的羞呀？我一来你就转身，你怕我干啥呀？“

    观众们一听我这样说，都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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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茅房蹲坑遇老表――奔丧

﻿    我们的条件不仅仅是办公条件艰苦，吃穿条件艰苦，就连每天要做的大事也是很艰苦的。一般的况下，我们有了便感，都是能忍一会就再忍一会儿，实是憋不住了，才跑到厕所里去解手。原来，我们宣传科并没有专门的卫生设备，方便要到宣传科后面有的那条背巷子，背巷子的尾端有座厕所。

    淮海战役结束了，又开始打渡江战役。我们是地方部队，没有上前线，只后方为前方准备军粮，支援渡江战役。战事紧张。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有时甚至还饥一顿饱一顿的。有一天，邓未来从老乡那儿搞来了几只山芋，埋锅底下烧。烧熟的山芋格外的甜，就跟烤红薯一样的味。邓未来就扒出来，给蔡平一个，又给我一个。我接过灼手的山芋正准备吃，忽觉得肚子直叫，很急，就顾不得吃山芋，先去排肚子。

    那土所厕里，只有四个位子，战争年代，地广稀，竟也空无一，厕所也很干净。打扫厕所的老丁专门那蹲位旁放一些干泥块。那时候都穷，买不起草纸，只能用这个清理便后的卫生。这是一种因贫穷造成的落后习惯，其实是很不卫生的。部队里，这个不好的习惯巳经改掉了。部队里有许多南方，他们最瞧不起有些北方战士这个坏习惯的。当然也包括不刷牙、不洗脚等坏习惯。既是习惯，当然就有一定的顽固性。我虽说参加了革命，却没有正正规规地接受过军队的严格训练，包括改掉那些不讲卫生的坏习惯。就说这解手用手纸，我就嫌浪费。队伍里每个月才发给我五毛钱的洗涮费，我哪舍得买手纸，基本上都是用旧报纸。可那一段时间，我的旧报纸用完了，等到我如厕的时候，也未来得及向邓未来、蔡平去讨，就跑向了厕所。

    当我进来蹲坑的时候，发现那干泥块就剩下一块了，等我解好了手，正准备要拿那块干泥块使用，却听见咳嗽一声，吓得我不由自主地又将手蜷了回来。用泥块儿擦拭屁股，土的掉渣不说，还不卫生，我要是一位农民也没啥，可我现是一位革命干部了哇，虽说没转正，那也是早晚的事，最少是位准干部对不对？我一位革命准干部连这擦屁股的事都那么原始，传出去还不让笑掉大牙？丢自己的也就算了，连队伍上的也给丢了，这简直就是破坏革命者的形象。于是，我就收敛了起来，也咳嗽了一声，装做没事的样子，蹲那里装作继续解手。

    可是，谁能想到那位老乡竟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呢？我等了他好长时间，忍耐着那一时间的痛苦与尴尬，先是听他放屁的声音，然后听他毫不顾忌地拉一串串的黄货，再次听他放屁，最后，他咳嗽了一下，吐了一口浓痰，算是划上了本次出贡的句号。此时，我想他该掏手纸了吧。可他没有掏，眼睛盯着我座坑前的那块干土块，看来，他就是想用这个干土块处理最后的一道程序。

    这下坏了，我也想，他也想，都想占有那个擦屁股的干土块。

    我盯了那位老乡一眼，他其实跟我一样年轻。我想那位老乡为啥不走，也不去拿那干土泥块。我想那位老乡也可能是位死要面子的货，他看出我象个干革命的，以为我一定有草纸，想等我走后再去捡那块泥块。这样，我们两就想到了一块，便缥上了劲儿。

    此时，我们两的肚子都巳排空了，也都剩下最后一道程序，没想到最后一道程序就此搁浅了。于是，我们二都心照不宣，都希望对方让一步，先走，好捡那块泥块。可我们都没有先走的意思，心里也就有了怨，接着就有了气，于是，就下决心要缥到底了。

    就这时候，墙外传来邓未来的脚步声，他墙外喊道：“汪有志，你的山芋吃不吃了，你不吃我就让小蔡替你吃了？”

    我正与这位老乡缥着劲，心里很是不痛快，听邓未来这一喊，便发火道：“你将那山芋从墙头上递过来，我就这里吃！娘，咱看谁能缥过谁。”

    我这个回答让邓未来莫明其妙。可那位老乡听到有喊汪有志的名字，便大吃一惊，脸一下子红了，他不管七二十一，连屁股也不擦，很不好意思地提上了裤子，就疾步走出了厕所。

    此时，我迈着胜利的脚步走出了厕所，心充满了快感，太爽了。

    我笑咪咪地来至邓未来面前，接过他递给我的山芋，望着那位老乡的背影得意地说：“能得不轻呢，咋不跟我缥了？”。

    “咋回事？你跟谁缥？你念的是哪国的经？俺听不懂。”邓未来感到莫明其妙。

    我吃了一口山芋说：“瞧，就那位，他也想占我的上风，我是谁？”说罢，我脸上再次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我与邓未来边走边说着，邓未来还是没有听懂我刚刚说的不明不白的话是啥意思，也不知厕所里发生了什么事，正要再问，却见刚刚从厕所里出来的那位小伙子老乡又折头回来，满脸怒容地向我们走来。

    我只顾得吃山芋，没有发现这一幕，邓未来见状，问我：“咦？你看、、、、”

    我也吃了一惊，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想，难道他为争那一个揩屁股的泥块生气了吗？来与我理论来了吗？我心里便有点紧张。

    那老乡走到我跟前，问道：

    “你叫汪有志？”

    “是、、、是、、、你、、、、你想干什么？”

    我以为那小伙子要跟我干架，本能地直往邓未来身后躲藏。

    谁知那小伙子便不由分说，往我面前一跪，“叭”地一声，给我磕了一个头，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咦？噫，你哭啥？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咋对我行这么大的礼？你有啥冤屈你就说，咱共产党不兴这个。”

    我此时虽然不紧张了，却又弄了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呀？怎么也有给我磕头呢？真是受用不起，于是我连忙将他拉起。

    将那位老乡拉起，那位老乡才说：“有志，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哥呀。”那小伙子老乡突然说。

    “哥？”我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了，我是俺家的老大，我咋没听俺爹俺娘说我啥时还有个哥哩？再说了，既然我叫你哥，咋能轮到你给我磕头呢？

    “我是你表哥，我叫欠收，”那位自称叫欠收的小伙子说，“小时候你到你姥姥家拜年，我跟你一块玩过，你二舅的妹夫就是俺爹。”

    此时，我脑海里倒海翻江，怎么就想不起我二舅的妹夫呢？至于欠收，我想了想，也许小时候是跟他一块玩过，也可能没玩过，就是真的是他，又该如何？于是我说：“噢，这我知道了，可那也轮不着你给我磕头哇。”

    说到磕头的事，欠收哭了，哭得好象很伤心。他说：“你不知道，有志，昨天晚上，你表舅也就是俺爹，他、、、他、、、他走了。”

    “走了？还能走多远？找找就是了。你们没惹他生气吧？”我好奇地问。

    此时，邓未来一把将我拉到一边，悄声对我说：“你是真憨还是装憨？”

    “啥真憨装憨的？好模好样的走啥？”我十分严肃，我怎么会这个时候与一个陌生开玩笑呢？

    “走了就是死了你懂不懂？他这一跪就是来给你报丧的。”邓未来解释给我听后，我才恍然大悟。

    这亲戚，八杆子也打不着啊，可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却叫我赶上了。我的家乡，家里死了可是件天大的事，就是这样天大的事，作为小门小户，穷苦百姓，办起这样的丧事，也只是限于亲邻之间，至于那远门的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一般就不打扰他们了。象欠收这样的表之又表的表哥，就是要我们汪家的去，也应该找我爹去报丧，怎么找到我了呢？

    邓未来说，这事很好解释。我不明白，问怎么说？他说，这就是因为你汪有志被县委使用了，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当官了。有个当官的表亲来参加他们的丧礼，那就周边的邻居里脸上有光。啥叫“穷闹市无问，富深山有远亲”呢？这就是当地的习惯。

    我要留欠收吃饭，欠收说来不及，他还要继续跑几家亲戚，就又给我磕了个头，就走了。

    回到宣传科那个破屋里，我却犯愁了。

    邓未来笑着说，你还不赶快准备准备上路，请假的事我替你办。

    我哪里是为请假发愁呢？愁的是口袋里空空如也啊。我说：“虽是远亲，奔丧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邓未来说：“是的，是的，不要紧，我这里还有二块钱，我去给你拿。”

    蔡平也说：“我这儿还有五块哩，拿去用吧。”

    我说：“用不了那么多，一块钱就可以了，水过地皮湿，不丢就行了。”

    有了钱，奔丧就不用发愁了。我对两位战友很感激。接过邓未来递过来的钱，二话不说就往地下一跪，也学着欠收的模样要给他俩磕头。可邓未来一把将我拉住了，说：

    “你这个汪有志，你这是干啥？”

    “我给二位磕头呀？”

    “你凭啥给我二位磕头？”

    “刚才我表哥不也给我磕头来了吗？”

    “那不一样。”

    “咋个不一样？”

    “欠收家死了，你家死了了吗？”

    这一说，我才明白，这种俗礼，弄不清楚还真出大洋象呢。

    邓未来说：“看来你对淮北的规矩一点儿也不懂。”

    我说：“我是不太懂。为什么孝子都要磕头呢？”

    邓未来说：“欠收家是孝子，家是替他爹行孝。就是说他爹死了，下葬需要求助于四邻八乡，死不能起来磕头相求，只有儿女们代替，这也就是子替父来行孝，这是淮北的规矩。你这一磕头，家还以为你家爹娘死了呢！”

    他这一说，蔡平大笑，我一脸苦笑，那模样象屙到裤子里一样难看。

    欠收的家住王土楼，离卧龙镇十八里路程，我赶到时天还大早。

    老远的，就听到唢呐吹奏着哀乐，村里的们忙忙碌碌，多数戴着孝，看来欠收家虽说家里穷，可村里的门头也是挺大的。有见我来了，听到了我的娘子腔，就猜到我是谁了，就有急急忙忙地跑到灵棚处去传递消息。

    我一到地方，只见欠收家的院子外搭了个大灵棚，灵棚下卧着一个大棺椁，四周白布白幔，纸钱串串，香火纸烛，纸纸马，布置得很是气派。

    还没到灵棚前，我就装作极其悲哀的样子，哽哽叽叽地有声无涙，娘子腔很高。大总见我来了，就吊高嗓门：

    “吹响，孝子迎驾，县委领导汪有志前来吊孝！”

    大总就是红白事操办的主持，替主张罗一切，也就是今天搞活动的司仪，有着绝对的权威。

    大总的话果然就是命令，话刚落音，就听着锣鼓敲起，唢呐声声，鞭炮齐鸣，灵棚里哭声一片。

    欠收此时全身裹着白布，腰里束着麻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被两架着来给我行磕头的大礼。

    我因为没参加过这样的丧事，怕礼仪露了差错，请教了邓未来好半天，才知道其的一二，象演戏一样，进入了角色。

    我来到灵棚前，干嚎了几声，表演般地喊哭道：“我那苦命的表舅哟，你咋就这样走了哟、、、、、”却还是无泪，娘子腔这穷乡村的上空漂荡，惊得守孝的女眷们都偷偷地瞧他，自愧不如我的腔尖。一边看热闹的村民们听到我哭得这般难听，就一边议论，其一位说：“闺女哭一声是真心实意，儿子哭一声惊天动地，儿媳妇哭一声是想东西，不亲的老表哭一声算个啥？”另一位老乡接着说：“如同老驴放屁！”说得一伙一边儿偷偷地笑将起来。

    好我仪式上没有出错，除了娘子腔难听一些，也很圆满。大总手下敬了烟，献了茶，安排停当，大总拉着我到一边，说：“汪领导，你是有化的，又是欠收的亲戚，他们家里况复杂，你帮助记个账吧。”这活儿使我很高兴，我有化，能提笔，干这活儿有一种显摆的感觉，我说好，这好办。

    于是，我就八仙桌旁坐了下来，先给自己上了一块钱的账。之后，来一位吊孝的就上一份礼。比如：上账，火纸二刀，鞭炮一挂；上账，帐子一条，火纸一刀；上账，铜板十个，高香柱；上账，法币一元，蜡烛一打、、、、、、

    就这时候，忽然来了一拨十几口子，男男女女的，都是欠收的远亲。一忙一乱，我记着记着就记乱了套，对了两遍方才算搞清。

    就这一拨，我感觉到了有一个有点眼熟，我越想看清楚他，他却越是对我躲躲闪闪，这个是谁呢？哪儿风过他呢？他为什么总对我躲躲闪闪的呢？

    到了晚上，喝罢招待酒，大总、欠收就和我一块对账。我将账本拿来，对着客的姓名，念着钱物礼品数目，可左对右对，就是少了一块钱。

    怎么会少一块钱呢？我努力地回忆着一天来客的一拨一拨的，想着他们上账时的景。忽然就想到了那位见了我就躲躲闪闪的，账本上记着，他叫马九。这个长着长长的脸，两个腮似乎将脸都拉成长条子了，真他妈的驴脸。

    驴脸？我脑海里闪现出这个词汇时，下意识地就想起了我卧龙湖发生的事，这个马九就是那个卧龙湖与我遭遇过的驴脸吗？我不由得激动了起来。对了，他可能一来到这里就认出我了，怪不得上账时他躲躲闪闪，可能是怕我认出他吧？他是个土匪啊。我问欠收这个名叫马九的是你啥亲戚，他说了表奶奶表爷表姑父七舅八姨十二表，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是哪里的亲戚了。我说，就是他只上了账，却没有交钱。欠收一愣，说，这不可能吧？活怎么赖死的钱呢？我说不是可能不可能，而是事实就是这样子。当时我光听着他说：“一块一块、、、”就没有见他交钱。

    “一块钱就算了吧。”欠收说。

    “这是丧礼，马虎不得的，又不兴别垫，我看还是再找找。”大总说。

    此时，我很是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没把事办好。我想，那位驴脸马九，兴许是怕我认出他是土匪，一紧张将出钱的事忘了？可谁来给他提这个醒呢？

    我那时也初出葇芦，是个极认真的家伙。此时，马九是位土匪，我这时一还拿不了他，因为我没有武器，而他肯定有的。他认出了我，由于我一开始没有认出他，这倒好办，我可以继续装，不让他看出破绽，先稳住他，以后回县大队再带去捉他。因为知道了他的底细，这就好办。眼前一块钱他没有上账，我其实可以先垫上的，这样不致于打草惊蛇。可我那时太嫩了，不懂得什么叫做稳重，什么叫做有把握会，什么叫大事，什么叫小事。我只觉得我为马九垫那一块钱有点亏，更何况，我这钱还是借的呢？

    我见马九正与他们那一拨还喝着酒，就很有礼貌地上前问他：“马大哥，你好啊？”

    马九先是一惊，下意识地往腰里摸了一下，见我笑容满面的，不象认出他的样子，才放松了下来。他马上改换笑脸，站起来就端一盅酒，说：“有志你是当官的，俺敬你一杯。”

    我客气了一下，说：“你来为我表舅的吊唁，我敬你才是。”

    说着，我们二就坐下来，与同桌的喝着聊了起来。

    我心不酒，却惦记着那一块钱，总是想方设法套话，往账目上引，引到最后，我说：“你们一齐来了几十口子，我记得都是一一块吧。”

    马九说：“是的，是的，一一块，我们家里商量好了的，才到这里上账。”

    “嘿嘿，这就以对了，我说呢。”

    马九不明白我的意思：“啥叫这就对了，你说的话我咋听不明白呢？”

    我说：“账上少了一块钱，这不怪你，怪我没有好好提醒你，你大概只顾得悲痛了。”

    “你是说我没上那一块钱的账？”

    “我可没有直接说，不过你可说出来了。”

    当着众的面，说马九没有上账，这下塌了他的面子。马九忽然就发怒了，明白了一切，认为我不是来陪他喝酒的，而是来他的桌上找事的。

    “你是想找挨是吧？”

    那马九忽然站了起来，他用手对着我脸上一指：“你这是啥意思？你是说我赖那一块钱吗？”

    我见马九动了怒，也怕搞错了，便又改口说：“我也没有肯定就是你忘了交钱，我怕你是忘了，就来给你提个醒，我不就是来问问吗？”

    “问你娘那B，有你这样问的吗？””

    没想到这位马九火气这么大，还出口骂，我也怒了：“哎，我说你嘴放干净点，怎么一开口就是你娘那B，你不说家不知道你娘有那B。”

    这一下子可算点着了火，马九一气掀了桌子，要跟我拼命。

    见此景，欠收和大总硬是将那马九按了下去，又把汪有志拉到屋里，转身对我说：“他是个半吊子，又喝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隔了一天，我表舅开始下葬，行大礼。

    大礼很隆重，纸纸马，白幡灵旗，唢呐鼓乐，一应齐全。

    可就要起棺的时候，大儿媳和二儿媳闹了起来。

    二儿媳说大儿媳黑了那一块钱，吵闹着不让下葬。几说几不说，两个女都使出了王八拳，打得鼻脸一糊塌。二儿媳妇性子烈，找根绳子要上吊。

    看来，这一块钱若是解释不清，搞不好还真要出命。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大总决定再算一下账后再出殡。

    不得已，我又棺材头上翻开帐本，又对了一遍账，结果还是少了那一块钱。

    我用眼翻翻马九，马九也用眼翻了翻我，目光相对，双方又象打了一场无声的战斗。为了解决双方家庭的冲突，使丧事顺利地办下去，我就非常大气地从腰里掏出一块钱来，往棺材头上一放。

    这一放如果什么话也不说也就没有事了。可我想：为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办事，受这般窝囊气不说，还要白白地垫上一块钱，真他妈的倒了八辈子霉，同时也就恨那贪便宜者，太不道德了，连死的钱都占。于是就拍着棺材头上的账本骂了一句：

    “我敢说，这里头有孬种！”

    这话当然是冲着马九来的，话未落音，只见那位马九掏出一把手枪：“妈的个巴子，你竟敢骂我表姨夫，你不想活了！”

    马九果然有枪，这是我的意料之的事。为了不吃眼前亏，我说，我没有骂你表姨夫。

    马九说：“你还抢词夺理，拍着棺材说这里有孬种，棺材里睡的是谁？是我表姨夫，也是你表舅。”说着，他就用枪指着我。

    如果没有拉，我再大气而又大胆地说：“来吧，马九，有种你就开枪！”除此以外别有什么肢体动作，马九也就不会真地开枪。可是，众一看马九拔出了手枪，怕闹出命来，欠收就二话不说扑上去对马九拦腰一抱。大总更是眼疾手快，一手擎住了马九的手，枪口对准了天空。这让马九感到绪无法施放的时候，便“砰”地一声，向天空开了一枪，子弹飞到天外。又好，马九的手枪是个“独眼龙”，一次只能装一发子弹，这才没有出命。

    这时候，我却也冷静了，问：“马九，你还装什么？不服吗？”转个身以官员的口气说：“你们的村长呢，给我出来！土匪都来到家门口了，你们是干啥吃的，还不快给我绑了！”

    可是，那马九一身的横肉，又练过功，枪虽然被夺下，却拿不住他。此时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特异功能――高八度的娘子腔。于是，我又用高八度的娘子腔唱道：“西门外声炮，如同雷震，大军帐走出了我、、、、、、、”

    果然，那马九听到我那刺耳的娘子腔声，浑身一下子就酥软起来，瘫了地上。

    我还没有唱完，他就求饶说：“好了，好了，我的爷，我伏法缴械，你可别再唱了，你的唱让我的筋都拧八转儿了，头都要裂开了，肉都成疙瘩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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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捉土匪立大功――英雄

﻿    我以娘子腔为武器活捉一名土匪的事很快就雉北传开了。

    雉水别的也没有什么特长，比当官不行，比发财不行，比心灵手巧也不行，可比起吹牛来，那可是打遍江淮无敌手、走遍神州显神威了。

    当我捉了马九之后，消息雉北大地传开，们就争相传说我的故事，当时，流传的就有四个版本。

    他们传得我十分地神奇，我已不民我了，是一位英雄，是一位武艺高强，胆识过，有勇有谋的神。比如，有一个板本就是这样说的。说我巧装改扮，深入土匪内部，瞅准了马九的时机才下手的。还神气活现地说，你想想，汪有志哪里是去奔丧，真个儿去奔丧，哪能有那么巧的一出戏，很明显，是汪有志设计好了的。汪有志表面上憨，那憨是装出来的，实际上誰都没有他精，他想转正，不立功咋行？所以，他捉了一个马九，算是给县里献了一份礼，也为他转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另一个板本说，马九与我家有仇，因为我欢小白鹅，马九也喜欢小白鹅。（关于小白鹅的故事，下一章就要讲到。）我本不是去捉土匪，而是借共产党的刀子，杀了马九，为自己消灭争宠的对手。我听到这个板本后，气得我直骂。编故事的家伙也太损了，我与小白鹅的事他也编进去，还说马九也喜欢小白鹅，纯粹是放他娘的山西骡马大屁。最后一个板本更是胡**乱扯，说，马九与我是远门表亲，还是生死之交的铁血弟兄。马九看汪有志一直转不了正，自己又杀过，放过火，无恶不作，且又大势已去，早一天晚一天都要被共产党镇压，不如让我捉了，让我立一大功，为我壮壮政治资本。所以，马九就故意让我捉了他。这一点倒有点象项羽自刎乌江的故事。

    雉水不再去讨论故事的各个节，这时候又有对我的行为作出这样那样的议论：先是有说我是个憨半吊子，看不出马九是个土匪，竟然敢找他的茬，若不是大总的手快，我就**朝上了。又有不同意这种说法，说我有福气，奔丧竟奔出个功劳来，这一转正，全国一解放，跟着共产党干，当共产党的官，吃香的，喝辣的，谁能顶他这个憨半吊子？他不憨，憨也是装憨。还有替马九说话：说我捉土匪，那是我不尽义，歪打正着。你想想，家马九土匪都当了，还能乎那一块钱？都是亲戚，谁去占死的便宜？你汪有志是管账的，你自己的一块谁给你上的？还有，你大活一个可会说个话？拍着棺材头骂：这里头有孬种，你这一骂，就叫马九找着茬了，才有了马九掏枪一幕，也才有了马九暴露被捉一幕。

    穷得没事做，闲得无话说，就会贫嘴，这就是雉水的毛病。

    但所有的盗版最终还是被雉北县委的正版所取代。

    那是我回到县委后，县大队里，大多数还是说我是位真正的英雄，并说我很了不起，手无寸铁，面对枪口，泰然处之，斗志斗勇。土匪拔出枪来，他竟然一笑了之，意思是说，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小儿科的把戏。土匪虽杀过，放过火，强奸过妇女，绑过票，吸过大烟，哈过老海，可就是没见过这么个任凭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母狗眼、糖锣脸、娘子腔。那土匪并不知道我汪有志的特异功能，我那高八度的娘子腔，一下就将土匪震住了，一个罗汉，瞬间就变成了一滩烂泥。土匪就空放了一枪，那一枪也是他悲哀的一鸣，就乖乖地束手就擒了。啥叫英雄，这才叫英雄，不费一枪一弹，没牺牲我一位同志，我党我军没有派一兵一卒，单枪匹马，如同关二爷单刀赴会，而且是顺手牵羊，就把我们设计多少方案都难以办成功的事给办成了，这给革命保存了多少有生力量？节省了多少精力和避免了多少无效牺牲？节约了多少经费？这一功真是不可没了。

    我捉土匪的事就成了雉北县委的一大新闻后，甚至连军分区的首长也知道了。当然，我这一捉土匪的事迹传开了，连我平时所闹的笑话也跟着我的知名度传开了，大家见过或未见我的，都很喜欢我，崇拜我。除了敬仰我的英雄行为，为我的英雄事迹所感动外，还认为我很好玩，是个有特点很可爱的同志，所以，我的知名度更高了。

    “真是个笑话大王。”们笑过了下结论说。后来，茶余饭后说我，或者因什么事将我作个比较，嫌“笑话大王”四个字累嘴，就比喻某事说“你看你那事可就跟笑王差不多、、、、、”于是，我就成了雉北县的笑王。

    伴着英雄的美名和我留下的可笑故事，笑王的真正名气也是从这时候慢慢地传开了。陈政委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走一处夸一处，他还叫吴汉整理一下我的事迹，一方面要上报记功，另一方面县里进行宣传，号召全体民群众以我为榜样，与敌作斗争，迎接全国的大解放。

    吴汉接了任务后，就找到了我，叫我先准备一个初稿。

    “写什么初稿？有啥用处？”我因为对吴科长心里面疙疙瘩瘩的，这时候就骄傲起来，我想你以前不把我汪有志当回事儿，现看我要立功了，比你还要鲜亮点儿，怎么样？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呀？就是干也得听我说两句话儿再干。

    吴汉看我这个样子，他心里笑了一下。他心说这小子还真是不得了，立了个小功就不知道自己长几条尾巴，头上痒痒往腚上挠了，但也没跟我一般见识，只说：“什么材料你就不要问了，这是组织上的事，主要写你的先进事迹。”

    我飘了起来，说：“哎呀，吴科长，我才参加工作，连正式的都不是，有啥先进事迹好写的呀。”

    吴汉看我那副样儿，越来越不象话儿，心十分地恶心，说：“你别嗲咧了好不好，不要以为捉了个土匪就有多了不起似的，我不要你和我比，就是比比你身边的邓未来和蔡平同志，哪一位没有几个大功档案里记着，你捉了个小毛贼，就以为雉北县是你打出来的不是？就可以功高震主了不是？哼，你比起他们来，那才是戴着草帽亲嘴――还差一百圈子呢！”

    经吴汉这一，我脸红了，也不敢骄傲和发嗲了，是啊，他们打了那么多仗，个个身经百战，立了多少功？我和他们比，那是芝蔴与西瓜啊？我这才低着头说：“我的意思是，我就是捉了个土匪，也是党教育的结果，成绩应当归功于党对不对？”

    说完这句话一抬头，却不知吴汉什么时候出去了，吴汉根本没听我的。

    邓未来和蔡平就大笑起来。

    为了能立功受奖，早日转为正式的干部，于是，我就认真地写起来。

    我坐煤油灯下，伏案疾书。不知为什么，开始我并没有啥感觉，写出的句子不成句子，干干巴巴的，没有一点儿学色彩，写了上句不知道下一句怎么接，可是，想到我要以这次机会进行转正，我脑子里象是藏了个软壳鸡蛋，砰地一声，壳破了，里面的蛋液流了脑壳里，于是，我大脑里便产生了神奇的变化，脑子里所有的道路、干道、支路、羊肠小路全都通了。于是，我的笔下就如泉水一般，汩汩地往外冒水，笔下的字句，如行云流水，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将事表现得有起伏，有声有色，我先写的是事发生的过程，然后写我平时的表现，以说明我的英雄壮举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而是平时改造观，学英雄做英雄慢慢培养起来的。比如我写电影队里推独轮车遇雨那件事，我还用诗词的形式表现，我认为这样写生动，我抄一段给大伙听听，是这样的：

    “西南兮，天边黑暗暗，鏊子底兮，红了半边天。那雷也，那闪也，那雨下得箭杆也。瓢泼也，盆倒也，一点一个水泡也。鸭子不敢飞，蚰子不敢叫，坑里的蛤蟆不敢跳，何况老扁担（一种母蚂蚱）乎？泥鸡子（一种防雨木鞋）踏得嘎嘎响，何况我那双破鞋乎？”

    写到这段话的时候，我自己对这场景的描述很是得意，你看，里面有言，有现代，有土语，多有特色啊，我是多么的聪明哟！嘿嘿嘿，我自己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我为我自己骄傲。

    洋洋洒洒，罗罗嗦嗦，足有五六千字，我读了一遍，让邓未来和蔡平听听，邓未来和蔡平听着听着，就听不下去了，笑得淌眼泪，不停地说我写得很好，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太有才了太有才了，我的乖乖，咋那么有才啊。

    我带着十分的自信的心，踮着小步来到了吴汉的办公室，很响亮地喊了一声：“报告！”

    吴汉正整理件，也写着什么东西，没有一点思想准备，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娘子腔一喊，只见他一震，整个身子抖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回过头，见是我，就想发怒而忍着没有发，不愿地说进来。

    吴汉知道我是来送材料的，却不提我写材料的事，只说：“这一回我相信你有特异功能了，你那娘子腔伤神经，比子弹厉害多了。”

    我说了声对不起，就将材料交给他。吴汉说，好，我这一会儿忙，你将材料先放这儿吧。于是，我就恭恭敬敬地将材料放了他的桌子上，退出去了。

    我回到我们的那个宣传科，我们的那个农家小茅草房，得意地往地铺上一躺，如释重负，好不舒服哟。

    不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位战士的声音：“汪有志，吴科长有请。”

    “好咧！”我高兴地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兴冲冲地跟着那位战士来到吴汉的办公室。

    “报告，”这一次，我怕吓着吴科长，很礼貌地减轻了声音，也调低了嗓门。

    吴汉不计较我这些，却连连摆手，示意我不必礼节和军规，破天荒地让我直接进去。

    我笑嘻嘻地来到吴汉面前，准备听他表扬我。

    可是，吴汉却叹了一口气，很认真地对我说：“你这是写的什么呀？一锅大杂会，离题八万里，跟说大鼓书的差不多，你以为这是儿戏呀。”

    “那，那怎么写？”我被他劈头浇一盆冷水，说得我脸一红，不知所措。

    “你要写你出身是多么穷苦，过去受地主阶级的欺压是多么厉害，然后再叙述你与土匪斗争的经过，这样才能显示出你的阶级觉悟和英雄气慨，报上去你才能立功。”

    我听后却还不服气，抢词夺理说：“你不是叫我如实写吗？如实地说，没有报丧的事或者邓未来和小蔡不借给我钱，就没有我捉住马九的事。还有，账桌上不少那一块钱，我也不知道马九是谁，我就是这样做出事的嘛。”

    吴汉瞪了我一眼，也学着用我的娘子腔讥讽我：“你是个能不够，你就这样写吧，到时候你的功劳批不下来，你也转不了正，你别怪我不关心你。”说罢，吴汉就走了。

    吴汉这一说，我才觉得问题严重，决定重新写。

    邓未来和小蔡的帮助下，我便深挖自己那次行动的思想根源，从阶级仇恨出发，激发出冲天的对敌斗志，把个利益放到脑后，什么危险呀、枪口呀、威吓呀等等都滚他娘的蛋吧！就一个心思，如何与这万恶的土匪斗智斗勇。那当儿，全国各个解放区都搞忆查活动，让受过地主老财剥削的战士忆苦思甜，激发全军的继续革命思想，从而为解放全国作好思想准备。如果这个材料与党的心工作对上路，那就会一切都是一帆风顺的。

    我这一次交给吴科长时，吴汉又认真地看了一遍。看着看着，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这一次嘛，倒象个秀才写的了，好，我整理一下给你往上报。”

    果然，材料上报上去很成功，我转为宣传科正式干部，还被批准立为二等功。也就是这时候，刘邓大军南下，捎带着也把雉水县也给解放了，雉北县仍然保留着，新解放的那部分，也还称雉水县。雉水县一成立，组织上就决定让陈旭东担任县委书记兼县长，吴汉则担任雉北县的县委副书记兼副县长，县委书记和县长的位置暂时空着，因为那时干部特缺。陈政委调走前，就决定把遗留下来的事全办掉，其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给我开庆功大会。

    开庆功大会的那一天，卧龙镇格外地热闹。雉北县委还把全县各区乡的干部都邀来了，让我骑上高头大马，戴上大红花，先镇上游了一圈，然后步入会场，让全县的干部和县大队的战士们夹道欢迎我。

    主席台设镇子的牛家祠堂上，正挂着毛主席头戴八角帽的像，还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铺着一张太平洋被单，桌子后面坐着陈政委和新提拔的吴书记以及军分区的一位科长。会议开始后，先由军分区的科长宣读军分区关于给我记二等功的命令，接着，就是陈政委讲话，讲话内容大体就是对敌斗争的形势，学习我的对敌斗争的勇敢精神等等。讲完了以后，大家便以极为热烈的掌声请我上台，介绍我怎样与土匪作斗争，为什么会不怕死，为什么能够手无寸铁的况下，将凶悍的土匪制服的先进事迹。结果会议效果开得非常的好，会场上掌声不断。特别是讲到他的阶级仇恨时，我把侯保长看布告那一段也讲上了。开始大家还笑，但后来却笑不下去了。

    此时，我痛苦地对大家说：“同志们呀同志们，你们平时说我生了一对母狗眼，糖锣脸，鲇鱼嘴，说话娘子腔，可你们知道它的来历吗？去到蛤蟆湾问一问，我十二岁之前是个什么样子？我是生得象仙童一般啊？那时候我才十二岁，正发育，侯老八他竟用他的明棍将我戳了个仰巴叉，他那一明棍，将我发育的方向改变了，让我由一位俊男变成了笑男；他那一明棍，让我记住了什么是仇恨；他那一明棍，让我有了翻身报仇的决心、、、、、、、。”

    讲着，讲着，我讲不下去了，哭了，会场上鸦雀无声。

    本来有好多战士是带着好心既替我高兴，又议论我可爱之处的，没想到我内心里还蔵着那么多的痛苦，同的心连结了一起。

    就这时，有位战士带头喊起了口号：

    “打倒地主阶级！”

    “打倒土匪土匪恶霸！”

    “打倒反动派！”

    “解放全国！”

    会场上的沉闷气氛再次被打破，又开始活跃起来。

    这时候，吴汉宣布：“鉴于汪有志同志的表现，为鼓励该同志的斗争精神，经县委研究决定：奖励汪有志手枪一支。”

    这一决定，全场上顿时又响起了热烈地掌声。

    手枪，这可是我梦眛以求的啊。我一参加工作就想有只手枪别屁股后面，走到哪里屁股后面都鼓囊着，让看了肃然起敬，没想到现这个愿望还是最终实现了。于是，我又怀着无比激动的心，又雄赳赳地上了主席台，双手接过了县委奖励我的那把手枪，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娘子腔一句一个“谢谢，谢谢。”

    那手枪是用红布包着的，很神圣，我一时舍不得打开。回到我的坐位上，邓未来不管七二十一，先睹为快。他打开包枪上的红布一看，原来那把手枪正是他缴获马九的那把独眼龙，而且也就发子弹。

    但无论如何，我对那支小手枪还是十分钟爱的。尽管那枪是土打土造的独眼龙，但它却是我参加革命后荣誉的象征。每次放电影归来，邓未来和小蔡都是擦电影放映机，我却擦我的那把独眼龙，那把老土造的枪，却让我保养得乌黑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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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眉眼飞向汪有志――心动

﻿    就这时候，有一位美丽的女子来了，她叫胡艳艳，是位唱拉魂腔的戏子。因为天生丽质，皮肤特别的白，所以外号又称小白鹅。小白鹅到雉北县委宣传科来找我，谁知雉北县委却空无一，那天我也都随部队东进了。

    看守的一位老头对胡艳艳说，汪有志东线与国民党杂牌军交战，待消灭了敌才能回来。

    胡艳艳没有找到我，她所的戏班子又要出去演出，小白鹅也就走了。

    这就是缘份，那天如果她找到我，我俩的故事可能就不是现这个样子了。

    至于胡艳艳为什么要找我，她是听说我立功了，成为英雄了才来的找我的，当然这是猜测，但无论是什么理由来找我，我都会接受她的，她是美女啊，我初恋的啊。

    这之前，胡艳艳跟我有一场误会，不过那是侯老八活着的时候发生的，就是为孙秀才义演那天发生的。

    那天，胡艳艳狠狠地伤害了我。

    那时候的我只是一位毛头小子，是一位准农民，而且这位准农民竟然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竟然也来打她胡艳艳的主意，胡艳艳是何等物？胡艳艳虽然是一位年轻的戏子，却又是位老江湖了。

    我小时候就很喜欢看戏，那个年代不象现，电影电视光碟什么都有，精神生活丰富。那时候，我们的物质生活不好，吃不饱，穿不暖，但精神生活方面也是十分馈乏的。那偏僻的蛤蟆湾，时不时的有个艺唱两段鼓书，戏班子唱几个段子，就能使村们激动，甚至一连几天都议论着这样的话题。

    我和小白鹅的纠葛就是发生悼念孙秀才时，由于县商会捐资，为孙秀才唱了天的大戏，不用说，我也过足了戏瘾，可这天里也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暗爱上了小白鹅。

    为孙秀才唱戏的戏班子是相山县的一家草班子，雉水县与相山县是搭界的邻县，那家剧团唱的是泗洲戏，因为泗洲戏雉水县也极为流行，所以，一听说为孙秀才搞天的义演，又听说要连续唱天都是们爱听的泗洲戏，村们也就格外地亢奋。因为泗洲戏虽然起源于江苏泗洲，可雉水并不叫泗洲戏，而是叫拉魂腔，那意思是说，如果你一听到泗洲戏，那美妙的旋律都可以将你的魂给拉走。

    草班子的班头姓朱，叫朱一元，四十出头，二十几位成员都他的徒弟，当然，这里面有男弟子，也有女弟子。女弟子，唱旦角排头榜的要数胡艳艳，外号小白鹅。

    此时的小白鹅年方二十岁，比我大岁。长得不用说，非常非常地漂亮。用古的手法描绘，那就是：眼如杏，口如樱，手如葱，腰如蜂，胸如峰，行如风。你说，外表长成这样的女子，咱们爷们哪个不喜欢呢？

    再听听家那美妙的唱腔，更是不得了，你那看小白鹅台上，那轻盈的小步一挫，那明亮的眼睛一忽闪，那红红的樱桃小嘴一张，那美妙的拉魂腔就出来了：

    “小姐我给你倒了一杯酒啊，一杯哪个哪个酒啊――－我的相公哎，你出门外可不要忘了奴啊，可不要忘了奴啊，咿哟哎咳、、、、、、哽、、、、、、、”。

    哎哟，我的魂就跟着她走了。

    这么一位出色的台柱子，当然是朱老板的掌上明珠，朱老板当然也就把全身的技艺毫不保留地教给了她。当然，小白鹅能学到朱老板全身的技艺，也是付出了代价的。据说，那都是戏班里的潜规则。小白鹅尚未成名时，就对朱老板非常地敬重，朱老板当然也没忘了用异样的目光一个劲儿地看着她，直把小白鹅盯得羞达达地低下头来，才给她说戏。教她怎么唱，怎么用嗓，怎么表演等等。朱老板的目光里说的是啥，小白鹅全知道，但知道归知道，就是装作不知道。有几次教戏，小白鹅总是因唱得不到位挨训。后来，朱老板一气不教了，说：“我看你这孩子是学不成了，明天你就走吧。”这一说，小白鹅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她当然知道朱老板为啥叫她走。晚上，趁没有的时候，她一个来到朱老板那里，说：“朱老师，我不能走，我还是得跟你学戏。”朱老板用很重的目光看了她好一会儿，算是看明白了，说：“我以为你是个憨闺女呢，没想到你还是开窍了。有句话叫做‘要得会，先跟老师睡’，你懂吗？”小白鹅点点头说：“老师，我懂。”

    就这样，朱老师就先教她一夜床上的“戏”。

    后来，小白鹅不光将戏学成了，肚子也“学”大了，私生了一个男孩，被朱老板送给了他的一位远门亲戚。

    这之前，我是听过小白鹅几出戏的。其有一次是老子庙内，那是侯保长为他爹过七十大寿，专请了朱一元的班子，还请了乡长及几个保的保长。为了让客能听好戏，侯保长让保丁站上岗，只放大进，不放小孩进。就是这样，庙院里也是挤得满满堂堂。我当时和村的小伙伴们听到锣鼓一响，心里就十分地痒痒。那时候，没有电视、电影不说，连收音机都不知道是啥玩艺，家家户户点着油灯，阖黑就睡觉。有老婆的可以床上来个上有，下有，雷雨大作，然后呼呼大睡，没有老婆的光棍汉可就难熬了。我那时候虽说还刚刚步入小伙子的行列，精力当然十分的旺盛，我又十分的喜欢听戏。所以就约几个小伙伴准备翻老子庙的墙头，去听小白鹅的戏。老子庙是为纪念老子出生而建的，是汉朝时期的老庙，虽说，唐、宋、元、明、清都进行了重修，但毕竟很老了，庙一圈的墙头也出现了脱落现象。我和几位伙伴找到老子庙西北角的那个地方，采用搭梯的办法，翻墙头看戏。小伙伴们一个一个都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跑去听戏去了。轮到我最后一个往下跳，结果他一跳，下来了，一块动了土的砖头也跟着下来了。那块砖头正好砸我的门心，寸把长的口子流着血。小伙伴们吓得要命，问我要不要去找郎。我说，不要紧的，便抓把墙土往伤口上一摁，说：“不要管我，看戏要紧！”就这样，我一手捂着头上的伤口，一边招呼着挤来挤去的群，坚持着看小白鹅的演出。一直看到散场，头上的伤口倒结成疤疤了。小白鹅对我的吸引力有多大，从我忍着伤痛看戏的事来说，也就略知一、二了吧。可那时候我看小白鹅只是觉得她好看，并没有性方面的冲动。比如说，下身，那个最敏感的地方，就没发过胀。

    这一次可就不同了，小白鹅一上场，台下就一片叫好。

    那天我坐台下第二排的那个小石滚上，那是为侯保长写演讲稿所得到的最高奖赏。因为台下的坐位全是木头檩子，砖块头子，我竟然坐上一个石滚，而且又前排，这与大城市里的包厢又有什么不同呢？

    那天的戏唱的是杨八姐思春，小白鹅就演杨八姐。

    小白鹅唱着唱着就做起了动作。做动作的时候就用兰花指一指，恰巧指的那个方向就对着我，眼里忽闪忽闪地闪动着秋波，汽灯的照射下水汪汪地闪亮发光，特别是唱到最后“咿哟哎咳－－－－－哽－－－－”的时候，她就静止了下来，眼睛勾着我，兰花指指着我，声音又浪得象发了的猫儿，这怎能不使我心里非常地激动呢。这一唱不当紧，我多年来未发育的地方开始发育了，总觉得下身不老实，那个东西一下子就硬了起来。我脸一红，很是不好意思。还好，黑夜里们看不见我下身发硬的地方，就用手摁着让它让它回去。那东西也算是听话，就回去了。可小白鹅再次对我亮相，来个“衣哟哎咳哽”的时候，我下身的那东西又“嚯”地**来了。

    小白鹅台上一而再，再而地做这重复的动作，眼里勾着我，兰花指指着我，唱得又那么动，这不能不使我浮想联翩。于是我就有个大胆地猜测：难道小白鹅是看我了么？开始我还不太相信，也不敢相信。可我正思磨着不可能的事，小白鹅又对着我指起来，还“我的夫－－－－－－咿呀哎咳－－－－－－哽－－－－－”的，显得更加动了。我就很激动地朝台上的小白鹅笑，小白鹅也还我笑。临散场时，我舍不得走，我不知怎的就不能自主了，就下意识地往后台去，但太多，我看不到小白鹅，小白鹅却看不见我。于是，我就不自禁地唱：“咿呀哎咳－－－－－哽－－－－－”地走了。

    第二天，又是唱夜戏，为了占住那个小石滚，我天未黑就来到孙大庄，坐那石滚上等着看小白鹅的演出。这天，小白鹅唱的是《天仙配》，唱到苦处，小白鹅对着我坐的那个小石滚的方向哭，唱到乐的时候，小白鹅又对着我笑。那一夜，我的确没有心看戏了。这一次我真地相信小白鹅已经爱上我了。

    当这个判断我脑海里形成时，我一时心慌意乱，象许多初恋的年轻一样，不知所措。也许你会问，你不是喜欢小白鹅吗？怎么到这时候又犹豫了？是呀，可我不能不让我犹豫啊？你想想，小白鹅漂亮是漂亮，只可惜他已不是处女了，还比我大岁。这当时，是我思想上的障碍，因为我们那个穷地方，封建礼教是很重的，若是娶个媳妇回到家，让家指指戳戳的，那可就不划算了。

    可我这个想法一出现，马上思维转了个圈儿。我又一想，象小白鹅这样的女子，哪儿找去？蛤蟆湾有吗？孙大庄有吗？就是侯保长的老婆，穿金戴银的也不能跟家小白鹅比啊！大岁，大岁就更没有什么了，“女大，抱金砖嘛！”再说了，我汪有志是谁？是有化的，有化的就是跟一般的不一样，就是敢爱敢恨的，还能跟没化的一个想法？

    那天夜里，我思考到鸡叫时，我就决定接受小白鹅的“爱”，娶小白鹅为自己的妻子。我就是这样的傻瓜，自作多。

    第天，依然是演大戏，我要将我的决定传递给小白鹅。

    可这天的傍晚，我家的一只羊丢了，我娘让我帮着去找羊。这个理由我不能推辞，就顺河沟、庄稼地到处找。等我找回了羊，天已黑透了，远远地就听到了锣鼓的声音。我顾不得一切，就往孙大庄那个打麦场里跑。等我来到孙大庄打麦场里搭的那个戏台前时，我的专坐－－－－－－那个小石滚却被孙大海坐上了。我只好笑嘻嘻地与孙大海商量换个位，孙大海却不同意。我看商量不通，就偷偷地买了两个烧饼塞给孙大海，孙大海才同意了。

    这一次，小白鹅还是那般妩媚，专一地对我一指一笑的，我对她也同样的一笑一笑的，我很激动，心里想，咱们是一家啊。

    此时，我已无心看戏，只想着快点散场，我好与小白鹅约会，将我也爱她的事告诉她。可这样的事，也是难以开口啊？于是，我又想到了我会作诗的特长，便作了一首诗，以表达我的倾爱之。

    好不容易，戏散场了。因为这天演出就全演完了，演员们就忙着卸装拆台，准备早早地回家。这时，我大列列地走到幕后，有位女演员问：

    “你找谁？”

    我便直接了当地说：“我找小白鹅。”那女演员白了我一眼便朝里边喊：“艳艳姐，有找！”

    不一会儿，小白鹅出来了，她此时瞪着一双惊谔的大眼：“你找我？有啥事？”

    她这一问，让我吃了一惊。怎么，刚刚演戏时还对我“咿呀哎咳咳哽的”，怎么才一会儿就不认识了呢？说变就变，也变得太快了吧？我说：“我、、、、我、、、我是第二排坐小石滚上的那个、、、、”

    “小石滚上？、、、、、、哪个小石滚？我怎么听不明白，你是啥意思？”

    嘿，真是会装。我想也不必与她说那么多了，直截了当算了。于是，我便掏出我写的爱诗递给她，说：“你看看这就明白了。”

    小白鹅接过去，拿到灯亮处将那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道：

    “有志我今年一十七，

    至今尚未娶贤妻。

    虽说你无夫生一子，

    有志我也不嫌弃。”

    小白鹅看罢，忽然大哭大喊：“流氓啊，打流氓啊、、、、、”

    这一喊不当紧，几位男演员唿啦一声从帐棚里跑了出来，拿着演戏用的木刀、长枪，不由分说，就对我进行了一顿狠揍。孙大海发现了，硬是把他们拉开，才救了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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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村姑凑热闹――好奇

﻿    出了小白鹅事件，当然是瞒不住的。好事不出屋，坏事传千里，我成了们取笑的对象。那一段时间，我真他妈的不好做，生怕家将我看成流氓。出事的当天，我就怕我爹知道，因为我爹一知道我这个样子，丢了祖宗八辈的，恐怕就不是破鞋底打屁股，烟袋窝敲头的事了，我想可能会象吊一只被杀的羊一样，剥我的皮，抽我的筋，让我永远永远地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厉害。

    我爹当天夜里不知道，他那天没有去看戏。但当夜里不知道，不一定以后就不知道。果然，第二天，我爹就知道了我与小白鹅的事。

    我害怕死了。

    早上，我不敢睡懒觉。老早地就起了床，先是扫院子，又将羊圈里的粪清除出去。接着，又将水缸里的水挑满。我累得满头大汗，却不敢歇一会儿，又提着草筐，到雉河岸边割草去了。

    我一边割草，一边回顾着那晚发生的事。我真不知道小白鹅是个什么东西，台上与我使眼神，明眸一闪一闪的，象是与我说话，对我进行种种暗示，而且天都是如此，我怎么会猜错她的心思呢？她怎么就忽然变卦了呢？我真是后悔。一是后悔自己的眼力太差，连个戏子的心思都猜不透；二是后悔不该冒然采取那样的行动，让我当着众的面出了丑；是不该写那个诗，也许是那个诗写得太直白了，了小白鹅她才转爱为恨的也说不清呢。

    我割了满满一大筐草，那草筐象一个巨大的草球，我背着那草球，象是个移动的蛋蛋，到了家，我的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我丢下筐的时候，见我爹与我娘正案板上吃早饭。我娘见我表现这么好，就喊我：“笑儿，别弄吃了，快来吃饭。”

    我温顺地应了声：“嗯。”就擦了把脸，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案板桌前，说是吃饭，实际上是等着我爹来惩罚我。

    我吃着山芋干煮的稀饭，吓得我不敢嘴嚼，不敢发出声响，象老鼠猫身边吃东西，连那发臭的咸萝卜干也不敢夹一口。

    我爹见我这个样子，笑了，说：“笑儿啊，吃吧，不要光吃饭，要就菜，给，这好吃。”说着，我爹掰一块菜饼子给我。

    爹的这种温柔的举动，让我十分意外。爹要干什么？怎么不操他的家伙？该打就打呀？为儿的我犯了错误，已作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干嘛不来点痛快的？

    后来我才知道，我爹听说了我给小白鹅递诗的事之后，不但不生我的气，反而非常地高兴，象是害了一场大病，忽然间一下子全好了，那心一下子就舒朗了。

    原来，我自被侯老八捣那一明棍之后，我的发育就一直滞后，个子倒是长了不少，像个驴桩似的，就是小鸡鸡不长，却象个蚕蛹似的，与他那牛高马大的身材根本不配套。这且不说，家的男孩到了十六七岁都是公鸭嗓，我说话还是娘子腔。娘子腔就娘子腔呗，可我这个娘子腔的小男孩却不跟女孩儿玩，也没见过我对那位女孩儿喜欢过。

    有一天，我老爹就与我娘趁我睡着后，就掀开我的被子，偷看我的隐**，私下里议起我发育的事：

    “这孩子不会给我们绝种吧。”

    由于我的愚蠢行为出现，让我老爹放心了。因为我开始想女了，明他的种没有传错，也说明侯老八那一明棍没有挡住汪有志的青春发育，说明我的小鸡鸡给汪家传宗接代不会有问题的。

    我吃饭的时候，我老爹就看着我，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我。虽然是慈祥的目光，这种目光象太阳一样，不是经常照耀我身上，我却还是感觉不到有什么温暖，却是一身的不舒服，太不习惯了呀。

    待我完全吃好了饭，走出了院子，却没有看到我老爹来打我，教育我。我正自得地往外走，想出去溜一回儿，廻避一下我老爹。当我走到我家院子门后的那棵石榴树下时，忽然让我吓了一大跳。我老爹不知什么时候从我身后捏手捏脚地跟了上来，轻轻地拍了我的肩膀：“笑，我问你几句话。”

    “爹，你这是干什么，吓死我了。”

    “别怕别怕，我就问你几句话，你如实作答就行了。”

    我不知道我老爹要干什么，只好说：“爹，你有啥话你就说就是了。”

    我老爹微笑了一下，很神秘地问：“笑，你跟小白鹅的事我知道了，别怕，我不打你。我只让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见了小白鹅，下面的那个小鸡鸡就硬起来了？”

    我靠，这是个什么鸟问题，这是你当爹的问儿子的话吗？你问得出口吗？我答得上来吗？

    于是，我火了：

    “爹，你要打就打，你问这不正经的事干啥子？”

    我老爹立马就把脸板了起来：“不正经？我不是不正经，我是问你的正经，你要是见了小白鹅卖弄风骚下面的小鸡鸡不硬，你就是有病，知道不？”

    我老爹这样一说，我明白了我老爹的用意，便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算是作了回答。

    虽然我不是直接回答，但却同样地达到了我老爹需要的效果，我老爹笑了，拍了我的头，表示亲爱。

    “那你夜里是不是想、、、、、是不是遇见过、、、、、就是跑马，你有过吗？”

    我老爹又向我提了一个问题。

    我不明白老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问题，而且都是奇怪的问题，我说：“你说的都是啥黄子呀，什么跑马跑驴的，我没见过。”

    “憨种，我说的是你做梦的时候。”我老爹假装生气地训我。

    为了回答我老爹的问题，我认真地想了想，说：“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做了多少梦吗？别说跑马，就是驾云升天，与孙悟空一块去见玉皇大地的梦我都做过。”

    “敢种，我说的跑马不是那种真马跑马，是那种跑马。”

    “跑马不就是骑马上跑吗？没有真马哪能跑起来，总不能弄个纸糊的马跑呗。”

    “憨种，你怎么连男跑马的事都不知道呢？你没有过吗？”

    “我不知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你说的哪种跑马？做个样子给我看看？”

    我这一反问，却把我老爹的脸弄红了。但我老爹马上又冷静了下来，说：“这个不好比划。这样吧，比方说如果你夜里睡着了，忽然就想着一个女，你就去追那女。那个女呢，却比你跑得还要快，你越追，她越跑，越追越跑。最后，你终于追上那个梦的女了，你就急火地抱住了那个女，下面的东西就象玩活龙一样，不一会儿，你就会醒来，发现你的裤头尿湿了一小片，那个地方也是粘粘糊糊的、、、、、、，这就是男的跑马呀，你有过没有过？”

    “爹，你咋啥都问。”我彻底被他问倒了，问得我脸都没地方放了，我一气，逃了。

    我老爹也没再追，笑了。

    自那以后，我老爹就认为我长大了，得给我说个媳妇了。

    可是，我汪有志是个有志气的，我小小年纪怎能听我老爹的摆布？我上了私塾，我有化，一般的女孩我还不一定要呢。可是，我也有条件差的地方，由于我长了一对母狗眼，一张糖锣脸，一笑仨酒窝，说话娘子腔，我爹妈托媒婆给我提亲时，都被家给回了。我想回了就回了，正好，我还稀罕你们这样的乡下女子？只有小白鹅这样的出色女子，才能与我相配。

    说来也巧，不可一世的侯老八被镇压了，我也参加了革命，真是时来运转，我还立了功，转了正，我当官了。这且不说，我还出了名，一出名可不得了，们都不计较我那副长相了，什么母狗眼、糖锣脸的，家是贵相，一般的是看不出来的。们对我的评价也改变了。就连小白鹅这样的美丽女子都来看我了，虽然我当时不知道，但说明我出名的影响力有多大。

    那时候，我们宣传科虽然还卧龙镇那个偏僻的地方，却因为我出了名，就热闹了起来。们都传说，雉北县委有个个放电影的，叫汪有志，活捉了一名土匪，荣立了二等功，那个长一对母狗眼，生一张糖锣脸和鲇鱼嘴，说话还娘子腔，一笑还仨酒窝。这样的新闻物谁不爱瞅他两眼哩？所以，电影机子一拉到哪个庄，哪个庄的男女老少都要跑出来，当然跑出来的目的是看电影，但首先要看的却是我汪有志。

    看就看呗，反正肩膀上扛张脸，就是让家瞧看的，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放心上。可这种不正常的生活有时候也给邓未来、蔡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天，电影放映机出了毛病，蔡平修理着，刚修好，一试又坏了，还烧片子。蔡平心里正烦着，却来了一群，隔着窗户瞅蔡平，几个嘴里还咕咕噜噜的：“咦？咋是母狗眼呢？不象呀？”蔡平气得一站，机子不修了，喊：“汪有志，出来！”我正集精力刻幻灯片，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丢下手的活儿，来到蔡平面前，问：“蔡平，啥事？”蔡平气呼呼地对外面的老乡说：“瞧见没有，这就是你们要看的汪有志，打土匪的大英雄，生着一对母狗眼、糖锣脸，汪有志笑一个，让老乡们看看可是仨酒窝。”我狠狠推了蔡平一把：“你小蔡干什么？”待老乡们散去，蔡平很烦地对我说：“你不能把你那张脸改改，别叫来看了吗”

    虽是玩笑话，可他说得让我不舒服，于是我反击道：“改？我才不能改呢，改了我还是立了二等功的英雄了吗？我还叫汪有志了吗？家看我说明家喜欢我，不像你，虽说长得鼻子是鼻子，眼也是眼，可就是没看。”

    不料，我这句话却惹了祸。

    这句无意的玩笑话，却一下子刺入了蔡平的心。蔡平听到我这句话眼泪就下来了，手往裤兜里一插，出去了。

    邓未来刚才出去办事去了，现才回来。我对邓未来说：“蔡平怎么这个味儿的，他说我母狗眼、糖锣脸我都不生气，我就说他个有鼻子有眼没看，他却生气了。”

    邓未来听我说了这句话，狠狠地捅了我一拳：“你伤着家了。”说罢，就跑出去，找蔡平去了。

    原来，蔡平军分区放电影时，看到卫生队的曾可很可爱，有事没事地就到卫生队里去跟她套近乎。都是年轻，当然一碰就起火花。可是，过了一阵子，曾可喜欢却喜欢上了牛高马大的卫生队刘队长，刘队长也喜欢她，二的关系很快就不一般了。蔡平竟然还是执迷不悟，依然隔差五地来到卫生队里，向曾可介绍新电影片子，讲里面的故事节，一讲就讲个把钟头，这叫刘队长心里就不是个滋味。有一次，刘队长和曾可值班室里正亲着，刘队长就告诫曾可说：“你别种了家的地荒了自个儿的田，让那小白脸给勾走了。”曾可大笑道：“你说的是蔡平那个傻小子，叫他自作多吧。若不是都一个部队里，我才不看他一眼呢？”没想到，这句话就让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蔡平听得一清二楚。蔡平伤心极了，后来听就雉北县要配电影放映员，才主动报名去了。

    从那以后，蔡平就把“我才不看他一眼呢”牢牢地记了心间，怎么也忘不掉。

    来到雉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上的创伤刚刚抹平，没想到我今天又将此话说出，那句话象一把尖刀刺了他流血的伤口。

    我惹了祸，让蔡平很伤心，我很不好意思，自然也很愧疚。此时，蔡平已被邓未来劝回来了，他坐我们里间里的地铺上，低着头，一声不吭。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他，只对说：“我这臭嘴，该打。”

    蔡平深深吐了一口气：“好啦，这事与你无关。”

    只隔了一天，就赶上卧龙山逢古会，吴汉指示安排晚上放电影。

    本来放电影是件很简单的事，现却因为电影放映机出了毛病，一时难以修好，变得很麻烦。我们几位同志，我刻幻灯，蔡平修放映机，邓未来保养马达，都心忙得一塌糊涂。可忙归忙，却节外生枝的事又不停的发生。

    事的发生还是因为我，那些赶集的们，买呀卖呀闲逛呀之后，总是想拐个弯儿，几经打听来到我们宣传科，来一睹我的芳容。

    我们撵走一拨，不一会儿就又来一拨儿，很是烦。还好，那时候，我们那个落后的地方，大部分没化，不知道签名，若是他们都让我来签名，那可就更麻烦了。

    不时地有游来打扰我们，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工作，开始还没有什么，可是，看着时间不早了，我们的那个电影放映机因为遇到了一次战斗，被一颗炮弹炸了一下，虽然没有炸着放映机，可把我们的独轮车给掀翻了，电影机也被摔了一下，从此，那个娇贵的东西就爱出毛病，好蔡平会修，一修就好了。可是，这几天，那个放映机的毛病又犯了，修起来比较烦了。这时候，游来看我，就使蔡平的精力集不起来。

    蔡平将放映机放朝南的窗棂下，这里有阳光，可以看清楚里面的部件，修起来也方便。为了帮助蔡平将放映机赶快修好，我也帮着做他的小工，给他拿镙丝刀，给他递机油，给他递揩纸，我也挺忙的呢。

    就这时候，窗外又悄悄地来了一帮村姑，她们开始并没有发出声音，静静地看着我们工作，我们也顾不得管他们，只管干我们的活儿。

    可是，这景并没有坚持多大一会儿，不一会儿，就有叽叽咕咕的声音传到我们屋里来了：

    “我的娘呃，哪一个是汪有志哎、、、、、、”一村姑问。

    “就那个、、、坐着的，糖锣脸、母狗眼、、、”一位同伴答。

    “不是说还长仨酒窝来么，咋一个都没有哩？”

    “抬杠，他不笑你上哪儿见他的仨酒窝去？”

    、、、、、、。

    这种状态下，我们还怎能安下心来工作？特别是我，更让我受不了。当着我的面，就议论的我短处。于是，我停下了手的活儿，气呼呼地跑到门外。

    当我开门的时候，那群村姑便哗地一声跑了。跑就跑呗，可她们又不跑多远，只跑出五六丈远的地方，与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依然那里看着我，议论着我。

    我气乎乎地说：“看什么看，我就是汪有志，有什么好看的？”

    村姑们又哗地一声跑了。

    我重新回到屋里干活，自言自语道：“这些，真是无聊，走一群穿红的来一群穿绿的，跟逛动物园似的。”

    话刚落音，只听外面哈哈哈哈地笑个不停。原来，那群姑娘又回来了，将那个小窗户挤得严严实实的。

    此时，蔡平正接片子，试机子，这是关键的当口，被这群姑娘一闹，片子走不动，又烧了。蔡平气“唿”一声站了起来，骂那群村姑：“真不害躁，看我们男，看看看，给你们看，要不要脱光了给你们看！”

    蔡平的这一骂，羞得姑娘们“哗”地一声又逃散了，可这群姑娘却有一位姑娘没有走，她狠狠地瞪着蔡平：“你以为家看的是你？你有多好看？你觉得你象个似的，谁要看你！”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又是一把尖刀向蔡平的心窝里刺来。虽然说着无意，可听者有心，蔡平再次流出了心酸的眼泪，他便又捂着眼往里间里去了。

    这样一来，吓坏了我和邓未来，我们二里间里劝着他，又骂那位姑娘不会说个话。我劝导蔡平说：“别跟那帮没要的黄毛丫头一般见识，她们不知道爷们的厉害，若是嫁给我我就一夜日她八盘，非把她给治老实了不可，给你出这口恶气。好了，咱别跟她那没化的一般见识，咱还得干活呢，别耽误了晚上放电影。”

    果然，我这一逗二劝，蔡平乐了，就抹了抹眼出来干活了。

    我们从里间出来，发现那位姑娘竟然未走，显然我里屋劝蔡平的话，也被她听到了。

    我装作没事的样子，说：“你给俺添的乱不够多？你咋还不走？”

    那姑娘狠狠地用眼睛瞪着，全身都充满着怒火：“走？我等着你一夜日八盘呢！”

    然后，那姑娘就哭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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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牛不喝水强按头――包办

﻿    一连几天，我就感觉到有个影子自己身前身后转游。那影子是个标准化的雉北农村姑娘，很壮实。我只看到了她的身影一闪一闪的，还拖了条很长很长的辫子，却始终看不到她的脸庞。她就是那样，忽然闪一下，我就被她偷看过了，可我抬头再想去看她时，那姑娘却一闪不见了，我靠，跟鬼影一样，很是蹊跷。这么一个女子，咋觉得有点似曾相识，又好象是前几天说脏话伤了的那位女子，难道她转来转去的伺机找茬报复吗？想到这儿，我便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这天上午，天气晴得真好。天蓝蓝的，几朵白云飘着，不时有一群鸟儿从蓝天下飞过，微风吹着，很让舒心。我怕那位姑娘来，扫了我的兴，就不时地抬头，看看外面的动静。

    那位神秘的姑娘没有来，却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满口的鼻音，象是鼻孔堵死了，那声音里喊着：“小笑！小笑！你个熊孩子跑哪儿去了？！”

    他妈的，谁敢喊我的乳名，对我如此不尊重。

    我一下子火气冲到了脑门，我的乳名哪能随便让乱叫呢，太不尊重了吧。

    可当我跑出门外里，却让我大吃一惊：喊我乳名的不是别，正是我老爹。

    原来，他冻伤风了，真的是鼻子不透气，不然的话，我老爹的声音我怎会辩别不出来呢？

    “爹，你咋来了？”我非但没敢发火，而且口气变得软软的，也软软的。

    “咋的啦？你当了官就不认识你爹啦？就不兴我来啦？”听我老爹这般口气，我就知道家里肯定有啥事。

    上一次我回家，跟我老爹顶了几句嘴，他不会还记心里吧。顶嘴的原因是他又要给我提亲，我没有同意，他就骂我。

    “爹，你这么大早赶来，有啥急事吗？”

    “啥急事?还不都是你的事？上回我给你说的个媳妇，你说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吧。”

    我老爹再次给我提亲，我心里明白了，于是，我就好言好语地劝导我爹说：“爹，我不是给你说了吗，我还小，革命工作忙，我不急着考虑个问题。”

    “日恁娘，你不急我急！蛤蟆湾比你大的，比你小的，哪个没成亲？你老大不小的，给你说东庄的你嫌黑，给你说西庄的你嫌白，你到底想要啥样的？想等着七仙女下凡吗?也不尿泡尿照照你那模样，有几分的形？”

    我爹就这样的不讲理，我他面前简直一点办法也没有。他若是别，哪怕是很强大的，我都敢跟他进行反抗斗争，就是侯老八，我也不会怕他。顶多是一条命不要了就是了，这有啥，能生下来就能死去。可眼前站着的是我老爹，我就没有办法了。怎么反抗？你是他的儿子，你身上流着他的骨血，你是他生命的延续，反抗老爹，不跟反抗自己一样？等同于自杀。

    没有的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于是，我就不吭声，任你训，任你骂，任你打，我就是不吭声。我不说反抗，实际上这就是无声的反抗。

    “说，你不说我这就去跳河！”我是我老爹做的种，我老爹当然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想你小子不吭声就能混过关，没门。于是，他也用一个死字来逼我。

    这让我真的没主意了。我壮着胆儿说：“那、、、那、、、那我就是找，总也得找个有化的吧？”

    “啥？化？化换米能换面，能打油还是能称盐？你不要以为你上了二年私熟认了几个狗尾巴圈子就不得了啦。女就是女，能生孩子会过日子就是好女。一个好女，就象一头壮实的母牛，会下崽的母猪，会生蛋的鸡婆，这样的女，胜过你满身的凌罗缎，强过你满身的金项链！赛过你手的钢笔和算盘，你今个儿若是不回去，我就去跳河，你娘就上吊，你大了，当官了，俺也管不住你了，随便你、、、、、”

    说罢，我爹就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爹，你别走，有话咱好好商量商量、、、、”

    我劝我老爹，我老爹却象一头犟驴，头也不回却回蛤蟆湾去了。

    怎么办？不能气了我老爹是吧？特别是我这身份，刚参加革命，立了功，是个英雄，是们学习的榜样。若是传出去，我其实就是个不尊重父母的不孝之子？那还不被雉北老百姓的吐沫淹死？

    我老爹走后，邓未来和蔡平急忙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把老头子气成这个样，家里是不是要地震呀。他们为我担心，我却笑笑，说没什么的，我老爹对我经常都是这个样，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邓未来却沉下脸来，做一脸严肃状，说，这事不是小事，我能感觉出来，你快点回家去吧，防止出大事？

    我笑了，你们还以为我爹真会跟河，我老娘真的会上吊呀？邓未来说，那也不是。但从这气势上，看得出你爹真生气了。

    我想我老爹包括我老娘生我的气只是一时的冲动，他们气我，不可能真生气。我是谁？我是他们的儿子不是？我还不是他们一般化的儿子不是？我是很优秀的不是？我是他们的骄傲不是？他们怎会真生我的气呢？只是赌气而已。至于赌气，那很简单，他们那儿塞住了，那儿捅开，气一放不就完了？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正这样安慰着自己，忽然又来了一帮，都是我家亲戚，他们都虎着脸说：“有志，不好了，你娘上吊了。”

    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果真象是晴天的霹雳，让我打了个激凌，使我身子发软。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没有理由呀？我的老娘凭什么上吊？就因为我不娶媳妇吗？我说过不娶媳妇来着吗？我只是说我不找到合适的不娶，我没有真正的不娶呀？我老娘怎么会因为这点原因上吊呢？我猜，这肯定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别的原因。但别管什么原因，既然远亲近邻都找过来了，看来是真的有事，我必须得回去，搞搞清楚，化解矛盾，解决问题，让我们家和谐起来。

    我只得跟随着这几位亲戚，上了他们的马车。刚坐上马车，车把式欠收就“啪”甩了一个炸响，两匹骡子便飞快地上了路。

    我问欠收，我娘到底咋着了。欠收只笑不回答，说，到家就知道了。我越发地感觉到不明白，一百个想不通，一千个猜不透，一万个没理由，心里就有一样东西：一头雾水。

    当我们的马车来到了蛤蟆湾的村东头时，欠收停住了车，我的另一位表哥拿出了一个包袱，打开来一看，却见是一件灰色长衫，一个礼帽，还有一些饰物，几位亲戚二话不说，就将我按住，拧住我的胳膊腿，不由我分说，就将我的衣服脱下，强行穿上了那包袱里的长衫。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可是雉北县委的干部，你们得罪了我不后悔吗？”

    我的叫喊声等于放屁，没有来理会我。

    他们将我拾掇好了，由两位力壮的男架着我下了车，然后燃起了一串鞭炮。

    这里的鞭炮一响，村便传来一阵狂热的唢呐声。紧接着，音乐的节奏越来越紧，锣鼓点儿起来越密，鞭炮、麻雷子辟辟叭叭，这是干什么呀？谁家办喜事？

    我被他们架着进了村，直奔我家，才知道是我家办喜事，而且就是为我办喜事。这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老爹去找我，发了一通牢骚走开，紧接着以欠收为首的表亲慌报军，将我骗上马车，进村前强行为我更上礼服，回家就可以拜堂成亲了。啊呀呀，这是老早设好的连环套，一套连着一套，真苦了我老爹，想出了这么绝的骚主意。

    哼，我会上你们的当吗？雉北已经解放了，整个雉水县也解放了，新国马上就要成立，还用这封建的枷锁往我身上套，我会接受吗？我会屈服吗？我会投降吗？我是打土匪的英雄，还怕你这点小波浪吗？

    当我被他们架进家里时，一帮子远亲近邻都看住我不让我出屋，专等新媳妇上门。

    这当儿，我老爹和我老娘都躲了一边儿，专门让几位表兄表弟与我撕扯，我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就这时候，花轿进门了，几位老表就拉着我去拜堂成亲。我死活不从，虽然被他们绑架着，但我的嘴还是可以说话的，我的娘子腔还是可以用的。于是，我想到了我那娘子腔，那高八度的娘子腔，足以让浑身酥软的娘子腔。我决定用我的特异功能，用我的随身武器，将这些打退，快速脱身。

    “你们快快放开我，不然你们会后悔的。”我用娘子腔喊。可没有一个听我的，还嘲笑我。这时候，我便再一次吊高了嗓门，唱道：“西门外，声炮，如同雷震，大军帐走出了我，保国臣、、、、、、”

    可是，我这武器又失效了。怎么马九一听我的娘子腔就软了下去，这些也象我们队伍里的一样，听了不起作用呢？真是奇怪啊？

    这时候，花轿进门了，我来不及想这想那了，我必须采取紧急措施，脱身逃跑，不能让我老爹将我的事生米做成熟饭。

    我大喊：“婚姻自由！这花轿里的女子我没见过面，我坚决不同意！我看谁还能把我强奸了不成？”

    这句粗话刚一出口，只见那被伴娘搀扶着的、头顶红盖头的新娘忽然间演出了令场所有的都目瞪口呆的一幕：那新娘子两手一甩，将伴娘甩到了一边，随即她将头上的红盖头一掀，红盖头落到了地上。她怒目往我鼻梁杠上一指，象是要打我似的，说：“你敢说你没有见过我？你敢说你不愿意要我？你不是一夜要日八盘吗？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可有那个本事！”

    那新娘子这一举动，让我看清楚了，让我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你？”

    原来，这女子就是我宣传科被我伤害过的女子。

    这女子姓徐，名叫枣针，是离龙山不太远的徐大庄的。

    枣针是位性刚烈的女子。枣针小的时候就喜欢爬树、摸鱼、掏鸟窝，跟男孩子啥区分。长大了却又大大列列不象个闺女样，学着农妇的那一套，指鸡骂狗，指狗骂鸡。谁若是惹了她，她可以从庄东骂到庄西，而且骂的词还不重样，骂的句子练成唱。这样的泼辣女子怎么让我轮上了呢？原来，我那老爹与枣针的爹都拜一个师傅学木匠，二曾拜过把子，喝过鸡血酒。那天枣针的爹给一户家家赶嫁妆，由于活紧，手不够，枣针的爹就把我的老爹给请来了，两一块干活，一块叙旧。

    谈到我的婚姻时，我那老爹就唉声叹气的，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假的，还自己还打了自己的脸，说我找老婆找不着，还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恋上了小白鹅。枣针的爹却劝我老爹说：“你看你，你儿子现不是好了吗？又有化，又立了功，又当了官，象这样的好男孩还不是入了河的泥鳅，哪儿摸去？”听了这安慰话，我老爹却打不起精神，说：“你老哥不知道，就我那犬子，长那个熊模样，竟也挑捡四的。我给他说了仨了，他硬是不跟家见面，你说说，他是想弄啥？”他们哥俩正说着，枣针进来了。只见枣针拎着一个大瓦壶和一摞茶碗，手脚麻利地给他们倒茶叙水，这个枣针，年龄比我小一岁，个子长得却与我差不多高，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一直拖到屁股蛋那儿。一对杏眼闪闪发亮，忽闪忽闪地象也要说话似的。还有，胳膊是胳膊，腿是腿，浑身哪儿都有力气。我老爹见了枣针，就替我想入非非了。他想，这姑娘若做了谁家的媳妇，那准是一把过日子的好手，哪位男摊上这样的女，真是该享一辈子福。等枣针转身出屋，我老爹就对着枣针的爹夸枣针：

    “几年不见，这闺女长大了。”

    我老爹的夸奖声却也没有让枣针的爹激动起来，相反，枣针的爹也是叹了口气说：“也是难呢，你看她那丑样，上哪儿找婆家去？”

    “看你说的，这么好的小孩上哪儿摸去？你若是不嫌俺家穷，给俺小笑？”

    我老爹主动提到我，枣针的爹心暗喜，但他却不露声色，说：“噫，不成，不成。俺枣针哪能配得上你家有志，恁是当官的，俺是平民百姓；恁是吃皇粮的，俺是打坷垃的。草鸡飞往金銮殿，门楼子高过不去啊！”

    “看你说的好了，我一点家都不当了？他小笑再能，当官再大，也是我做的对不对？只要你能当了枣针的家，咱以后就是亲家！”我老爹就这样夸起了海口。

    我的婚事就是他们两个老哥们说真不真说假不假地这样定下了。之后，他们背着我请了媒，送了彩彩礼，背着我定下了娶亲的日子。

    更可气的是，我不知道这种样的终身大事，枣针却早已知道了我俩的事。

    那天枣针说是到卧龙山镇上看电影，实际上心就装了个“相女婿”的小秘密。她没想到我长成了说丑不丑，说俊不俊的熊**样，更没有想到我也会出那样的癫狂。

    那天，枣针看到我的相貌已经产生了反感，想回到家与她爹说合，退了彩礼，毁了婚约。可是，没想到我的一句狂言乱语的粗话，激怒了她，也改变了她。

    有时候会那一瞬那间，会做出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蠢事来或喜事来的。枣针就是我说了那句狂话后，猛然间就改变了主意，下决心要嫁我。

    那天，枣针偷听过我安慰蔡平时说的那句狂语后，很气恼地走了。她追上了她的那些小姐妹，依然气咻咻的。姐妹们问她发了什么事，枣针不服气地说：“那个小母狗眼糖锣脸竟然要一夜日我八盘。”枣针的话一出口，几个姑娘笑得直捂肚了，几个害羞的姑娘还堵枣针的口：“你看你，一个没出门的大闺女，说这粗话也不嫌脏了舌头。”枣针却不理会她们的抱怨，继续发泄着心的不满：“哼，等着瞧吧！”又有同伴们劝她：“算啦，咱这大淮北，跟男一个天底下过日子，不听男说两句大话行吗？他说日谁八盘就日谁八盘啦？真是的。”枣针却不听同伴们的劝，一脑，就赌气要嫁给我，非要把我治老实了不可。

    鞭炮一放，红盖头一掀，这个婚我是赖不掉了。我欲哭无泪，他们的逼迫下，毫无办法。

    当天夜里，我们的新婚不是密月之夜，而是被窝里的一场不平常的战斗。

    那天的喜酒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喝的，欠收他们一帮子老表架着我，捉弄着我，闹得我已全神麻木，脑子僵了，身子也僵了，象一只玩偶，任他们玩耍。我老爹和我老娘倒是特别高兴，笑得咧开了大嘴，一排大黄牙裸着，沿着酒桌穿梭，别管见了谁，都是那句话：“喝好啊，喝，喝，喝好啊，多喝两盅啊！”

    到了晚上，客走静，我不得已进了洞房。我瞟了那个强加我终身的媳妇，只见她竟然没新媳妇的羞涩，倒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象专等着我的到来。她不是象许多新婚的女性带着种暗喜，又不敢表露，也不象那种对婚姻不满意，拼命抗婚的那种。当我瞟她一眼的时候，她恰恰也正瞟我，而且她眼的目光比我的目光还要硬，这娘们，欠操！

    我脑子这个脏字一闪，就想起了小白鹅，一想起小白鹅，一阵悲就从心头油然而生，我这辈子虽然与小白鹅没有缘份，但我也不该与这个枣针结合哟。我是什么档次的，她是什么档次的，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客，一条河里的鱼，一个槽上拴着的马啊，一棵树上栖息的鸟啊！

    我瞟了她一眼她也瞟我一眼的时候，我就将目光移开了，我将自己废了，我还去看这个废我的女干什么，没有必要。睡觉吧，我反正不要这个女，你废了我，我也要废了你，让你嫁给我守一辈子活寡，到时候不要我自己动嘴，让你主动提出来与我离婚，我依然保持着我的清白之身，再去寻一位小白鹅式的媳妇。

    于是，我就枣针相反的方向，倒头就睡。

    可我刚躺下，就被我媳妇枣针卟吃跺了一脚。

    “干什么？”我被她突出其来的一下子弄得莫名其妙，你一个黑粗的村姑，嫁了我这个有化有地位的国家干部，一位打土匪的英雄，你还不美死你呀，你还敢对我动手动脚的，想让我将肚子里委屈施放出来吗？

    我们刚有了点动静，就听到东间里我老爹狠狠地咳嗽了一声。

    我们结婚就是我们自己家里，间茅草房，一明两暗，东间是我老爹我老娘，西间里就是我与枣针的婚房，间是用高粱杆夹着的隔墙，没有门，就是隔着一条布幔，所以，东间到西间，有一点动静，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妈妈的，我怎么忘了，枣针之所以这么放肆，就是因为我老爹呀，没有我老爹，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一想到我老爹，我就毫无办法，我是他的种，我能怎样啊？

    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说什么，也懒得与这个黑色的女搭话，就抱起一床被子，想到明间里去睡。可一掀那布幔，却见东间的布幔也掀了一半，露出我老爹的一双黑乎乎的闪着狼一般的眼睛，发现我看到他时，又狠狠地咳嗽了一声。

    我老爹的狼一般的目光和他那让我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让我一下子象一条虫一样软了下来。

    当我又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垂头丧气地往床上一躺的时候，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枣针不知从哪儿来了力气，一个张飞骗马，便骑到了我的身上，并学着张飞的样子，做起了跃马挥刀吆喝连声的动作。

    如此恶劣之举，让我感到莫大的侮辱，实实让我受不了。我心想：什么秀才，什么化，什么抓土匪的英雄，连个女都治不了，我还是位男吗？想到这儿，我火了，我便将屁股下面一用力，就将正疯狂的枣针掀了个扬马翻。

    “干什么？想动真格的不是？”

    “就是想动真格的，咋的了？”

    “告诉你，你是个女的，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也告诉你，我从不服谁，别管男的女的。”

    “您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还叫我说，你心里明白。”

    真是可气可恼，一句嘴边的“我日她八盘”，她倒是揪住这句话不放了，而且草率地将自己赌上一辈子。

    “那是玩笑话，你也当真？”

    “谁跟你玩笑，姑奶奶我啥时候都是认真的，你有种，敢说咋不敢做？孬种了？吓憨了？**子是泥捏的？”

    “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不可以侮辱我！”

    “五叔？哼，叫二大爷也不行！”她听不懂“侮辱”这个词，却理解为“五叔”，真是滑稽。

    妈妈的，这是什么老婆，新婚第一夜就与我胡搅蛮缠，看来不能廻避这个问题了，不给她个厉害看看，她不知道马王爷有只眼。

    “娘，不就你身上栽根葱么？有啥了不起的！”我开始应战了。

    “对，是没啥了不起的咱骑驴看账本—走着瞧！”枣针毫不示弱。

    此时，我们都没脱去内衣，都没有作那种恩爱如胶似漆的性爱准备，而是叫板以性爱的方式取胜对方。

    “你不是叫板吗？你咋不脱衣服？”

    “有啥不敢的？你脱我就脱！”

    哼，不就是你那身子上倒栽棵葱吗？这是男最简单的事，我怕什么？日个女不是男的本能？若连这个都做不成，还不成为个废？

    于是，我下五除二，将全身的衣服脱了个精光。

    枣针也不示弱，速度比我还快，我将我的最后一只袜子脱掉往床下一扔时，她已完完全全地脱光了，呈个大字形状，霸气十足地将整个床位占满。

    太可恶了，我心里说。

    我将我的恨、我的委屈、我的不幸全都归罪这位与我叫板的枣针身上，于是，我猛地窜上她的身子，以我的**为刺刀，向这位不讲理的女刺去。

    当我进入枣针的那一瞬间，枣针便下意识地“哎哟”叫了一声，这一声叫喊，标志着枣针从此由一位姑娘变成了一位女。

    “哼！”此时，我有一种初战告捷的快感，也有一种复仇解气的喜悦，我觉得枣针是我的侵犯者，你想征服我吗？没那么容易。相反，我认为征服一个女，并不困难。

    但我错了，我并不知道我的那东西不可能一直有威风的，我太童男子了，不知道性交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一男的一夜性事的极限，我的话说得太大了。

    很快，第一个回合告一段落。

    “一盘了？”我记着我的账。

    “一盘就一盘，有啥啦？还差七盘哩，来呀。”

    于是，我继续。

    接着，我再来。

    可到了第四次的时候，我觉得体力跟不上了，而且我的身体内部反应的信息告诉我，这一夜无论如何是做不了八盘的。

    当我结束第四盘的时候，就全身瘫软了，从她那黑乎乎的身子上滑下来，倒头便睡。

    此时，枣针开始反击了：“啥？睡？这时候想睡了？当初干啥来！”

    我躺枣针身边不动，枣针说话了：“母狗眼，你耍赖了可是？”

    反正一夜早着呢，我也不怕。经枣针这么一激，我又上了枣针的身上。

    可是，虽然这时候我枣针身上，却不能做那种事了，那玩艺此时象耗子尾巴，怎么也不听使唤。这时候巳经鸡叫遍了，东厢房里巳经有了动静，说明我老爹和我老娘巳开始起床了。我一急，更是不行，就瘫了床上。

    不一会儿，太阳巳经出山，蛤蟆湾牛羊咩哞，鸡鸭欢叫，如果我这时候还不起来，让家看出来一对新却赖床不起，这也就让家看不起了，还以为我多么喜欢这个粗黑的女子，是个多么浪的男呢。可是，枣针还是坚决不让我起床，硬硬地要争那一口气，要让我日她八盘。

    事到如今，我才知道“祸从口出”是多么的绝对真理，我就是因为说了那句错话，就让我误了终身，这且不说，还要败这个我不爱的女手下。

    我自己错误地估计了枣针的力量，只好对枣针说：“我的确不行了，算我服了你了，总可以了吧？”

    枣针说：“你汪有志高低还是知道怕了？”

    “是，是，天下我神不怕，鬼不怕，怕的就是你。”

    “那好，从今以后，我给你立个规矩，你可答应？”

    “答应，答应，你说。”我心想先答应下来再说，只要不让我做八盘，暂时投降一次也不为孬。

    “第一，就咱俩的时候，你给我说话，不准你抬头。”

    “那是，那是。”

    “第二，挣了钱都得交给我。”

    “好，好，那第呢？”

    “第么？”枣针笑了，说：“你得给唱戏。”

    “唱戏？我不会唱戏呀？”

    枣针冷笑了一声：“不会唱你咋敢向小白鹅叫板？唱！”

    这是对我的奇耻大辱，揭我的短处，撕我的疮疤，这不是等于抽我的嘴巴子吗？我不唱，坚决不唱。

    “你不唱是吧？”枣针声音不大，话音却充满力量。我不是不敢与她作个殊死的较量，而是怕惊动了东房间里的我老爹，如果我与枣针发生了矛盾，我老爹肯定将所有的棍子都打我的头上，一提到我老爹，我全身的劲儿就消了，立下的志气就破了，满身的神气就就散了，真是没办法呀，谁叫我是我老爹的儿子来着？

    我向枣针哀求道：“你这是拿刀子剜我的心哩，我看了小白鹅小白鹅又没看我，你还有啥不放心的？现咱爹咱娘都起来了，要是让他听见、、、”

    “听见怕啥？听见说明咱俩好，老公公老婆婆不兴让儿子媳妇好呀？唱！”

    此时，枣针将我的裤子紧紧地摆攥了手里，这就是她的刹手锏，她这一毒招，逼得我满脸出汗。

    “那，那，那我就会一句。”为了过了这一关，为了将来的将来，为了我今后能摆脱眼前的这个泼妇，我只好采取曲线救国的办法。

    “一句也，快点唱。”枣针也看出我被他逼到墙角了，她也见好就收，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没有办法，只好用轻轻地学着小白鹅的拉魂腔，轻轻地唱道：“哎哟哟张郎呀，我的夫哟、、、、”

    枣针卟吃一声笑了，她将裤子扔给了我。

    我接过裤子，接过被践踏过的尊严，眼泪漱漱地流了下来，滴了裤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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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苦中苦度日月――难熬

﻿    很快，全国都解放了，雉北县委也被撤销，改为卧龙山区。陈旭东调到雉水县当书记，吴汉调到外县当县长。雉南县、雉北县、雉水县都是原来的雉水县一分为，形成割据政权，现县合一，又恢复了国民党统治时期的区域划分。

    县委一成立，干部奇缺，蔡平调到县委宣传部当宣传科长，邓未来调县化馆任馆长。也准备给我安排县里工作的，可枣针死活不愿意让我走，我老爹和我老娘也出来替枣针助威，这样，我也就只好留了卧龙山镇，当了个化站站长。

    那天，陈政委也就是县委书记陈旭东骑着自行车前来卧龙山区检查工作，吃了饭，陈书记来到化站，他想看看我，我到底是他发现的才，是他的老部下，他还是很关心我的，我的老战友邓未来也陪着陈书记来了。

    我们的化站也就区委大院里的一个后院里，这里原来是老地主韦大头的庄园，房子是一个接一个的套院，韦大头当时是雉水县有名的商，聚财如山，还娶了四房姨太太，每个姨太太都有一个院落。解放的时候，韦大头因资助国军打解放军，招土匪成立还乡团，犯下了罪恶，便携家带小逃到台湾去了，他的房产当然就被我们没收，成了区委区府的办公场所。

    我们的化站是韦大头的小四的住处，这是一处有间平房，两间厢房的小院子，曾一度也是雉北县委的宣传科。我们的宣传科刚从镇西北头的农舍搬到这里没多久，雉北县委就撤了。紧接着，邓未来和蔡平都调到了雉水县城，这个小院就剩下我一。

    说实的，这个小院还是挺不错的。那位韦大头的小四据说是位有化的小姐，喜欢雅静，还会弹古筝。所以，她的院子里，种了一些竹子，还种了菊花、芍药、牡丹、凤仙，梅花、桂花，草本木本，春香冬香，多有内容，多有色彩，多么丰富，多有味道啊。特别是那花池子四周的竹子，经微风一吹，竹叶哗哗作响，那位美丽的小四，韦大头的四姨太，弹着古筝，或许自己也轻轻作唱，余音绕梁，好不愉悦。我们刚到这里时，我和邓未来、蔡平就这样议论着，或者说是这样想象着。其实我们谁都对这位韦大头都不了解，更不要说他娶的小四了。我们知道的最多的也就是侯老八，侯老八当土匪，拉队伍，钱都是韦大头出的。对了，那次为孙先生募捐，唱天大戏，费用也是韦大头出的。

    那时候，虽然我遭受了婚姻的打击，但我成名成家，期盼出头的希望之火并没有泯灭。

    那时候我总想从我的特长里寻求一个突破口，来展现我的才能，让领导发现我，重用我，提拔我，让我出头地，真地当个官什么的，然后将那黑黑的、粗粗的、带着泥土香和野蛮味的枣针休掉。

    可是，哪里是我才能的突破口呢？寻思了半天，想了许多，脑子里象过电影。

    我先是想到的是写字，当个书法家。

    试想，那个安静的小院里，那个韦大头的四姨太用过的似乎留着余香的书案旁，研墨练字，多么地风雅啊。于是，我按照原来孙先生教我的笔法，又加上刻幻灯的功底，就认真地练了起来。我将那时各个部门看过的旧报纸搜集起来，省下一点津贴购买笔墨，房四宝，苦练到更。一天一天地练，却引来了邓未来与蔡平的反感。因为我夜点着煤油灯，将他们的灯油费也用干了，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影响他们休息。刚解放，宣传任务很重，几乎每天都要放电影，还要写标语，组织演讲会，宣传翻身解放，建立新政权的意义，宣传社会主义。待我们好不容易累到半夜才休息，我却要练字。每练一张纸，就要呼呼啦啦一下子，将刚入梦乡的邓未来和蔡平给吵醒了。他们都是我战友，对我特别好，也不好意思明里说我或者阻止我。况且，我练字，正是宣传上用得着的，是领导倡导的，我这是积极的行为，谁也没有理由反对的。

    练了一段时间，我觉得我的字进步很大，就心暗喜。于是，我就想让蔡平、邓未来分享我的喜悦。

    有一天，我特意认真地写了一首唐诗，那字是标准的正楷，一笔一划，一个败笔都没有，于是，我就放那桌子上，意思想让他二位起床后看到我汪有志的字，让他们表扬我两句，以满足我的虚荣心。

    那天，我故意地起来晚一点，让他们二位先起床，我装作睡着的样子，暗里却支愣着耳朵听他们对我的字的反应。可是，他们起来了，一个个地去刷牙、洗脸，邓未来走到那个案前，看了看，蔡平也走到那里看了看，但他们非但没说表扬我的话，甚至连话都没说，连感叹都没有，就又各自心自己的事去了。我很失望，但我并不死心。于是，我急忙起床，涮洗之后又来到我写的字前，装作对我写的字不太满意的样子，等着蔡平和邓未来。正好，蔡平要到案的抽屉里拿东西，邓未来向我借小刀，我便抓住机会，拉住他俩，说：“二位老兄，帮帮忙，看看我的字写得怎么样，与过去的比怎么样？”蔡平看了看，说：“嗯，这字跟你过去的比？个头长大了！”真是没劲，我又对邓未来说：“未来你说呢？”邓未来也笑着说：“这字嘛，跟过去比，黑多了。”

    二都看不起我的字，我也是没办法，我知道，都搞电影，都刻过幻灯，他们的字也是不差的，这一点我怎么就忘了呢？他们是可以不服我的气的。于是，我就不书法上突破了，我就想起了诗。因为我从没有见过他们写的诗，我想我这方面是比他们强些的。我想写一本诗集，让他二位看看，好好气气他们。

    有了这个动力，我也多出了许多激，不长的时间内，我就写了上百首诗。集成厚厚的一本。我装作很神秘的样子，不让他们看到我的诗集。但这种装不是真的，其实是故意弄个神秘，是故意让他们我好象不经意间看到。

    那韦家小四的书案上，常常放着我忘了的诗集，邓未来和蔡平当然是会看到的，而且也知道我的这点小心思。

    又有一天，我故意忘了的诗集上终于有动过了，上面写了个纸条：狗屁诗。不一会儿，又多了个纸条：放狗屁。再过一会儿，又多了一个纸条：狗放屁。等我外出回来，却见邓未来将第四张纸条放我的诗集上：放屁狗。

    我被他们羞得脸通红，与他俩吵了起来。我说：“你们这是妒忌，自己写不了诗，却看不起我这诗。”

    蔡平笑着说：“有志你也要虚心一些，你写那些诗总得让我们说说感觉吧，我们看了你的诗，感觉就是放狗屁。”

    “混蛋，”我回击道，“我没有说我的诗写得多么好，但提意见你们也认真地提，别骂好不好？”

    邓未来笑着拉我坐下来，说：“对不起有志，我们是对你的诗不太敬仰，但我们提意见让你改进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蔡平说：“就是呀，就是呀，提个意见还发那么大的火，以后你怎么进步？”

    “你们若是好好提意见，我是欢迎的。”

    “好好，我好好地给你提你条，好不好？”邓未来笑吃吃地拿起笔，我那诗集的封面上写着：

    “不讲格律不压韵，

    纯粹满口喷大粪。

    若叫李白杜甫知道了，

    先打屁股后挨棍。”

    当陈书记和邓未来进了化站来看我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我那个当年我住的卧室里。

    陈书记和邓未来进了院，推门却推不开。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只有那竹叶哗哗作响。

    其实，我那时正梦里。我喝多了，不知怎地就一翻身到床下去了。此时，我蒙蒙胧胧地看见枣针拿着擀面杖对我穷追猛打，直将我追到床下旮旯里，她才没有了办法。

    我的梦还酒的力量下正做着，只是做的不是美梦，也不是恶梦，却是与枣针无休止的争吵那种无聊生活的梦。

    梦的我那床下有一种战胜了的感觉，很得意枣针达不到从我身上进行渲泄的目的。

    枣针喊：“有本事你就出来！”

    我床下得意地说道：“出来？你叫我出来我就出来了？笑话！堂堂男子汉就听你的？哼，我堂堂化站站长，国家干部，打土匪的英雄，五尺男儿，大丈夫是也，就听你的？你越是叫我出来，可我就是不出来，嘿嘿、、、、、”

    我得意地笑了起来。

    “汪有志！”邓未来大喊了一声，才将我从梦惊醒。

    真是没有面子，我的这副囧相肯定要让他们都看到了，我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床下，顿时脸羞得通红，好他们都是我的首长和战友，不是外，我才没那样的难受。此时，我急忙从床下爬了起来，将身上的灰掸了掸，又去收拾那桌上剩余的半只猪蹄子和那空酒瓶子，我不想让他们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陈书记和邓未来已经将我用棍子支顶着的门弄开，进来了。

    “老首长，你咋来了。”当我从床底下爬起来后，很不好意思地看着陈政委，一个劲儿地憨笑着。

    “我来你不欢迎呀？”

    我忙改口道：“欢迎欢迎，老首长来了是我巴不得的呢，咋个会不欢迎呢？”

    陈政委笑了，说：“怎么样？都还好吧？”

    我很激动，我怎能不激动呢？领导能想到我，关心着我，这是多大的福份啊，所以我说：“好，好，好着呢，叫领导多关心了。”

    我这样说，陈政委瞪眼看了看我，然后忽然问我：“你刚刚床底下干什么呀，嘴里咕咕叽叽的，和谁较劲呢？”

    我的洋相还是被领导发觉了，我没有想到，连我说的梦话都被老首长听到了，真是丢面子啊。

    为了挽回面子，我只好掩饰说：“没有呀，午喝了两杯小酒，开始睡床上，不知怎地就睡床底下去了。”

    陈政委笑了，又问：“是不是枣针欺负你了？”

    那时候，我最怕家说我怕枣针了，你想想，一个男给你戴个“怕老婆”的帽子，那还怎么敢入场，还不让老少爷门、亲戚朋友、同事同学笑掉大牙？我就是怕老婆，也不能戴这顶“怕老婆”帽子。

    “没有的事，陈书记，你说得好了，我一大男，一个国家干部，马九都让我拿下了，我还怕她一个娘们。”

    陈书记笑了，其实他已看透了我的心思，却依然顺着我的话说：“我说呢，你堂堂汪有志，一位，怎会怕老婆？看来谣言太多。”

    趁陈政委我们化站看那些演出道具的时候，邓未来却将我拉到一边，我与邓未来是铁哥们，对于他来说我们没有什么密可保，我狠狠地掐了邓未来一把，小声说：“我的事都是你背后传出去的？”邓未来却对我使了个眼神，悄悄说：“汪有志，你可要想清楚了，对陈书记可要讲实话。陈书记是来落实婚姻法的，现是男女平等，不准男的欺负女，也不准女欺负男，你有苦不诉，以后可就别怪组织上不关心你了。”

    邓未来这一点拨，我心里明白了。是的，我们县解放后，许多参加工作的同志都将小脚女休了。那时候贯彻婚姻法，主张婚姻自由，反对对父母包办婚姻。

    经邓未来这一点，我忽然明白了。可是，我刚才才向陈政委说家里都好，这个家里感都好，当然包括夫妻和睦，特别是我与枣针的关系，不用说了，首长关心着呢，可我却说了个慌话，让陈政委认为我和枣针关系十分的好，唉，真是该打嘴哟。

    有什么办法将陈政委的感觉才收回来，换另外一种感觉呢？

    一时间，我没了主意。没有主意的时候，我灵机一动，就装聋作哑地不说话了，而且装作很伤心样子。

    我们就这样亲聊了一会儿，当话题重新回归到我和枣针的关系时，陈政委说：“夫妻之间，就是一个敬字，古说夫妻要相敬如宾，也有点过份，但最少要互相体谅、、、、、”

    陈政委讲着，我装出了样子，好象是听，好象又没有听，眼发愣，神魂颠倒，好象是犯了忧郁症一样。此时，我脑海里尽量地往我的苦处想，心里象过电影一样，将枣针欺负我的镜头一个一个地过，内心的委屈就不断地累积，当陈政委的话快要说完时，我“哇”地一声哭了。

    虽说是演戏，但我回想到悲伤之处，就假戏真做了。一时间，我哭得很是伤心，连我自己都被感动了，我好象是自己陪着我自己落泪。我哭道：

    “我叫那个女压迫得不能活了，全县都解放了，全国也都解放了，就剩下我一个还没有解放啊、、、、”

    真是的啊，掉了鼻的罐子――不能提哟。

    枣针哪能是一般的粗野哟，她是另类的粗野哟。她长年村里撒野，已经男性化了。虽说是个女身，但她对我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跟她睡一张床，好象身边躺着的不是一位女，却是一位大汉。但这位“大汉”却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那些对付我的方法，每天必须与她作一次爱。当我晚上睡床上，背着她睡去的时候，她忽然就用两条有力的腿象夹一只小鸡一样将我挑到她的肚皮上，我若是反抗，她就狠狠地咳嗽一声，紧接着我也就听到东屋里我老爹狠狠地咳嗽一声，没办法，我只好就犯。床上是这样，生活，她对我还有许多限制，具体地说就是“不准”：一是不准看电影，二是不准看戏，是不准进城。我说：“讲不讲理？我放电影的出身，咋不准我看电影？我搞宣传的咋不准我看戏？我是化干部咋不许我进城？”枣针脸一翻：“你败军之将哪还有还嘴之理？八盘决胜负，你败了，就得听我的，这个家就得我当。咋不叫你看电影？电影里有光腚女，一看还不得学坏？咋不叫你看戏，一看戏你就会想起小白鹅，你还不得患相思病？咋不叫你进城，城里的女个个脸抹得象庙门一样，你一看还不得掉魂？”

    “你，你你，你太不象话了，离婚！”我被她逼得一点儿退路都没有了，只能作最后的反抗，可枣针却早有准备。

    “离婚？”枣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离婚，坚决地离。”我说。

    枣针冷笑道：“有多坚决？”

    “老妈子跳井――坚决（尖脚）到底！”我怒气冲冲，不，怒发冲冠。

    枣针冷笑道：“谁要是不离呢？”

    “谁就是王八蛋！”

    “好，这可是你说的。”

    说罢，枣针一转身进里屋去了。

    这是早晨刚要吃早饭的当儿，我老爹下田去了，我老娘打猪草去了，此时，太阳斜照东屋的山墙上，这时候他们也该回来吃早饭了，没想到我们就这时候要离婚。

    不一会儿，枣针从里间里出来了。

    “走吧，王八蛋。”

    我一回眼，枣针的举动差点将我吓昏了过去：只见枣针脱得一丝不挂，黑油油圆滚滚的身子，两个如馒头般的奶子高耸着，满不乎地拉着要去办离婚手续。

    “你、、、，你、、、、你要不要脸？”

    枣针笑了：“都让你日过了，要脸还有啥用，走！”

    就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爹的咳嗽声。我吓得急忙掩上门，将枣针往里间里推。

    “你不是老妈子跳井――坚决（尖脚）到底吗？走呀？不去可就是王八蛋，这可是你说的。”

    我哭诉着讲完了我的遭遇，

    陈政委和邓未来没想到问题如此严重，他们这时候他才知道我们两的问题不简单。

    “我要进城，我给你冲茶扫地，我也不能再让这个女欺辱了。”最后，我提出了要求。

    陈政委考虑了一会儿，说：“好吧，分分也好，说不定分开了就亲热了。等我回去跟组织部门商量商量，再给你回音。”

    临走之前，邓未来又追根刨底地问了一番，才知道我那天口出狂言，惹下了祸根，没想到枣针竟这般无礼，与我较上了劲儿。

    “你如果真的一夜与她做了八次，实现了你吹牛的承诺，枣针就会听你的？”

    我说，这个女是一根筋，一定会的。

    邓未来说：“这好办，我到时候给你一条锦囊妙计，你依计而行，保证让你征服枣针。

    吹牛吧，我才不信呢。

    可邓未来却说，信不信等着瞧。

    说罢，他就与陈政委一起回县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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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壮阳符为武器――恶战

﻿    I小麦开始黄芒了，这时候也正是淮北春日大好的时光。

    解放了，劳动民翻身做主了，我们要歌颂这个伟大的时代。

    作为我，一名化战线上的新兵，同时又农村一线工作，担负着宣传我们党的方针政策的任务，我就觉得我生活这个伟大的时代里，很不一般，很自豪，很值得骄傲。虽然我从事的化工作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但我也觉得我的工作平凡而伟大，艰苦而光荣，劳累而快乐，穷困而潇洒。

    那一段时间，也就是陈政委看过我以后，我除了对对陈政委很感激以外，余下的就是对生活又充满了信心与希望。

    陈旭东现已经不是政委了，是县委收记，但我们依然喊他陈政委，他也乐意让家这样称呼他。因为这是一个光荣的称号，一叫这个称呼，就会想起他曾经担当过县大队的政委，就曾经为解放这块土地作过流血牺牲。陈政委真是好啊，他百忙还关心着我，听邓未来私下里对我说，他有让我进城的意思，因为一解放，城里的干部太缺了，特别是像我这样有化的干部，写一手漂亮字的干部，会作诗的干部，有特异功能的干部，宝贝啊，不是不是，说错了，宝马啊！而陈政委就是伯乐。

    离开家，离开那位黑黑的、眼一瞪象哈蟆的、一出口就是粗话成串的，同时又能喂猪、放羊、洗衣做饭、砍柴拔草、锄地施肥的枣针时，我就有一种解脱感，有一种自由感，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就象是肠子拧了八转，疼得真不起腰，忽然间肠子复原了，顺直了，一点儿也不疼了；就象是肚子涨得象西瓜，气鼓得象皮球，忽然间“咚”放一个响屁，肚子瘪下去了，通体舒泰了；就象是爬山爬得汗出尽了，烈日快将给烤干了，口里渴得连口水都没有了，见到尿都想喝了，这时忽然背后有一推，就将我推进一个清澈见底的山泉里，咕咕嘟嘟，让我喝了个够，呵，这滋味读者你是体会不到的，你没尝过我这种苦啊？只有我这受过苦的才有这份感觉啊！

    心好，工作的积极性就高。为了把党和政府的方针路线政策、新国的法律法规宣传下去，让老百姓不仅要接受新国，热爱新国，还要让他们提高觉悟，保卫新国，管理新国，真正当上新国的主。于是，我就将我们乡间的艺组织起来，将我们受过的压迫和剥削、翻身解放得到的幸福，将我们要做的事，将社会主义的好处编成唱，编成节目，到乡下演出，对老百姓潜移默化。

    那一天，正是春末夏初的当儿，而且是晴朗朗的天，我离开了蛤蟆湾，将我的那部杂牌自行车擦得铮亮，而且上足了机油，乡间的土路倒也平坦，我骑上车，就象是神仙驾上了云。呵，田野里的风光，象画一样，一张一张地往我身后翻过。

    那感觉，那享受，不是亲临其境是感觉不到的。此时，我边骑车赶路，边欣赏着这美丽的景色。我抬头看天，天很蓝，有几朵云丝儿，呵，蓝蓝的天上白云飘。我看地，地很黄，是黄了芒的麦穗头儿，微风摆动着。呵，黄黄的麦穗二尺高。我看水，水很清，水的鱼儿惊了，穿梭着来回跑。呵，鱼儿腾浪比飞跃。我的心真的是爽啊。一爽，我就想起小白鹅了，一想起小白鹅，我就想起拉魂腔了，一想起拉魂腔，我就想生賎了，一生賎，我就脱口唱起来了，娘子腔就乡村的道路上悠扬了。

    “大街上来了我陈士铎，赶会赶了天多、、、、、”我唱着。

    我那奇特的娘子腔，空飘啊飘，飘到田野四个角落里去了，飘到空去了，飘到云层里去了，飘到鸟儿的耳朵里去了。鸟儿听到我的拉魂腔就受到感染了，它他们叽叽喳喳地叫着，顺着我的声音寻觅而来，它们就我头顶上飞呀飞，我就骑着车子唱呀唱。我边唱边向鸟儿致意，我要感谢这些好心的观众，这些懂艺术的鸟儿，于是，我的脸不是向前，而是向着天，向着那群鸟儿，向着那些懂我心的观众。是的，它们很好，很好，比好，比我老爹都好。我就这样唱着，嘴巴张着，放开着嗓门，拖着长腔，拉着短调，闭着气声，甩着大腔，可唱着唱着我却嘎然而止，我象是被抽了个嘴巴。不，比抽嘴巴还难堪，还尴尬，还丢丑，还痛苦。

    原来，那群鸟儿跟着我，不是欣赏我的曲儿，不是赞美我，而是看我笑话来了，讥笑嘲笑我来了，丢我丑来了。为首的一只鸟儿，咕咕地叫了两声，于是，一群鸟儿都将屁股一挤，一片雨花似的鸟屎从天而降，其一粒鸟屎不偏不倚，正落我嗓门里，让我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又呸呸呸地吐了好几口，才将口的鸟粪吐光。

    这时，我不得不下了车子，跑到路边的水沟，捧了一口清水，将口漱了漱，才重新站起来，看着飞去的鸟儿。我此时心打开了五味瓶，酸辣苦甜一齐来。

    我不跟这群鸟儿一股见识，它们能挡住我的快乐吗？这么蓝的天，这么黄的地，这么绿的水。只是这群鸟儿呀，你们怎么欺我一位极善之呢？啊呀呀，我又做起了京剧的念白：河山大好，祖国大好，民大好，我汪有志怎就那么不好哟、、、、，小小的鸟儿竟也来欺我，真是气煞也。想我汪氏有志，也是男儿七尺，好汉一条，只是命运不佳，遭此不幸，啊呀呀，正如：伍子胥过昭关是也，关二爷走麦城是也，苏学士眨黄州是也，苦元和、弔伍元、叹蒙正、悲韩信是也。、、、、、

    我正疯癲着，自言自语着，忽然就觉得背后有。一回头，吓了我一跳，只见是一位背着粪筐的老大爷我身后。

    “啊呀，你吓了我一跳。”我戏里一时还没有出来。

    老大爷笑了：“我一位拾粪的能吓着你啥？”

    我恢复了常态，感到奇怪了，说：“你拾你的粪，我走我的路，你跟我后面干啥？”

    那老大爷还是笑，说：“没啥，拾粪。”

    我有点不高兴了，说：难道你拾粪要我给你带路吗？”

    “那哪能劳累你呢？我想拾你的粪。”

    “我哪里有粪给你来拾？”

    “我听着你刚刚说一个（是）屎也，又一个（是）屎也，我以为你要屙屎了呢。”

    什么鸟！我真是兴致一扫而光了，好心全被破坏了。

    于是，我便气呼呼地骑上了自行车，狠狠地说道：“他妈的倒霉，称四两盐都生蛆，放屁都砸脚后跟！”

    待我来到化站的时候，却见邓未来来了。此时，我不爽的心一下子又重新爽了起来。我知道，邓未来的到来，一定是帮我带来了好消息，哥们是不会互相忘记的，我虽然和邓未来没参加多少真枪实弹的战斗，没有流血牺牲，但我们还是敌后工作了不少时光的，那是一种宣传的战场，我们互帮忙，互敬互爱，感并不比战火考验出来的差。

    果然，邓未来给我带来了好消息，他拿了一张表，让我填写，还悄悄地对我说，这张表是上交给组织部的，准备调我到县化馆当副馆长。这是多么令激动的消息啊！我当然喜出望外，又买菜，又打酒，还没到吃饭的时间，我就弄了一小桌菜，我们二边饮酒，边聊天，将许多兴奋都化释酒里。

    “不过，”邓未来说，“你要做好枣针的工作，不能让她出来捣乱。你们现离婚离不掉，法院也不好判。因为此类案件太多，许多农民出身的干部，一进城，就以婚姻不平等的名义，将小脚女给休了，让我们共产党的干部落下个当代陈世美的骂名，上边已经注意这个问题了，法院一般的况下都是调解，不让你们离婚的。”

    听他这一说，我心里又凉了半截：“我能是陈世美吗？我是被我爹骗去结婚的，我这是标准的封建思想压迫。”

    “说是这样说，谁说不是来着？”邓未来喝了一口酒，哈了一口酒气，眉眼一皱，呈现一脸的痛苦状，“可现怎么办呢？你能说服您爹吗？你能战胜枣针吗？党和政府是维护大局的，是让这个社会安定的。你闹离婚，他闹离婚，家家哭爹喊娘的，女的骂男的陈世美，男的娶花姨娇娥，剩下的子女缺爹少娘，社会负担还不加重？咱这是新国，老百姓盼翻身解放就是盼得那一份土地吗？是，也不全是。不光要盼着分到土地，还盼着搬掉压头上的座大山。男女平等，解放妇女，但不能让妇女受委屈啊？你说是吧？”

    邓未来的话让我无言以对，却又象一盆冷水向我浇来，让我从头顶凉到脚心。刚才他让我填的表，不再是一张喜报，而象是一个丧钟。这个顶什么用呢？我肯定是战胜不了枣针的，她不同意我到县里工作，这张表就是一纸空。何喜之有呀？何爽之有呀？还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呀？刚才喝这酒象是喝喜酒，喝庆功酒，喝胜利酒，现品品这酒味，却是苦酒、涩酒.

    邓未来见我不说话了，知道我有心事了，就劝导我道：“有志你是怎么啦？有了这张考察表比总比没有好吧？最少让你看到了希望是不是？干吗苦丧着脸。”

    我说：“我不苦丧着脸有什么法子哟，你那一张表，是画的饼子，空的楼阁，梦的仙女，顶啥用啊？枣针给我约法章了，不准我进城的，我除了离婚才能实现我的进城梦，现又离不成婚，我靠组织有屁用？”

    “混话，组织上一片好心要让你当副馆长，你却用这样的思想对待，你思想上要好好检讨检讨。”

    邓未来的提醒让我醒悟过来，我怎能埋怨组织呢，忙改口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做不好枣针的工作。”

    “做不好就不会想办法了？党怎样教导我们的？只要信心记心窝，办法总比困难多。江山都被咱打下来了，还处理不好家庭小事？‘

    我急了，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有办法。“邓未来满怀信心地说，“你不是和枣针约法章了吗？”

    “是的。”

    “那个约法章对你来说是个不平等条约是不是？”

    我说：“是呀”

    “既然不平等，那就得改过来，修正一下。”

    “怎么修正，战都战败了，降书降表都递上了，还能再改过来？”

    “能，战胜枣针不就完了？”

    “我怎么可能能战胜她？我怎么能一夜与她作爱八次？”

    “靠你个不行，要靠科学。”

    我愣了，什么玩艺，这东西还有科学？

    邓未来笑了，说：“我酒足饭饱了，该回城了，我这里有一包锦囊妙计，等我走后，你按照我的锦囊妙计行事，保证你马到成功。”

    于是，他就将一包东西交给了我。

    送走了邓未来，我才去看他送给我的锦囊妙计。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包里的布包，也就是个锦囊，而且标注着一、二、。我拿出第一个，见那布包是用慰问袋改的，用线缝住了口，象真的似的。我一边用小刀割着那上面的封线，一边暗自发笑，我想这肯定不是邓未来一个的主意，一定是他和蔡平一起研究着弄出来的故事，也是真的为我帮忙，但帮着我的忙也没忘了逗我开心，让我享受战友之间的快乐。

    第一个锦囊妙计打开了，见里面是一包大力丸。那东西黑黑的，用油纸包着，鸡蛋黄大小。我笑了，弄这大力丸有什么用，我又不缺力气，缺的是力量，是战胜枣针的力量，力量不仅包涵着力气，还包涵着智慧。接着，我又打开了第二个锦囊，只见里面是一包药，有参、冬虫夏草等大补的东西，我又笑了，却又猜不着他们搞的是什么鬼把戏。打开第个锦囊时，我吓了一跳。见是一张画着阴阳鱼的符，上面写着谁都不认识的字，我看了又看，虽说是毛笔写的，一字一画，也没有连笔，便却没有一个字是我认识的字，不象是汉，也不是回、藏、回、朝鲜，这字除了是天书，间哪有这般字体？我笑得更厉害了，这两个家伙，不知道想的是什么，把我当猴一样玩了。

    个锦囊妙计全打开，我却不明白这是啥意思。正迷惑着，却发现第只布袋里有一封信，那信里写着：

    “有志贤弟：为了让你能早日进城，愚兄未来、蔡平经过天苦思苦想，想出了个主意，也就是条妙计。第一个锦囊里装的，实际上就是韦大头留下的骚神久战丸。那样子象大力丸，其实不是，那是一种专门供男用的春药。解放卧龙镇时，我们清点韦大头的财物，这些东西是属于处理掉的东西，陈政委令我烧了，但我没舍得，收藏了，当然，还有配这种药的密方。你想想，韦大头娶那么多女，又年龄比那妙龄女子大那么多岁数，没有这个怎么能行？我已结过婚了，试过，的确厉害。你服上这一粒久战丸，保你一夜金枪不倒，何惧那枣针的八盘？”

    看到这里，我忽然想起，那里我们一起的时候，邓未来的确将这东西拿出来过，讲过这玩艺的妙处，我和蔡平都没有结婚，对他讲这些东西很是羞口，就阻止了他不让他讲下去。现，他倒把这玩艺用到我身上来了。

    “第二个妙计很简单是，你战了一夜，再有那久战丸也不行，你的身子必竟亏了，不补你就还有可能让枣针把你打倒，为了防止她反扑，我和蔡平又找城里的老店――广生堂，给你配了这大补賢虚的药，这样，就不怕枣针对你反扑了。至于第个锦囊妙计，那就是从精神上将枣针压倒，让她彻底服气。这一计是借用神的力量，让她感到自不量力。据我们了解，枣针是很迷信的，她经常到老子庙上香。那张符，是我们自己画的，你作爱的时候将它贴肚皮上，千万不要让枣针发现，等枣针败下阵来，你再显示这张王牌，告诉她，战胜枣针不是你汪有志的力量，而是神的力量，她既然信太上老君，当然就不敢冒犯太上老君，到那里候，一切的一切，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信还说，出这骚主意，的确有点缺德，这要折我们的寿的。可是，我们是唯物主义者。我们对封建地主的压迫恨之入骨。枣针不是封建地主，你老爹更不是，可他们脑子里的封建残余思想，却是一个无形的封建地主，压迫得你失去了婚姻自由不说，还要用多种多样的精神枷锁套牢你，让你生活无比痛苦之，这种现象是与我们正要建设有社会主义是格格不入的，我们不能看着它你们家漫延下去。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你们的这种事，是一场特殊的战争，它不是发生硝烟弥漫的战场，也不是发生我们生活的各个场所，却发生你们的思想，你两口子里的被窝里，让我们拿什么武器帮你？想来想去，没有好办法，只的这条锦囊妙计。

    我靠，这个邓未来，这个蔡平，真他妈的天才，我此时无话可说，脑子里没有别的，还是那句话：

    侯保长看布告――厉害！

    按照邓未来的安排，我先执行第一个妙计。

    我快要回家的时候，倒了一杯开水，将那黑色的充满神秘色彩的久战丸服下，开始也没啥感觉，象喝一碗热热汤似的。可一个时辰过去，我就觉得全身发热，特别是下身，老是不停地作怪，而且越来越甚。此时，我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正是夏天，衣服都是一层，下身作怪，走路都不敢走，不然若让村的男女发现了我这副模样，不是往自身上找骂吗？于是，我就压抑着自己，用手将那不老实的东西往里推了推。可是，那东西一碰，却象发了火似的。

    回到蛤蟆湾，天巳黄昏。这时，枣针也刚巧下地归来。见到我突然来家，就不冷不热地说：

    “母狗眼，今个儿咋回来这么早？”

    我气得白了她一眼，并没有与她多言，心里说，等着瞧吧，马上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了。

    吃了晚饭，天巳经黑透了，这时候，天上刮起了凉风，那风带着雉河的水汽，把们的全身吹得凉凉爽爽，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那是我们农村的生活，那个年代，只要天一黑，都要上床睡觉。你想想，没有电影没有戏，没有电灯没有收音机，谁还会点着油灯浪费油呢？所以，那时，们就是一群鸡，一群鸟，一群羊，天一黑，眼睛就闭上了。

    我上了床，并没有立即睡去，而且紧张地准备着，准备着这场战斗。我很傲慢，甚至可以说是蛮横，我虽然没有语言表达，但目光和肢体语言已经告诉枣针了，这让枣针感到有点奇怪。

    我床上睡下，呈一个“大”字的形状，这姿势不用说就是很霸道。

    “母狗眼，给老娘腾个空！”

    枣针话未落音，我便一个鹞子翻身便骑到了枣针身上：“**的还敢叫老子母狗眼？”

    “就叫！”枣针一用蛮力，推倒了我，坐起来说，“你想干啥？还想翻天？要不要再来八盘？”

    他妈的，果然，她又拿这刹手鐧叫板了。呵呵，黑黑的枣针，粗沮的枣针，没化的枣针，今天你可要败老夫手里了。

    “哼！”我冷笑了一声，说，“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是真弄了你八盘该咋说？”

    “咋说？还要咋说？败了就听你的！”

    “若要变卦呢？”

    “谁变卦谁不是做的种！”

    “好！”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要我按照锦囊妙计上行事，枣针是死定了。

    接下来的事，我不多说了，就是做那种事。我真是不要脸了，将我与枣针做的这种事都对外说，现还写纸上，让家看。其实，我是不得已啊！我不会涉黄的，不会将我们之间做这种事的的细节告诉读者，我只想让读者想去，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战斗。而我当时脑海里想的是什么，感觉是什么，我可以告诉大家。

    那一晚，药物果然起了作用，我象一头雄狮，时而翻江倒海，时而吆喝连声，还没到下半夜，我已枣针身上成功地做了九次，把枣针整治的如同烂泥一般。

    那一夜是什么感觉呢？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战斗，战斗，还是战斗。至于为什么战斗，不是为爱，不是为生育，不是性的，而是为斗倒封建的枣针，战败害了我爱的枣针，阻当我进城的枣针，我要战胜她，搬掉我生进步路上的绊脚石。正象邓未来和蔡平说的，我这不是为我自己，是为了消灭封建残余思想。这样，我枣针的肉体上时，不再是一位自然，而是一名战士。

    事过以后很久，我还反思这场战斗。我想我当时怎么会用一个战士的名义做这种事呢？真是可笑。战士都是这样的吗？但我马上又否认了我自己：我为什么不是一位战士呢？难道只有战场上杀敌的才叫战士吗？换句话说战场上杀敌的战士为什么床上就不是战士了呢？笑话。

    当我做了九次，带着胜利的微笑，擦了擦身上的汗，这才看到邓未来送我的那张壮阳符已东倒西歪。我悄悄地将它扶正，点上了灯，让它出现明亮处。

    “怎么样？服不服？”我依然带着胜利的微笑。

    枣针此时才知道什么叫做羞，拉起被单遮住了她的胴体，蒙住了头，一句话也不说，肚子里积满了怨恨与委屈，同时也夹杂着说不出的疑问。

    我露出了壮阳符，枣针却不看，这样的话，我的战斗成果就难以巩固，于是，我一把扯掉了枣针身上的被单，让她看到我的肚子，得意地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知道吗？我到老子庙请过太上老君了，看，这就是老道给我贴的壮阳符，你若不识抬举就再来，反正我是不怕你的！”

    听我这么一说，枣针果然抬起眼皮看了看我的肚子，果然见他肚皮上有一张阴阳符，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汪有志呀汪有志，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为了一句话，你将神仙都搬来欺负老娘了哇！”

    第二天，枣针就回娘家去了。

    来到娘家，她首先去看望嫂子。多年来，有关男女方面的事，嫂子就是她的老师。

    “嫂子，我真地被那母狗眼日了八盘。”

    “日，日，日，多难听，你就不能换个叫法？”嫂子此时正准备淘粮食，心里正不安，就没有好气。

    枣针被嫂子这一冲，心头也上了火。她想，好不容易回到娘家，想搬兵求救来了，没想到上来就是一盆冷水。就反击说：“不叫日叫啥？换成弄八盘，换成搞八盘，换成操八盘，换成干八盘？你说哪一个好听？”

    嫂子见枣针生气了，忙又换成笑脸，说：“枣针你别生气，嫂子不是那个意思。刚才你说咋啦？他一夜日你八盘？你日哄你嫂子是吧？他汪有志不是肉身？是铁的是铜的？一夜与你日八盘？”

    枣针一下子就伤心地哭了：“真的，嫂子，我还少说了几盘呢，实际上是九盘。”

    “我记得上次你不是说你把他斗败了吗？他哪来的那么大本事？一夜九盘，没听说过，你哥跟我最多的也就是一夜盘，还是当年从河工上回来，个月没摸过女，现一夜一盘也不盘了。他汪有志一个肉身，又没多长个**，哪来那么大的本事？我可真是不信了。”

    “不信你去试试。”枣针被逼急了口，说错了话。

    “放屁！你的男我凭什么试？拿我当狗呀？”

    “不是的，嫂子，我是说真的，我没有日哄你。”

    “没日哄我倒是神了，除非是神仙帮了他的忙，封他个日神？”

    “嫂子可叫你说对了，正是神仙帮了他的忙，虽说他不是个日神，也说不定是个日仙。”

    “神仙帮了他的忙？”嫂子一头雾水，“你说说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枣针只得照实说了：“以前他说能话被我治服了的，可他到老子庙求神，弄了个壮阳符，那壮阳符往他肚皮上一贴，我无论怎么也弄不过他了。”

    嫂子听他这一说，也有点吃惊：“啊呀，这可是不得了，弄个啥事连神仙都得罪了。憨妮子，你那东西是铁的还是铜的？要知道咱那里头还有尿泡（膀胱）哩，若是将你的尿泡被他戳穿了，看你不停地漏尿该怎么办？”

    枣针想想，也觉得嫂子讲得有理，便更加害怕，问嫂子说：“那该怎么办呢？那我以后就不跟他弄那个了。”

    “又憨了不是？不弄那你上哪儿生孩子？再说啦，长时间地不弄还不长实了？到时候尿不出来尿又该怎么办呢？”

    枣针又害怕起来。半天不说话，一个劲儿地落泪。

    “别伤心了，嫂子给你想想办法。明儿我带你也到老子庙，给太上老君上柱高香，给太上老君赔个不是，别让太上老君帮他了。你呢，也别瞎逞能了。女，总得遵守妇道，你欺负男，连太上老君都是男，你还不明白神仙为啥要帮汪有志吗？”

    嫂子的一番话，将枣针说得哑口无言，连神仙都帮我的忙，她枣针再能也能不过神仙哟！她心里就十分地懊恼，同时也后悔当初做得太过分了，不然也不会得罪神仙。

    这时候，我的调令拟好了。邓未来来电话说，要我一周之内回话，只要枣针不闹事，他就可以到化馆报到了。

    这天，我来到枣针的娘家，我要接枣针回家。

    咱淮北是要讲义气的，胜了就胜了，不能胜了还再对家已表示投降再去穷追猛打不是？见好就收，打了九九，就别再打加一了，这是祖上的规矩，见好就收，也是给自己留下一片余地。

    枣针见了我，再也不敢抬头了，柔柔地象只小兔子。我心十分高兴，心里说，你枣针终于还是被我拿下来了，大老爷们总是大老爷们，女想翻身，得看我男的高兴不高兴。同时也暗暗佩服邓未来，个锦囊妙计果然不错，没想到他画了一张符就把枣针给治老实了。来的时候，我又专门把那张符找出来，贴自己肚皮上，以防枣针有所反扑，我也好再用这王牌吓她。可见了枣针这等模样，我的担恥自然也就多余了，也就放就心了。

    “咱回家吧枣针，我还有事给你商量呢。”我见到枣针这副样子，心也软了，柔声细语地说。

    话一落音，枣针的眼泪就流下来了，枣针说：“有志，过去算我对不起你了，你要干啥你就干啥，我就求你一样，你答应了俺就跟你回去。”

    女一流泪，我的心就更软了，说：“枣针，你也别太那个，那有两口子不生气抬杠的，你没听家说吗？月姥娘是圆的，两口子闹气是玩的，我还能咋着你？你说吧，你要我答应你啥？”

    “啥都不要，只要你把那张符给我就。”

    我一听枣针这个要求，就说：“符我可以给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调县里去。我一个化，这乡旮旯里咋能为革命作大贡献啊，你说是不？”

    一听说他要调县里去，枣针倒是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早先怕我是个有工作的，别喜欢上了别的女，所以给他不准看电影、听戏、进城，怕的是我花了心，虽说她也不喜欢弄那男欢女爱的事，但她绝不能将自己的地让别给种了，因为那样，自己的男说不定就是别的男了，将自己给甩了。现呢，枣针心里起变化了，这样的男谁能受得了，愿让他跟别的女日去，如果天天这样让他日八盘，久了那还不得让他把身子日透把床日穿？听说他进城，离开了自己，这下也好，总不能让他一夜日八盘了。枣针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说：“只要你将那壮阳符给我，你去天边俺也不问了。”

    见枣针真的答应了我的条件，我掩盖着心的喜悦，就解下那贴肚皮上的所谓壮阳符，递给了枣针。枣针接过来看也没看就把它给撕了，拿起她的包伏就跟我一块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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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赶时髦换新颜――洋气

﻿    雉水县虽说离蛤蟆湾也不算太远，可我却也不经常来。

    还是刚解放那阵子，县城里开大会，又玩狮子又舞旱船的，老百姓都拿出极度的热，庆祝自己的翻身解放。这么喜庆和热闹，对于那些长年寂寞的百姓来说，怎不想去看看呢？我虽说参加工作了，革命了，受到党的教育，知道要处处想着民，自己是民的服务员，要为民服务，要为革命工作，要多贡献少享乐，多吃苦，多受累，少索取，可我也是呀，我也是老百姓的一员呀，俺不是神不是仙呀？俺要吃五谷杂粮食间烟火呀，也要有喜怒哀乐呀。城里天天庆解放，不是有去的向我描述他们的所见所闻，讲一些趣事乐事，让我分享他们的激动和快乐，让我也间接地接受这种激动和快乐。但这都只能勾起我去城里的欲望，却不能彻底解决我想去亲自体验的目的。

    前面说过，枣针给我约法章，不准我进城。但约法归约法，遵守归遵守。枣针也知道，我不可能是拴她红腰带上的一只香包包，随手都可以掏出来嗅一嗅，闻一闻，我是长着胳膊和腿的大活，更主要的是我还长着灵活机警的大脑袋，约法章只能是一种姿态，要想落实下去，全凭我个的自觉。

    当那种进城看热闹的欲望达到一定的度的时候，我便背着枣针进城了。

    那天，枣针回娘家了，我便进了城。

    我没有到县委去，我怕遇见邓未来他们，我只想看看百姓们是怎样热闹的。当我过了雉河，就进了县城的北门，城门上扎了拱型的彩门，由绿色的柏树叶组成，间扎上五颜六色的花儿，间的匾额上写着：“庆祝解放”，两旁是红底黄字的标语，上写着：“座大山踩脚下，劳动民当家作主”，进了城门，就是北顺河街，街两旁家家户户悬灯结彩，们穿着干干净净的衣裳，个个喜笑颜开。群里，各色物都有，他们忙着他们的事，过着开心的日子。就这时候，我听到了锣鼓响，原来是一群唱花鼓灯的，前面花伞打头，后面十二花鼓女打鼓，再后过是十二花鼓男打花棒，间一位白胡子老者带一扎独角辫抹着豆腐白的小子穿梭其间，花鼓、花棒节奏有力，各位舞者步伐轻盈整体化一，不时还有几个亮相，造型别致优美，听着看着，我的心就跳了起来，脚步似乎也想着跳动，想融入他们其间，与他们来个共舞。

    这边锣鼓声声，却听着顺河街与明街的接头处也响起了鼓声，原来，这是县里商社组织的民间腰鼓队，好几百组成，他们女的戴花，红衣锦裙，男的头扎方巾，一身短打，鼓声响动，彩带飞舞，煞是好看。我被这场景吸引，不自觉地就跟着他们一块游走，街的各个路段，不时就有一堆堆黑雅雅的群，原来那上临时的戏台，有唱戏的，有唱大鼓的，有弹轻音的，有打快板的，舞龙舞狮的，这时候，我才感觉到，生两只眼是不够用的，我看了这个想看那个，听了这个想听那个，眼往这边看，脚又想往那边走。

    那天，我来到县城跑了几圈，该看的都看了，心里激动过了，锣鼓声也渐渐稀疏，我的腿才感觉到有点酸，肚子也有点饿了。

    下饭馆，我脑海里便蹦出一个非常奢侈的念头。那年月，们除了遇到事，或者请客，才会去花这个破费，一般的况下，谁舍得花钱去下饭馆呢？除非是太高兴了。那天我就是太高兴了。

    我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得月楼，这是县里的名饭店之一，饭菜据说又实惠又不贵。我一进门，就听一位年轻的伙计喊道：“掌柜的驾到，上毛巾为掌柜的洗尘！”这店依然是解放前老店的经营模式，热过度，让我第一次接受这样的享受很有点手足无措。接下来，那位伙计引领我坐下，便笑容满面地立我面前，我用另一位伙计递上来的热毛巾擦了一把脸，那位伙计便急忙接过我用过的毛巾，口气柔柔地问：“掌柜的要吃点什么？”我说：“我是小散客，不需要那么多的套路服务，弄二两高炉大曲，一碟熏牛肉，炒个豆芽，一碗饺子就行了。”那位伙计说：“散客也是俺的大爷，店大不欺客，来的都是给俺得月楼长脸的，俺可不能做那给脸不要的事，你说是不？掌柜的？”嘿嘿嘿，我笑了，这伙计真是能逗的啊，这样的环境里吃饭，你还有不开心的事吗？

    酒菜很快就上来了，菜做得果然很有特色，牛肉通红，切成薄薄的片，码成圆圆的瓜皮状，闻着清香，入口喷香，嚼着满口香，下肚之后口有余香。豆牙脆嫩，味素雅淡，洗胃润肠，饺子香浓软劲，嘴嚼生津，余味无穷。酒是有名的高炉大曲，五粮双轮发酵，入口绵绵，醇香带甜，入口血脉涌动，牵动心豪诗意，消化百转愁肠。好酒好菜好饭，肚子又饿了，这就让我极美地享受了一番。酒足饭饱，我结了帐，打着饱隔往外走，却一头撞了一位女，差点把那女子给撞倒。

    我喝了一点酒，娘子腔就控制不住了，但却没有忘记礼节，我用我的娘子腔对那位被撞的女子说了声“对不住，我撞了你了。”

    那女子将头发一甩，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现我的面前，我一惊，她也一惊，我们几乎同时发出声音：

    “咦？怎么是你？”

    “你不就是那个给我写诗的那位诗吗？后来你又变成了捉土匪的英雄，叫啥来？噢、、、、汪有志，可对？”那女子说。

    “你是胡艳艳，我、我、我那次、、、、、、”我有点吃惊，又有点语无伦次。

    她是小白鹅，我怎么会不认识她呢？倒是她还能认出我，使我吃惊。一时间，我好比赖蛤蟆喝稀饭—乌噜嘴了。

    此时，我打量了一下这位胡艳艳，这位外有名的花旦小白鹅，好多年不见，只见她已由一位青春的女子变成了更为成熟的女子，她的身材依然是那样的修长，面庞依然是那样的水嫩，虽说她比我大岁，但她却显得比我还要年轻得多。特别是她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象会说话似的。还有她那纤细的小腰，象是静下来的细柳，若是稍有扭动，那就会出现迷的风姿。她穿着一件列宁装，胸朝前鼓着，留着齐耳的剪发，疏理得整整齐齐，皮肤白白的，象刚剥开的水葱，她的声音根本没有带任何装饰，却如画眉唱歌一样好听。

    看着漂亮的小白鹅，我忽然发现了我自己。我那时还没有战败枣针，还是枣针的俘虏，我除了自身长得不好看，母狗眼、糖锣脸、一笑仨酒窝外，穿着也是枣针设计的。我上身穿的是枣针给他缝制的对襟粗布褂，下身穿的是没有裤腰的大统裤，脚上穿的是粗布鞋，又剪了个茶壶盖子头，从头土到脚，没有一根毛不带着蛤蟆湾的土气了，简直是土得掉渣。

    与梦的搭上了话，可我却恨不得马上就钻进地裂里去，怎么让小白鹅看到我这个寒酸样啊？怎么这样地不走运啊？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可既然搭了腔，总不能扭头就走吧。我很不自地问候了她，问她还好吧。她说谢谢，说我很好。于是我又没有话了。还是小白鹅打破了沉默，说：“那次我去看过你，你不。”

    我感到惊奇，又有点怀疑这是否是真的，说：“是么？”

    小白鹅不知往下再说什么，就说进去坐一会吧。

    我想这句话若是年前说多好，现还说什么呢？我娶了个枣针，我这个落魄的样子，我与小白鹅还有什么好戏吗？于是我说：“对不起。我还有事。”扭头就走了。

    走了很远，我又本能地回头看了看，却见小白鹅依然站那儿没有动，远远地目送着我，我能够感觉到，小白鹅的目光是柔柔的，如温水抹了我的身子一般，这目光与那次看戏后送诗时的目光完全两样。可是，这种柔柔的目光却让我心酸。于是，我便加快了步子，逃也似地回蛤蟆湾去了。

    回家的路上，我依然十分的懊丧。别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位有化的，有化的自尊心总是较强的。明这个年代里，不光是有化知识，还有卫生习惯，追求时尚。而普通的老百姓眼里，明不明，总是看外表，你一挎上钢笔，们就认为你有化，你一背上盒子枪，们就认为你是当官的，你一带上手表穿上机器缝出来的时尚衣服，们就说你洋气，是上流明了。

    现，要进城了，我进城之前，忽然想到了小白鹅，想到小白鹅时就想到了那次邂逅，想到了我的尴尬。于是，我就想改变一下我，我不能穿着枣针给我设计的这一身进城，那样，我就会被瞧不起，让们我身上扯出更多的笑柄。

    回到家里，我便对枣针说：“现革命需要我到城里去工作，两天我就要进县城了，你是革命干部的家属，希望你能多加支持我的工作，你支持我的工作，也就是支持了革命。”

    女若是服了你，你放的屁都是真理。枣针现服了我了，她未嫁我之前低估了我，战败了我后，又看不起我。条锦囊妙计让枣针真正看清了我，认为我的确厉害，将我过去败给她的事认为是大丈夫胸怀，不跟她一般见识，是让着她，她并没有感觉到我的一切都是阴谋，而是天经地义地认为，男为上，男为大，男为先，女就是女，就是为伺侯男而生的。

    现的枣针，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我说话，对于她来说，就象是下圣旨，说是一就是一，说是二就是二。她不但不反鼻子弄眼了，说话也比过去温柔多了。多好啊，条妙计多妙啊，邓未来和蔡平真是够哥们，进城后，我得到得月楼，好好请他们吃一顿。

    枣针说：“你去就去呗，反正卧龙山雉水都是一样。”

    我没有直接向枣针要钱，但钱都她那儿，因为我过去是她的俘虏啊。

    我说：“但进城革命与乡下革命不大一样，进县城革命贡献要大得多，不然的话咋都是大官城里头呢？所以，我进城你得多花些本钱。”

    我的话刚落音，枣针一转身就进了里屋，取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藏着我参加工作以来所有的工资，递给了我，说：“这是你的钱，你拿去吧。”

    枣针的这一举动，也让我很感动，我没有想到枣针虽说管我的钱，却没有花我的钱。枣针是个什么样的女？我脑海里开始翻花了。她尽管过去对我那个样，还不是为了得到我？她是又黑又粗没有化，可她特别能干啊。她表面上我面前逞强好胜，可心底里对我不藏一点灰尘啊？想到这儿，我的心软了，我接过钱，说：“枣针你是个好女，我不会亏待你的。”

    其实，我也没拿许多钱，就拿了十几块钱，直奔卧龙镇。

    镇西头有个王老五旧货店，王老五收了不少日军、蒋军俘虏的破玩艺，大到军靴军壶，小到洋刀手表，大都是些不大有用的东西。我要进城，要包装自己，可我就得买些行头，男嘛，皮鞋总得有一双，手表总得有一块。买好的，我买不起，更何况，我不是那种真格儿讲时尚的，我是追时尚，要面子，不让那些衣貌取的家伙取笑我。

    于是，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了王老五，王老五很理解我的这份心，他眼睛里忽闪着热又吝啬的目光，他将一个百宝箱搬出来，对我说：“这可是我藏的好东西，不是亲朋好友，我是不会让他们看的。”我翻开他的百宝箱，一股霉味直刺我的鼻子，我说：“这哪里是好东西，跟垃圾差不多。”王老五笑着说：“哪能弄垃圾给你汪站长呢，这些东西，你看着不好看，一洗一擦可就漂亮了，你买再好的皮鞋，不也是皮的吗？一上色不都差不多吗？”我想这也有道理，于是，我就蹲下来，翻腾他百宝箱里的宝贝。

    就这样，我花两块钱买了一双军用皮鞋，那皮鞋脏兮兮皮鞋。那皮鞋上面起了霉斑，王老五拿出一块湿抹布，给我擦掉上面的霉斑和灰尘，然后又用干布将水份擦去，就取出一袋鞋油，一擦一抹，一会儿的功夫，那皮鞋倒也铮亮铮亮。我笑了，心有一种非常好的感觉。

    选了那双皮鞋，我又他的百宝箱里继续寻宝，不一会儿，我发现了一块手表，那手表是黑盘的，很大，只是不走针了。我以为多年没上劲了，就拧住那手表上的旋钮，上足了劲，但那分针时针秒针依然是一动不动。我说：“这是什丢鸟表，不会走针，要它有什么用？”王老五笑着说：“这表，可不是一般的戴的，听说是一位国军师长戴的，是一位打散的散兵卖给我的，我给了他二块大洋。”两块大洋就买这不会走针的破表？我不相信。王老五板着脸装成严肃状，说：“真的，谁骗你死谁老丈。”我笑了：“你老丈哪儿对你不好，你谁都不咒单咒他。”王老五得意地笑了。

    我花了块币票，又买下了这块罗马表。王老五还热心地教我这表使用的方法，他说，若是要让他走针，得到表铺里大修一下。我说，那得多少钱。王老五说，差不多十块钱吧。我说我买你这块表才花多少钱？他笑了，看你，你咋能那样比呢，你那样比修表的就不要吃饭了。我说我只是不想花这个冤枉钱。王老五说，不花这个冤枉钱也，只要你勤拍拍，那表就走了。于是，我将那表戴了左手腕上，用右手掌拍了拍，果然，那表的秒针就开始走动了，放耳朵上听听，还有轻轻的走针声。但过不了一会儿，那针儿就越走越慢，后来就停下了。怎么停了？王老伍笑着说，再拍。于是，我又拍，那针儿又继续走，不一会儿，再次停下。之后，就轮番上演着这样的动作。我笑了：这是罗马表？王老五也笑了，说，这是罗马牌的“不拍不走”表，叫做：

    “走一走，拍一拍，一个小时慢四刻。”

    我搞好了我进城的行头，就理发铺里理了一个东洋头，间分，五比五，镜子下一照，我吓了一跳，这样子是洋了，大分头，油光光的，长发下是圆圆的糖锣脸，母狗眼，鲇鱼嘴，一笑估酒窝，如果再着一身黑绸裤褂，斜挎一把二把盒子，甩着纸扇一摇，那就是标准的汉奸狗腿子模样了。

    出了店铺，唉，我感叹了一声，便自言自语说：“进城，进城，没想到进个鸟城还这么累。”

    当我骑着自行车回到蛤蟆湾时，一群孩子见了我，感到非常非常好看，都吆喝他们的伙伴们：快来呀，快来呀，玩猴的来了。几位长着见了我，笑吟吟地说：“有志，你这是啥头？莫非是被狗啃成这样？”

    当我回到家，进了家门时，第一个见到我的是枣针，她一见我这副模样，脸一寒，说话的声音腔都变了：

    “你，你，你这是不是想休我？”

    我笑了，说：“成婚那么些年我都没有真正疼过你，今个儿刚刚想要疼你，你咋说我想休你？”

    “你不想休我，咋弄这打扮？你看你那头，跟二鬼子似的。”

    “你看你，没化了是吧？进城总是进城，我汪有志明天就是雉水县化馆的干部了，我还能再日哄这农民打扮？你不叫家笑掉大牙吗？”

    枣针不再说什么了，但不说什么不能说明她就同意我这个样子，不一会儿，她还是表明了她对我进城的态度，对我不放心的心态再次表露出来。

    “那，那，那，你进城，等明儿我也得去，这辈子我还没去过县城呢。”

    看看，这不是不打自招吗？说是对我一百个放心，其实还是不放心。

    我说：“去你是可以去的，不过你不能明天去。到了城里，我得住下来，有房子还好，若是没有房子，我就得与邓未来打通腿，你若去了，咋着打通腿呢？”

    这一说，枣针才彻底没有话了。

    雉水县化馆位于县城心最热闹的地方，这之前它是一位官僚的公馆。县城不算太大，也就万把，城池之内约一平方公里，东西南北四条主街，街两旁都是京广杂货一类的商店，路是青石板铺成的，岁月巳把它打磨得斑痕累累。这天，化馆的都去开会去了，说是要整风，门窗都锁得严严的。门前有一溜檐廊，檐廊下也是青石板铺地，对着街的正门下，有层台阶，刚刚清扫过，青石板上一尘不染。

    当太阳照县化馆那花格子门窗上时，我衣冠楚楚地来到这里，前来报到了。

    这时候的我，已不是上次进城的汪有志了，我大分头用麻油篦得油光光的，很是扎眼。记得出村的时候，乡亲们就开我的玩笑说：“有志，你这头真光油，蚂蚁拄拐棍都爬不上去。”头不用说了，时髦。脸上我也是精心设计的：母狗眼上戴着一副缺了腿又粘上的墨镜，糖锣脸上抹着牡丹牌花膏，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油香和化学香的杂味。身上呢？我穿一身海深蓝的山装，上衣兜挎了一支不出水的派克金笔，腰间别着我那把独角龙的盒子枪，屁股后面伸出半截枪管子。脚下则是洋袜子洋吊带，再下面就是我那一双日本鬼子丢下的大皮鞋。手脖子上不用说，戴着我花块钱买的那只罗马牌“不拍不走”表，而且不一会儿我就拍拍那表：走一走，拍一拍，一个小时慢四刻嘛。

    这一身行头，雉水县城自然是独一无二的。雉水县再是县城，也是淮北穷地方，城里再时尚的又当怎样呢？所以，我一进城，不仅回头率高，远瞻率也高。当我走到离前面的约50米时，们的眼睛就开始发直了，直直打量着我，象是看一个奇怪的动物，等我相迎而过，我身后的们又回过头来，继续看我约50米才迈开自己行走的步子。那时们看我，说不出是什么评价，可能说我这个真有钱，穿得是这么好。还可能说我这个穿得这么怪，打扮得象二鬼子。还有可能说我这个是不是有点神经，自己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另类。总之，他们只是看着我，将我从花花绿绿的群分开来，我便觉得我很是不一般，我时髦了，我不再是那位土里土气、土得掉渣的汪有志了。

    有了这种感觉，我就觉得我很不一般，我贴近了时尚，靠近了明，们的目光就是对他的敬重与羡慕。快到化馆的时候，我骄傲地把手背了起来，背起手来走路才是有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才是高一等的那种上。尽管我的一切一切都是纸糊的花架子，心虚得一点底都没有，但虚荣心很强的我，还是装成那个样子。事后我成熟了，曾回顾过我这个进城的过程，我想我那时为什么这么蠢呢？分析一下才明白，我是被座大山压迫得太厉害了，被世俗的眼光压抑得太深了，一但有了报复的机会，我会奋力反抗的。我这样，想证明我是有钱，明，时尚，一句话，我不想让家看不起我了，我屈辱的目光已经受够了。

    当我来到县化馆门前时，却见铁将军把门，便很不满地装作大物一样“哼”了一声，然后用余光扫视了满街筒子的，却发现没有理会我那不满地“哼”声。于是，我不再继续表演，却很高傲地吹了吹那青石板上有可能余下的灰，坐了下来。正襟危坐，两手放两膝之上。与此同时，我将身上所有时尚的东西都展示出来。为了让们能看到我的洋袜子洋吊带，我又将正襟危坐的双腿改成二郎腿，将裤管卷起，让洋袜子洋吊带显露出来，并轻轻地哼着小曲儿。时不时地，还挽起手腕，仔细地看看手表，一副急不可奈的样子。我想，如今，他已是雉水县化馆的干部了，而且是副馆长，这是一个不小的官呢！我想我再也不会让家取笑了。过去之所以受家取笑，那都是旧社会造成的。比如，旧社会没化，没化就容易闹出笑话。这还其次，还有，旧社会劳动民受欺压，受欺压也被瞧不起，受家奚落。象侯老八看布告，本来是他侯老八出的洋象，却没有几个讲侯老八的笑话，一讲还是我汪有志，多冤呀。如今，咱有化了，咱还当家作主了，咱还怕谁？正想着怕谁不怕谁的事，我就忽然就想起了小白鹅，一想到小白鹅，不知为什么，我就身上一激凌，我忽然自己问自己：“汪有志，你敢说你谁都不怕？枣针你是不怕了，可你敢说你不怕小白鹅吗？”想到这里，我好象从戏的角色醒来，就坐那里发呆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当儿，大街上来了一位漂亮女子，那女子不是别，正是小白鹅。小白鹅下了班，正往她的宿舍里赶。忽然想起忘了买牙膏了。昨天，她刷牙的时候，就是从牙膏皮里硬挤出来的，今天早上已挤不出多少了，凑乎着刷了一次牙。她想去买牙膏，又怕时间不够用的，就看了看她的手表。她的手表是苏联造的，常常出毛病，一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就觉得不对。现午下班，时间应当十一点左右，怎么会是六点呢？定睛一看，原来表忘了上劲，早已停了。

    正准备找个钟对一下表，却觉得眼睛一亮，一道闪光刺了她的眼睛一下。其实那是我的手腕动了动，又拍了拍手表的缘故。小白鹅就是这个时候被我那手表上的反光刺了，她顺着那刺来的光寻去，却见一位戴着墨镜的男士，正亮着他的手表。

    于是，小白鹅就向我走来了，很有礼貌地走上前去，问道：

    “同志，你的表几点了？”

    我那时并没有朝小白鹅的方向看，我也不知道我手的表会刺她的眼睛，听到一位女子的声音，一阵轻盈的脚步，我才转过半个身子，等我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见那女子不是别，正是小白鹅，我这下真的呆了，不知说什么好。

    还好，我戴了一副墨镜，加之我这一身打扮，让小白鹅想也想不到，猜也猜不出来。见我呆着，小白鹅以为我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依用十分温柔的声音说：“同志，我想跟你对一下表，你的表几点了？”

    真是遇到冤家了，想避开小白鹅都避不开。避不开就避不开呗，怎么哪壶不开却提哪壶呢？我们那个年代，哪有几个戴手表？戴手表的都是当官的，发财的，有好工作的，收入高的。我是当官的吗？一个县化馆的副馆长算什么官，弼马瘟都算不上。我是有钱吗？一个月那么一点工薪，若不是家里有几亩地种着，凭工资养活一家，大牙都能饿掉。我是有好工作、收入高的吗？当然更不是。既然都不是，我就不可能戴手表。但不能戴手表我却打肿脸充胖子，戴了。戴了也没有啥，谁也不会说我汪有志你咋那么烧包。但你戴了手表就不能避开们向你打听时间。如果你戴只手表，家问你几点了，你却不愿告诉家，那传出去你可就是出名了，王八蛋也不会这样做的。

    当我走出蛤蟆湾，亮着那块“不拍不走”罗马表后，就遇到了好几个向我打听时间：“同志，几点了。”我便眼朝太阳一斜，估计个差不多，说：“七点五分。”不一会儿，又遇到一个问，我又随便说：“八点差二分。”现，小白鹅戴着手表跟我对时间，可让我犯难了。我下意识地朝太阳望去，真倒霉，太阳躲云层后面去了，而且云层很厚，看不出哪儿最亮。如果不是小白鹅问我时间，我可能要吹牛吹得自然一些，可面前站着的是美丽动的小白鹅，她的声音，她的容貌，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让我感到十分地紧张，被她一问，我也不假思索，随口说：“嗯、、、、十点了。”

    小白鹅一听，“格格格”地笑了。演员必竟是演员，绪上来得快：“同志你真会开玩笑，我十一点钟下班刚走到这儿，你说十点了，你的表是跑马表啊？”

    一说错话，我十分紧张的况下，又加倍紧张，为了自圆其说，我又胡说八道：“哦，是吗？对不起，我将表挂二档上了。”

    小白鹅以为我继续逗她玩，十分地开心，也觉得站她面前的这位年轻好可爱，便说：“我的表只装了个不带档的发动机，没有你的表高级，你那二档跑得快，若是档可能就是十点了。”

    我憨憨地笑着，不知道该咋接她的话。

    小白鹅继续反过来逗我：“你那带档的手表挂档是咋挂的？让俺也来学学？”说着，她就要看我的手表。

    我吓坏了，如果让她看到我戴着那个“走一走，拍一拍，一个小时慢四刻”的不拍不走罗马表，那可就坏了，彻底的走光了，我可就丢大了。

    我象捂住蝎子一样不让她看，那场景十分地尴尬。就这时，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汪有志，你什么时候到的？”一抬头，见是邓未来回来了。

    我这才拿下我的那副墨镜，与邓未来说话。不巧的是那粘着腿的墨镜又断了腿，镜片摔了地上，墨镜就碎了，说啥呢？唉，太没面子了，我只能那儿憨憨地笑。

    小白鹅这时才发现这位时髦竟然是我，惊讶地望着我：“哎呀，你是汪有志同志呀，我说刚才听到你的娘子腔感到有点亲切呢！”

    邓未来对小白鹅说：“家现是咱化馆的副馆长了。”

    小白鹅便又用奇异的目光打量着我，那目光里有一种别样的热，似乎燃了起来，直往我的脸上喷火星子：“进步真快呀，祝贺你，汪馆长。”

    说罢，小白鹅伸出她白嫩嫩的手。

    啊，一双玉手，如葱白一般，梦我也曾梦到这一幕呢。如今却这里变为现实了。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我双手迎了上去，就觉得小白鹅的手象一股电流传到我的全身，我周身的血开始飞速地流动，血充满了每一个细胞，就全身都发麻了，显些要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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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辱斯文心郁闷――喝酒

﻿    就这样，我顺利地进了城，而且当上了化馆副馆长，还与老战友邓未来一块工作，这多好。上班那几天，天晴得十分的好，空气也十分的爽，我心愉快，感觉也大不一样。我抬起头，看到天，天上虽然也是蓝蓝的，但我总觉得比蛤蟆湾的天蓝得多，看到刚刚升起的太阳，也觉得比蛤蟆湾的太阳红得多，看到满天的朝霞，也觉得它比蛤蟆湾的朝霞美得多。一高兴，我就哼起了娘子腔，唱那依呀哎咳哽，惹得们都背地里朝我挤眼。

    我来上班不久，县里开展了扫盲运动。我们将新国建立起来了，要建设社会主义，还要实现社会主义工业化国家，这样，没有化是不行的。所以，党号召全社会开展扫盲运动。

    为了加强雉水县扫盲的力度，县委组织了有六十多参加的扫盲工作队，将职干部有化的员差不多都抽下去了。我是有化的，而且全县属于化较深的干部，所以我也就成为理所当然的扫盲工作队员。

    动员工作队下乡那天，陈旭东政委，也就是我们的县委书记亲自作了动员。陈书记说：“现，社会主义建设已掀起了高氵朝，可是呢，建设社会主义需要化。毛主席他老家说，没有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咱建设社会主义也不能愚蠢。今天，咱们就下去，要象打仗攻山头一样，把化这个山头给他攻下来，大家说好不好？”大家就连说好，还爆以热烈的掌声。散了会，我向陈书记问候，陈书记身边围了好一帮，我都没有插上嘴。我正要走，陈政委从群发现了我，说：“小汪，你还是到你的家乡去扫盲，要好好干，啊？”

    “啊，是是，陈政委，陈书记，我好好干，好好干。”

    多，我来不及与陈政委多说话，就走了。只是，下乡扫盲我倒是挺乐意的，只是我不想到我的家乡蛤蟆湾去。为啥不想去？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来么？别的地方，我可以一本正经，代表着县委扫盲工作队，说话哼哈的，摆摆小架子，赢得一些虚荣。可到了家乡就不同了，亲六故的不说，亲邻好友不说，还与光着屁股一块长大的小伙计们，你对他们怎样呢？你能他们面前摆摆小架子，树树你的小权威吗？本来，我将扫盲看作一次很轻松的工作，但一听说回蛤蟆湾，我感到不是工作任务重了，而是心事重了。

    别管怎么样，我还是勇敢地担起了扫盲的担子，随着工作组一块下乡去了。

    我被分配到蛤蟆湾，也包括前村后村等周围几个庄子。为了发动农民群众参加扫盲，动员他们报名，我发挥了我的特长，大造了扫盲的舆论，搞好扫盲宣传。村们干了一天的农活，都很累，虽说学化很重要，但一进那个点着汽油灯的课堂，村们便就没有了精神。学啥子化，不学不也是那个熊样。我为了破除他们的这种糊涂认识，，就将乡亲们集起来，讲解学化的意义。我还举了好多例子，比如，一位贫农旧社会借地主的粮，明明是借了一担，却被有化的地主改成了担，贫农据理力争，可是却拿不出证据，因为家写好担时，你已经那借据上签字画押了，还说什么呢？如果我们有化，认识字，地主的借据就骗不了我们。我们没有化，不光要受封建地主的经济剥削、政治压迫，还要受他们的化欺骗呀。乡亲们都对我的讲话进行了鼓掌。与此同时，我还下功夫学了几天的扫盲歌，哼得娘子腔都快哑了。等我学得差不多了，我就黑板上写好歌词，教农民唱扫盲歌。可村们一唱歌，夜空有了这悠扬的歌声，气氛就不一样了，村们的心也不一样了，精神也就来了，村们也就象趋光动物一样，也就往夜校里汇集了。

    “一更里来月亮高升起，

    收了工学化真是个好风气。

    想当年，旧社会，穷哪能去学习，

    到现想起来真是一肚子气。

    二更里来月亮照西堂，

    不识字的害处说也说不完，

    不会写，不会算，不会读来不会看、、、、、”

    每当这悠扬的娘子腔空响起，我们的夜校就热闹起来了，学化的劲头象春天的干柴点燃上了烈火，我的家乡蛤蟆湾，呼呼啦啦地燃烧起来了，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哟。

    那天，我正教村们学唱扫盲歌时，忽然灯影下多了几个，为首的正是陈政委。由于那天陈政委这一带打过仗，救过乡亲们，乡亲们都认识他，都对他格外地亲，一下子都站了起来，拍手鼓掌欢迎陈政委这位老首长。

    陈书记见我们的学化活动搞得这样好，很是高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励。陈书记来到了乡亲们间，问长问短，还问他们学的字怎么样，难不难。有几个娘们说，难是难，可经汪老师一教就不难了。几个娘们都是枣针和好友，替我陈政委面前打圆孤，说好话。陈书记问，小汪都是怎么教你们的。那几位娘们又介绍说，原来，我们看到那些字，都象一堆乱柴禾棒子，支拉巴叉的不分不出个个儿，经汪老师形象地一点，俺就好记了。

    原来，我教乡亲识字时，并没有按上级发的扫盲课本上教。我发现课本虽然也是由浅入深的。但也有概念化的东西，们不好理解。比如，第一课是：“一、二、，改荒田；四、五、六，多栽树；七、八、九，齐动手；百、千、万，加油干。”这是教数数，动员参加运动，不是字上下功夫。我上私熟多了，受孙先生的影响，所以，我对这课本就进行了改革。于是，我便把一、二、之类的扫盲课本丢掉，自编了一套教学方法。比如，我让乡亲们先学的有：男女，大小，天地，日月星等等，我知道，这些字最形象，说哪一个都有个比照，乡亲们便好记好学。为了提高乡亲们认字的记忆力，我还费了不少脑筋，进行形象分类。象天、男、田、果、平、干等，我让老乡们看上面，上面都是平的，我就归类为“平头的”；象女、大、太、丈、夫等，上面露出了尖尖，我就归类它们为“尖头的”，以此类推，我归类的还有撇左脚，撇右脚的，张膀子的，带耳朵的，立的，等等。我这样教，乡亲们也跟着学，倒也认得不少字。

    陈书记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好呀，别管用哪个课本教，只要能教会大家认字，学会化，就是好呀，条条大道通北京，走哪一条路都行。不错不错，小汪的经验可以全县进行交流。

    经陈书记一表扬，我扫盲的干劲更足了，我那天的学习结束时，给乡亲们又打了许多气，说，大家好好跟我学化，等到大家认识一千个字的时候，我请大家吃米花糖。乡亲们也很高兴，说，这多好，学化又不缴学费，还能吃米花糖，都答应要好好学，争取早日吃上我的米花糖。

    第二天收工后，我又准时上课了。由于我答应他们米花糖，所以乡亲们都到的很齐，也很早。我开始上课。我今天教的是男女左右。我黑板上写好了字，一边教，一边给他们讲解其的含义。我用教棍指着黑板上写着的男女二字，用足了我的娘子腔：“男，男，男女的男；女，女，男女的女。”下面的男男女女们也就跟着我来读。读过之后，我便为乡亲们讲解：“你看，男，上面是个田，田就是平头的，女可就不同了，女字肩上有条扁担，扁担上面露个尖，是不是？”大家伙儿很听话，也就齐声回答道是。我又启发说：“平头的就是男，尖头的就是女。乡下，咱的厕所不分男女，可一进城，你就能看到，凡厕所必分男女。你要是学会了男女二字，进了县城就不怕找不到厕所，找到厕所也不怕分不出男女。因为男的都是平头的，而女的都是尖头的呀！还有，只要是公共厕所，就必定有男有女，也就是说必定有平头和有尖头的，有尖头的必定就有平头的。比如左边是平头的，那么右边必定是尖头的。相反，左边是尖头的，那么右边必定是平头的，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乡亲们无论听明白或是没有听明白，都齐声回答：“听明白了。”

    我很高兴，认为我教的效果很好。下了课，枣针的一帮小姐妹还重复着我教的课：“男－平头的，女－尖头的”，说着笑着走出了我们这个简陋的教室。

    那一天，用于我们上课的汽灯没有油了，为了不耽误学化，我就决定将学习的时间往前推了个小时，就是收工后开始学习，让村民们上完一节化课再回去做饭。

    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学习绪，我还真买了一篮子米花糖，供来上课的村民们享用。村民们吃着我给他们的米花糖，高兴得不得了，一位爷们说：“有志你真好，是个忠厚老实的大好，你这样积德，老天爷都会照顾你，就是你死后，也会生两个儿子的。”我还没有反映过来，枣针就拿鞋底打那位爷们。那爷们笑着逃开了。我说：“枣针你怎么什么都打，家说咱好话你打家干什么？”枣针眼一瞪：“这是好话吗？你吃了亏都不知道咋吃的。”经她提醒，我仔细一想，才明白过来，好恶毒啊，占我老婆的便宜。

    开始上课了，今天的课程是六个字：“天地，日月星。”

    开始教日的时候，我解释说：“刚才咱不学了天了吗？天和日是一样的。比如说，天就是日，日也就是天。就象咱农村，一天就是一日，一日就是一天、、、、、”

    我这一比喻，村们不知为什么，哄堂大笑。我很严肃地说：“这有什么可笑的？一天就是一日，一日就是一天嘛。”

    话刚落音，枣针身边有一位妇女站了起来。

    这是前村李家的媳妇，比枣针大，我认识的，我很有礼貌地问：“李家大嫂，你有什么事？”

    李家大嫂说：“汪老师你教错了。”

    我一惊，说：“错了？哪儿教错了？”

    李家大嫂说：“一天就是一日是不错的，一日就是一天就不对了。”

    一日怎么就不是一天呢？我很耐心地对她说：“既然你都知道一天就是一日，那怎么一日就不是一天呢？放心吧，一日就是一天。”

    李家大嫂笑咪咪地说：“一天一日当然是差不多的，都是年轻，一天不日一次还真过不了门。可一日一天就错了，你想想谁能受得了？谁有那么大的日劲？再说了，俺农村，又得喂猪喂羊的，还要下地干活，做饭洗衣服，喂小孩带小孩，你叫俺一日就是一天，我的娘哎，这是哪位老师发明的日法？除了象你们城里，有的是时间，吃饱了啥事都不想，就想这一条子事。你和你那口子枣针商量商量，你们先来个一日就是一天，给俺做个样子好吗？”

    全场的就大笑起来。

    枣针拿个正纳着的鞋底就跟她打，场子里就乱了起来。

    本来学化就非常地枯燥，李家大嫂这一捣乱，我的扫盲课堂就炸开窝了。一些年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句话：“天就是日，日就是天；一天就是一日，一日就是一天、、、”

    “静下来，静下来，我们上课！”我用教棍黑板上使劲地敲击，可没有听我的，他们乐得象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一天就是一日，一日，一日就是一天。”

    我显得沮丧极了，这课还怎么上得下去。想想也是的，我给你们上课，将知识传授给你们，让你们扫除盲，还象孙子一样伺候着你们，买米花糖给你们吃，你们就这样对待我的劳动吗？就这样对待我们的明吗？

    想到这儿，我气得将书本一摔，回县城了。

    我气乎乎地回到县城，刚来到广生堂药店门口，恰巧遇到邓未来正药店门前的一个狗肉摊上买狗肉，看到邓未来小日子过得如此舒坦，上班下班，看报喝茶，聊天侃大山，下了班再买半斤狗肉烫一壶小酒，这日子真是赛神仙啊！

    趁邓未来不注意，我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邓馆长，你倒是舒服啊，半斤狗肉一包，二两老酒一灌，晕晕乎乎地多是个味。”

    邓未来一惊，见是我，说：“你不是去扫盲了吗？怎么临阵逃脱了？”

    “什么临阵逃脱，这个盲我是不扫了。”我十分沮丧地说。

    邓未来见我带着气，就问他怎么了，我就照实说了。

    邓未来就笑了，说：“那咱就不教了，他们竟敢侮辱斯，谁还教她？怪不得孔夫子他老爷子说，唯女与小难养也，走喝酒去。”

    一说喝酒，我的气消了一半。原来，蔡平来看望邓未来，宿舍里坐着呢。于是我也不甘示弱地与邓未来争着买小菜，说：“这些日子直顾得忙，还真未喝过酒呢，连酒是什么味的都忘了。”邓未来说：“那好，咱们今天来个一醉方休。”

    来到邓未来的宿舍，见了蔡平，我们忙乎着将小木桌扯开，都是老伙计，也没啥讲究的，将买来的熟菜摆上，打开了一壶高炉大曲酒，满屋都是酒香。虽说老战友见了面很高兴，但下午教认字的事还是我脑子里一沉一浮的，我想将这不愉快的事忘了，别扫了大家的酒兴，于是我就端起一大杯酒，一饮而尽，酒能解愁，酒劲一上来，那些不开心的事果然我脑海里渐渐远去了。

    蔡平见我这个样子喝酒，有点惊讶：“汪大诗，你今天千万别学李白，喝多了就作诗，我可受不了。”

    他这一说，又将我快要忘记的不愉快事又记了起来：“别李白杜甫了，蛤蟆湾我连**都不是。”

    蔡平笑，就问发生了什么事。邓未来就将我“一天就是一日，一日就是一天故事讲给蔡平听。

    还未讲完，蔡平就“卟”地一声，一口酒笑得从鼻腔喷了出来，又辣出了眼泪。

    笑罢，蔡平问：“汪诗，你与枣针虽不是一日一天，但一日一夜却是真的，怎么让你的女弟子也知道了？莫不是她趁机调戏你吧？”

    “好了，好了，别逗了好不好，我已把肠子都气直了，你赶快给领导说说，蛤蟆湾我是不去了。”

    “那不行，我们共产党的干部应是见困难就上，怎能见困难就让呢？哪里跌倒就应该哪里爬起来嘛。”

    我说：“你答不答应？”

    蔡平说：“不是我不答应，我是看到你连个女教不好，到时候不丢你汪诗的吗？”

    我见蔡平不爽快，必须给他点颜我色看看。于是，我又喝了一大口酒，说：“好，你不答应，那我可就要作诗了：今日去扫盲，遇上蠢婆娘，天日分不清，歪理一箩筐、、、、”

    我作诗胜过我的娘子腔，只要我一作诗，他们俩必定求饶。这时候，只见邓未来捂住了双耳，对蔡平说：“蔡平我也求求你，就答应了他吧，我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他的诗再作下去我可就要抽筋了。”

    蔡平笑得前仰后合，说：“好，好，答应答应。”

    笑罢，大家又继续喝酒。先是敬着喝，接着是赌着喝，后来又猜着喝，几喝几不喝，我就喝得找不着北了。当第二壶酒快要喝完的时候，我才感到肚子涨了，便想出去小解。邓未来怕我耽搁时间，就说：“后门就是官路坑，夜间又没有，你站那坑崖上尿就是了。”

    官路坑是雉水建县时用土时挖的一个大水塘，占地四十八亩，水面清澈，产有各类鱼种，还盛产白莲藕，是城一景，县化馆的宿舍就建这坑崖上。

    这时，我歪歪拽拽地来到坑崖上，天黑乎乎的，只有远处的民房里闪着灯火，就走到一块空地处，进行方便。刚解下裤带，却打起了趔趄，险些跌倒。紧急，我抱住了一棵小柳树，靠小柳树上才把那泡尿给尿了出来。哗啦了一阵子，肚子里轻松了，我就收了尿。接着，我就按照程序整理好里面的东西，最后系裤带。迷迷糊糊的，我不知怎地将小柳树与我的裤带系到了一起。抬脚一走，却被裤带拴了小柳树上，就象是有拉我。这时候，酒劲顶得我眼睛也睁不开了，我脑子也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是邓未来又逗着我喝酒，我说：“你别拉啦，你拉我也不喝了。”可是，我还是走不掉，倒见那棵小柳树跟着我一晃一晃的，象是跳舞。

    我的战友邓未来和蔡平两个喝着酒，你一杯我一杯的，几喝几不喝，都觉得到位了，这一下子才忽然明白：呵，怎么酒都是我们两个喝？汪有志呢？尿泡尿能尿这么长时间？莫不是趁机外面躲酒吧。

    于是，二便出了化馆的后门，来到官路坑的沟崖上来找我。

    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还醉梦，我依然将那棵小柳树当成邓未来，并对着“邓未来”发火了，发出了最后的通碟：

    “你放不放我走？你不放我走我还要作诗！”

    “哈哈哈，”邓未来与蔡平都大笑起来。

    这一笑，我的酒才醒了。但我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咦？你看，我要走，这棵小柳树却留着我，跟我假客气，咦？真有意思。

    邓未来这才走上去，发现了其的奥谜，哭笑不得地替我解开裤带，重新帮我系好裤子。我这时候忽然觉得身子一软，酒力又一次地袭上来了，就倒了邓未来的怀里。于是，邓未来与蔡平就把喝醉了的我抬回了我化馆里的一间临时宿舍。

    第二天，我一觉还未睡醒，就听着有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又是邓大馆长吗？你让我多睡一会儿好不？我头涨得一个头顶俩个头了。”

    我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去开门。开门一看，吃了一惊，原来是枣针，后面跟着邓未来。

    “你不是说你不拉革命的后腿吗？怎么跟着进城来了？”我有些不高兴，认不枣针违反了我和她原先的私下约定了。

    邓未来说：“瞧你说的，家枣针就这觉悟？家是进城支持你革命来了。你昨天被那位一天一日的娘们气走后，枣针当天晚上就与那娘们骂了一架，不放心你，这才一早就来看你来了。”

    我这才笑了，先谢了谢邓未来，又对枣针说：“你来县城也不打个招声，又没来过，这城市里可跟咱卧龙镇大不一样，你要是摸迷了路咋办？”

    枣针眼睛眨巴了两下，心疼地看着我说：“你不是说县城不大，放个屁都能臭几条街吗？所以我就来了。”

    我看了看枣针，心里说真是没化，让这样的女进城，真得先上两堂进城教育课。

    将枣针迎进屋，邓未来就忙他的事去了。我就问枣针吃了没有，枣针说还没有。我打了半桶水，刷了牙，洗了脸，说：“我去买点吃的，你就这里不要乱跑，这城里既有大街，又有小巷，我抽空带你摸熟了再出去，不然的话你出了门可就找不着回来的地方了。”枣针也很听话，说好。

    出了化馆的大门，不远处有条巷子，那里有不少卖早点的。我买了油条、烧饼，又买了两碗辣糊汤，就赶回来，一进屋，却不见了枣针。

    这个枣针，对你说不要乱跑却要乱跑，跑出去回不来了咋办？我便顶着一股怨气到大街上去找枣针，找了几个圈子，却不见她的踪影。她能到哪里去了呢？

    正迟疑着，却听大街上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我便赶过去看个究竟。

    走近了，却见不远处有一群，间有个女正大哭大喊。定睛一看，那女不是别，正是枣针，我便顾不得许多，疾步跑上前去。

    “枣针，你这儿叫唤个啥？你把这儿当成蛤蟆湾了是不？”

    枣针一见到我来了，象是岁孩子到了妈，灾难遇到了救星。

    枣针便将满肚子委屈，一吐为快。只见她往当街上一坐，双手拍打着街上的青石板地：

    “我的娘哎，我不能见了呀，这叫我咋着过哟、、、、、”嚎哭起来。

    我见到她这个样子，便猜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就走上前去将枣针扶起，枣针却不愿起来，手指群一位男子对我说：

    “去打他，朝他脸上乎！”

    那男站那里，脸上带着微笑，不象要生气的样子，我就又去问那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男子说：“你问她？”

    都不愿说，这还怪了，难道出了见不得的事了不成？我这个念头一闪便立即就消失了，看看枣针那个土样，谁还会对她有那个意思，用现的话说这老婆是属于放心型的老婆。

    还是一位看热闹的说出事发生的经过。

    原来，当我出去买饭的时候，枣针肚子有点不舒服，就出了化馆的宿舍去找厕所。她沿着化馆后的那个官路坑往东走，就走到了县城与农村的结合部，那里是雉河水学的操场，操场旁边有一座厕所，上面写着“男”。枣针知道，这是“平头”的，不能进。但枣针也记住了我教她的那些话：一边是平头的“男”，另一边必定是尖头的的“女”。于是，她就往厕所的另一头走去，却见这厕所的另一头虽留有门，却没有写字。枣针就厕所门前迟疑了一会儿：“这是平头的呢还是尖头的呢？”她想，既然那边是平头的（男），这边就一定是尖头的（女），没有写字，说不定是原先写上的被雨淋掉了。她作了这样的判断之后，就放大胆进了那座露天的土厕所。

    厕所里空无一，她就找了一个比较干净的位子，蹲上去方便去了。

    这土厕所是县里开大会用的，一南一北，各有两座。为了使开会的们方便，也防止产生误会，设计厕时就专门规定南面的统一为男厕，北面的统一为女厕，这样就不会乱了。而枣针呢，却偏偏进了男厕所里，她自己却不知道。

    不一会儿，一位青年男从写着“男”的厕所门里进来了，他发现有位女同志厕所里蹲着，就很不好意思地退了出去，进厕所发生误会的事谁不能谅解呢？可枣针就不这样认为了。她见有位男进来，吓得差点仰了过去，忙用手护着正要解小便的前面空间，紧急地叫了一声：

    “别往这儿看！”

    其实这时候男的已经转身出去了，听到她一喊，便本能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却见枣针捂着那部位，知道了她的意思，同时也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顺口说：“谁要看你那儿，花钱买票白送我看我也不看！”

    枣针就骂，说城里孬，专门爱占家妇女的便宜，吃女的豆腐，猪狗不如。

    正骂着，又见一位男的伸了一下头就掉头跑了。枣针就主观地认为这些城里的男看她是第一次进城，故意欺负她，白捞她的便宜。她便想急急地将肚子里的垃圾排完，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排便这事，哪能说想怎样就怎样？往往你越是急越解不下来，越是想快点却越是不见效。

    就这时候，忽见一位十多岁的冒失鬼男，他也是被肚子里的尿憋急了，他没进门时就已将那东西掏了出来，也不看谁那儿蹲着，进门就哗哗大尿。

    憋了一肚子气的枣针这时候终于憋不住了，一下子激起她怒火万丈，说也怪，肚子里的便感也被冲跑了，她提起裤子就骂：

    “你是畜牲你是狗？你为啥不上恁平头的那边去尿却跑俺尖头的这边来尿？”

    这一骂，那男子才一回头，他哪里想到会是一位女蹲审这男厕所里呢？于是，他才大吃了一惊，紧急关头，他的第一反映就是避开这位女，不让尴尬的事再往下拖延，就急往外冲，余尿尿了一裤子。

    那男一跑，枣针却不这样认为了，她认为那男理亏了，偷看了自己后一跑了之，便宜白让这男占了，她心里说没那么容易。

    于是，枣针就一边系着裤子一边跟后面猛追，她要乎他的脸，她心里说叫你们城里的男不要脸，我就专乎你的脸。

    如果那男的尿尿完了，也许就跑掉了。可是，那男一肚子尿刚开个头就撞上了枣针，所以，小肚子依然憋得难受，追到当街，男的跑不掉了，只好停下来，回过身来开始跟枣针论理。

    枣针追这男这一幕，一下子就引来不少看热闹的。枣针根本不听那男解释，拿出村子里骂街的那一套，高一声低一声地咋呼：“叫咱老少爷们评评理，谁家没有闺女媳妇，谁家没有兄弟姐妹？谁家不屙屎尿尿，谁家男女不得回避？你平头的为啥不上恁平头的那边去尿？你跑到俺尖头这边来是啥意思？不是偷看是为啥？”

    那男的听她这样倒打一钯，莫明其妙，据理力争道：“你走错了门你还怪家？什么平头的尖头的？俺听不懂！”

    枣针又理直气壮地回驳：“你听不懂你是装憨！我走错了门？你当我不识字是不？你当我不知道平头的是啥字尖头的是啥字是不？告诉你，姑奶奶不是盲！”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沓子硬纸方片，上面写着我教她学认的字，取出男女两个小方片字，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对那男说：“这就是平头的―――男，这就是尖头的―――女！”

    这时候，满街看热闹的才算弄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哄笑着走开了。

    听了们的诉说，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对那男说：“你走吧。”

    枣针一屁股爬起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我：“他是你爹还是你爷，他欺负了你的女，你咋不向着我，却向着这个孬种！”

    我气得两眼一瞪：“你丢丢家里还嫌不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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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坐火车一溜烟――厉害

﻿    会议报到时间有天，我为了不耽误会议，同时也为了早日看到我梦的那个童话――合肥市，我就提前了两天往合肥赶。

    出发那一天，我几乎一夜没好好睡觉。

    临行前一天回了趟家，枣针给我烙了一叠油饼，又煮了十二个鸡蛋，让我路上吃。我为了不耽误里程，当天晚上也没有家住，就又赶到化馆我那间小小房间里。为了能第二天起个大早，不耽误由雉水发往蚌埠的汽车，我强迫自己早点睡。可是，由于心激动，却老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邓未来一推推醒，说你还不赶快走，我让给你出席，你还那么肉，耽误了火车我看你怎么办。我这才去赶呀赶，却总见一个火车我前面奔跑，我眼看着就赶上了，却总是追不上。着急之，我醒了，原来是做了一个梦。这时候，一看我那不拍不走表，才夜里点钟。此时，我也不敢再睡了，就起来，洗洗涮涮，等待着天亮。

    我快要来到雉水汽车站的时候，天才算亮。汽车七点钟开，现六点还不到，我却象火烧火缭的一般，疾步朝汽车站赶。

    那一天，我穿得特别光鲜。进省城，逛合肥，我总得穿得时尚一些，打扮得洋气一些。我穿着山装，振挎着钢笔，戴着手表，蹬着皮鞋，一看这身行头，就是一位很了不起的物。街上的行，看到了我的装束，都投来羡慕的眼光，我也感觉到一种满足。

    我有点骄傲地往前迈着步子，不觉身后有位熟息的声音向我打探：“同志，几点了？”

    “哦，六点多一点，哈，你不是孙大海吗？”我回头一看，见孙大海正与几位老乡推着独轮车，上面装满了菜。原来，他们是给县农机厂食堂送菜来了。

    大家都停下车子，围了过来，孙大海对我说：“怪不得当了官，是不一样。你看那头，光油油的，蚂蚁拄拐棍都爬不上去。”

    我下意识地搂了搂头发，解释说：“省里有个会，要我去出席。我也不想去，不就是合肥么，有啥稀罕的，还不如咱蛤蟆湾空气新鲜哩。可县委决定了，我不出席不行，省里的这个会很重要。”

    我这么夸张地一说，乡亲们都很吃惊，对我更是高看一眼，嘴里唏嘘唏嘘的，夸我有本事，有才干，不然的话怎么会代表县委，还到省里开会？

    孙大海更是吃惊，说：“有志，你真是了不起，都混到省里了，啥时有空你得教教我，让我帮你倒夜壶我都干。”

    我说：“大海呀，别这样胡思乱想的，现是社会主义新社会，干啥都能干出成绩来的，只要你为社会主义做出了贡献，同样光荣伟大。”

    孙大海说：“我靠，你这话我咋听着跟俺的乡长说的话都一样呢？同样光荣伟大，咱俩换换不好了么？”

    我笑了，大家都笑了。

    这时候，老远就听到汽车站里的广播喇叭里喊：“上蚌埠的，准备剪票了。”

    听到这喊声，我告别了几位乡亲，说：“再见，我要出席去了。”

    当汽车开到蚌埠的时候，天已黑了。

    下了汽车，我便迫不及待地往火车站赶。

    火车站前的广场很大，蚌埠火车站几个大字闪着红光，我便迎着那灯光疾步赶了过去。

    售票室，我看了看列车运行表，发现往合肥方向的有好几班呢，可今天的一班都没有了，最早的也要到明天凌晨六点。我买了票，不想找旅店了，我想上火车。火车对于我来说，比旅店要重要得多了，我第一次坐火车，那滋味应该是多新鲜多舒服多有自豪感啊。

    可当我跟着一位戴袖章的值勤员往站台里走的时候，刚到门口却被他拦住了：“这里又不是剪票口，你来来这里干什么？“

    我举着票说：“我要上开往合肥的火车。”

    “合肥？要到天亮呢。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明天一早再来。”

    我说，我想进车站看看火车是什么样子的。可火车站的那位吹哨子的工作员却不让我进，说是论班次的，要火车临开前才可以进站，你要看火车等你上了车让你看个够。我说：“我不看别的啥，我就看看火车上面可有火么。”那位吹哨子的工作员说：“火车火车当然有火，没有火咋烧那蒸汽机？没有蒸汽机火车咋发动？咋带着车厢跑？”我兴奋了，一兴奋，话就多，话一多，废话就多，我又问：“那火是啥烧的？”“是煤烧的。”“啥是煤？”“煤是小黑石头。”我笑了，说：“我们家卧龙山上有不少小黑石头，下次我给拉一车小黑石头过来，留着给你烧火车，你别叫我买票了可？”

    “突――――”那位工作员狠吹了一声哨子，让我吓了一大跳，那工作眼神也变得不客气起来。我看到况不好，象条狗一样夹起了尾巴，却又强装笑脸对那工作员说：“我给你说说玩玩，又不跟你真换，你看你吓的？”

    本来，我可以车站附近找家旅店住上一夜，等第二天再舒舒服服地上路的，可听到车站隔个时辰就有火车进站出站的声音，我就不想住旅店了。我想，我第一次亲密地与火车接触，准确地说还没有接触，但我不能离火车太远，我就是进不了站台，看不到那飞奔的火车，听听它的声音也是好的啊，也啊。所以，我就侯车室里的连椅上躺下了。

    好不容易熬了一夜，天一亮，吃了两根油条，喝了两碗稀饭，就往火车站里赶。进了候车室，我排队排了个第一名。

    5点45分，火车终于进站了。我便瞪着两眼瞅火车，到了剪票口，服务员要我出示火车票，我却说：“火车呢？你不把火车开过来咋就剪票？”

    服务员瞪着眼看着他：“你上不上？”

    见服务员发了火，我才又换了副笑脸，说：“上，上，”学着电影里日本鬼子讲国话的那一套，“大大地上。”服务员等我走远了，朝我的后背瞄了一眼，说：“神经病。”

    我听见了，她骂我，但我心里高兴，骂我两声我也没有生气。

    我随着流，来到了站台，不一会儿，就听到“呜――”一声长鸣，火车进站了。

    我看到那喷着汽浪和的长龙，吓得往后退。待车停稳了，我前看看，后看看，打量着我梦想象的火车，不觉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车呀，明明是一排房子呀，一时间，我呆住了，停那里没有了词汇，后边的催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了，上车呀？你不上让俺上呀。我木木的，不与他们理会，他们从我挡道的身边绕了过去，我还沉浸这长长的火车之，这奇大无比的运输工具之，好半天，我慢慢地说：

    “这火车，这火车，这火车真、真好。”

    至于坐火车的感觉，我后来蛤蟆湾向孙大海夸大了事实，吹给乡亲们说：“那味道就象是驾云，神仙驾云知道么？呜一声，你跑天上去了。呜一声，你钻云里去了。呜一声，你从云里出来了。呜一声，你入水里去了。呜一声，你从水里又钻出来了。知道么？这才叫厉害！”

    车厢里，我的惊奇也是继续着，但为了不让旅客们看出我第一次坐火车那种没见识的小之气，我装了装，将我的表镇静了一下，内心的激动掩饰了一下，找着一个有空位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与几位出差的同志同座，那几位出差的同志是常坐火车的，他们对这火车的感觉与我大相径庭，好象并不待见这么先进的火车。从他们的话语里，嫌这火车座位硬，木头条的，不如上海到北京的特快好，那是皮包的座位，比这高级多了。批评这火车脏，烧煤的蒸汽机，一拉鸣就有黑烟喷出来，小煤霄乱飞，打脸，还脏衣服。批评这火车的盒饭不好，就会做盖浇饭，菜什么时候都是肥肉片子加萝卜或白菜。批评这火车不尊守规矩，好晚点，快车让，慢车也让，特别是到水家湖站，一停就是半个小时。我听了他们的议论，很看不起他们，心里说，看把你们这些家伙烧的吧，出了几次差，花着公家的钱到处逛，坐着这么好的火车，还嫌这不好那不好，要是犯到我手下，就罚你们到蛤蟆湾参加劳动去，让你们出大力拉牛车，吃红芋饭，看你们可嫌这不好那不好了。

    跟这样的烧包鬼乘车，简直倒霉透了。我不喜欢这样烧包的，如果他们与我一个单位工作，我会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所以，我也不与他们说话。他们间，有一位女子，倒是没有那么多话，始终微笑着听男们讲他们的经，她不反对，但也看不出她是赞成，她只是微笑，微笑，一切都微笑。我倒是把这位女子与他们几个烧包鬼分开来看，我认为她是个好，不是烧包鬼。这种想法我脑子里翻动的时候，却见那女子眼睛一亮，原来，我的手腕一动，手表上的反光刺到了她的眼睛上了，于是，她的注意力就投到了我的手表上。她的目光看到了我的那块“走一走，拍一拍，一个小时慢四刻”的罗马表，我吓了一大跳，千万别让这位女子看清楚我的表，这表本来是可以提高我的身份的，若是让她看出我戴的是一只不走针的破表，那可就糟透了。

    我一缩手，将手表藏到袖管里了，叫你看？叫你看不到，嘿嘿。

    与这些乘一个火车，真是不习惯啊，要是这个火车里就我自己一个多好。或者留两个长得不错的年轻女同志，再加一个卖烧饼的多好。与女同志说说话，饿了买个烧饼吃，那个旅途肯定是愉快无比，或者说是无比愉快的。我脑子里犯浑，瞎想八想，就这样，我睡着了。

    梦的我，下了火车，山海里穿梭，我脑子里记着下了火车要出站，出了站要去找公共汽车。我找公共汽车时，总是找不到。可一转身，我的身边全是公共汽车，一辆挨一辆，可就是不开门，急得我满头大汗，却见那公共汽车里的服务员用嘲弄的眼光看着我。我说：“你咋不开门？”那女服务员还是那样用嘲弄的目光看着我，好象是专门气我，捉弄我。

    就这时候，火车已经进站了，与我同座的那几位烧包鬼也收拾行李下车了，我却睡梦里。

    乘务员走到我的面前，敲了敲我的小桌子：“到站了，准备下车了。”

    梦的我忽然高叫一声：“公共汽车、、、、”

    那几位烧包鬼已整理好行李走了几步，这时回过头来，都看着我笑了。

    出了火车站，我揉了揉惺松的眼睛，就去找公共汽车。

    火车站前，车水马龙，各种各样的汽车川流不息。我的天爷，啥样的汽车是公共汽车呀？正闹不明白，我忽然又想起自己家里准备得那个小卡片，那张明白纸，便又掏出来看看，只见上面写着：“主动开门的就是公共汽车。”我笑了，自我解嘲道：“揣着明白装糊涂”。

    于是，我就车站广场里转游，寻找公共汽车。可是，汽车也有车站上跑动的，但并没有象蔡平描述的那样，主动开门的。都是哧溜一声就跑了，我想那肯定不是公共汽车。正着急，我看到一辆黑色伏尔加我身边不远的地方“嘎吱”一声停了下来，车上一位小伙子下来，主动打开了车门，这时，从车上下来一位年龄较大的男同志，往车站方向去了。

    哦，这肯定是公共汽车，你看，车门主动打开了，从门里就走出一定是客。于是，我走上前去，与那位下了伏尔加小轿车的客有点了一下头，那也礼貌地向我示意了一下，我就钻进了那个伏尔加小轿车。

    进了那小轿车内，我想，这公共汽车可能是高级的，座位软和，又不多，还有香气，这公共汽车好，真好。我就这样想着，等着公共汽车发车。

    咦？对了，公共汽车上还应当有一位售票员呀，女服务员，一般来说都是又年轻又漂亮的，这个公共汽车上怎么没有配呀？我又一想，也对，这么小的车子，只能坐四个，再配个售票员，还能卖几张票呢？

    就这时，刚刚下了这辆小汽车的那位同志又回来了，依然又钻进了这个车里。

    只听那位同志说：“开车。”于是，车子就开了。

    怎么没坐满就开车了呢？我有些不解。不解就不解吧，我也不多问。于是，我就向前面的开车的同志喊：

    “同志，我买票！“

    我这一声吆喝，让这小车里的两位男都大吃了一惊。

    “小王，怎么回事？”坐我身边的那位客向司机发话。

    那位王姓的司机立即把车停了下来，柔声细语地说：“首长，这不是你要接的同志吗？我看到上车前与你点了一下头，我以为是你要接的同志带的呢。”

    “你这个小王，向我点下头就是我的同事啦？我看到他上你的车子，你没有阻止，我还以为是你的老乡呢。”

    他们的对话让我很是不明白，这不是公共汽车吗？怎么回事？客与司机还都认识？

    于是，我向身边的那位同志打听：“这不是公共汽车吗？”

    那位同志笑了，说：“是的，是的，是公共汽车，你一坐上来，就公共汽车了。”

    司机小王对我说：“下去，你坐错了。”

    我坐错了吗？我反问道：“这个公共汽车不到稻香楼？”

    我一说到稻香楼个字，我身边的那位同志就打住了小王，不让他讲话，问我：“你到稻香楼干什么来了？”

    我说：“开会，开化工作代表大会，就稻香楼报到。”

    那位同志便说：“开往稻香楼。”

    于是，车子又开起来。

    “第一次来合肥吧。”那位同志问我。

    “是，是，你这位同志真会猜，猜得还怪准呢。”我说。

    “你是哪个县的？”

    “俺是雉水县化馆的副馆长，俺的贱名叫汪有志。”我大言不惭地说。

    后来，我才知道，我身边的这位不是一般的，可是位大物，他正是分管化教育的省委副书记黄习同志。

    说起来也巧了，今天，黄习同志前往火车站去接一位老战友，刚从小车上下来就见我钻进了他的车里，他想我一定是他司机小王的老乡，没见过世面，也就笑了笑，没有理会我。这样的也事不是一次了。为这事行政处曾批评过小王，说首长的车你怎么能随便让你的老乡往里面坐呢？黄习听到后，还护着小王，对行政处长说：“带他老乡有什么错？车子又不是坐不下那么多，空着位子浪费不也是白浪费吗？”

    小王呢？看到我上来，大大列列的，不象没有见过世面的，还跟首长点了一下头，看来跟首长很熟，没有一点束手束脚的样子，就以为我是首长的要接的，因为首长已经看到我上他的车了，而且没有反对的意思，就足以说明我和首长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关系。所以我上来就上来，也没有阻止我的行动。

    路上，黄习问了我一些县里的况，我便一一作了介绍。说着说着，就到了了稻香楼。化工作会议就稻香楼宾馆报到，当车子停稻香楼报到处后，小王就对我说：“到了，雉水县的同志，你下车吧。”

    我说：“咦？俺还没买票呢？买票！”

    黄习同志笑了，说：“你下车吧，你的票我给你买了。”

    我听说这位老同志偷偷地为我买了票，就十分地激动，下了车，忙从腰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黄习同志：“谢谢你，叫你给我买票多不好意思，抽根烟吧，烟不好，是双戴花的。”

    “双戴花的？好啊。”

    小王插嘴说：“双戴花的九分钱一包。”

    黄习同志笑着说：“我不会抽烟。”可我还是扒着车门子一个劲儿地敬烟，司机小王发火了：“你还不快走？你知道你坐的是谁的车吗？”

    黄习同志瞪了小王一眼：“谁的车？”

    小王突然又不响了。

    “谁的车？”我一下子迟疑了起来，离开了车门，小王一加油门，车子又发动起来。

    “哎，谁的车？你给我讲，我好感谢家呀、、、、、”

    车子很快地调了头，往省委驶去了。

    我便从后面追了上去：“哎，同志，同志，你对我讲，是谁的车呀？我好感谢家、、、、”追了好远，我见追不上了，才唉地一声停了下来，心里说：好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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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山楂糕两拃半――奇怪

﻿    理好了发，感冒也被电吹风吹跑了，我的心又开始爽了。毕竟，合肥就是合肥，别说是蛤蟆湾、卧龙镇，就是雉水县也是没法子比的呵。

    我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了我的家乡，我的同事们，我的老领导陈书记，也想起了陈书记让我给他稍带的东西，会议很快就要散了，我为何不买点东西带回去呢，我出席了，也不能忘了同志们啊，也得让他们分享一下出席带来的快乐啊。

    想着走着，我这时候已来到了淮河路段的心菜市街，我准备带些合肥新鲜的东西回家去

    当我往那街上一走，就觉得自己长两只眼睛实太少了，能长六只或者八只眼睛就好了，因为这里的东西太多了，太丰富了，新鲜鱼肉，河虾鲜鱼，水果坚果，茶叶干笋、各地特产、南货北货，用两只眼睛去看，咋能会不眼花缭乱呢。

    我一边走，一边看，又一边不时地揉眼睛，心发出感叹：简直神了，以前土特产都是到乡下去买，没想到一个菜市街都是山南海北的产品，要什么有什么。看到这里，我心里挺委屈，与咋就那样不同呢？不说穷和富，就说说这城里与我们乡下，大城市与我们小城市，区别咋就那么大呢？你看还是家大城市会享福，不要出合肥，山珍海味全能买到，想吃啥就有啥，想穿啥就买啥，比比我们过的日子，那可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逛着想着欣赏着，同时也胡思乱想着，但我还是很快地就理智起来。啥好不好的呢？就我汪有志翻身解放、参加工作，已经是混得不错了，跟他们比干什么，跟我自己比，我都是代会的代表了，这地位还差吗？想到这里我就很骄傲，心也就好起来，于是，我就决定先给陈书记买山楂糕，然后再自己也买点雉水县没尝过的吃物，带回去让同事们长长见识。

    忽然间，我又犯迷糊了：什么是山楂糕呢？我蛤蟆湾里长大，哪里见过那玩艺，听说也没有听说过。可陈书记让我买山楂糕，我是一定要为他买到的，您想想，陈书记是改变我命运的，是带我走上革命道路的，是我的恩呀，平时都是他帮助我，我哪有机会帮助他呀，现好不容易有了一次为他回报的机会，我怎么能丢掉呢？要抓住机遇呀。

    糕我是知道一点的，米做的，可什么样的糕是山楂糕呢？我望着菜市街两侧的摊位，那里摆着不少年糕。那年糕，都是白白的长条状。我眼望着那白白年糕发了呆：莫不就是买这玩艺？

    噢，对了，拃，陈书记是要的拃长的年糕吧，所以简称就叫拃糕。我自作聪明，恍然大悟，还认为我的脑子真是太好使了，一猜就猜了陈书记随意说出的这糕的名称。

    于是，我就决定给陈书记买拃长的年糕。

    我边走边看，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摊位，是一位大嫂，她红红的脸蛋，粗壮的腰身，头上裹一块方巾，一看就知道她是郊区的农民。她担了一担年糕，分别放两个筐里，码得整整齐齐，很是好看。我走上前去，那位大嫂就冲着我笑容满面：小兄弟，买年糕是吧？我这年糕粘着呢，是顶好的糯米做的，都是新做的，好吃得很，很多都喜欢买我的年糕。

    我冲她点点头，就蹲了她的摊位前，拿起一只年糕，先看它的长度，然后又伸出我那瘦如干柴般灰叭啦叽的手，去拃那年糕。一个不行，再换一个，还是不行。那位大嫂说，你要啥样的年糕我帮你挑。我冲那位大嫂冷笑了一下，笑得差点将那位大嫂脸上的笑容退了回去。我说：“我要拃的，你有吗？”那位大嫂的嘴噘了起来：“拃？要那么长干啥？当擀面杖呀？”

    我失望地走开了。淮河路的菜市走到了尽头，我又反折回来，结果将所有的摊位上的年糕都量过了，给我的结论是：所谓拃糕是没有的，最长的也就是两拃半长。由于淮河路菜场是合肥市最大货物最全的菜场，淮河路菜场没有这种糕，也就说明整个合肥市也没有这种糕。

    作出这个结论后，我便埋怨起我的老领导陈书记来：陈书记你也真是个怪，拃的糕与两拃的糕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糯米做的年糕吗？还能有两样的味？害得我跑得满身是汗。

    正愁着，忽然间我看到一位农民挑着一担年糕过来了，那年糕果然很长，我心里一阵高兴，就想上去量量，看看这一担有没有拃长的。

    “喂，老大爷，停一下，我看看你的拃糕。”我用我的娘子腔给那位卖年糕的老大爷打招呼。

    一听说买山楂糕，那老大爷就回了声：“没有山楂糕。”就头也不回，继续赶他的路了。

    我见状，便快步上前，拦住了那位老者说：“你这位老大爷，怎么能这样？怕我不给你钱是不？你明明挑着满满一担的拃糕，为什么说没有？”

    那老者被他质问得莫名其妙，只得停了下来，将担子往地下一放，说：“你看看，我这里有山楂糕吗？”

    我却不理会他，只管弯下腰来，拿起那年糕就用手来比划着拃，我挑了一个又一个，最后终于挑了一搭两拃半长的年糕来，自言自语说：“看来，拃的是买不到了，就买这两拃半的凑乎吧。”于是，我就与那老者讨了价，付了钱，拎着那年糕正要走，老者这才明白过来，说：“你说买年糕不就好了吗？非要说买山楂糕，弄得你我乱抬杠。”

    咦？我不说他他倒说起我来了，于是，我就停住了脚步，我嫌他的话多，嘴一快，连粗话都出来了：“你懂不懂？你连你卖的是啥糕都不知道你还卖个鸟？”

    没想到那老汉也是个倔脾气，反过来问：“你懂？你说我卖的是啥糕？”

    我回身蹲下来，再次拿起他的年糕：“看清楚了，这是一拃的，这是两拃的，这是两拃半的，我想买你拃的，你却没有，我只好买了你两拃半的，把你两拃半的当成了拃的买了，你占了大便宜了知道不？下次你卖这糕的时候，应当喊着一拃糕、两拃糕、拃糕懂不？”

    那老者被我弄得哭笑不得，将我当成了神经病，只好摇摇头，挑着他的担子走了。

    我提着拃糕，带着胜利的微笑，就继续往前逛。我来到一家海产品摊位前，看到这里摆放着许许多多的海货，不光没有吃过，甚至连名字也叫不响。一问价钱，都要好几毛。那时候，们的生活水平都很低，一斤肉才五角钱，如果买好几毛的东西，那就是奢侈品了。我就有点嫌贵，犹豫着买还是不买。

    这时候，摊主看出了我的心思，就向我推荐说：“带鱼不错，又便宜，又好吃。”

    带鱼？什么是带鱼？我摊主的推荐下看到了这种特殊的鱼？呵呵，这是什么鱼哟？长长的扁扁的身子，尖尖的嘴，细细的鳞，我们蛤蟆湾的鱼那么多，咋就没见过这种鱼呢？摊主说，这是海里的鱼，下饭的很，味道好得很。我问：“多少钱一斤呢？”摊主说：“一角五。”

    这么长的带鱼才一毛五一斤，果然很便宜。

    可这带鱼该怎么吃呢？不会吃买回去不也是白搭吗？“可是，这鱼俺又没吃过，不会做，总不能生吃吧。”我说。

    “谁让你生吃来着？这带鱼也好做，吃法有好多种，炸着吃，烧着吃，溜着吃，都行，不会做不要紧，我这里有带鱼的菜谱，你照着菜谱上去做就行了。”

    说着，摊主便递给汪有志一张纸，上面记录着带鱼的吃法，说：“这就是带鱼的菜谱，有了它，你才会吃带鱼，才能吃出带鱼的味来。所以，你买一斤带鱼，我就送你一份菜谱。”

    我一听说他有菜谱，就放心了。于是我他就捡了两条大的带鱼，过了秤，正好二斤，也就买了二斤。我接过摊主递过来的带鱼和菜谱，将带鱼扎好弄好，又把菜谱小心奕奕地揣了怀里，说：“菜谱和带鱼好比是秤杆跟秤跎，谁也离不开谁。你想是不？菜谱虽不能吃，可离开了菜谱却不会吃，从某种意上讲，菜谱和带鱼的价值是一样的。”我的一番高论，逗得摊主很开心，摊主连连说是，还夸我说：“看，家有化的就是跟咱普通老百姓不一样，家不是光吃，还要动脑子，将吃的化搞得有模有样，讲吃的道理，让你吃个明白，吃个得味，你这位同志真不简单哩！”

    我让那卖鱼的摊主一夸，不好意思起来，说：“我这也是附带地研究，浅尝辄止，浅尝辄止。”说罢，便高兴得踮着脚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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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猫偷鱼不偷菜谱――白偷

﻿    回到住处，我就把那两条带鱼吊我住宿房间的窗口上方，为的是通风透气，防止不新鲜了。可这一吊，满屋子都是带鱼味，很难闻，又让受不了。

    参加会议的们都上大食堂里吃饭去了，老胡他们也去了，因为吃了饭要到江淮大戏院里去看戏，而且这戏是严凤英主演的《天仙配》，大家听说之后都非常激动，吃饭时间一到，他们都争先恐后地往食堂里跑，为的是做好去看戏的准备。我因为上街，晚了一步，这时候便也不敢怠慢，将带鱼挂好，就跑步上食堂去了。

    老胡他们吃饭回来，与几位老乡房间里吸烟、吹牛，忽然闻到一股鱼鯹味，几位老乡也同时闻到了，不约而同地说：“什么味？这么难闻？”

    老胡抬头一看，只见窗户上方挂着两条带鱼，知道是我干的好事，就说：“这个土八路，倒知道尝新鲜，可会吃啊？”

    说罢，他便将我的带鱼整了一下，挂了窗户外面，把窗户关了起来。关窗户的时候，他没有注意，绳子松了，带鱼就慢慢地往下滑动。

    这时候，忽听工作员喊：“上车了，走了，看戏去了！”

    参加会议的员听到喊声便鱼贯而出，争先恐后地蹬上会议上的专用公共汽车，往江淮大戏院进发。

    我食堂扒完最后一口饭，便急急地往房间里去取戏票，一开门，便惊呆了：只见一只约有七八斤重的大花猫已爬了窗户顶上，正拖我的带鱼。我见状便用娘子腔尖叫一声：“放下，那带鱼是我的！”

    那猫听到喊声，知道是有来了，便吓得拖着那两条带鱼就跑，我就后面紧追。

    可是，的速度是赶不上动物的速度的，跑了几十米，我就累得气喘吁吁，此时我忽然想到菜谱还自己怀里，就不追了。

    那猫因为拖着二斤带鱼，也感到累了，停下来发出呜呜的声音，不一会儿，又钻进了深深的灌木丛。

    我灌木丛外往里望了望，只见那只猫躲灌木丛深处，这让我很难堪。猫的身子小，哪儿都能钻，我却不行，我做怪状吓唬它，让它出来，可那猫是只老猫了，它很明白我与它的距离，知道我没办法奈何它，于是就与我进行对峙状。我呢？这时候等着去看戏，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就这时，我忽然想起身上装的菜谱，想起卖鱼老板的话：“菜谱和鱼一样重要。”于是，我就笑那猫，又对那猫说：“你不要以为你偷了我的带鱼你就胜利了，我看你也是一只蠢猫，你偷我的带鱼，你会吃吗？你偷带鱼的时候为什么不动动脑筋呢？你咋想不到连菜谱一齐偷呢？如此之偷不也是白偷？看来还得将带鱼还给我，因为菜谱我这儿呢。

    我说了这么重要的话，那猫还是不理我，也不放掉那带鱼。我继续说：懂不懂？嗯？那是带鱼，它不是你平时吃的鲢鱼、青鱼。这带鱼你没有菜谱你是没法吃的。你没有菜谱，偷了也不能吃，快点，还给我吧？”

    那猫呜呜地发出了嘶鸣。

    只顾得追带鱼，看戏的同志都乘上车去江淮大戏院了，我晚了一步，便跟后面追，车子刚开出我们的驻地时，行速很慢，我就拼命追，可一上了路，那车速加快了，我跑了一身汗，也没有追上。

    没办法，我就只好坐公共汽车去大戏院。

    坐公共汽车上，我才想起前几天坐黄习小车的事，也明白了啥叫真正的公共汽车，看到了女售票美丽的身影，我不自觉地笑了，就举起右手，用很温柔的娘子腔喊了声：“服务员，买票！”果然那位美丽的服务员微笑着过来了，同样也用很温柔的声音问我：“同志你到哪里？”我说：“我到江淮大戏院。”服务员就对我说：“那你就到淮河路下。”我笑着，说好，好。我找了个位子坐下，咦？这公共汽车是不错啊，我美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公共汽车的站头位于淮河路与安庆路的接口处，从这里到江淮大戏院也就两分钟的路程。江淮大戏院是一家豪华的剧院，它是合肥市一座综合型的剧院，也是合肥市标志性的化建筑，省里大型的会议活动也经常这里举行。与它相隔不远处还有一家剧院，叫做合肥剧场，它是合肥市建造的，虽说比不上江淮大戏院豪华，但也很漂亮。两家剧院一座淮河路的部，一座淮河路的西部。

    我下了车，便抖了一下，我没有撵上开会的代表队伍，自己也没有单独来到这样的场合，心便有点发虚。

    正为难着，我看到了胸前的代表证，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我觉得自己是出席省化工作会议的代表，与一般不能太一样了，于是，我就将身上的贱肉收了收，将手往后一背，摆出一副领导干部的派头，还咳嗽了一声，压住从体内将要暴露出来的不自然。就这么一作派，我也就不请教谁了。因为我听公共汽车上的服务员讲，下了车走不了好远就能到江淮大戏院，所以他就凭着感觉往前走。我下车的那地方，一眼就可以看到淮河路西侧的合肥剧场，只见那里霓虹灯闪闪，我想那里肯定就是江淮大戏院了。于是，我就往合肥剧场走去。

    合肥剧场里正放着电影《秋公遇仙记》，那票的颜色是水红的，而江淮大戏院正上演着严凤英的《天仙配》，票是大红的，那水银灯下，不仔细也是看不清的。当我来到剧场门口，看到们水银灯下都拿着发红的票往里进，我就

    认为我已经来到了江淮大戏院，就拿出会议代表的架势，持票入场。

    可我刚刚走到剪票口，将票子递上去的时候，剪票员就看也不看我，用胳膊将我轻轻地往外一挡，就将我挡到了栏杆以外，又忙着给另外的去剪票去了。

    这剪票员也真是的，你的朋友或熟要先进去，你开个后门照顾他一下，也对我示个笑脸、打个招呼，我又不是不肯让，早一会儿进去，晚一回进去又能多扎几根毛来？哼，不就这点小权力吗，有什么了不起？没化。

    我没有发作，为这样的小事发作的确没意思，况且今天是来看戏，看严凤英的天仙配，我又是严凤英的粉丝，今天能这里见到著名的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亲自给我们演出，这也是石滚改小磨子――开了眼了。为了个先后剪票的事弄了个不愉快，影响了看戏的好心，太不值得了。

    当我后面的几位观众进去之后，我又重新往里进，可刚刚到了栏杆口，又被那剪票员挡了出来。

    咦？这是怎么了？我感到有些蹊跷，我与这位剪票员无冤无仇的，怎么别一进就进去了，我一进就被这位剪票员轻轻一挡，给挡出来了呢？他们还不是代表呢，我还是代表呢！他这位剪票员竟敢欺负我堂堂代表吗？不可能吧？我这样想着。

    就这时，我看着入场群的剪票时摆着各种姿势。只见一位男子将票从头顶上绕了一圈，剪票员不但给他剪了票，还朝他笑笑，说了句什么话，他也没听清楚，好象是说你这个好得味等等，反正是很友好的话。

    是不是这位剪票员很怪呢？喜欢开玩笑呢，不逗你两下子就不让你进去呢？这样的活宝是有的，我们雉水县就有，他们别管你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就好与你开玩笑，有时候你都要发火了，才知道他是逗你玩，让你哭笑不得。想到这儿，我也学着那位男子的模样，也将我的那张票头顶上绕了一圈，空划了一个弧，动作象那位男子一样地潇酒，然后将票递给那剪票员。结果那剪票员一看还是我，就看也不看我，依然用手将他往旁边轻轻一挡，再次给挡了出去。

    他不是逗我玩，我看清楚了，于是我发火了：“你这个同志是不是跟我有仇？为啥不让我进？”

    剪票员说：“你没有票我咋叫你进？”

    没有票？嘿嘿，真是狗眼看低啊？我的票难道是假的不成？于是我理直气壮地将我的票高高举起，说：“你的眼睛装裤裆里去了吗？这不是票？这是什么？请问，这是什么？”

    剪票员听我讲话这么难听，也生气了：“我的眼是长头顶上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它装到裤裆里去？除非你这位同志有特异功能，能将你的眼睛装到裤裆里。”

    我是不该一气之下，讲出这么下流的话来，有点谦意，说：“我这是打比方，你眼睛睁这么大咋就看不见我的票哩？”

    “你咋不将你的头比方成裤裆里的东西？你那票是不错，可你这张票不能进。”剪票员抓住理不放。

    “为什么不能进？告诉你，这可不是一般的票，这是全省化工作会议上的票！看清楚了，这是代表证，黄习同志都对俺客客气气的，你一个把大门的倒来欺负俺，我看你是想当右派了。”我不但据理力争，还给家扣了一个帽子。

    这么大的口气，又是高一声低一声的娘子腔，就惊动了里面的经理。经理出来了，一问况，才知道是场误会。

    经理说：“噢对不起，代表同志，他没有把况给你说清楚，你的票比我们的票高级，应该到江淮大戏院，这里是合肥剧场。”

    还是家经理，觉悟高，思想水平高，不象这位剪票的，档次低，没成色。经理对我解释说，这票与他们的票颜色都差不多，两个剧院又离那么近，引起误会是难免的，有的了误会不怕，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吗？哪能去哼鼻子瞪眼呢？我们都是为民服务的，是民的服务员嘛。你听听，这话说到心里多舒服，象是妙龄女郎按摩似的。我听经理这样说，也不好意思，说，我也有错，我将这票到这里来，还不服气，说话也难听。经理说，责任不你，我们。说着，他又对那位剪票员说：“家从县里进省城来开一次会，那么容易吗？不是这里的票为啥不给家说清楚？明天才得让你好好作检讨。”

    剪票员被经理批评得点头哈腰，忙向我赔不是，我这才把气消了。

    当我进了江淮大戏院的时候，戏巳经开演十几分钟了。大戏院的场内灯已经关闭，只有舞台上是亮的。因为场内比较暗，工作员就过来帮我找了位子。我的位子是十九排十五号，工作员就将我领到那里，用手电筒往他的空位子上照了照，让我进去，就走了。

    进了大戏院，我就有点紧张，我哪里去过这么好的地方，这戏院我从来没见过，屋顶那么高，高得可以上天，我的孩哟。我心里一阵惊讶。我一边找座位，一边又替我感到不公平。想我汪有志都活二十多岁了，还没有去过这么好的戏院，真是悲哀。以前我看戏，都是看草班子演戏，打麦场里搭台子，最好的也就是到了县里，那也就是普通的戏园子，里面不仅有唱戏的，还有卖水萝卜、焦花生的，甩热毛巾擦汗的，乱得跟羊行差不多。比起那种感觉和今天的感觉，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唉。

    这大戏院的设备是非常豪华的，就说那位子，也全是沙发垫的，而且外面还包着一层墨绿色的布套，虽也是活动垫的，但坐上去与大沙发也没有多少区别。对于这样的设施，我当然是没有见过的,更没有坐过沙发。

    当我往自已位子上坐的时候，心里就盘算，心底发出感叹：我的乖乖儿哟，这一屁股得坐多少钱？弄坏了可赔都赔不起的。

    我这样想着就小心怡怡地往我的位子上坐，屁股刚一用劲，便吓得立码又起来，我弯下腰看了看，心里直犯嘀咕：怎么会活动呢？嗯？怎么会活动呢？这椅子被我一屁股坐坏了吗？没使多大的劲呀？

    可不能坐坏了，我想，坐坏了可是赔不起的。我看看没有啥变化，就慢慢地试着再次往那沙发位上坐，因为我不敢坐到底，所以我一用劲，那椅子就一晃，为了不晃，又能看上戏，我就只好将身子支了起来。我半蹲着，腰躬着，双手扶着双膝，支撑着身子，头往前伸着，勉勉强强地那儿看戏。我心里骂发给我票的同志：妈妈的，那么多好位子都给了家，却发给我这坏了的位子。这哪里是来看戏，这简直是来受罪啊！不一会儿，我额头上就流出汗来。

    憋了一肚子气，正没地方发作，后面的观众却对他有意见了。开始是不点名，说：“公共场合，请自觉一点。”

    我并没有听出来说的就是我，却还趁着敲鞭鼓：“就是的，有的同志就是不自觉，要狠狠地批评批评才行。”我那意思是说有的把坐位上的椅子搞坏了属于不自觉的行为，应当进行批评。而后面的同志呢？他们对我有意见是因为我半蹲着遮了他们视线的半个舞台，让后面的观众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拧酸了脖子，又不好意思点名让我坐下来，才说了声“请自觉。”他们却没有想到我脸皮这样厚，跟着说俏皮腔。正对着我后面的那位观众就火了，不再给我面子，他用手往我的后脑勺上一点，道：“不自觉的就是你！”

    我半蹲着已累得满身是汗，原以为后面说有不自觉弄坏了椅子让他来受罪是同我，没想到忽然就骂我不自觉，我便回过头来质问，娘子腔盖住了剧院里的半空：“谁不自觉？我咋个不自觉的？你说？你说不出来咱一块找省委黄书记去！”

    后面的那位观众恰恰就是黄书记的司机小王，哪能被我这个土包子吓住了，说：“哟，找黄书记呢，黄书记就是叫你站着看戏遮家的？”

    我听那连黄书记也不怕，这才回过头来认真地看了看他后面的这位同志，这一看不当紧，一下子愣住了：“你不是给黄书记开车的那位司机吗？”

    小王认真地看了看我，也认出了我，哭笑不得地说：“怎么又是你哩？我咋那么倒霉又遇到你了呢？真是冤家路窄。我专车送你开会，你就专门遮我作报答呀？”

    我很是不好意思，连连向小王同志道谦：“不是，不是，哪能那样呢？你看，会上发我一张票，坐了个坏椅子，我这儿努劲，却又遮你看戏了，真是对不起哩。”

    “椅子坏了？不可能。”小王立起身子，看了看，便二话不说，按住我的双肩，使劲往下一按：“你老老实实给我坐下吧！”

    “咚！”我被小王一按，就结结实实地坐了他的坐位上。

    没想到这一坐，坐得还真是舒服，刚才的腰酸背痛、汗流浃背嘎然而止，如释重负，一阵轻松，从这时起，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沙发的味道，为了挽回刚才发生的尴尬局面，我自言自语：“咦？咋不晃当了？”回头对那司机小王说：“哟，还是你的技术高，叫你一弄，这只坏椅子就让你修好了。”

    看戏的大都是代会的代表，对我的不好表现也都示以理解和原谅，他们也感到我这位淮北土老帽也有可爱的地方，对我那娘子腔特殊的声音，有了亲切感，此时他们也不看戏了，议论着我：“这位说话娘子腔的同志满得味的噢、、、、、”

    虽说闹了这个笑话，但毕竟为我长了见识。从那以后，我凡是遇到软的东西，就喜欢拿沙发作比喻。棉花毯一铺，我往上一坐，就说：“真舒服，跟沙发一样。”同事们就问他沙发是什么东西？我就兴致勃勃地给同志们解释，说得娘子腔都快沙哑了。有一次，我与枣针作爱，我往枣针肉乎乎的身子上一骑，就又说了一句：“真舒服，跟沙发一样，带弹簧的。”枣针听不懂是啥意思，就以为我是骂她，因为鸡蛋才是带黄的，一带“黄”不就是小鸡了吗？小鸡就是动物，动物就是畜牲，这不是骂是什么？我再解释也没有用，枣针气得把肚子一挺，将我的光身子掀了下来：

    “去骑你娘的沙发去吧。”

    这场爱也就没有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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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好牙坏牙一个价――两块

﻿    我从合肥出席回来，本来可以不蚌埠住一夜的，可我坐的火车水家湖晚点了，等到蚌埠下了火车，己赶不上开往雉水县的汽车了，没办法，我只得蚌埠再住一宿。

    为了明天早点赶回去，我就蚌埠汽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旅馆。这家旅馆名叫淮河旅社，当时来说，也算得上不错的旅馆了。

    我付了五块钱的押金，将东西放进了房间，一摸兜里，却发现只剩下两元多钱了。这时候，我才觉得这一趟省城虽说开了眼，却也花了不少钱，这才想起来算算账：明天买车票要两元，旅馆费也正好是押金那个数，吃饭可就剩这几毛钱了。我自嘲道：“啥也不能买了，就是再遇到更便宜的带鱼也不要了。”想着失去的钱，有点儿心痛，可想到自己长了见识，又觉得花这几个钱是值得的。于是就安慰自己说：不买就不买，反正蚌埠离雉水也不远，也没啥东西可买的。但既然来了，不出来逛逛不也冤枉了不是？反正逛逛又不要钱的。

    于是，我就把自己的东西放放好，洗了把脸，砰地一声把门带上，就出去了。

    蚌埠的街市虽然比不上省城合肥，但也不乏灯火辉煌。水银灯下，来往，沿着二马路两侧，有不少做小生意的这里席地摆摊，生意却也十分地热闹。有卖小百货的，卖针头线脑的，更多的是卖小吃的，象水煎包啦，糖胡芦啦，炸豆干啦，烤红芋啦等等，看着这些小吃，我就觉得肚子里有些饿了，火车上吃的那一碗盖浇饭不知跑哪里去了。可我摸摸腰里，钱已经没有多少了，就不敢再馋嘴，咽了口吐沫就走了。

    刚走没有几步远，便看到一位拔牙的游医，坐灯光下吆喝：

    “拔牙，拔牙，拔一只牙两块钱！”

    我听到他喊，觉得有些新鲜，心里说，没想到牙也能卖钱。只是令我不解的是，谁的牙卖给你呢？才两块钱一只，除非是那坏牙还差不多。

    那游医是位十多岁的汉子，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白大褂，地上铺着一块白布，白布上摆着的各种各样的牙齿：大牙、小牙，新牙、老牙，白牙、黑牙，前面的门牙，后头的槽牙，年轻的，年老的，应有尽有。这还不算，白布的边角上还有几只又大又长的犬牙留作充数。我走上前来，那游医就来了精神，眼虽说不往我这儿瞅，却我那儿又一遍又一遍地吆喝起来：“哎，拔牙啦，拔牙，无论是门牙、虎牙、大牙、小牙、黑牙、白牙、糟牙、断牙、长牙、短牙、八十岁的老牙，五岁的奶牙都管拔哩！一个牙两块，两块哩！”

    当我再次听那游医喊拔一个牙两块钱时，他的心就动了。

    心想，这也是个办法，关键的时候，牙也是可以抵点用的。

    这时，我也忽然想起，我有一颗门牙是黄的，那是小时候不刷牙造成的。参加工作后，虽然刷了牙，但那颗门牙早巳黄到了骨子里了，再刷也刷不白了。牙我有一嘴呢，多一个少一个还不照样地吃饭？况且，我还正想把那颗黄牙换颗金牙哩，如果一说话嘴里露出一颗金牙，那就会引来们不少的羡慕的目光。我想自己单位里，特别是女同志如小白鹅面前，就是因为那颗牙有点黄，所以我一笑就好捂嘴，怕家看到他的那颗黄牙。

    这时候，我就开始盘算：如果将那颗黄牙先拔下来，等以后攒足了钱，再镶一颗金牙，这样多合算呀，又换了金牙，又白赚了两块钱。更何况，现兜里的钱巳经没有了，有两块钱救救急，岂不更好？

    为了防止万一，怕上当受骗，我就认真看了看那位牙医，不说话，看看那牙医的表，有多少真诚度。我想能有个先来示范的就好了，也不要多费口舌了，照别的样子做就行了。可那游医一时并没有生意，我也就没有看到谁先来拔一个给他看看。那游医看到我犹豫不决的样子，就停住了呼叫，问我：“你是不是想拔牙？”

    我不作正面回答却反问他：“你说，拔一个牙多少钱？”

    “两块。”那游医答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死死叮住了他这句话，象是与他订了合同一样。

    那游医笑了，说：“放心好了，我什么时候骗过？多年来都是这个价，别管他大牙小牙黑牙白牙都是两块。”

    “好，”我这才放心了，“那你就把我这只发黄的门牙给拔掉吧。”我把嘴张开，指着他那颗虽然健康却有点发黄的左门牙说。

    游医也不多言语，看了看我的那颗黄牙，说：“这牙早是该拔了，不光黄，还坏了根子。”说着，他“哗”地一声打开了他的小药箱，取出了他拔牙用的钳子、搬子、镊子、锥子等，我看了，心里一惊，感到那拔牙的家伙是一套刑具。游医从目光里看出了我的怀疑，便不再说话，他狠狠地将我往一个小马扎子上一按，并让我张开嘴，又往我嘴里塞了一个铗子，我的嘴就合不上了。那游医吐了口吐沫，将他的拔牙工具往衣襟上擦了几擦，算是消了毒。于是，他就持一把尖嘴钳子，夹住我的那颗发黄的门牙，用力上一拔，差点将我提了起来，我就感到嘴里如火烫一般疼痛。

    就这样，僵持了有一两秒钟，钳子打滑，牙并没有被拔掉，嘴里却出血了。此时，我后悔了，嘴不能说话，只摆动两手，意思是不拔了。

    可那游医却装着听不懂我的意思，只管做他的事。这时候，那游医又用一块脏兮兮的纱布给我擦了擦，就找了根丝线绳子，用钢针从我门牙缝里穿过去，紧紧拴住我那颗门牙。然后，他对我说：“拔牙要有点狠劲，不过你放心，我拔牙没有一个叫疼的，就是样子不太好看，你忍着点，等时功夫就好。”

    我因被一个铁铗子悬住了嘴，哪里还能说话？心里骂道：放你的狗屁就是了，这般拔牙怎地叫疼？再疼也是叫不出的。但为了能得到那两块钱，我就只好忍着难以忍受的疼痛，任凭他来摆布。

    那游医将我的牙拴好，又将线绳的另一端拴他的钳子柄上，双手拉住钳柄，用脚蹬住了我的胸脯，使劲一拽，我的牙果然被拔了下来，牙根上还带着一块肉。我疼得捂着嘴地上打滚，血流如注，从手指缝渗出。那游医就说：“好了好了，拔掉了，不疼吧？”说罢才将我口的那个铁铗子取下来，用一团药棉塞我被拔掉牙的那个牙洞里，就开始收拾自己的家伙。

    我疼得直后悔，早知拔牙如此痛苦，就是给一百块钱也不能让他来拔了。

    真是可怜，为了两块钱，竟然受那么大的罪。我忍着疼痛蹲地上好一会儿，看着那游医收拾停当，便坐马扎上等着游医付给我两块钱。可那游医这时也净了手，笑咪咪地看着我，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好了，牙巳拔掉了，再疼我也忍了，这是我的牙，现归你了。”我提示游医。

    那游医说：“拔好了，我的服务工作做完了，你嘴里的血也止住了，你也该掏了？”

    “掏什么？”

    “掏钱呀？”

    “掏钱给谁？”

    “你说掏钱给谁？”

    我冷笑了一声，说：“你说拔一个牙两块钱，是不是？”

    “谁说不是呢？”游医说。

    “那你还不给我钱？拿来，两块！”我理直气壮地说。

    “哈哈哈、、、、、我给你拔牙我还给你钱不是？笑话！赶快把钱给我！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这个怎么这样？说话不算话，你要是不说拔一个牙两块钱，我好好的牙让你活生生地拔下来做啥？我憨了？”我说。

    “你到底给不给钱？”游医火了。

    “你到底给不给我钱？”我也火了。

    那游医认为我是无端地耍赖，二话不说，脱掉鞋底就向我打来。我也不示弱，抡起巴掌与他对打。不一会儿，我们二就打得鼻脸一糊塌，被派出所的警察请走了。

    来到派出所，警察仔细问清了况，才知道我们之间是一场误会。

    警察先训那游医：“你会拔什么牙？纯粹是骗混饭吃，不罚你款就便宜你了，还有脸向家收钱呢！”我见警察训了那游医，帮自己说了话，心里就长了劲，敲鞭鼓说：“就是的，该罚他，坑蒙拐骗，且言而无信，这样的坏家伙得给他个右派帽子戴戴才好。”话未落音，警察又转过身来训我：“你这个同志做得也不对，想便宜想迷了。你不想想，天底下哪有让家给你拔牙还要付给你钱的，照这样的话，家医院的口腔科还不得关门？医院都改成慈善机构算了。”

    警察把我们批评了一顿，由于我们二打了架，都犯了治安法规，警察又叫我们各都写了保证书，才放我们出来。

    出了派出所的门，游医说今天遇到个半吊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我说今天遇到了个不讲信用的骗子，我他妈算是倒了九辈子霉。说着我俩又要吵起来。正这时，处理他们事的那位警察恰巧出门办事，看到我俩又那儿叮当，就说：“不想走了是吧？不想走就再进来。”

    我们二正要分手，我忽然想起我亏吃大了，两块钱没拿到，还少了一只牙，回到家还得装假牙，我不能让他将我的牙白拿了不是？于是我就喊：

    “哎拔牙的你莫慌走。”

    游医吓了一跳，他被我缠怕了，问：“你还有什么事？”

    “咱的账还没算清呢？”

    “你连拔牙的钱都不给，咱还有啥账算？”

    “我的牙还你那儿呢！”

    游医也不想和我再罗嗦，我那臭哄哄的大黄牙看了就让恶心。于是，他就又翻开他的口袋，将一堆牙往水泥地上一倒：“都这儿呢，找去吧。”

    我翻了翻，那么多的牙却一时难以将我的牙找出来。想想算了，随便挑一个吧。为了讨个便宜，我挑了一只最大的，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走着走着，我又不由自主地将那颗牙拿出来看看，怕的是这颗牙抵不上我的那颗黄牙。我对着路灯，看着那牙的光泽。

    此时，马路上来了一位闲逛的老者，这位老者手上戴了不少玉石的饰物，是个玩玉的行家，见我这举动，以为我看一块玉饰，他想遇到知音了。就主动上前，问：“什么宝贝？可为一观吗？”

    我说：“是一颗牙，我拔牙让那海游医赔的，你给我长长眼，看看这颗牙怎么样？”

    老者接过我递过来的牙，仔细地看了看，说：“这颗牙不错，又大又结实，光洁度也好，可它不是你的牙呀？”

    我说：“老先生果然是好眼力，你看得准，这当然不是我的牙了，可它却是我的牙换来的，也等于是我的牙了。”

    老者笑了，说：“这就不好了。”

    “为什么？”我有点莫明其妙。

    老者边走边说：“那是一颗狗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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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赤身裸体躲厕所――挨冻

﻿    为拔牙闹得浑身不痛快，牙又时时作痛，逛街的兴致被冲了个精光。这时候，忽然起了风，冷空气开始南下，天要冷了。我的肚子一饿，就感觉到更冷。由于拔了牙，嘴里总是不干净，一会儿吐一口血水，又腥又咸，很不是个滋味，唉，正是：

    该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

    还有两块多钱，我也顾不得明天的事了，花五角钱买了一碗肉汤面，便蹲地上吃了起来。吃那面的时候，受伤的牙洞内依然冒血，这时候还管得了这些，只能将咸乎乎的血就着面汤一块往肚里吞，反正这血也是自己的，不会浪费，算是自产自消吧。

    淮河旅社是一座五层楼的房子，门厅里全是水磨石地面，走道里亮着奶油色的电灯，不错也是不错，可与合肥的稻香楼相比，那还是要差把劲。就说开门吧，家稻香楼都是一发一把钥匙，让你出入方便，而这家旅社却是让服务员开。一层楼一位服务员，服务室设楼道口处。旅客们来了，服务员就拿着一个铁圈子，上面挂满了各个房间的钥匙，问你住哪个房间，然后提着咣咣当当的钥匙圈子，给你开门，送开水，这服务方式跟雉水的一样，一点儿也不洋气。

    我住的是楼，服务员是位二十多岁的女子，看样子象结过婚并生了孩子的，长得水灵也是满水灵的，只是大大列列的样子，叫有点不舒服，她说话口气很冲，有点想训的样子，或者象是谁欠他二百块钱没还似的，弄得我有点怕她。

    我到了房间，放下我那简单的行李，她按照程序给我送了瓶开水，我这时候却想上厕所，就问她：

    “同志，厕所哪里？”

    那服务员认为我是装，看她长得水灵想跟她套近乎，并很不愿与我套近乎，但是又不能不回答我，于是她瞪了我一眼，说：“你瞎吗？对门是啥？”

    我靠，这是啥态度，可我一瞅对门，果然就有个“男”，便笑了，我靠，我这句话是不该问，我他妈的是瞎。

    服务员便迈着噘噘的步子走了。

    才跟游医干了一架，还能再干架吗？不能了，也不想再与这位服务员发生矛盾了。好店不过一宿，跟她这个不懂世理女一般见识弄啥，我就这样想着，心里有气，但装作并不生气的样子。好，天冷，旅馆里的少，我一睡一间房子，也够便宜的了。我洗了一把脸，涮了涮口，把嘴里的血污冲了个净，就上床看了回书，不知不觉，疲劳就来了，也就觉着眼睛有点涩了，渐渐地也就入梦了。

    可是，刚刚睡着不大一会儿，我就被那奶油色的灯光刺醒了。于是，我关上了房间里的灯，将全身的衣服全部脱光，正式地睡下了。别笑话我，我是蛤蟆湾长大的，蛤蟆湾的睡觉就这习惯，喜欢脱得一丝不挂地睡，这样睡才安稳。只是参加了革命后，被邓未来和蔡平训了几次，不敢全脱，只留个裤头。

    可我刚入睡不久却又醒了，原来我觉得短裤有点紧，缠得裆里的东西老是起兴，于是就顺手一甩，将短裤也从被窝里甩了出来。但睡下后，我感觉还是有点不安稳，因为走道里还有灯，透过摇头窗依然刺着我的眼。于是，我就爬起来，光屁股开开门，想把走道上的灯弄灭。

    虽然裸着身子有点丑，好是夜深静，谁也看不见，只是天太冷，得忍着冻。可是，我却不知道走道上的开关就墙壁上，正急得没有办法，我看到了对门的厕所，那厕所冲大便的水箱上方，有一根绳子连着水箱的开关，而走道灯又是用电线往下吊着的，我就想了个办法，用那拉水箱开关的绳子将那走道灯拉到厕所里去，这样，灯光就被锁厕所里了。

    只是，光着身子很冷，不一会儿，我便被冻得直打颤，但我却也顾不得这些了。我爬上厕所的木隔墙，将拴着电灯的绳子硬拉到厕所里。绳子一用上力，那水箱的开关就开了，一个劲儿地往外刺水，并且刺了我一身。我本能地往下一跳，钻进了自己昏黑的房间，并迅猛钻进了我的被窝。被窝里，我才真抖了起来，但却是很舒服的。我还自语说：啥叫共产主义社会？这会儿就是进入了共产主义了。就这样，我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这当儿，寒流己真的来到了，西北风怒吼，还飘着花。对面厕所里漏出的水溢了一地，一直延伸到走廊里。被西北风一刮，气温一下子就下降到零下十几度，那水就结成了冰，不流动了，地面象镀了一层水晶玻璃，闪闪发亮，又滑得不可留步。

    睡到下半夜，我梦里格格地笑了。我梦见枣针找厕所，平头的尖头的分不清，就替她去找。找到了一座公共厕所，让枣针进去后，感觉自己也想尿，就将裤门解开，掏出我的小鸡鸡去尿，却怎么也尿不出来。就这时候，我又醒了，这次是被尿憋醒的。

    我拉开灯看了看我的罗马表，拍了拍，走了走，我判定这时的准确时间正是午夜二点十分，加上我的表慢，也许正确时间就是二点半左右。于是，我就光屁股下了床，跑到对面的厕所里解小便。

    天气极冷，我尿着尿，就觉得全身都被冷风吹透了，便抓紧时间，想尿完了钻进我那舒服的被窝里。可就这时，忽听得“咣当”一声，我住的那房间门被风吹动，自动关上了。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还以为也有起来小解，还幸灾乐祸地自语：“这大冷的天，总不能只冻我一个吧，也得叫你们尝尝是啥味的。”

    我尿完尿就回头往房间里跑，可一推门，却推不开了。我知道这带暗锁的门是有个小把手的，用我的话说是“那个小疙瘩”。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却只摸到了平平的锁眼，找不到“那个小疙瘩”。合肥开会时，我住的那个房间，锁是带铜把手的，而且里外都有把手，我就称那把手为“那个小疙瘩”，出门进门只要一拧那个铜做的“小疙瘩”门就开了，可淮河旅社的暗锁是铁的，把手门里面，门外是要用钥匙才能拧开的，按照我的说法，是没有那个“小疙瘩”的。

    “咦？那个小疙瘩呢？莫非掉了么？”这时候，我还没有明白这种暗锁的功能，于是，我就借着厕所里的灯光走廊的地上找寻，当然也没有结果。

    这时候，我已冻得开始打颤了，不得已喊了起来：“服务员，快来，小疙瘩没有了。”

    那位说话很冲的女服务员上半夜，直到十二点多才入睡，还未睡沉，就听到有喊她，只得起来，提着那一大串钥匙，边走边揉着惺松的眼睛，一边走一边问：“哪个房间喊服务员？啥事？”

    我一看还是那位年轻的女子，这才发现自己一丝未挂，这样跟家见面不被家当流氓来骂吗？于是，我就吓得贼一般躲进男厕所里，不敢再发出声响。

    服务员喊了两声没有应，感到有些奇怪，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哪里来的神经病，深更半夜地乱叫唤？没有事不要叫唤！”就又返回了值班室。

    我等服务员走后，就光着身子那里挨冻，我不想这样去面对那位态度不好的服务员，可我不找她，如何能打开我的房门呢？如何能解决挨冻之苦呢？想想不找服务员还是解决不了问题，我只好继续呼唤服务员。

    服务员还没刚躺下，就听到又传来我那娘子腔的喊叫声：“服务员，快来！”

    服务员只得又起来，喊问道：“谁喊？干什么？”

    这一回，我没有不敢应对，但却不与她照面，躲厕所里回答：“是我喊，我要找小疙瘩。”

    服务员好生奇怪，深更半夜的，找什么小疙瘩？小疙瘩是你什么？是你亲乖乖还是你大爹叔爷？就顺着我的喊话的声音往里走，边走边问：“呢？谁叫小疙瘩？找啥小疙瘩？啥意思？”

    当服务员来到厕所门前的时候，我却吓得又不敢吱声了。

    服务员就厕所门前的走廊上来回踱着步：“呢？咋不出来？是谁喊？深更半夜的谁这儿跟你藏猫猫？”

    喊了半天还是没应，服务员就说今天是他妈的撞上鬼了，就又骂着往回走去。

    此时，我已快冻僵了，只好颤颤微微地喊：“服务员你快来吧，快把那门上的小疙瘩给俺安上吧，俺进不了门，都快要冻死了。”

    服务员本此时已满肚子火气，但听到我那可怜巴巴的声音，又不忍心，只得又折回头来，冲着厕所那地方嚷叫：“什么小疙瘩大疙瘩的，你躲哪地方了，出来讲话！”

    此时，我赤身裸体地躲厕所里，只得回答：“服务员同志，我厕所里呢，我不能出去，我若出去怕吓着你。”

    “你吓着我？你是鬼不成？就算你是鬼我也不害怕，姑奶奶就是不怕有捣鬼，快点出来说话！”

    “我那门上的小疙瘩掉了，门开不开了，求求你帮我打开门吧，我真个儿不能出去呀！”我已经哭了。

    可我那反常行为却更加激发了这位服务员的好奇心，说：“你有啥困难为啥就不能出来说呢？我不明白，我搞服务总得认得我的服务对象吧。”

    “我不是不叫你认得我，我不是说了吗，我怕吓着你。”

    “你这，我不是也说了吗，我不怕！”

    “那那那、、、、那我还是不能出去。”我碍于面子，怎么也不愿说自己没穿衣服的事。

    “你不出来，我怎么给你开门？我知道你是哪个号的？开错了门，旅客丢了东西谁负责？你若是不想开门，你就里面呆着吧。”

    服务员跟我耗上了，就厕所门外等着我出来。

    “我要是吓着你，你可不能怪我了？”

    “我当然不会怪你。”

    “那我可就出来了？”

    “你出来吧！”

    话未落音，我便一蹦窜出了厕所，赤裸着全身，双手捂着下身的生殖器，一副极为难堪的样子。

    服务员见状，顿时吓得目瞪口呆：“**的是个疯子！”

    说罢，服务员疾速打开房门，便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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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补空缺进省城――出席

﻿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就好几个年头过去了，那个特殊的年代就要到来了。我化战线上工作，党的培养下，同志们的帮助下，我进步了很多。虽说我的官很小，就是一位馆的副馆长，但我工作干得很舒心，馆长是邓未来，他对我还有啥话说？一个字，好。

    那一天，正是社会义高氵朝的普通的一天。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民地位高，反动派被打倒，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全国民大团结，掀起了社会主义建设高氵朝。每天，我都听着这首歌，唱着这首歌，一唱这歌，总觉得浑身有一种使不完的劲。精神一好，我的身体也好，通体舒泰，脸上放着红光，肌肉很结实，也显得年轻了许多。只有一点不好，就是我的娘子腔越发不好收拾了。尽管我说话时忍着，装着，板着，尽量发音时将嗓门弄粗一点，但还是不行，一不小心，娘子腔就出来了。可我的娘子腔也没有了那种高八度的声音了，再也成不了捉拿马九那样的致命武器了。不知是怎么搞的，我也说不清。身体里的微观，是一门科学，谁能探讨出其的奥妙？那是永远探讨不完的。娘子腔就娘子腔吧，反正这也不耽误我建设社会主义就行了。所以，我生活，也不那么装粗门大嗓了，嘛，要尊重现实，不要活得太累，是不？

    这一天，邓未来请假回老家了，他的老父亲生病了，需要去照顾一下，化馆里就由我负责。我们馆里有几间房子，有读报室、音乐室、书画室，各个室里都有几位小年轻看着，为居民们学化艺术服务，我从事着这样的工作，当然是很舒心的。我今天是化馆的主了，相当于现的一把手了，因为邓未来临时不，我也就过上了这个一把手的官瘾。别看我们化馆只是一个馆，可它却是县里的化最高机构，因为那时我们县里化局还没有成立，县化馆就相当于现的化局，下面管着几个分馆和二十几个化站，权力也是有一点的。果然，邓未来一请假，就有电话向我请示了，有的是汇报工作况，有的是打招呼准备干什么事，有的则是反应问题，要求我表态。我就一一答复，拿起电话时，进入领导角色，一本正经地学着拉长腔，也就是学着拉官腔，很负责任地向来电者讲清况，能处理的尽量立即处理，不能处理的，要他们等几天，让邓未来馆长处理。

    没有电话的时候，我就将桌子摊开，铺上粘子，用旧报纸练书法。这一段时间，我学习草书，经过一段时间练习，已经上了路，随意写一幅唐诗，也觉得不错，满象样。处理了一些繁销的事之后，我就开始研墨写书法，我写李白的那首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身心都融入到李白的诗意，笔力随着那诗的意境，发生着轻重缓急的变化，我也变得如痴如醉起来，正得意之，电话铃响了。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我已写到最后一句，全身都运足了气，精气神集一点，就要收笔了，却被这电话一震，吓了我一大跳，放了一个响屁，当然手也一哆嗦，这个书法作品也就费了。

    我没好气地抓起电话，将埋怨都发泄电话里，用严厉的娘子娘审问道：

    “谁呀！”

    “谁谁谁，你说是谁？主持了一天的化馆耳朵里就长驴毛了是不？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没想到对方比我还厉害，原来是蔡平个小子。

    “啊，对不起，敬个礼，好了吧？啥事？”我修正着我刚才的口气，与蔡平打起了哈哈。

    蔡平说：“你小子可是真走运啊，省里召开化工作会议，要求县领导出席的，县领导没空，邓未来又请了假，陈书记决定让你去参加，你刚主持了一天的化馆工作就要代表县委县政府去开会了。”

    这一消息的确有点意外，可就这样发生了。原来，省里要召开化工作代表会议，本来，会议是让分管教的副县长和宣传部长、化馆长去的。用现的一套开会模式，就是分管县长或书记和宣传部长、化局长的会议，那时候，雉水县还没有成立化局，我不是说了嘛，我们化馆其实就是化局。会议通知下到宣传部，当时的分管县长还兼着宣传部长，那时候就是党政不分家，反正都是共产党打的天下，啥样的官位子都一样地坐。此时，分管县长正抓高级社合并民公社的试点，一会儿也不能离开。经请示省委，分管县长和宣传部长都不能参加会议了，只能去个化馆长，省里也同意了县里的意见。化馆长是邓未来，当然应当让邓未来参加会议。可也偏巧，这时候，邓未来的父亲又得了重病，请假回家去了，宣传部请示了陈政委，就决定让我去参加这次高规格的会议，别管怎么着，我也是副馆长呀。

    “让我去？”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是不够格的，请示了上面才让你参加的。”

    “那我是属于参加呢还是属于出席呢？”

    “你真是罗嗦，参加和出席不都是一样，听会议精神就是了。”

    “那可不一样，何谓出席，出席就好比是设晏入席，有席位的才是出席。参加可不一样，参加一旁吃也是吃了，也叫参加了。”

    “好好好，你个混球的，你说出席就是出席吧，让省领导陪着你。”

    当这个消息确定下来之后，我便兴奋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当我来到了县委大院时，这消息也县委大院传开了，不少认识我的机关干部见了我，都主动地与我打招呼，眼睛里带着羡慕的目光：“汪馆长，要到省里去开会呀？”

    我带着微笑，掩饰着心极度的兴奋，却又装作很平常的样子，淡淡地回答：“是，是，省里有个小会，要我出席。”

    我这种姿态一摆，就显得比那些机关干部高出一等。你看？家汪有志，马上就到省里开会了，省里，了得啊，咱们莫说到省里去开会，请问有几个进过省城的？知道省里的城门是从哪边开的？没有啊？一个也没有啊？看家汪有志，就是能，就是有福，就是不一般，竟然到省城去，而且去开会，开省里的会，这么重要的事家嘴里，只不过是“省里有个小会”，汪有志，厉害！

    我县委大院里走着，本来去找陈书记告个别的，但见那么多机关干部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主动与我打招呼，我就决定放缓步子，县委大院里多走两圈。

    “参加会议去呀？有志？”

    “不是参加，是出席，出席省里一个小会。”

    我对参加会议的参加这个词听着很别扭，开玩笑，省里有会议啊，省里的会议当然是有席位的，应当是出席。象赴晏的道理是一样的，参加赴宴与入席能一样吗？入席才有你的位置，才有你的一双碗筷，才有你的待遇，参加算什么，那端碟子端碗的，能不是参加的？所以，我的这次会议是出席，当然说参加也可以，但不恰当，没有出席准确，当然也没有出席光彩，我图的是光彩呀!

    能到省城去一趟，雉水县里的干部们都做着这个梦。除了几个县领导外，往省城出差的机会几乎没有，自己花钱去省里，大家都很穷，都不舍得。所以，省城合肥，给他们的感觉不亚于首都北京。

    当然了，我也没去过省城。

    当蔡平将我出席省里的会议那一消息告诉我后，我就如梦一般进入到省城里去了。我们的省城，就是安徽的合肥市，那时的合肥市，真的不算个什么大城市，不说比不上北京上海，连苏杭也比不上，就那一个长江路、淮河路、四牌楼算是繁华的地方，其他的，就说不上了。当然，还有包河公园很好看，逍遥津很好看，大蜀山很好看，但那都不是我们羡幕的地方，我们那时候，不需要自然风光，不需要明古物，不需要看山看景，我们需要的是现代明，是好吃好玩好用的生活享受，因为我们都是土包子，都没见过世面，我们需要，需要现代的东西，物质的，精神的，服务的，都需要，没钱买，见识一下也是一种满足。

    我开始作进省城的准备。我找了好几个，都没有去过合肥，但他们都听说过合肥。“合肥？两个胖子跳舞――合肥？那可是个好地方。”于是，那些就向我描述合肥的样子。他们添油加醋，将他们听说过的和他们想象的合肥尽地描绘出来，我的脑海里，合肥就是一个童话。

    合肥不光有公共汽车，还有火车。有江淮大戏院，有电动推子理发，有淮上酒家泡澡、、、、、、、

    汽车我是见过了，汽车就汽车便是了，还为什么要加个公共呀？这一加公共，我就觉得不一样，也是有点犯糊涂，可又不好意思再多问，因为这是常识性的东西，一个化馆长连常识性的东西都不懂，那还叫什么化？唉，大城市好是好，就是麻烦。至于火车，我只是电影里见过一次。那是看什么电影来着？我也忘了，只见银幕上火车的影子一闪，还没等我看清，就“呜”一声，火车就没有影了，所以，我对火车的印象也是想象的。

    还有江淮大戏院看戏呀，电动理发呀，淮上酒家泡澡呀，这些新鲜的东西，雉水县是一样也没能的，对于他来说都是新鲜事物。

    “出席”好是好，就是“出席”一次也不那么容易。

    淮北那时候落后，其有很大程度的就是落后交通上，交通一落后，们的见识自然也就少了。就说这运输，淮北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还不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吗？可五十年代，不说火车，就是象样的公路也没有几条。从毫州到蚌埠，路经雉河，这是当今的省道，也是淮北的公路主干线。可那时候，那条公路则全是弯弯曲曲的土路，连路基都没有。车队一过，老远就看见一条黄龙舞动，车上的玻璃全被尘土覆盖，从车上下来，则象泥土里扒出来的一样。县委县政府竟然没有一部小车，连陈书记都是骑自行车下乡。没有自行车的，就路边“打的”，打什么“的”呢？当然不是机动车“轿的”“面的”“摩的”，也不是轮车“木的”，却是肉乎乎的“驴的”。路边专有老乡牵着驴，给赶路的行代步，这就是“驴的”，如同今日旅游区景点的服务项目。

    那时候，到省城合肥需要蚌埠转一次车，就是说先坐汽车到蚌埠，然后再坐火车到合肥，间还要蚌埠住一夜。合肥的新鲜事物对于雉水为什么那么遥远了也就可想而知了。

    正当我向这位打听那位打听合肥的新鲜事的时候，看大门的老刘对我说，你还打听啥？你的好朋友过去经常去合肥的，一问他，啥都不清楚了？这一说，我高兴极了，没想到蔡平是到过合肥的，于是，我就来到宣传部。

    蔡平这时候正忙着，他好象是正与乡下下通知，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摇。插空儿示意我坐下，有事马上再帮我。

    我趁蔡平电话没接通的当儿，就说，我也没有多大的事，只是为出席的事来的。

    “什么出席？”蔡平一下子被我弄懵了。我说，不是你通知我到合肥出席全省化工作代表大会的吗？

    蔡平笑了：“出席，出席，你这个鸟真是没有出息，让你出趟美差，看把你高兴的，头上痒痒往腚上挠了。”

    我笑了，说：“俺不是土吗？我是想到合肥去那么长的路，该咋走？到了合肥该咋着去报到？见了合肥那大城市的，该怎么跟家讲话？咋样识别好坏，咋样防止被骗了？哟，我心里头那个乱哪，如搅丝，如乱麻，如冲散的羊群，如打散的飞鸟，如、、、、、”我一时想不起该怎样形容了，但我犯贱绪还高氵朝，蔡平接了一句：如你那没有整理的鸟毛。才将我那贱的绪打落下去。

    我说，蔡平你去过合肥的，你也帮帮我。蔡平说，你说啥不懂，你说呀，你一下子让我说完，我哪有那么多脑子记那玩艺。

    “公共汽车是啥样的呢？”我笑咪咪地问。

    蔡平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对他说：“公共汽车就是大家都可以坐的汽车。一到站，门就忽啦一声就开了，你只要上去就行了。”

    “那，能不要钱吗？上去要买票吗？”汪有志问。

    “当然要买票，公共汽车里面有女服务员，你向服务员买票就行了。”

    “噢，我知道了，公共汽车，很有意思，很有意思。”

    我自言自语着，忽然又想起了坐火车。

    “那火车是啥样的呢？咋着坐呢？”

    蔡平对我这德性很是生厌，但又不好意思发作，耐着性儿给我讲解怎样坐火车，包括买票、转车、进站、出站给我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我噢噢噢地应着，看着蔡平手摇着电话机，又问道：“火车快不快呢？”

    “火车当然快。”蔡平答道。

    “火车跟电话比呢？是火车快还是电话快呢？”我将这个不着调的话扔给了蔡平，蔡平翻了我一眼：“那当然是电话快。”

    我说：“咦？那我还不如坐电话去了呢。”

    蔡平忙得七上八下，哪里有时间和我费词滔滔，罗罗索索，被我这一问，气得瞪着两眼半天说不出话来，便把电话机子一撂：

    “给，你坐去吧？”

    “嘻嘻嘻，老战友你发啥火呀，嘻嘻嘻，我只是打个比方，又没有真坐电话，嘻嘻嘻、、、、”

    我自讨没趣，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从宣传部逃出来了。

    告别了蔡平，我又来到了县委办公室，找到老政委陈书记。

    陈书记此时正批阅件，见我来了，就问道：“小汪，你不是上省里开会去了吗？怎么还没走？”

    我说：“出席省里的那个小会呀？明天才出发呢，我来就是请问你，到合肥你可要我给你捎点啥东西了。”

    “什么？小会？有多小？”陈书记一边批着他的件，一边问我。我这才想起，我的演出该结束了。一本正经地说：“不，不不，是代表工作大会，我是替领导去开的，我啥都不懂，所以才四下打听学习，别辜负了领导的信任和期望。”

    “嗯，这还差不多。”陈书记也是很少去省城合肥的，听我这么一说，也就放下了手的件，想了想，自语道：“捎点啥呢？”

    我一旁提示道比如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给陈书记当参谋。陈书记便一挥手止住了我，说：“你什么也不要帮我买，就帮我买二斤山楂糕算了。”

    原来，陈书记的爱是很喜欢吃山楂糕的。说着，就掏出十块钱让我拿着。

    我接过陈书记的钱，心里热热火火的，我想，多少年来，都是陈书记帮我的忙，可我一次也没有帮过陈书记的忙，这次机会，是回报陈书记的机会，多么庄重的机会呢，多么伟大的机会啊，多么幸福的机会啊，我象战场上接到任务一样，说：“陈书记，你放心，我保证给你买来顶好的山楂糕。”

    可是，我拿着陈书记的十块钱，有点不舒服，我想我最好还是送他二斤山楂糕算了，这样才算我回报陈书记了。可是我不敢，我们的大纪律八项注意很厉害，陈书记那样干净的，怎么会破坏党的纪律？况且，我也不敢，这是规矩，难道一个化馆的副馆长就敢当着书记的面破坏这规矩吗？呵，我们是党的好干部。

    “其他的还要买什么不？”我又问，

    陈书说谢谢不买了。

    我这才高高兴兴地走出了陈书记的办公室。

    回到家里，我压抑了一下亢奋的绪，恢复成理智状态。

    我把到大城市里必须懂得的常识又细细地疏理了一遍，把一些城市里的常识记小白卡片上。如走路要靠右，遇到十字路口要等亮了绿灯后才能通过；自动会开门的才是公共汽车，开了门后要快点上车，有位子就坐，坐上车有漂亮的女售票员会主动到你跟前来，你要主动来买票等等。我把这些常识记好放兜里，忘了就掏出来看看，我想这样就不会让觉得自己是第一次出门，什么都不懂的老土了。我到底是代表雉水县的化代表，我不能有损于我的明形象，不能给家乡丢脸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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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淮上酒家冷水浴――得味

﻿    我到了稻香楼之后，才知道报到处不稻香楼，开会才稻香楼。报到的地方是个叫红旗旅馆的地方，紧挨着稻香楼。那红旗旅馆也就是几栋平房，使用公共厕所，洗脸涮牙都露天水泥台上。虽说这样的服务设施当时也是可以的，但我还是有点失望，因为这里到底不是稻香楼，我的心目，稻香楼才是我心的宫殿。稻香楼也是蔡平告诉我的，是接待大领导的地方，毛主席来安徽视察，就住稻香楼，能毛主席住过的地方住上几天，那是多么的光荣，多么的伟大，多么的自豪啊。更何况，家乡我已吹过牛了，说我这一次出席，是稻香楼，是一个很豪华的地方。如果开完会回到雉水，同事们问我稻香楼去了没有？我唉了一声说没去，那还不是一张憨脸？要多惭愧有多惭愧？后来，报到处的同志说，说开会稻香楼，我才一块石头落了地，住不住也没有啥，只要进了稻香楼，看了稻香楼，我不也就享受了稻香楼？

    开会那天，我怀着十分激动的心和各地的代表进了稻香楼的会议室。那会议室不大，果然却非常地豪华，我自然对此惊叹不已。就这时候，领导来了，会议也就开始了。

    我坐好了，往主席台上一看，只见上面坐的都是省里的领导，一个个微笑着看着台下的与会者。这时候，我看到主席台间坐着的一位领导有点面熟，再仔细一看，便心里暗叫了一声：“妈呀不好，那不就是昨天替我买票的那位乘客吗？我还欠他五分钱票钱呢，这是怎么搞的？他怎么也坐了主席台上？劳动民真地当家作主了？”我脑子里一阵糊涂，一问左右，才知道那就是省委副书记黄习。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算彻底明白过来，那天坐的竟是省委副书记黄习同志的专用车。我后悔莫及，暗骂自己做事太荒唐了。心里说，这一下子可算是给玉皇大帝逗闷子，闹出天大的笑话来了。好是黄习同志平意近，不跟我一般见识，还亲自将我送到报到处，我他妈的架子真大啊，相当于皇上了。

    会议很快就开始了。掌声过后，黄习同志向大会作报告，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羞达达的坐台下，认真地听着黄习讲话。

    黄习坐主席台上给大家讲话的时候，目光不时地往我那里瞅，我被他瞅得直心慌，脸红红的，不敢抬头，恐怕黄习同志认出我，便把头埋了下去。就这样弄了半天，脖子勾酸了，以为黄习同志不往我这儿看了，就偷偷地将头慢慢抬起，用眼睛往主席台上一斜，发现黄习的目光又从别处聚焦到了我坐的那片位置上，我就吓得又将头勾了下去。

    下午，大会开始进行分组讨论，我被分皖北组讨论。主持皖北组讨论的是省委宣传部钟部长。钟部长把黄习的讲话精神重点又强调了一下，就让大家发言。一说发言，又都是化工作者，肚子里有的是水平，但谁也不敢第一个吃螃蟹。化爱面子，怕讲得不好丢了面子。但化又都有表现欲，所以都想讲又不愿先讲。我觉得自己也位是有化的，又会作诗，第一次出席这样的会议，初出茅庐不怕虎，我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我也不好那么明显地表现，那样也不太好，让家留话柄，我想最好的办法是让钟部长点我，我再发言。于是，我的目光朝钟部长那儿看，用我的目光搜寻钟部长的目光，但钟部长却一时没有往我这儿看，只与几位认识的化局长讲话，问他们一些况。倒是几位与钟部长熟悉的几位同志先发了言。我听了他们的发言，认为并没有多少精采之处，连句诗都没有，我就想发个言让大家对黄习的报告有另一番认识不说，还要听起来有些新鲜。就这时，钟部长的目光朝我投过来了，我便朝钟部长一笑，钟部长说：“小同志，你要发言？”

    我嘿嘿用娘子腔笑了两声，由于声音特殊，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了。我哼了一下，将娘子腔压一压，显得稳重些，但娘子腔的调门被老天爷定好了的，哼一声也是不顶用改不过来的，话出了口依然是娘子腔：“领导，本是雉水县化馆的副馆长，姓汪，名有志。粗通墨，水平有限，诸友皆师，不敢妄议。初次来肥，感受颇深，聆听报告，茅塞顿开。细思苦想，深受启发，精神斗志，一言难表。”说到这儿，大家都绷住了脸，注意力全集到我这里来了，我也不卖弄那些词了，开始讲聆听报告的感受，针对雉水县的况，讲我们如何贯彻落实省委会议精神，最后，我还作了一首小诗，借表我的心怀：

    从雉水兮，到合肥，

    化会兮，来出席。

    汽车兮，火车兮，一路坐，

    作报告兮，乃黄习。

    黄习说兮、讲兮、实好，

    字字兮、句句兮、全都记心里。

    回家兮、要好好干，

    前进前进兮，一日奔千里、、、、、、

    我的诗还未念完，场上就有偷偷地捂着嘴笑，待我的诗念完了，全场便爆以热烈的掌声。我看到那么多的给我鼓掌，我很激动，也为我第一次进省城、第一次出席这样高规格的会议，第一次这会议期间展示我的才华，感到无尚的光荣和骄傲。于是，我一本正经地站起来，感觉非常良好地向大家深深地鞠一躬，连声说谢谢，谢谢。其实我哪里明白，有许多实际上是为我喝倒采呢？我可笑，就是可笑这里。

    就这时候，黄习也来到了皖北组，我见黄习同志来了，忙埋下头，吓得连吭一声都不敢了。黄习见我这样子，笑了。他也认出我来了，他却也就没有说什么，只说：“诗作得很好嘛，接着讲啊！”

    黄习当年也皖北工作，我的老首长陈旭东还他手下干过。黄习知道我是从雉水县来的，就主动与汪有志说话，又一次地问我道：“你就是雉水县的？”

    我还羞涩之，很不好意思，这主要是犯了坐车的错误，不是一般的错误啊，是大错误啊，让省委副书记送我到会场，我成了什么了？成了央领导了，这能是小错误吗？我不敢见黄习，黄习却要面对我，还与我拉这么近的距离，直接与我对话，我此时的心是什么样的？真是说不出来哟。

    我激动地回答说：

    “是，是，黄书记，俺就是雉水县的。”

    “你们的书记还是陈旭东吧？”

    “是的，是陈旭东，他是我的老领导了。”

    “当年我皖北打游击时，他还哭鼻子呢，现都当上县委书记了。怎么样？他对化工作重视吗？”黄习问道。

    “重视，重视，特别重视。”我唯唯喏喏，不知道说什么好。

    黄习同志笑了，知道我有些紧张，就不再说什么了，只对对我说：“回去给陈旭东同志问个好，就说我老黄想他了，来合肥别忘了来看我。”

    之后，黄习与到会的同志谈了谈，问了问况，就又到其他组去了。

    省委副书记认识我，这让参加会议的其他代表都吃了一惊。

    我一来报到的时候，还有许多同志不把我当回事，别看我也穿得有模有样的，大分头留着，罗马表戴着，其实那些城市工作的还与那些讲时尚的。一眼就看出我是个土包子，对我只是冷笑，使我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可黄习同志与我有了这几句搭讪，却让与会的同志就对我另眼相看了。

    与他同住一个屋的老胡是芜湖，却皖北工作，可他特看不起淮北，说淮北脏，早上不涮牙，晚上不洗脚。当然就也看不起我，说我臭摆谱，更土。只是他没有敢当着我的面说，而是背地里跟他要好的几个家伙说。现看到省委副书记都与我分不清个你我，就感到我是个有背景的物。不光主动与我主动说话了，还拿出大前门的好烟让来抽。

    “小汪，来一支，大前门。”

    我接过烟，闻了闻，很香，这烟是好烟，比我的双戴花的烟好多了。一打听才知道，一包大前门的烟顶包双戴花的烟。我抽了老胡的香烟，心里很不是味。因为就是昨天，我报到的时候，跟他一见面，知道他与我是一个地区的，就主动与他套近乎，我主动抽出一支香烟，就是那包双戴花的香烟，9分钱一包，一包20支，一支还不合一分钱。我认为这种烟是最合算的，什么烟不都是火点着了往嘴巴里抽，这烟也一样。至于味道，那是不太好，但好烟也是烟，是烟都是有毒的，好烟孬烟不都是过烟瘾的吗？只要能过烟瘾，干吗要花那么多钱买好烟呢？可我将那支双戴花的烟递给他时，他却乱摆手，说他现不想吸烟，一点面子都没有给我。今天他给我烟，我真不想接，但我不是那样小肚量的，我是汪有志啊？汪有志是那样的吗？不是。

    他妈妈的，真是有点气啊！同样是来出席代工作代表大会，同样代表着各个地方的化工作者，可与却不一样啊。为什么我汪有志给老胡烟老胡就不抽我的，他给我烟我就接过来了呢？我他妈的真是贱啊，真是没有骨气啊，真给咱雉水县丢啊！

    我讨厌这位老胡。

    散了会，我什么事也不做，专门至稻香楼的服务社买了一包大前门香烟，准备抽一支给老胡抽，还他的不说，也表示我与他格上是对等的。

    当天晚上，我就准备给老胡敬烟，可老胡却与他的几位芜湖老乡到市心玩去了。我直等着，手里拿着烟，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晨，老胡已经起床了。

    我赶紧也起来，一阵寒风吹来，让我打了个寒噤，便偷偷去跑出门外，去找老胡。

    我出了门，见老胡那水斗前正刷着牙，嘴上没有闲着，这烟也没法递，于是我就又退回来，等着他。

    “老胡。”当老胡一进门时，我便猛地喊一声，却吓了他一跳。

    老胡说：“小汪，一大清早的，你要干什么呀？吓了我一大跳。”

    我说：“不干什么，就是想让你抽支烟。”

    老胡手一手端着脸盆，一手端着牙具，一脸的尴尬相，说：“不要，不要，我刚涮了牙不抽烟。”

    我就知道这家伙要说这句话，他还是不拿我当看。我当即就变了脸：“老胡，你以为你是南方就高一等了是吧？你给我烟，我接了，我给你双戴花的烟你说你不想抽烟，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我现是买的大前门的香烟，我给你你还是不接，啥意思你？”

    被我这样一说，老胡被我弄得面红耳赤的，很是不好意思，连连解释说，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说罢就丢下牙具接我递给他的香烟。

    我一抽就抽出两支香烟，他接烟的时候说：“我又没长俩嘴，你递给我两支干吗呀？”

    我用命令的口吻说：“好事成双，拿着！”

    老胡就只好接过我递过来的香烟。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说：“我总不欠你什么了吧。”

    与老胡的这次小小的较劲，也是被逼的，我也不想与同志们弄个面红耳赤的，不过这老胡太看不起了，想想就气，我为了出口气才做出那举动。这一斗，没想到我取得了胜利。效果也很好，老胡见了我，客气多了，不敢用那白眼珠子瞄了。你想是不是，出门外的，特别是从蛤蟆湾里走出的我，浑身都有着固有的泥土气息，靠衣装和那块不拍不走的罗马表只能改变我的外表装疏，却改不了我骨子里的那带着泥土的血液啊！所以，我进了城到了洋气的环境，使我最难受的就是受那些洋气的岐视，特别是那种岐视的目光，如一支支利箭射入我的心，让我怕又恨。所以，我来合肥开会之前，亢奋之余老是有点担心，出门外，特别是从北方到南方，弄不好就要受南方的气，我怕他们嫌我土，嫌我脏，用白眼珠子翻我。

    经过我挺直腰杆与以老胡为代表的南方一斗，我胜利了。现看来，没有这种感觉了，我完全放松了，脚步迈的是和谐的步伐，表是自然的表，心是放松的心，不象刚到合肥时，夹着尾巴走路，别管谁与我说话，我心里都“咚”――先吓了一跳。

    会议还有一天就散了，忽然有几个老胡的老乡来看老胡，说说笑笑的，还要上淮上酒家洗浴，说那里有盆池，是全省顶高级的。这天是自由活动，老胡对我依然很客气，临走前就邀着我，说：“小汪，走，一块去洗吧。”我吹大牛说：“谢谢，你们去吧，我早巳洗过了，就那么回事。”

    听他这么一说，老胡他们也就走了。

    有些就有这么个怪毛病，爱虚荣，无实力，却还乱摆谱，什么事都要拐着弯儿，绕着圈儿，为的就是死要面子。我虽说还算不上正啦八经的，可我却缺陷上就是属于这一号的。明明没去过淮上酒家，更不要说到那儿洗过澡了，却敢吹牛，说洗过了，还跟真的似的说“就那么回事。”虚荣心作怪啊。

    可我吹过牛之后马上就后悔了。没去过淮上酒家却说去了，没洗过澡却说洗了，这是哄谁呢？是哄老胡呢还是哄自个呢？后悔之后，我又冷静地想了想，觉着不对，还是得补上这一课。

    于是，我就一个进了市区。

    我先来到四牌楼，因为四牌楼是合肥市最繁华的地方，来到合肥不逛四牌楼回去之后就又会被家讥笑。所以，我就程序式地来到四牌楼，先看了看新华书店，之后又进了百货大楼。四牌楼之所以繁华，其主要原因是这里盖了一座百货大楼，四层铺面，有点仿北京的王府井百货大楼。我进了商店的一楼，走马观花地看了看，又上了二楼。看商品，琳琅满目，看，红男绿女。看价格，那样商品都要花不少钱。商品真多，也真好，就是价钱太贵，我心里说，什么时候能到共产主义社会就好了，到了共产主义社会，物质按需分配，这里的商品看哪件好，随便拿，需要多少拿多少，这就好了。可是，啥时候才能到共产主义社会呢？我摸了摸腰包，知道钱是不够花的，还要继续奋斗，多出力，多贡献，争取早日实现共产主义。

    不买东西，再逛就没有啥意思，我看了二楼后，楼没有上就出来了。我想反正知道百货大楼就这个样子，回去谁要是问，就给他学学就行了。于是，我就又奔向我第二个重要目的地――淮上酒家。

    淮上酒家是一家国营的酒店，除了有各种美味隹肴外，还可以那儿泡盆池澡。所谓泡澡，就是洗澡不大池子里洗，而是一间一个浴缸，热水冷水可以自己调，这样的酒店放今儿，也就是一家普通的酒店。这样的卫生设备，如今普通的家庭都有，可那是一九五八年啊，洗盆池当时来说还是奢侈的生活，象我这样的基层干部只是听说，见都没见过的。我就要淮上酒家泡泡澡，如若不然，回到雉水，问起到合肥都玩了些什么，连淮上酒家都没有去，连个盆池澡都没有泡，那还不叫家寒碜？

    当我笑嘻嘻地来到服务台前时，尚未开口，一位扎着羊角小辫的姑娘就主动招呼我说：“同志，你是吃饭还是洗浴？”

    怎么还洗鱼？我当时并不明白洗浴就是洗澡，所以理解为洗鱼。我想是不是他们酒店手不够让我帮他洗鱼？一想不对，家是酒家，卖的是鱼肉酒水，咋会差洗鱼呢？

    我说：“我不吃饭，也不洗鱼（洗浴），我要泡盆池。”

    那小姑娘格格地笑了，自言自语说：“这真的意思。”说着她就给我开了一张澡票，收了我角钱，又递给我一把钥匙，对我说：“五号。”

    我明白了，我是到五号的浴室去洗澡。我从大堂里往里走了，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号头，那上面写着1号芙蓉厅，2号荷花厅，再往下，我就找到了5号－白云厅，推门进去一看，却看那里摆着十个椅子，围着一个大圆台，显然这是吃饭的地方。五号洗盆池澡的地方哪里呢？我便转了一圈又转了回来，却又不好意思问服务员。我心里虽然着急，但还是怕别认为我不懂这简单的小常识，我想既然有了澡盆票和开那澡盆室的钥匙，这就等于说有了通行证，还怕找不到地方，我又不是没有化的。就我急得满头大汗时，忽然背后传来一个悦耳的责备声：“哎，我说同志，你不是五号浴室的客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儿可不好洗澡啊。”我一回头，发现是接等我的那位扎羊角小辫的女服务员，我便苦着脸对那小服务员说：“五号里放着一张大圆桌，没有澡盆呀。

    那姑娘格格格地笑了，便不再说什么，只说，跟我来，就将带着我拐了个弯，绕出了餐饮部，来到二楼的浴室，给我打开了五号的门，说：“就这里，你有啥需要服务的，讲一声。”

    我笑了，看看家这服务员，多好，长得好，态度好，声音好，服务更好，心里一感激，就说出了不着边际的感谢话：“谢谢你了，洗个澡还要你服务啥哩，我又不是不会脱衣服，又不是不会搓灰，你服务到这门口，我就已经十分感激了，里面的事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为自己服务吧。”

    姑娘瞪了我一眼，脸一红，下楼去了。

    我此时才激动地进了我的浴室，过一下我第一次单间独池的洋荤。可我往我周边打量的时候，却发现与我想象的浴室差异太大。淮上酒家――这个让我奢侈的地方，我想那里面的浴室应当是大理石的地面，大理石的墙面，池水清清，一步一个台阶，走完个台阶，才能踏上那清清的池水。可是，眼前的却不是这样，就是一个普通的浴盆，外面用瓷砖包着，干干的，一滴水也没有。这一间盆池的面积，顶多六七个平方，间与另一个盆池是用木板隔着的，而且没有封顶，上面与另外的6号、4号都连通着。

    天虽说不是严冬，但也是下霜的节气了。我脱下衣服，不禁打了个寒噤。正愁着没有水，却听到6号、4号的顾客传来哗哗的放水声，一股股热蒸气从两面向我的浴室飘来。我想肯定是哪地方有出水的地方，便下到了浴盆里，发现浴盆上方的水龙头、上面的喷头，便抓住那水龙头一拧，只听嘶嘶的水声来了，空象下雨一样，从喷头里流出了十分冷的冷水，浇得我浑身发抖。

    我感到奇怪，这是什么浴室？冷水浴啊？是不是跟日本学的，冷水浴可增强抵抗力，预防百病？又一想，不对，家6号、4号咋冒着热气呢？再一想，对了，可能家的是热水浴，我的是冷水浴，我这是顶时尚的浴室。想到这里，我自以为我想得有道理，就放满了一盆池水，咬咬牙下了浴缸里。

    哗哗哗的流水声、洗浴声这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着，不时传来4号泡澡间的声：“哎哟，哎哟，好得味，好舒服啊、、、”

    接着，6号浴间里也传来了声音：“嗯？这水，这水，嗯？舒服，真舒服啊！”

    我冷水盆里冻得直哆嗦，隔壁两个房间的顾客却发出这样的声音，好象专门来气我似的，哼，我冷是不是？想看我笑话是不是？看不起我汪有志是不是？哼！

    虽然我身上冻得起了鸡皮疙瘩，但我依然咬紧牙关，挺着，满脸的痛苦状。但想到两个房间的顾客发出声音嘲笑我时，我又将痛苦状改成苦笑状，同时也找回了我满可以享受这高级享受的自信。于是我也学着隔壁的泡澡间的样子，用娘子腔发出的声音：“哎哟，哎哟，好得味哟，好舒服、、、哟！”心里再骂：妈的个妈的，我比你们得味的多的多！

    可是，我只冷水里泡了五分钟就再也受不了了，我想反正淮上酒家泡澡的滋味尝过了，真还就是那句话：就那么回事。于是，我赶紧起来，擦干身上的水气，穿上衣服，下楼交钥匙去了。

    扎羊角小辫的姑娘感到有些惊奇，她看我这么快就下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同志你怎么了？下来干啥？不洗了？”

    我笑笑说：“我洗好了。”

    “洗好了？真够快的，怪不得都跃进呢，你这位同志也是属于跃进式的物。”

    她的这一表扬，给我带来一脸的苦笑，却发不出声音，只听“哈吃”，我打了个喷涕。

    快出门的时候，我看到门上挂着一本意见簿，就去翻了翻。那位姑娘说：“你对我们的服务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写上面，我们欢迎大家提意见，以便改进我们的工作。”

    我本来不想写什么意见的，可想想，感到有些吃亏，花角钱开了次洋荤，没想到却受了一场洋罪，什么盆池泡澡，这样泡的话还不被冻死？提意见就提意见。于是，我就拿过意见簿，绪一上来，诗意也上来了，便上面写道：

    “淮上酒家美名扬，

    盆池泡澡新花样。

    浴缸洁白肥皂香，

    没有热来只有凉。”

    从淮上酒家出来，我就开始打不停地打喷涕，很显然，这是有点感冒了。还好，我的身体抵抗力强，不要紧的。这时候我看到有一家理发店，里面生着炉子，里面还传来电吹风的声音，不由就给我提了新鲜感。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剃个鸟头还可以电气化。我们雉水县，我都是到县委院的大老李那儿去剃头，他的手艺好，剃头刀子他手象玩魔术一样，一会儿功夫就将你的头整得干干净净，利利落落，临了还捏捏你的脖子，松松你的肩膀，让你无精打采的进来，精神抖擞地出去。我想象大老李这样舒服的理发过程们都抛弃了，选择了电推头，电吹风，这自然会有它的好处，会更舒服，更享受。

    想到这里，我便下意识地推开了那家名叫东风理发店的玻璃门。

    我刚进门，一位女服务员就迎了上来：“同志，理发吗？”我点了点头，那位女服务员就将我引导一排连椅上，并拿了一张安徽日报，让我坐那儿等候。

    可是，当我接过那张报纸时，并不知道这是让我逍磨时间的，我想，理发跟报纸有何关系呢？想了半天，我还是没弄明白，于是我就继续想。可我怎么想也没有认为这报纸是准备给我看的，因为我认为邮电局门前的阅报栏才是不花钱就能看报纸的地方，剃头给的是剃头的钱，又没给买报纸的钱，怎会白给你报纸看呢？想到最后，我终于开窍了：我想这大概就是留着接头发楂用的，因为地上那些水磨石的地板，油光光的，怎么能忍心让头发茬落地上呢？我想大概是大城市的讲究，是让顾客用报纸接那电推子推下的头发茬子的吧。

    很快，就轮到我剃头了，我就拿着报纸坐了理发椅上。理发师问我：“留原样吗？”我家里留的是大分头，早巳过时，曾受不少讥讽，就想趁机改换一下发形。我回答道：“不，把大分头给我剃了。”“全剃吗？”“那当然。”理发师就以为我要剃光头，便一推子到底，将头发推了个深深的沟子。当理发师准备将推子上的头发往外甩的时候，我便伸出报纸去接，当然他是接不到的，理发师顺手就甩了地上。

    当我拿着报纸往椅子上一坐时，理发师傅就感到好奇，他想，反右派运动还真把们的政治觉悟反高了呢，你看，这位同场连剃头的空都不闲着，都要抓紧时间学习。学习好了，理论高了，觉悟也就高了，咋还会犯错误呢？于是，他就不好打扰我，更不敢说：“同志请你把报纸放下来。”因为反右派反得大家都提高了警惕，弄不好哪位积极分子给你来一张大字报：“你为啥叫家放下报纸？反对顾客提高觉悟不是？想让右派分子翻天不是？”这就是个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理发师也就不管我，他何能这样想：别说我拿张报纸剃头，就是他背着马列全集来剃头，也不会问我，我不嫌累让我使劲抱就是了。

    可我呢？还继续误会着，我见头发没接报纸上，就以为我自己弄错了，接的不准。当理发师再往地上丢头发时，他就猛地一转身去接，结果还是没接到，因为理发师已经注意到了，怕我找他的茬，他认不我可能是故意让他“破坏”我的“学习”，好有话说。所以这位理发师就拼命防着，不让一丝头发落我的报纸上。就这样，他一左，我则一右，象演双簧剧似的，直到把头剃完了，理发师才松了一口气：“你总找不到我的茬了。”正这般想着，给我光光的头上扫扫毛，准备让我走时，我却感到有一道工序师傅没给我做，就是吹风，电吹风，我还从来没享受过呢。于是，我却说：“师傅，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理发师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没有呀，同志。你说我哪里服务不到，请你多加批评，我好改正。”我便指着身旁正吹风的顾客：“家都那样，你咋不给我那样？”

    理发师睁眼瞪着我不说话，琢磨了半天，看到我往吹风的座椅上瞅，这才明白，知道我要吹风，谁见过光头吹风呢？心里好笑，就说：“这、、、、这、、、、、”“这什么这？怕吹了风不给钱是不？”我一不耐烦，理发师的劝说便被噎进了肚子里，只好给我吹风。

    “呼呼呼”，只吹了一会儿，我那那青青的光头就变得发红了，火烫烫的那味儿实难受，可我却不好意思说不吹了，硬是咬着牙坚持着。就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却“哈吃哈吃”，连续打了两个喷涕，全身的气一下子就贯通了，头也不那么烫了，刚才淮上酒家泡冷水浴落下的感冒也一扫而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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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拍胸脯表决心――上任

﻿    我回到县里后的那几天，正好邓未来已上班了，我就没啥事，先是到几位老友那儿，将我合肥买的好吃的东西给他们尝鲜，又给他们讲我合肥的见识，直讲得他们开怀大笑，或者是目瞪口呆，让他们也分享了我出席省化工作代表大会的幸福。

    我去给陈书记送他的山楂糕时，陈书记这时候刚吃过晚饭，正和几位前来汇报工作的同志谈事，我一进来，陈书记就很惊奇地招呼我：“小汪，回来了？”

    “回来了。”我兴冲冲地回答道。

    “合肥不错吧？”陈书记问道。

    “嘿嘿，”我先是憨笑了两声，说：“这一次可叫我长了见识了，也让开够洋荤了。那高楼看景，那江淮大戏院看戏，那淮上酒家泡澡，那电推子理发，该尝试的我都尝过是啥味的了。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石滚改小磨子――开了眼了。”我越说越激动，娘子腔调门高高的，说得一屋子都哈哈大笑。

    说罢笑罢，我才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陈书记：“这是你让我给你捎的拃糕，可难买了。”

    “是吗？”陈书记笑吟地打开那纸包皮，一看全是年糕，便哈哈大笑道：“小汪哎，你这是给我买的山楂糕哇？这哪里是山楂糕，这是年糕哇！”

    年糕？我弄糊涂了。不是拃的糕吗？我有点惊慌失措：“别管它年糕不年糕，可它虽说没有拃却也有两拃半了，不信你拃拃？整个合肥市我都跑完了，最长也就两拃半的，没有拃的，所以我就买了这么多。”

    场的同志大多数也没有见过年糕，也跟着我的话音走：“就是的，拃的就是不好买，这么长的糕也不多见呢。”

    陈书记又笑了，说：“你们知道个啥哟？我是让小汪捎山楂糕，他老先生却买成了拃长的年糕。山楂糕是山楂做的，主要成分是山楂，也就是咱淮北的山里红，那糕的颜色是红的，味道是酸的；年糕呢，别管几拃长它都是糯米做的，颜色是白的，吃起来象糍糕，这能一样吗？”

    这一说，大家也又都开怀大笑了。

    这一笑，笑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唉，我本来想利用这次机会，为陈书记办点小事，也算是帮他个小忙，算是对他多年来对我关心支持的一点小回报，没想到竟然出了差错，使我很不意思，我说：“陈书记都怪我，要不然我把年糕带走，我还你钱。”

    陈书记笑了，说：“好啦，辛苦你啦，年糕更好，你歪打正着，我还正要买年糕呢！”

    听陈书记这么说，我才算心里踏实了一些。我看到许多局长都坐那儿，让我进来打断了他们，知道他们有重要的事要说，我场不太合适，就与陈书记告别。没想到陈书记却喊住了我：“小汪，你别慌着走，我还有个正事要给你说呢。”我就只好又留了下来。

    不一会儿，给陈书记汇报工作的都走了，屋里只剩下我和陈书记两，陈书记沉下脸，很关心地问对我：“最近工作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嗯，”陈书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坐下来，说：“给你挑个担子咋样？”

    挑担子？听了这话我一惊，这是官场里多么好听的词汇啊，素日里，我与邓未来、蔡平一块玩耍的时候，经常学着领导的口气：“小邓同志，这个革命的担子就交给你了，你可要把它担起来哟！”可见我们平时都对挑担子是多么地渴望。现，陈书记、我的老政委就这样对我说，给我挑个担子，还问我怎么样？我没有任何思想准备，这突如其来的喜事，叫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嘿嘿”“嘿嘿”，我低着头，这叫回答呢还是不回答呢。我当时想，如果谦虚一下，假说自己不行，然后再答应。可我觉得这种回答又太可怕了。万一陈书记真以为我不行，这就失去了一次重用的机会。我又想说，好，我行。我也感到这个回答更可怕，如果陈书记认为我这样的回答是骄傲，是自不量力，是没有成色，是对我的考验，然后就索性改了口，不给自己这个进步的机会了，那我不就白白失去了一次晋升的机会吗？想了半天，我心想还是想装憨最好。装憨是表面上憨，其实是聪明，是一种智慧。于是，我就嘿嘿，嘿嘿，这样界于回答和不回答之间。

    其实，我这点雕虫小计怎能瞒得住陈书记的眼睛，陈书记笑了，说：“你嘿嘿个啥呀？我让你挑个担子，你挑还是不挑哇？”

    我装不下去了，不好意思起来，依然傻笑：“嘿嘿，嘿嘿，陈书记你叫我挑，我还能嫌担子重就不挑？你叫我挑我就挑呗。”

    陈书记笑了，知道我支支唔唔半天，还是要进步的，就说：“剧团里的班子烂了，你到剧团当工作组长怎么样？”

    一说上剧团当工作组长，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书记。

    原来，县剧团是由几个草班子搭起来的。刚解放那会儿，县里就准备成立个剧团，因为艺要为工农兵服务，为民群众服务，建设社会主义，不光要盖社会主义的高楼大厦，也要有民群众最需要的精神食粮啊。可是，江山是从国民党政府手接过来的，一个雉水县，哪有那么多会唱戏的共产党员呢？所以，只能从旧社会的艺里挑。就这样，县委从活跃各个乡下的草挑了一些年轻的，又有一定本领的演员，组成了县大众梆剧团，主唱淮北梆子，小白鹅正红，也被吸收到大众梆剧团里来了，改唱梆剧。这样一个草班子搭起来的剧团，必须有党的坚强领导，才能够使他们沿着正确的艺方向前进。所以，县里就派一些从革命战场上考验过的，革命立场格外坚定的党的好干部来当剧团的团长和指导员，指导演员们坚持革命的大众的艺方向，让他们全心全意地为民群众服务，为工农兵服务。县委想是想得挺好的，可这个剧团却是由红男绿女组成的，我们的革命干部进了剧团，就被玫瑰色的大染缸浸没了。一块块的好钢，都这里箭落马，都男女关系上出了事，成了资产阶级的俘虏。

    就说这次刚刚被撤了职的翁明亮吧，去当团长那会儿，他把毛主席的指示背会了才去的，来到剧团，一天到晚黑乎着脸，无论多漂亮的女演员和他说话，他都是用很严肃的口气与她们对话，生怕她们腐蚀了他。用剧团武生演员的话说，那脸，真是难看，好象谁日了他老婆似的。家都以为，这个黑脸老包不会被糖衣炮弹击倒。哪知只年把功夫，他竟然搞了八个女演员。不光搞了，还搞出了瘾头和花样，被捉到的时候，床上的被窝里拉出来一个，正要走，床底下却“卟”地一声，爆了个屁。捉奸的往床底下一瞅，原来床底下还藏着一个赤溜溜的女演员。翁明亮那天晚上让两位女演员来，名义上是安排演戏的事。女演员到了，问演什么戏，翁明亮却一本正经地说，演“二妃战一皇”。于是，就将她们弄到床上，脱光了衣服，由他亲自指导着“演”。捉奸的推倒了门，打外的那位女子一翻身钻到了床底下，而翁明亮身子下的那位女演员来不及撤，就被捉奸捉到了，二草草地穿上衣服，跟着捉奸的一帮正要走。而躲床底下的那位演员，吓得直打哆嗦，本来再坚持二分钟就没有事了，可正当这一伙出门的当儿，她一紧张，竟放了个响屁，暴露了目标，离逃脱厄运只差一步之遥，却还是被捉了。后来，剧团里开批判会的时候，小白鹅还说这是天意。

    连翁明亮这样的黑脸包公都被拉下了水，再派谁去合适呢？县委研究干部时，不知谁提了一句：“不如让汪有志去。”陈书记当时就有点拿不定主意，他想：我是个好不错，可县剧团己是个大染缸，我的能力又不太强，能不能压住那些邪气呢？推荐我那位同志又解释说：“汪有志本事是不大，可他那个丑样就不会再发生桃色事件了，这样起码不会影响剧团的名声，工作总可以开展了。再说，汪有志长得不好看不说，关键他是娘子腔，娘子腔是女道，女最不喜欢男有女道。还有，汪有志不能与翁明亮相提并论，翁明亮所谓的黑着脸对女演员耍凶，那都是假象，都是为了玩女装出来的。汪有志不是那样的，汪有志比翁明亮老实多了。”就这样，县委决定，对剧团进行整顿，让我担任整顿工作组组长，如果我能够胜任的话，再任命我当团长。

    听我果真表了态，陈书记便对我语重心长地说：“你去，的确是一次机会，剧团团长是科级干部，你若能经得住考验，将剧团整顿好，不光你进步了，也为县委立了一功。”

    我听了陈书记的这一番话，十分激动，“嚯”地一声站了起来。陈书记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就瞪着眼睛看着我。可我却又笑了，我也不知道我刚才的动作算是啥意思，便不好意思地说“太激动了。”就又坐了下来。

    陈书记说：“不是激动的问题，是你要保持清醒头脑的问题，不要到了那里学老翁，经不住几个女的诱惑，做了资产阶级的俘虏、、、、”

    听陈书记这样说，我又一次“嚯”地一声站了起来，嘴撇得脸都变了形，说话声音也走了调，这一次，我也是激动，可我是头脑清醒的激动，我说：“陈书记，你看你说得好了，我能跟老翁是一样的货色？哼，我是拒腐蚀、永不沾的一块好钢，我就不信，它小小的剧团还翻了天了不成？我就不信我汪有志拿不住它。”

    陈书记看了看我，说：“你怎么个拿法？还有什么法宝不成？”

    “当然有了。”

    “啥法宝？说给我听听？”

    “小手枪呀？这一次，我要带着你发给我的小手枪去，他妈的我看哪个美女蛇敢来缠我，我就让她们认识一下，是她们那蛇头蛇腰厉害还是我的小手枪厉害！”

    这时候，那个年代的号子声惊天动地地喊了起来。全国上下，到处红旗招展，民公社成立，们开始跑步奔向共产主义。为了配合面红旗的宣传，化宣传部门都冲到了前面，可剧团的班子烂了，就少了一块宣传阵地，陈书记对这事也很急。

    我到剧团报到那天，是陈书记亲自带着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去宣布的。

    组织部长宣布过县委的决定后，陈书记剧团的全体职工大会上作了重要讲话，他说：“县委对剧团的工作是极为重视的，剧团出现了乱子，责任不广大的演员身上，而我们党的领导干部身上。个别领导干部，经不住资产阶级腐朽思想的侵蚀，敌的枪炮没有倒下，却倒了资产阶级的美色之下，被糖衣炮弹打了，非常让痛心。今天，我们又重新给剧团加强了领导力量，就是让我们的反匪英雄出马，亲自来整顿剧团的班子，让我们的大众剧团，真正成为为民群众服务的剧团，成为咱们雉水县革命的艺战士。”

    陈书记讲完话，因为还有其他事，就与组织部长先走了。接下来，是宣传部主持着继续开会。宣传部长就让我与剧团的职工讲话。

    为了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将炮放响，我特意穿了一身蓝制服，又特意腰里别了那只奖励我的小手枪，屁股后面露出了半寸长的铁管子。我讲话之前，抖了抖精神，清了一下嗓子，神极为严肃，职工们热烈的掌声我走向了主席台。

    “同志们，这一次，县委决定让我来担任剧团整顿工作组的组长，我感到非常地荣幸。”由于我是娘子腔，同时，剧团里的除了小白鹅外，大都是第一次见到我，就感到十分地好奇，便哄哄哄地底下偷笑了起来。这举动叫我很难堪，我知道笑我的那些一定是背后议论我脸上的那些特点，不把我当正常看，我感到格上受到了侮辱。于是，我便不往下讲了，一拍桌子，将讲话的口气变了，讲话改为训话：

    “笑什么笑？嗯？有什么好笑的？你们想验证我母狗眼，糖锣脸，一笑仨酒窝说话娘子腔是吧？对，没错，我长得就是这个样。怎么的？嗯？可我的心是红的，思想是干净的，身子是纯洁的，意志是坚无不摧的。告诉你们，我这次来，就是要来剧团扫除妖魔鬼怪的，我不怕你们间的个别妖娥子，施妖法，出斜道，我是带着法宝来的，专拿你们间的妖魔鬼怪的，不信你们就试试！”

    说罢，我就将我的小手枪往方桌上一放，摆出了镇压地主恶霸的架势，让台下的演员大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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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酥胸肥臀三晃悠――掉魂

﻿    就那年夏天，雉水县打响了修建雉河大闸的水利工程。

    雉河两岸不光红旗招展，山海，还搭了一排排的工棚。为了给民工们鼓劲，我向县委请缨，要将剧团拉到工地上去，让剧团演职员与民工兄弟同吃同住同劳动，一来可以改造他们的小资产阶思想，二来可以与农民群众打成一片，为他们演出，为他们带来欢乐，让他们消除工地劳动的疲劳，换来更加冲天的革命干劲，为早日奔向共产主义作出我们艺战士的奉献。县委对我的这个提议认为非常好，他们常委会上议这件事的时候，不但没有反对意见，还发出了感叹：“汪有志同志不是没有能力的，你看看他的思路，多活跃，多有创意，这个同志选对了。”陈书记听到这个议论，也很高兴，因我为是他的嘛。

    于是，我就带着剧团来到了红旗招展的雉河水利工地。他们那里，吃住都和民工一起，白天如果不排戏，就与民工一起参加劳动。

    剧团一掺和进来，工地上就热闹了起来。前来参加修水闸的民工，都是青壮年农民，一身有使不完的劲，身上的荷尔蒙分泌的又多，又离家不能与老婆团聚，身上的那种骚劲施放不出来，总是烦燥不安。

    有的地方，就有生意场。村妇到工地上卖菜，民工们就买着家的菜占着家的便宜。一位村妇挑了一担子黄瓜和杏。一位民工只买一根黄瓜，又捡了两只连一起的杏，上秤的时候，将两只杏与黄瓜摆成了男的那东西形状，后边没买菜的民工看了就笑，村妇当然知道这是啥意思，但却装作不知道，只要能卖掉货物，钱拿到手，管它摆成什么鸟样儿？管个屁经。但这位民工还觉得不过瘾，指着他买的黄瓜和杏对那村妇说：

    “我破个谜给你猜：一个黄瓜俩杏，越拨拉越硬，你猜是个啥？”

    这太明显了，这我们那个地方，谁都能听懂这个葷谜葷猜的谜语，村妇原来不说话，让他占点便宜，为的是想将筐里的黄瓜和杏卖出去，如今听这位民工叫了板，就笑了，说：“要我猜吗？得有个条件。”

    那小伙子见搭上了帮，就激动起来，好象得寸要进尺，说：“好，好，你只要能猜出来，啥条件咱都答应。”

    村妇说：“你将这筐里的黄瓜和杏都买了去。”

    一说都买了去，那可得好几块钱呢，一个民工，哪有那么多钱？就是有个块儿八毛的，也舍不得花这上头呀？民工笑了，却说：“你猜不着就是猜不着，也用不了让我都将你的那些东西都买完呀。”

    见那民工不肯答应买完她的杏和黄瓜，就说：“我咋不着？不想猜就是了。”

    “那你能猜着你说这是啥？”

    村妇指着黄瓜和杏说：“这是你爹的舌头，这是你娘的眼珠子！”

    民工说：“我让你猜谜你咋骂？”

    村妇说：“你咋不让你姐你妹猜？”

    于是，二就对骂起来，骂急了就动了手。一动手，黄瓜和杏子就遭了秧。村妇不是一，民工也不是一个，同村卖菜的一齐帮村妇讨回公道，民工们也仗着多势大力气又大不让步。杏子如飞弹，黄瓜如弯刀。趁乱，有摸了那位村妇的奶子，这下算是惹下大祸了。村妇们放下担子回了村。不一会儿，村里男女老少，手持木杈、铁楸、木棍、菜刀黑压压地向工地涌来，民工们也各持自己的劳动工具准备一场恶战。

    就大战即将爆发的那当儿，公安局长及时赶到，朝天鸣了一枪，才算控制住了局势。最后由县水利局出面，包赔了村妇的果菜，犯事的民工向村妇赔了不是，这事才算了结。

    修水闸的工期很长，需要年的时间，民工要这工棚里干年，那就不是一般的短工活，而是象家里种庄稼，象过日子一样，去完成一个浩大的工程。民工成千成万，又都集吃住工地上，如果组织得不好，生活、生产处于无政府状态，那可就糟了，就不是象上面说的调戏村妇的事发生了，械斗、偷抢、过失等案件都可能发生。为了杜绝这种事的发生，县委对此事很重视，工地上建立了指挥部，民工变成了民兵，以连排班进行编排。与此同时，工地还建立了临时派出所，防止治安案件发生。民兵组织还加强了对民工的纪律教育，要求会唱大纪律八项注意歌。有了一手硬，也得有一手软。县里为了排除民工的寂寞，一月为民工一次放电影，同时，我的建议下，又让剧团驻进工地，为民工演出。因为能看上戏，既解决了民工离开家乡的寂寞，又缓解了一天的疲劳，民工的绪果然也就高涨。

    每次演戏，都是山海的。看了戏之后，民工的劳动积极性也就更加高涨，劳动起来更有劲头，这里也有我的功劳，为此，县领导表扬了剧团好几次。

    县委对我的工作表示了满意，我也很高兴。

    说着说着，半年的时间就快要过去了，我来剧团当组长也近半年了，我这半年里，几乎都是水利工地上过的，我的表现很好，这是公认的，剧团的工作很有成绩，这也是公认的，按照组织找我谈话时对我的承诺，我也快要转正了，要正式地当团长了。

    为了防止走前车之辙，不象老翁那样被资产阶级糖衣炮弹击，我时时提醒着自己，别走前车之徹，别犯翁明亮那样的低级错误。我陈书记面表信誓旦旦地表过态，而且是带着小手枪来的，我不能被资产阶级俘虏过去，不能为老领导丢脸。

    没有事的时候，我就将我那只心爱的小手枪拿出来，用擦枪油将它擦得铮亮。那只枪，虽说很不好看，工艺很粗糙，跟现的自制枪差不多，但我却将它当作宝贝。因为它是我活捉马九的见证物，是我立功的凭证，是我光荣历史的一页。

    小手枪变成了我的行头，变成了我的随身佩物，变成了我身份的象征，我不能没有它，不能离开它。我每天晚上将它擦拭一遍，然后将它放枕头底下，我枕着它睡觉，就觉得枪离我很近，我的阶级觉悟就会提高，就会对资产阶级思想有点警觉。第二天起来后，我洗涮过了，穿着好了，才将我的小手枪取出来，别腰后面，屁股后面就露出二寸长的枪管，让们瞧见了心里一惊，我的感觉也就很好，同时也觉得我象一位上了战场的战士，随时准备着对付资产阶级思想的进攻。

    我剧团里工作，我与那些演员打交道，我知道那些红男绿女们说不定谁就是一发糖衣砲弹。为了防止被糖衣砲弹打我，我就将小手枪的意识提得高高的，一想到我身后有支小手枪，我就会将脸板起来，不多说笑，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好象是一位战士上了战场，进入了临战姿态，谁还敢我面前马马虎虎、说说笑笑没个正经呢。剧团里的演员由于职业的原因，嘻嘻哈哈地惯了，他们我面前说话总没有个正样。我对他们这一套就表现出十分地厌恶，我知道我的前任翁明亮就是他们的这种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被拉下水的。

    可是，这些嘻嘻哈哈的群里，也有小白鹅。这个小白鹅，你与那些掺乎一齐干什么呀？我来到剧团当工作组长后，成为了小白鹅的领导，我心里当然抹不去过去对她的那份暗恋，那个曾流过血的伤口，我时不时的就会想起来，隐隐作痛。来到剧团后，我想她，能见到她，可我又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心，见了她只是点下头，或者哼一声，算是过去了。我这种想，还不如不想，这种恋还不如不恋。这就象是一只香甜甜的果子，放你的面前，只能看不能吃，心里再急再痒也没有用，这不是更折磨吗？这也就算了，问题是，自我当上了剧团的工作组长，来到剧团领导他们，小白鹅看我的目光完全又变了一样，那目光温柔似水，带着深深的，深深的爱，深深的恋，那目光就是语言，就是暗示，说是信号，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她爱我，或者说是喜欢我，或者说我现不是以前的小白鹅，不是幼稚的小白鹅，不是瞎眼睛的小白鹅，现的小白鹅是成熟的果子，是觉悟的少妇，是明白女，是专一的相思鸟。

    我与小白鹅的故事，剧团里的不可能不知道，我知道这是我身上的一块疤，这块疤很丑，很难见，很丢现眼，谁若是一揭我这一块疤，不仅让我受伤、流血，还会给我造成极大的痛苦。好是，事发生青少年时代，好是我又当上了打土匪的英雄，好多年都没有再提我与小白鹅之间的故事了，也许是们忘了吧，这样最好，给我减少了痛苦。

    们不提我与小白鹅的那段尴尬事，并不能说明小白鹅与我就两清了。因为，我与小白鹅心照不宣，裤裆里摸虱子，不招外手，谁知道谁的。我是剧团里的领导，我不能与演员们嘻嘛啦哈的，可小白鹅不同，小白鹅毫不掩饰地向我飞眼神，象是甩钩魂枪。有一次，我准备组织演员们排新戏，没排戏之前我先给他们作个动员讲话，演员们就会场里集合好了，一个不少，说说笑笑的，嘻嘛啦哈的，他们等着我。当我一进会场，没有多说话，却见小白鹅们面前对我来一个飞眼，口念着戏词：“我们的领导――汪组长来―――也――－”全场一片喝采。那一飞眼，就象红娘飞张生，好不可爱，好不舒服，真有想上去抱她一下的冲动，可我却一脸的严肃：“干什么，干什么？开会了，严肃点。”我给小白鹅泼一头冷水，小白鹅却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背地里，她还与她的小姐妹们一起议论我，说我有化，有水平，有工作能力，县委重用，虽然长得不是十分的好，一对母狗眼，一张糖锣脸，一笑仨酒窝，说话娘子腔，过去看到我总觉得我很丑，但自从我当上了剧团的工作组长，咋也不觉得我丑了呢？她还问她的小姐妹们这是啥原因。她的小姐妹们戏弄她：那是你爱上汪组长了。小白鹅并不生气，也不反驳，又问她们：那你们说，汪组长值不值得爱呢？小姐妹们答：当然是值得爱的。小白鹅说，那你们谁爱他，我给你们牵线搭桥。小姐妹们这才知道上了当，反击道：我们哪有那缘份，汪组长是你胡大姐的私有财产，我们与汪组长那是隔差太平洋握手――够不着。另一位小姐妹说，我们与汪组长那是戴着草帽亲嘴――差一百圈子呢。

    我们大众梆剧团里的演员因为都是草班子里挑来的，都是旧社会的艺，有化的没几个，为了提高他们的素质，我就将我过去扫盲的那一套搬来，没有事的时候，我就组织他们学化，学时事，学习党的方针政策。

    我曾演职工会议上说：“学习是很重要的事，要跑步进入共产主义，没有化是不行的。上边号召学化，也要学时政。咱剧团里的演员，包括一些台柱子，认识的字，也只是钱上的那几个数。这怎么能行？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识字。”

    从那以后，我就每天的排戏前后，都要教演员们学十几个字，时间一长，他们看报读报也就方便多了，还有助于背戏、台词，大家也就很积极，学化的热很高。

    那一天，我很边累，正好接到蔡平的电话，叫我到宣传部去一趟。我到了宣传部后，蔡平忽然从屁股后面掏出一只小手枪，抵着我的腰说：“别动，你被捕了。”我也就举手投降，二开怀大笑。然后，我很好奇，问他：“哪来的这玩艺，是不是陈书记上缴的枪，被你搞来了？”蔡平说，怎能么样？这枪比你那独眼龙强多了吧。我接过枪，仔细看了看，见那是一支勃朗宁，比利时造的，弹膛线清晰可见，是一支很不错的名枪。不一会儿，邓未来也到宣传部来了，屁服后面也别着一支小手枪，比蔡平的还高级－－－枪牌撸子。原来，这两个家伙是来寒碜我的，他们的小手枪都比我的好，我那把从土匪马九手缴获的独眼龙手枪，这两只小手枪面前，根本算不上枪，一个是铁匠打造的一次只能打一发子弹的枪，怎能和那欧洲造的精良武器相提并论，他们的那枪，不仅仅是枪，还是一件艺术品，拿着它，不当武器用，也很好玩。其实我说的很对，他们就是为了好玩，将那枪放腰带上别着，象是挂了一件玉配。

    我问他们这枪是哪里来的？能不能给我也弄一支玩玩，他俩说，那得请客。我说，这好办，走，上红旗饭店。

    原来，县里响应上级的号召，正大办民兵师，军分区配给县武装部成车成车的武器，留着配发给民兵师。当然，这是部队换了新枪，战争年代里用过的旧杂式武器就下放到地方了，其也有不少小手枪。蔡平与邓未来就跑到武装部借了两只撸子，没事玩玩。

    红旗饭店，邓未来将县武装部的万科长请来了。原来，万科长与蔡平、邓未来都是战友，武装部里的旧杂式武器都是他主管，蔡平和邓未来的小手枪就是从他那儿借的。

    我点了一桌可吃的好菜，请万科长喝酒。喝得差不多时，邓未来才替我开口，对万科长嘻皮笑脸地说，能不能再给我们的汪团长弄一支。万科长喝得正高兴，但一说弄枪却严肃起来，说，和平年代，弄枪干啥？是不是想拉杆子当土匪？我笑了，我可是打土匪的英雄呢，怎会当土匪？邓未来说，我的这位汪小弟现是大众梆剧团的工作组长，马上就当团长了，你知道的，我们的剧团是个资产阶级糖衣砲弹的大染缸，不带只枪去很容易就被糖弹打倒了，借支枪用，也是为了阶级斗争用的。

    一听说我借小手枪是防糖弹用的，万科长笑了，说，那好，只要是为了保卫社会主义，那咱得支持。一听万科长这么说，我就觉得万科长是位爽快，我们就同时举杯向万科长敬酒。万科长听说我还得了一支独眼龙，并让我拿出来给他看，我不好意思，就从腰里取了出来。万科长笑了，这块废铁要它干啥，扔了算了。我说，才不能呢，这是领导奖给我的，是革命的武器，怎么能丢呢？邓未来给万科长加油，说，那还不如将这支枪上缴给武装部，你再给汪团长换一支就是了。蔡平说，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万科长不会不同意吧。万科长笑得满脸灿烂，说，这咋不行呢？一物换一物，又不是给阶级敌换，给自己的战友换，那还不是一句话？好，好好，说着，我们又敬了他一杯。

    就这样，我将我的那把独眼龙小手枪交给了万科长，并跟着他到了武装部的武器库，不巧的是，小手枪都被县里的领导拿完了，剩下的几个，都有毛病，需要到军分区枪械所去修理，我就只好空着手回来。

    那是个令骚动不安的夏夜。

    剧团水利工地上没有演出任务，本来，我是安排剧团晚上学化的，可邓未来和蔡平非得叫我去他们那里喝酒，还说搞到一本好书，问我要不要看，不看就要还给家了。我问是什么书，蔡平说，来了你就知道了，保证你一看就上瘾。我应约去了，原来那是一本老版的《金瓶梅》，这书我当然喜欢看了，早就听说有这本书，就是借不到。蔡平说，这是我从地委一位宣传干部那里借的，我们已经看完了，地委的同志催着要还给他呢，你要看，只能看天，我必须天后还他。我说好的，一定一定。那天，我喝酒回到工地工棚，时间有点晚了，同时我又要看《金瓶梅》，于是，就让演员们自学，将我前两天教他们认的字复习复习。

    天气很热，我只穿了一个裤衩，手里拨楞着一把巴蕉叶扇，一边煽着扇子，一边驱赶着蚊虫，一边看着这本天下奇书。书里面讲着西门庆与潘金莲男女方面的性事，还配有插图，看着看着下身的东西就不老实了，全身发热，心里想着，若是枣针这儿就好了，也学着西门庆的那些玩法，与枣针来个痛快。想到这儿，我身上的荷尔蒙就急骤地分泌，下身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渴求，我只得一手捧着书，一手按着下边的那玩艺儿，直觉得耳热心跳。

    巧不巧？正这时候，小白鹅来了。

    小白鹅经常与我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样。为这事，我批评她好几回。当然，我那批评也是鸡毛缨子擦腚――绕眼子。小白鹅是何等聪明物？我的那举动她也是心知肚明的。她对我的假批评和假戏真做也把握得极为到位：“汪组长你批评得好，你的批评使我很有进步。”小白鹅讲这话的时候，声音进行了包装，还忽闪着那种你见都没见过的眼神，勾魂哪，我的爷们，遇到这况，是个男都得晕。

    小白鹅来的时候，抱着一本书，那书不过是我发给她学化的普及本罢了。她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地来到我跟前。只见她上身仅穿了一件汗衫，里面也没有奶罩，两个肥硕的奶子里面乱晃。下身却只穿了件裤头，又白又长的两条大腿灯光下很是扎眼，真是不敢看啊！那白胳膊圆圆的，紧紧的，随着翻书的动作，一伸一踡的，那两条修长的美腿，结实有力，靠大腿那一节，白耀眼，汗衫松松垮的，却遮掩不住里面的两砣活物，美丽的胸沟只露了一公分，给我留下充分的想象空间。

    我看到小白鹅这个样子，又这么晚的时间里到我的房间来，感到十分地惊讶，正要问你怎么这样子来了？小白鹅却笑嘻嘻地不容我说话，就捧着书急火火地来到我的身边，指着书上的字，象学化学得废寝忘食的样子，嘴里象开机关枪：“汪组长汪组长你看这是个啥字？”

    此时，我已藏好了《金瓶梅》，从床上下来，坐书桌前的连椅上，小白鹅就往他身边一贴，她那软乎乎的身子就贴了我的背上，一股迷的体香扑面而来，弄得我心神荡漾。

    啊，我的天，我的爷们啊，这可怎么办啊。这时候，我想起了我是领导，是剧团里的工作组长，我不能被美色所迷惑，同时，我还下意识地摸了摸屁股后面的小手枪。噢，这才想起来，小手枪武装部里，虽然没有小手枪作警示，但我头脑依然很清醒，对抵制美色的意志很坚决，正色道：“去去去，这么个深更半夜的瞎跑个啥？睡觉去！”

    小白鹅听我一喝，却一噘小嘴，娇嗔地说道：“学化不是你布置给俺的任务吗？俺这个字不认得，问问你，你却这种态度。”

    “问你不能明天再问，深更半夜地瞎跑个啥？”

    “你不是叫俺学习不能过夜吗？我也是想上床睡觉呢，可一想起你说的学化也要加大劲，不能等到明日，我就没有睡意了。你不是说，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为啥非要等到明日？现一天的工作就等于二十年。这个字俺不认得，睡也睡不着，请教你一下，俺小白鹅有哪里错？”

    小白鹅灵牙利齿，说得我无话可答，况且家还都是遵照我的指示做的，我还有啥话可说？只好答应小白鹅的要求，问：“哪个字？”

    小白鹅就指着那“祖国富又强”的“富”字问道：“就这个字不认得。”小白鹅问字的时候，将身子蹭了过去，Ru房正好贴了我的后背上。我顿时就有一股电流从全身通过，整个后背都麻了。

    她是故意的呢，还是无意的呢？我猜测。

    “是个‘富’字，快回去吧。”我说。

    “噢，是个‘富’字，嘿嘿嘿嘿、、、、、”小白鹅高兴地笑着，声音如银铃一般悦耳，“对对对，你教俺的时候还讲宝盖头下，一口田，可不就是富了吗？嘿嘿、、、、”

    “问完了吧？问完了就回你屋里睡觉去。”我沉下脸来催她。

    “不，俺要坚持学化！”小白鹅又撒了一娇，显得更加可爱，只见她笑着跑回去了。

    让小白鹅一搅，我更觉得心空虚了。想当年，我是多么地喜欢小白鹅啊，可被那个误会搞的，让我想到小白鹅就害怕，身子底下也就软沓了，雄性苛尔蒙也不分泌了。可是，时间又能磨掉所有的伤痛的。随着我长大成，参加工作，当了干部，特别是我又阴差阳错地当了整顿剧团的工作组长，马上还要转正当团长，小白鹅就是我汪有志名副其实的下级了，小白鹅就服了，顺了，温了，老老实实地愿意听我的话了。小白鹅的眼神的意思，还用说么？那就是示爱。我对小白鹅的爱怜之也就一日一日地渐长。可是，我并没有想跟小白鹅有个什么结果来，我看到小白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到剧团时，我那种想法也不是没有脑海里出现过。我的眼睛盯着小白鹅的时候，就心里头发过问：小白鹅，你当初为何不爱我呢？你现爱我吗？太晚了，太阳错过了，月亮错过了，连星星也错过了，唉。

    正胡思乱想着，小白鹅又晃着两个硕大而又坚挺的奶子进来了。一进门就嗲着腔道：“汪组长，俺又要麻烦你了。俺还得请教你，这个字俺又不认识了。”

    我假装生气说：“有不认识的字明天再问，今天太晚了。”

    小白鹅骄嘀嘀地反驳我说：“不晚，不晚，就不晚，我今天一定要认得这个字。”

    “你看你，说个话象个岁的孩子，哪来那么多嗲咧腔？”

    “嘻嘻嘻、、、、”小白鹅笑了，声音还是如银铃一般，“俺的腔当然没有汪组长的腔好听了，汪组长的腔是娘子腔呀？”

    “没正经，哪个字？快点。”我装得更严肃起来。

    “就这个、、、、、”小白鹅又贴到我身边，散发着满身的体香，Ru房又我的脊背上蹭了两下，弄得我心再次地猛烈地跳动起来。

    小白鹅指着一个“腰”字，说：“就这个字我不认得。”

    “这个字念腰，”我压了压由于激动造成的气短，缓和一下口气说：“你天天练功不得折腰吗？就是这个字。”

    “噢，是腰，可是指这个地方？”小白鹅便掀起她的汗衫，裸露出花裤衩上那白嫩的皮肤和纤细的腰身，指给我看，直看得我满头大汗。

    “去，去，去，赶快回去睡觉去，明天还要排戏哩。”我心口不一地下了驱逐令。

    小白鹅又“格格、、、、”地笑着跑开了。

    这时候，工地上完全静了下来，剧团的工棚内也传出了鼾声。我虽说被小白鹅搅动得心神不安，但到底到了睡觉的时候了，我也就上了床，准备睡觉了。

    就这时候，我的工棚的木条门又“卟卟卟”地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我知道，还是她，小白鹅，我怕别听见动静，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便压低声音，明知故问地问：“谁？”

    小白鹅也同样压低声音说：“汪组长，开门，我还有一个字要请教你。”

    汪有志故作正经样子说：“天太晚了，明天吧。”

    “不行，这个字我认不出来就睡不着觉，麻烦你给我讲一下吧。”

    看看，我连不让她进来的理由都没有，只好又开门让小白鹅进来。

    “又有哪个字不认得？你一天要吃个胖子呀？”我嘴上说着，心又开始跳得快了。

    小白鹅就又紧紧地靠住了我，将Ru房更紧地贴我的后背上，头紧紧地挨着我的头，头发擦磨我的脸上。

    小白鹅指着一个“腿”字说：“就这个字不认得。”

    “这个字、、、、这是、、、、个‘腿’。”我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腿、、、？哪个、、、、腿、、、？”小白鹅明知故问。

    我指着她裤衩下露着的大腿：“腿、、、你能不懂吗？就是这、、、、。”

    小白鹅就将裤衩一退，指着她那又大又圆又白的屁股蛋子说：“我还以为腿、、、、这、、、儿、、、呢。”

    “你，你、、、你，、、、、”我一下子，头就大了起来，脑袋晕了。

    “我要认识啥、、、是、、、腿、、、、、。”小白鹅发出嗲嗲的声间，然后就一屁股坐了我的两条大腿上。

    此时此刻，我全身麻了，酥了，僵了，软了，想挣扎，可全身一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

    难道这就是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吗？不对啊，这炮弹击我后感觉怎么这么舒服呢？啊，小白鹅可不是阶级敌呀，她是苦艺出身哟，她不是资产阶级的糖弹呀，可这不是糖弹又是什么呢？

    一刹那间，我不顾一切了，搂住小白鹅发疯地亲了起来。亲着亲着，我的身子就酥软得象条虫一样了，没有骨头了。隐隐约约的，我又想起资产阶级糖弹这句话，我想弄清楚小白鹅算不算资产阶级糖弹。问谁呢？此时，我想起了我的警示道具，我的行头，我的小手枪，我想问问小手枪，我下意识地往身后摸了摸，小手枪没有了，我边亲着她，边用喃喃的声音喊道：

    “哎．．．呀．．．．呀呀呀，我的小手枪呢、、、、、我的小、、、、小手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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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戏演半场砸场子――乱套

﻿    有了那一夜的激，我才知道为什么翁明亮要犯男女关系的错误。我原以为老翁不聪明，女身上花那么多功夫不值得。可尝了小白鹅送来的禁果，我明白了，这才认为我自己太不懂得生了。我知道了，美丽的女是那么的奇妙，美丽的女更有那么多的调，美丽的女会让多么的满足，美丽的女会让精神百倍，美丽的女会让对未来更有信心，美丽的女与普通的女有那么多的不同。

    那天晚上，我与小白鹅激了一个多钟头，都象一滩泥一样裸着全身躺那儿。可能是太疲惫了，小白鹅打起了轻微的鼾声，我这时候也要进入梦乡。可就这时，我清醒了，我们现是干什么？是偷呀，是干丑事呀，见了阳光可就不好做了呀，于是我就推了推小白鹅，让她穿衣服快走。小白鹅这才起来，又抱着他亲了一下就出了工棚。

    小白鹅走后，我却又睡不着了。我想，自己也不是没做过性事，枣针与小白鹅也同样都是女，身上长着的东西又不缺一样，怎么味道就差那么远呢？你看家小白鹅，一身白不说，皮肤滑溜溜的不说，身材还十分地匀称，腰细胸满，两腿修长也不说，可家还十分地会来事。两腿往你身子上一挟，胸脯往你身上一贴，等你一进入，就哼哼地怪叫，这时候你还知道你的魂哪儿么？早飞九霄云外了，你全身还不酥么？想想枣针，那黑身子，那水牛腰，那一句话来个“日你娘，要弄就快点”，没有半点爱的含蓄，一点弯儿都不知道拐，啥样的好兴致不被她破坏掉？怪不得翁明亮这样的老八路都犯错误，嫩菜叶就是比老黄皮好吃嘛。

    男欢女爱，做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也就有第次。有了次之后，就可以有无数次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生万物嘛。仅十几天的功夫，我与小白鹅就做爱达七八次之多。由于我是即将任命的剧团团长，我剧团里的权威也渐渐树立了起来。至于女演员到我工棚里去，谁也不敢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好的事，只会认为我们是谈工作，商量演出的事。你若往那方面想，说明你思想有问题。所以，我与小白鹅就渐渐地变得肆无忌旦起来。我二一见面，只要避开眼，我俩就挤鼻子弄眼，暗示我们房内的事。比如，小白鹅只要一蹶嘴，那就是代表了要亲吻的动作，或者是暗示我们昨天亲吻的那种滋味，也只有我们才知道的味道。那工地上，虽说山海的，但也不是没有僻静的地方。比如河湾里，比如工棚里，演出场子的大幕里（连续演出时大幕不撤）等等，灯下黑嘛，我们都可以那里抱一会儿，亲吻一会儿，亲得气喘吁吁，过一会儿瘾头。再看看外面果然没有，就再做深入一些，有时也做成功几回，那更是另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小白鹅二年前离了婚，眼下还没有对象。不能说没有，那么漂亮的女，怎么就没有来追她呢？当然，是应该有的。可是，当们了解到她那复杂的背景和奇特的经历时，也就不敢奢想了。淮北，讲究的是实实地过日子，再漂亮的女一旦有了花心，男就不敢要了，戴绿帽子不说，还得伺候着她高消费。那时虽还没有高消费之说，但意思是一样的，比如，那时虽然没有今日这么多的名牌，也没有那么多的娱乐场所，但穿红戴绿、下馆子就够你受的了。就是追上小白鹅谁又能养得起小白鹅呢？但也有不顾一切去实现自己梦想的，那就是剧团里的丑角丁建。

    丁建是剧团里的一位老光棍，长得又黑又丑，但脑壳不坏，戏演得也好，平时跟一些女演员也是动手动脚的，很是有点流气。他追小白鹅，可小白鹅怎能看他呢？演戏排练，男女之间，谁碰到谁敏感的部位，既是常有的事，也是难以避免的事，大家不吭也就过去了，这是工作嘛，又不是性骚扰。时不时地，丁建就利用打斗或者做戏的时候，故意碰小白鹅的胸部，白占小白鹅的便宜，小白鹅也不敢作声。所以，排戏的时候，只要小白鹅与丁建对打时，或有戏剧舞蹈时，小白鹅都紧防着点，不让丁建沾身，白让丁建揩油。有一次，小白鹅扮演穆桂英，丁建扮演丑角穆瓜，有一个甩鞭上马穆瓜打旋子的动作。小白鹅一甩鞭，根本就没有碰到丁建，他却一个旋子打下来，躺舞台上不起来了。众问怎么回事？丁建说：“甩着我的蛋了。”全场排练的演员都一齐骂丁建不是东西。这样的事，小白鹅并没有去计较，丁建也就胆子越来越大，整日里缠着小白鹅，想与小白鹅做事。

    那天排戏，我正好赶到县委宣传部开会去了。打鼓的鼓手家里有事请了假，丁建就代替鼓手打鼓，因为排的戏没有他的角色。排练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坐那儿说说笑笑地休息着。小白鹅坐一只方板凳上，跟着几个姐妹们说着家里的事。这时候，丁建拿着一只粗大的鼓槌过来了，他笑咪咪地看着小白鹅，说：

    “我的鼓槌放你那底下好不好？”

    这话明显地带着挑逗，小白鹅也早有防备，说：“你的鼓槌放你姐那底下去吧。”

    众都哈哈大笑。

    丁建却不笑，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说真的，你别乱斜乎好不好？你那底下不是有个空吗？我的鼓槌就放你那底下一会儿，咋就不成呢？”

    大家笑得更欢了。

    小白鹅被笑得满脸通红，说：“好，你放吧。”

    丁建以为小白鹅服输了，很是高兴，就将鼓槌夹两腿之间，往小白鹅腿底下放，还未弯下腰，只见小白鹅亮起右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是下着劲儿打的。

    “你你你、、、、你咋打！”丁建被打恼了。

    “打，老娘还要吃哩！”说罢，小白鹅猛扑了上去，趴丁建臂上就咬，丁建被咬得吆吆乱叫，被拉了好一阵才将他们拉开。

    这件事被平息之后，剧团里议论纷纷，都说丁建不好，说他太下流，开一开玩笑也就算了，还来真的，真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有替丁建打抱不平的，说同事之间开个玩笑又算个啥，用得着那一巴掌吗？家要将鼓槌放到你方橙底下，又不是放你小白鹅肉里，咋就不能放呢？你小白鹅坐的是公家的方橙，方橙下也是公用的地方，你的屁股上面底下也就得闲着呀？

    小白鹅与丁建算是弄蹬了。两一见面就翻白眼，一递嘴就抬杠，一接腔就骂架。

    有一天，丁建夜里小解，听到我的工棚里有个女的声音，便有些好奇，就凑上去看个究竟。他贴我工棚的小窗下，却看不到里的，一听声音，却吃了一惊，他发现了小白鹅我这里。

    那工棚是秫节扎的，外面是用泥巴糊的。丁建扣掉一层泥，透过秫节缝隙，看到小白鹅我怀里坐着。

    此时，小白鹅与我撒娇：“你说，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我很俏皮地说：“爱，当然是爱的：不但爱，而且爱，还非常爱。”

    小白鹅说：“那咱是做一夜的露水夫妻呢，还是做个白头到老呢？”

    我这时候很潇洒，就用娘子腔念戏似的，问道：何谓露水夫妻，何谓白头到老？小白鹅却没有配合我演戏，而是很认真地说：“露水夫妻就是偷偷地爱一次就算了，白头到老就是斯守一辈子了，你不愿意和我斯守一辈子吗？”

    听小白鹅这样说，我大吃了一惊，我想不到小白鹅会这么喜欢我，这么认真地对待我们的事，就说：“可我，我，我咋能配得上你哟？”

    小白鹅挠了挠我的糖锣脸：“家不是说你是糖锣脸，母狗眼一笑仨酒窝，说话娘子腔，是吗？”

    我说是。

    “我就喜欢的是你这个，有特色，这还是次。更主要的是你老实，能靠得住，不象以前那些王八日的，跟我睡过了翻脸就不认，明明是他先勾引了我，还说是我先勾引他。”小白鹅依然很认真地说。

    “既是这样，当初那儿看戏的时候你咋不承全我呢？”我说。

    “你那时候还是个小毛孩子，懂个红的白的？还写那诗揭我的短处，我没拿棍来打你都是你的便宜。”

    “可我现有爱了呀？你那次没见到我为何不再来找我呢？”

    小白鹅说：“我再去找你的时候，你已是枣针的男了，我还咋找？现不同了，你那是你爹包办你的婚姻，现的婚姻法不许包办，那是不幸福的，你离婚不成吗？”

    “这、、、这、、、、这、、、、”一提离婚，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丁建听到这里，也吓得退了回去。此时，他心里说：好呀，小白鹅，怪不得不上我的手，原来把汪组长给勾上了。

    这天，水利会战指挥部通知我去开会。待我赶到会场，会巳经开了。会上先是反右倾，再是表决心，要来个跃进跃进再跃进。会上我没有看到陈书记，主持会议的是一位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会议结束前，那位副县长对我说：“你们剧团演得不错，为民工们鼓了不少的劲。只是，演的都是些老段子，咱们马上要来个更大的跃进，跃进肯定有不少好好事，咱要唱咱们自己，也得把咱们的好事写进去，唱起来，这样才是艺为工农兵服务嘛！小汪同志，你是个秀才，可要多动动脑子哟。”

    为了不辜负县领导的期望，我从指挥部回来，就召开全团的会议，落实县长的指示，要排新戏。安排几位主要演员和导演出主意，设法编新戏，把民工的先进事迹也编进去。我又及时地召开了民工的座谈会，让民工说说他们兴修水利跑步进共产主义的具体事。这时候，有一位民工介绍了他们开展劳动竞赛的故事。那故事说的是穆桂英队和杨宗保队进行劳动比赛，杨宗保队都是男子汉，穆桂英队总是战不过杨宗保队。后来，“穆桂英”想了个办法，暗让他们的丈夫帮忙，发明了土制的卷扬机，不用抬土爬坡，而是用卷扬机拉板车，提高了工效，很快地赶超了过来。

    我听了这个故事，很受启发，一下子来了灵感。回到工棚，就连夜写了一出小戏，戏名就叫《妙计》。紧接着，我就组织进行排练。由小白鹅演穆桂英队队的队长，由丁建来饰演发明土卷扬机的男民工喜子，也就是穆桂英队长的未婚夫。戏，穆桂英发愁，比赛又落了后，与未婚夫商量对策。戏的片段有：女队长找到她的相好男民工喜子相约雉河之畔的柳荫之下，先是打卖悄，让剧进入热闹阶段，接着让队长陷入苦脑之，喜子因想出了用卷扬机从河谷往上拉土的好办法，献上了《妙计》。

    由于小白鹅与丁建闹了意见，我给他们布置任务是，小白鹅说啥也不愿与丁建对戏，我还专门找二谈了话，让他们消除思想隔阂，以大局为重，看了我的面子，小白鹅才乐意地答应与丁建配戏了了。剧，最精彩的地方是喜子故弄炫虚，挑逗女友，给女友愁上添愁。当快要把女友急坏的时候才一本正经地让她“附耳上来。”献上妙计。表演的时候，喜子笑嘻嘻地她耳边咕叽了一些话，观众也听不出他告诉她的妙计是什么，但却看到女队长眉开眼笑，连连说道：“哎呀，好呀，好呀，真是一条妙计！”还高兴地直拍手。

    这场戏排练过程效果就非常地不错，常常逗得一旁观看的演员哈哈大笑，若是拿到台上演给民工们看，肯定会带来一片喝彩。

    可是，就是这么一场精彩的戏，却被小白鹅砸了场子。

    这时候巳经进入了1959年，虽然饥饿巳经来到了们的身边，但水利工地依然是红旗招展，号子连天。那时候提出的口号是“跃进跃进再跃进，共产主义就前！”陈政委因为思想右倾，被调整了位子，县委书记是新来的，名叫吴。来到后就到水利工地来视察，分管农业的副县长陪他不光看了民工们大干、苦干的热火朝天的场面，还向他汇报了剧团为民工演出鼓劲的况。这时候，天黑了，新来的书记吴就不走了，与民工同吃同住同劳动。晚上，水利工地的汽灯亮了，简易的油布蓬下响起了锣鼓声。民工们象潮水般地向临时戏台子涌来，争抢好的位子。戏台的前排，专门给吴等县领导留了一排位子。吴一来，戏就开始开演了。

    我先上了台，用他我的娘子腔来了一个开场白。我说：“为了迎接更跃进的一九五九年，为了把冲天的革命干劲发挥出来，我们临时编排了一些新的节目，以鼓励民工们为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社会添力加油。请县领导审查，请民工兄弟们欣赏。”

    紧接着，锣鼓紧急，一大帮子红男绿女飞步上场，来了一个集体亮相，用洪亮的豫剧唱道：

    “一九那个五九年，

    更是个跃进年，

    跃进歌声震河山，

    新年更胜前一年。

    惊天动地干一番，

    粮食棉花堆满山依呀呼咳、、、、、”

    接下来就开始演《妙计》了。小白鹅上身穿一件蓝花袄，下身穿一条军裤，腰间束着一根牛皮带，扎着一对小羊角辫，一看就象个民兵队长的样子。喜子则穿着一身蓝棉衣，也扎了一根牛皮带，这也象征着民兵的样子。上了场，二对唱，共舞，打骂俏，再接下来就到了作为穆桂英队的队长为比赛输给杨宗保队而感到苦恼的节。

    只见小白鹅唱了一大段比赛不服输的唱词后，就开始愁眉苦脸了。这当儿，喜子就凑到小白鹅面前夸了一句海口：“这有何难？我有一计可以解你之忧。”

    “哎呀，喜子，你有什么妙计呀？不妨讲给我一听。”

    喜子说：“附耳上来。”

    小白鹅就将耳朵伸到喜子嘴边。

    喜子就用手挡着半张脸，咕咕叽叽地开始给小白鹅讲些什么。

    只见小白鹅听着听着便眉开眼笑，讲完之后，连连拍手道：“哎呀，好呀，好呀，真是一条妙计呀！”

    、、、、、、、、

    不一会儿，二演完，下了场，全场掌声不断。

    正当们看得十分高兴，准备再看下一个节目的时候，却听到后台隐隐约约传来撕打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听得“砰”地一声，一只热水瓶扔了戏台上，紧接着，就见小白鹅与那位扮演喜子的演员丁建从台后打到台前，台上台下一片混乱，演出不得不进行止。

    吴气得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走了。

    原来，丁建知道了小白鹅与我的事，胆子大了起来。这天白天排练时，

    丁建就舞蹈，又趁机摸了小白鹅一把，小白鹅就轻轻骂了他一句，没有再作反击。丁建自以为有把柄手里攥着，便得寸进尺。晚上，二演戏，一切好象都很正常。可当演到附耳上来传授妙计时，丁建寻那咕咕叽叽的附耳声却说了这样的话：“今天散了戏后，你河湾里等着我，我日你一次好不好？”小白鹅没想到丁建会戏台上来这一毒招，吃这么大的亏却又没有办法进行击，不然就得砸场子，只好继续演她的戏，当丁建的话刚落音，她就忍着侮辱，而且面带笑容，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拍着手激动地说：

    “好呀，好呀，这真是一条妙计！”

    这个哑巴亏吃得太大了，此时丁建的得意，下了台，小白鹅二话没说，上来就给丁建一记耳光。

    出了这样的事，我很气恼。怎么这么不争气呢？怎么偏偏这时候出乱子呢？于是，我当天就开了斗争会，让丁建全体演职员大会上作检查，还给他上报了记大过处分。

    这件事本来就过去了，可丁建却对我怀恨心，我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为了报一箭之仇，他暗盯住了小白鹅的行踪。

    那一天夜晚，我与小白鹅好常时间没有碰了，双方都想。工棚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小白鹅向我挤了一下眼，我也向她挤了一下眼。

    夜幕将雉河上空盖得严严实实，我灯下装着看书，便听到轻轻的一声咳嗽，我便将工棚的门打开了，迎进了小白鹅，一进门，我俩就紧紧地抱住，亲吻双方的嘴唇舌，接着，我将那工棚的柴门反扣上，就迫不及待地与小白鹅上了床。

    正当我与小白鹅床上激满怀，晃悠得满头大汗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响，并伴有丁建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抓小偷啊，抓小偷啊，汪组长屋里进小偷了！”

    这一喊不当紧，惊动了正睡觉的民工，他们拿着杠子、劳动工具潮水般向我的工棚涌来。

    啊真是丢死了，我与小白鹅赤裸裸地被他们逮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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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左不左右不右――劳动

﻿    我犯了两性关系的严重错误，这个错误犯得真不是时候，因为反右倾运动开始了。我的问题当然还远不止这些，偏偏这个时候，老领导陈旭东书记也因为思想右倾，调到专区任一个拖拉机站的站长，没什么权了。邓未来、蔡平也因为平时跟陈旭东跟得太紧，新县委班子批评他们右，也不停地让他们写检讨，过着受煎熬的日子。当然，我那与剧团团长一步之遥的官是当不上了，就是他那个化馆的副馆长能不能留住，也是难说，现，我被县委停了职，让我到小菜园里参加劳动改造。

    小菜园是县委的一块自留地，那里已经聚集着二十多位右派和右倾机会主义分子，正那里参加劳动改造。

    我们县委分有前院和后院，后院是家属区，前院是办公区。办公区其实也就是排办公室组成的一个小院。小院之外就是树林、庄稼地和菜地，所谓小菜园就是指这里。县委院占地面积很大，有200多亩，当初之所以留那么多地，是因为刚解放的时候干部都是吃供给制，钱很少，机关干部们就搞了个农场，种些粮食和蔬菜，以便改善机关干部的生活。现，机关干部都有了自已的工资，又有商品粮供应着，就不种粮食了，只种蔬菜。本来种菜是机关干部的义务劳动，可自开展了反右派运动之后，就由右派分子来尽义务了。到了五九年，又打倒了一批右倾机会主义分子，他们都是机关干部爱逞能、教师爱颠狂、党员爱抗上或者爱发牢骚爱提意见的家伙。

    有一天，我们的上级机关一位大领导来给右派右倾分子洗脑子，机关干部也参加了，接受教育。大领导说，不让这些家伙干干农活，尝尝苦头，他们就不知道庄稼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是农民兄弟流血流汗浇灌出来的，而不是他们那些右派们对共产党指手划脚划出来的。右派分子和右倾分子们也不要逞能，干干粗重的农活，闻闻大粪的味道，啥道理都不要讲也就明白了，也就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我虽说也参加劳动改造，但我不是右派，也不是右倾机会主义分子。

    右派是**反社会主义分子，是敌，右倾机会主义分子是与右派站一边的，思想上也向**反社会主义的右派靠拢，所以，右派和右倾是敌我矛盾。我**反社会主义吗？我右倾吗？没有。我只是一时糊涂，忘了带小手枪，没经得住美色的诱惑，犯了个低级错误而已。应当说，我汪有志只是犯错误的同志，是民内部矛盾。

    按照正常的说法，我应当是这样定性的。可是，组织上却没有对我这样，他们研究我的问题时，并没有按照我们干部纪律的规定对我进行处理，而是认为我是紧跟前任书记陈旭东的，几个王八蛋本来看陈书记就不顺眼，他位时不敢与他作对，反而装作百依百顺的奴才样，但陈书记一调走，他们便开始骂陈书记了，但他们却没有权力对陈书记怎样，现轮着我受罪了。他们认为，陈书记都右倾了，我是紧跟他的，还能思想左了不成？你汪有志虽不是右派，但水利工地上，千万民工眼皮底下行欢作乐，性质就不能一般。

    帮助我思想改造的批判会上，一位干部发言道：“汪有志你也是苦出身，打土匪你也立过功的。可你做这种事就是太不该了。你想想家都跑步奔向共产主义，都抬大土筐，累得半死不活的，民工那么累，你没说去招乎着抬两筐也就算了，只让你唱个戏，给民工们带点欢乐，这还不够你的吗？等于是家建设社会主义，你只等着享受共产主义的果实，党对你汪有志够朋友了吧？可你倒好，竟工棚里公开搞小白鹅，搞一个旧社会过来的戏子。你享受着资产阶级的那种极乐时刻时，想到家民工抬大土筐时的难受滋味吗？”

    我靠，他们就这样给我胡连八扯，胡乱上纲，让我无话可说。最后有结论是：汪有志的问题算不算右倾不能随随便便地就那么定了，就是不算右倾，也客观上起着和右倾遥相呼应的效果，对民造成的危害与右派、右倾客观上造成的危害是一样的。所以，我就理所当然地与全县的右派右倾分子一起劳动，用劳动的汗水来洗涮自已身上的资产阶级腐朽污垢吧。

    新上任的县委书记吴是个南方，有化，做事极认真。就是这个菜园子，他也要时不时地磨磨看看，看看菜长得怎么样，能不能多创点收，给机关食堂减少点开支。吴还喜欢种菜，特别爱种些怪乎菜，就是雉水见不着的洋玩艺儿。用现的话说，就是改换新品种，调整产品结构。

    有一天，吴到小菜园里来了。我见新领导来了，便放下手的锄头，跑到吴面前，立正向吴报告说：“吴书记，你来了？犯错识的汪有志正接受劳动改造，你有什么吩咐请指示。”

    吴手里捧了一颗蕃茄苗子，眼神里放射出一束奇异的光，那目光里看得出，他很讨厌我，可这时候他来到菜园里要种下这棵菜苗，又不能不用我，因为其他的劳动对象都是右派。

    “你会不会种菜？”吴很不愿地说了一句上不上下不下的话，那阴阳怪气的样子令我恶心。

    我不会种菜菜园里干什么？种菜有多难？进来天不就会了？又不是猪。我心里讨厌他，但却不敢表露出来。我回答说：“我会，吴书记。”

    “你会？”吴依然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他将手的一棵蕃茄苗拿给我看：“你会种这种菜吗？”

    “这是什么菜？我没见过。”我看着那蕃茄苗，只见那花花的叶片，直直的杆子，二寸来长，是什么玩艺儿，我也说不清楚。

    吴脸更不好看了，厌恶地说：“我问你会不会种菜，你说你会，连这菜叫什么名字你都不知道，你会个啥？”

    我很尴尬，只说：“是是是，我没见过这菜，我不懂得。”

    “去，弄点干粪来。”吴自己地上刨起了土，他不放心我会种好这棵菜。

    我弄来了半筐牛粪，与他刨的土掺进去，做好了地床，小心怡怡地将那宝贝栽好。吴才拍了拍手的泥土，说：“小汪，你要将这棵西红柿看好了，勤浇水，多施肥，象种茄子一样，表现好了算你立功。”

    得了吴这句话，我很高兴。吴刚一离步，一群右派便围过来了，他们都看这棵新鲜的菜种，却不知道这叫什么蔬菜。问我：“小汪，这是什么菜？”这一问，我将刚才吴书记说的什么菜名忘了，我只记得一个什么柿子，还是周桐见识得多，周桐说：“这菜名叫蕃茄，也叫西红柿，我们淮北没种这玩艺，最近几年才有种，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就叫它洋柿子。因为这种菜是外国引进的。”

    周桐有学问我很佩服，但他是一位很右很右的右派，他是**的傢伙，考虑到我的身份，我还是不能与他太近了，不然的话，我那就是阶级阵线不清，到时候对我的平反不利。

    一群右派正看得热闹，却被我劈头泼了一头冷水：“好了，好了，都去干你们的活去吧，这是吴书记的洋柿子，种好它是吴书记交给我的一项政治任务，你们都离它远点，不然的话，影响我完成这顶政治任务。”

    右派们被我这一说，弄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想他们心里肯定骂我，管它呢，骂就骂，不能丧失立场是不是？我已经犯了错误了，如果这时候再跟右派弄个打成一片，敌我不分，那可就完蛋了。

    右派们走远了，我才开始认真地呵护吴书记交给我的光荣任务。那洋柿子栽一片青椒地的地头，为了保证这棵洋柿子的安全，我不仅浇了水，松了土，还找来几块旧砖头，将那棵洋柿子围了起来，外面又用树枝做了个小篱笆。天以后，秧苗开始返青，渐渐地就长壮实了。那几天，吴外出开会去了，等他开完了会回到县里，忙抽闲来看他亲自外地搞来的那棵蕃茄苗里，眼睛一亮，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我的细心和勤劳没有白费功夫，换来了洋柿子的茁壮成长，换来了吴书记的笑脸，换来了他对我和好印象，我想，我只要继续努力，就不定还能换来我脱离小菜园的劳动，恢复我的原来职务。

    从那以后，我就将这棵洋柿子当作儿子一样养起来了，当作眼睛一样爱护起来了。旱了浇水，干了松土施肥，生虫了打药，长疯了打杈。就这样，那棵洋柿子被我整治得非常旺盛，不久就开了花，挂了果。因为是第一个果实，又生主枝上，所以也就一个，十分地鲜嫩，渐渐地就开始发红了。

    吴书记见他的洋柿已经红了，非常高兴，那天，他来了，不光是对我笑，还拍了拍我的肩头，表示一下亲热，让我心里也一热。从那以后，他就天天来看，蹲那棵洋柿子跟前，一个劲儿地盯着看，象观赏花儿一样，总是看不够似的。

    吴书记对我说：“这一棵蕃茄是我上海参效区参观时，向当地农民要的，我们这个地区没有这种蔬菜，我要看看这玩艺我们这个地区适种不适种，今天看来是成功的，明年我要向全县推广，让雉水民也能吃上南方、外国的蔬菜。”

    啊，吴书记还这么伟大呢？心里装的是我们雉水民，装的是百姓，吴书记多么革命啊，我要向吴书记学习啊，我要按吴书记的指示办事啊，我要以实际行动将这棵洋柿子种好啊。洋柿子不是普通的洋柿子，不是一般的蔬菜啊，洋柿是雉水民新的物种啊，洋柿子可以为雉水县创造很伟大的科学成果啊，洋柿子是值得歌颂的啊，想到洋柿子就要想到吴书记啊，吴书记你真好。

    我一向是不喜欢拍马屁的，而且对拍马屁的是顶瞧不起的，我这时候是怎么了？怎么学会拍马屁了？而且拍得这么熟练这么自然这么成熟，这么得体，而又这么逢时。

    吴被我拍得脸都红了。虽说他比我大十几岁呢，又是老革命，按资历，得与陈书记差不多，他怎么也能脸红呢？看来拍马屁动作不好看，声音也让听了肉麻，甚至反胃，但被拍着还是很舒服的。嘛，都有个致命的弱点，喜欢听好听的。

    吴不好意思了，脸红了又笑了，接着又恢复了理智，口吻加了几分严肃，说，不要浮夸，没那么厉害，我就做点小实验，成功了再说。

    是的，是的。我接着拍马屁，但开始拍我自己的马屁了。我说，吴书记啊，你不知道哟，我虽然没有你老革命的觉悟高，但你的影响下，我也是知道这棵洋柿子的重要性的。因为你是谁？你是雉水县民的父母官啊，民的父母官将一棵们都不认识的洋柿子交给了我，我想这肯定是个顶重要的任务，这棵洋柿子是棵顶重要的东西。所以，我对这棵洋柿子顶关心爱护帮助，不对不对，咋能将用的话弄到了洋柿子身上，我是对这棵洋柿子倍加呵护，于是，我就按照你所说的，加强对洋柿子的管理，为了让这棵洋柿子早开花，早结果，我见它想旱了，就浇水，肥不足了就上肥，枝子长疯了，就拿杈，土硬实了就松土，我知道洋柿子是你的精神食粮，我无论如何也要把它种好。

    吴被我弄得有点犯晕，但礼多不怪啊，只得心不由衷地说，嗯，表现不错，好好地改造，党的政策你也是知道的，争取早日回到革命队伍来。

    我听了吴这么一说，心里热着热着就凉了，什么叫争取早日回到革命队伍来呢？难道我不算革命队伍的一员吗？就是犯了点小错误，也是革命的呀？但吴书记这么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听党的话，党哪里？吴书记是雉水县的县委书记，听党的话具体的行动不就是听吴书记的话吗？吴书记的话却不承认我是革命同志，他要将我那些右派的右倾机会主义分子搁一个砣里了，我难道不伤心吗？不委屈吗？还那么认真地给你种洋柿子，怎么功夫都白搭了呀？我说，吴书记，我革命队伍里呢？

    吴忽然将眼一瞪，那瞪眼的动作是他战场上的习惯动作，好多年都用不上这动作了，他这一瞪，吓得我本能地往后一退。吴才将目光变得温和一些，说，你说什么？你革命队伍里呢？革命队伍的同志怎会和右派分子一块劳动改造？

    我心里不服，慑于吴的威严，我便灵机一动，说，我虽然与右派分子一块劳动，但我的思想还革命他伍里呢。

    算了吧，小汪，你搞腐化，影响够坏的了，你这里如果不好好洗洗脑子，将来也与右派分子差不多，能不能回到革命队伍来，还要靠你自己。吴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吴书记，你就放心吧，我这次教训记住了。我一定要多闻大粪，多劳动出汗，用粪臭和汗水将我脑的坏思想洗掉。我没办法，又抬起我拍马屁的巴掌，投起所好地表态，表示对吴书记的话赞同，表示服从，表示投降。

    吴听我这么比喻，想笑，却又绷住了脸，说，嗯，这还差不多，只要你有好的表现，革命队伍是欢迎你进来的。

    我听了吴的这句话，忽然又从黑暗看到了光明，阴沉的心又开朗了许多，呵，我还是有希望的，而且是大有希望的，心里一阵激动，不知说什么好，犯神经似地给吴来了个立正，说：“是，吴书记。”

    吴见我这假动作，笑了，说：“动作不错，可惜是个罗圈腿。”

    我那让恶心的表演结束了，我表演的时候，许多右派都不远的地方看着，听着，品味着，品着品着，就嫌我的表演恶心，特别是周桐，差点恶心得要犯吐。

    周桐是雉水学里的一位语教师，因为好给校长提意见被划成了右派，而这小菜园里，他却是这所有右派的老大。因为周桐肚子里的学问多，右派又是年数较长的，与其他右派还有一定的亲和力，所以，右派们就称周桐为老大哥，或称他为周老师，只有管教干部场的时候，他们才称呼他为周右派或周老右。我一进来时，周桐对我很客气，他知道我是化，而且会写诗。周桐也理解我的那段浪漫史，虽说不是右派，却不也享受着右派的待遇吗？所以，周桐就与我主动答话。

    说实话，我对周桐是有几分想法的。我一来到小菜园，看到那些右派，并没有感到他们很讨厌恶，特别是周桐，长得五官清秀，还写一手好字，一手好章，肚子里装满了百科知识，说话吐字清析，有说有笑的，这样的怎么能成为右派呢？右派应当是脸长得象歪瓜瘪枣似的，嘴歪眼斜，一肚坏水才对呀？你没听反右的歌是怎么唱的吗：“右派分子野心大，张牙舞爪口喊杀，造谣侮蔑来放火，梦想复辟变天下，工农民，说了话呀，右派子的进攻咱们不怕，工农群众团结紧，谁要敢乱动我们就消灭它！”但别管歌词里怎么写，们怎么唱，但那个不象是“张牙舞爪口喊杀的周桐却是板上订了钉的右派，是阶级敌，是我们革命政权的危险物，所以，我对他特别警惕。

    我第一天到小菜园报到的时候，是我们的管教干部—审干科的干事张玉洁带着我去的，当时，他把那么多右派集合一齐，站了队，训了他们一阵话，然后就将提着行李的我介绍给大家，说，新来的这位名叫汪有志，是位犯了错误的干部，从今天起，他就和你们一块参加劳动改造，希望你们劳动改造，与资产阶级反动思想划清界线，劳动改造重做新。

    散了场子，右几位右派对我笑笑，我没有笑，我认为他们的笑不正经，不，是不怀好意，是笑里藏刀。这时候，周桐来了，他走到我的身边，将我的行李卷提了起来，帮我带回宿舍。

    周桐的这一举动，让我头皮一紧。我想，我怎么能得到一位右派的帮助呢？让们看到，还以为我与右派分子同流合污呢。本来，我来到小菜园，与右派为伍，不光是感到自己受了委屈，更感到是一种侮辱。我汪有志怎么能与右派同道呢？我不过是生活上出了点小乱子，睡觉时上错了床而已，那个东西窜错了门而已，可这并没有影响我走社会主义道路呀，我到底还是位打土匪的英雄呀，我错了罚我可以，别叫我跟**反社会主义的右派分子一个锅里扯勺子呀？

    周桐提着我的行李卷要走的时候，还笑咪咪地对我十分关心地说：“汪同志，刚来可能有点不习惯，需要帮忙你就说一声。”

    “谁与你是同志？嗯？”我正色训斥周桐说：“周右派，你要好好地接受劳动改造，争取党对你的宽大处理。你不要与我套近乎，我虽然是来接受劳动改造的。但形式一样，内容却不一样。我是民内部矛盾，你们右派与党和民为敌是敌我矛盾。”

    周桐听了，笑了，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下不了台的感觉，可能他知道我又年轻又嫩气，就没跟我一般见识，只是摇了摇头，说：“好好，咱是右派，高攀不起你犯了男女关系错误的英雄，我们让你监督着，提高我们的觉悟总可以吧。”说罢，他将我的行李卷放地下，拿着劳动工具走了。

    我那天的举动，得罪的不是周桐一个，却是整个右派群体。周桐倒是没说什么，背着我，那些右派说我太狂了，一个乱搞女的家伙，一个骚棍子，竟然这么狂妄，还想我们头上拉屎撒尿呢，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我与吴恶俗的对话，我那让恶心的拍马屁行为，狠狠地刺痛了右派们的神经，他们受不了，不想见到我，可不见我又不行，天天一个公共食堂里打饭，一个大通铺里睡觉，一个屋子里接受政治教训，改造思想，向管教干部回报一天的表现，这是回避不掉的呀？但他们心的那股无名的火不消掉，就会睡卧不安。

    那天夜里，几个右派一起滚麦秸草地铺上，肚子就开始饿了。那个年代是个饥饿的年代，每天晚上饿肚子睡觉是最难熬的事。右派们因为肚子里空，都饿，睡不着觉，就讲着一些的骚故事来充饥。讲着讲着也不知怎地就扯到洋柿子的问题上来了。说到洋柿子，周桐对洋柿子的见解非同一般。他说洋柿子的名字其实并不叫洋柿子，而是叫蕃茄，或者叫西红柿。接着他又将洋柿子的来历大讲了一番。他说西红柿里面含有大量的维生素、糖、蛋白质、矿物质，一个西红柿相当于你半篮子红芋的营养价值。就说吴书记那个西红柿，谁若是吃了，不光你走路有劲，说话响亮，面生红光，满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下面的那东西也会大有好转，也就是说它可以治疗阳痿，就是放屁都比一般的放得响些。说到这儿，大家都笑了。可也有的不相信，说周老师你又晕俺哩，那洋柿子咋能象你说的那样，它有营养倒说得过去，可你说吃了洋柿子下边的那东西就起来，没那么神吧。周老师说，神不神你们尝尝就知道了，你们谁尝过了？没尝过就没有发言权。毛主席他老家说只有吃过梨子的才知道梨子的味道，不吃怎么会知道呢？

    大伙儿也都说周老师说得有理，就不再提相反的意见，只是想象着那蕃茄的味道，想着想着饥饿就象一个魔鬼附了这些右派们的身上，恨不得一口将那洋柿子吞了下去。

    第二天，右派们没有去干活，而是聚集一起学习，改造思想，进行自我批判，学了一个钟头，大家才开始拿起锄头下地干活。就这时候，吴书记来了，他与一位大家谁都没见过的女子有说有笑地向菜地走来了。

    那女子长得很洋气，也很漂亮，她是地委里的妇女主任，到这里来是检查妇女工作的，她要树一批妇女劳动典型，创造更好的家庭副业，让们的生活变得好一些。吴书记陪她吃早饭的时候，这位妇女主任无意谈到了洋柿子的事，吴书记就来了兴致，说：“你说的是西红柿吧？我这里就有，正好刚结了一个，又大又红，我只舍得看不舍得吃，真是喜死哩。我要将这棵西红柿做种，让雉水县的妇女都栽西红柿，提高他们的收入，改变他们生活。”“真的吗？书记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吴书记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说：“好呀，你要觉得好，这第一个西红柿就送给你。”

    就这样，吃了早饭，吴书记让那位妇女主任先屋里坐一会儿，他安排好了一些事务，就带她往菜园里来了。

    二兴致勃勃地来到菜园，那棵西红柿作物还，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成熟的西红柿果子了。弄得吴书记妇女主任面前光笑，那位妇女主任也一个劲儿地光笑。

    可笑着笑着，吴书记生气了，他大喊一声：“汪有志！”

    此时，我正井边汲水，准备浇那些黄瓜，听到吴书记喊我，便跑步来到吴书记面前，立正站好了才对吴书记说：“吴书记，汪有志――到！”

    吴书记指着那棵西方红柿，声音严厉地问：“这上面的西红柿呢？”

    “西红柿？没有西红柿呀？”我一看，那洋柿子没有了，便大失惊色，知道自己闯祸了，我敢断定，这一定是那位右派偷吃了。那洋柿子是吴的心肝宝贝，吴书记相信自己才将他的心肝宝贝交给自己管理的，如今将这刚刚成熟的第一果，首先让这些右派享用了，这他妈的算个啥。

    我知道做错了事，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憨憨地重复着一句话：“洋柿子，咦？昨天还来呢、、、、咦？昨天还来呢？”我装作找那洋柿子，可那株西红柿就一个红的，其余的都顶上，开着小黄花儿，结着蚕豆大的纽儿。

    吴兴冲冲地带着市妇联主任而来，并且要将那洋柿子当作礼物送给她，这本来应当是探囊取物的事，却没想到会落下如此扫兴的后果，气得眼瞪着不作声。我避开吴的目光，又那棵蕃茄上上下下地又找了一遍，一边找，一边自语道：“咦？昨天还有来着呢？昨天还有来着呢？”

    “是不是你把它吃了？”吴问。

    “没有呀，吴书记，我哪敢呀，我想都不敢想呀！我知道这洋柿子是你的心爱之物，我又是给你看护种植这洋柿子的，我还知道这是为雉水民当种子的，我咋能会偷吃它呀，我若是偷吃了它，第一我没法向你交待，第二，我是再次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我的前期改造不就白搭了呀因、、、、”我一脸地哭丧，装作要哭的样子，却又哭不出来。

    “好了好了，别费话了，写检查去！”

    吹哨子收工了，右派们便回去准备吃饭。

    大家洗碗的洗碗，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只有我还躲那又黑又脏的工具房内，认认真真地写着西红柿成长的过程，丢失的经过。然后从对工作是否认真负责的高度来谈自己的错误，直到了吃饭的时间，我还那儿写着。

    “吃饭了，小汪。”

    右派们喊我，这是故意的，是点我的好戏，我恨死他们了，不但不理他们，连头也不抬。

    周桐见我这是生气了，就主动上前安慰我，还没走到跟前，却围上来一大帮子准备前去打饭的右派们，他们就等着看我的笑话，现目的巳经达到了，便上来开我的心：

    “汪有志，吃饭了，提高觉悟也不乎这吃饭的一会儿功夫。”一位右派说。

    另一位右派接过话茬：“你给家打什么岔呀，家写入党申请书呢，你没看到吴书记上午都找他单独谈话了？”

    “哟，这可是件大喜事哟，入党申请书是咋个写法？等我右派帽摘掉，我也准备写份入党申请书哩，汪先生，能给咱参考参考不？”说着就隔着窗户伸着头往汪有志写的检查上看。

    我气得将双手往我的检查上一捂，对这些老右怒目而视，用尖利的娘子腔喊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作派的还不够哇，我写的是啥还需要向你们这些右派汇报吗？小心开你们的斗争会。”

    一位叫小姜的右派装作说悄悄话的样子，明里是说给一块吃饭的老右们听，实则是说给我听：“知道不？家哪是写入党申请书，而是想小白鹅了，给小白鹅写书哩，你要看，他就能给你看了吗？”

    这句话，刺了我的大脑神经，想想真冤啊，小白鹅呀小白鹅，我与你真是一对冤家哟，你可把我害若了啊，我本来正要大进一步，当上正科级干部的，让你一下子将我拖进了水沟里，我这打土匪的英雄，现混得连右派都欺侮我，啊，唔唔、、、、，我“哇”地一声哭了，哭着还骂着，对那些右派发泄：“滚，滚，你们都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

    右派们嘻嘻哈哈地笑着上食堂打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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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性生活难继续――晃床

﻿    年自然灾害过去之后，我的事才算被扯平，本来我是剧团团长的预备选的，现什么都不是了，副馆长的职务也没有了，只剩下化馆的馆员这一职了。我靠，这算什么事啊，我不就和小白鹅好了吗？我们两个两厢愿，又没有破坏谁的家庭，咋就不行了呢？咋就资产阶级了呢？要是别有这些约束该多好，唉。

    与小白鹅有了这个关系，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当初，小白鹅劝我和她一道私奔，我考虑再没有答应。小白鹅也真是的，当年对我一点儿也不意，没想到后来对我感会这么深。私奔？这是十年代吗？我们是那种小知识分子吗？还好我是个经历过战火考验的，是个受过革命教育的，是个打土匪立过功的，我的脑子没有那么热，很快地就冷静了下来了，我没有同意她的意见。现想想，如果真的和小白鹅一块私奔了，组织上肯定要开除我们二的公职，丢了饭碗子，再美好的爱不都得泡汤？精神和物质，精神是第二性的，物质是第一性的，没有工资，没有生活来源，浪漫的花儿也得衰败，褪色。所以，我还十分地庆幸没有听小白鹅的话，救了自己，也救了小白鹅。

    出了小白鹅的私之后，我开始也是要死要活的，太后悔了，也觉得太没有脸了，丢丢尽了。后来还是邓未来与蔡平安慰了我，才使我宽下心来，愿意接受改造，决心从哪里跌倒，再从哪里爬起来。

    我回蛤蟆湾，没进村前，就作好了思想准备，我想我反正是这样了，孬也孬不掉，赖也赖不成，干脆就破罐子破摔算了。当时我想，枣针若是饶了我这一遭，我就与她好夫好妻与她过日脚，用我的行动说话。若是她不肯饶过我，跟我死活烂打，那我就与她一刀两断，离婚，如兽各走各的各路，如鸟各归各的林。可是，那天我回到家，没想到枣针知道我的丑事后，非但不吵不闹，反觉得很骄傲。她私下里对同村的姐妹们说：“这有啥啦？男多睡个女，不就跟猫多叼条鱼是一样的道理？按说一双筷插一个碗饭里就够了，俺男一双筷多插了一个碗，多吃了一口荤，这又有啥？哪个男不想？连小白鹅这样的漂亮女都能看俺男，这也说明俺的眼光也不赖。一个茶壶总不能只一个茶杯，多几个茶杯倒就是了，嘿嘿，我可没有闲功夫吃醋。”

    枣针这么泼辣的女反而没有跟我大吵大闹，这让我感到很意外，也感到她的大度，让我重新认认这位枣针，以前我对枣针这看法那看法，嫌她黑，嫌她粗，嫌她丑，现看，却没有那种感觉了。当天，我没精打采地回到了家里，这是我改造结束回到家里，丢尽脸面后回到家里，进村的时候，乡亲乡邻都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我，好象我不是是个鬼。他们竟然忘了与我打招呼，往日的热不知跑哪去了。当我与他们主动打招呼的时候，他们哦哦的，很麻木。可我一回到家，却不一样了，枣针笑盈盈地接过我的行李，说我瘦了。接着，她就忙着给我泡茶，给我烙油饼，炒鸡蛋，还烀了一锅肉，午，她弄了好几只菜，打了半斤高炉大曲，让我吃得香，喝得舒服。她一块一块地将肉夹到我碗里，我心里就跟着一跳一跳的，这就是当初那个枣针吗？那个让我想起来就害怕就难受就痛苦的枣针吗？怎么还有这么让可爱的一面呢？我的眼圈儿开始有点想红了。

    晚上，枣针将我安顿上床后，又前后忙乎了一阵子，然后才准备钻进被窝。没有进被窝前还专门礼貌地问一声：

    “要不要分开睡？”

    我们过去都是分开睡的，只要一个被窝里，非有一场战争不行。现想想，都是我不爱她的原因，如今枣针站我的床前，抱着被子，温柔地征求我的意见，我的愧疚了，眼泪也出来了，不由分说，便猛地起来，一把将枣针搂怀里。

    昏暗的灯光下，我第一次认真地看了看枣针的胴体，她虽说皮肤黑得放光，可她那紧绷绷的肌肉构成的女性优美的曲线却让我第一次动心，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肩部，她的腹部，她的臀部，她的大腿，最后，我停留她那如两颗如硕大鲜桃的Ru房上，结结实实的果子，却没有去采摘，没有去发现她，赞美她，善待她，我真的很懊悔。我心里说：枣针，我对不起你。就伏下身去，用我的双唇唇轻轻地亲吻着她，一颗热泪就滴了她的乳沟里。

    我和枣针好了。一好，就要作爱。我与小白鹅作爱时，学会了浪漫，此时，我也教枣针学着小白鹅那样浪漫，枣针也听话，就学着。枣针虽是没有化，学起这玩艺也是快。学会了作爱，调也就不一样了，会发嗲了，会叫床了，高氵朝也出现了。

    不久，枣针的肚子就鼓了起来，十个月过去，就生了一位男孩。过了一年半，枣针的肚子又鼓了起来，又生了一位男孩，挨到特殊时期前，这两位孩子一个五岁，一个四岁，两个小家伙都有多动症，长得象一对狼崽子，眼一睁就打打闹闹，一天到晚就没见他们安闲过。光打打闹闹的也不算什么。关键是这两个孩子都跟着枣针，因为我还县里工作，我要上班，孩子枣针不带谁来带？于是，我将我们的宝贝交给了枣针，枣针也就用她的方式教育他们。

    呀呀学语时，枣针不是从“你好”、“再见”学起，而是从“日你娘”开始。所以，老大对老二一开口就是：“我日你娘”，枣针不但不管，反而有一种成就感，一边鼓弄老二，说：“不要怕他，你跟他对骂。”老二也就回敬老大：“我也日你娘。”枣针笑了，说：“骂得太轻，占不着便宜。”老二问枣针：“咋样才能骂得重？”枣针又对她的小儿子说：“他日你娘，你日他奶奶，不就高一辈了吗？一个娘顶她两个娘!”于是，老二就追着老大满院子跑，一口一个：“我日你奶奶！”“我日你奶奶！”

    枣针格格地笑个不停。

    枣针就这样乡下生活。若不是与我学会了“作爱”，从而使她有了高氵朝，尝到了做女的性福，她才不愿意往城里跑呢。学会了作爱后，如果一个星期不作爱，枣针就有点想；半个月不作爱，就十分地想；一个月不作爱，就坐立不安地想，个月不作爱，可就要想疯了，走路大腿都都要晃荡。可想归想，要作爱就得进一趟城，进一趟城就十分地麻烦。因为她还要带着两个儿子。

    那是一个星期六，枣针算着又有一个月没进城了，她极想与我作爱，却因这事那事的脱不开身子。家里生了一窝小猪，她去喂猪时，腿就有点晃荡，想与我作爱。当她将猪食投进食槽里，小猪们抢着吃食，吃光了，也吃饱了，就开始嬉戏了，小公猪骑小母猪后背上，学着交配的动作，枣针看着看着就站不住了，立即就收拾东西，将家里该放的放好，该锁好的锁好，拉着两个孩子，就上了大马路，坐上生产队进城的马车，往县城里来了，来找我来了。

    那一天，我下乡了，我现是位小工作员，只能做些下乡指导基层化站的事了。刚才乡下归来的路上，看到一对小年轻从河岸的树林子里走出来，脸上红红的，我也心里怦怦地跳，心里说，看看家，真是牛郎织女哟。唉，我家的枣针这时候也来就好了，我俩也不妨钻一下这小树林子，那该多好啊，多浪漫啊，多幸福啊。一想到这儿，下身就勃动起来，胀得屁股直拧劲，差点从自行车上跌下来。

    可我一进化馆的小院，却见枣针和两个宝贝儿子都来了，呵，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于是，我开了门，停了车子，一阵手忙脚乱，将娘儿仨安排好，就又来到街上，白面馍馍买一包，酥油烧饼买一搭，又买了点猪脚、牛杂、花生米，打了半瓶酒，来到家里，将我的那个小矮桌从床下抽出来，揩了揩上面的灰尘，摆了满满一小桌的菜。这才给两个儿子每发一个猪脚,让他们啃着，给枣针泻上一盅酒，自己也泻上一盅，一家便乐融融地吃起来。

    这些食品那个年代可都是奢侈品啊，两个老虎羔子，跟着枣针家省吃减用的，不过年不过节，哪能吃着这么多好的东西？所以，他们个个狼吞虎咽，嘴巴巴叽巴叽地吃得特别香。我也吃，却吃不出这些好吃的东西的滋味，心里老是想着那件事，与枣针碰了两盅，酒是不错的，很香，喝了两盅，我的眼睛就时不时地就往枣针脸上瞅，身上瞅。枣针被我瞅得不好意思，挤了一下眼，意思是说孩子大了，不要着急。可这一举动却被大儿子看到了，大儿子问：“娘，你对谁挤眼？”这一问，弄得枣针很不好意思，便用筷子往他头上敲了一下：“吃你的饭，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我的那间屋，也就十二个平方，一张床，一把椅，一张桌，一个装衣服的柳条箱，其余的再也没有什么了。干净倒是满干净，可枣针娘儿仨一来，房间就挤了。两位小东西初见到我，收敛了一会儿，不多时就又闹开了。这时候天黑了，城里的电灯亮了，小家伙农村都是瞎灯灭火的，见到城里这么亮的电灯，更是激动得不得了，从屋里打到院子里，又从院子里打到大街上。

    孩子外面打闹的当儿，我与枣针趁机抱了一会儿，还没有抱多紧，他们又从院里冲到屋里来了，吓得我与枣针象做贼似地赶紧将两臂松开，我装作没事似地做个伸懒腰的动作，枣针则装作收拾碗筷的样子。待两个孩子都打到外面去了，我俩相视一笑，有多尴尬就不要说了。

    我说：“得想个法儿，不然你就白来一趟。”

    枣针说：“啥法儿，两个孩子是我这一棵藤上的瓜，瓜不熟还能硬掐？”

    我说，去看场电影吧，看场电影他们一累，就得睡觉，睡着了，我们就有机会了，咱们的事也好解决了。

    我们那个年代，看电影是一个很奢侈的事，也是高级的精神享受。我们雉水县的电影院座落县城的东城区，每天晚上放映两场，第一场是晚上七点半，放完后，再清场，然后接着放映下一场。第二场一般是九点钟放映，放完也就十一点了。你想想，都夜晚十一点了，两个孩子皮到那时候还能不累，还不呼呼大睡，只要这两个小家伙一睡着，那就好办了，我与枣针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我与枣针商量好了，就准备去看第二场电影。

    一说看电影，两个孩子简直高兴地要疯了，直蹦直跳。为了让他们施放全身的能量，早点儿疲劳，给我们腾出作爱的空来，我还专门买了炒花生，芝蔴糖，让两个小家伙吃。那天的电影是战斗片《上甘岭》，战斗场面非常激烈，两个小家伙看得也十分地高兴，一直激动着。电影散场了，我原以为电影放不完他们就会睏得睡着了，可我错了，他们看了这场电影后，非但不睏，反而更加兴奋了。出了电影院的大门，他们就不停地打打闹闹，学着电影里志愿军打鬼子的样子，达达达达，互相扫射。我喝斥了他们，不要胡闹，他们才老实了下来，跟着我们回家。走路上，老大趁老二不注意，抢了老二一块糖。老二就拼命地追老大，待快要追上了，却被老大边跑边塞嘴里了。老二就吃了亏，骂老大：“我日你奶奶！”听到这骂声，我生气了，这小子无法无天，出口不但伤着对方，也将我也骂里面了，我便“啪”甩了老二一个巴掌，骂道：“小王八羔子，谁教你这样骂，他奶奶不是你奶奶？”老二便往枣针怀里一躺，委屈地哭了起来。枣针报怨我说：“他生两岁的小孩，懂个啥？说日又不是真日，不就是出口气吗？”我说：“那也不能让他随口就日娘日奶奶的，多不明。”枣针我认死理，就说：“你还说孩子呢？你呢？你骂他小王八恙子，你是什么？你不就成了老王八了？”说着自己也笑了。我也没生气，怕生了气做不成马上我们要做的事，就笑着说：“我是老王八你是母王八。”枣针也不气，也是为了马上要做的事，此时她哄着老二说：“别哭了我的乖儿，你别当着你爸的面骂我日你奶奶呀？你知道你奶奶是你爸的啥啊？”

    老二说：“那我就背地里骂。”

    “背地里也不许骂！”汪有志又大喝了一声，我对两个孩子却一点儿也不客气。

    回到化馆宿舍，已是夜里十一点半了。我笑咪咪地看着枣针，枣针也笑咪咪地看着我，却也没有办法，两个孩子不睡觉，我们也没地方做那种事。为了让孩子们早点睡觉，我就叫他俩数数，谁数谁的，数到一百再从一百往一倒着数。这一招果然有效，不一会儿，就将两个小家伙数困了，两位小家伙才算进入了梦乡。

    太寒酸了，我们带着两个孩子，根本没有夫妻作爱的条件。但我们都是，都很年轻，都有性生活的需要，我们不是和尚和尼姑啊，我们不作爱怎么能行呢？我们都知道，做这种事不能往外说的，说出去是很丢的，很不要脸的，但我现不得不说出我们当时的况。那时生产力低下啊，生活条件艰苦啊，连做爱的权利都难以保障啊，我们就这样的环境条件下，生出了我们的儿子，生了一窝又一窝。

    那天，我虽然与枣针一个被窝，但不能不分两头睡，因为还有两个儿子呢。两个儿子也是分两头睡，就这样，我们那张尺宽的小床，挤着两个大，两个小孩。由于床挤，两条被窝里钻四个，感觉床上没有什么，全是腿。孩子虽小却横七坚八地睡，床怎么也横不下他们。两个小狼羔子更是不论套，常常被窝里你蹬我一脚，我跺你一脚的。

    待两个孩子睡沉了之后，我才掐掐枣针的腿，发出了求爱的信号。枣针也拉拉我的腿，示意我过去。于是我就按奈着心的激动，悄悄地爬了过去，压了枣针的身上，小心翼翼地做了我们要做的事。

    开始，我们还注意着别惊动了孩子，慢悠悠地做着我们的爱，享受着难得的快乐。可随着爱河的延伸，我们进展得越来越深入，兴奋程度也就越来越大，我的动作也就越来越大，枣针也发出了愉快地声。

    故事就发生床上，那张床虽说也是一张椿木做的床，可是，由于它年数久了，也有开榫的地方。我们作爱的时候将这个细节忽略了，或者说不顾及这些了。你想想那种状态下，脑子里怎么还会想到床？想到床不太结实？想到床有开榫的地方，想到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想到会惊醒两个会捣蛋的孩子呢？我们完全没有想到。那天，我们作爱的时候，也就是说每当我做动作的时候，床因承受不了那么重的压力，就发出“咯吱”“咯吱”痛苦的声。光响倒也没什么，问题还出床也运动，乱晃，一运动一晃，就把老二给晃醒了。老二以为又是他哥哥故意捣乱，让他不能好好地入睡。因此就十分地恼火，不是宁惹醉鬼不惹睡鬼吗？何况是一位不懂事的孩子呢？于是，老二就发出了一声警告：

    “谁晃床？”

    黑暗的一声喝问，让大汗淋漓的我吓了一跳，谁晃床？你说是谁？是老爸啊？老爸为什么这黑更半夜里晃床？这怎么好说？羞耻啊，难堪啊，做贼心虚，我马上停止了动作，伏枣针身上，象是替伏敌阵地前沿的战士，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我们停止了动作后，这个措施果然起到了鲜明的效果，孩子终究是孩子，不一会儿，老二又睡着了。

    啊，受了一场虚惊，又可以爱河里划起双浆了，我重新紧抱着枣针，并继续进行摇晃，随着激动程度的加大，那床也就跟着我们晃悠的节奏，摇晃得愈加猛烈，床体的晃动也更加的巨烈。

    这时候，老二又被晃醒了。老二此时又加大了口气大声质问：

    “谁晃床？”

    这是喝令，这是质问，这又是再一次地警告，却发生那个年幼的孩子口。

    一声喝问之后，房间里再次变得雅雀无声。老实说，当我家二小子第一次喊谁晃床的时候，我倒是没有生气，而且感到很好笑，多滑稽啊，我们做那种事，竟然有喊谁晃床？这个故事讲给谁听谁不笑破肚子？可第二次就不同了，第二次我们已对这位二小子作了让步忍耐，停止了动作，恢复了平静，让你渐渐地进入梦乡，我们照顾你了，你也要照顾我们啊，我们很快就完了，很快就会象你一样倒床上就呼呼大睡的，你怎么又醒了，又喊谁晃床呢？破坏我们的好事。

    但怎么办呢？还能跟这小孩子一般见识吗？何况我们做的事也是不可以告的。

    只一会儿，老二又睡着了，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这时，我想，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功夫就可以结束战斗了，快点做吧，做成了省事了，于是我就加快了速度，床上来了个极度疯狂。床一晃，我们床上的四个都跟着晃，四个八条腿也跟着我的节奏晃，啊，这是什么哟？是生活吗？是生吗？是间烟火的一页吗？我可能当时就用我的动作再向黑暗暗的房子问，向摇晃的床问。

    我失算了。这一次，我们的二小子根本就没有入睡。他认为是老大捉弄他，他激烈地震荡侦察，最后，他断定就是他的哥哥摇晃，故意捣乱他的美梦，让他进入不了梦乡。于是，老二忍无可忍了，他不是象第一次、第二次那样质问，那样据理严责，那样警告后果，而是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谁晃床？他妈的再不吭，我骂了呵！”

    这一声吼，对于将要达到性高氵朝的我来说是平地一声雷啊，是迎头一盆冷水啊，是千钧一发之际又遭致命一击啊！我的性欲一下从沸点降到了冰点。于是，我翻身下床，拾起一只破鞋，掀开老二的被窝，二话不说，朝他的屁股上就是一阵猛抽，老二莫名其妙，被我打得捂着屁股哭个不停。

    枣针劝着我，不要我打了，我才松了手。正准备上床睡觉，没想到老大这时候发话了。老大看来也是没有睡着，摆着一副很老练的架势，说话带着嘲讽的口吻，不冷不热地讽剌他的弟弟老二：

    “能呀，说呀，叫呀，喊呀，晃床晃床，咋不喊谁晃床了？还谁晃床呢？谁晃床？连谁晃床这样的事都敢乱问乱说，还不找打？哼，咱早就知道是谁晃床，咱也知道谁为啥要晃床，可咱知道，咱就是不说，嘿嘿嘿、、、、”

    他妈的，这孩子别的不聪明，这方面倒是成精了，看来我们的隐私一点儿也没有瞒住这个虎羔子，我万万没有想到，螳螂扑蝉，竟有黄雀后，连老爸都被这乳臭未干的孩子给耍了，耍了就耍了，竟然还敢老爸面前说自腔？向老爸的底线进行挑战，不教训你不知道老爸的厉害。于是，我又再次拾起那只破鞋，掀开老大的被窝，劈哩叭达又对老大也作了一顿痛打。

    静静的夜，传出一阵阵孩子的哭声。

    爱没有做成，第二天，枣针安慰我说，那怕啥，自有青山，还愁没柴烧？过两天你回趟家，我不信就弄不成。

    隔了一天，我恰巧要到龙山镇指导化站的工作，到龙山镇办完了事，就没有直接回化馆，却回蛤蟆湾去了。

    回到家，枣针巳做好了饭，正准备盛给两个孩子吃，却见我急火火地赶回来了，心里明白，用暗语说：“我知道，你是想小孩了。”

    我脸一红，笑了笑，说：“就是，就是，想小孩了，来看看小孩。”

    说罢，我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还有半斤花生，给两个孩子一抓了一把，两个虎羔子，打着抢着，高高兴兴地吃着，到外面玩耍去了。

    这时候，我看着枣针，两眼发红，浑身涨血，看得枣针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插空来的，时间不能长，快点，把前天没做成的事做了。”

    枣针说：“那就快点。”

    两个孩子院子里玩耍追逐的时候，我就把枣针黑乎乎、肉敦敦的身子摆了家里那个破旧的床上。我心血涌上，一个夸张的上马动作上了枣针的身子。枣针笑他说：“上来就上来，还做了个演戏的动作干啥，可是跟小白鹅学的？”

    我也笑了，说：“你还别说，这个动作就是从舞台上变过来的，不过不是跟小白鹅学的，小白鹅是旦角，这是老生的动作，你知道这个动作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张飞骗马。”

    “噫，还真是的呢，一骑上就这么稳，张飞就是张飞。”枣针夸我说。

    说着就开始做事，刚做了一会儿，床就“吱”地一声，发生了怪叫。枣针忽然叫住我：“快点下来。”

    “怎么啦？难道家里也不许晃床？”我虽然停止了动作，却没有下来。

    枣针气了：“叫你下来，你咋还不下来？”

    我也生气道：“我还没弄一会儿你就叫我下来，你叫我下来干啥？我那么远跑回来，又买花生又买糖，不就是图这一会儿吗？”

    “你不下来，床腿就叫你崴断了。”

    这一说，我才下来了。他下了床，蹲地上一看，发现床巳经倾斜了，四条床腿呈飞马的形状。我说了声好险，才又将床复位，光着身子捡来几块砖头，把床垫起来，这才又重新开始他们的快乐生活。

    这时候，两个孩子的糖果和花生都吃光了，想再去找我来讨，却见门被插死了。老二拍门，老大打窗户：

    “娘，娘，我要吃糖！”

    拍了半天，却没有理会。

    两个孩子继续喊，而且打门的声音愈演愈烈。

    我急了，冲着两个孩子道：“不要敲门，我与你娘有事哩。”

    “有啥事？”

    “写信。”我胡乱说了一句。

    老大听说写信，就非常好奇，这孩子正是猫狗都嫌的年龄，就爬到窗户顶上，从一条缝看看他的我与枣针是怎样“写信”的，一看，就高兴地下来了。

    屋里，我和枣针不敢怠慢，快速决战，草草地收兵。

    枣针也急乎乎地开了门，抓了一把花生和糖果，就喊两个孩子，却不见两个孩子的踪影。一喊，却听到柴草窝里有应声。我们二顺声寻去，却见两个虎羔子猪圈侧的麦草窝里滚打着：只见老大骑老二身上，做着我那张飞骗马的动作。

    我气得大吼一声：“你们两个坏小子干啥？”

    老大理直气壮地回答说：“我们写信呢！难道只兴你写信不兴俺也写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