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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引

﻿    1997年的夏天，南城的乡郊。

    下午四点左右，天空跟平时有点不一样，是奇怪的黑暗，有点像鬼脸似的阴晦。从黑色的乌云间，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阴霾的灰黄光。混浊的空气沾满夏季的热度，一切都暗示着马上有雷雨要下。

    在暗沉的天空下，荒僻的乡间路旁，有一座孤独的宅院。它苍白地盘坐在陈旧的铁围栏内，铁栏大门上挂着一块生锈的旧铁牌，暗红脱落的漆块，写着“荒墟玫瑰园”五个字。铁栏内十米处是宅院的心脏，一座四层楼高的“Ｌ”形白色方砖建筑物，顶层还有一个由茶色玻璃制成的透明屋子，一个可以不受四季，不受风雨干扰的透明阳台。

    崭新的住宅楼与陈旧的铁围栏显得格格不入。在这座崭新的住宅楼后面，还有一块建造了种植大棚的田地。种植大棚周围的铁围栏与住宅的铁围栏一体连接，说明这个种植棚是属于住宅楼的，是玫瑰园种植玫瑰的地方。

    种植大棚也是陈旧的色彩，也是同样的荒墟，新旧不一的两种荒墟，更显出白色建筑物的落寞。它静默无声，仿佛是逃离尘寰的隐士，躲避世间的喧嚣，隔绝欲望的冲击，一个唾弃城市的城市叛徒，在荒郊孤芳自赏。

    突然，沉寂的空间被打破，一辆灰色的吉普车在乡间的路上箭一般奔驰过来，扬起的尘土后面，还紧跟着一辆黑色轿车。吉普车不打招呼地撞开铁栏大门，直达玫瑰园的心脏。随后，车上下来几个手拿凶器，头罩黑丝网的男青年，强行撞开宅门，冲进屋里。

    黑色轿车也在院中停下，车里下来三个男人，头上也是罩着黑色丝网，看不到脸容却可以想象丝网下凶恶的表情。两个男的在前面开路，另一个稍胖些的男人，在后面慢慢踱进屋内，表示出他的身份是高于其他人的。

    一声响雷，几乎是在同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与雷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暗沉的天空上，把荒僻的乡间变成地狱般恐怖。随后，又是几声惨叫，没有雷声的遮掩，惨叫声凄厉无比。原本就僻静的乡间，在雷雨来临时，更不可能有过路的人，所以，惨叫声没有获得应有的怜惜和同情，更不会有救世主来救助苦难者。

    不多时，吉普车与黑轿车呼啸而去，看上去并没有带走什么。荒墟的空间又恢复了沉寂，然而，这沉寂不再是以前的沉寂，它的背后溢满了不祥与可怕。在不祥的气息中，雨水开始大滴大滴地落下，落在焦渴的大地上，也落在静默的玫瑰园上。哀怨的雨水似乎是在替玫瑰园哭泣，哭泣它所遭受的噩运。

    十分钟后，荒僻的乡间路上，出现了一点红色，是一个剪齐耳短发，上穿红色短袖，下穿牛仔短裤，骑着一辆破自行车的十几岁女孩。她的小腿倔强地蹬着脚踏板，一点都不惧怕雷雨的威胁。她叫叶婉，十四岁，这个暑假她住在乡下的奶奶家。下午她趁奶奶睡着，偷偷骑了奶奶的自行车出去溜达，没想到回来时会碰上雷雨。现在离奶奶家还有一段路，而大雨已经落下，必须找个地方躲一下，她想雷雨可能只下一小会儿。

    看到前面路旁的住宅楼，那是唯一的可以躲雨的地方了。这座白色的建筑物是今年刚翻建的，以前这里只是一所矮旧的平房。原本关闭的铁栏门此时却大开着，好像知道她要来躲雨，早早地做出迎接的姿态。叶婉兴奋地冲进去，刚把自行车停在住宅楼的宅门边，雨水已经疯狂地落下，一下子侵占了整个天地，不留一丝缝隙。

    站在宅门的台阶上，叶婉借着宅门上面的门檐躲雨。这一小尺的门檐，并不能全面地遮挡住大雨，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靠。这时，天空响起一声巨大的雷鸣，惊天动地，吓得叶婉向后一躲避，后面的门并没有顶撑住她的身子，不设防的叶婉差点摔倒。

    她以为自己冒昧的举动会引来屋内人的指责，但没有，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叶婉转过身，看到门锁被砸坏了，她抬起眼，并没有偷看的意思，但却从撞开的门空隙，看到了屋内的可怕景象。一个如稻草人般吊着的男人，脖子上套着一根粗麻绳，被挂在吊灯上，男人只穿着内裤，左右手掌贴在大腿上，手背上插着一把刀，也就是说，两只手是被刀钉在大腿上。最可怕的是他脑门上插着的那把刀，特别狰狞刺眼，刀缝间的血迹仿佛还没凝固似的，将他的脸分成两半。吊着的男人刚好脸朝着门，扭曲在脖子上的头，还可以看到暴睁的眼睛，像在申诉自己死得痛苦。

    可怕的场景让弱小的叶婉招架不住地害怕，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直觉告诉她，里面很可怕。叶婉的大脑一阵空白，小小的思维空间仿佛生锈了，没有思维的她，在本能反应下，随手将门带上，又用衣服擦了擦门把手。为什么这样做，她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叶婉呆呆地看着前面的雨帘，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盯着。一分钟后，她再也抵挡不住内心的恐惧，哆嗦着骑上自行车，冒着倾盆大雨，拼命地踩蹬着自行车，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不要与可怕沾染上。

    雨水如皮鞭一般击打在乡间小路上的弱小身躯上，路上看不到人也看不到车，昏暗的云层不断传出雷公的怒吼。这是可怕的下午，叶婉的脸上混杂着雨水与泪水，她除了拼命踩自行车的脚踏板，什么意识都没有了。也不知骑了多久，无力的小身子骨，再也支撑不住暴雨的袭击，瘫倒在雷雨中。

    等叶婉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在路上，也不在奶奶家，而是在医院里。据说，奶奶家的邻居刚好路过，发现倒在路旁的她，才把她送到奶奶家。她高烧虚脱了好几天，送医院抢救，才捡回小命。

    对玫瑰园里的惊遇，叶婉一个字也没跟人提，那个被吊着的男人后来怎样了，叶婉想都没敢去想。她不再去奶奶家，不愿意再看到那座“荒墟玫瑰园”。有关雷雨中的记忆，全都埋葬在叶婉的心底，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将可怕的痕迹抹掉，却不知，一切都在十年后等待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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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走进玫瑰园

﻿    介于南北之间的城市，在十月底，已经沾有冬天的肃穆与冷漠，尤其是接近黄昏的时候。

    二十四岁的叶婉坐在计程车里，心情说不出是慰藉还是伤感。五年前，奶奶因病去世了，两年后母亲又因车祸离开了她，而现在，好赌的父亲输掉房子后失踪了，这让年轻的她有些不知所措。所幸父亲的妹妹，也就是她的姑姑，一直对她特别照顾，如同亲生女儿般的关爱。现在，孤身一人的她，就是要住到姑姑家里。

    姑姑以前是住在市内的，一年前姑姑的丈夫因病去世后，姑姑就将丈夫的事业转交给丈夫的弟弟打理。而后姑姑就卖掉原来的房子，搬到城郊外的一座房子，过起平静的隐居生活。在叶婉眼里，姑姑人很好，就是不太爱说话，总是喜欢沉静在回忆中，回想属于她自己的过去。而现在，更是缺少说话的伴，丈夫去世了，儿子出国留学在外，身边的女儿又不是亲生的，是姑丈前妻生的女儿。一个孤独的有钱女人，叶婉在心里感慨姑姑的命运，也感慨自己的命运——自己是一个孤独的穷女人。

    车外的景色有些陌生，这个城市每年都在发生变化，城市面积每年都在扩大，以前的城郊成了现在的市内，现在的城郊，其实就是以前属于乡下的地方。道路修建后，现在的城郊，已经不算什么了，只要有车，来回也很方便。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途颠簸，在深秋的暮霭里，在寂寥的城郊外，叶婉终于看到了地址上的房子。她从车里下来，看着眼前的景物，有点难以置信，也有点惶恐不安，她怎么也想不到，姑姑现在住的房子，居然就是十年前她躲雨的地方。

    经过十年之久，这里景观稍改，外面那圈简单陈旧的铁围栏，如今改造成新的铁围栏，玫瑰花图案的铁围栏上，布满密密匝匝的荆棘，蔓延到铁栏外，特别地令人感觉邪恶。但它们是住宅忠实的守卫员，带刺的身躯阻挡了铁栏外想越境的人。黑色的铁栏大门上，有一个弧形的铁栏装饰，当中有块弧形的铁牌，上面由黑金漆写着“沈宅”两个字。

    铁栏大门旁，多了一间铝皮搭建的小房，有点像门卫的监管室。而里面那座白色建筑物，经不起岁月的洗礼，原本崭新的颜色，现在有点发黄发旧。那些光亮的窗户，如今都罩上了防盗网，感觉像牢房。

    沉寂的建筑物，却令叶婉的心遭遇了一次台风，十年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她的眼前，那个被刀刺、被吊挂的男人，再次在她的面前飘荡。叶婉感觉自己就像逃出地狱的灵魂，又莫名其妙地闯到地狱的门口。

    她还没有从骇异中回过神，铝皮房里走出一个五十出头的老伯，下穿深蓝色灯芯绒裤，上穿深蓝色夹克衫，不高的身材还很健壮。他走到铁栏门边，短额头下的小眼睛猜忌地瞅着她，完全是一副怀疑的神情，不过这是忠实的怀疑。叶婉忍住内心的惊恐，通报上自己的姓名与身份，刹那间，对方的表情发生了极大变化，他虽然收起了怀疑，但也没有展开欢迎的笑容，而且闷沉的脸上有隐隐的敌意。对方的表情令叶婉相当不解，她也不知道对方是姑姑家什么人，在对方打开门后，叶婉询问了一下。

    “我姓张，算是这里的管家。”对方报上身份后，面色淡漠地带着叶婉朝里面走。

    铁栏门与住宅楼的距离不远，但也有十米左右。这十米对于叶婉来说，就像一段万里长城，她每走一步，心就多惶恐一点，仿佛在走向过去走向那段惊遇。在惶恐中，叶婉担忧地问管家张伯：“这里这么偏僻，安全吗？”

    “白天有那些荆棘和我，晚上有狼犬。再说，这里所有的窗户都装了防盗网，宅门又是双重的，到晚上睡觉时，都会锁上。”张伯微含敌意的目光看了一下她，冷笑道，“别说人，就连猫也别想进来，除非是鬼。”

    叶婉看了看住宅窗上的防盗网，的确，一寸左右宽的铁条排得很密，间隔不会超过两寸。住宅的门也改换过，是眼下时兴的防盗门，防盗门外面还有一扇铁栏门，如此看来，安全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Ｌ”形住宅竖着的部分是楼房，横出来的那部分，有一道巨大的卷帘门，这么大的卷帘门，不用张伯介绍，叶婉就可以判断那是车库的门。这时，一种粗粗的，可怕的，带着压抑的低吼声，不间断地传出来，一声比一声暴躁。那不是人的声音，是野兽的警告声，声音是从车库后面传出来的。叶婉惊恐地看了看张伯，不知道这恶意的警告气息会对她如何。

    “那是狼犬杰克，现在关着呢，到晚上十一点后才会放出来。”

    张伯出于管家的职责对她做了解释。听到狼犬，叶婉不由心生惧意，她害怕像狼犬之类的这种拥有锋利牙齿的动物，听到名称时，都会有一种不安的臆想。叶婉在心里暗暗发誓，晚上十一点后绝不会再踏出住宅门半步。

    住宅门开着，踏上台阶就可以看到屋内的全景，十年前她未曾全部看到的客厅，此刻一目了然。虽然房子的高度不是很高，跟平常房子一样的三米墙高，但由于空间装潢简约明朗，五十多平方米的客厅没有一点压抑的感觉。

    客厅的地板是棕黄色的木板，如砖块般大小的木板很有规律地横向并且每块对齐着排列。一般的木地板，木板都是长短交错相接，这里却采取全部横向对齐着排列的方式，有些古板却也整齐。地板非常干净，一看就知道是需要脱鞋进去的。干净的地板保持得虽然很好，但从色泽与新旧度来看，是十年前装修的。其实，叶婉早已经看出，住宅里的家具和屋内装饰，虽然看起来都很新，但不是新潮的新，那是保养的新，或者说是管理人很懂得照料，让所有摆设都保持崭新状态，延续了十年前的景象。就连客厅里那盏吊过死人的吊灯，也一如旧时般不改容颜。

    叶婉的视线从左边开始，有顺序地看过去。左面除了宅门边的三分之一是墙壁，其他都是由玻璃做成的推门和墙。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物品，一张西式长桌和桌椅，那应该是餐厅。接下来就是客厅正面的墙壁，墙壁的左边，有一扇空门，张伯说那是通向厨房、储藏室和洗衣房的走道门。偏离这扇空门一些距离，是一幅巨大的壁画，是黄昏中的玫瑰花，油画的色调淡雅柔和，画法抽象简明。美丽的壁画与外面的玫瑰铁栏，相得益彰的美。壁画过去是室内楼梯，再接下来就是客厅右边的墙壁。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黄木橱柜，摆放了很多观赏物品。

    视线再拐过弯，就是外墙，也就是叶婉站的位置。宅门右边有个精美豪华的鱼缸连着柜子，两者整体高一米五左右，长一米六左右，宽五十厘米左右。一米五左右的高度有九十厘米左右是柜子，而鱼缸高度为六十厘米左右，池底有一层厚厚的，掺杂着彩色水晶的碎石，池水里有水藻之类装饰物，背景是海底珊瑚丛图片。鱼池上面点了灯，五彩缤纷的鱼在水里游来游去，非常赏心悦目。客厅的窗户上挂着柔美的窗帘，一层为白纱一层为玫瑰绸布，更加映衬了客厅的高雅。棕黄色调的地板，看似与玫瑰色调不融洽，其实是另类的配色方式，压制住玫瑰色调的浮夸风，在浪漫中又不乏稳重气质，而且，也与壁画的黄昏色调相辅相成。

    叶婉最后将视线落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是四件套，左右是单人沙发，相邻单人沙发的是三个位的长沙发。玫瑰色调的沙发及沙发靠垫都与壁画和窗帘相谐调，当中是一张淡黄色玻璃茶几。壁画这边的长沙发上坐着一个男青年，他穿一身深咖啡色秋款西装，款式与面料都相当好，里面配一件休闲的白色衬衫，没打领带，很随意地松开领口。虽然坐着，却也可以看得出，他身材匀称。男青年的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无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平静祥和。白净的脸容，五官不是很出众，但气质挺好的。韩式的中长发型，令他的儒雅增添了时尚韵味。他斜靠在外侧的沙发扶手上，左腿搭在右腿上，腿上放着一本书，双手放在书上，正用好奇的目光去看叶婉，在猜测她的身份。

    “她是沈太太哥哥的女儿。”张伯在门边向沙发上的男青年介绍了她。

    听了张伯的介绍，男青年朝叶婉友好地一笑，那简单的笑容异常富有感情。一瞬间，叶婉就对他产生了好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感觉到，因为他又重新低头看书了。叶婉对男青年的身份相当好奇，姑姑的儿子还在美国留学呢。

    “他是谁？”叶婉问张伯。

    “他是何医生，是沈小姐的私人医生。”

    对私人医生的存在叶婉更感惊讶，姑丈的女儿病了吗？以前并没有听姑姑说起。非亲的表姐叶婉没有见过面，因为以前都只是姑姑来她家，她从来没去过姑姑家，对姑丈家的人和事，她都不太清楚。在叶婉的记忆里，从懂事起，她就有一种感觉，不管是她的父母还是姑姑本人，似乎都不希望她出现在姑姑家。这次是她第一次登门，如果不是发生家庭的变故，叶婉觉得她可能还是没机会来姑姑家。

    张伯还是没准备带她进屋，他朝里面叫着一个人，好像是叫他的老婆。很快，一个盘着头发，相貌普通，年龄和张伯差不多，穿着棕色圆领居家服的妇女，从空门里走出来。张伯在妇女耳边嘀咕了几句后，就一个人重返大门口。

    妇女走到鱼缸前，打开鱼缸下面的柜子，拿出一双居室拖鞋，原来鱼缸下面是鞋柜。她把叶婉换下的鞋放进鞋柜后，站起身朝叶婉露出一个既不自然又不自愿的微笑说：“我是这里的用人，也是张伯的妻子，大家都叫我张妈。你的房间我已经替你收拾好了，现在就跟我上去吧。”

    “好的，谢谢。”

    叶婉道了一声谢，拿着行李跟在张妈的身后朝楼上走，本来就惊惶的心情，又增加了不安。不知道是她多心，还是其他原因，叶婉总感觉张妈的微笑与张伯的冷漠都带着敌意。初次相见的人，就算彼此反感，通常也会表达一种陌生的欢迎。这对夫妻却这么直截了当地表达出对她的不喜欢，真是令人困惑。

    走到二楼的楼道口，刚巧三楼走下一个女青年，二十七八岁的年龄，身材高挑瘦削。女青年的相貌还算可以，不算丑也不算漂亮。她穿着白色秋冬厚睡袍，直直的长发无神地垂在苍白的脸旁，这种脸色苍白得有点异样，像是在水里浸泡了七天七夜似的，反正缺少生命的活泼色彩，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对方一声不响地站在楼梯上冷冷地看着叶婉，那皱着眉阴狠狠的神情，好像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叶婉心想，这个女青年应该就是姑丈与前妻生的女儿沈丹。看对方的身体，不像是有病，不过那脸色，真的不像健康者。

    张妈给双方做了介绍，沈丹没有做出待客的举动，她不改阴狠狠的神情，仿佛完全没感觉到叶婉的存在，面无表情地朝楼下走去。叶婉也只好收起原本打算付出的微笑，努了努嘴，说不出什么滋味，看来这里的人普遍对她不欢迎。

    “她上夜班吗，现在才起床？”叶婉轻声问张妈，感觉沈丹穿睡袍的时间不对头。

    “沈小姐不上班，她一般晚上都不睡，到早上天亮时才睡，睡到傍晚前起床。”

    “一天就吃一餐，这样倒省了不少饭菜。”叶婉听了解释，不由笑道。

    “那你就想错了，白天她几乎不进食。到晚上，食量可好了，尤其是这一个星期。”张妈苦恼地抱怨道，“唉，吃是小事，问题是晚上我才收拾好，早上一到厨房，又看见碗碟一大堆。幸好沈太太起得晚，要不然，还以为我偷懒没洗晚餐的碗碟呢。”

    往下走的怪身影似乎听到她们对她的议论，转回头恶狠狠地看向叶婉，刚巧与叶婉看她的目光相撞，叶婉连忙转过身。这个非亲的表姐是可怕的，是不容易相处的，叶婉很快明确了这点，也明白自己在这里的处境不会太好。

    二楼的楼层左右分房，中间是走道，有点像学校的宿舍楼。张妈开始向她介绍楼房格局，四楼是特殊房，三楼是主人房，二楼是客房。除了四楼，二楼和三楼的楼道尽头都是带浴室和厕所的洗手间。三楼第一间房是她姑姑的，第二间是沈丹的。二楼靠楼梯这边的客房都还空着，楼梯对面第一间是小健身室，里面有台跑步机和其他健身零碎器具。第二间是他们夫妻的房间，第三间是医生何俑的房间，说着张妈打开第四间房的房门：“这就是沈太太为你准备的房间。”

    叶婉看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十平方米左右，必需的家具与用品都摆设妥当了。房间虽然靠近洗手间，但一点都没有不好的气味。洗手间的门是与小健身室一样的玻璃左右推门。叶婉进去看了一下，分配平均的三个空间都装潢得非常完善，浴室里有沐浴间也有浴缸。

    “你姑姑在阳台休息，你慢慢收拾好行李，再去见她，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张妈交代了一句，就匆匆下楼去做她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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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怪异的气息

﻿    收拾好不多的行李，叶婉想乘去阳台看姑姑之际，顺便熟悉一下这个似曾相识的实际应是陌生的地方。十年前，她只是在门缝间看了一眼客厅的一小部分，对房子的内部构造，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现在，她打算一层层看上去，好好了解一下她将来的生活环境。

    家居楼梯的宽度受空间的影响，一般搭建时都很难处理，太窄就显得小家子气，太宽就会笨拙，影响美观。这里倒没有犯错误，楼层面积是近百平方的偏长方形，旁边的楼梯处理得很好，楼阶长度大概八十厘米，两边加起来一米六左右的楼梯空间，不算宽也不算窄，很符合住宅空间的整体美观。楼梯长度与斜度也很适当，楼梯的扶手，是跟大门围墙同一款的玫瑰花铁栏，楼梯的材料与地板一样，都是采用木板。这样的宅内楼梯，走起来也相当舒服。

    走到三楼，这层楼大致跟二楼一样，楼梯这边也是三间房，不同的是对面，那是一个开放式的书房。半环形的书架，被很合理很美观地做在窗与窗之间的墙壁上，书架前面有两张单人沙发，款式和色彩跟客厅里的单人沙发是一样的。沙发当中是玻璃茶几，也是淡黄色的玻璃，只是造型比客厅的茶几小些。这样的书房就像一个微型的家庭图书馆。真不错，叶婉欣赏完三楼往四楼走。

    听张妈说四楼是特殊房，不知特殊在哪里。因为好奇，叶婉还在下段楼梯就已经伸长脖子抬头去看四楼。四楼楼梯口的拐弯处好像有人，她看到一双男人脚，黑色裤子下的脚，没有穿拖鞋，只穿着黑色的袜子。这双男人脚的主人似乎也发现她的到来，急忙往四楼楼道里一闪。住宅里只有两个男人，张伯与何医生，一个在大门口守门，一个在楼下客厅坐着，刚才的男人脚会是谁的呢？叶婉又好奇又惊讶地跑上四楼，但楼道是空的，没看到什么人。

    四楼的设计融合了自然与艺术，楼梯这边依然是三间房，不过墙壁有点别出心裁。二楼和三楼只是地板采用木板，而四楼，它不仅仅地板是木板的，连墙面也有一部分是。木板装饰到墙壁两米高的位置。住宅里的房门都带门窗，整个房门有两米五左右高，墙有三米高，所以，两米高的木板墙，倒还不算太沉闷。

    木制的墙面和对面的景物一搭配，却也显得协调。三间房的对面，是种满郁郁葱葱植物的花房。花房没有墙壁与门，隔离物是透明的玻璃，玻璃分左右两边，当中有一条八十厘米宽的开口，这是花房的走道，走道尽头开岔，分成左右两边走道，方便人进去整理花草。四楼的搭配格局，倒是突出了自然的气息。

    楼道尽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世界名画，是拉斐尔的《西斯廷圣母》。不是真品，但也算是仿制品中的精品。画面上，圣母马利亚怀抱小耶稣站在云中，左边年老的教皇西斯廷二世，用手指给圣母指明应该去的大地，右边是年轻美丽的圣徒瓦尔瓦拉，目光下垂，好像在为母子俩虔敬祈祷。圣母面容秀丽而沉静，眉宇之间似有隐忧，为了拯救苦难的全人类，她将不得不牺牲自己的爱子。小耶稣依偎在母亲怀里，他睁着大眼睛，目光里有一种不寻常的严肃感，似乎明白自己将有着举足轻重的使命。

    神圣的画像让楼道也显得神圣无比，这种宗教式的神圣，让叶婉有点不太习惯。听父亲说，姑姑几个月前做了基督教徒，但叶婉是无神论者，也不明白宗教的力量何在。叶婉离开名画，将目光落在三间房门上，她想刚才的男人是不是进了房间。走到第一间房前，叶婉先用手敲了敲门，没有人开门，扭了扭门的把手，门是锁着的。第二间、第三间，三间房都没有人开门，都是锁着的。看来这三间房里一定是放着比较重要的东西，也许是保险箱，或跟财产有关的房间，所以才叫特殊房吧。这种神秘的房间，叶婉觉得还是避开些为好。

    她刚转过身，却吓得倒退了一步。在第一间房与第二间房之间的位置，站着一个身影，长长的白色睡袍，配上那张怪异的苍白脸孔，还有直直的黑长发。在黄昏色调的楼道里，这个身影让叶婉的脑里浮现出恐怖影片里的女鬼，她偷偷地看了一下沈丹的手，指甲真的很长很长，还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真不知道沈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无声无息，没有一点人的动静，好像幽灵般突然飘现出来。叶婉觉得这个表姐好怪异，真像个鬼，幸好现在不是晚上，幸好这住宅里还有其他人，否则，这场面就像在荒墟的墓园里碰到女鬼。

    尽管有些惊怕，但叶婉还是提醒自己，眼前的是个人，是个怪人而已。她不敢贸然走过去，为了给自己壮胆，也给对方一些威慑力，叶婉鼓起勇气，看着沈丹问：“有事吗？”

    沈丹没有回答，朝前走了几步，走到叶婉的面前，盯着她。近距离的对视，让叶婉看清了这双恶狠狠的眼睛，就像饿狼的眼睛，瞳孔是绿色的，凶残幽冷的绿色。太可怕了，叶婉没敢再去抵抗对方的眼神，垂下眼想快点走过去。

    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沈丹却突然转过身抓住叶婉的左臂，一把将她拉到身边。强劲的手力让叶婉感到疼痛，对方逼视的凶态，就像黄昏的森林里，突然冲扑而来的野兽，按倒猎物准备吸食喉血。

    “你干什么？”叶婉恐慌地问。

    “这里是坟墓，你走进了坟墓，知道吗？”

    沈丹阴森森地说，声音压得很低，如同地狱里的鬼司，在警告叶婉不要闯进鬼的家园。这样的警告让叶婉更迫不及待地挣脱开沈丹的手，急忙逃离四楼。因为已经接近阳台，所以，她成功地摆脱了沈丹，摆脱了那双凶狠的绿眼睛。

    楼梯的铁栏扶手一直延伸到阳台上，让空无一物的阳台入口增添了安全性。站在阳台，透明的空间让叶婉情绪缓和下来，也舒畅起来。阳台也是木板的地面，非常空阔的场地，摆设的东西也不多。入口左侧的最前面，放了一个类似酒吧吧台的架柜，架柜中间有一米五是空着的低平台，上面放了一台落地式大电视机。架柜左侧是一个放杯碟和物品的玻璃柜，架柜右侧放着电咖啡壶、饮水机和一盏大台灯。架柜前面摆放了三组藤式桌椅，每组都是一张圆茶桌配三张藤椅。

    阳台四面都有可打开的窗口，用来通风透气。可能是为了不破坏透明阳台的观看视线，整个玻璃空间没有装灯，阳台只有那盏放在架柜上的豪华大台灯。尽管没有任何墙饰，茶色的透明空间，配上高档的藤式桌椅，已经令阳台拥有华贵的格调，那种回归自然的休闲感觉，非常令人舒畅愉悦。

    一个女人坐在阳台当中那组桌椅的当中藤椅上，正端着咖啡看着电视。虽然背对着叶婉没看到脸，不过熟悉的大波浪短发和优雅的背影，已经让叶婉肯定，这个女人就是她的姑姑叶彩霞。叶婉走过去问了声好，藤椅上的人欣喜地露出笑容，那张典型的东方美人脸，虽然留下了一些岁月的痕迹，容颜略微苍老，却依然妩媚动人。一身玫瑰红色的高档针织秋装套裙，同色系的高档绸缎花饰披肩很随意地围绕脖子披在肩膀上。耳坠上是钻石小耳钉，手上只戴着一枚钻戒，没戴手链，不多的珠宝，反而令她高雅。眼前的女人，就像成熟得快要凋谢的红玫瑰，即便是已经有凋谢的迹象，可芳香依旧令人陶醉。

    叶彩霞拉着叶婉在旁边坐下，心疼的言语有些自责，早知道自己的哥哥为了逃债，连女儿都不要，那天他来借钱，她就不为难他了。其实，叶彩霞也只是故意吓吓他，想让他有所收敛，没想到居然闹僵了。

    叶婉连忙表示这不是姑姑的错。对于父亲的失踪，她也实在不太明白。以前，父亲向姑姑要钱时，会纠缠好几天，这次脸皮怎么这么薄，不知道姑姑说了他什么。平常，姑姑对她的父亲也是非常照顾，一向是有求必应，这回，可能是父亲要的钱太多了。

    叶婉父亲的阴影影响了气氛，她俩静默了几分钟。这种氛围，又让叶婉想起十年前的事。她不明白姑姑怎么会住进这里，有关十年前的恐怖记忆要不要跟姑姑说？说了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害？叶婉犹豫不定地愣着。

    “你在想什么？”叶彩霞看着心神不定的叶婉问。

    叶婉回过神说了声没有，她还是觉得没必要再把以前的事翻出来。环顾了一下阳台，这阳台真的很有格调，而且射进来的阳光也不影响看电视，这些玻璃好像隔光。只是，到夏天会不会太热？叶彩霞已经看出她的疑惑，告诉她，这些不是普通的玻璃，都贴了特殊的防护膜，可以隔热隔光，要不然，造这样的透明阳台就没有意义了。

    说完玻璃，叶彩霞又关切地问叶婉对房间是否满意。虽然房间靠洗手间，但空气还好，以前叶婉的父亲也曾住过。而楼梯这边的客房，第一间是姑丈弟弟的专用房，不好占用。后面两间客房一直没有人住，家具简陋，而且灰尘气比较重。

    “房间很好，我很满意。”叶婉回复完后，又笑着问，“姑姑是不是对西方宗教很着迷，连装饰画也选西方宗教式的。”

    “你是指四楼的那幅画吧，我搬来时它就存在了。其实，这住宅里百分之八十的东西都是以前就有的，我搬过来时，房子早装饰好了。”叶彩霞微笑着向侄女解释，“我还不算正统的教徒，五个月前才开始信教，还没有洗礼呢。不过，这个星期天就要洗礼了。”

    今天是星期五，后天就是星期天。洗礼代表什么，叶婉完全不懂，对西方宗教，她陌生得很，所以不想多涉及这个话题。想起四楼那双奇怪的男人脚，便问姑姑，这里除了张伯和何医生，还有其他的男人住着吗？

    “没有。”叶彩霞答得很快，好像觉得自己答得太简略了，又笑笑说，“目前常住的就这两个男人。以后不一定，比如沈乐回来，比如来客人，比如你交了男朋友。”

    戏谑的话让叶婉有点难为情，她羞涩地低下头。叶彩霞看着叶婉，衰老却依旧惊艳的脸容微显伤感的神情，叹息一声后感慨，看到叶婉就想到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今年她四十九岁，过了年就步入五十岁，犹如深秋的落叶，很快会被岁月的风吹走，埋没在冬天的泥土里。

    叶婉连忙安慰姑姑，深秋是个凋谢的季节，但也包含了成熟的色彩。她的美，如同深秋一样，美在成熟间的韵味。就像香山枫叶，迎风飘飞的红色，成熟、优雅、自然，这种美，其实更令人欣赏。

    叶彩霞听后露出一丝欣慰愉悦地浅笑，回转过来安慰她，不要太难过，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就当她是她的母亲，母女俩不用客气，需要什么尽管说。这种安慰让落魄的叶婉感激涕零，她道了谢后，想到那个怪异的表姐。

    “沈丹……”

    “不要理她，她精神不正常。”

    叶婉的话还没有问出来，叶彩霞一下子就把它打断了，那张苍老的美丽脸庞有点不悦地流露出一个继母的无奈。半年前沈丹突然变得行为古怪，晚上不肯睡觉，白天不起床，性情大变，脾气坏还常常自言自语。叶彩霞觉得沈丹有精神异常，就通知了沈丹的亲生母亲，对方却不同意送女儿去精神病院，叫了个私人医生给沈丹，还威胁说，如果把沈丹送到精神病院，她就天天来吵来闹。

    看着姑姑沉下的脸，叶婉没敢再多问。对沈丹，她打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不太正常。她同情姑姑，家里有这样的人存在，就像笼罩了一团灰色阴云，心理与精神上都会不舒服，而且还不是亲生女儿，这种负担的确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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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个夜晚

﻿    七点钟，叶婉走进餐厅坐下，西式的长桌上只有四个人。张伯与张妈并不在餐厅里吃饭，他们夫妻俩在厨房里吃。餐厅很简单，没有什么装饰物，只有主人位的这边墙面上放了一个西式挂钟。为数不多的用餐人，餐具却不少，因为是西式长桌，不方便中国式的用餐，所以选择各人一份饭菜摆在自己面前，非常卫生高雅的用餐方式。

    在姑姑低头做完饭前祷告后，晚餐正式开始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个外人的到来，餐桌的气氛有点闷。叶婉偷窥着姑姑、沈丹和何俑，三个人脸色各异，但不管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都没有愉悦的神情，低着头心事重重地吃饭。

    “好安静的晚餐。”叶婉笑道，表示气氛太沉闷了。

    叶彩霞听出叶婉话里的讽刺，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那是非常勉强的微笑。然后说了一个非常勉强的解释，说这样才符合荒墟的色彩，这里以前就叫“荒墟玫瑰园”。

    叶婉心里惊诧了一下，姑姑居然知道它以前的名字，那么以前的可怕事件，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对于荒墟玫瑰园，叶婉一直是心存好奇的，只是不敢正面询问，在心里思量后，叶婉从侧面试问姑姑。

    “既然以前叫‘荒墟玫瑰园’那么一定种了不少玫瑰，姑姑见过吗？”叶婉问。

    “可能有玫瑰吧，不过，我搬来时，已经没有玫瑰了。”叶彩霞模糊地回答。

    “有鬼附体的猪群，就有鬼附体的玫瑰园，玫瑰园被鬼附体后，玫瑰都会死去。”

    沈丹突然插嘴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怪话，说完又像全然没说过话似的，专心致志地进餐。叶婉看了看姑姑，表示听不懂这句高深的话，希望能得到她的解释。但姑姑没有说话，刚刚还和悦的脸，此刻沉下来，有点阴暗。

    “有鬼附体的猪群，是《圣经&#8226;新约&#8226;路迦福音》第八章第三十一节到第三十三节的内容。耶稣惩罚那些附在人身上的鬼，罚他们去阴冷的无底坑。鬼看到山上有一个猪圈，一大群猪在猪圈里吃食。于是，鬼就向耶稣央求，不要吩咐他们到阴冷的无底坑里去，让他们进入猪圈里去。耶稣准了鬼的要求，鬼就从人身上出来，进入猪圈里去。结果，猪圈里的那群猪闯下山崖，投在湖里淹死了。”餐桌边的另一个人做了解释。

    何俑的解释，让叶婉终于明白沈丹的话，她有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沈丹，对方不太正常的头脑，居然还会懂得引经据典。“有鬼附体的猪群，就有鬼附体的玫瑰园”，难道暗指这里不干净？叶婉疑惑地看姑姑，此时姑姑的脸色更加难看，连句客套话也没说，就站起身离开餐厅。女主人的离开，让安静的晚餐变得更冷清了，看着沈丹那张怪异的脸，叶婉也没有良好的食欲，匆匆填好肚子就结束了晚餐。

    回到房内，叶婉有了躺下来休息的欲望。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是她生活里一次很大的变化，她要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叶婉还没展开想象，疲惫感在进食后更加浓烈，她睡着了。如果没有被一声碰撞声惊醒，她相信自己会一直睡到天亮。但此时不行了，叶婉睁开睡眼去聆听，在碰撞声后是沉闷的声音，像是从被堵塞住嘴的喉咙里发出，烦躁愤怒地挣扎。声音持续的时间不长，不多时，恢复了平静。

    叶婉打开门，看了看外面，楼道很安静，楼层也很安静了，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是她在做梦吗？如果不是做梦，别的人怎么都没动静？叶婉敲了敲何俑的房门，房门没有回应，不知是熟睡了，还是不在房里。她又敲了敲张伯张妈的房间，好像也不在房里。叶婉走到三楼，楼道同样很安静，一盏暗灯让这里气氛更阴森。她轻轻地敲了敲姑姑的房门，也是没有回应。叶婉开始害怕了，因为房子这时安静得如同废弃的荒宅，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不！我不会屈服的，你们这些魔鬼，被上帝抛弃的可怜虫。不要企图挑战我，我是不败的赫拉，会狠狠地反击，直到，把你们一个个钉死在十字架上，等着瞧吧！等着瞧吧！”

    从上面传来一个女人的说话声，就像歌剧院里女祭司的台词。不正常的声音，不用多想，叶婉就可以判断那一定是精神有问题的沈丹。这样看来，住宅里好像只有她和沈丹醒着，叶婉觉得有些危险，她不想与野兽单独相处。

    走到楼下，客厅里没有人，楼下其他地方也没有人。叶婉换上鞋，打开宅门走出去。此时的外院已经笼罩在黑夜中，荒墟的、幽静的、没有人烟的感觉。与世隔绝般的荒墟，在黑夜下令人毛骨悚然，叶婉心慌意乱地想找个可靠的人。在车房后面，她发现一条阶梯式的往下走的长道，阴森森的，地下墓穴般的走道。

    叶婉站在走道口还没回过神，一个愤怒的咆哮声，从长道里头喷发出来。可怕的长道，她意识到自己正站在狼犬的窝前。叶婉转过身，飞速地跑回住宅内。刚关上门，一个黑影扑到宅门上恶狠狠地叫了几声，然后又愤怒地咆哮着离开。

    “你刚来，它对你还陌生，所以，有点敌意。”

    后面传来某个人的说话声，叶婉顺着声音转过头，看到站在楼梯上的何俑。他的出现，终于让这座荒宅有了一丝生气，也让叶婉恐慌的心情有了一点安定。她一边换鞋一边问他，刚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房间里都没有人？

    “有事吗？我刚才和沈丹在阳台。”何俑从楼梯上走下来说，茫然无知的表情。

    叶婉看看餐厅里的挂钟，时间是十一点十五分，装野兽的笼门早被打开了，只是它懒得出来。想到刚才的惊险，野兽尖锐的牙齿与自己的骨头差点相碰，叶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哆嗦之后又想到另一个人，就是她的姑姑。

    何俑再一次做出解释，她姑姑有失眠的习惯，晚上睡觉要吃安定片，睡着了就很难叫醒。让她不要胡思乱想，这里已经很僻静，不要再自己吓唬自己。何俑现在有点饿，想去厨房弄些吃的，问叶婉要不要。叶婉摇摇头，看着悠然自得的医生，很不满地指责他太失职，应该让病人在晚上早点睡觉，难道他不知道睡眠质量对精神病人来说很重要。

    “我的病人是有问题，但智商并没有问题，她会懂得选择吃药的时间。”何俑用医生的口吻说，“过于强迫的行为，会使她产生恶意的抵抗性。只要没有伤害，顺着她的意思还好些，尤其是不能让她压抑，想说什么，就说出来比较好。”

    何俑一本正经地解释，让叶婉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看着何俑走进通向厨房的空门，她慢慢朝楼上走。走到二楼口，看到张妈从房间里出来，叶婉连忙问道：“你在房里吗，刚刚敲门怎么没回应？”

    “哦，你敲门时，我在厕所里。”张妈的表情有点尴尬。

    叶婉还是觉得不对头，想到碰撞声，问她是怎么回事。还有，住宅的两道门会在睡前都锁上，今晚怎么没有锁铁门。张妈很不自然地笑了笑，那碰撞声是她的丈夫喝醉酒不小心碰翻东西，她现在就是下楼锁门，说完张妈就匆匆下楼去了。

    何俑与张妈的回答，让叶婉觉得自己所有的担忧与惊疑，好像都是多余的。回到房内，她从窗口看外面的庭院，那个夜间的勇士，在黑暗的外院里傲慢地踱来踱去。强壮的身躯与狼一般无二，龇牙咧嘴，红红的舌头挂在满是尖牙的大嘴上，像在冷笑，谁想过来尝试一下尖牙的味道。目中无人的姿态，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是属于它的领地。

    看着看着，叶婉不由想起十年前那个受难的男人，他那么痛苦地死在这里，会不会阴魂不散？这里有某种非常古怪的气息，正如沈丹说的，有鬼附体，就是这种阴森的鬼味。疯子的语言往往是内心真实的写照，没有任何伪装，将自己的感受全部爆发出来，粗糙的、疯狂的、真实的直白。从沈丹的疯言疯语里，叶婉难以想象她是受了什么刺激。

    可能是疑惑太多了，叶婉怎么也睡不着，她总觉得，在住宅里有些怪异的声音存在。已经一点多了，睡不着的叶婉又打开门，她想去趟厕所。走到洗手间的门边，看到玻璃推门里面有黑影闪动，还不时发出声音。叶婉的神经又紧张起来，呆在门外不敢进去了，怕一推门就会看到鬼怪。

    正在她彷徨不知所措时，洗手间的门打开了，叶婉惊了一下，里面的人也惊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张妈看着她吃惊地问。

    “我睡不着。”叶婉苦恼地说。

    “你刚来这里，可能不习惯，我去给你烧碗安神汤，有助睡眠。”

    张妈好心好意的表情让叶婉心慰，她也关切了一下对方，问她怎么也还没睡。

    “唉，别提了，老头子喝醉吐了，弄得我都没法睡。今晚不清洗干净，明天沈太太就有意见了。”张妈说着，放下手里的脸盆和抹布，“我先给你弄安神汤去。”

    空气里是有些酒味，叶婉看着张妈下楼的背影，觉得这个用人还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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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两封签名信

﻿    那碗安神汤效果真好，等叶婉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快到一点钟了。别说早餐，午餐也已经结束，餐桌上现在只有迟到的她。问起姑姑，张妈的回答是，午休了。

    “张妈，你和张伯是什么时候来沈家做事的？”叶婉问端来热菜的张妈，这对夫妻很神秘，而且看得出来，他们两人对这座住宅很熟悉，超出主人的熟悉。

    “我们夫妻十年前就开始来这里守宅了。”张妈自豪地说，“论资格，比太太还要老。”

    叶婉的手一松，夹着的菜差点掉到桌上。他们夫妻俩十年前就在这里了，那么十年前的惨剧，他们是不是全知道？要不要打听一下？十年前的事困扰了她很久，那个被吊被杀的男人后来怎么样了，叶婉很想知道。

    “张妈，十……”叶婉想打听一下，但又怕惊扰什么，话在齿缝间打了个转，改换成另一个问题，“四楼三间房为什么叫特殊房，是放什么的？”

    张妈啰啰唆唆地解释着，也说明不了什么，反正那三间房挺特殊的，除了她姑姑，别人都不可以进。特殊，有什么特殊性？一个普通的住宅，为什么搞得这样神秘？这里的荒墟已经够幽静够诡异，难道还要隐遁神秘的事物来陪衬吗？“有鬼附体的猪群，就有鬼附体的玫瑰园”，想到沈丹说的话，叶婉很纳闷，对方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沈丹知道十年前的“荒墟玫瑰园”？还是被十年前的鬼吓唬过，因为怕鬼，才会晚上不愿意睡。

    叶婉以漫不经心的口气问张妈，这里这么偏僻，晚上会不会闹鬼？用眼角的余光，叶婉看到张妈紧张又犹豫的神情。紧张说明是有类似鬼的事，犹豫说明对方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可能有人责怪过她的捕风捉影。

    最后，爱说话的性格占上风，张妈走到叶婉身边，低声讲述，在沈太太没搬来时，她经常看到鬼。都是深更半夜的时候，总在楼下客厅出现，黑乎乎的鬼影，脑袋也是黑色的，没脸没皮，吓得她晚上都不敢下楼。张伯却说什么都没有，说她老眼昏花了，可她自己心里很清楚，那是鬼。沈太太他们搬来后，鬼影就没有出现了，可见鬼怕人多。

    张妈的话让叶婉的心情又受到打击，鬼影总在客厅里出现，是不是跟十年前的死者有关？屈死的人会有不散的鬼魂，这种说明是迷信，但联想到那个被刀刺被吊挂的死者，叶婉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地惶恐不安。

    午餐结束后，叶婉站在客厅的橱柜前欣赏，昨天来的时候，她没有心情去认真欣赏。这个与地板颜色相似的黄木橱柜很大，有两米宽，一米八左右高，六十厘米左右厚。里面摆设的物品，叶婉惊奇地发现，居然都是些西方宗教的物品，有圣经、十字架、耶稣像、圣母像……反正，都是诸如此类的装饰物品。

    何俑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她的身边，向她讲解橱柜里的物品，听他的讲解，好像对西方宗教很熟悉。叶婉问他是不是西方宗教徒，怎么会对这些事情这样了解。对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沉默几秒后回答她，他的祖辈是天主教徒，他的家里有圣经，爱看书的他看过，所以知道不少西方宗教的事。

    “我觉得，科学时代的人，不应该再接纳迷信。”叶婉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信仰与迷信是两码事，现在的信仰，与科学不会有冲突，只是个人在凡尘俗世中找一个心的休息点。”何俑回答后停止说话，在沙发上坐下，大概觉得与她没有共同语言。

    叶婉也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又在看书的何俑提醒他，他的职责是看病人不是看书。冷嘲热讽的提醒却没有刺激对方，何俑平静又祥和地微笑，显现他从容和蔼的品德。他说在他的治疗下他的病人很安静。

    “那为什么，我总感觉她不安静。”叶婉回问。

    “可能，是你刚来，陌生的人对她有刺激。”何俑淡淡地做了解释。

    他是一个爱看书的医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看过圣经的缘故，在他的身上会闪耀出耶稣般的安详气质。但叶婉感觉他眼镜后面的眼神很奇怪，有时富有感情有时很冷漠，他还有一种眼神，藏在感情与冷漠间，那复杂的第三种眼神是什么，叶婉看不出来。

    她想从何俑口里了解一些有关沈丹的事，但对方很机警，挡拒了她的问题，并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到她的身上，说她真不愧是沈太太的侄女，看到她，就可以想象出沈太太年轻时的样子。还对她的形象做了评论，她的脸型和沈太太一样是典型的东方美人脸，这样的脸型留刘海不好看，应该把丰润饱满的额头展现出来。还有，她的白色针织衫挺不错的，但是下身不应该穿普通的牛仔裤，这样降低了这件针织衫的价值，应该配一条高档的秋装裙。

    叶婉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白色毛衣，这件秋装毛衣是去年姑姑买给她的，算是她的衣柜里比较高档的秋季衣服。为了使自己不显得穷酸，她特意穿了这件衣服。她的衣柜里没有高档的秋装裙，对穷人来说，高档的裙子缺少实用性。叶婉不想他把话题移开，正打算把话题转回来，外院的门铃响了。

    不多时，一个烫短发，身材高瘦的妇女出现在宅门前，她跟张妈差不多的岁数，也是五十多岁，看衣着打扮，就知道是个俗气的市井妇人。这个女人站在门口叫了声张妈，一副主人的姿态，时髦的衣着并不能美化她那张苍老普通的脸，反而显得庸俗。

    张妈从里面出来，侍候这个女人进来，看得出她是认识来者的。女人傲慢地在沙发上坐下，不和善的脸倒是跟何俑和善地打了招呼，他们也认识。

    “吴阿姨今天是来看女儿的吗？”何俑尊敬地问对方。

    这宅里年轻的女性只有两位，自己不可能是这位吴阿姨的女儿，叶婉现在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了，她是沈丹的亲生母亲，也就是姑丈的前妻。亲生母亲来看自己的女儿，没有什么不妥的，但她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来。女人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茶几上，这是一个普通的黄色挂号信封，信封上贴着一张打印纸，打印纸上是收寄信双方的资料，收信人是“吴媚兰”，下面寄信人的地址就是这里的地址，而寄信人是“沈华文”。

    “我是因为这封信来的。”吴媚兰把脚架在沙发上。

    看她的表情不像有精神问题，也不像在弄虚作假。可能她与姑丈离婚久了，不知道沈家的事，叶婉轻声地提醒对方，沈华文一年前已经死了。

    “你是谁？”吴媚兰看着叶婉问。

    “她是沈太太哥哥的女儿。”坐在一旁的何俑马上接口说明叶婉的身份。

    知道她的身份后，吴媚兰怀着敌意地看了看她，这种敌意的目光，是叶婉来到这里后第四次感受到。张伯、张妈、沈丹和吴媚兰都对她有敌意，叶婉可以理解后两者的敌意，因为她的姑姑侵犯了她们的家庭，至于张伯与张妈的敌意，她怎么也想不通。

    吴媚兰取出信递给何俑，她就是因为知道沈华文已经死了，才觉得奇怪。信是昨天下午收到的，要她在10月29日前到达这里，沈华文要在10月29日公布财产继承人。而10月29日又正是沈华文的忌日，这让她很惊讶。本来想打电话问一下，后来想想，也没什么人可问的，不如直接上门弄清楚。

    何俑看完信后交给叶婉，叶婉也看了一下。信里面的内容不多，简单明白的几句话，就是要吴媚兰在10月29日前到达这里，如果到期没来，就会取消继承资格。信是打印的，不过下面的签名是手写的。

    是谁寄这封信，寄这封信的目的又是什么？叶婉找不到答案，她不解地看何俑，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答案。但何俑什么表示也没有，又平静祥和地看他的书，对于这封信，他就像喝了一杯白开水，任何感觉都没有。

    吴媚兰让端茶过来的张妈去叫叶彩霞，张妈为难地告诉吴媚兰，沈太太在午休，要到三点才起床，中间不能吵醒。张妈的回答激怒了吴媚兰，就在这个女人站起身，想冲上楼时，外院的门铃又响了。

    三分钟后，听到旁边有卷门开动的声音，叶婉站起身，从窗户看到一辆白色的轿车开进车库。再过三分钟，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年龄应该不到五十岁，但也接近五十了。他剪一个平头，中等身材还算保持得匀称，没有显出中年人的发福。穿着鳄鱼品牌的针织套衫，拿着鳄鱼品牌的真皮黑包，一看就知道是有钱的人。他也跟这里的人很熟，张妈看到他马上态度热情地过去给他换鞋，不用男人吩咐，就进厨房给他准备茶。

    男人一走进来就发出戏谑的声音，诧异他的前任大嫂怎么也会在这里。吴媚兰大概觉得他戏谑的话语是种讽刺，沉下脸冷冷地回讽男人，他的大嫂在楼上午休呢，可不要叫错人，叫错了，把沈华文气活了怎么办。

    吴媚兰的话让男人大笑起来，目光落在叶婉身上，惊讶地问：“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

    叶婉礼貌地作了自我介绍，男人听到她是叶彩霞的侄女，露出和气的笑容。他对她没有敌意，从他与吴媚兰的对话里，叶婉已经猜到他是姑丈的弟弟沈华起。尽管沈华起对她是和气的，但她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吴媚兰，这两个人身上都有一种令人反感的气息，奸诈与虚伪。

    沈华起在沙发上坐下，瞟了一眼茶几上的信，取过信看了一下，神情闪过一丝迷惑。坐回沙发的吴媚兰，指着信说长道短，问沈华起是怎么看待这封信的。沈华起没有说话，放下信，从他自己的包里也取出一封信扔在茶几上。这是同吴媚兰那封一样的黄色挂号信，里面的内容也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信封上的收信人，写着“沈华起”，看来他今天来这里的理由也是因为这封信。

    吴媚兰冷笑着怂恿沈华起叫醒叶彩霞把事情弄清楚，沈华起没有听从吴媚兰的怂恿，喝了一口张妈送上来的茶，表示他昨天就打过电话，叶彩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茶水热气中看沈华起的神情，可以看出他是站在叶彩霞这边的。

    “既然信里说要在10月29日公布财产继承人，两位不如先住下来，等到29日就知道事情真相了。”何俑看着两封信，提了个建议。

    这个建议正合沈华起和吴媚兰的心思，就算何俑不提，叶婉也看得出，这两个人有准备住下来的意思。吴媚兰催着张妈带她去选房间，张妈心不甘情不愿地上楼，脸色还有些慌张。叶婉理解张妈的慌，这两封签名信，让人感觉，好像是冤死的姑丈，在阴间里寄信给这两个人，要在自己的忌日申诉自己的冤屈。

    今天是10月27日，后天就是10月29日，很快就会明白事情的原委了。究竟是谁在撒谎，撒谎的目的是什么？叶婉不敢做猜想，猜想只会使她心目中完美的姑姑，成为一个邪恶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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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神秘的男人

﻿    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下，看看时间已经是三点十五分，叶婉想姑姑一定已经醒了。想到那两封奇怪的签名信，她想跟姑姑谈谈。

    敲了敲三楼的第一间房，里面没有人回应。叶婉向阳台走去，她知道姑姑喜欢坐在阳台。走上阳台，左面的两张藤椅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都背朝着她。这两个背影叶婉都认得，男的是姑丈的弟弟沈华起，女的是她的姑姑叶彩霞。

    “她跟她女儿一样都疯了，你怎么也跟着疯。”姑姑对沈华起说，似乎有点生气。

    “我只是觉得奇怪，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谁在背后寄这种信？一定要弄清楚，否则我们很被动。”沈华起说着贴近叶彩霞的身子，在她的耳边嘀咕着什么，声音太轻，叶婉没能听到内容，她隐约觉得那内容让姑姑更不满意，因为姑姑又埋怨沈华起做这样的安排。

    这时，叶彩霞注意到叶婉，连忙止住话并示意沈华起。领悟过来的沈华起站起身，看向叶婉用造作的亲善口气叫着侄女，问她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叶婉冷冷地摇摇头，她怎么可能有心情喝，刚才看到的一幕，让她非常不舒爽，这两个人的神情与语调，像藏匿着什么不光彩的事。

    为了消除刚才的误会，叶彩霞连忙走到叶婉身边，指着沈华起说：“我跟你姑丈的弟弟是初中时的同学，所以平时说话比较随便。现在，家里的事也只能跟他商量。”

    解释让不愉快的场面，稍稍融洽一些，三个人重新坐下来，还没有开始说话，叶彩霞的手机响起。是沈乐打来的电话，说他现在在机场，不知道这里的地址。突然的来电，让阳台上的三个人都有点意外，叶彩霞慌忙叫沈华起陪她去接儿子。

    两个身影匆忙地离开后，阳台上只剩下叶婉一个人。她靠坐在左面当中的藤椅上，抬起头，透过茶色的玻璃，看到天空变得阴绿，阴绿的色彩透着悲郁，悲郁中又凝聚着不祥，姑丈的签名信，沈乐的突然回来，似乎在预示着要发生什么事。

    “从这里跳下去的感觉一定很好，你想不想跳下去呢？”

    耳边传来阴冷的询问声，叶婉像被针刺了一下，整个身子一抖。看着站在她左面玻璃墙边的人，不知如何应对。沈丹还是穿着睡袍，靠在玻璃边，专心致志地看着外面。和这样怪异的人单独相处，叶婉有点害怕。她已经知道旁边的人有精神问题，如果自己回话回得不好，激怒对方，谁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魔鬼无所不在，你是魔鬼的工具吗？”沈丹看着玻璃外，好像自语又好像在问她。

    叶婉觉得自己应该离开阳台，她站起身朝阳台口走去。但没想到沉默更激怒了对方，沈丹猛然冲过来拉住她往玻璃墙边拖，似乎企图将她扔到阳台外去。叶婉想挣脱，但沈丹的手劲很大，很快她被拉到阳台的窗边。

    “这里是坟墓，你走进了坟墓，知道吗？”沈丹朝她叫。

    这句警告，上次她听过，叶婉不知道警告的意思是什么，但她知道精神病人杀人是不用偿命的，沈丹可以堂而皇之地将她推出窗外。害怕使她越发要挣扎，但没有用，沈丹的体形和力气都超过她，她只有被对方折腾恐吓的份。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让阳台的战斗停下来，两个女的朝阳台口看去，那里站着一个男的，年龄大概跟何俑差不多。他高高的个子，身材不胖也不瘦，给人很结实的感觉。剪着普通的杨梅头，下身穿着蓝色牛仔裤，上身外穿黑色休闲皮夹克，内穿一件灰色圆口Ｔ恤。长方脸上五官端正，神态沉着，浓眉下的眼睛既明亮又坦然。

    沈丹不再与叶婉纠缠，她松开手，盯着男人慢慢走过去。走到男人面前，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走下楼梯，一边走一边念叨着：“鬼附体的玫瑰园，鬼附体的玫瑰园，鬼附体的玫瑰园……”半死不活的话音充满诅咒的味道，让人反感至极。

    获救的叶婉瘫坐在藤椅上，回想起刚才的事，还是心有余悸。那个男的走过来坐到她前面，看着惊惶失色的她，关切地问她刚才怎么了。

    “她精神有问题。”

    叶婉缓和了下神色，看着对面的人心存感激地答。刚刚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她的下场还不知道会是怎样呢。不过这个救星是谁，为什么来姑姑家，叶婉有点好奇。她报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后，问对方的名字和身份。

    男人很痛快地说了姓名，他姓高，名叫平膺。身份和来这里的原因，他没有说，好像也不愿意说。为了安慰受惊吓的她，也为了初次的相见，高平膺自觉自愿地站起身去泡咖啡。他走过去时，叶婉发现此人的脚上，只有袜子没有穿室内拖鞋。她不解地问他是不想穿拖鞋，还是拖鞋没有了？

    高平膺很委屈地解释了没穿鞋的原因，他进来时楼下没有人，看地板如此干净，心想应该是需要脱鞋进来的，所以就失礼地进来。又擅自走上楼，庆幸阳台上有人，否则他都怀疑是不是进了荒宅。他开始泡咖啡，动作有些不太灵活，好像是第一次泡咖啡似的，缓慢又不流畅。他将咖啡端过来时更奇怪，两杯咖啡不是同时端的，而是用右手一杯杯端过来。

    “叶小姐今年几岁，是学生吗？”高平膺喝着咖啡问。

    叶婉失落地告诉他，她今年二十四岁，大学已经毕业了，不过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高平膺安慰她不用着急，有个富有的姑姑，就算没有工作，也不会太难过。他平淡的话充满深奥的含义，而且有点寒碜人，让寄宿身份的叶婉大伤自尊心。

    “你和我姑姑很熟吗？”叶婉冷冷地问。

    高平膺摇摇头，表示不认识，但他知道她是这里的主人，也知道她一点儿事。眼前这张脸有点神秘，不过不令人反感，他身上有股正气。虽然叶婉不清楚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虽然他说话直截了当得让人难受，她还是认为他应该是好人，那双明亮的眼睛，足够证明这点。

    “叶小姐和我一样是过客，还是住在这里？”高平膺明亮的眼睛看向叶婉又问她。

    “我是昨天刚来的寄生虫，以后将在这里白吃白住。”叶婉自己寒碜自己。

    “为什么？”高平膺微微一笑，听出她的自我寒碜是对他前面一句话的抗议。

    她不想跟他说实情，说实情就会把父亲赌博的事揭开，这不是光荣的事。她也不想说假话编借口敷衍人。所以，叶婉干脆避开高平膺的问题，反问他，怎么理解刚才那个精神有问题的人说的“鬼附体的玫瑰园”。

    高平膺轻轻地冷笑一声，称那只是精神病人臆想的，鬼是不存在的事物，只有心虚者，才会捕风捉影，造就鬼的存在，相信有鬼，是幼稚和愚昧的。他说话的口气非常认真，很有说服力与安慰性。叶婉也觉得相信鬼的存在很荒唐，就算有，也会被这里的西式驱鬼器吓走，在西方不是有一种说法，吸血鬼或者其他鬼，都害怕十字架。

    “原来你在这里。”张妈拿着一双拖鞋走上阳台，走到高平膺面前放下拖鞋抱歉地说，“真抱歉，我忙着收拾房间，都不知道楼下有客人来。刚刚何医生跟我说，我才知道。二楼的客房就剩一间了，靠近洗手间，有点异味，而且房里的椅子是坏的，因为平时都没有人住，也就没有修换。”

    高平膺说了声没关系，只是住个两三天而已。他也要住在这里，叶婉在心里惊讶了一下。今天突然到来的四个人，仿佛全都是被约好似的。张妈不再多说，表情呆板地离开阳台，她好像被那两封签名信吓着了，到现在还是神色慌张不安。叶婉甚至怀疑张妈刚才的话都是错误的，高平膺进来时楼下并没有人，何医生又怎么知道的呢？

    喝完咖啡后，高平膺在阳台闲踱了一圈，最后站在背朝大门的那扇玻璃墙边，凝视着楼下看了几分钟，似乎有什么事物引起了他的思索。随后，他提了个要求，让叶婉给他介绍一下楼层房间和住宅里的人，他想了解和熟悉一下这里。虽然她也是刚来的人，不过还是愿意给他做向导，现在的她，也算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四楼的特殊性，叶婉很郑重地告诉客人。高平膺没表示什么，只是用诧异的神情看了看四楼。三楼的房间几乎不需要介绍就可以一目了然，张妈在第三间房里收拾着，那必定是沈家少爷的房间。第一间是女主人的房间，当中一间是沈家小姐的房间。走到二楼，叶婉依次给高平膺介绍了每间房间的主人，根据张妈说的，高平膺的房间只能是楼梯这边的第三间房，那吴媚兰一定是住在楼梯这边的第二间房，因为第一间是沈华起的专用房。

    两人走到楼下，看见何俑坐在客厅里看书，看到他们两个人，礼貌地微笑了一下，高平膺也回了一个友好的微笑。一楼的房间没什么可值得介绍的，两个人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叶婉好奇地问何俑，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没看到客人，怎么知道有客人来了。

    何俑富有感情的微笑又向她展现，祥和地告诉她未卜先知的秘密。家里来了这么多人，需要马上添置吃的东西，所以下午张伯出去买东西，让他帮着看一下门。客人来时，是他开的大门。现在张伯回来了，他进楼房里没看到客人，便询问张妈。

    “何医生是哪家医院的，怎么会想到放弃医院里的工作，来这里当私人医生？”高平膺问何俑，他居然已经知道何俑的身份，看来他对住宅里的人都有点了解。

    “我以前是开私人心理咨询室的，也学过精神科方面的知识。”何俑自惭形秽地说，“因为咨询室开得不好，为了混口饭吃，所以就来这里工作了。”

    何俑的答复，在叶婉听来有点违心不诚实。他也很神秘，与高平膺一样，都像藏着什么目的。他们有着相似的年龄，相似的性格，不同的是他们的眼神，一个是平静中带着复杂，一个是明亮中带着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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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个夜晚

﻿    由于交通堵塞，叶彩霞和沈华起直到晚上八点，才把沈乐接到家。

    造成沈乐滞留机场这个错误的，原来是沈丹。半个月前，沈乐曾打电话回来，说了回国的日期和时间，只是打电话的时候没把时差算好，凌晨醒着的沈丹接了电话，这个有精神问题的人，没有替他转达。犯错误的人是个精神病人，不值得计较，大家都已经饥肠辘辘，也就不再多废话。对高平膺的出现，叶彩霞和沈华起并没有显出特别的惊讶，看来，他们认识高平膺，也知道他来这里。

    长椭圆形的西式餐桌，此时显得有些拥挤。叶彩霞坐在主人的位置，其他人分两边坐，玻璃门这边是何俑、沈丹、吴媚兰，墙壁那边是沈乐、沈华起、叶婉、高平膺。人多的好处，就是减弱了荒墟的冷清感。叶彩霞用疲倦的声音给儿子介绍了陌生人，介绍让叶婉明白，高平膺是沈华起朋友的儿子，怪不得他们对高平膺的出现没感到诧异。

    “你怎么既不像父亲又不像母亲。”吴媚兰看了一眼叶彩霞，然后盯着沈乐，阴阳怪气地嘲笑道，话里夹杂着对基因的怀疑。

    “只要不像你就行。”沈乐不客气地回讽了一句。

    两个人的对话将本来就不和睦的气氛又罩上一层冷霜。叶婉也是第一次见到沈乐，对他的了解也不多。她没见过姑丈，不能确定吴媚兰的话是故意找刺还是真实表达，但沈乐的确不像姑姑，找不到一点他母亲的美观，小眼睛、矮鼻子、普通脸型。沈乐和她同岁，也是大学刚毕业，美国大学是学分制的，毕业比较自由，没时间限制，达到学分就可以毕业，没达到学分就不能毕业。沈乐在深秋毕业回来，并不奇怪。

    饥饿感让大家没有去理会气氛，都先顾及自己的肚子。沉闷的餐桌，让叶婉感觉比昨晚还要拘束，桌边的人脸色都不放松，都有自己的心事与疑惑。叶婉的视线从自己的左边起扫视了一圈，对所有人进行了一次细致观察。

    左边第一个是沈华起，这个人的吃相傲慢，他似乎是怀着看好戏的心情来这里；第二个是沈乐，他夹了菜，慢慢地吃着，眼睛却盯着沈丹，充满怒气的眼神说明他还在为滞留机场的事生气；第三个是她姑姑，那张努力平静的脸，并不能隐藏内心的不平静；第四个是何俑，他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低着头平静地吃着饭；第五个是沈丹，她阴白着脸，正旁若无人地吃着东西；第六个是吴媚兰，这个女人装模作样，以女主人似的姿态吃着东西。叶婉收回视线，又瞟了一眼自己的右边，右边的高平膺跟她一样，并没有专心进餐，也在悄悄打量餐桌边的人。

    “我在国外留学时，校园里的一个学生，因为受刺激精神不正常了。有天下午，他突然在校园里拿枪射击同学，死了好几个人。所以，有精神问题的人，最好是进精神病院治疗，这样对病人和对其他人都有好处。”沈乐指桑骂槐地说了一个故事。

    餐桌边的人都知道沈乐的矛头是指向谁的，大家看着沈丹，都在紧张这个人的反应。沈丹没有表情地看着沈乐，她仇恨的绿眼睛与沈乐充满怒气的眼睛僵持不下。对阵了几分钟，沈丹忽然收回眼神，放下碗筷，双手垂下来，接着连头也垂下来，那样子就像做错事无地自容的孩子。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垂着头的沈丹突然发出古怪的声音，又猛烈地抽搐了几下，抬起头呆坐在椅子上，像鬼上身的巫婆。

    接着，沈丹用一种混浊的粗音，念叨出如同咒词般的内容：“荒墟中的玫瑰园，荒墟中的坟墓，谁还记得起血色的过去，谁还想得起罪孽的根源，只有怨恨在胸口上泛滥，只有死亡在黑夜里歌唱，那是鬼附体的玫瑰园。”

    看着沈丹的表演，叶彩霞的脸色难看极了，沈华起的神色也变得尴尬怪异，他马上阻止了沈丹的表演，问大家要不要喝酒。在座的其他人都还在欣赏沈丹的鬼样，没作出回应。沈华起见大家还在注意沈丹，就在座位上发出粗重的叫声，让张妈拿瓶啤酒过来，最好是冰的。然后他又自言自语地说今天有点闷热，喝点冰的舒服一下。随着话题，又转到天气预报上，提醒大家明天会下雨，有可能会下两三天呢。

    “好像有冷空气要来。”何俑附和地说了一句。

    “最讨厌下雨了，到处湿漉漉的。”吴媚兰厌恶地说，“尤其是秋冬的雨，阴冷潮湿。”

    终于，大家的注意力被沈华起的话吸引过去，没再注意沈丹。就在大家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餐桌上时，一片东西，从空中静悄悄地飘飞下来，不打招呼地突然到来，让桌边的人来不及接住它，它已经落在桌上的菜盘间。这是一张三寸大小的黑白旧照片，照片中的人是一个年轻女人，年龄在二十出头。

    沈华起第一个拿起照片看了看，不解的表情说明他不认识照片中的人。他将照片递给叶彩霞，让她看看认不认识。叶彩霞刚接过照片，就惊叫一声松开手，照片掉在桌上。她原本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碰过照片的手似乎还有点哆嗦，仿佛触了电。接着，她低语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心慌意乱地离开餐桌上楼去了。

    餐厅里的人看着失魂落魄而去的叶彩霞，开始研究这张照片，但没有一个人见过照片中的人。照片中的年轻女人，笑容朴实甜美，照片应该是八十年代初照的。从年龄来推算，这个女人好像跟叶彩霞岁数差不多，不过她并不是年轻时的叶彩霞，相貌差异太大。照片背面有点污迹，大概是沾了菜汁。

    不请自来的照片，使餐厅陷入一阵沉静，叶婉抬头看天花板，这上面只有一盏豪华吊灯，没有窗洞。照片是从哪里飘下来的？这个问题，似乎让餐桌边的人都迷惑了，都不理解空中飘下的照片以及叶彩霞的反应。

    张妈端来啤酒和杯子，发现不对劲的气氛，没敢多问，打开啤酒瓶盖就走了。沈华起此时还在为照片奇怪，没有理会打开的啤酒。遭遇冷落的啤酒好像生气了，在冷气间冒出泡沫，白色泡沫越冒越多。沈华起觉得有点浪费，伸手去拿啤酒瓶准备倒酒喝。他的手还没碰到啤酒瓶，只听得“砰”的一声爆裂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惨叫。

    爆裂声是桌上的啤酒瓶爆裂发出的，惨叫声是被玻璃划破手的沈华起发出的。溅射的啤酒与玻璃碎片，让大家都吓了一跳，生怕又发生爆炸，急忙离开桌位，站在一旁。发泄怒气后的啤酒瓶，除了继续冒气泡，没有别的动静。

    “张妈，张妈，拿药箱。”气急败坏的沈华起捧着自己受伤的手大声喊。

    “鬼附体的玫瑰园，鬼附体的玫瑰园……”沈丹又开始念叨这句咒语，一边念一边游魂般离开餐厅，好像又被鬼附了体似的。吴媚兰连忙追随女儿而去，离开时还不断回头看餐厅，面露惊慌之色，相信她也品尝到这里的鬼味了。

    拿药箱过来的张妈，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和受伤的沈华起，惶恐地问出了什么事。没人回答她，叶婉也不明白啤酒瓶怎么会自行爆裂。何俑帮沈华起拔了手上的小玻璃片，幸好伤口不是很大，稍做处理包扎就没什么大碍。

    伤口得到护理后，沈华起的情绪稍稍平和了些，但还是不能解恨，问张妈是不是在啤酒里做了手脚。张妈一脸委屈，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做晚餐时，想到沈先生来了，可能要喝冰的啤酒，所以就放了两三瓶在冰箱的冷冻柜里速冻一下，就是这样。

    “没什么好奇怪的，啤酒在冷冻柜里时间太久，冻成冰了。一旦拿出来打开，外部的空气进入啤酒瓶，温度会迅速升高，啤酒里的二氧化碳气体也会迅速变成气泡，冰块的体积膨胀，啤酒瓶承受不住压力，就爆裂了。”高平膺查看了一下桌上的啤酒瓶安抚大家道。

    张妈连忙说可能是这样的，她把啤酒放进冷冻柜里后忘了拿出来，到沈先生要时才拿出来，没想到就冻成冰了。叶婉用手指在破裂的啤酒瓶里摸了一下，的确都结冰了。

    啤酒瓶的风波过去后，张妈开始收拾餐桌，余下的几个人也离开餐厅，这场混乱的晚餐就这样仓促地结束了。而那张诡异的照片，最后传到了高平膺的手里。但阴影却盘旋在每个人心里，叶彩霞的反常，让谁都猜到照片里的女人，对叶彩霞有巨大的恐吓力。

    到晚上十点半，客厅里只有叶婉与高平膺。沈乐因为时间差，早就上楼睡觉了；叶彩霞躲进房间里就没有再出来；沈华起嫌晚餐没吃好，一个人在餐厅里喝酒吃夜宵；吴媚兰好像与沈丹在阳台看电视；何俑回自己房间看书了。

    安静的客厅传来餐厅里沈华起吃东西的声音，叶婉皱起眉，感到无比厌烦。混乱的晚餐，让她心绪不宁，这样的心绪，难以有睡觉的念头。叶婉想去阳台消磨一下时间，又怕阳台上的某个人，她看着在研究照片的高平膺，问他愿不愿意陪她去阳台赏夜。对方马上收起照片，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住宅的楼梯上没有装灯，只有借用每层楼层楼道里的灯光，而楼道里的灯也只是一盏节能灯，吝啬的光惨淡又苍白。如果在正常的小住宅房里，这些光已经很不错了，但在这个偏僻沉静的住宅楼里，这点灯光显得尤其可怜和微不足道。僻静里的幽暗，是很容易引起人的臆想，加上沈丹的咒语和死者的阴影，鬼的感觉就出来了。现在，人多是件好事，尤其是有正气的人，叶婉看了看身边的人，他很能给人安全感，但也有神秘感。

    “感觉你很神秘。”叶婉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问。

    叶婉想了一下说：“因为，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有理由，只有你没有。”

    “说理由，不一定就是理由，不说理由，也不一定就没有理由。”高平膺微笑着说，“从行为学的角度来说，每种行为都是有理由的。理由的产生，应目的而来，什么样的目的产生什么样的理由。如果这个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目的，就会用假目的来迷惑别人，假目的就会有假理由。所以，不说理由要比假理由好，起码没有欺骗性。”

    他的高谈阔论没让叶婉听明白什么，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三楼，高平膺指了指三楼第一间房，问她要不要去问候一下姑姑。叶婉犹豫着摇摇头，何俑说过，她的姑姑有失眠的习惯，睡眠不好的人，最烦睡觉时被人干扰。

    走到四楼时，昏暗的光线压抑出一种声音，很轻的，像在低语又像在念叨，听不清是什么。叶婉用眼瞟了一眼四楼的特殊房，她觉得声音是从那里出来的。而高平膺已经朝四楼特殊房走去，很明显他也感觉到声音的来源处。他将耳朵贴在当中那间特殊房的门上。看他聚精会神的样子，叶婉屏住气，也想听出那声音是什么，但声音消失了，没有了。

    高平膺离开房门，叶婉正想问，被高平膺制止了，他伸出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快速带着她走进对面的花房里，藏匿在花草间。很快，四楼当中那间特殊房打开了，一个身影走出来，衰老惊艳的脸色在惨淡的灯光下非常苍白，身影锁上门后朝楼下走去。

    那个身影叶婉很熟悉，是她的姑姑叶彩霞。凑巧的所见，让叶婉突然意识到，在这里，最可疑的人，是她的姑姑叶彩霞。沈丹疯言疯语里的意思，应该是暗指这里有问题，而她的父亲失踪前，最后见的人也是姑姑，还有那张照片，还有沈华起，还有这三间特殊房，好像很多事都跟姑姑有关。

    可疑的姑姑在四楼隐藏了什么呢？叶婉真想撞开那三扇门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她问高平膺，刚才在门外听到什么。他遗憾地回答，没来得及听到什么，她姑姑就出来了。看他坦然的神情，不存在隐瞒的意思，叶婉倒是庆幸他没有听到，被他听到，恐怕也不是好事。

    阳台没有人，吴媚兰与沈丹已经不在了。无人的阳台，在夜色下张扬着黑暗的冷酷。高平膺走过去打开架柜上的台灯，柔和的灯光，充满忧郁。灯光反射到玻璃上，又带出幽然的光芒，就像森林深处的幽灵屋。叶婉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被玻璃色调感染的天空，是阴绿的黑暗，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乌云密布，加上沉闷的空气，的确正如沈华起说的，有下雨的预兆。

    高平膺问她，要不要看电视。叶婉摇摇头，她哪有心情看电视，平时都不感兴趣，何况现在这种气氛。在她眼里，看电视是悠闲者或无聊者的专利，她不喜欢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性的事情上。她的性格很奇怪，跟自己的父母都不一样。

    两个人在阳台各自闲走着，高平膺突然停在背朝大门的玻璃墙前，凝视着墙外。叶婉走过去，站在他的身旁，也学他的样子凝视黑夜。外面很黑很暗，虽然看不清楚，但却可以猜测出是什么。是一块田地，在住宅的后面，应该也是属于住宅的，因为住宅的铁栏墙也包围着它。田地上杂草丛生，像是已经荒废了。

    最初来时，她是在车里看到住宅后面也有铁栏墙，因为张伯没有带领她去住宅后面参观，她自己也没敢擅自去看。前两次来阳台都只是小坐，没有机会去留意高空下四周的景物。而十年前，她依稀记得住宅后面是种植棚，眼前这块荒废的田地，应该就是以前玫瑰园的种植棚。叶婉不理解姑姑干吗荒废这块田地，利用起来多好。

    高平膺突然转过身看了一眼阳台口，冲过去，叶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可不愿意一个人待在阳台，关掉灯，也急忙跟过去。前面的人跑到四楼停下了，大概是找不到目标。

    “怎么了？”叶婉问高平膺。

    “刚才，我感觉有人在偷窥阳台。”高平膺疑惑地看着四楼的楼道。

    偷窥阳台？会是谁呢？叶婉想到昨天看到的那双男人脚，是这个神秘的人吗？她看着四楼，觉得它如同沈丹那张阴沉的脸，没有表情的冷漠，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出尖酸毒辣的言辞。谁能料到，沉默脸孔背后的心态，谁能知道，沉静事物背后的秘密。

    赏夜被打搅后，两个人打算回房休息。走到三楼，看到沈丹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梳着长发，就像一个不安分的女鬼。怪异的身影，似乎在提醒所有人，这里是会被鬼附体的。

    “沈小姐还没有休息吗？”高平膺很有礼貌地向沈丹打招呼。

    沈丹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梳着头发，一边梳一边自言自语着：“原谅一切的罪恶，那是耶稣的行为，可撒旦不会成全耶稣，他会在每个人的心里种下毒草，于是，不再有干净的灵魂，不再有善良的人们。最后，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而撒旦，拥有了人类。”

    他们欣赏完沈丹伟大的理论后朝楼下走，高平膺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夸楼上那位精神病人说话挺有哲理。叶婉虽然不明白沈丹的话，可她从话里面嗅到一些预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叶婉不知道，但肯定会发生些什么，这点她预感出来了。

    回到房里，看着窗外，那只狼狗正趴在地上打瞌睡，好像是平安的象征。叶婉却在平安的黑夜里，闻到一股不祥的气息，从云层间弥漫过来。空气很沉闷，沉闷的空气又让她想到十年前的下午，雷雨就是在沉闷中爆发的，可怕也总是喜欢藏匿在荒僻中。“荒墟玫瑰园”，应名字而不祥。不祥的气息，从十年前一直延续到现在。

    有人敲门，叶婉打开门，是张妈，手里端着一个小碗。

    “晚餐没吃好，我做了点夜宵，是莲子羹。”张妈的口气出奇的和蔼。

    “谢谢。”叶婉道了谢，接了碗。

    这碗莲子羹吃下去没几分钟，叶婉就有了睡意，她觉得不太对劲，这种睡意有点强制性的，让她浑身无力，瘫在床上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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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被封闭的住宅

﻿    大雨，窗外是很急促很肆意的大雨。昨晚睡得匆忙，叶婉没有来得及拉上窗帘，所以一睁开眼，就看到窗外的天色。天气预报看来还真准，如果真如天气预报所说，这雨看来要下三天左右，在荒墟的地方，雨水会令一切更萧条更寂静也更荒凉。

    一阵敲门声，跟那雨水一样急促。叶婉打开门，高平膺站在门口，看他的神情，像是发生什么严重的事。她想，一定是莲子羹的事，很显然张妈的莲子羹有问题。但高平膺并不是为莲子羹而来，而是为手机。他要她查看一下手机还在不在，叶婉觉得他的要求有点可笑，在这里谁还会偷她的手机，那是部很普通的旧手机。

    叶婉转身一找，手机真的不见了，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昨晚进屋时，她还清楚记得手机在身边，现在不见了，说明昨晚有人进了她的房间。睡前她可是反锁了门的，上锁的门被人随意打开进来，叶婉就慌了。高平膺又去敲其他人的房间，询问的问题也是一样的，而其他人的回答也是和叶婉一样，手机不见了，每个人的房间都被人进去过。

    十几分钟后，客厅里聚集了所有人，张伯和张妈站着，叶彩霞坐在橱柜这边的单人沙发上，沈华起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壁画这边的长沙发坐着何俑、吴媚兰和沈丹，窗户那边的长沙发上坐着高平膺、叶婉和沈乐，总共十个人。每个人的脸色都非常沉重，叶婉看了一下姑姑，姑姑的脸色煞白煞白，神情紧张得如绷紧的琴弦，只要稍微一碰就会断似的。再看张妈，她站在何俑旁，脸色惶恐不安。叶婉的目光扫视到沈丹的脸上，这张脸没有一点表情，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犹如一尊石像。可能她的睡眠时间被打乱了，有些不适应。

    昨晚，屋里的人都被迷药迷到。而现在，宅门被焊死，所有的窗户也被铁条焊死，四楼通向阳台的楼梯拐弯处，凭空多了一道铁隔栏，而且上面的空间也装了一道铁隔栏，断绝了四楼去往阳台的路。电话总线被剪断，每个人的手机和沈乐的笔记本电脑都不见了。所有的五金工具都在车库里，这里连把螺丝刀都没有。就算把窗户的玻璃打碎，外面还罩着铁防盗网呢。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被封困在这个住宅里，彻底与外界隔绝了。

    电焊正面都会有火烧留下的黑烟迹象，宅门朝屋内这面有黑烟迹象，说明电焊者是在屋内电焊宅门。而隔离阳台的铁隔栏，朝屋内这面没有火烧的迹象，那么火烧那面一定朝阳台。如此看来，电焊者是拿着电焊工具，走进住宅焊死宅门，然后带着工具走到阳台，造好两道铁隔栏后安装上去。封锁者和电焊工具最后的位置是在阳台，这也可以解释电焊工具不在屋内的原因。

    这个人为什么要将自己留在阳台呢？不管有没有同伙，如果封锁后选择离开，不如先把电焊工具搬到楼上电焊好，再搬下来电焊宅门，从楼下离开要比从阳台离开简易多了。这个人怎么笨到如此地步，将自己封在阳台，很不符合常理性。叶婉想到昨晚安静地趴在地上的狼犬，看来它也是吃了迷药。她更不明白的是，干吗要用迷药，如果真要大家死，直接用毒药不是更方便，还要封锁房子，真是多此一举。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就算打破玻璃一起朝外面叫救命，叫声也会被雨声掩盖，就算雨停了，这里这样偏僻，车辆都很少，更别说过路人，叫声能不能起效果，还不知道呢。而这场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封锁住宅的人一定是故意等这种天气才下手的，当他从天气预报上听说今天会下大雨，而且会下两三天之久。这就是他要求的天时地利，所以，不管人多人少就封闭了住宅，他要在这两三天内完成自己的事。

    原先叶婉怀疑张妈的莲子羹有问题，但现在，他们夫妻俩也困在这里，如果是他们做的，没理由把自己也困在里面吧？莲子羹在厨房里烧的，谁都有可能乘张妈不在的时候，悄悄进去放药。也许放迷药和封锁住宅的人，就是那双可疑的男人脚。叶婉脑里蹦出这个想法，嘴唇不知所措地抖了抖，但她咬住嘴唇，没有说出这双男人脚的存在，因为她有顾虑。

    “沈太太为什么舍弃城市，搬到这么荒僻的地方？”

    高平膺忽然提出的问题，这是很多人的疑惑，也是叶婉的疑惑。在众目睽睽的逼迫下，叶彩霞终于说出了搬家的原因。这是沈华文临终时的口头遗嘱，要她在他死后，把公司交给沈华起打理，卖掉原来的房子，搬到这里住。当时的遗嘱见证人，就是沈华起。

    大家又把目光射向叶彩霞对面那张沙发，沈华起点点头，证实了叶彩霞的话。他总是和叶彩霞站在一起，叔嫂俩的关系很稳定很团结。沈华文的口头遗嘱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真与假也就模棱两可了。

    “是鬼在恶作剧吗？”吴媚兰在沙发上不安地挪了挪身子。

    “鬼没必要用电焊机。”高平膺驳回吴媚兰的话。

    张伯垂头丧气地说出一个不太好的事情，虽然昨天下午他购买了一些食物，可最多也只能维持两三天。他的话就像一块石子，在每个人的心海里又击起一层恐慌。客厅再次陷入沉静，没有人说话，大家都一筹莫展地坐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着外面的雨声，这种寂静让人的心就像漂浮在海上，无助无力无方向。谁是封宅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没有人指明思路，或者说根本不知道如何弄清思路才能令自己明哲保身。叶婉的心也在斗争，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说出来会不会令自己身陷泥沼？

    罪孽后的惩罚，是上天制裁种下恶果的人。难道他们也是因为种下恶果，才遭遇惩罚？这里的人都犯下了什么罪孽？还是姑丈的鬼魂在作怪？她没有见过姑丈，所以姑丈的冤魂应该跟她没有关系。至于罪孽，想到十年前的那一幕，叶婉不由心虚了，她开始逐渐觉得，自己再次走进这座住宅，是冥冥中的安排，也许就是因为她当初的沉默，招来死者的怨恨。想到有可能会死在这里，叶婉的心不由得想哭泣，她后悔走进这座住宅，十年前就后悔过一次，现在再次后悔。

    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死静的客厅，被饥饿敲醒。因为住宅被封闭的事，大家都没有吃早餐，饥饿让客厅里的人想到食物，不管怎么样，在死亡没来之前，还是像平常一样地生活。大家陆续朝餐厅走去，没有正式的午餐，只是将早餐转变成午餐，这时的午餐，不具有生活的意义，只是生命活着的需要。

    一个上午的焦虑与座谈，早让人厌倦，简单的午餐一结束，餐桌边的人都纷纷起身回房休息。叶彩霞第一个站起身离开餐厅，沈华起第二个跟随而去，第三个是沈乐，第四个是何俑。看到何俑离开，吴媚兰也拉起女儿离开。叶婉看着沈丹的背影，沈丹一直很沉静，异常地沉静。住宅被封锁，按理她应该更疯狂才是，反而沉静了，真奇怪，难道是因为睡眠时间被打乱的缘故，叶婉琢磨不出这个人物的思维。

    餐厅里只剩下她和高平膺。叶婉看了一下右边的人，他已经停止进餐，又再看昨晚出现在餐厅的照片。然后，他又抬头看上面的吊灯，好像认为照片是从吊灯里掉下来的。上面的吊灯是六盏白色半圆罩灯组成，如同梅花般，当中一盏稍小，周围五盏稍大，簇拥在一起。叶婉觉得照片不可能在灯上等到他们吃饭时掉下来，而且，有个照片在灯上面，会有暗影吧。

    高平膺移开吊灯下面的桌上碗筷，腾出一些空桌面，又弄了几张餐巾纸，在桌上放几张，又在椅子上放几张。最后，他踩上椅子，再踩到桌上，去查看上面的吊灯。高平膺的身高应该有一米八出头，吊灯距天花板也有近三十厘米，再加上桌子的高度，他查看吊灯轻而易举。

    叶婉没心情管照片的事，她还在思索那双男人脚，是真的另有其人，还是她没有思索到位，在她收拾好行李去阳台的那段时间里，也有可能是客厅里的何俑去了四楼，深咖啡色与黑色很接近，不过直觉上她又觉得，那双男人脚的裤子不是西装裤。

    “你感觉到上面有照片吗？”上面问。

    叶婉抬起头，高平膺正把照片背着放在吊灯当中的那盏灯泡上，因为照片的背面是白色的，放在灯泡上，根本不会造成暗影，下面的人也根本不会察觉到上面有照片。

    高平膺得到答案后，从上面下来，拿掉椅子上的纸巾，坐到叶婉身边，指着照片背面的一点污秽说：“有人在照片背面涂了一点乳胶后粘在灯泡上，等我们来吃饭时，开了吊灯后，灯泡上的热度慢慢融化了乳胶，照片就掉了下来。落下来时，背面沾了一点菜汁，按理说，照片本身有光油层，菜汁很容易擦拭掉，只有涂了乳胶的地方，污秽不容易擦掉。我刚刚查看了一下灯泡，当中的灯泡上有一点黏手的污点，应该就是粘照片的位置。”

    叶婉恍然大悟地看了看照片，高平膺的推断很正确，是有人故意制造出照片事件，目的应该就是冲着姑姑来的。这样看来，封锁住宅的人，是跟制造照片事件的人有关了。两者一相联系，照片上的女人是谁，就更显得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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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一个被杀者

﻿    一声惊叫，是女人的惊叫声，从二楼传过来。惊叫很快变成尖锐的喊声，那是吴媚兰刺耳的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叫着“快来人”，仿佛有人要她的命似的。高平膺迅速朝二楼跑去，叶婉跟在后面，厨房里的张伯与张妈也闻声而出。

    二楼的楼道上，吴媚兰的房门大开着，吴媚兰脸色苍白，神情惊恐，正在与何俑说她所受到的惊吓。她的床下有个男人，昨天她没注意床底，今天早上她涂眼霜时，刚好高平膺要她查找手机，慌乱中她不慎将眼霜掉到地下，滚到床底，因为当时事态紧急，她没心情去找眼霜就下楼了。吃过午餐回到房里后，她想到了眼霜，于是就发现了床下的人。

    此刻，三楼的人也下来看情况，所有人都聚在吴媚兰的房门前。住宅里的十个人现在都在吴媚兰的门外，吴媚兰的床下会是什么人？叶婉怀疑地看了一眼吴媚兰，吴媚兰的神情很真实，是一个女人受惊吓的状态。在吴媚兰背后的一个女人看起来比吴媚兰还惊慌失措，张妈依附在张伯身边，神色不安而慌恐，见过鬼的她，是不是把一切怪事都与鬼联系上了？

    高平膺走进房内，蹲下身，往床下探头看了半分钟，站起身后，神情变得有些严峻。床下真的有个男人，而且像是死了。叶婉又想到那双男人脚，是那个人吗，除此之外还会有谁呢？不管是谁，出现死亡事件，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有第一个死者，就有可能出现第二个死者、第三个死者……

    为了知道床下的死者是谁，高平膺让张妈把床上的被铺拿走，让张伯把单人铁床拆了。几分钟后，大家看到了床下的死者，他年龄有五十多岁，只穿着背心和短内裤。由于脸部被硫酸腐蚀过，已经无法辨别此人容貌。死者脖子上有一圈很明显的淤痕，尸体有脱水的现象，手脚有被捆绑的迹象，后脑还有被重物袭击留下的痕迹。死者的嘴里不仅塞了布团，外部还贴了两圈胶纸，这样布团就很牢固地固定在嘴里。这些布和胶纸，也因为硫酸，被毁蚀得不成样。

    根据高平膺对尸体的分析，凶手应该是先用重物袭击死者的后脑，击昏后再将其捆绑封口，后来又勒死死者，然后用硫酸毁容。准确的死亡时间目前无法知道，从尸体的状况来看，死的时间不会超过四五天，也不会是刚死。最可能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三天左右，这两三天偏偏来了不少人，也就使凶手的范围扩大。

    “住宅里有硫酸吗？”高平膺问。

    “有一瓶，放在储藏室里。”叶彩霞想了一下说，“四个月前买的，因为三楼的抽水马桶不知掉进什么东西堵塞了，没办法，就买了一瓶硫酸来溶解，用了一半，还剩一半。”

    用硫酸毁容的目的再清楚不过，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个人是谁。尸体在吴媚兰的房间里发现，就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吴媚兰杀了人，再贼喊捉贼，这种假设不太可能，她应该不会这么笨。第二种可能，是凶手昨晚杀人后，将尸体移进她的房间，这也不太可能，移尸到她的房间，不如直接移尸到外面去更好。如果是为了嫁祸给吴媚兰，这种嫁祸方式也很拙劣。第三种可能，就是尸体一直被放在吴媚兰的房间里，并不是昨晚移进去的，在吴媚兰没来时，这个人就已经死在这间房里了，吴媚兰很不幸地选了这间房。她选房的理由还是合情合理的，觉得第三间房靠洗手间，气味不太好，所以就选了第二间房。

    整个局面看起来很矛盾，杀人者杀了人，然后放迷药再封锁住宅，最后又为什么将自己留在阳台？既然杀人者最后退到了阳台，那么就不是屋内的人。一个外人能在住宅里杀人放迷药不留痕迹，必定有屋内的人相助，这个相助的人怎么就心甘情愿地被封困在屋内？除非，放迷药、封锁者和杀人者，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高平膺好像对尸体异常感兴趣，用鼻子对尸体闻了又闻，又掀起死者的衣服看，他拉起死者的短裤，看了一下后说：“这个人的小腹上，有一条两寸左右长的刀疤。”

    听到这句话，看尸体的人群里，同时发出两声惊叫，惊叫的两个人是叶彩霞和叶婉。叶婉捂住嘴，控制了自己的惊叫，床下的男死者竟然是她的父亲叶国强。从看到这个死者时，她就心慌意乱，死者的年龄与身型，很像她的父亲，因为脸容被毁，一时不敢肯定。刚刚听到高平膺的话，完全可以肯定了，她父亲年轻时打群架，小腹被人砍过一刀，留下一条两寸左右长的刀疤。

    死者这么符合父亲的特征，不可能是巧合，父亲失踪前来的地方就是这里。他在22号来找姑姑借钱，就没有回家。她打电话问姑姑时，姑姑说她父亲当天就回去了。而现在，她的父亲死在姑姑家里，这一切怎么解释，叶婉将目光射向姑姑。她姑姑的表情濒临崩溃，看到她质问的目光，艰难地挤出一句“不是我”，就昏厥在地上。

    叶彩霞被送到她自己的房间，为了避免尸体受破坏，高平膺锁了吴媚兰的房间，吴媚兰则搬到沈丹的房间和女儿同住。有死人的房间锁上后，对死亡事件还有迷惑的人，慢慢朝楼下客厅聚集，叶婉也下去了，她也想知道凶手是谁，否则她即使被杀了也死不瞑目。

    没有开灯的客厅，阴雨天的时候很昏暗阴沉，加上死人的味道，阴暗更变得冰冷惊悚。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就像一张雨帘，遮盖了天地间的景物。这样的雨水，很像十年前的雷雨，叶婉看着窗外，心里再次隐隐作痛，她的父亲居然也惨死在荒墟玫瑰园里。

    除了叶彩霞，其他人都在客厅里，连精神不正常的沈丹，也参加了，看来她也很在意死亡。客厅里没有人开口，大家都在想死者的事，这是件令人费解的事，叶婉绝不能接受凶手是姑姑的猜想，她坐在这里的目的，就是想找到断绝这种猜想的凭据。

    “叶先生最后来这里是什么时候？”高平膺打破沉静问。

    “六天前的下午，也就是22号下午。”张妈答道。

    “叶小姐为什么要来姑姑家寄住？”高平膺又问叶婉。

    “我父亲比较好赌，十天前输掉了房子，22号来找姑姑借钱后人不见了。25号要债的人来收房子，要我第二天搬出去。我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姑姑，姑姑就让我先住到她家里。于是，10月26日下午，我就来到这里。”叶婉说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高平膺问是否有人看到叶国强离开，张伯、张妈、何俑都摇了摇头，连不正常的沈丹也摇了摇头。前三位是白天醒着的，后一位是晚上醒着的，就是说二十四小时都没有人看到她父亲离开。不是她的姑姑在撒谎，就是他们四个人当中有人在撒谎。如果她的父亲22号来这里就遇害了，今天是28号，死了将近一个星期，尸体应该会出现腐坏的异样，但现在这具尸体却没有，就是说，她父亲不是22号遇害的。高平膺说死亡时间是三天左右，她在四楼看到的男人脚，难道真的是父亲？叶婉的脑子有点乱。

    “沈太太说她哥哥走了，但其他人都说没看到他离开……”

    “你想说我母亲是凶手吗？”沈乐敏感地问。

    高平膺微微一笑，中立地指出，有非正常的死亡，就有凶手存在，叶国强应该是在25号或26号这两天里遇害，这两天的住宅里只有六个人。没有外人进入的迹象，杀了人还没有人知道，凶手一定是住宅里的人，从表面看，最后见过叶国强的人是沈乐的母亲。

    “我母亲不会是凶手的，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沈乐不悦地抗议道。

    “他有资格。”一直沉默着的沈华起，阴沉地插进来说，“因为他是警察。”

    高平膺的身份被揭开后，就像突然出现的一颗炸弹，惊得客厅里的人目瞪口呆。这个警察扮演什么角色，叶婉看不出，但直觉诉她，他并不是简单地随意路过。十年前的事，没人知道她目睹过，而且事情过去这么久，他应该不会是冲十年前的事来的。最近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父亲失踪的事，可她并没有报警，这是姑姑交代的，暂时不要报警，报警会把父亲赌博的事牵扯出来。她想，高平膺来这里一定另有其他目的，封宅的人不知道他是警察，结果把这颗炸弹也封在了屋内。

    有个警察存在，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姑姑的可疑，让叶婉对高平膺有了戒备。她挺好奇，一个公事繁忙的警察，怎么会无缘无故来这里消磨时间？似乎走进这里的人，都是神神秘秘的，说不清道不明。而且这里出现的事，也是鬼使神差般奇怪，究竟是以前的死者在捣乱，还是现在的生者在作祟？一切都像一团谜。

    “你是不是来办案的？”叶婉直视着高平膺问他。

    他没有给予正面的答复，明亮的眼睛毫无伪装地说：“无论我以哪种原因来这里，只要叶小姐净如明月，就没什么可忧愁的。”

    “这种情形，让我想起阿加莎的《孤岛奇案》，十个互不相识的人被邀请到孤岛的别墅里，在别墅里有一首古老的诗，写着十个小印第安人的死法。随后这十个人，一个个都依照诗里的死法死去。而凶手却是十个人当中的法官，是因为他不满逃脱罪行的这几个人，于是，就想出这种惩罚的方式。”何俑感慨地说完，将目光看向高平膺，意味深长地问，“高警察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意图？”

    高平膺听出何俑话里的含沙射影，他自嘲地解释自己是警察，不是法官，再说这房子也不是他的，那书里的孤岛之屋，可是法官购置的，他怎么有条件搞那样的谋划。

    “那你来这里的意图是什么？”

    叶婉刚想问，吴媚兰抢先问了，看来她比叶婉更在意高平膺的出现。这个神秘的警察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沈华起，没精打采的沈华起替高平膺答道，是他让高平膺来的。高平膺办案时受了伤，在家里疗养，他刚好收到那封诡异的信，觉得挺玄的，就请他来这里疗养，顺便帮着看看状况。

    这就是高平膺来这里的理由，没想到这里还真的出状况了。怎么会这样凑巧，十个小印第安人，住宅里也是十个人，死去的叶婉的父亲是封闭前死的，不能算在十个人当中。真会如何俑说的，他们像十个小印第安人，一个个都死去吗？书中还有死亡的预言诗呢，他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困在这里等死？想到这些，叶婉又想到罪孽与惩罚。

    现在出不去也报不了警，住宅里每个人的人生经历都不被他人所知，就算高平膺想查问，也未必有人愿意说，毕竟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寻常的客人，没有警察的职权。父亲为什么要躲藏在姑姑家？后来又为什么遇害了？叶婉想不通，她更想不通，姑姑为什么要隐瞒父亲在这里的事，那双男人脚究竟是不是父亲，她此时非常想得到姑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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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沈华文的骨架

﻿    想去三楼的叶婉还没有站起身，从楼上传来女人恐慌的惊叫，这惊叫声与吴媚兰在二楼受惊吓时发出的惊叫声不一样。吴媚兰的惊叫是平常性的惊叫，是看到平常性的可怕事物，而发泄一下紧张与害怕。而现在楼上的惊叫，是因恐惧、无助、丧失意识平衡的惊叫，惊叫者不是简单的紧张与害怕，是灵魂不安的恐惧。

    楼上此刻只有叶彩霞一个人，一个人在楼上发出惊叫声，绝不会是突然的精神失常，一定是碰到极其可怕的事。叶婉慌忙朝楼梯冲去，沈华起与沈乐已经抢在她的前头，而高平膺是第一个冲上楼梯的人，其他人跟随在叶婉身后冲上楼。

    跑到三楼，只见叶彩霞的房门半开着，门上有个红色的“死”字，字迹上的水还在流下来，看来字是刚写上去没多久的。透过半开的房门，看到叶彩霞如惊弓之鸟般蜷缩在床上发抖，一副恐惧害怕的样子。

    她究竟看到了什么，门上的“死”字又是怎么回事，屋外的人走进屋内问。叶彩霞好像吓呆了，怎么问都只是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高平膺走到门前，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门上的字迹，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摸了摸红水，然后告诉大家，这个红色的“死”字，不是用人血写的，也不是用动物的血或红墨水，而是用红酒写的。

    其他人都在楼下，这个“死”字是谁写上去的呢，高平膺用锐利的眼神看着叶彩霞，有点怀疑是她故弄玄虚。叶彩霞还在哆嗦，紧张不安的情绪并没有因为人多而平静，叶婉努力地安抚对方，并告诉姑姑，高平膺是警察，会帮助她弄清所发生的事。叶彩霞没有对此产生好奇与期望，原来她早就知道高平膺的身份。叶婉想到昨天在阳台看到的一幕，沈华起在姑姑耳边嘀咕的，恐怕就是告诉她让高平膺来这里的事。

    一阵安抚后，叶彩霞渐渐平静下来，但还是有点惊慌，她语无伦次地没有说清什么，只是一个劲地说有鬼，她看到了，刚刚它打开她的门，企图走进来，她吓坏了，就捂住脸惊叫，等她再看向房门时，鬼不见了。

    “什么样的鬼？”高平膺好奇地问。

    “骨架，一副骨架，但它的手会动，嘴巴也会动，我还听到……”叶彩霞说到这里，又惊惶起来，声调又颤抖起来，“听到它说……说它是……是沈华文。”

    沈华文的骨架来找叶彩霞，这话有点天方夜谭，很难让人信服。沈华起的脸色最惊讶，他与叶彩霞对视着，两个人的眼神是如此相似，是同样的惊惶与诧异。叶婉总觉得这两个人内心有鬼，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事藏匿着。当时其他人都在楼下的客厅里坐着，四楼那双男人脚假设是死去的父亲，楼上只有姑姑一个人，会动会说话的骨架和“死”字从何而来？看姑姑的神情，绝不像在装模作样，是真的受了惊吓。门上的“死”字，是不是暗示下一个死者会是姑姑？

    三楼又响起女人的惊叫，是从楼道尽头的洗手间里传出。叶婉看了一下屋内的人，少了吴媚兰。大家走出房，只见吴媚兰从洗手间里出来，惊慌失措地指着里面说有鬼。高平膺进去查看完出来，脸色平静，应该没看到什么异物，他问吴媚兰是怎么回事。

    吴媚兰脸色虽然惊慌，却没有她房间里发现男人尸体时那种惊恐。她咽了下口水，说她刚才内急去厕所，出来洗手时，洗手盆前面的镜子里突然出现一副骨架。那骨架走到她的身边，伸出手骨搭在她的肩上，说它是沈华文，是它让她来这里的。她当时吓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那骨架又对吴媚兰说，叶彩霞对不起它，而它对不起她，它要将这个家还给她。说完就穿过镜子，直接从墙里走出去。看到骨架消失了，她才回过神惊叫。

    又有了鬼的气氛，大家嘴上不说，脸上都流露出见鬼的神情。“死”字也许可以是人为制造，那个沈华文的骨架，不言而喻地说明这住宅有鬼。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减少恐怖的气氛，高平膺吩咐张妈擦拭掉门上的“死”字。

    红酒不太容易清洗，“死”字是被擦掉了，但门上还是有些许红色的痕迹。三楼的鬼事件，让大家对死人事件丧失了追究的兴趣，如果杀人者是鬼，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人能与鬼相斗吗？这里又没有巫师道士，十字架好像也不起作用，也许它认得这个鬼是这里的主人，所以默不作声。

    “这鬼事件，你怎么看？”沈华起向高平膺讨教。

    “我只能说，这鬼很嚣张，大白天就出来了。”高平膺挑了挑眉说，查看完所有人的神情后又说，“关于凶手的讨论到此结束，沈太太如果害怕，就让亲人轮流陪护一下。谁有线索，可以直接找我，我在自己的房里。”

    三楼的人群各自散去，叶婉暂时留在姑姑的房里陪护。

    叶彩霞躺在床上，脸色非常难看，没有血色的苍白，加上恐惧与惊惶，让这个美丽已凋谢的老女人，形同一尊蜡像。她所惧怕的是什么，好像不全是因为看到沈华文的骨架，更多的是另一种惧怕，对死的惧怕。

    叶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床上脆弱的姑姑，原先想问的问题，一时问不出口，她不忍心再刺激对方。在她心里，姑姑要比父亲重要，在她成长的道路上，姑姑给予了很多关心和帮助。而父亲，在她眼里并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三天两头赌博，赌输了就和母亲吵架。失去父亲，她没有太大的悲痛，如果失去姑姑，叶婉觉得自己无法承受那种无助的悲伤。

    床上的人动了动身子，慢慢地抬眼看了一眼她，表情哀伤地叹了口气，说这都是她的罪孽，那神色，似有难以启齿的隐情。叶婉看着一脸痛苦的姑姑，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也不知道如何去询问对方是什么罪孽。究竟是什么罪孽，会连累兄长出事。可她又觉得应该问些什么，最起码要知道那双男人的脚是不是死去的父亲的。

    “姑姑，我父亲在22号来找你时，是不是没有回家，而是躲藏在四楼的房间里？”叶婉小心翼翼地问。

    “你，你怎么会这样想？”叶彩霞从床上支起身不安地问。

    “我第一天来时，曾看到四楼有双男人的脚一闪而过，但没有看到人。当时，张伯和何医生都在楼下，这个男人如果不是我父亲，会是谁呢？”叶婉看着姑姑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她发现姑姑的身子再次颤抖。

    叶彩霞突然从床上下来，然后从脖子上掏出一条藏在衣服里面的项链，她解下项链，把它塞到叶婉的手里，脸色凝重地对叶婉说：“你先替我保管这条项链，如果我也死了，你要记住，一定要用这条项链，得到属于你的东西。这样，我就算死了，也可以瞑目了。”

    “你知道凶手是谁，是不是，姑姑？”叶婉反过来抓紧叶彩霞的手问。

    “我不知道，只有等他来杀我的时候，才能知道。”叶彩霞迷茫地摇摇头。

    “那你一定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是吧？”叶婉激动地再次抓紧叶彩霞的手问。

    叶彩霞的脸痛苦地抽动一下，推开叶婉的手，在房里不安又恐慌地走来走去，那两只手互相揉搓着，显而易见她的内心有多么混乱不安。左右为难的神情，写出她内心的双重恐慌，一是恐慌凶手的存在，二是恐慌四楼的三间房。

    窗外的雨下得猖狂，密集的防盗网和雨水，构成监狱般的锁困，住宅现在就像一座豪华的监狱。叶婉将项链塞进牛仔裤的口袋里，走到姑姑身边，开始向姑姑分析现状的危急，明天就是姑丈的忌日，说不定今晚就是她们两个人的死期。现在不是沉默的时候，告诉那个警察吧，也许可以找到凶手。

    “让我好好想想。”叶彩霞为难地说，又开始焦躁不安地揉搓着手在房里踱步，她的彷徨无助让叶婉看着难受，好像在看一个快要死的人写临终遗言。忽然，叶彩霞停住脚步，看着窗外，抱住头恐惧地叫了声“啊”。

    叶婉也看向窗外，透过铁栏条，一副骨架正在窗外张牙舞爪，仿佛企图扯开防盗网。在雨水的衬托下，阴白的骨架更加阴深冷寒。突然出现的骨架，让叶婉也吓了一跳，她慌忙开门呼救，再回头，窗外只有雨水，那具骨架已经没了踪影。而她的姑姑，已经昏厥在地上。

    高平膺已经跑上楼，后面还有沈华起和何俑，三楼其他房里的人也过来看个究竟。叶彩霞被扶到床上，对于刚才的事件，谁也解释不了，大家再次无语地散开，只是陪护的任务交给了沈华起，无论是人是鬼，他比较有能力对付。

    叶婉也目睹了骨架，说明骨架的事件是真实的，不是弄虚作假，已经有三个人看到，这骨架好像可以宅里宅外地出现。很诡异的事件，住宅目前是封闭的，人想要操纵骨架也不可能将其放到窗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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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张妈的线索

﻿    叶婉回到自己的房里，她依旧坐卧不安，沈华文的骨架事件把凶杀引向了鬼杀，一旦与鬼有了接洽，什么疑点都不需要了。鬼附体的住宅，真如沈丹所说的，是姑丈冤死的鬼魂附身在住宅里，开始他灵魂的复仇吗？难道是她的父亲与姑姑害死了姑丈，所以才遭到姑丈鬼魂的惩治？

    她正在胡思乱想，听到楼道里有敲门声，是张妈找高平膺。叶婉好奇这个用人找警察的目的，于是，她等张妈进了高平膺的房间后，悄悄走出房，站到高平膺的门前，偷听里面两个人的谈话。

    “我突然想起来，在21号的下午，叶先生也曾来找过沈太太，当时沈太太在阳台，他就直接去阳台找沈太太。半小时后，我去四楼浇花时，听到阳台隐约有吵架声，就悄悄走上去，躲在楼梯边偷听。沈太太好像不满意叶先生赌博欠债，说不会再给他钱了。叶先生很生气，说什么当初如果没有他，就没有沈太太现在的一切，让沈太太不要忘恩负义，真把他逼急了，拿过去的秘密卖钱去，到时候沈太太也别想过好日子。”

    这是张妈说的话，看来她是来向高平膺提供线索的。叶婉听着他们的对话身子直发冷，她的父亲手里有姑姑的秘密，是不是因为这个秘密，姑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给父亲钱？这次要的钱太多，姑姑无法忍受了，就起了杀心？

    屋内接下来是高平膺一连串的询问，问那天有没有其他人看到叶先生来？第二天，叶先生来找沈太太是什么时候？沈太太当时在哪里？其他人在哪里？张妈好像在回想，房间里暂时没有声音。很快，又有了张妈的回答声。

    21号那天下午何医生请假出去了，张伯在大门口，而沈丹在房间里睡觉。只有她知道叶先生与沈太太在阳台吵过架，叶先生和沈太太吵架后，就气冲冲地走了。第二天，叶先生是下午两点半左右来的，沈太太还在午休，叶先生硬是上去敲门吵醒她，然后在她的房间里谈话。她记得，当时何医生在客厅看书，沈丹自然又在房里睡觉，她的丈夫在大门口。因为没人看到叶先生离开，做晚餐时，她特意上楼问沈太太，叶先生在这里吃吗？沈太太却说她哥哥已经回家了，回答时还有些慌张，这不是很奇怪吗？

    张妈声调变换了一下，稍稍婉约一些说：“当然，房子大了，进出的人有时是不容易都看到，就像上次，一个电焊工来，离开时也没人看到，因为大门和客厅都没人嘛。叶先生这次离开却不同，大门和客厅都有人在，如果叶先生出去，一定会有人看到的。”

    “电焊工？！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来？”高平膺马上问。

    张妈回答是上个星期日的上午，因为每个星期日的上午，沈太太要去教堂做礼拜，由张伯接送。那天上午张伯送沈太太去教堂后没多久电焊工就来了，带来的材料工具一大堆，还要何医生帮着搬，所以她印象深刻。电焊工是沈丹硬要何医生叫的，最近半个月来，沈丹一直情绪不稳定，总说有鬼要杀她，怕睡觉时被杀，要在床上做一个铁罩。何医生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只好叫了电焊工来。可后来铁罩又没有做，沈丹说铁罩对鬼没有用。

    接着房门打开，张妈走出来，看到门外的叶婉，先是惊讶，而后张妈好心好意地说：“我突然想到21号你父亲曾来过，觉得对查找凶手有帮助，所以就来告诉警察。这样做，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谁知道，凶手会不会杀你呢。”

    张妈走了，叶婉没有敲门就走进房间，因为没有敲门的必要了。一走进去，叶婉的鼻子马上感觉到不舒服，高平膺的房间气味不太好，同样都是靠近洗手间，这间房略有异味。这可能是男女之别吧，通常男人的房间，气味就是比女人的房间味重。

    “你也有线索提供吗？”高平膺微笑着问她。

    “你相信张妈的话？”叶婉藐视地问。

    高平膺没摇头也没点头，表示目前他谁也不相信，不过他觉得叶婉的姑姑相当可疑。叶婉沉默地接受了高平膺的怀疑，是的，连她也觉得姑姑很可疑。可她也怀疑张妈说的话，父亲21号来这里，只有张妈夫妻俩看到，谁知道是不是她瞎编的。

    “关于沈华文的骨架事件，你说那是鬼吗？”叶婉困惑地看高平膺。

    “鬼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高平膺漠然地一笑。

    他的漠然说明他不相信，甚至这漠然里有藐视的味道，好像他已经看出对方的破绽。叶婉惴惴不安地看着高平膺的眼睛，这明亮的眼睛如鹰眼一般锐利，仿佛任何猎物都不能逃脱。在他面前，她就像一只小麻雀，十年前的那点隐私，能瞒得了他吗，不如坦白出来，换他一个信任。

    叶婉轻轻地问高平膺，知不知道这个住宅十年前的事。这里十年前叫“荒墟玫瑰园”，住宅里曾发生一起可怕的凶杀事件，一个中年男人，身上插了三把刀，被吊在客厅上。那是十年前的夏天，她在乡下的奶奶家过暑假，下午骑车出去兜风，回来时刚巧下起雷雨，她为了躲雨，走进住宅，在门外看到了那个死者。这件事，在她心里埋藏了十年，她想不到自己还会走进这座住宅，也许这是天意，所以，她觉得应该把它说出来。

    高平膺一声不吭地听完她的秘密，那表情说不出是沉静还是沉重，或者说是沉痛。叶婉有点害怕，因为她从对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一股被他压制的愤怒。愤怒很强烈，但没有爆发出来，就像火山底下的岩浆，只在内部翻滚。他为什么愤怒，叶婉猜测不出来，仅仅是因为她的沉默吗？那种沉默并不会影响什么，就算她说出来，那个男人不会复活，警察也不会得到什么线索，沉默只是她个人的行为。

    半晌，高平膺问了一句，关于十年前的住宅，她还知道什么。叶婉连忙摇了摇头，她对十年前的住宅一无所知，但有两个人或许知道，那就是张妈和张伯。听张妈说，他们夫妻俩十年前就来这里守宅了，而且，在住宅的客厅里，张妈还经常在深夜看到鬼出现。

    听到这里，高平膺站起身，他的眼神还是有愤怒存在，不过淡了一些，是理智冲淡了愤怒。叶婉忽然很后悔，后悔说出十年前的事，高平膺的表情与眼神都说明他生气她昔时的沉默。他对十年前的凶杀似乎有着非比寻常的敏感，叶婉猛然意识到，高平膺来这里的目的，可能就是为十年前吊挂的男人。他知道十年前的事，叶婉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明知道前面有泥坑，还要一脚踩进去，把自己的脚弄脏了。

    叶婉陪同高平膺下楼找张妈，暗沉沉的客厅没有人，连喜欢在客厅看书的何俑也躲在房里不出来，生死未卜的时候，谁还有心情去享受生活。张妈在厨房里洗还没来得及洗的碗筷。总的来说，这个用人还算尽职尽责，一般的用人，在此种情况下，绝不会再替别人做事。生死存亡间，谁都会先想到自己，她还能安心为别人做事，真不容易。

    高平膺开始向张妈询问以前的事，张妈的表情是自豪的，能够受命来这里守宅，是她夫妻俩的荣幸。她是十年前的冬天和张伯一起来这里的，张伯也是十年前开始替沈华文做事。做的事情，就是来这里守宅。十年前的冬天，张伯忽然对她说，他朋友的哥哥，在乡郊处有一座空住宅，因为没人住，也不打算出租，需要人打扫和看管，让她陪他一起去。

    就这样，她跟着张伯来到这里，后来，张伯又带来一只狼犬，用来晚上守夜。住宅一直没什么变动，房子里的东西都保持着和刚来时一样。直到一年前，叶彩霞准备搬来，为了安全，才对住宅做了翻修。也只是翻修了外面的铁围栏，建造了大门边的看管房，给窗户焊上铁窗罩，重装了宅门，其他都没变。

    十年前的冬天，张妈是在夏天的事件过后来这里的。沈华起与张伯是朋友，怪不得张妈与他那么熟络。这座有问题的住宅，原本就属于沈华文，是他让他们夫妻来看管。有关十年前的凶杀，恐怕只有沈华文知道，可惜他已经死了。

    高平膺皱了皱眉，在他眼里已经看不到愤怒了，他的眼神里现在只有思考两个字，就像一只猎狗闻到目标猎物后，不再管周围其他琐碎的事情。他问张妈，在他们看管期间，沈家有人来过这里吗？张妈很肯定地摇摇头，都没有来过，仿佛这座住宅是他们夫妻俩的似的。

    “四楼的三间特殊房，是以前存在的，还是沈太太来后布置的？”

    “是太太来了后布置的。住宅里的房间，除了我们夫妻住的，其他的房间原先都是空的。太太他们搬来后，开始布置房间，四楼的三间房是空着的，太太说，放着浪费，不如给死人住。”张妈苦笑一下，“自那以后，四楼的三间房，除了太太，别人都不可以进。”

    给死人住的房间，只有叶彩霞可以进，三间特殊房真是疑云重重，打开这三间房，是不是就等于打开了鬼门关？

    张妈回答完毕后，高平膺与叶婉朝楼上去，想去三楼找叶彩霞问问四楼的特殊房。还没走到三楼，就看到沈华起慌慌张张从三楼下来，看到他们急忙问，有没有看到叶彩霞，她去洗手间后就没有回房。他刚刚查看过三楼的洗手间，里面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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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耶稣诗与死人房

﻿    二楼的洗手间也是空的，查看了楼上楼下，都没有叶彩霞的身影，也没有她的尸身。叶彩霞消失了，凭空消失了，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个人在封闭的住宅里突然不见了，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房子里有秘道，可以离开住宅的秘道；二是有鬼，也许就是沈华文的骨架带走了她，带她去了地下墓穴。

    “这房子有秘道吗？”高平膺问张伯。

    “没有。”张伯摇摇头，马上否定了。

    世上应该是没有鬼的，叶彩霞的消失，让人觉得她才是封闭住宅的人，现在，她又从秘道逃走了。她是沈华文的妻子，能够知道这里的秘道，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她的目的还需要推敲，而且，她怎么就丢下自己的儿子与侄女，一个人走呢？

    “她应该没有离开宅子，因为，自从骨架事件后，我都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雨，没看到有人走出大门。”何俑说，他房间的窗口是朝大门这边的，可以看到进出的人。

    不管是人为还是鬼为，叶彩霞就是找不到，秘道也找不到。十个人少了一个人，少了屋主人，这出戏都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

    “她怎么会消失呢，闹鬼也不会让人消失。”吴媚兰很不理解地说，“也许躲藏在四楼的三间房里，我们还没看过那三间房呢。”

    那三间房现在成了无人管的房，完全有理由把它们打开，强制性的手法也是可以的。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方法通过决定，客厅里的九个人一起朝楼上走。就在这时，从上面飘下一张纸，一张Ａ4大小的普通纸，在飘荡间，还可以看到纸张上有字，是红色的字。高平膺没有去管这张纸，迅速朝楼上跑，他想抓到飘下纸的人。

    飘下的纸就像那张照片一样，来的时候不打招呼，所以让人来不及接住它，白纸很轻快很随意地落在二楼的阶梯上。沈华起第一个拿来看，这次他的表情可不是轻松，疑惑与紧张布满他的脸。

    沈乐抢过纸看了一下，皱皱眉，完全迷茫困惑的表情。他很无聊地把纸递给叶婉，她拿过纸一看，纸上写着一小段文字。文字是红色的，字是打印的，幼圆体，字体不是很大，在Ａ4纸当中显得微小。纸上的内容很古怪，跟西方宗教有关的词句，写着：

    卡尔佛里

    耶稣被钉死的地方

    死亡之地来了十二个人

    是谁带的路？

    那是上帝安排的罪与罚

    骷髅地燃起复仇的火焰

    耶稣的血写下死亡的预言

    不祥的数字再次奏响罪恶

    躲在地下的犹大

    早就进了地狱之门

    这段文字到底什么意思呢？叶婉用自己的理解去想，她觉得“卡尔佛里”就是指这里，因为这里曾死过人。“死亡之地来了十二个人”这句话她理解不了，封闭的明明只有十个人，就算加上她的父亲，也只有十一个人。“耶稣的血写下死亡的预言”，这句，叶婉有点明白，那个写在姑姑门上的“死”字，就是耶稣的血写下的死亡预言。“躲在地下的犹大”，又是指谁？难道是指消失不见的姑姑？真的是有人找姑姑报仇？楼上没有人存在，刚才这张纸是谁让它飘下的？照片是事先贴在灯泡上，靠灯的热量达到目的。而楼梯上面是阳台口，没有借用物，这张纸比那张照片还诡异，没有人为痕迹地飘下来。或者阳台上真的有人，封闭者最后的落脚点不是在阳台吗，可他待在阳台又怎么进行复仇？叶婉拿着纸，脑里蹦出无数个问号。

    三楼传来高平膺的叫唤声，楼下的人以为他抓到飘纸人，急忙冲上楼，三楼的楼道上只有高平膺。他站在沈乐的房门前，而沈乐的门上，有红色的字。不用走近，都可以知道门上是什么，那是一个用红酒写的“死”字，和叶彩霞门上的“死”字异曲同工，死亡的预言，指向的下一个目标是沈乐。

    高平膺从叶婉手里接过纸，看了看纸上的内容，脸上布满疑云，他也不理解内容。这样的内容，也许只有看过圣经的人才能理解，叶婉想到何俑，便跟高平膺说：“何医生看过圣经，也许他能看懂诗的意思。”

    何俑接过高平膺递来的纸，看了一下，然后，用谨慎的口气说：“具体意思我也不明白，从圣经里的内容来理解，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地方是卡尔佛里，卡尔佛里是英译名，英文是Ｃａｌｖａｒｙ，因为是耶稣受刑的地方，卡尔佛里有死亡之地和骷髅地的意思。而耶稣有十二个门徒，出卖他的是十二个门徒当中的犹大，所以西方人把叛徒都称为犹大。最后的晚餐里，十二个门徒加上耶稣，刚好十三个人，而耶稣就是那次晚餐后被捕受刑，故西方宗教徒忌讳数字十三，称那是不祥的数字。”

    “不祥的数字再次奏响罪恶”，是指会出现十三这个数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跟十三有关的事物。叶婉莫名地恐慌，这个魔鬼的数字还没有出现就已经出现死人事件，奏响后会怎么样？这里的西方宗教徒只有姑姑，她是基督徒，是不是她背叛了谁，而成为复仇者所说的犹大？与姑姑有关的人，都是犹大的同伙，都成了复仇的目标了。多么不可思议的耶稣复仇，这个重生的耶稣，充满血腥与杀气，他不再是耶稣，是以耶稣名义来复仇的人。

    “如果真的仇深似海，可以直接用血来写，那不是效果更好。”沈华起看着门上的字嘲笑道，“想吓唬人，却又没有胆量，用红酒来写字，真是孩子的把戏。”

    “耶稣在最后的晚餐上说：‘面包是我的肉，葡萄酒是我的血。’站在西方宗教的角度来看，红酒就是上帝之子——耶稣的鲜血。”何俑用手推了推镜框，再次解释给大家听。

    “我会马上死去吗？”沈乐脸色苍白，直视着门上的“死”字。

    “你是白痴啊，居然相信这些。”沈华起用粗鲁的话回答他。

    沈华起的话让沈乐恼羞成怒，他猛地抓住沈华起的衣襟，冲他叫：“我母亲呢，她是不是也死了。”

    “你这个笨蛋，你母亲只是消失了。”沈华起气恼地推开沈乐，态度非常不好地斥责沈乐，“胆小鬼，这么怕死，就不配当沈家的人。”

    斥责让沈乐有些羞愧，他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头，恐惧又无助地呜咽，他不想死，他还这么年轻。痛苦的呜咽声让楼道笼罩了痛苦，他的呜咽不只代表他，也代表了其他人，这里的人，都有可能成为耶稣的复仇对象。

    重生的耶稣究竟是谁？如果是沈华文，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就算姑姑对不起他，沈乐总归是他的儿子，没理由成为他的复仇目标，除非沈乐不是沈华文的儿子，吴媚兰不是曾讥讽沈乐长得不像沈华文。沈乐如果不是沈华文的儿子，那会是谁的儿子，难道是姑姑与沈华起的儿子，叶婉目光射向沈华起，他满脸烦躁与不安，一直以旁观者看戏的他，突然发现自己也是戏里的一个角色，于是措手不及。

    看着蹲在地上沮丧哀吟的人，张伯出来替沈乐说话，说他还小，害怕是自然的事。还安慰沈乐，不用害怕，和大家处在一起，就不会有事的。说完，他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人，让沈乐振作一些，有点他父亲的气魄。

    沈乐总算停止了哀吟，只是还垂着头，像即将被推出午门斩首的死囚。高平膺依然要求张妈把门上的“死”字清洗掉，的确这个“死”字出现在门上，很令人毛骨悚然。“死”字与耶稣诗是怎么出现的，这个谜现在要靠四楼的三间房来解开，只有三间房里躲藏了人，才能解释大家在楼下时，楼上发生的怪事。

    没有钥匙，又没有铁制的重工具，四楼的三间房不好打开。高平膺用他警察特殊的技能，用别针在第一间房的锁孔里弄了几下，然后用力踹开门。

    房间简单得令人吃惊，只有门，没有窗，房里只有一件家具，就是当中那面墙壁前的一张白色桌子。桌上靠墙摆放着一个黑边相框，相框里面是一张中老年男人的照片，相框底部有一行白底黑字，“亡夫沈华文享年五十三岁”。桌上周围摆了小花篮，相框前面还放着一个十字架和一本《圣经》。桌子上面的墙壁上，贴着一张耶稣拿十字架的图画，这间房说白了，就是一个普通的西式祭堂。

    照片中的男人，目光凶狠，鹰钩鼻，苍老的脸容连皱纹都刻着奸邪。阴狠的脸庞与沈丹和沈华起多少都有几分相似，唯独与沈乐没有相像。他们真不像是父子，叶婉看看照片，又看看沈乐，他也盯着照片，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也许也在为自己的身份疑惑。

    房间简单得没有可值得查看的地方，房间里面的三面墙也是实体的。从高平膺查看房间的神态，说明他有困惑与不解，可又找不到怀疑的理由。如果说有问题，就是房间没有窗，询问张伯与张妈，他们表示十年前就没有窗，三间房都没有窗。叶彩霞大概就是看上它们的封闭性，才想到用来做祭堂吧。

    高平膺用相同的办法打开第二间房，这间房与第一间房的摆设几乎一样，除了照片的不同。相框里是一张少女的照片，照片是旧时的黑白照，只有五寸，放在十几寸的相框里，显得微不足道。少女的年龄大概十六岁左右，头发分左右编扎着，朴实甜美的笑容，让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相框下边没有写字的白纸条，所以不知道死者的身份。

    “没想到，她会为她设祭堂。”张伯看着相框里的照片，低声自语了一句。

    “怎么，你认识她？”耳尖的高平膺马上问张伯。

    “不，不认识。”张伯回过神解释，“我只是好奇沈太太，在家里安排别人的祭堂。”

    张伯的解释，让高平膺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他的目光还是停在张伯脸上，在审查什么。这种目光让张伯很不自在，他鼓动大家去第三间房，一边说一边走出房间。他的离开，也带动其他人陆续离开，房里最后只剩余高平膺和叶婉。

    高平膺还在注视照片，他多疑的心思叶婉明白。昨晚，她与高平膺去阳台时，发现姑姑从四楼的这间房里出来，想必，姑姑是进房做祷告之类的事，求耶稣消除鬼魂的干扰吧。也许，复仇者调查过叶彩霞的过去，更也许，这个复仇者就是为照片中的人而来。现在叶彩霞不见了，对这个死者的事也无可查问，叶婉觉得也没必要站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要浪费时间了，照片不会告诉你什么的。”叶婉奚落高平膺的不死心。

    他没有在意她的奚落，默默地从皮衣里袋中取出那张餐厅里掉下的照片，与眼前的照片一比，高平膺的脸上显现一丝浅笑。看着两张照片，叶婉在瞬间明白，为什么会对相框里的少女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这张照片与在餐厅里出现的照片，是同一个人，两张照片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年龄时期照的。

    姑姑在自己家里安置丈夫的祭堂是无可厚非的，可为什么安置这个女人的祭堂？正如张伯好奇的，这个祭堂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是因为情深义重吗？姑姑在餐厅看到那张照片时，她是那么的恐慌，一个有深厚情谊的人会令她恐慌，这毫无道理。关于这个女人，沈家没有人知道，叶婉也没听说过。眼前有一点是确定的，在餐厅放照片的人，不仅知道这个女人，还知道叶彩霞惧怕这个女人。叶婉猜这个女人的死，一定与姑姑有关，她为她安置祭堂，为的是赎罪，以求心灵上的安宁。

    “走吧。”

    得到证实后，高平膺收起照片走出房。叶婉跟出去，在第三间房的门前，张伯与沈华起正在撞门。其他人也很关注地看着门，都在想第三间房里又会安置着什么死者。

    门被撞开后，相同的房间却没有看到照片，相框是有的，但里面没有放照片，白底纸上只有两个黑色毛笔字——“沈青”。这应该是人名，沈姓，自然是跟沈家有关，这是谁？叶婉还没有问出口，吴媚兰已经冲到桌前，对着相框又是哭又是骂，哭的是女儿，骂的是沈华文和叶彩霞，骂他们害死了她的女儿。

    沈青是吴媚兰的女儿，也是沈家姓，那么就是吴媚兰与沈华文的女儿。这个不被大多数人所知的沈家小姐，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死的？恐怕连吴媚兰也不清楚。看她哭泣的悲伤样，是真的母女之情，而且感情深切。

    叶婉看看在场几个人的表情，沈乐和张妈都是一脸迷茫好奇，他们不知道沈青的存在。沈丹面无表情地盯着相框，如她父亲一般的凶狠目光，略微渗透出一丝悲伤，她知道沈青。沈华起感慨地叹息着，走到吴媚兰身边劝慰，让她节哀，他也知道沈青。张伯和何俑都是沉默的，让人无法洞悉的沉默。而高平膺像只猎狗，不断嗅闻周围的气息。

    “谁能告诉我关于沈青的一些情况？”高平膺要求道。

    吴媚兰还在抽泣，沈丹没有理会问题，沈华起只好站出来说明。沈青是沈华文的小女儿，比沈丹小两岁，如果活着，今年应该是二十六岁。吴媚兰与沈华文离婚后，五岁的沈丹跟父亲，三岁的沈青跟母亲。沈青随吴媚兰后，就没有跟沈家往来，至于沈青是如何死的，沈华起声称他也不清楚。

    听到沈华起的话，在抽泣的吴媚兰骤然停止抽泣，冲到沈华起面前：“你会不清楚吗？你是沈华文的走狗，他的事都是你帮着做的，沈青是去祭奠沈华文时失踪的。”

    被骂走狗的沈华起恼羞成怒，骂吴媚兰才是疯狗乱咬人，沈青根本没去祭奠沈华文，她从没把沈华文当父亲，怎么会那么好心去祭奠。

    何俑制止了两个人的吵闹，让所有人到楼下客厅谈话，不要在祭堂惊扰死者的灵魂，这是对死者的不尊敬。说着，他第一个走出房间，其次走出房间的是沈乐和沈华起，再次是张伯和张妈，剩余的四个人，在彼此等待着。叶婉在等高平膺，吴媚兰在等沈丹。沈丹没有走的意思，立在房里一动不动的，目光有些异样，神色诡异，好像又被鬼附体了。吴媚兰朝沈丹叫了一声，见她没有反应，就拉着她离开房间，在所有人走出房间后，高平膺带上门。

    叶婉下楼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四楼，现在三间死人房都查看完了，里面没有躲藏人，只是三个死者的祭堂悬疑颇多。姑姑安置下这三间死人房，不会只是单纯的悼念死者，三个死者的死可能都与姑姑有关。叶婉忽然觉得冷，有冷风吹来的寒意，封闭的住宅，怎么会有冷风？是死者的怨气吧，怪不得姑姑说“这都是她的罪孽”，原来她造下这么多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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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奇异的鬼附体

﻿    人群慢慢朝楼下走，还没走到二楼，上面忽然响起女人的哭泣声，哭声是从最上面阳台处传来。哭声隐隐约约，不是号啕大哭，也不是呻吟呜咽，是轻声的啜泣着，像受了委屈偷着哭的女人。

    在笼罩了死亡与恐惧阴影的住宅里，听到这样的哭声，就像荒山中听到女鬼的哭声，让人直起鸡皮疙瘩。楼梯上的人都停下脚步，面面相觑着，因为楼上没有人存在啊，三间死人房也查看过，里面并没有人，女人的哭声来得莫名其妙，阴森森的。

    “难道，是沈太太？”张妈惊惶地看了看大家。

    没有人赞同她的猜测，阳台目前是与住宅隔离的，叶彩霞怎么会出现在阳台。高平膺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朝楼上跑去，其他人也急忙跟随而上。

    站在隔离的铁栏边看阳台口处，那里并没有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到来，哭声轻了一些。没有阳光的阳台，有些暗，加上大雨的倾泻，玻璃房没有一丝光线。雨水落在玻璃上，发出嘈杂的声音，哭声在嘈杂的雨声中，幽冷凄楚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空气里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冬季的风雨夹带着冷漠，原来是阳台的窗被打开了。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叶婉想起从四楼下楼时的风寒，看来窗口在那时就打开了。

    哭声突然停了，铁栏前的人群却渐渐骚乱起来，不全是因为冷风冷雨，而是因为看到哭泣的女人。在昏暗的阳台口处，慢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血红色的绸袍拖到地上，黑色的长发垂挂在身影的脸前，隐约间透露苍白的脸。叶婉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那是一个女鬼，一个年轻的女鬼。

    红色身影高高地立在阳台口，风吹来血红的飘动着的绸袍，身影垂下头，缩起肩膀发抖，带着嘤泣的声音说：“我好冷啊，在死亡的墓穴里，阴寒的泥土总是不断吞噬我孤单的躯体，它带走了我的血，我的肉，我的灵魂……”

    “沈青，是你吗？”吴媚兰扑在铁栏上，朝红色身影叫，“是谁害死你的啊？！”

    叫声让红色身影抽动起来，像在挣扎，企图从某种力量中挣脱，一边挣扎一边恐慌地发出声音：“沈青要带走我，救救我，救救我……”看到红色身影抽动的手指，血红的长指甲，让叶婉猛然想到一个人，她看了看铁隔栏旁的人，没看到那个人。

    “她是沈丹！”

    叶婉喊道，碰到高平膺责怪的眼神，委屈地低下头。她并没有故意虚张声势，制造无端的恐慌，那人明明是沈丹，可她也不能解释沈丹如何到阳台的。

    沈华起已经自告奋勇地下楼去找沈丹，阳台口的红色身影越来越痛苦，求救的声音也越来越弱。吴媚兰已经失控，她哭天喊地问怎么办，又朝阳台口叫，让沈青不要带走沈丹，如果带走沈丹，她也没办法活了。

    “好冷……好寂寞啊……”阳台上的女鬼又哆嗦起来，“为什么……将我年轻的生命……锁困在冰冷的泥土下……为什么……为什么……”

    女鬼有点愤怒，铁隔栏前的人群有点混乱，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阳台口的身影。混乱中，何俑走到铁隔栏前，对着阳台口的红色身影做祷告，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主啊，请宽恕一切的罪恶，让灵魂安息吧。”说完他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低下头叫了一声“阿门”，就像一个虔诚的教徒。

    祷告让红色身影慢慢平静下来，朝阳台后面退去，很快就没有了身影。哭声又响起来，无奈悲凉的哭声，似乎在泣诉，谁能驱逐寒冷与寂寞，让她的灵魂不再痉挛。悲凉之音听来让人为之动容，不管她是人是鬼，都是一个可怜悲哀的女人。

    沈华起还没有从楼下回来，大家都在迷惑阳台口红色身影是谁，黑发遮盖住脸，没能看清真实的脸容。从红色身影刚才的话语来看，像是沈青的鬼魂附身在沈丹的身上。从年龄的角度来看，那个红色身影也符合沈青的要求。

    阳台上的哭声渐渐减弱，到最后只剩余雨声，冷风也没有了。突然被打开现在又被关上的阳台窗，仿佛是鬼进来出去之门。铁隔栏前迷惑的六个人，在哭声绝迹后，慢慢朝楼下走去，走到三楼的时候，碰到从楼下气喘吁吁跑上来的沈华起。他告诉大家，可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找到沈丹。

    沈丹真的被沈青带走了吗？没人可以给答案。要有答案，必须先有合理的解释，解释沈丹的消失和鬼附体现象。这种奇异的鬼附体现象，可以听说，可以从影视上观看，就是不能真实的存在，它的存在是对人类科学的亵渎。

    “沈丹一定是被沈青附体了，刚刚她在沈青的祭堂里，表情就不太正常。”

    吴媚兰以她特有的思维猜测。她的猜测倒是提醒了下楼找人的人，沈华起抱歉地说了他的过失，刚才他一口气冲向楼下，忽略了四楼的祭堂，没有去查看，问众人现在要不要去四楼的祭堂看看。这是非常严重的过失，高平膺一皱眉，带着人群迅速冲向四楼。

    在沈青的祭堂里，地上倒着一个女人，身上穿的不是血红的绸袍，是白色的长睡袍。那双涂着血红指甲油的枯瘦的手，紧紧地抱着双臂，黑长发散乱在脸上，遮住大半个脸。高平膺蹲下身子，拂开女人的头发，大家看到一张苍白得不像人脸的脸，那是沈丹阴郁苍白的脸。

    沈丹明明是已经走出这间房，这点高平膺最清楚，他是最后一个走出房间的人。往楼下走时，沈丹也在人群的队伍里，这期间，她没有脱离大家的视线。直到大家听到哭声，往楼上冲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哭声上，沈丹就在这时候离开大家的视线。她是刚才出现在阳台的红色身影吗，是沈青附身到她的身上，操控着她穿越封闭的墙面？红色身影与沈丹有很多相似处，虽然头发遮蒙着脸，身材与外形都可以证明她们相似。

    被叫醒的沈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她经历过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她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周围的人，推开人群自顾自地走出房间，跟先前呆滞的状态判若两人。如果沈丹真是被沈青附过体，这样活灵活现的鬼附体，简直是天方夜谭，即使是亲眼所见，也很难令人心服口服。可如果不是鬼附体的话，又解释不了阳台上的红色身影。

    惊心动魄的鬼附体事件暂且结束，四楼的人解散了，叶婉走了几步又停下，她发现高平膺没有走，他站在四楼的楼道上，左右上下观察着，在寻思如何找到鬼附体的破绽。

    四楼带给人很多无法解释的疑惑，这些疑惑看似错综复杂，其实只需要找到那条正确的线头，就像打边机打出来的线纹，有一条主线连接其他几条线，乱拆乱扯是无济于事的。找到主线，从主线下手，其他几条线就会迎刃而解，四楼的主线就是有没有人存在。

    叶婉想到那双男人脚，觉得应该跟高平膺说，因为她不能确定那双男人脚就是她的父亲的，男人脚所穿的是黑色裤子，她的父亲一般不穿黑色的裤子。如果不是，那就是四楼的主线，可怕的复仇者。

    她走到高平膺身边，将第一天看到男人脚的事说了出来。她的话让高平膺震惊了，埋怨她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叶婉意识到自己的隐瞒是错误的，她当初是有顾虑，顾虑那双脚是失踪的父亲，所以才没敢贸然说出，一点自私的心理。

    “我，一直没机会说，后来又以为那是父亲。”叶婉抱歉道。

    高平膺没时间跟她计较，提出一个建议，建议模拟一下她看到那双男人脚的情景。由他模拟叶婉，由叶婉模拟那男人，根据两者所站的位置，他要正确了解一下当时的情景。

    “我是在三楼的下段楼梯往上走时，一边走一边伸脖子朝四楼的楼梯口看。”

    “你扭头时，人在楼梯的哪个位置。”高平膺插话道。

    “是在，”叶婉想了一下，“是在楼梯的第三或第四台阶，哦，是左脚在第三台阶，右脚在第四台阶，正往上走的状态。”

    “那双男人脚呢？”

    “是在……”叶婉走过去，站在四楼楼梯口的拐弯处，扭头对高平说，“在这个位置。”

    高平膺走过来将叶婉的身子朝左转了九十度说：“既然他是朝里走，是面朝过道，而不该是面朝楼梯。现场模拟如果不正确，就会有误导，好好想一下那双脚当时的位置和当时的情景。注意，你站在上面，有没有看到楼下上来的我，在我扭头看向楼梯口时，你就朝楼道里面走，动作要快，跟那双脚一样。”

    交代完后，高平膺朝楼下走。叶婉认真回想了一下那双脚的位置，当时那双脚是脚尖朝过道，侧着身站着。她重新站好位置，垂下视线，高平膺还没有出现在三楼的楼梯上。叶婉将视线调整到自然的状态，就像根本没想到有人要上楼来，让自己眼角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注意楼下。

    不经意间，眼角的视线果真出现高平膺的身影，他蹲着一点身子，在三楼下段楼梯的第三个台阶，正一边迈向第四个台阶一边扭头朝楼梯口看。叶婉快速朝里走，连走带跑的样子，她觉得当时那双脚应该是这样的。

    “停。”

    高平膺喊了声停。他正站在三楼上段楼梯的第七个台阶，此时叶婉站在四楼第三间房的位置。住宅楼梯是折式的，两段楼梯一层楼，下段楼梯到上段楼梯都有一个拐弯面，每段楼梯是九个台阶。在上段楼梯的第七个台阶处，就差不多可以看到楼层的整条楼道了。这个场面说明，那双脚当时没有时间跑进第三间房，如果跑进第二间房，也会留下迹象与动静，一点迹象也没有，很可能藏进了第一间房，否则，叶婉跑上来时一定会看到。

    模拟完毕后，高平膺站在叶婉刚才站的位置，也就是那双脚的位置，凝视前方，那里有一道美丽的风景，是楼道尽头那幅圣母马利亚抱小耶稣的油画。叶婉跟随高平膺的目光，去欣赏这幅油画，神圣安详的油画却不能带给四楼神圣与安详。

    高平膺看了几分钟，又走到画前近距离地查看画，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他有点失望。

    “这幅画跟那双脚有关系吗？”叶婉不解地问。

    “我只是想知道那双脚站在那里的理由。”

    “刚刚你在楼下，为什么蹲着身子？”叶婉又不解地问。

    “为了准确性，”高平膺轻笑一下，“我的身高要比你高二十多厘米。”

    他的思维很严密，这是叶婉对高平膺的感觉。她问他，怎么看待四楼的男人脚，是她的父亲的，还是凶手的？高平膺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没告诉她那双男人脚会是谁，这场模拟只能说明三点：一、她没有撒谎；二、住宅里可能还有其他人存在；三、四楼有疑团。不过，她的发现还是非常的不错。

    高平膺肯定了她的成绩后叮嘱她，这事不要跟其他人说，免得人心惶惶。叶婉又问他，如何看待刚才发生的鬼附体现象，高平膺的回答与她的思路是一样的，问题就在四楼，解开四楼的谜团，就可以解开鬼附体现象。四楼的男人脚就是最大的谜团，它是主要线路，只要这条路走通了，其他路就会很简单。

    “有时候，我觉得沈丹怪异得可疑。”叶婉想到自己所受到的惊吓，困惑地说，“她对我有特别的袭击念头，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何医生说，是因为我是陌生人，所以才会对我有过激反应。刚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后来，我发现她对你并无激烈的反应，你也是陌生人啊。最无法理解的是，她有些行为太诡异了，根本没人的气息，很像鬼，跟那双男人脚一样，神出鬼没。”

    高平膺看着楼梯口深思着，还在思考那双脚在那个位置的原因，对叶婉的话他不太赞同地说：“她是有点怪异，但神出鬼没不见得吧，刚刚的鬼附体现象也是抽象的，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说明阳台上的女人就是她。”

    叶婉将那天看到男人脚后，追到四楼查看时，突然遇到沈丹的事说了一下，当时她一直在楼道里东看西看，楼梯上如果有人走动或偷窥，她会感觉到的。而她查看到第三间房时，只在房门前停滞片刻，转过身时，沈丹竟然已经站在四楼第一间房与第二间房之间的位置，就像突然间冒出来似的。

    这些话吸引了高平膺，他不再观察楼梯口，让叶婉示范一下，当时她查看三间房时的情况，所站的位置是否能看到楼梯的全部。叶婉一边回想一边去示范，查看第一间和第二间的房间时，她眼角的视线是完全可以注意到楼梯，楼梯没有人影存在。只有查看第三间房时，位置离楼梯远了，而且她停滞在门前思索时，根据转身的顺序感，身子稍稍朝向油画这边。对，她当时是看着油画思索了一下，然后再转过身。这之间的时间极短，甚至可以说不到十秒，楼梯下的人，是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突然跑到第一间房与第二间房之间的位置。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沈华起站在四楼楼梯口问，不等他们回答就催促道，“快到楼下看看吧，又发生事情了。”

    楼下发生的事情是食物不见了，张妈去厨房准备晚餐时，发现冰箱里的菜、米缸里的米，以及其他一些食品都不见了，原本可以用上三天的食物，现在只可以食用一餐，吃完今晚的晚餐，他们就弹尽粮绝了。

    沈华起再次为自己的过失抱歉，当时他急匆匆地下楼，只看有没有沈丹，没去注意别的东西。没人责备他的过失，就算下楼时发现东西不见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客厅昏暗的光线映照出死亡的阴影，复仇者加剧了死亡的筹码，在死亡来临前，也不打算让他们活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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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二个被杀者

﻿    第十三章第二个被杀者

    客厅里静寂着，除了沈丹，其他人都在。每个人的脸上凝固了恐慌，早上还有苟延残喘的心情，现在只有等死的感觉。叶婉想起明天的日期，不安地问，真会出现那封信上所说的财产继承的事吗，为什么要选择姑丈的忌日？

    “明天是沈华文的忌日吗？“高平膺好奇地问。

    沈华起惊讶了一下，恍然说好像是一年前的十月，日期不太清楚了，看到信时，他也没有意识到这个日期就是哥哥的忌日。高平膺回过头问叶婉，怎么会对姑丈的忌日如此敏感。叶婉看向吴媚兰，她是听吴媚兰说的。

    在高平膺锐利的目光注视下，吴媚兰很自觉地回答，她之所以对沈华文的忌日敏感，是因为沈青是在那天失踪的。一年前的10月29日，下午四点左右，沈青打来电话说沈华文去世了，虽然她们跟沈华文已经没有情义可言，但她无论如何也是他的女儿，下班后，她打算去祭奠一下。沈青是天主教徒，比较在意灵魂的罪与罚，可没想到，她就这样一去不复返。

    吴媚兰说完话，眼圈泛起红色，流出酸楚的眼泪，悲伤的神情很自然，一点都不造作。沈青是她一手带大的亲生女儿，养到二十五岁，却意外地没有了，作为一个母亲，是应该悲痛的。何俑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吴媚兰，他很会关心人。

    擦拭掉泪迹后，吴媚兰重新恢复怨恨的目光，她说那天她在家里等到晚上十一点多，也不见沈青回来，打她的手机又打不通。于是就打电话给沈丹，可是沈丹却说根本没见到沈青去祭奠。她又打电话问沈青的同事和朋友，都说没见到沈青，所有人都问过了，都没有人知道沈青的下落。

    “沈青是怎么知道沈华文去世的，沈家有人告诉她吗？“高平膺看着沈家的人问。

    沈家现在只有两个人在客厅，沈华起与沈乐都摇摇头。这里出现一个很大的疑点，没有人通知，沈青是怎么知道沈华文去世的事？她跟沈华文没亲情可言，平时也没跟沈家往来，知道沈华文去世，还说要去尽女儿的孝道，突发性的“尽孝“，说明其中有问题。她的莫名失踪，让一年前的10月29日更显得异常，忌日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沈青也许目睹或耳闻了不该知道的事，于是招来灾难。沈青究竟有没有去祭奠沈华文，祭奠时发生什么事，这个答案恐怕只有叶彩霞可以回答，她既然安置下沈青的祭堂，就说明她知道沈青的事。

    “沈华文死时，你们夫妻去了吗？“高平膺看向张妈张伯。

    “没去，听说要土葬，所以丧事很低调，基本没……没通知人。“想说话的张妈，话才展开，被张伯的怒目一瞪，吓得仓皇收住口，“我去准备晚餐。“

    高平膺明明看出张伯的诡异，却不动声色地问：“丧事是在哪里操办的？由谁操办？“

    “旧宅，沈华起操办的。“吴媚兰抢答道，“因为沈青的失踪，我去沈家了解过情况。“

    “说一下当时的情况。“高平膺马上要求道。

    吴媚兰用讽刺的声音说了当时的情况，沈家以前房子的客厅也很大，丧事虽然低调，但灵堂布置得还是很规范体面的。他们将客厅分成两部分，前面部分是迎客的，摆放着照片与花圈，后面部分放遗体。灵堂里只有叶彩霞与沈华起，沈乐在国外没回来，沈丹在她自己的房里睡觉，连个哭灵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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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三个夜晚

﻿    第十四章第三个夜晚

    又到了晚餐的时间，屋内一片肃静，桌旁坐着八个人，四男四女。靠玻璃门这边全是女性：沈丹、吴媚兰、叶婉和张妈。对面全是男性：沈华起、高平膺、何俑和张伯。应高平膺的要求，张伯与张妈也参加了这次晚餐，因为这是最后的晚餐，吃过这一餐后，这里的人都要与饥饿为伴，与死亡相随。人与人之间的正常关系，也许也将随着晚餐的结束而结束，为了最后的和平共处，为了最后的食物享受，大家抛开所有的尔虞我诈，进行一次纯粹的晚餐。

    最后的晚餐有些简单，有限的食物不可能进行韩式各人一份饭菜用餐，几盘简单的菜放在桌当中。这样的晚餐，配合上沈乐的死，非常影响人的食欲与心情，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叶婉的心情更是沉重，她几乎丧失了活的希望。

    餐厅的窗帘拉上了，隔离了外面的夜色，但屋外的雨声，没有一丝一毫减弱的意思，云层间的闷雷声，预告所有人，这个夜晚将可能是雷雨的夜晚。雷雨的气息，让叶婉又陷入十年前的记忆，那个下午，弱小的她是那么仓皇那么恐惧，孤独无助地一个人面对可怕的死亡场面。而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最后的晚餐代表着接下来，她要一个人面对死亡。

    父亲死了，姑姑不见了，现在沈乐也死了。住宅里的人，减少一个，死亡就朝她迈进一步。坐在餐桌边的人，都是那么陌生与神秘，也许其中就有一个人是凶手，她能相信谁？黑夜就要到来，脆弱孤单的她，该怎么去面对黑夜与死亡？突袭而来的害怕与恐惧，让叶婉忍不住捂着脸轻轻哭泣起来。

    哭声在餐厅回荡了一下，招惹起餐桌边几个人的不悦与反感。沈华起让叶婉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恐惧添油加醋，眼泪是不能让死亡撤离的。只要她保持安静，死神是不会注意到她的，因为她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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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29日的凌晨

﻿    第十五章29日的凌晨

    时间一点点滑过去，外面的雨还是下得很欢，雷声虽然没有了，深夜的寒意却浓烈了。蜷缩在沙发上的人，除了寒意，更多的有了疲乏与微微饥饿的感觉。晚餐本来就没吃完整，加上一番查找，现在所有人都很矛盾——睡眠是抵制饥饿的最好办法，但睡眠又是最消极的，选择睡眠，就等于放弃求生的本能，不睡眠熬夜又会加速胃的动力，使人饥饿。

    大家都觉得这样茫然地坐着是耗费全体人力，如果所有人都去睡觉了，楼房就会失守，说不定秘道之门会在夜深人静时又被打开。经过谈论与商议，决定实行轮班制，沈丹因为是特殊人物，不安排在轮班队伍里面。剩余六个人，两个人一组，分三组轮班，三小时一班，这样可以保持个人的体力，也可以坚持等待秘道之门。

    根据彼此的人物关系，最后决定三组人物搭配，高平膺与叶婉一组，何俑与吴媚兰一组，张伯与张妈一组。为了照顾年龄大的人员，第一班由何俑与吴媚兰值守，时间是午夜到凌晨三点；最难熬的第二班由高平膺与叶婉值守，时间是凌晨三点到明早六点；张伯与张妈被安排在第三班，时间是明早六点到九点。以此类推，直到找到秘道之门。

    叶婉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躺下好好睡一觉，以缓解疲乏与饥饿感。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听到一声碰撞声，还有呻吟声。叶婉睁开眼的同时，脑里迸现一丝记忆。第一个夜晚，她在睡觉时，也听到一声碰撞声，与刚才的声音非常相似。

    打开门，二楼的张伯与张妈已经闻声而出，楼下的何俑和吴媚兰也上来询问出什么事了。声音是从高平膺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叶婉敲了敲他的门，里面应了一声“来了“。很快，门被打开，看看房内，椅子倒在衣柜旁的地上，其他也没什么异样。

    高平膺解释了发出碰撞声的原因，第一个晚上，因为迷药，他没能好好检查房间。刚才躺在床上时，视线游走间，发现衣柜顶的当中边缘处，显露一丁点的纸片小角，不注意看的情况下是不会发现的。他想看看上面是什么，却忘了房间里的椅子是坏的，所以没站稳，撞到衣柜上了。

    叶婉搬来她房里的椅子，取下衣柜顶上的东西，竟是三个信封，有两封是红色的信封，有一封是白色的信封。两个红色信封上的收信人是“沈华文“，白色信封上的收信人是“叶国强“，信封上除了名字，其他都没有。

    打开给沈华文的信封，一个信封里面的内容是“放弃不属于你的东西，那便是得到你最需要的。死亡，还是活着，在于贪婪还是放弃“。另一个信封里面的内容是“不懂得放弃，就是走向死亡“。信纸也是红色的，里面的字，不是笔写的也不是打印的，而是用剪贴法，把报纸上的字剪下来，拼贴在纸上。打开给叶国强的信封，里面的内容是“徐虹梅的灵魂不会饶恕对她的罪恶“。信纸是白色的，里面的字和那两封信一样，也是用报纸字剪贴法。

    两封针对沈华文的恐吓信，信封与信纸有些陈旧。根据信的内容，应该是沈华文侵占了别人的财产，恐吓者先发信威胁，见沈华文无动于衷，又发信声明要以死亡解决。2006年10月29日，沈华文死了。寄给叶国强的恐吓信，从信封与信纸的新旧度来看，应该是最近的。

    “叶小姐在家时，看过这封信吗？“高平膺问叶婉。

    叶婉迟缓地点了点头，10月21日傍晚时，她发现门缝底下有一封白色还没拆开的没贴邮票的信，因为写着父亲的名字，她就把信放在父亲床边的床头柜上。那晚她父亲喝得很醉才回家，进房就倒头大睡。到第二天中午他才醒来，看到床头柜上的信，很惊慌地问她信是从哪里来的。然后父亲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就慌慌张张准备出门，问他去哪里，说是去姑姑家借钱。叶婉当时觉得那是封催款信。

    “看来，这才是叶先生22日下午来找妹妹的真实原因，是为恐吓信的事而来。“高平膺用手指弹了一下信说，“由这封信可以推断出，叶先生的死跟徐虹梅有关。看到信后，叶先生就急匆匆来找沈太太，也可以说明，沈太太认识徐虹梅，四楼第二间祭堂里的那个少女，可能就是徐虹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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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十二个人

﻿    第十六章第十二个人

    死鱼被处理了，钥匙也洗净了。高平膺靠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钥匙思考着，是谁把这把古老的钥匙放在鱼缸底部？是哪里的钥匙？为什么放在那里？叶婉也坐在沙发上思考，将钥匙放在鱼缸里，会是什么情况下的无奈之举。难道是查房时，有人偷偷把钥匙藏到鱼缸里，不太像是这么回事，查房只是查房，并没有搜身。而且，就算抽屉里有一把古老的钥匙，也可以是个人收藏品，没必要为此逃避藏匿。难道这把钥匙就是复仇者要找的东西，是姑姑或沈华起将它藏在那里？也不太像，如果是，他们两个人离开时一定会带走钥匙。

    这时，楼梯上下来一个人，是何俑。高平膺马上将钥匙握在手心，又顺手放进口袋，并用眼神示意叶婉，不要说出钥匙的事。何俑从楼梯上下来，平和地朝他们微笑，看他的表情，应该没有看到高平膺手里的钥匙。

    “何医生怎么还不休息？“高平膺问何俑。

    “喝了咖啡，精神有些亢奋，睡不着。“何俑在沙发上坐下，伤脑筋地说，“对于平时不喝咖啡的人来说，很难抵抗咖啡的兴奋度。“

    这是他下来的真实目的吗？高平膺和叶婉沉默着，三个人待在客厅，气氛反倒不和谐了。何俑是个特殊的人物，他不跟任何人沾边，独立的个体，性格又那么内敛沉静，很难分析这个人的内心世界。

    “啊，“高平膺突然想到什么，问何俑，“听张妈说，22号下午，叶先生来这里时，何医生在客厅，你一直没有离开过客厅吗？“

    何俑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后告诉高平膺，那天下午他是离开过客厅，但依然可以证明叶先生没有离开住宅。下午三点左右，守在大门口的张伯进来说不舒服，想进房躺一下，让他帮着看一下大门。这是常有的事，张伯有事时，都是他帮着看大门。一个多小时后，张伯就出来换他了，虽然他离开过客厅，但也是守在大门，叶先生是否出去，他自然清楚。

    无论何俑还是张妈，他们的话都说明她的父亲的确没有离开，22号就是她父亲的遇害日。姑姑有秘密在父亲手里，恐吓信究竟是针对姑姑还是父亲？这是叶婉不明白的地方。如果是针对父亲，他找姑姑干吗？如果是针对姑姑，为什么恐吓信要给她父亲？

    晚餐时，高平膺忽然一反常态地问何俑，如何能最简捷明确地分辨天主教与基督教，叶婉明白高平膺的一反常态，是因为那把钥匙，那把钥匙不是基督教的东西，就是天主教的东西。

    何俑犹豫了一下，以他特有的谦逊口气表明，他懂的也不多，这两教之间有很大的区别，如果说最简明扼要的分辨方法，那就是从表面的饰物。天主教不但装饰各类大小十字架，往往还要恭奉耶稣背负十字架的雕像或画像，还有圣母马利亚及圣徒的画像。而基督教，就是单纯的十字架，也不恭奉圣母或圣徒，他们只敬拜三位一体的神。

    高平膺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叶婉也明白了，那把钥匙，应该是天主教的钥匙，因为钥匙柄的圆圈里面，是耶稣背负十字架的雕像。天主教的古老钥匙，竟然会在姑姑家的鱼缸底部，真是令人迷惑不已。钥匙与那首耶稣诗，是不是有着某种联系？叶婉觉得更不安了。

    “叶小姐的脸色好差啊，现在可不是生病的时候。不如我代你守夜，你去休息吧，反正我也不想睡。“何俑看着脸色憔悴灰暗的叶婉，突然表达了关怀。

    听到如此温暖的话，叶婉觉得心头一股暖流冲上来，她向何俑道了谢，并问自己的搭档，可不可以接受对方的好意。

    得到高平膺的允许，叶婉放心地上楼，走到二楼，寂静中她听到三楼有声响，声响好像来自姑姑的房间。叶婉的神经一下绷紧了，她犹豫着要不要叫高平膺，如果房间里是姑姑，叫高平膺就会给姑姑带来麻烦。叶婉决定还是先由自己来确定一下上面的人是谁。

    她将脚步放得很轻很轻，不想把对方惊吓着。走到房门前贴耳一听，里面的确有声响，这让叶婉的心跳加快，她轻轻去扭门把手。在姑姑消失后，这房间的门就没有锁。其实就算有锁也是多余，封闭者能把每个人房里的手机拿走，等于他有打开每扇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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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秘道之门

﻿    第十七章秘道之门

    凌晨四五点，是睡意最浓的时候，困倦早就缠上叶婉，但她沉沉的眼皮就是不能彻底放松，那杯咖啡也的确妨碍了睡眠，加上胃饥饿的感觉和恐惧与不安，以及对项链的困惑，叶婉没能很好地进入梦乡。辗转反侧间，她听到一两声哭声，仓促的哭声很快就没有声响。这次的哭声很近，就在二楼，也是女人的哭声，不是嘤泣的方式，只是呜咽了几下。二楼的女人，只有她和张妈，哭声来自张妈的房间。

    叶婉打开床头灯，看了看桌上的小时钟，时间是凌晨五点四十分，还不到张伯张妈守客厅的时间。仓促的哭声还是惊扰了叶婉，她顾不上肌肉的疼痛，支撑着下床，轻轻打开门，阴暗沉寂的楼道隐约有人的说话声，是那对夫妻。

    叶婉悄悄地走到张妈的房门边，贴耳一听，里面有极轻的说话声，是张伯在安慰张妈，他的安慰语气里，还有一些愤怒。说话声越来越轻。突然间，张妈“啊“了一声，这声以后，房里面的声音就更轻了，几乎听不到什么，后来就寂静无声了。

    走回自己的房间，叶婉对张伯有了新的认识，一个替沈华文守宅守了十年的管家，一定知道不少有关沈华文与荒墟玫瑰园的事。没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安排，也许他们会在守房时行动，叶婉再也不愿合眼，她要监视这对夫妻。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到了早上七点钟。二楼有开门的声音，然后轮流有人进洗手间，再过了几分钟，听到高平膺与何俑互相道别进房的声音，看来他们与张伯张妈换班了。叶婉拉开窗帘，外面天已经亮了，猖獗的雨声也已经减弱，不再是倾盆大雨，只是普通的大雨。

    十分钟后，二楼楼道没有了声响，下楼守房的人和上楼休息的人似乎都已经各就各位。叶婉打开门，看了一眼高平膺的房间，觉得无凭无据又无状况，还是先不要去惊动他。她以睡醒为理由，去陪他们夫妻俩一起守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客厅的沙发上没看到他们夫妻俩，叶婉走下楼梯，发现楼下空荡荡的没有人。她想去厨房看看，走到空门前，一下子就蒙住了。空门竟然被堵住了，被一道很厚实的木板堵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客厅去往厨房的路。

    叶婉伸手推了推木板，纹丝不动。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眼前的木板突然落下去，隐入地板，空门又存在了，而地板一如从前，没看出一点痕迹。一瞬间，叶婉明白了，这就是秘道之门，空门这里的地板，其实是一个如电梯般的地下入口，刚才落下去的不是一块木板，而是一个方形的木板空间。

    厨房、储藏室和洗衣房都没有张伯与张妈的身影，叶婉为了确认，又上三楼和四楼看了一下，的确没他们的身影，看来也消失了。张伯，这个其貌不扬的管家，居然也知道这里的秘道，还丝毫不露声色，那么他在这个住宅里，一定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秘道之门的发现要不要跟其他人说，叶婉犹豫了。秘道里面躲藏着重要人物，让其他人知道，等于让第十二个人也知道，这些人都进入秘道后，恐怕会再次发生血腥的杀人事件。那个秘道之门，她虽然知道了它的位置，可还是不明白打开它的机关在哪里。空门只是一个空门，门框没有装饰物，空门走道两边的墙面干干净净的，连幅装饰画也没有。唯一的装饰物，就是空门走道上面天花板当中的小吊灯。怎么才能让秘道之门升出地面，叶婉在空门的走道里转悠来转悠去，就是没发现像机关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吴媚兰出现在空门前，看着东张西望的叶婉问。

    叶婉急忙说了声没什么，走出空门坐到客厅橱柜这边的单人沙发上，发现吴媚兰还在用怀疑的目光看她，就添加了一些解释的内容，刚才她有些饿，就去厨房看了一下，没找到充饥的食物，就出来了。

    听到这些话，吴媚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走进空门，转过身朝沙发这边走来。看来她也是想去厨房找食物，而现在听到叶婉的话丧失了动力。吴媚兰在壁画这边的长沙发上坐下，心浮气躁的目光看到宅门边没有生气的鱼缸，问叶婉鱼都去哪里了，难道被人拿去吃了？

    “还没有饿到这种程度，那些鱼是因为水温太低，都被冻死了。“叶婉白了吴媚兰一眼。

    吴媚兰又重重地叹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哀悼那些鱼，其实是在担忧自己的处境。如果没有发现秘道之门，叶婉的心情也会是沉重的，现在她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只要找到机关，她就可以走进秘道去找姑姑，去找逃生的机会。

    “张伯和张妈呢？现在应该是他们守房的时间啊。“吴媚兰终于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在楼下看过了，他们不在楼下。“叶婉不动声色地说，忽然想到自己的一个疏忽，她并没有去查看过张伯夫妻俩的房间，“也许，他们还在房间里没下来。“

    心浮气躁的吴媚兰站起身朝楼上走，去二楼找张伯和张妈。很快，楼上有了动静，有人在楼梯上跑上跑下的脚步，接着就传来哭声，粗枝大叶的哭声，带着叨唠，很容易让人知道是谁在哭——是张妈。听哭声中的叨唠，是因为张伯的消失。

    叶婉走上楼，看到张妈坐在二楼的楼梯口，靠在楼梯拐弯处的铁栏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边哭边埋怨，埋怨张伯没心没肺，叫她可怎么活。又怨自己命不好，嫁了两回也没嫁到个好男人。虽然她不是他的原配，但也跟了他十几年，连女儿都有了，不能就这样说抛弃就抛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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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地下的秘密

﻿    第十八章地下的秘密

    升降器前面有两个台阶，走下台阶，眼前是一条水泥走道，宽度和上面的空门走道是一样的，长度大概五米左右。走道四面都是水泥，右面的水泥墙上装有一盏15瓦的小灯，借助微弱的灯光还是可以看清这条路的。走道前面两米的位置，装有一扇铁栏门，还好，这扇门现在没有上锁。

    叶婉穿过这扇铁栏门后，走了两三步，发现走道右边居然有一条岔道。这条岔道宽度窄一点，只有六十厘米左右宽。水泥墙面深处也装了一盏跟走道墙上一样的小灯，由于岔道很长，这盏小灯完全招架不住黑暗，空间显得很灰暗。

    看着岔道，叶婉有点犹豫，暂时没有拐进去。她朝前走几步，发现走道的尽头是一条向下走的螺旋式的铁制小楼梯，不知道是不是通向地狱。叶婉这时候有点后悔没叫上高平膺，如果他在，必定是由他去探险，她就不用痛苦如何抉择。最后叶婉咬咬牙，决定先进入岔道看看，再去走那条通向地狱般的楼梯。

    岔道比走道长许多，叶婉走了十米左右，还没到尽头。她突然停下脚步，因为她在阴暗的空间里，隐隐约约听到一种很奇特的声音，有点像呻吟声，又有点像哀哭声，但不像人的声音。声音是从岔道尽头处飘来，这种声音让叶婉想到一个动物，那就是狼犬杰克，这是狗因为饥饿而发出的哀鸣声。

    根据刚才所走的路线来分析岔道尽头的位置，叶婉觉得可能就是车库后面的地下走道，也就是那个地下狗窝。这条岔道一定是和狗窝相通的，是逃生的暗路，狼犬的真正使命，恐怕是守这条能通进地下的室外秘道门。难道那三个人都已经从这条逃生的暗道里逃走？叶婉一边想一边转身往回走，她不敢往岔道尽头走，因为她对付不了那只狗。

    返回到原来的路线，朝螺旋式的楼梯走下去，楼梯旋转的幅度不是很大，很简单地弯曲两圈，下落的高度大概是三米。叶婉走到一半又停滞不前了，因为她又听到声音，是人与人之间的对话声音，有男有女，好像就是那三个消失的人。

    “我好担心叶婉，能不能把她也带下来？“一个女人恳求的声音，叶婉听出是姑姑。

    “你的命还悬着呢，管侄女干什么。“一个男人不耐烦地斥责，那是沈华起的声音。

    “你不应该把食物都搬到下面，这让我在上面怎么监视。“一个声音抱怨道，是张伯。

    “监视个屁啊。“沈华起讽刺地说，“就这么几个人，一看就明白，谁会对沈家的财产不放手，不就是那个姓吴的女人。“

    “她一个人能做到这些吗？“张伯怀疑地问沈华起，“还有，躲在地下能解决问题吗？“

    沈华起一时没有回答，好像也为这些问题困惑。叶婉有点不明白这些人，岔道不是通向狗窝通向外界吗，为什么还要躲在地下？无意间，她外套袖口的铜纽扣碰到铁楼梯的扶栏，发出轻微又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惊动了地下的人。

    “叶婉！你怎么进来的？“叶彩霞看着被张伯抓下来的人，惊讶地问。

    叶婉挣脱张伯的手走到姑姑身边，说了发现秘道之门的经过。叶彩霞满脸欣喜，握着叶婉的手，对沈华起说：“这是天意，老天爷让她下来的。“

    沈华起和张伯都皱着眉阴着脸看叶婉，对她的突然出现，表露出无比的反感与为难。叶婉也猜到他们内心的想法，他们反感无关人员的闯入，为难是因为她是叶彩霞的侄女，如果没有姑姑在这里，叶婉自知下场不会好。她观察了一下神奇的地下空间，这里就像一套公寓，有客厅，有厨卫室，有睡房，虽然有些简陋，却很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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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三个被杀者

﻿    第十九章第三个被杀者

    回到上面，看到窗外的昏暗天色，叶婉才知道已经是29日的傍晚。外面还在下着雨，渐弱的雨声，说明雨越来越小了。餐厅的挂钟显示时间是六点二十五分，住宅静悄悄的，客厅虽然开着灯，可沉寂的气氛却让叶婉的心莫名地惶恐。她像逃学回家的学生，小心翼翼地朝楼上走，而且也没有打算去自己的房间，叶婉想先去三楼看看姑姑。

    走到二楼时，遇到从三楼下来的高平膺。看到她的出现，高平膺的脸上显现埋怨，他用质问的目光看着她，等待她主动坦白。叶婉记着沈华起的警告，装作很正常继续朝楼上走，好像她一直是个安分的人。

    在她擦过高平膺的肩膀，超越了他的位置时，高平膺开口了，问她就没打算跟他说些什么吗？叶婉回了一句，她什么都不想说，继续朝楼上走。在她拐过楼梯拐角，登上二楼的上段楼梯的第二个台阶时，高平膺又开口了，问她现在去哪里？

    “去看我姑姑。“

    “叶小姐对你姑姑的死，有什么看法？“

    高平膺的声音有点冷漠。叶婉惊疑地看着高平膺，她对他刚才的话，有些糊涂，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对方说错了。可高平膺对视她的眼神很明朗，似乎他并没有把叶彩霞的消失当做死来理解，他所问的死，难道就是实际意义上的死？

    高平膺看出她的怀疑，也看出她并不知情，不等她问，就把可怕的事情说了一遍。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吴媚兰曾听到叶彩霞的房间里有声响。十一点半左右，吴媚兰下楼问张妈，二楼有人去叶彩霞的房间吗？张妈说没有。下午四点左右，他睡醒后来到客厅，发现叶彩霞死在客厅空门前面。在客厅壁画这边的长沙发上，有一块沾满血迹的布，死者身上的凶器是一把中号水果刀。并且叶彩霞的房门上也出现了“死“字，房内的地板上也有一些血迹。可以肯定死者是被杀后移尸到客厅，杀人第一现场可能是在叶彩霞的房间内，为了尊敬死者，他和何俑把尸体抬回了死者的房内。刚刚，他正是从叶彩霞的房间里下来。

    “不，这不可能！“

    叶婉朝高平膺叫道，然后朝三楼冲去，摔伤的肌肉在使劲时是疼痛的，可也不能跟心的疼痛比，她没办法接受高平膺说的事实，一觉醒过来，天地就崩塌了吗？

    三楼的第一间房门上，红色的“死“字还在，字迹已干。叶婉用颤抖的手打开门，没开灯的房间很暗，黑暗中依稀可以看到床上的人，她很安静地躺着，但死去的双眼却没有闭上，黑暗中瞪着天花板，像不相信遭受的杀戮。在死者的腹部深深地插着一把刀。

    叶婉僵立在门口，大脑如同快要凝固的混凝土，艰难地思维着，上午那碗温暖的粥还在胃里留有余味，现在熬粥的人却已经香消玉殒。姑姑明知道上面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回到上面来送死。沈华起叫她上去时，姑姑就已经死了，他是不知道姑姑的事，还是故意不说实情？一定是他知道她姑姑死了，觉得她在下面是多余的，才叫她回到上面去。

    高平膺推开门，打开房里的灯。明亮的房间，更显现出死者的苍白。那把冰冷的水果刀，深深地插在叶彩霞的腹部，只剩黑色的刀把露在外面，可见杀人的人是用尽全力地刺向死者，充满恨意的刀，当然是不留余地的。房间当中的地板上，有些许血迹，血迹呈现出尸体被搬移出门的线路，另有几滴血散落在通向房门的地板上。

    叶婉僵硬地走进去，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床上的死者，除了掉眼泪，她想不出有什么可以做的，现在她完全孤立了。在地下时，姑姑没有显现出一丝临死的迹象，宽慰的神情仿佛宣告一切即将安然结束，死亡不再存在。可眼前的事态，说明死亡依然在继续。

    高平膺站在叶婉身边问：“看着你姑姑的惨死，你不想为她做些什么吗？“

    叶婉带泪的脸，茫然地回问：“我能做什么？“

    “告诉我，这一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这一天，她都做了些什么，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为了避免高平膺追问秘道之门的事，叶婉没有说是自己发现秘道之门，假称是闭着眼睛，被姑姑带到地下的。地下的出口也被封了，他们没办法出去，而她到地下只是睡了一觉，醒过来时，沈华起就带她回到上面。叶婉也把一个重要线索讲出来，那就是当她把第十二个人的事跟地下几个人说起时，他们猜测这个人可能就是沈丹的男友余健，可能是他与吴媚兰联手共夺沈家财产。

    高平膺无声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出现一丝震撼的神情，他好像又嗅到某种气息。叶婉觉得凶手就是余健，他究竟躲藏在四楼哪里，这是很令人疑惑的地方，就算四楼有密室，那也要有可以进去的通道，三间房的墙壁都是实体的墙壁，高平膺检查过，没有暗门。楼道尽头的那幅画与画后面的墙壁，也没查出玄机。

    “地下空间是怎么样的？“高平膺问。

    “没什么特别的，就像一间公寓，有厨卫、客厅、睡房。“叶婉想到第二间房里面的门，“不过，我看到的只是前面部分，感觉地下空间还有后面部分。这个地下空间就在住宅后面的田地下面，还有一条通向狗窝的岔道，可以通向外界，但现在被封闭了。“

    “真是不可思议。“高平膺贬义地称赞一声。

    叶婉也觉得不可思议，十年前不经意撞见的地方，会在十年后变成她的劫难。荒墟玫瑰园究竟隐藏着什么？恐怕十年前的事并不全是它的过去，它一定有着非同小可的过去。遥远、神秘的逝去光阴里的故事，隐蔽在玫瑰园的骨髓里，才会延伸出现在这么多的怪事。

    “是第十二个人杀了她吗？“叶婉无力地问。

    叶婉身旁立着的人，以怀疑的口气告诉她，杀死她姑姑的人，可能不是第十二个人。叶婉吃惊地看了一眼高平膺，又转眼看着床上的死者，她没有在死者身上看到什么答案，死者并没有指明谁是凶手，除了震惊和痛苦，没有留下任何有关凶手的痕迹。

    高平膺拿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这是他查看叶彩霞尸体时，在她的身上发现的。一样东西是一串钥匙，共有四把，他测试过，四把钥匙有一把是死者房门的钥匙，有三把是四楼三间祭堂的钥匙。还有一样东西是一枚老式的盘纽，深灰色的布料。这个盘纽在叶彩霞紧握成拳的右手里，很有可能是她被杀时，从凶手身上拉扯下来的。根据叶婉所描述的第十二个人，是个穿黑色针织紧身衣服的人，不会是盘纽的主人，所以凶手不会是第十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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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四个夜晚

﻿    第二十章第四个夜晚

    没有拉上窗帘的房间，窗外的黑暗已经告诉房里的人，夜晚再次到来了。

    安静无声的空间，溢满死者的忏悔，因为灵魂无法进入天堂。叶婉站起身，拿回证明她身份的项链，冷漠地再次看了一眼床上的死者，压制住内心的悲与恨，离开房间。她现在别说替死者哀悼，就是听到死者的名字，都无法抑制内心的怨恨。

    高平膺跟着走出来，在她的身后问：“叶小姐现在是不是不关心凶手的事了？“

    听到叶小姐的称呼，叶婉第一次觉得刺耳，她应该是沈小姐，沈家的三小姐。身份一转变，人的心态也瞬息万变，她开始站在沈家的角度去想事情。有关秘道之门，叶婉暂时又不想透露了，她不知道地下的秘密还隐藏着什么，也许跟沈家有关。

    “谁说我不关心了。“叶婉不回头地说，“我不是还没死吗？既然活着，自然在意凶手。“

    “这倒是，不抱乐观地说，叶小姐的处境相当的不好。“高平膺担忧地说，“你的身份太特殊，而且知道了地下的秘密，这都可能成为被杀的理由。“

    高平膺的担忧不是无中生有，她是有太多被杀的理由，不管以前的身份还是现在的身份，都抹杀不了她是罪恶者后代的身份。她也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看到了第十二个人，去过了地下，加上十年前的事，无论哪一方，都有理由杀她。

    叶婉停下脚，回过头看着高平膺说：“如果我死了，你就是凶手。“

    她的话让高平膺哑然失笑，笑后说：“记得有一句台词是-给我一个杀你的理由-，杀人是需要理由的，我为什么要杀你？“

    叶婉不客气地指出，在这住宅里，只有他知道有关她的过去。在她二十四年的光阴里，唯一的罪过，就是十年前的沉默。从沈乐的死法上看，很可能是十年前死者的后人来报仇，而高平膺的年龄与他的神秘，都有可能说明他就是那个死者的后人。

    高平膺很无辜地再次声明，他不会因为叶婉过去的罪过，对她有任何偏见。而且，她的过去跟住宅里的事无关，作为一个警察，他会去了解任何情况，但了解后，也会替她保密着。对他来说，她是一个证人，是这场杀戮的最好证人。他非但不会杀她，还会全心全意地保护她，以一个警察的职责。

    明亮的眼睛与真诚的言语，让叶婉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的怀疑。如果不是因为，高平膺在听她说完十年前的事后，眼睛里闪烁的愤怒，她也不会对他有怀疑。按照高平膺说的，她十年前的沉默，不会成为现在她被杀的理由。这样看来，他相当熟悉十年前的事。叶婉再次问高平膺，他跟十年前的那个死者，真的没有关系吗？

    高平膺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他不会为这样浅薄的理由去杀她。十年前，她所做出的事情，符合一个小女孩的思路，不沾染一点罪恶的色彩。他来这里的理由，当然不全是因为沈华起的邀请，的的确确是因为十年前的事，但他的目标里没有她，她完全可以放一百个心，如果想要杀她的话，那一定跟她的身世有关。

    叶婉的身世，现在真的就像一把致命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谋财者是不可能容忍她的沈家小姐身份的，叶婉甚至嗅到从四楼飘来的血腥味，吴媚兰的同伙，神秘的第十二个人，已经在摩拳擦掌，准备杀向她了。

    “记得那首耶稣诗里有一句是，-不祥的数字再次奏响罪恶-，不祥的数字就是十三。刚才我看吊坠里的纸条时，无意识中数了一下字数，正好是十三个字，不知道那一句是不是暗指我的身世。“叶婉做了一个猜测。

    高平膺点点头，表示她的猜测也是一种理解，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出现其他跟十三有关的事物。他建议在没抓到凶手前，她和他都不要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为了安全一起待在客厅为好，这样可以减少凶手下手的机会。

    今夜的客厅，一如昨晚那么冷漠，窗外的雨声虽然小了，可寒气更强烈了，既使开着暖色调的吊灯，还是有一种笼罩在阴深气息中的感觉。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高平膺靠在沙发背上养神，疲乏的脸色写着饥饿，他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看到保护者的疲乏，叶婉的良心有所不安，她明明可以帮助他获取食物，却沉默不语。

    “你真的能保护好我这个证人吗？“叶婉问她的保护者。

    高平膺自信地表示，只要她不离开他独自行动，应该没问题。叶婉冷冷地提醒高平膺，不要太自信了，也许凶手会一下子杀掉他们两个人，他的身份同样是凶手忌讳的，他也是干扰凶手计划的人。

    保护者微微一笑，依然保持着自信，就算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叶婉相信他也会保持自信，这是一个警察对抗罪恶的应有态度。她打算也学他的自信，不把凶手当回事，她已经知道凶手与同伙，防范着他们就不会有事。

    突然，一声恐怖的叫声划破沉静的夜空，震撼了整座住宅也震撼了客厅里的两个人。恐怖的叫声没理性般不停止地叫着，那是女人丧失心智的疯狂。撕心裂肺的叫声，在深夜寂静的住宅里响起，令人悚然惊魂。

    声音是从四楼传来，恐怖的叫声就像坏掉的闹钟，不间断地，时响时弱，时长时短，乱七八糟地响个不停。高平膺与叶婉急忙朝四楼跑去，同时二楼的张妈与何俑，三楼的吴媚兰也朝四楼走去，大家都被恐怖的叫声惊动了。

    站在四楼的楼道上，大家再次显出惊惶的神情，因为所听到的恐怖叫声，并不是从四楼的三间房里发出，而是四楼那幅油画后面。这说明四楼的确是有密室，密室就在挂油画的墙壁后面。二楼和三楼这个位置都是洗手间，四楼没有洗手间，而楼道的长度却又与二楼和三楼一样，明摆着这面墙后面有问题。叶婉和高平膺早就感觉到，只苦于找不到入口，四楼可以检查的东西都检查过，没有可以穿墙入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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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第四个被杀者

﻿    第二十一章第四个被杀者

    通道门打开后，外面的人却没有马上冲进通道，因为在楼道的光线照耀下，大家看到昏暗的通道地上有红色的液体，断断续续，但却通向深处。

    “是血吗？“

    叶婉问蹲下身查看红色液体的警察。高平膺查看完站起身点点头，然后叮嘱大家，进去时要小心地上的血迹。说完他侧着身，小心避开地上的血迹，慢慢朝通道里面走去，叶婉和其他人也依次小心地跟进去。

    这条通道有三米深，拐弯后的通道近十米深，也就是四楼三间祭堂加起来的长度，到尽头便是密室。密室里开着灯，总面积和三楼二楼的洗手间是一样的，只是隔局上有点差异，没有浴室，另一头是用磨砂玻璃隔造的空间，应该是厕所。

    密室当中算是居室，没有任何家具，靠左面墙边，放着一套被褥，被褥边的地板上，散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就像一个狗窝。狗窝里呈现着可怕的情景，那就是被褥上的人，一个被杀的男人。他全身黑衣，腰间系着一个黑色男式中号腰包，手上戴着黑色手套，头上还罩着黑丝网。浑然的黑色中，有一段雪亮的东西，那是插在他胸口的匕首剩出来的一截刀身。胸口的血，已经流溢到下面，把下面蓝色的被褥染出一团乌红。

    被褥的前面，也是大家进来所站位置的前面，地板上倒着一个女人，白色的长睡袍与黑直的长发，不用看到脸都可以断定是沈丹。何俑已经蹲下身检查他的病人，沈丹是因悲号过度，暂时性休克了。

    高平膺走到被褥边，将死者头上的黑丝网取下，平头下的长脸，因死亡素白如纸，不过长相还算俊朗。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妈，这时发出一声惊呼：“啊，是电焊工！“原来上星期日来的电焊工，就是神秘的第十二个人。他早早地藏身进住宅，为后面的计划做准备。奇怪的是，精神不正常的沈丹，怎么会这样配合计划，一定要何医生叫电焊工，而何医生叫来的电焊工又正好是有目的的第十二个人，里面究竟是谁在牵线搭桥？

    “何医生，这就是你叫来的电焊工吗？“高平膺问在护理沈丹的何俑。

    何俑没有站起身，也没有去看死者，直接回答高平膺，其实电焊工不是他叫的。沈丹吵着要叫电焊工来做铁床罩，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就请示沈太太，沈太太说沈丹的事让他去请示沈丹的亲生母亲，所以，他就打电话给吴女士，电焊工是吴女士叫的。

    高平膺与叶婉看向吴媚兰，她从进来时，就站在那里没有再动过身子，连倒在地上的女儿都没有想到去照料。苍白的脸，就像死者一样没有血色，惊恐的目光有些愕然，她大概是被眼前的死者吓着了，也许从死者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下场。

    “吴女士应该认识这个死者吧？“高平膺走到吴媚兰身边问，看她没有反应，提示道，“他是不是沈丹的男友，余健？“

    吴媚兰的脸忍不住又抽搐一下，问高平膺是怎么知道的。第十二个人果然是沈丹的男友，是吴媚兰安排进住宅的，说不定，沈丹吵着要做铁床罩，也是吴媚兰暗中嘱咐的。他们设计安排得很好，如果没有突发的意外，真可以天衣无缝地夺取沈家财产。

    “沈丹为什么会精神出问题，是因为余健吗？“高平膺又问吴媚兰。

    “不是，是因为沈华文。“

    一个咬牙切齿的回答，这个问题勾起吴媚兰心头的恨意，暂时忘了眼前的恐慌。两年前，沈华文知道沈丹的男友是余健后，就强烈反对他们交往。还委托律师写下一份与沈丹继承财产有关的附加文件，文件里指出，沈丹如果跟余健在一起，无论结婚或恋爱，都将取消她的财产继承权，并且沈家跟她断绝关系。沈丹为此很痛苦，还曾跟余健提出分手，后来沈华文生病去世后，她才暗中与余健来往。但只要那份文件存在，他们就不能在一起，可能是想太多了，精神就出了问题。

    多么奇怪的父亲，沈华文为什么这样讨厌余健？他死后还让妻子搬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要保持屋子里的原来的装潢。这个诡异的灵魂，生前做了不少奇怪的事情，死后还渲染出这么多鬼蜮的伎俩。叶婉这时明白，沈丹与余健在叶彩霞房间里弄保险箱的目的，他们可能觉得那份文件就放在保险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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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疯子的谎言

﻿    第二十二章疯子的谎言

    苏醒过来的沈丹坐在地上，没有看进入密室的人，她很不安心地喘息着，神情有些烦躁迷乱，好像很冷，紧缩着身子哆嗦着，身子还发起抖来。那双不知所措的手一会儿想抓什么，一会儿又缩到胸前抱着身子。渐渐的，蜷缩的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身子发抖得越来越厉害，眼神呆滞，口角还流着口水。

    高平膺看着地上怪异的沈丹，眼神一变，冲上去一把拉起沈丹左手睡袍的袖子，只见那手臂上有许多淡化的小针眼。被抓的人，不安的眼睛露出凶狠的绿光，沈丹凶猛地挣脱开高平膺的手，发狂的身子，突然抽搐得倒在地上颤抖。高平膺叫何俑按住沈丹，他俯下身靠近沈丹的眼睛，用手拉开沈丹的眼皮。在检查中，很意外地从沈丹的眼睛里取出一片如同隐形眼镜一般的绿色透明东西，那是假瞳孔，可以改变人的瞳孔颜色，这就是沈丹绿眼睛的真面目。

    地上抽搐颤抖的人受不了痛苦的折磨，甚至用头去撞地板。何俑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倒了药给沈丹服下。高平膺要来他手上的药瓶一看，神情显示他得到答案了。高平膺走到被褥旁，拉起余健左手的袖子看了看，有点意外地放下手，这只手臂很正常，没有问题。

    “她很快会没事的，我先出去洗手了。“

    何俑看了看被弄脏的手，说了一句话走出密室。密室里就有洗手盆，他却要出去，叶婉感觉医生在逃避，逃避他自己的失职，他的病人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高平膺写满疑问的目光看了一下出去的背影，暂时没有叫住何俑进行询问，他现在的目标人物是沈丹与吴媚兰。地上的两个女人，一个还倒在地板上喘息，不过状况已经缓和了许多；另一个坐在地板上看着女儿发傻，似乎她也被刚才的事件吓着了。

    “你知道沈丹吸毒的事吗？“高平膺问沈丹的母亲。

    吴媚兰摇摇头，带着哭腔说：“谁知道她会染上这种要命的东西。“

    原来沈丹刚才的状况是毒瘾发作，虽然叶婉没有吸过毒，但她耳闻目睹过一些有关吸毒者的行为与图片。毒瘾发作时，他们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了解除痛苦，会自残身体，甚至会做出伤害他人的行为。一个吸毒者一年就会吸掉十几万元，百万家财也可以在短短几年里消耗精光，像沈丹这样没有过多钱财者，会为毒品而丧心病狂地追求钱财。

    地上的人慢慢平静下来，慢慢恢复了正常状态。然后她从地板上坐起身，茫茫然地看了看密室里的人，在取掉了绿色的假瞳孔后，她眼神里的凶狠减弱了，只是温和后的眼睛却更加散乱无神，还带了呆滞。

    “是你杀了余健吗？“高平膺毫不客气地询问沈丹。

    “你疯了！“吴媚兰从地板上站起来，冲高平膺叫，非常不满他的询问。

    沈丹也站起身，不过没有理会高平膺，直愣愣朝被褥走去。走到被褥边，呆呆地看了一下被褥上的死者，呆滞的神情好像想不起对方是谁。她忽地转过身，冲过来抓紧高平膺的手，很不安地说：“我怎么办，我染上毒瘾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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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午夜的会餐

﻿    第二十三章午夜的会餐

    冷空气没有消散，客厅里充满深夜的寒冷。时间还不到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才到10月29日的时间。沈华文真的会在这一小时里出现吗？叶婉觉得根本不可能，所谓的财产继承公布只是空头支票。就算沈华文真的活着，现在也完全没必要出来公布什么财产继承，沈家两个最主要的财产继承者都死了，而谋夺财产的人，一个死了一个疯了，接下来由谁继承财产，非常简单，就看沈华起和她两个人，谁活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余健的死与沈丹的疯，预告着吴媚兰的败退，剩下的，也是她与沈华起之间的拉锯战。自己很弱，这点叶婉很清楚，以她的力量是无法与沈华起对抗的，她只能依靠高平膺来斗败沈华起。而单臂的高平膺，现在也只能依靠她的帮助，他们是互助组。

    叶婉泡了两杯速溶咖啡，一杯是给高平膺的，一杯是给自己的。她在客厅橱柜这边的单沙发上坐下后，看着对面高平膺身旁的黑色腰包，不解地问他，为什么不把黑色腰包锁到他的房间里，反正现在钥匙在他的手里。

    “谁能保证房间的钥匙只有这串呢？“高平膺一边打开饼干筒，一边反问她。

    真不好回答，叶婉沉默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客厅上面的吊灯，那灯还是那么华丽，一点都没有因为挂过死人而颓废。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忍不住轻轻地又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只是在地下密室睡了一觉，她的世界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如此，在那一段睡眠的时间里，住宅里有两个人被杀了，谁杀了这两个人，是自相残杀，还是双方的兵刃？

    “啊，我有点不明白。“叶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问高平膺，“余健插在沈乐身上的三把刀，明显是依照十年前的吊挂者被杀手法，可余健是怎么知道这种死法，从而想到利用？“

    高平膺吃了一块饼干后答：“这说明，余健也知道十年前的事。“

    叶婉大感意外，她原以为，在住宅里只有她知道住宅十年前的死亡事件，高平膺已经令她意外，没想到连余健也知道，似乎聚集到住宅里的人，都跟十年前的事有关了。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冥冥中那股神秘力量的捉弄？叶婉皱起眉，她嗅出人类的邪恶。

    “你怎么看待第十三把钥匙？“叶婉问，她现在对十三这个数字很敏感。

    高平膺思考后回答她，也许它们才是诗里指的十三。揭晓她身世的字数，应该只是巧合的十三，跟诗句里的十三无关。她的身世除了叶彩霞与叶国强，没有其他人知道，身世秘密揭晓时，耶稣诗已经存在。

    叶婉觉得高平膺说的相当有道理，写耶稣诗的人不会知道她的身世。为什么十二间房要弄十三把钥匙，是故意弄出这个数字吗？叶婉努力去想住宅里还有没有其他上锁的门，楼上是不可能有的，明明白白十二间房。楼下的厨房、储藏室和洗衣房，都是不需要钥匙的门，要说还有一扇上锁的门，也只有宅门了，可封闭者本身就在室内，根本不需要配宅门这把钥匙。

    “啊！“叶婉突然想到一扇门，发出一声叫。

    “怎么了？“对面的人不解地看她。

    “我知道第十三把钥匙是开哪扇门的了。“叶婉看着高平膺询问的目光说，“我到地下时，在地下的走道上看到一扇铁栏门，那把钥匙必定是开那扇铁栏门的钥匙。“

    线索让高平膺一惊，叶婉自己也惊诧了，余健居然拥有地下铁栏门的钥匙，不就说明他知道地下的密室，甚至能够进入地下。可她又不明白了，既然他知道，为什么叶彩霞与沈华起躲藏到地下后，他与沈丹不进入地下行动。

    一个疲惫的身影从楼上走下来，是用人张妈。她已经失去用人的工作激情，普通的老脸有些憔悴，看上去，真像被丈夫遗弃的女人。不过，跟先前知道张伯消失时的悲壮相比，现在的张妈显得平静从容，她的心情，应该没有什么不好的因素，疲惫与憔悴，恐怕只是环境氛围的问题，在这样的氛围里，谁都显得疲惫憔悴。

    张妈在靠窗这边的长沙发上坐下，高平膺让她也吃点饼干，可以抵挡一部分饥饿。对方不为所动地摇摇头，她的脸色说明她的确不饿。看着高平膺惊讶的表情，张妈尴尬地解释，在她的房间里有一些干粮，食物不见后她就藏了干粮。查房时没被查到，所以她一直都没饿着。

    “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挨饿。“高平膺看了看叶婉和张妈，对独自进食的行为诙谐地一笑，又马上端正表情问张妈，“张妈原姓什么？“

    “姓林。“

    “听了你在楼梯口的哭诉，才知道你和张伯是二婚，能告诉我你前夫的姓氏吗？“

    高平膺的问题问得有些古怪，张妈诧异地看了看他，以为他问错了，没有马上回答。被催问后，才明白对方没有问错，是在问她前夫的姓氏。

    “他……姓王。“

    “离婚时有孩子吗？“

    “有一个儿子，跟随他爸爸了。“

    “你和张伯有生孩子吗？“

    “有，因为老头子还没有孩子，所以就生了一个，是女儿，在外地读书。“

    “张伯原来的妻子姓什么？“

    张妈面露难色：“这……这我就不清楚了，他也没跟我说。“

    高平膺的眼神变化了一下又问：“那个鱼缸，是十年前就存在的吗？“

    张妈点点头后，进一步解释了鱼缸的历史，十年前鱼缸并没有养鱼，一直是空着的，直到沈太太搬来后，为了美观，才叫来鱼族馆的人员，装饰鱼缸养起鱼。刚开始鱼的数量挺多的，由于热带鱼不好养，经常会死一两条，后来数量少了一半。

    “那些鱼……“张妈转过头看鱼缸时，注意到鱼缸的反常。

    “都死了，冻死了。“高平膺遗憾地告诉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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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滴血的早晨

﻿    第二十四章滴血的早晨

    早上叶婉醒过来时，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去餐厅看了一下挂钟，还不到七点。

    叶婉拉开客厅的窗帘看窗外的天色，雨还是在下，但已经微不足道。密集的云层，有消散的迹象，预示着太阳不久将重掌天空。这个早晨，看上去真像充满希望的早晨，所有噩梦仿佛都结束在昨晚。

    叫了两声高警察，没有人回应她。叶婉收拾了一下茶几，将喝过的咖啡杯拿到厨房，顺便在楼下各个房间查看了一下，都没有高平膺的身影。叶婉开始朝楼上走，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二楼所有房间的房门上都写上了红色的“死“字。这些红色的“死“字，无规则得很，有些大有些小，有些正有些歪，有些浓有些淡，不仅规律跟上次的“死“字不太一样，而且材质也不一样，不是红酒，这次的“死“字看上去像是用真的血写的。

    突然之间出现这么多血色的“死“字，把原本充满希望的早晨，渲染得充满杀气。叶婉先去敲了高平膺的房门，里面没有动静，她叫了几声高警察，还是不见有人开门。她随手扭了扭门把手，门没有反锁，房间里面是空的。到何俑的门前敲了敲，同样没有人出来，门也没有反锁，房里面也是空的。叶婉索性把二楼可以打开的房间打开看了一下，房间都是空的，二楼没有人。

    “卡尔佛里……耶稣被钉死的地方……死亡之地来了十二个人……是谁带的路……那是上帝安排的罪与罚……“

    上面有女人轻轻哼唱耶稣诗，听声音像是沈丹。这种气氛，让叶婉想到第一个夜晚的情景，仿佛住宅里又只有她与沈丹两个人。她不明白高平膺他们去哪里了，犹豫了一下，叶婉还是鼓起勇气朝楼上走，上去看看沈丹在干什么，也许其他人也在上面。

    叶婉扶着楼梯扶手朝三楼走时，走了一半，她忽然感觉扶手上的手指沾了点液体，她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食指上面沾染了红色，她又看了一下扶手，这个位置上有一小块红色液体，直觉告诉她是血。这时，一点液体从上面落下来，刚好落在这个位置的楼梯扶手上，液体溅散后更微薄。微薄的液体却把叶婉的心拧扯了一下，因为她看清那是血液，落下来的东西是滴血。叶婉抬起头，刚好看到从四楼下段楼梯的第五个台阶处有一摊血，落在三楼的楼梯扶手上，连锁反应的血滴，让二楼上来的叶婉摸到了。

    跑上三楼，叶婉看到三楼的三间房门上也写着血色的“死“字。沈丹的房门半开着，走过去看了一下，房内没有吴媚兰和沈丹。叶婉又跑到四楼，四楼的三间房门上一样写着血色的“死“字。而沈丹正坐在四楼下段楼梯的第三个台阶，用手指推动第五个台阶上的血，到台阶边缘处，是她让血滴落到楼下。

    第五个台阶上的一摊血，是从墙壁上流出来的，源头是在这面墙上面的阳台楼梯边，血从边栏上沿墙面流到下面的台阶。血迹说明阳台上有人死了，会是谁？在看不到其他人的情况下，叶婉的头脑被这些刺眼的血液刺激得没有一点思路。

    第三个台阶上的白色身影站起身，看着她，第一次朝她露出笑容，是那种非正常性的快乐笑容。叶婉没有心情去接受沈丹的笑容，她无法去理解阳台上的血迹，四楼的神秘人物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出现死亡？刚升起的希望又消失了，这座被诅咒的住宅，似乎永远都走不出死亡的阴影。

    “门上都写上死字了，没地方好写了。“

    沈丹用沾了血的手指在铁扶手上玩着，为无事可做而感到不痛快。叶婉想从沈丹的口中探出一些秘密，便故意问她：“我们去阳台好不好？“

    “好啊。“

    沈丹不清明的眼睛亮了一下，叶婉快速地打开四楼密室的通道门，看着沈丹走进去，她不远不近地跟着走进去。没开灯的密室，在白天也是黑暗的。叶婉打开灯看了看，里面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好像保留着她和高平膺离开时的样子。余健的尸体经过一夜后，和他的黑色衣服对比，那张苍白的脸，更显得说不出的凄楚阴森。

    一个邪恶者的死，不会博得同情，更何况他是一个凶手，这样的死，算是罪有应得。叶婉移开目光，却发现另一个人的神情有些古怪。沈丹站在墙边看着余健的尸体，脸色很紧张很惶恐，大概是眼前的死者勾引起她的某些可怕思绪。

    “我杀死了他，我杀死了他。“墙边的沈丹呆呆地念叨，“是我杀死了他，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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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狼的传说

﻿    第二十五章狼的传说

    1978年，不甘心当个农民的沈华文在家乡结婚后不久，就进城创业，在城里混了一年左右，与黑道上的人认识后，知道某种东西很容易发财，便接受了黑道人物的任务，做起了黑道事业。事业就是，替黑道上的人种植罂粟，培植毒品源。

    种植地就是这座住宅的前身，这里原本是沈家的田地，沈华文是长子，结婚时，沈老伯把这块地给了他。沈华文将田地的前面部分，申请为宅基地，盖了一间平房作为夫妻的居住房。在住宅房后面的田地上造好种植棚，然后他在外围弄了铁栏，挂上“荒墟玫瑰园“的铁牌，表面上像是一个玫瑰种植园，其实种植棚里面种的是一种和玫瑰一样美艳但却是邪恶的毒花——罂粟花。

    1980年的2月，二十七岁的沈华文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用赚来的黑钱在城里开起了一家小旅馆，开始向正道转移，并把弟弟沈华起也叫进城里帮着做事。过了半年，在城里混熟的沈华起，就叫女朋友一起来城里打工。

    1980年的9月，二十二岁的叶彩霞，接受男朋友——初中同学沈华起的安排，来到市里替沈华起的哥哥沈华文打工。由于长相漂亮头脑机灵，叶彩霞很快得到沈华文的青睐，不到半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上升为老板秘书。

    就在沈华文的事业蒸蒸日上时，警方查获了一桩毒品交易，被捕者招供出在乡郊种植罂粟的事实。种植地被警方捣毁，负责人自然也被警方逮捕，被判有期徒刑八年。但被捕被判的负责人并不是沈华文，而是沈华起。原来事发后，沈华文央求弟弟替他顶罪，因为如果他被定罪，他所创造出来的财富与事业，都会被毁灭。而沈华起没有事业没有财富，除了陪上八年青春，不会有什么损失，只要代替他坐牢，沈华文承诺将来的财产分一半给弟弟。

    年纪轻轻的沈华起想到自己的能力不如哥哥，他在外面打拼不出什么成绩，让有能力的哥哥关进牢房，会令沈家倒塌。于是他一咬牙，就担当了哥哥的罪名，代替沈华文去接受八年牢狱。因为他的牺牲，沈华文也就更加照顾他的女朋友叶彩霞，可正是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叶彩霞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她忘记了牢房里的男朋友，疯狂地爱上了身边这个能力十足，手段狠毒，又懂得体贴的男人，即使知道沈华文结了婚，叶彩霞还是发誓要夺取这个男人。那时候沈华文的妻子吴媚兰，刚生下沈青没多久，在乡下抚养两个孩子。这给叶彩霞提供了非常好的机会，加上工作上的方便，她很容易地靠近了沈华文。

    男人都是耐不住寂寞的动物，不管他是狼还是绵羊，尤其是漂亮的女人送上温存时，寂寞的男人很难把持得了自己。沈华文也不例外，有过一次越轨后，就会变得无所顾忌。同居了一段时间后，叶彩霞告诉沈华文她怀孕了，要求沈华文跟妻子离婚娶她。这令沈华文有些难堪，他知道这样做很对不起弟弟，也不好跟家里人交代，但他也的的确确爱上了这个漂亮的女人，想和她永远在一起。考虑后，沈华文便跟叶彩霞说，离婚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除非她比吴媚兰更早生下儿子。

    在叶彩霞知道自己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孩后，便把孩子打掉了。然后离开沈华文回到乡下，这是她的小聪明，一可以借此调养自己的身体，二可以用距离来考验男人的心，如果这个男人不在乎她，即使她为他付出一切也没有用，如果这个男人在乎她，自然会想着找回她。她要的不仅仅是沈华文的人，还要他的心。

    那一段时间两个人没有多少往来，只是在沈华文回乡时暗访了几回，这段关系断断续续地维持着，沈华文给她的承诺依然还是那样。1982年的秋天，调养好身子的叶彩霞再次进城打工，实际上是重新回到沈华文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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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可疑的迹象

﻿    “不管你承不承认，说不说，反正都是要死的。”沈华起无所谓地将三张纸扔到沙发上，“凡是进入地下的外人，都必须死。”

    叶婉抱歉地回答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椅子上的人没有要求松绑，大概觉得她不会替他松绑。他真是善解人意，她的确没有替他松绑的意思，在不知道是谁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绑他的情况下，随意地替他松绑，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她现在不敢轻举妄动。

    叶婉想起沈丹说的疯语，“不要打我，是我爸爸的意思”，难道第十三个人是沈华文？他没有死，自己导演一出抢夺自己财产的戏。她没办法接受这种猜想，宁可相信他已经死了，宁可相信是沈华起抢夺财产。

    “地下空间？”

    沈华起和张伯对视了一下，神情微显疑虑，高平膺的话还是起了作用，让他们也意识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背后还有双手在操纵着一切。

    “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何俑说完后问。

    高平膺提出被绑前的要求，让他先去趟卫生间。沈华起默许了，他知道高平膺是反抗不了的。两个人把高平膺捆绑在第二间房的椅子上，在没查清谁是背后那双手，他们暂时不会要何俑和高平膺的命，但也警告叶婉，不可以给两个人松绑，否则连她也杀了。

    地下走道上的铁栏门大开着，表示刚刚有人过去，那个人是沈华起。这扇铁栏门似乎在他眼里不重要了，也的确不重要了，余健死了，沈丹疯了，吴媚兰又不知道如何进入地下。

    “想不想听听十年前的事？”高平膺忽然问。

    高平膺不可置信地自语，寻思不出自己犯错误的步骤。幕后者应该也在住宅里，却如此不露痕迹，还步步成功。自己是忽略了什么重要问题，还是另有其人存在？高平膺的眉头一皱，看了叶婉一眼：“会不会，还有第十三个人？我想，那句‘不祥的数字再次奏响罪恶’，也许不是指钥匙，而是指人数，住宅里一共有十三个人。”

    “你怎么会进入地下空间？”沈华起冷冷地问。

    一打开第一间房，里面的情景让叶婉很吃惊。何俑被双手反绑在椅子上，双脚也被绳捆住，嘴里贴了胶纸，唔唔声是他发出的求救声。一定是沈华起与张伯把他抓到这里，他们还没有打算杀他，如果要杀人，在上面解决了就行了，没必要抓到地下来。

    大家正疑惑着，客厅里突然有人问，听声音像是高平膺。三个站着的人马上走到客厅，看着出现在地下客厅的人，脸色更加疑惑了。问话的人果然是高平膺，他看着他们，神色有点不解和迷茫，好像还没有弄清自己身处何地。

    “这是哪里？”

    细致的图稿，说明画平面图的人不仅是个装潢内行，而且还是深知住宅结构的人。图纸在高平膺身上发现，虽然他矢口否认，可谁会相信呢。一个普通的警察，是不可能画出这样专业性的装潢平面图的，真是他的话，那说明他的身份远不只警察这么简单，如果是别人栽赃的，就说明操作的幕后人物还一直存在，余健或许只是枚棋子。

    根据诗的字面意思，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写诗的人早就知道住宅里的真正人数。可这个人躲藏在哪里，如此神出鬼没？根据三张平面图里的住宅结构来看，住宅里没有别的密室了，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就是地下的另一个空间。可那个空间是沈华起和张伯的地盘，那个人怎么可能躲藏在那里。

    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后，高平膺迷茫的目光闪出一丝惊喜的光芒。他向客厅里的人解释了自己的出现，昨晚深夜他原本是想守护叶婉的，可没想到却莫名其妙地睡着了。等他醒过来时，并不在客厅的沙发上，而是躺在一条昏暗的小通道里。他左右寻找了一下，又发现通道的一头左边有一条走道，右边有一个螺旋形楼梯，他沿着楼梯走下来，就看到这个陌生的空间。

    第二间房里传来叫声，叶婉走进房间，看着高平膺，他正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她很直白地告诉他，她不会替他松绑，在这里，她做不了主，也不敢擅自做主。她的直白惹来高平膺几声冷笑，表示他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让她为他弄些热烫的食物，因为在阴冷的地下岔道上睡觉，他身子有点受寒的感觉，想吃点热烫的食物驱驱寒。

    尴尬间，叶婉听到第二间房有开门的声音，很快，这间房的门口出现两个身影，看到她与何俑，其中一个人气恼地问叶婉，为什么把医生弄到地下来。对沈华起的恼怒，叶婉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不是你把他捆在这里吗？”

    “什么？！”

    叶婉满足了他的要求，拿了三片面包，倒了半杯牛奶，在微波炉里加到八分热。她不想他喝太多，免得又吵着上厕所，她会很难办。服侍着警察吃完后，叶婉问他，那三张平面图是不是他的。高平膺再次强调，图纸不是他的，并坦白自己的诚实，他没有撒谎，也不会撒谎，如果真是他的话，他一定会承认。

    叶婉翻开皮衣查看了一下摇摇头，刚才沈华起没有找出这把钥匙，她还以为高平膺藏到什么地方了。有人在高平膺被迷昏后，取走了他身上的铜钥匙，还把图纸放到他身上栽赃给他。这个人不仅知道住宅的秘密，还知道那把钥匙的用途。

    高平膺说的昏暗小通道，应该是通向狗窝的那条岔道。可惜他的话没能得到沈华起和张伯的相信，两个人走到高平膺身边开始对他进行搜身检查。高平膺没有反抗，他也反抗不了，虽然他很年轻，可缺食导致体力不支，昨晚那点饼干也增强不了多少体力，加上他的单臂，对付一个强壮的张伯都不容易，更何况是两个人。

    “我明白了。”高平膺冷笑一声，“那个人的目的，就是想借你们的手杀了我。”

    一问一答让沈华起也明白事情的蹊跷，他看向身边的张伯，怀疑的目光让张伯有点生气，他向他发誓，这件事不是他干的，他也没有将秘道的入口透露，连他的老婆都没有说。昨晚他们两个人在客厅里喝酒，最后都睡在客厅了。早上还是沈华起把他叫醒，叫醒后，他在厨房做早餐吃，沈华起去住宅上面看情况，就是说，从昨晚开始，地下的第一间房，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去过。

    “这不是我的东西。”高平膺瞟了一眼沈华起右手上的纸，矢口否认。

    张伯的申辩让沈华起沉默，因为张伯说的内容是真实的。不是他们两个人干的，把何俑捆绑到地下的是另有其人，于是，又冒出一个神秘的身影，在住宅里还有其他人知道地下的秘密，这个人深藏不露，究竟是谁？

    “到底是谁呢？”

    叶婉撕下何俑嘴上的胶纸，问他其他人去哪里了？何俑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后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晚回房只想休息，并不想睡的，可是喝了咖啡后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几乎没有知觉。早上，六点左右醒过来，他起床去洗手间，出来时，看到沈丹在二楼的门上写着血字，写几下又跑上楼，一会儿又跑下来写。他很奇怪，就上楼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很快发现了四楼楼梯上的血迹，正在这时，有人在后面袭击了他，把他打晕了，等他醒过来后，却发现自己被捆绑在这里。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把你绑起来，等事情都结束后，再杀了你。”沈华起用阴沉的目光看着高平膺，有点懊悔地说，“也许，我真不该叫你来这里。”

    没看到人，地下客厅跟前次一样的死寂。叶婉可以猜到沈华起的去向，他一定是进了地下的另一个空间，就是第二间房里那扇门后的空间，或许其他人也被关进那个空间了。这扇门还是锁着，她没办法打开，无计可施的叶婉只好选择等待。

    看着他们急匆匆离开地下，叶婉拿起沈华起扔在沙发上的三张纸，这是三张A4打印稿，打印的是住宅四个楼层以及地下空间的平面图，图中还有数据说明。打印纸有些发黄，而且还有很明显的折叠痕迹，应该是陈年旧物。图纸一是一楼与二楼的平面图，图纸二是三楼与四楼的平面图，图纸三是地下空间的图纸。通过图纸三，很清楚地知道第二间房那扇门后面有一段楼梯，走下去还有一个空间，只是图上没有画出那个空间里的具体结构。图纸三的页码上面，有个日期，是“1996年12月”，好像是设计稿完成的日期。

    叶婉向他道了谢，就算十年前的事跟她毫无关系，跟住宅里的某些人一定有关系，他告诉她这些，也是在帮助她。

    “叶小姐。”

    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不愉快的沉默，叶婉搞不懂眼前的局面，幕后者把何俑与高平膺弄到地下来，其目的是想让沈华起和张伯杀了他们吗？还有两个女人呢，吴媚兰和张妈，她们现在又在哪里？谁会是幕后人物，叶婉还真的感觉不出来。

    “你舍得说吗？”叶婉有点不相信他的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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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十年前的事

﻿高平膺的父亲叫高新源，那时候是沈华文的私人律师。

    1996年的10月，高新源旧时的好友吴森严从海外归来，他找到高新源希望朋友能帮他完成一件事。吴森严说他在海外的一个亲戚想回来安居乐业，在国外他们是搞种植的，所以想买一块带宅基地的田地。经过寻访，他发现沈华文的田地非常符合他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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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第一个凶手

﻿    “说到这里，你应该清楚谁是第一个凶手了。”高平膺喘了一口气。

    尽管张妈没有说出张伯前妻的姓氏，可他已经明白第一个凶手应该是张伯，张妈只是帮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徐虹梅就是张伯原来的妻子。张妈应该是知道的。所以，她偷听到叶彩霞与叶国强在阳台的争吵后，就跟张伯说了。张伯才知道自己原来的妻子是遭这两个人的毒害，才有了报仇之心。

    叶国强被袭击昏后，嘴上被封得严严实实，整个人也被牢牢地捆绑在椅子上。捆绑的方式是双腿分别捆在前面两条椅腿上，两手反绑在椅背两边，用绳子先捆绕好一只手，再拉绳过来捆绕另一只手，这样两只手是无法接触的，他整个人也是无法动弹的。袭击者没有马上杀掉叶国强，必定是想活活折磨他致死，这从叶国强虚脱的尸体上可以看出来，被捆绑的叶国强没有进食的现象。袭击者这样做，一是为了解恨，二是为了不留杀人痕迹。把叶国强捆绑饿死后再扔到荒郊，很难让人想到谋杀，会觉得他是被追赌债的高利贷者折磨死了。

    叶国强可以说是财产计划里不存在的人物，他的死只会让人想到一个嫌疑者，那就是最后见过他的叶彩霞。因为过去的一个秘密，叶国强一直以此向叶彩霞要钱，长年累月地索取，而且还变本加厉，要的钱越来越多，就算是亲生的哥哥，也会令人反感厌恶。再加上，现在沈家的财政大权落在沈华起手里，叶彩霞自知以后的处境不太好，才故意不给叶国强钱，想让他有所收敛。但这样却令叶国强大为不满，两个人出现了争吵，叶国强还威胁了叶彩霞。一切的迹象都让人感觉，是叶彩霞迫于无奈杀死叶国强。

    精神上的恐惧和肉体上的痛苦，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叶国强，是如何生不如死。就在他奄奄一息，绝望之际，忽然听到二楼有叶婉的声音。正是26号下午来的叶婉，燃起了叶国强寻救的希望，他想利用椅子撞击柜门发出的声音向叶婉呼救。对于身体无法动弹，虚脱无力的人来说，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椅子靠在墙边，要一点点移到柜子旁，再奋力一倾斜才行。叶国强直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才达成目的。房间里的椅子，本来后腿就有些不牢固，再经由这样一倾斜，它折断了。袭击者后来把折断的椅腿随便接了一下，反正没人住的房间，只要保持原样就行了。

    从叶国强的死法上，可以断定他是先遭遇突然袭击后被捆绑三天左右后再被勒死。如果是在叶彩霞的房间里被袭击，她不可能把哥哥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一个弱女人也不可能把一个一百多斤的男人从楼上搬到楼下，还不被人知道。也有一种可能，她有帮凶，但那天的住宅里，其他人只有张伯、张妈、何俑、沈丹和密室里的余健，就算这几个人当中有她的帮凶，她也不会笨到在自己家里杀人，这完全违背常理。

    叶国强死在二楼，所以二楼的人很值得怀疑。张妈向高平膺提供线索时，让他感觉张妈很有问题，因为对方有故意将矛头指向叶彩霞的意思。那时他觉得是张伯在帮张妈杀叶国强，觉得张妈跟徐虹梅有关，可能是徐虹梅的姐妹。但在张伯消失后，张妈在二楼楼梯口哭泣埋怨时，高平膺知道张妈并不是张伯的原配，那一瞬间，他开始将重心移到张伯身上。昨晚他询问了张妈的姓氏，跟徐姓无关。询问张伯前妻时，张妈的表情很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她的表情反而说明她知道，只是不能说出来。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警察的。对于有些人，警察是个禁忌，张伯是什么样的人，还不知道呢。”高平膺冷笑一声。

    叶婉觉得这样静观其变太被动了，她指了指旁边那间房里的人，问高平膺能不能和他联手。高平膺看着墙壁皱起眉，回答说这个人太深奥了，实在不清楚他内心的想法，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更不明白这个人是哪种类型。

    高平膺的冷笑说明张伯也是邪恶的人物，事实也证明这个人的过去不简单，要不然，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待在荒僻的地方，默默无闻地过着极其平淡平静的生活。看他也不像是淡泊名利、尽忠职守的下人，那双小眼睛可一直藏着凶恶。

    从张妈的口中，知道叶国强21号就来过，那天他的确是来要钱的，还与叶彩霞发生争吵，争吵的内容，让在四楼打扫的张妈上去偷听到了。之后，没要到钱的叶国强怒气冲冲地离开沈家，气愤郁结在胸的他在外面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回家倒头便睡了，没有看到叶婉在门边捡来放在床头柜上的信。

    何俑的确是个很深奥的人，深沉而广阔，像一片海，看上去平静祥和，却让人看不到边望不到底。而且，这片平静与祥和的背后，总有一种神秘感。可又是谁把他捆绑到地下？住宅里还有谁知道通往地下的秘道之门，沈丹吗？在她的背后还有一个人，是吴媚兰，难道是沈丹与吴媚兰一起干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到张伯身上？”叶婉好奇地问，她并没有看出痕迹。

    “黑色腰包还在吗？”高平膺忽然记起那个腰包而问道。

    当天下午，他以购置食物为理由，把从叶国强身上脱换下来的衣物带出住宅处理掉。在购置食物时，也购置了晚上移尸需要的迷药。当晚，他在莲子羹里下了迷药，想迷倒住宅里的人好进行移尸。谁料，他们自己也被迷倒了。因为，那个晚上另一个预谋开始了，封闭者余健用的不是迷药，而是迷香。

    由于恐吓信的样式和一年半前恐吓沈华文的恐吓信一样，叶彩霞怀疑两者之间是不是有所联系，就把那两封沈华文收到的恐吓信也交给叶国强，让他去查寄恐吓信的人。可惜，叶国强没有机会走出沈家的门就遇难了，袭击事件是有备而来的，袭击他的人就是住宅里的人，也是寄恐吓信的人。寄恐吓信的目的很简单，一是试探叶国强，二是引叶国强过来。因为，在外面杀人不太容易，而在这里，叶国强是孤立的，环境又偏僻，杀了人处理尸体也方便。

    高平膺的房间之所以异味重，就是因为这里曾关锁过人，这个人一动不动地被捆在椅子上三四天，身上和周围肯定有很重的尿臭味，就算移尸后清洗房间，也会留有异味。只是这间房几乎没人住，形同废房，异味再重也不会引人注意。二楼又是袭击者的根据地，所以他很放心地关着叶国强，只是他没想到后来访客纷至沓来。

    叶国强到第二天中午才看到那封信，信里的内容让他大惊失色，慌慌张张跑去找叶彩霞，跟叶婉说是去借钱，其实是因为这封恐吓信里面所说的徐虹梅，正是叶彩霞与叶国强之间的秘密。

    没记忆，叶婉对它一点记忆都没有。早上醒来时，没看到高平膺，好像也没在高平膺坐过的沙发上看到黑色腰包。现在沈华起与张伯在上面，腰包落入他们之手可不好。她跟高平膺说她去找找看。

    叶国强的碰撞声虽然很响，但没能引来叶婉的救助，反而提前结束了他自己的生命。袭击者看到叶婉到来，早就打算解决叶国强，深夜的碰撞声，让他马上冲进房间，用绳子勒死了叶国强。接下来就是毁尸灭迹，所以张妈凌晨还在进行清洗，发现叶婉还没有睡，便连忙煮了一碗安神汤，让叶婉安安静静沉睡。

    “他可以选择报警的。”叶婉遗憾张伯的选择。

    高平膺让她好好回想一下，在四楼徐虹梅祭房里的情景。当时，张伯看着相框里的照片，自言自语了一句“没想到，她会为她设祭堂”。高平膺问他认识相框里的人吗，张伯连忙说不认识，只是好奇沈太太，在家里安排别人的祭堂。听上去是一个解释，可解释得太勉强了。张伯前面一句话，完全暗示着他见过照片中的人。餐厅里出现照片时，张伯与张妈并不在场，他们是在厨房进餐的，他们两个人是最不可能对祭堂的照片产生感想的人，张伯能认得照片，就说明他在别处看过照片中的人，他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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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意外的契机

﻿    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叶婉看了一下沙发当中的东西，拿起那张耶稣诗问高平膺：“真的会如这首诗说的，住宅里有十三个人吗？也许，只是随便乱写的。”

    “有问题吗？”叶婉问，感觉他有所发现。

    突然发生的好事，让高平膺也喜出望外，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肢体，马上带着绳子与叶婉来到客厅。捆绑之前高平膺先对两个人做了搜查，在沈华起的身上搜到两串钥匙。一串有五把，钥匙齿各不相同；一串有三把，钥匙齿是相同的，说明三把钥匙是一样的。在张伯身上搜出一个钱包，一串钥匙，钥匙扣上有几把类似于大门的钥匙，还挂了另一串钥匙，另外挂上的钥匙扣有五把钥匙，与沈华起身上那串带五把钥匙的钥匙扣是一样的。除此之外再没有从他们两个人身上搜出有价值有意义的东西。

    她真惊讶他的猜测能力，猜也能猜出来。叶婉走到高平膺身边，看着他摆弄那个圆盘，圆盘上面有密集细小的数字，都是两位数，最下面那一层是10到39的三十位数，当中那一层是40到69的三十位数，最外面一层是70到99的三十位数。圆盘底座的边缘上面中央有个红点，那应该是密码数字定位的指示点。

    没办法通往地下的另一个空间，两个人再次陷入失望中。高平膺坐到沙发上看那三张平面图，叶婉轻轻打开第一间房的房门，看了一眼里面的人。何俑坐在椅子上非常安静地闭目养神，一点都没有因为自由受困而焦躁不安，仿佛他相信上帝会来解救他一般，自信从容。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叶婉疑惑地关上门。

    “可以猜猜看。”高平膺神秘地朝她一笑。

    床上的人愤怒地叫，她的情绪有点不好，脸色也不太对头，应该是受刺激了。沈丹现在的眼神没有装饰物，愤怒无理性的目光，真实地反映出她的精神，她是疯了。高平膺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也不替她松绑，招呼叶婉离开房间。

    “有可能。不过，一年前得知沈华文去世后，我去他住过的医院里调查了一下，他的确得了病，而且还是很可怕的肝癌。主治医生告诉我，沈华文做过切除手术，出院后就再也没有来医院复查。”高平膺表情漠然，继续看手中的平面图。

    此时的住宅楼有点可笑，在溢满了死亡气息的空间，却有活人沉睡的呼噜声和疯子的疯语，这比寂然更悲哀。虽然他们都知道阳台上有问题，可找不到进入阳台的办法，两个人只好回到地下，寻找另外的契机。

    第二间房比较脏乱，东西也比较多，除了衣柜里的衣服，桌子的抽屉里还有不少药，多是消炎的、止痛的，在这堆药里面，还有一次性注射器。房间里除了个人日用品还有报刊，这一切都说明，这个房间一直有人住着。

    “你知道密码了？”叶婉有点惊讶。

    问题就在张妈煮的咖啡里，她手上拥有迷药是完全有可能的。封宅的夜晚，有前者在莲子羹下迷药，有后者在房间里放迷香。高平膺以为下迷药者是张伯，现在看来不是张伯，而是张妈。封宅前夜是她帮丈夫下的迷药，之后，她的手里还有一些迷药。

    高平膺看着她微微一笑，既有遗憾的意思也有满意的意思。站在亲情的角度，她的回答听上去是很冷酷，站在社会与法律的角度，她的回答又是合理的。恐怕连高平膺也很矛盾沈华文的生死，所以才想到问她。如果沈华文真的死了，十年前的谜团就很难解开，如果沈华文真的还活着，现在的局面，说明他有可能就是幕后操纵者。

    叶婉有点搞不清状态，这两个人在大白天，在这么凶险的环境里，居然能安心地在沙发上睡大觉，还同时一起睡了。她扫视了一下茶几，他们面前都有一杯差不多喝完的咖啡，叶婉记得自己早上醒来后，已经将昨晚喝过的咖啡杯拿到厨房。放在茶几上的咖啡壶，本来还剩有三分之一的咖啡，现在只有一点了，这两杯咖啡无疑是沈华起与张伯倒来喝的，两个人也是因为喝了咖啡才睡着的。

    第一间房里除了何俑，还有三样女性的物品，床上有一件女外衣，桌上有一个化妆包，一个梳洗用品包。这些东西叶婉先前早看到了，也知道是谁的东西，是叶彩霞的。这个房间应该是叶彩霞下来时睡过的房间，房间里很简单，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了。高平膺很快就停止查看，带领叶婉走出房间。对里面捆绑着的人，他没有任何指示，叶婉指了指第一间房，提醒高平膺还绑着一个人，问要不要替那个人松绑。高平膺摇摇头，表示现在最好是杜绝其他人的活动，这样他们两个人才显得安全。

    旁边的人忽然问她，叶婉一时哑然，她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沈华文的生或死在她眼里都是不值得留恋的，她想过他的死，也想过他的生，那都是受氛围影响所产生的想法。如果单纯地站在个人位置去想，是希望他活还是希望他死，倒真是无法回答。这个人对她来说太陌生了，至今她只看过他的照片，虽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可还是感觉不到亲生父亲的感情。而且，她现在麻木得很，一场杀戮，让她顿然觉得所有亲情都是虚情假意，唯有钱才是最重要的。沈华文如果还活着，她的命运会和沈丹一样吗？叶婉心头生起厌恶，她一点都不愿意沈华文活着。

    张妈想迷倒的是昨晚的人，沈华起与张伯可能是他们误喝了咖啡而被迷倒。他们一定是在客厅里谈话时，看到煮好的咖啡，就加热来喝，想提一下神，没想到反而被迷倒了。真是天助他们，迷倒沈华起与张伯，就等于帮助她和高平膺减少危机。

    高平膺测试了一下得到的钥匙，发现那串沈华起与张伯都有的钥匙串，五把钥匙是用来开地下铁栏门、地下客厅第一间房、地下客厅第二间房的门钥匙。地下客厅的两间房，因为外面另装了挂锁，所以一共才有了五把钥匙。

    “坏蛋，全都是坏蛋，滚开！全都滚开！”

    由于高平膺的左手不方便，捆绑的工作交给了叶婉。在他的指示与吩咐下，叶婉将两个人的手脚做了捆绑。还不放心的高平膺，又让叶婉去四楼密室里，拿来那个编丝绳球。两个人一起将沙发上的人移到地板上，背靠茶几地坐着，将他们与茶几捆在一起，这样就不怕他们有动弹逃走的机会。

    “没有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在高平膺待过的岔道上，叶婉没有发现那个黑色腰包。她乘电梯到上面，走出空门，看到客厅里的场景，叶婉又吃了一惊。客厅的两张长沙发上，各倒着一个人，沈华起倒在靠壁画这边的长沙发上，张伯倒在靠窗户这边的长沙发上。

    “你希望他活着，还是死了？”

    叶婉听得心里凉凉的，没死之前的沈华文，等于已经躺在棺材里。横竖是要死的人，对恐吓信应该也无所谓了。他后来是被杀，还是病死，还是带着半死的身体躲藏进地下，只有打开那扇门才能知道。

    放松下来的叶婉在客厅找了一下，才发现黑色腰包原来在高平膺坐的单人沙发的坐垫下面，不知道是高平膺自己放的，还是转移他的人放的。带着黑色腰包，她兴冲冲跑到地下密室告诉警察上面的好事，然后替他松了绑。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

    客厅里没有其他人的身影，看长沙发上的两个人，他们像是在睡觉，叶婉为了确定，走过去仔细查看了一下这两个人。呼吸自然，脸色正常，身上没有伤痕。从呼吸来分析，他们睡得相当沉，她小心翼翼地轻推了一下沈华起，没有反应。

    “他不应该活着。”叶婉给出一个答案。

    “1996年12月。”高平膺看着图纸三上面的日期，读了一遍。

    很聪明的思维方式，叶婉来不及夸奖他，高平膺已经将门打开。门后面果然是楼梯，宽一米左右的楼梯很长，但斜度不大，也没有拐弯，笔直地往下。粗略地数一下台阶，起码超过二十级。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楼梯不是现在的楼梯，它的材料是石块，而且还是古老的石块，陈旧的色彩，折射出过去岁月的痕迹。

    高平膺莫名其妙地笑起来，然后把沙发上的东西收拾回他皮衣的内口袋，站起身快步走向第二间房。叶婉跟进去，只见他站在房内的那扇门前摆弄门把手下面的圆盘，也就是设置了密码的东西。

    “第十三个人会是谁呢？”叶婉想到高平膺对沈华文忌日的怀疑，“你觉得是沈华文？”

    昨晚，她、高平膺和何俑也是因为喝了咖啡后睡着了，振奋人的咖啡成了催眠剂，咖啡壶里的咖啡很有问题，一定是被人下了迷药。叶婉的脑海翻回到昨晚吃饼干喝咖啡的情景，她和高平膺喝的头一杯咖啡，是她用速溶咖啡泡的，喝了没有问题。后来张妈下来，再后来，何俑和吴媚兰下来，说了一会儿话后，吴媚兰要求张妈给她泡杯咖啡，张妈不太情愿地去厨房，十几分钟后，煮了一壶咖啡出来，然后她自己上楼了。接下来，何俑给吴媚兰倒了一杯咖啡，但吴媚兰没有喝，这杯咖啡被何俑带到楼上喝了。最后，三个喝过咖啡壶里咖啡的人都昏睡了。

    他们将住宅楼上下又查找了一番，张妈与吴媚兰还是不见踪影，沈丹被捆了手脚，坐在她自己房间的床上。一定是沈华起与张伯干的，他们在搞不清楚谁是幕后人物时，因为不放心沈丹，暂时禁止了她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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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地下的殿堂

﻿    高平膺听了她的猜想笑起来，他觉得不会是宝藏，根据外面这个殿堂来猜测，里面可能还是跟宗教有关的东西。说完，他又在研究铜门，还用拳头敲捶了几下，听听铜门的厚度。铜门发出沉闷的声音，说明这扇铜门有点厚度。

    高平膺伸手将门旁边的一个开关按了一下，下端的楼梯口处亮起柔和的光，那里挂了一个中号灯泡，线是从第二间房里接过去的。现代的灯光令古老的石阶平添了几分温和，也更让人肯定了某种判断，楼梯是以前很久就存在的古老建筑，而楼梯上面的建筑，包括楼梯灯，都是近代的东西。

    “如果真有人，那一定在这扇铜门后面。”高平膺看着铜门。

    “她是叶彩霞和沈华文的女儿。”高平膺用非常冷静的声音告诉对方。

    “我们还是上去吧，这里太冷寂了。”叶婉心慌地看了一眼高平膺。

    讲解像一把刀刺在叶婉的心上，把先前压抑的伤和恨都触动了，她的心忍不住痛楚起来，差点掉下眼泪。这是一场多么尴尬惊奇又可悲的父女相见，在地下奇特的殿堂里，与死去的父亲相遇，真像是人与鬼的相遇。

    他朝叶婉伸出右手，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颤动了几下，又垂落下来，无力地挂在瘦弱的身躯旁。“干尸”看着叶婉沉重无奈地叹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埋怨：“为什么你又活过来了，为什么还这样漂亮、年轻？”

    叶婉看了一眼高平膺，惊慌他的直截了当，就这么直接地把她的身份宣布出去，她都难以适应，何况沈华文，他该如何接受自己突然多出来的女儿。果然，对面的人难看的脸色有些恼怒，觉得高平膺在戏弄他。

    高平膺教导道，他一点忧虑的情绪都没有，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说得也对，要么就别选择，既然做出这个选择，就是一种冒险，只能去面对去解决将要面临的问题，能不能回到上面，也是随以后的情况而定。

    高平膺已经从查看中得出结论，壁画突出墙面的原因是因为这是扇铜门。古老的铜门，马上让叶婉想到那把在鱼缸里发现的古老铜钥匙。但门上没有钥匙孔，高平膺伸手去拉那条铜链，也许他认为铜链是打开门的机关，但铜链没有动静，铜门也没有打开。

    链子不是开门的机关，而门上又找不到锁孔，所以，他们等于没有发现什么。就算发现锁孔，对他们来说也毫无意义，铜钥匙已经被人拿走了。想到铜钥匙，叶婉就觉得无比可惜，那么巧妙地得到钥匙，却在无意间失去了，现在再想找回它，可就不太容易了。

    “难道说，这个地下密室的建筑还是古罗马时代的建筑？”

    两个人朝石梯走去，还没有走到石梯口，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微又沉重的声音，好像是门开动的声音。叶婉与高平膺同时回过头，寂静的空间出现异动，只见耶稣的画像变位了，那扇铜门真的打开了，朝外打开了三分之一后，从里面走出一个身影。

    “选择之后，就只能思考选择后的事情。”

    “说明里面一定有玄机。”高平膺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查看，他也对这种设计抱有疑惑。

    这样的建筑在中国很难见到，只有西方一些古老的景物才具有此种风采。叶婉感觉自己宛若来到国外某个教堂的某个殿堂，一瞬间，忘记自己身处险境，面对眼前的建筑物，她除了赞叹与震惊，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表达的方式。

    “你觉得铜门后面会是什么？”叶婉也看着铜门，“会不会是个藏宝屋？”

    “你在胡说什么？”沈华文气恼之下声音有些颤抖。

    半椭圆建筑的两边各有一根石柱，古罗马风格的石柱上有雕刻装饰物，柱身是内嵌的条纹。柱子与斜面相连，微斜的墙面也非常气派，两边墙面都有一个突出墙面的立体落地窗方框，里面是块刻有十字架的浮雕石，窗框左右又有花饰的窗饰，上面还有三块方形圆花饰浮雕。整个空间美观大气高雅，那些雕花、浮刻、石柱、建筑完全是采纳古罗马风格。

    “干尸”脸上的皮扯动了一下，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与其说是笑容，不如说是苦涩的表情。他颤颤巍巍地朝前走了两三步，拉近了与他们的距离。“干尸”的目光慢慢移到叶婉的身上，看着她的脸，很难过很悲戚地发出几声似哭似笑的声音，那双憔悴的眼，忽然溢出哀伤与痛苦。

    “她不是叶彩霞。”

    “原以为会有人在这里，没想到是个空的密室。”叶婉遗憾地抱怨。

    突然间从地下沉寂的空间里冒出一张枯瘦黑黄的脸，不自然的目光，骨瘦如柴的身影，让人感觉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干尸。叶婉紧张地看了一下身边的高平膺，他皱着眉盯着“干尸”，没有贸然行动，似乎在等对方的行动。

    “那她是谁？”沈华文困扰地看着叶婉问。

    “没错，这不是壁画，而是一扇铜门。”

    最令人惊叹的是空间当中的正面，它分成三段，左右两段呈倾斜式，向内倾斜三十度左右。当中这段则呈半椭圆形，优美的弧度突出了空间的建筑美观。半椭圆里面又分三个面，左右两边的墙面是巨大的浮雕花饰，当中的壁画非常立体化，突出墙面一些，那是耶稣的图像。画中的耶稣安详温和，穿着红色的长袍，披着蓝色的外袍，胸前挂着一条真实的项链。之所以说真实，是因为项链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一条真的链子，不过项链上的项坠是画的，那是一个红色的发光物，画得非常有光泽感。耶稣头后闪着光环，在蔚蓝色的天空间，站在白云上，右手向下展开，左手放在胸前的发光事物旁，仿佛在将福音赐送给世人。

    叶婉抬头看着精美的墙角雕饰问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并没有回答她。叶婉移回视线一看，高平膺正蹲在殿堂当中看地上的青石，她走到他的身边，才明白他注意地面的原因。在这个位置的青石上，有一团污迹，不是很明显，浅显的红色。

    高平膺的遗憾唤醒叶婉的遗憾，这个耶稣的殿堂太冷清了，她原本期待这里会存在某些人，如张妈、吴媚兰或第十三个人，可现在只有空荡荡的殿堂，而且这个殿堂，不能帮他们揭开什么谜底，反而增加谜题的难度。它是什么时候存在的？为什么有它的存在？铜门后面又是什么空间？一切都令人匪夷所思。住宅下面有地下室，完全可以理解，可是有宗教式的殿堂，就很难理解了。眼前的一切证明了一点，曾经的荒墟玫瑰园，还有着非同小可的过去。

    高平膺看着“干尸”，冷漠地纠正对方的错觉，听到高平膺的话，叶婉才明白，“干尸”错把她当做叶彩霞了。“干尸”认识叶彩霞，还对她有着不一般的情感，他究竟是谁？叶婉因为好奇，再次去看“干尸”，仔细地辨别下，陌生的脸容有一样器官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就是对方的鼻子，阴冷的鹰钩鼻，终于让她想起了第一间祭堂里的照片。他是沈华文，因为消瘦后脸容变样，差点认不出来了。

    站在古老的青石上，环视空间的三个立体面，让人感受到的不仅是视觉上的冲击，还有心灵上的震撼。空间左右两边宽两米左右的墙面倒还简单，只是墙壁当中有一个宽一米左右，高一米五左右的内嵌式烛台窗，窗的边框周围雕刻着细致精美的花纹图案。窗台里面的烛台架一共是三层，铜制的烛台架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锈迹早就掩盖了原来的质色。

    华丽的地下密室虽然值得欣赏，可欣赏的情绪过去后，头脑会告诉人现在不是旅游参观的时间。叶婉的意识很快觉醒，她想到一个可怕的假设，不由得后背直发冷，如果现在上面有人把密码门给封死了，那么他们两个人等于投入死神的怀抱，将会默默地死在地下，谁也不可能来救他们，连一点的求生机会都没有了。

    对他的好奇心叶婉不感兴趣，她走到半椭圆里的耶稣壁画前认真欣赏。那条真实的链子是条一厘米粗的铜链，在耶稣的脖子两旁打了洞眼，铜链穿过脖子，就像真项链一样。这块壁画突出墙面有十厘米之多，不知道这样设计的意图是什么，从美观的角度来讲，叶婉个人觉得并不美观，不过立体感倒挺强的。

    “你说，这个密室是什么时候造的？根本不可能是现代的建筑。”叶婉再次问高平膺，对地下层出不穷的密室她实在困惑，铜门后面又不知是什么空间。

    “二十四年前，一个女人丧失了理性，用别人的儿子换走了自己的女儿，那个女人就是叶彩霞。她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哥哥抚养，把母女关系改变成亲戚关系，让女儿在不幸福的环境里生活了二十四年，这位可怜的小姐，至今还用着别人的姓氏。现在，她就站在这里，而她的父亲却不认识她。”高平膺近似冷酷地讲解。

    “为什么要突出这块壁画？为什么要弄条真的链子？”叶婉很不解地提出疑问。

    “好吧。”高平膺应道，在对铜门无能为力后，他也打算回到上面。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上面？”叶婉忧虑地自语。

    “会不会，又是一道密室之门？”叶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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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第十三个人

﻿    “你为什么要见沈丹，而不是叶彩霞？难道你那时候，就认定叶彩霞与沈华起站在一起了。”高平膺有点不解沈华文的求救方式。

    沈华文愧疚地垂下头承认，那都是贪婪造就的罪恶。十年前的他正为无钱扩展事业而发愁，高新源忽然跟他说有个海归朋友想买他的田地，听到钱的数目，他动心了，就答应了这桩买卖。因为好奇吴森严买田地的目的，他私下偷偷询问了一个水泥工人，从对方的口中知道田地下面有陈旧的墓穴，虽然对方没有进入过，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墓穴，但他觉得过去的墓穴一般都埋藏着财宝。所以，他认定吴森严买田地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知道那块地下有秘密的宝藏。

    叶婉相信这种可能性，沈华文本来就是属于已经死了的人，沈华起不可能将他的尸体搬到住宅楼里或者放在殿堂里，万一有人进入地下空间，闯到地下殿堂，就会发现沈华文。只有搬到铜门里面，最符合要求，一般人就算走到殿堂这里，也不一定会发现铜门，就算发现铜门，也不知道如何打开它。如果不是沈华文还活着，从里面走出来，她和高平膺也是没有机会见到这个——可恶、可怕、可恨、可悲、可怜的第十三个人。

    对命运女神给予的惩罚，沈华文完全无所适从，再有能力也是徒劳，虽然做了切除手术，但并不能保证身体完全无事。出院后的他终于有了悔过的念头，他打算接受恐吓者的要求，将不属于他的东西归还。他把这种想法告诉弟弟沈华起，让他结束在住宅地下的造毒行为，然后在报上登一则将住宅楼与田地转送给朋友吴森严的告示，表明一定会按正规的法律程序转送，希望吴森严的家人看到这则告示后联系他。

    “四楼有密室吗？”沈华文诧异地反问，又感慨地晃晃头，“十年前，我只在吴森严口中逼问到地下的密室，没想到，他还在四楼设置密室。如果不是我约了他们，让他们失去防备，他们也不会那么被动地受害。”

    沈华文默默地点点头，承认两封签名信都是他让沈丹弄的。他不愿意就这样被弟弟击败，每一天都在等待，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寻找出去的机会。他不断地向耶稣忏悔祈求，终于，在他旧病复发的时候，机会降临了。

    沈华文惊愕呆愣地站着，仿佛被高平膺的讲解惊傻了，那张干瘦的脸可怕地抽搐着。突然，他瘫痪般软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悲痛的号哭，一边哭还一边叫着：“原谅我吧……原谅我吧……原谅我吧……”

    无耻的人居然还在感慨，他在感慨什么呢？感慨对方太善良单纯，还是感慨自己的好运。没有人性的人，至今还活在人世间，这是不是对人类的嘲笑与挑衅？叶婉在愤懑之余也生起感慨，她因沈华文的感慨而感慨，感慨自己的身世，怎么会是无耻者的女儿！

    “讲讲一年前的假死事件吧，为什么躲藏到地下？以你的财力，就算得了癌症，也应该是全力挽救生命才是，怎么反而将自己关在荒宅的地下？”高平膺控制了怒火，开始询问一年前的假死事件。

    于是，就有了十年前那个凶残可怕的下午。高新源他们三个人在客厅里等待着沈华文的到来，可是他们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场杀戮。从黑轿车里下来的三个人是沈华文、沈华起和张伯，他们进入屋里时，发现客厅里还有一个计划外的人存在，就是余传虎，据说他是来取建造费的。吴森严过两天就要回国外，便想在这个下午把事情都解决好。既然是按约办事，吴森严身上自然带着转让契约书，结果，契约书被撕毁。三个人从吴森严口中逼供出进入地下的相关秘密后，就取钱杀人。吴森严与高新源是沈华文计划内要杀的人，而余传虎是误闯进杀局不幸遭难。

    因为尸体十来天后才被发现，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处理后事。张伯把钱分给几个手下，让他们去不同的城市，短期内不要回来，而他自己却没有离开。这个人野心大得很，也想分地下宝藏。不过，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根本没有地下宝藏。在杀人事件淡化后，沈华起决定把地下空间利用起来，当做制造毒品的密室，由看管住宅的张伯负责制作，他负责销路，贩毒所得资金，三个人平分。

    身影看到他的出现有点惊讶，急忙转过身准备离开，他连忙求救，向身影说明自己是被人软禁在地下，希望对方能帮帮他。身影阻止他过去，背着身问他怎么帮。他便求对方有机会的话，带他的女儿沈丹下来见见他。身影答应了，离开时交代，最好在凌晨等待沈丹，如果听到铁栏门发出五声拍打声，那就是沈丹。沈华文被囚禁到地下后，虽然也有手表，可只知道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白天，什么时候是深夜。便问身影现在是什么时候，身影告诉他是凌晨三点十五分，让他以后就按这个时间来算白天和黑夜。

    “你怎么知道就是沈华起软禁你？”高平膺想了一下问。

    “报应，这就是报应。”沈华文用拳头轻捶几下胸口，充满悔恨。

    “再怎么忏悔，死去的人也不会复活。”高平膺走到沈华文身前，“如果真知道自己的罪过，还是向活着的人忏悔吧。”

    他当时很不明白叶彩霞与沈华起为什么到地下来，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可外面又恢复了平静，他还以为是自己头昏产生了错觉。过了几小时后，外面又有了声音，是叶彩霞与沈华起的声音。从他们两个人的交谈中，他才知道住宅被封闭了，这两个人是躲藏到地下来的。他立马明白，沈华起把他关在房里面，是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安全。庆幸的是房间里有他早先为了方便而储存的干粮和水，就算外面的人不理会房间里的他，他还不至于马上死去。

    杀戮的起因只是一个活鬼的报复，这个活鬼是可恶可恨又是可悲可怜的，他为了一时的贪婪念头，失去了上天对他的信任，于是，上天把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一一剥夺，就像恐吓信上写的，“放弃不属于你的东西，那便是得到你最需要的。死亡，还是活着，在于贪婪还是放弃”。十年前他选择了贪婪，才有了他如今死亡般的人生。

    “关到地下的第二天，华起和姓张的一起下来。他对我说，安心在这里养病吧，穿的衣物和吃的食物，他都替我安排好了，公司他也会替我打理好，彩霞他们也会搬到这里住。每个星期他会来看望一次，让我能活多久就活多久。”沈华文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声，“他的意思就是让我病死在下面。”

    “你知道四楼的密室吗？”高平膺试探沈华文。

    “你刚才待在铜门里面干什么？”高平膺问，对他从里面出来相当好奇。

    地上痛苦的身躯停止了悲号，慢慢地站起身，看着高平膺问：“你又是谁？”

    “我想，你一定知道余健的父亲就是十年前死在住宅里的余传虎，怕余健对沈家有所图谋，才极力反对沈丹和他在一起。”高平膺疑惑地问，“可在杀戮计划内，你为什么又安排了余健，难道你信任他了？”

    可事情发展出现了许多意外情况，沈华文抬起右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说就是28日。那天下午一点左右，他正在房间里休息，忽然间听到地下客厅里有声音。一个声音像是沈华起，一个声音像是叶彩霞，他很惊讶，想打开门出去看看，但发现，房门外面锁上了。原先那两间房的房门外面是没有锁的，都是从里往外开，因为他被关到地下，沈华起为了不影响自己与张伯的事，就在两间房门外面加了锁，这样，他们在地下做自己的事时，就会把他锁在房间里。

    在知道高平膺的身份后，沈华文闭上眼显出遭受报应的神情。随后他睁开眼，用一种父亲的眼神，看着叶婉。这眼神还带了一点慈爱与内疚，看得出，他不仅认可了自己的第三个女儿，还对这个女儿相当的满意。因为母亲的不同，女儿的待遇自然也会不同，尤其是叶婉身上闪耀着叶彩霞的影子。

    三个月前的一天，他有点不舒服，正在卫生间里呕吐，隐约间听到上面的铁栏门有声响。他不知道是谁，因为沈华起两天前刚下来看过，而张伯不会单独下来，他们都是同时下来同时离开的。好奇之下，他就走上去，黑暗的走道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看到铁栏门外站着一个身影，那不是沈华起也不是张伯的身影。

    “我并没有打算以假死来逃避，逃避不符合我的个性。收到恐吓信后我开始注意身边的人或事，想找出那个寄恐吓信的人，可接着发生了令我始料不及的事，就是健康的事。一个晚上，我的肝部突然发生剧痛，令人无法忍受，住进医院后才知道是得了肝癌，已经是中期。”沈华文苦笑道，“这是命运的恐吓信，我一下子被击倒了。”

    沈华文听从身影的吩咐，将休息时间调整到白天，晚上醒着等待。半个月后的一天凌晨，两点左右，他听到铁栏门发出五声拍打，走上去一看，果然是沈丹，不过那个身影不在。他为自己这些年对她的冷漠与忽视向沈丹道了歉，现在他打算将所有财产转到她的名下，不过她必须要帮他完成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如何要在他死之前，想办法杀掉沈华起、叶彩霞和沈乐这三个人，如果惊动警方，他会认下所有罪名，反正他也是快要死的人，但他一定要让背叛愚弄他的人，死在他的前头。

    “一年半前，我收到两封恐吓信，信里恐吓的意思很隐晦，没有说明具体的事。因为信出现在这个住宅里，使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是指十年前的事。”沈华文说话的声音越发无力，“我猜是吴森严的家人从国外过来，要替死去的人讨公道。”

    “在他们认识后，我是查过余健的身份，知道他的父亲就是十年前死在住宅里的余传虎，不管余健知不知道他父亲当年的死因，我都觉得余健接近沈丹不是好事，更何况余健本身就不是正人君子。”沈华文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我的计划里并没有安排余健，也没有封闭住宅楼的项目，只是让沈丹先制造鬼的气氛，在28日晚下迷药迷倒所有人，然后将那三个人移到地下让我杀掉。我也不明白，沈丹为什么更改我的杀戮计划。”

    假死的真相令人瞠目结舌，亲兄弟之间的一场厮杀，终于，狼族的部落改朝换代，衰弱的头领失去了一切。沈华文的下场，倒真符合那首诗的结束语，“躲在地下的犹大……早就进了地狱之门”。这个真相是叶婉与高平膺都想不到的真相，一年前的沈华文反倒是受害者，制造假死事件的是沈华起，叶彩霞大概是协助者，她也许觉得沈华文反正活不长了，不如选择站在沈华起这边。

    血型的确可以证明沈华起的话不假，沈华文感觉自己的肺都气炸了，他深爱的女人居然欺骗愚弄了他二十几年，他的儿子不是亲生的，他还能相信儿子的母亲吗？那一刻，想当然的他和沈华起都认为沈乐是叶彩霞与别的男人生的儿子，并没有想到是她偷龙转凤。所以，他当时恨死了叶彩霞，更不能容忍沈乐的存在，唯一可以信任和期望的，自然只有沈丹。

    听到这个问题，沈华文死灰的脸上显得有点激动，他起先也没有怀疑叶彩霞，可是半年前的一个晚上，沈华起下来看望他时，跟他说了一件让他无法接受的事。说他戴了二十几年的绿帽子，帮别人养儿子还喜出望外。沈华起当时喝了酒，醉意浓浓的，说的话让人难以相信，但他还是忍不住询问了原因。

    被亲生弟弟软禁，被妻子出卖，生命已不长久，活到这份上，还不如死了好。叶婉觉得这个人忍辱负重到现在，绝不会是简单的苟且偷生，他必定是想找机会反击吧。叶婉突然意识到，早晨沈丹说的那句话并不是虚拟的，住宅里的杀戮可能跟地下的沈华文有关。怪不得沈华起听到沈丹说那句话，脸色突变地回到地下，他是去地下找沈华文，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死了。

    “所以你就想了一个假死的方法来逃避。”高平膺讽刺地回问，“你宁可心甘情愿地躲在地下等死，也不敢面对吴森严的家人，难道两封恐吓信就把你吓傻了？”

    为了误导迷惑警方，杀人后，他们销毁了三个人身上的物品，还将三具尸体挂到三个地方，又故意在餐厅的玻璃门上写下“三刀帮”的字眼，让警方朝“三刀帮”的方向查案，而“三刀帮”根本是子虚乌有之物，所以警方没能找到目标。

    忏悔声让叶婉琢磨不出意思来，到底要谁原谅他，原谅他什么？她的命运也不是他造成的，谈不上原不原谅，是要她原谅他没有尽到的父亲的责任吗？好像也不像。他的悲痛不是为她，他的懊悔也不是冲她，难道是为吴媚兰？在知道真相后，明白离婚对她是多么不公平？

    “他是高新源的儿子，是警察。”叶婉不等高平膺回答，就替他回答了。

    十年前的真相，烙印下三个冤屈的灵魂和三个罪恶的灵魂。高平膺眼里又燃起愤怒之火，他的愤怒也代表正义的愤怒。贪婪的人，为了抢回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居然做出那么残忍的事。那时候的“三刀帮”原是凭空虚设的，可现在看来，这三个人纠缠在一起，实际上已经将“三刀帮”演绎得名副其实。

    沈华文发出一声闷哼，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铜门里面。由于他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不仅疼痛加剧，还经常会出现昏厥现象，一晕过去就很像死了一样。之前他在殿堂昏迷过，醒来看到四周很暗，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下到地狱。因为身体太虚弱，他也没有想过动弹，就这样躺着，直到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可能是沈华起和张伯下来看到昏厥的他，以为他死了，就把他抬到铜门里面。

    “十年前，发生在客厅里的惨案，是不是你导演的？”高平膺按捺住愤怒质问沈华文。

    到第二天的早上，地下又出现了张伯的声音，接下来，好像有外人闯入地下。过了一会儿，沈华起与张伯走进他的房间，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人捂了他的嘴，一个人很迅速地捆绑了他，接着，把他抬到地下殿堂。可能，他们怕外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把他移了地方。他的杀戮计划没有成功，沈华起与叶彩霞都没有死，他也就不能按照签名信上写的日期出现。

    想到自家田地下面的宝藏都成了别人手中之物，沈华文的心里不知道有多懊恼，他把这件事跟弟弟沈华起说了。沈华起便建议他毁约取回田地与住宅楼，两个人商量后，就制订了一个残忍血腥的计划。他们等到住宅楼完全建成后，将交付另一半钱款的约定地点设在住宅楼。然后，沈华起拉拢在坐牢时认识的朋友，也就是现在的张伯。十年前的张伯跟沈华起一样，都是出狱无业人员，他带了一个小黑帮，在社会上混发点黑财。沈华起跟张伯说，只要帮他解决掉人，那笔钱就是他们的，他们可以用这笔钱远走高飞。

    “寄给吴媚兰与沈华起的签名信，是不是你弄的？”高平膺看着沈华文，那是一种非常鄙视又非常怜悯的目光。

    “高新源还记得吧？”高平膺冷冷地逼视着沈华文。

    但沈华起没有按照吩咐去做，几天后，当沈华文从睡眠中醒过来，发现自己不在家里的卧室，而是在这个住宅地下空间的第二间房里。他感到很奇怪，就想到上面看看怎么回事。走到上面的走道，又发现走道上的铁栏门被锁上了，刹那间他只觉得天昏地暗，自己居然被弟弟软禁在地下了。这时他才看清沈华起的内心，表面上说原谅他当年的过错，其实对方一直记恨二十几年前的事。以前因为他的财力，沈华起才假装顺从，现在他是一个没用的病人，沈华起还需要委曲求全吗？他是一个狠毒的人，但他的弟弟却比他更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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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沉静的墓穴

﻿    可事情发展出现了许多意外情况，沈华文抬起右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说就是28日。

    那天下午一点左右，他正在房间里休息，忽然间听到地下客厅里有声音。

    一个声音像是沈华起，一个声音像是叶彩霞，他很惊讶，想打开门出去看看，但发现，房门外面锁上了。

    原先那两间房的房门外面是没有锁的，都是从里往外开，因为他被关到地下，沈华起为了不影响自己与张伯的事，就在两间房门外面加了锁，这样，他们在地下做自己的事时，就会把他锁在房间里。

    他当时很不明白叶彩霞与沈华起为什么到地下来，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可外面又恢复了平静，他还以为是自己头昏产生了错觉。

    过了几小时后，外面又有了声音，是叶彩霞与沈华起的声音。从他们两个人的交谈中，他才知道住宅被封闭了，这两个人是躲藏到地下来的。

    他立马明白，沈华起把他关在房里面，是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安全。庆幸的是房间里有他早先为了方便而储存的干粮和水，就算外面的人不理会房间里的他，他还不至于马上死去。

    到第二天的早上，地下又出现了张伯的声音，接下来，好像有外人闯入地下。

    过了一会儿，沈华起与张伯走进他的房间，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人捂了他的嘴，一个人很迅速地捆绑了他，接着，把他抬到地下殿堂。

    可能，他们怕外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把他移了地方。他的杀戮计划没有成功，沈华起与叶彩霞都没有死，他也就不能按照签名信上写的日期出现。

    杀戮的起因只是一个活鬼的报复，这个活鬼是可恶可恨又是可悲可怜的，他为了一时的贪婪念头，失去了上天对他的信任，于是，上天把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一一剥夺，就像恐吓信上写的，“放弃不属于你的东西，那便是得到你最需要的。死亡，还是活着，在于贪婪还是放弃”。

    十年前他选择了贪婪，才有了他如今死亡般的人生。

    “我想，你一定知道余健的父亲就是十年前死在住宅里的余传虎，怕余健对沈家有所图谋，才极力反对沈丹和他在一起。”高平膺疑惑地问，“可在杀戮计划内，你为什么又安排了余健，难道你信任他了？”

    “在他们认识后，我是查过余健的身份，知道他的父亲就是十年前死在住宅里的余传虎，不管余健知不知道他父亲当年的死因，我都觉得余健接近沈丹不是好事，更何况余健本身就不是正人君子。”沈华文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我的计划里并没有安排余健，也没有封闭住宅楼的项目，只是让沈丹先制造鬼的气氛，在28日晚下迷药迷倒所有人，然后将那三个人移到地下让我杀掉。我也不明白，沈丹为什么更改我的杀戮计划。”

    “你知道四楼的密室吗？”高平膺试探沈华文。

    “四楼有密室吗？”沈华文诧异地反问，又感慨地晃晃头，“十年前，我只在吴森严口中逼问到地下的密室，没想到，他还在四楼设置密室。如果不是我约了他们，让他们失去防备，他们也不会那么被动地受害。”

    无耻的人居然还在感慨，他在感慨什么呢？

    感慨对方太善良单纯，还是感慨自己的好运。没有人性的人，至今还活在人世间，这是不是对人类的嘲笑与挑衅？

    叶婉在愤懑之余也生起感慨，她因沈华文的感慨而感慨，感慨自己的身世，怎么会是无耻者的女儿！

    “你刚才待在铜门里面干什么？”高平膺问，对他从里面出来相当好奇。

    沈华文发出一声闷哼，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铜门里面。由于他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不仅疼痛加剧，还经常会出现昏厥现象，一晕过去就很像死了一样。

    之前他在殿堂昏迷过，醒来看到四周很暗，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下到地狱。

    因为身体太虚弱，他也没有想过动弹，就这样躺着，直到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

    可能是沈华起和张伯下来看到昏厥的他，以为他死了，就把他抬到铜门里面。

    叶婉相信这种可能性，沈华文本来就是属于已经死了的人，沈华起不可能将他的尸体搬到住宅楼里或者放在殿堂里，万一有人进入地下空间，闯到地下殿堂，就会发现沈华文。

    只有搬到铜门里面，最符合要求，一般人就算走到殿堂这里，也不一定会发现铜门，就算发现铜门，也不知道如何打开它。

    如果不是沈华文还活着，从里面走出来，她和高平膺也是没有机会见到这个——可恶、可怕、可恨、可悲、可怜的第十三个人。

    第三十二章沉静的墓穴

    “我知道，无论如何忏悔，都不能弥补我的罪……”

    想忏悔的沈华文，话说一半就停下来，接着老眉紧皱起来，双手按住肝部，脸上显出痛苦之色。

    他没有再说话，身子越来越蜷曲，右手开始在外衣的口袋里慌乱地找东西。

    摸出一个瓶子后，用颤抖的手去拧瓶盖，但疼痛让他的手握不住瓶子。

    瓶子掉到地上，沈华文也倒在了地上，他弓着身子，按着肝部，那痛苦的样子，好像有人在割他的肝似的。

    叶婉还没反应过来，她身边的高平膺已经冲过去，他捡起地上的瓶子看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倒出几片药，扶起沈华文给他服下，没有水送服，沈华文已经急不可待地将药吞下，他似乎觉得药量还不够，又要求高平膺再倒几片。

    看着沈华文在地上慢慢缓过气，叶婉这时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该走过去。

    高平膺看到她过来，拿起地上的药瓶站起身，把药瓶递给她。叶婉看了一下药瓶上面的标签纸，上面写着

    “速效吗啡止痛片”，这是专门给晚期无医治希望的癌症者用的止痛药。

    药量根据病情来定，但也有限定的药量，多了对人体有害。沈华文刚才的药量，说明他的病情已恶化到了极点，叶婉没有表情地将药瓶放回到地上，对地上遭受痛苦的人也没有表示任何同情。

    “只有到死的时候，才知道钱是没有用的东西。”沈华文对叶婉的冷漠凄惨地一笑，对自己现在的下场，倒是一副接受命运女神宣判的样子。

    高平膺突然沉默下来，抿紧嘴思索着，几分钟后，用严肃的目光看向铜门问沈华文，地下毒品制造室，是不是就在铜门里面。

    沈华文否定高平膺的猜测，称毒品制造一直是在上面那层的空间。一年前，在他关被进地下后好像就停止制作了。

    也许，沈华起占有他的公司后，就不愿意再接洽毒品的事，毕竟正财要比邪财安全可靠。

    “可以带我进去看看吗？”高平膺不太信服地问。

    沈华文默默地点点头，在肝部的疼痛得到缓解后，将地上的药瓶放回口袋后慢慢站起来。

    干尸般的身躯晃悠悠地转过身，走到铜门前，伸手按了一下耶稣胸前的项坠，然后再拉下那条铜链，这时铜门便打开了。

    原来这是双重机关的铜门，需要先按下开启铜链的机关，才能拉动铜链。

    红色的项坠画得那么有光泽感，是为了掩盖它本身的秘密。既然铜门不需要钥匙，那把天主教式的铜钥匙，又成了一个谜。

    一走进铜门，叶婉和高平膺就被黑暗中的一个东西吓一跳，房间当中迎门竖摆着一副大棺材。

    里面的房间比外面的房间要小要方正，是一个宽四米左右，深三米左右的十来平方米的小房间。

    铜门已经自动关上，没有灯光的封闭空间非常黑暗，是肉眼适应不了的黑暗。

    很快，黑暗中亮起一点光，光来自高平膺的手里握着的一个小发光物，是他钥匙串上的一个随身微型小电筒。

    有了这点光后，叶婉才依稀看清四周环境。房间很简单，没有外面那种华丽高雅，墙饰只有铜门左右两边各装了一个小烛台架，除此之外，墙壁再没有其他的装饰物。

    不过，平坦的墙面画满了画，当然也是西方宗教风格的。

    当中的棺材放在一块大型、四周雕有花饰的石台架上，虽然黑暗隐蔽了棺材的质感，但还是可以看出棺材的高档华美，从做工和样式来看，是西式棺材。

    黑色的棺材造型有点像十字架，头尾狭窄，上端中间略微显宽。雕有花饰的棺材盖上，有一个小型的十字架图形，十字图形下面有一块小金牌，上面刻着几行西方的字母。

    现在叶婉有点理解地下空间的含义，铜门里面的空间和铜门外面的空间，其实是一体的，是一个地下墓穴。

    根据外面殿堂的风格，可以猜测棺材里躺着的死者，一定是和宗教有关的人物，或许是传教士，或许是神父。

    金牌上面的字母，大概写着有关这位宗教人物的来历、身份、姓名等相关内容。

    沉静的墓穴，让人再次感慨地下空间的历史，谁建造了这样完美的地下墓穴，在哪个年代创造此种不凡？

    住宅里被封闭的人群，有没有人知道它的历史？十年前那个海外归来的吴森严，又是如何知道这个地下空间，才会想到买这块田地？

    高平膺朝墙壁上照，从右面开始，慢慢欣赏墙上的画。叶婉跟随他的脚步，一路欣赏过去。

    这些画都是讲述圣经故事的，神话色彩的画面充满宗教的理念，对于教徒来说，这是极好的精神洗礼，对于非信仰者来说，却是难受的精神压抑。

    叶婉在右面的墙角边站住，没有兴趣再欣赏下去，看着高平膺转过墙角，她把视线从墙壁上移开，落下来时，看到一个令人惊骇的东西，吓得发出一声惊叫。

    居然有具尸骨靠坐在石台架边，因为尸骨在棺材的后面，他们刚才进来时未能看到。

    惊叫声引来高平膺的注意，他蹲下身，用电筒照看着尸骨，然后简略地作了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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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保险箱里的故事

﻿    这是具成人的尸骨，死了已有些年份。从长度和骨盆来看，死者是个男的。他的第三根胸骨有断裂的痕迹，说明曾受了重伤，可能因此断送了性命。

    “这具尸骨一直是在这里的吗？”高平膺问沈华文。

    “是的。从十年前，我们走入地下，墓穴和尸骨都已经存在。”

    沈华文没有走过去，站在原来的地方回答高平膺，声音很弱。说完没几秒，倚在墙边的他，顺着墙面滑下来，瘫坐到地上，枯瘦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脖子上，在昏暗的空间里，他似乎再也无力斗争，彻底承认自己的灭亡。

    “他，死了吗？”叶婉问跑到沈华文身旁查看的高平膺。

    高平膺抬头看了一眼她，没有说什么，伸手扶起沈华文的头，探试了一下鼻息，又摸测了一下脉搏后才回答她。因为身体太虚弱了，鼻息几乎感觉不出来，但脉搏还可以摸到一点，沈华文还没有死，可能又昏厥了。其实刚才的清醒，是死之前的回光返照，才可以和他们说这么久的话，而现在，是真正的灯枯油尽。

    “你去把铜门打开，我先把他背到外面。”高平膺吩咐发愣的叶婉。

    里面空间太暗太闷，而且估计墓穴的主人也是不愿意有陌生人干扰他的亡灵之所。像沈华文这样罪恶的人，即便是死在外面，也是亵渎空间的。不过有耶稣的画像在，倒是可以净化肮脏的灵魂，只要有忏悔之心，耶稣会原谅一切罪恶，包括这个罪人。

    高平膺放下沈华文后，又重新进入铜门内，他大概还需要研究一下里面的空间。叶婉看着躺在地上的人，这个人现在奄奄一息憔悴不堪，看不到一丝昔时的叱咤风云。昨日的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下场会如此悲哀，千万财富等于一无所有。她在想，是替他哭泣好，还是嘲笑他好，或者原谅他接受他？最后，叶婉逼回眼泪，也不打算嘲笑，这个人虽说可恨，可并没有伤害过她。她的体内还流着他的血，只是这股血液很冰冷很绝情，流着这种血液的人，是不会选择原谅的。

    叶婉从自己的感受中明白另一个人的感受，也彻底明白对方说的那段话，“原谅一切的罪恶，那是耶稣的行为，可撒旦不会成全耶稣，他会在每个人的心里种下毒草。于是，不再有干净的灵魂，不再有善良的人们。最后，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而撒旦，拥有了人类。”沈华文的道歉并没有融化沈丹内心的怨恨，她根本没打算原谅父亲，所以才更改杀戮计划，以余健的方式夺取财产，对于地下的沈华文，她已经当他死了。

    地上的人有了轻微的动静，他虚弱的身子又蜷缩起来，肝部疼痛再一次出现。沈华文颤抖的手在口袋里掏出药瓶，可惜它还是不听话地掉到地上。痛苦中的人伸手去拿它，没拿到药瓶，反而将它弄得更远。无助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叶婉身上，绝望的神态，流出一丝渴望，那双枯瘦的手朝她伸来，脆弱卑微的喉咙还发出哀求的声音。

    “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

    叶婉对他的哀求置之不理，直到声音停止，直到枯瘦的手猝然落下。她看着沈华文的眼睛，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睁着不愿意闭上，死不瞑目的眼睛散发着死气，带死气的目光在灵魂快要离体前还在挣扎，似乎还想把握什么。也许是因为他的哀求没能得到满足，那是什么哀求，不用他说叶婉也猜得到。三个能不能，听上去，像是沈华文来不及说出的一种哀求，能不能帮他拿药瓶。可透过这三个能不能，似乎还藏着他的三种愿望，能不能接受他，能不能叫他一声爸爸，能不能握住他的手，让他带着一丝亲情离开。她是他的女儿，感受得到他内心的思潮，可她却不愿意满足他。

    “似乎你比我更恨他。”殿堂里响起冷嘲热讽的声音，高平膺站在铜门那里看着她，刚才的一幕他大概是看到了。

    “在我眼里，他是陌生的。”叶婉为自己的冷漠作了辩解。

    “也许吧。”高平膺说着走过来，再次查看沈华文，又搜索他的口袋，搜完外套后，又搜索里面的衣服，接着高平膺一无所获地站起身，“他已经死了。”

    听到沈华文死亡的确定，叶婉松了一口气，她并不希望沈华文活着。她的表情没有逃过高平膺的眼睛，但他没有揭发她的冷漠，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对于没有人希望他活着的人来说，死也许是最好的归宿。”

    “他在死之前还是做了一件好事，帮你解开了十年前的凶案。”叶婉看着地上的人，觉得他一生只做了这么一件好事。

    “与其说是帮我，不如说是帮他自己，他的坦白也有他的目的。”高平膺发出冷笑，“沈丹落败后，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与沈华起对抗。我的出现，让他看到另一种希望，就是依靠警方对付沈华起。尤其是他知道你是他的亲生女儿后，这种希望更强烈了，只有除掉沈华起与张伯，你才能安然接受他的财产，他的坦白实际上是为你扫除障碍。”

    说完，高平膺略带责备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是在轻责她不该对父亲太冷漠，为他这份心，在他死之前，应该叫他一声爸爸。

    “铜门里面有秘密吗？”叶婉不想讨论沈华文的话题，她关心的是地下的秘密。

    高平膺看着她，遗憾地叹息一声摇摇头，他的叹息与摇头，仿佛不是冲她的问题，好像是冲她的冷漠。随后，他眼神一振作，表示已经知道，沈华起身上另一串钥匙是开哪里的了，那是叶彩霞房间里那个保险箱的钥匙。

    第三十三章  保险箱里的故事

    走到上面的住宅，安静的空间看上去没有什么状况，沈华起和张伯还在沙发上睡觉，沈丹也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吴媚兰和张妈依然不见身影。

    两个人走到叶彩霞的房间里，高平膺打开衣柜去试钥匙，叶婉的目光落到床上的死者身上，她咬住嘴唇，忍住眼里的眼泪，如果流下眼泪，她会觉得很屈辱，因为她不想为床上的人哭泣，她不会原谅死者所做的事。

    “你的生日是哪天？”

    衣柜里传出询问声，叶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的问题太莫名其妙了。没得到答复的高平膺转过身：“光钥匙没用，保险箱上还需要密码。”

    “1983年10月20日。”叶婉报上生日，她明白，高平膺又拿她的生日来猜密码。

    “看来沈太太，还是非常在意你的。”衣柜里又传出声音，“密码是：831020”

    听到密码的数字，叶婉的心泛起一股酸涩。那串钥匙果然是保险箱的钥匙，为什么叶彩霞将保险箱的钥匙放在沈华起身上，她真的就这样归顺到他的脚下？最后又被这个男人杀死了？既然沈华起可以那样报复自己的哥哥，也可以报复叶彩霞，让她死得其所。

    高平膺已经将保险箱打开，保险箱里非常整洁，只有三件物品。它们很安静地待着，那是一个珠宝首饰盒、一个16开大小的红木盒子、一个文件包。珠宝首饰盒里面有不少精美贵重首饰，红木盒子里有三本存折、一本支票簿、这座住宅的房产证（房产证是沈华文的名字，发证的时间是三年前）、沈华文与吴媚兰的离婚证、叶彩霞与沈华文的结婚证和沈家现在的户口本。

    文件包里面有两份孩子的出生证明，一份出生证明的孩子名叫沈乐，一份出生证明的孩子名叫沈婉。两份出生证明除名字与性别不同，其他完全一样。沈乐这份出生证明有伪造的迹象，而沈婉这份出生证明是正规的、真实的医院证明。除这两份出生证明外，文件包里面还有一个粉色贺年片式信封，信封正面写着“叶彩霞遗言”。

    叶彩霞还没死的时候，就已经写好遗言，有这种行为的人，通常都心藏不可告人的秘密，生前不能将秘密说出来，但又不能带着秘密死去。所以，只好先将秘密写出来藏好，万一不幸早死，这个秘密也能重见天日。

    得到叶婉的允许，高平膺拆开信封，里面有两张信纸。看完信，高平膺的脸色就变得沉重与阴郁。叶婉从他手里接过信一看，一个罪孽的故事，就展现在她眼前。信里面写的不是叶彩霞死后的安排，而是有关叶婉身世的真相。

    1983年的3月底，身体不适的叶彩霞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她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当叶彩霞得知自己第二胎仍然是女婴时，她又想把孩子打掉，可医生告诉她，由于她曾经堕过胎，子宫受损，如果这次再堕胎，她不可能再生育。这个孩子是她最后一次做母亲的机会，生下孩子后，她也很难再有怀孕的机会。

    残酷的事实，令叶彩霞别无选择，她想到了掉包的办法。于是，就跟沈华文撒谎说自己这次怀的是男孩，并把预产期往后延了两个星期，这样，就可以等生下孩子掉了包后再告诉沈华文，自己早产了。

    要想成功完成掉包计划，必须要找到一个与她孕产期相近，怀着男婴的孕妇，而且不能找城里人，要找远郊的乡下妇女。叶彩霞让自己的哥哥帮她去寻找，三个月过去，男婴的事毫无着落，看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叶彩霞焦急万分。

    就在叶彩霞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时，却意外地在医院里碰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叶彩霞最初在沈华文旅馆里工作时认识的一个同事，和她是同乡，叫徐虹梅。那时候她们关系挺不错的，后来叶彩霞成了沈华文的女人后，没在旅馆里工作，两个人便没有联系。

    徐虹梅当时非常不幸，她的丈夫因为酒后驾驶，撞人逃逸而导致伤者死亡，被警方抓住后判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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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第二个凶手

﻿    身怀六甲的她一个人在城里生活不方便，打算回乡下生了孩子后再进城。临行前她去看望了牢里的丈夫，拖着有孕的身体，探牢后有点不适，所以就来到医院检查，没想到会碰到叶彩霞。

    对叶彩霞来说，遇到徐虹梅简直是上天给予的恩赐，她欣喜若狂，不是因为遇到同乡朋友，而是因为徐虹梅正符合她的掉包计划。徐虹梅不仅怀的是男婴，而且预产期也与她相近，只比她早半个月。她只要守住徐虹梅，掉包计划就可以万无一失。

    为了留住徐虹梅，叶彩霞是竭尽全力。她称自己的丈夫在外地工作，一个人在家住很寂寞，让徐虹梅留下来作陪，她这里生活条件好又有人照顾，可以很好地保养身子。只要徐虹梅陪她一起住，一切费用都由她支付。而且，城里的医院要比乡下好多了，在城里生孩子对大人和孩子来说，都是有益的。

    叶彩霞句句话都说到徐虹梅的心坎上，车祸的赔偿费已经令家里负债累累，丈夫又要坐牢，公婆也不太会照顾人，去娘家又要受兄嫂的气。想到自己的艰难处境，徐虹梅动心了，无论怎么说，城里的生活就是比乡下好，与朋友住在一起，可以互相照应又不受气，而且在这里生下孩子后，可以直接带孩子去见丈夫。

    于是，徐虹梅答应了叶彩霞的请求，没有回乡下，只是寄了封信，告诉他们，她要住在城里的一个朋友家，有关生孩子的费用，朋友会帮她解决，等生下孩子后再回去。对于欠债的穷困家庭来说，碰到这样的好事还有什么意见，当然一口同意。徐虹梅对叶彩霞可是感激涕零，她怎么也想不到，朋友会挖空心思抢夺她的儿子。

    安顿好徐虹梅，叶彩霞又跟沈华文说，因为胎位不太正，医生要她好好保胎，让他少去找她。徐虹梅并没有见过叶彩霞的丈夫，叶彩霞又没有正式结婚，沈华文偶然到来，也被当做是叶国强的朋友。

    住下后不到三个月，徐虹梅在医院里生下一个男婴，一个星期后准备出院，叶彩霞以身体不适为理由，让叶国强去接，并让他找机会想办法弄走孩子。叶国强借了一辆载人的三轮车，故意将出院的时间拖到下午接近傍晚时。又声称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不可以吹风，他在三轮车的车篷前挂了一块布，遮盖了徐虹梅的视线。

    叶国强载着徐虹梅母子离开医院，往一个偏僻陌生的地方骑去。车里面的徐虹梅，抱着儿子满心欢喜，根本没有想到噩运会在这个时候袭来。一个小时后，三轮车停下来，叶国强跟徐虹梅说他去小便一下，让她稍等片刻。

    十分钟左右过去，叶国强不见回来，徐虹梅揭开帘布一看，昏暗的天色下，是陌生荒僻的垃圾场。正在她迷茫不知所措时，一个穿着黑衣服，用袜子罩着脑袋，拿着刀的男人冲过来要抢劫财物，发现她没有东西可抢，就伸手夺她的孩子。徐虹梅拼命挣夺，无意间撕破了男人脸上的袜子，看到了对方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叶彩霞的哥哥叶国强。

    被识破身份后，叶国强只好杀了徐虹梅，他早就事先做有准备，如果身份被识破，只有将对方灭口。他准备得相当周全，怕人知道死者身份，还带了硫酸过来。毁了徐虹梅的容后，把她的尸体扔到垃圾堆，掩埋在垃圾下。然后带着孩子离开现场，也没有去叶彩霞那里，带着孩子回到自己家。

    没几天，叶彩霞腹痛进医院后，生下女儿，也没有告诉沈华文。一星期后出院直接去了叶国强家，换了孩子后也没有回到原来租的房子，她早就在别处租好了房子，为的是不让徐虹梅找到她，在这时叶彩霞还不知道徐虹梅死了。

    等事情处理妥当后，叶彩霞才告诉沈华文，她早产了，因为太匆忙，没有时间告诉他。随后，又告诉沈华文，原来租的房太小了，现在她换了个大点的地方。当然，她也不忘叮嘱沈华文，要记得曾经许下的诺言，只要她比吴媚兰早生了儿子，就会离婚娶她。

    叶国强夫妻先前有过孩子，只是得重病不治而亡了，现在夫妻俩一直未能有孩子。叶彩霞就把自己生下的女儿，顺水推舟送给哥嫂当女儿。而徐虹梅的尸体在一个月后才被人发现，没人知道死者是谁，成为一具手机女尸。

    遗言的最后写有一段叶彩霞的忏悔，她发誓自己没有杀徐虹梅之心，她的哥哥杀死徐虹梅后也没有告诉她，直到一个月后，报纸刊登那具手机女尸，才偷偷告诉她那是徐虹梅。叶彩霞知道自己罪恶滔天，可一切都无法回头了，她只能朝前走下去，带着忏悔……

    信从叶婉手中飘落，这封信太沉重了，她连隐藏自己身世的纸条都握不了，何况这样罪过的信。她更加厌恶自己的身世，无论是叶姓与沈姓，都是带罪恶的姓，而她的体内却流着这样两个姓结合所产生的血液。

    “既然她已经留下遗书，为什么还要在项链里留纸条？”叶婉觉得有点多此一举。

    “沈太太是个有心计的人，留两手是为了安全。万一她突然死去，那么保险箱的钥匙自然会落入沈乐或沈华起或沈丹之手，绝不可能落入你的手里。那三个人，无论哪一个，都不可能接受你，为了财产，遗书便会被毁掉。而项链，作为沈太太的遗物，可能会有机会落到你的手里。”高平膺拾起信放回信封，再把信封放回保险箱里，锁上保险箱的门。他没有指责什么，只是皱着眉，罪恶的人现在都死了，指责也是多余。追根究底，叶婉觉得造成这桩罪恶的人还是沈华文，就是因为他的可耻要求，才使叶彩霞丧失人性。

    “徐虹梅的亲人就没有怀疑到她吗？”叶婉不解叶彩霞这些年的平安无事。

    “我想，由于徐虹梅在信里没有说叶彩霞的名字和住址，她的亲人迟迟不见她回来，就算到城里寻找，也是无从下手。在寻找无果又无徐虹梅消息的情况下，他们会以为是徐虹梅嫌弃坐牢的丈夫，跟别的男人走了。”高平膺将钥匙递给叶婉，现在保险箱对他来说不重要了。

    叶婉默认了这种猜想，张伯也是最近才知道徐虹梅失踪的真相，可笑这两个仇敌的人，却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张伯以前没跟叶彩霞接触过，叶彩霞也没见过徐虹梅的丈夫，她搬到这里后才知道张伯这个人，而此时张伯已经和张妈是夫妻，谁会想到他是徐虹梅的丈夫。虽然张伯与沈华起是朋友，那也是牢狱中认识的朋友，沈华起没有见过张伯以前的妻子，张伯也不会将以前的家事跟沈华起多说。再说，他当时还以为徐虹梅抛弃了他，说到前妻，也恐怕是愤恨地咒骂与牢骚。

    徐虹梅的确死得很冤，张伯得知真相后，为前妻抱不平的心理是可以想象的。而他自己的身上也背着罪恶，所以他不能报警，只能采取自己的复仇方式。

    第三十四章  第二个凶手

    从叶彩霞的房间里出来后，高平膺坐在三楼书房的沙发上，他又拿出平面图看，还想在图中找出一些有用的线索。叶婉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看着专心致志研究平面图的警察，她有点不满。他想的只是查案，而她关心的是怎么活着出去，在知道了能击败沈华起与张伯的把柄后，她更迫不及待想出去，因为在封闭的住宅里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变化可能会危及她的生命。

    “接下来，我们只能等待吗？”

    “不是等待，而是要想办法找到吴媚兰与张妈。”高平膺看着图说，“她们两个人一定是在阳台上，所以，要想办法找到进入阳台的秘密入口。”

    叶婉不悦地提醒高平膺：“你不是说，只要雨停了，就可以联络到外界吗？”

    高平膺“哦”了一声，安慰她不要着急，外面还有些小雨，路上也没有什么人烟。他那个联络外界的办法很被动，还不如先破解了阳台之谜，那也是一条逃生之路。如果她没事，最好去地下厨房做些饭菜，他们现在需要补充体力。

    “我没有心情。”叶婉不客气地回道。

    “你不想活着出去了？”

    被高平膺抢白后，叶婉只好听从吩咐去地下。把米放到电饭锅后，她没有做菜就回到三楼的书房，因为冰箱里有些现成的菜，还有豆腐乳已足够下饭了。在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有心情去烧菜做饭，只要肚子不饿着就行。

    高平膺还在思索平面图，看他紧锁的眉头，一定是没有收获。叶婉也皱起眉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获得绝对的安全，一想到凶手，叶婉的头皮就发麻，如果真像高平膺说的，凶手不止一个，现在剩余的人除去她与高平膺，可没有几个人了，难道他们都是凶手？

    “真的有好几个凶手吗？”叶婉问高平膺，“听沈华文的言辞，凶手好像只是沈丹。”

    “从表面上看，凶手像是沈丹或余健，但其实不然。”高平膺放下手里的图纸，“这点，恐怕连沈华文也没想明白。”

    “你想明白了？”叶婉看着高平膺，期待他的答案，因为他的脸上已经表明知道了答案。

    高平膺点点头，先前他还有一丝不解，不过现在已经全然明白了。先从第二个凶手说起，第二个凶手应该分主凶手与次凶手，主凶手是真正杀死沈乐的人，次凶手是借尸杀人者，在死后的沈乐身上再进行一次杀戮，所以沈乐身上会出现两种杀法。

    根据死者的平静，第一种杀法应该是海洛因注射，因为第二种杀法非常残酷，死者就算是昏迷状况，也会因疼痛而惨叫。如果沈乐先死于刀刺，那么注射海洛因就根本是多余的；如果沈乐自己吸毒，那么身上不会只有一个针孔；如果是第一次吸毒，他不会选择海洛因注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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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第三个凶手

﻿    所以，他只能是先死于海洛因注射，后来的凶手见目标人物已经死了，干脆就利用尸体。

    在这里谁有可能拥有海洛因呢？在密室里发现沈丹与余健的秘密时，便让人产生一种感觉，他们就是杀死沈乐的人，但密室里并没有发现海洛因和注射器。沈丹虽然有吸毒史，不过这半年来她一直在何俑的监督下进行戒毒，这点她身上的针孔可以证明，那些针孔都是以前留下的痕迹，而且她的房间里也没有海洛因与注射器。

    最后与沈乐在一起的人是沈华起，他们两个人在楼上时发生了什么事，没人知道。沈华起说沈乐不敢在三楼的房间里睡觉，他就让沈乐和他一起睡，接着沈乐去三楼拿个人用品，十分钟后，他不见沈乐下来，就上去看情况，结果就发现沈乐死在房间内，而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房间里晕倒。

    听上去像是这么回事，可仔细一想，就会发现很多破绽。沈乐那么胆小怕死，不敢在三楼的房间睡觉不假，可他就敢一个人去三楼房间拿东西吗？还有，在那种情况下，有必要拿个人用品吗？就算要拿东西，以沈乐的少爷脾气，他会让张妈或沈华起替他拿，而不会自己一个人走进写过“死”字的房间拿东西。所以，沈华起说的那些话，都是编的。

    在地下第二间房的桌子抽屉里有注射器，从沈华文口中知道沈华起与张伯曾在地下制造毒品。这件事也可以推断出，张妈以前在客厅看到的鬼影，应该就是秘密来住宅拿毒品的沈华起，他不正大光明地来拿，是不想引起张妈的注意与怀疑。有这些事，就足够证明沈华起拥有毒品，虽然他们现在没有进行制造，可不能保证他们没有私下藏匿。

    沈乐死之前刚好发生一件事，就是住宅里的食物不见了，正是沈华起搬移的。他搬移食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他的杀人计划。应该说，他在将叶彩霞转移到地下时，就开始准备他的杀人计划。因为他发现签名信来头不小，令他处境非常被动，为了反败为胜，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先下手为强。

    当时大家在客厅里怀疑沈华文的死，沈华起不想回应这个问题而上楼去，沈乐就尾随上去，他一定听出父亲的死有问题，所以，就去找沈华起询问。在沈华起的房间里发生什么事呢？沈华起早就知道沈乐不是沈华文的儿子，对这个不是沈家人的继承人，他早就想除之而后快。沈乐跟沈华起询问沈华文的事，是刚好撞到枪口上，加快沈华起杀人的速度。沈华起乘沈乐不备时，击昏对方，然后给他注射海洛因。从事过毒品买卖的人，当然知道，没有吸过毒的人，初次注射进大量毒品，就会马上死去。

    杀死沈乐后，沈华起背上沈乐将其送往三楼沈乐自己的房间，他想借用门上“死”字的鬼气氛，让人以为是鬼杀死了沈乐。把沈乐搬运到三楼时，他又随手将注射器扔到叶彩霞的房间里。可他没有想到，沈乐的房间早被人喷下迷雾。喷迷雾的人就是沈丹与余健，他们想等沈乐进房昏迷后，进行他们的杀人计划。所以，沈华起背着沈乐一推门进去，马上被迷晕倒。

    听到沈乐的房间有动静，沈丹与余健就开始行动了。按照喷雾器上说明的注意事项，他们要先打开房门，让新鲜空气进去后才可以进去，沈乐的房门在那时就一直打开着。看到有两个人倒在地上，而沈乐已经死了，为了按照鬼杀人的计划，只有门上出现“死”字的人才会被鬼杀死，所以，他们当时没有对沈华起下手，只将已死的沈乐按他们的杀人方式处理，而地上昏迷的人，刚好可以成为杀人嫌疑者。

    沈丹与余健完成布置后，余健快速回到四楼的密室，沈丹回到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地上的沈华起苏醒过来，看到床上沈乐突变的死状，熟悉的三把刀，让他想到十年前的事，不由吓得发出一声惊叫。叫后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为了掩盖，他又再次装晕倒在地上。这声惊叫，完全可以证明，沈华起是在装晕，因为根据迷魂喷雾功效说明，封闭的房间里一旦被喷了迷魂雾，走进去的人，一呼吸到房间里的空气，会马上晕倒，根本没时间看清房间里的状况，更没有时间发出叫声。

    事后，沈华起在客厅失魂落魄，不是因为沈乐的死，而是因为出现在沈乐身上的那三把刀，这说明，住宅里的事件，不仅跟财产的事有关，还跟十年前的事有关。沈华起意识到这点后，更是心烦意乱，因为是他杀死沈乐，所以，他没有跟同伙张伯说明什么，就擅自躲到地下，就有了戏剧性的晚餐。

    高平膺的分析精确度很高，就像用一只手擦拭掉玻璃上的薄雾，让人完全看清玻璃后的事物。沈丹有杀沈乐的心，只是慢了一步，被沈华起抢先杀了沈乐。因为两个凶手交叉而过，所以交叉点留下两种不同的痕迹，在找到矛盾点后，排除法就可以看清真相。

    “那么，叶彩霞也是沈华起杀的？”叶婉想到第三个被杀者。

    “不，绝对不是沈华起。”高平膺看她一眼，微妙地摇摇头，眼神非常肯定。

    “为什么你肯定不是沈华起？”叶婉费解他的肯定。

    “如果沈华起有杀叶彩霞之心，他就不会把她带到地下。带她到地下，就是为了留住她的命，他还是爱她的。我也承认，沈太太至今还是一位非常迷人的女性。”高平膺看着叶婉，他夸奖她的母亲，也等于夸奖她，母亲和女儿，都有吸引男性的魅力。

    “那是谁杀了她呢，不会又是张伯吧？”

    高平膺摇摇头，同样否定这种猜测，他说出来的凶手，令叶婉差点没窒息过去。第三个凶手是沈华文，这是多么可笑的猜测，叶婉忍无可忍地嘲讽他的猜测：“你一定是饿昏头了，才会说出这样荒唐的猜测。”

    被驳斥的警察一点都不激动，称荒唐的人可不是他，等她听说下面的推断，就知道猜测并不荒唐，第三个凶手就是沈华文。

    第三十五章  第三个凶手

    叶彩霞的尸体在住宅楼的客厅出现，腹部插一把水果刀，手心握着一个盘纽。她的表情那么意外痛苦，是因为杀她的人，是她想不到的人。

    死者已经逃到地下，又莫名其妙死在住宅楼的客厅，异常的现象让高平膺也相当不理解。直到叶婉回到住宅后说了她到地下的情况，他才明白在住宅里还有神秘的地下空间。他也猜测地下空间里或许还有第十三个人存在，这个人可能就是假死的沈华文，但他没想到，沈华文是被沈华起软禁在地下的。

    因为叶婉到地下后，跟沈华起他们说了四楼有第十二个人存在，地下的人就商量怎么对付四楼的人。为了引第十二个人出来，躲藏在地下的人，必须出现一个人去住宅楼才行，经过商议，沈华起决定亲自上去引蛇出洞。

    在进行这项计划前，必须对擅闯地下的叶婉做个处理，因为叶彩霞的庇护，他们没有对叶婉怎么样。为了不节外生枝，沈华起与张伯就将沈华文转移到地下殿堂。然后，张伯又给叶彩霞一些迷药，让她迷倒叶婉。所以，叶婉吃下燕窝粥后就沉睡了。在她沉睡时，沈华起与张伯开始了对付余健的计划，这个计划不需要叶彩霞参与，所以她依然留在地下。

    叶彩霞的房间里有血迹，更让人感觉她是在她自己的房间里被人杀死后，移到住宅楼客厅的。但这是违背鬼杀人事件方式的，按照鬼杀人事件，死者要死在写了“死”字的房间里才对。说明她不是死在自己房间里，她房间里的血迹也不是她的，那血迹应该是余健的。这里先不说余健的死，就说说地下的叶彩霞是怎么被沈华文杀死的。

    叶彩霞为什么会在地下殿堂被沈华文杀死，按理说她背叛了丈夫，不应该靠近沈华文的。她走到地下殿堂，是因为她并不知道沈华文假死的真正原因，在她的内心，根本没有背叛沈华文。一年前的假死事件，都是沈华起安排的，他对叶彩霞所说的情况是，沈华文为了逃避复仇者，要躲藏到这座住宅的地下。

    一年半前有恐吓信出现，所以叶彩霞相信了沈华起的话，她也没想到，这个对哥哥一直很顺从的弟弟，会对自己的哥哥下手。在沈华起的安排下，叶彩霞也搬到这里住，她在向大家解释搬家的原因时，说是沈华文临死前的口头遗嘱，见证人是沈华起。那些话现在想来，自然是沈华起教她说的。在叶彩霞自己看来，她的行为完全忠于沈华文，而且她也没有想到，沈乐的身份已经被揭穿。

    通往地下的秘道之门，叶彩霞早先应该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沈华文躲藏在住宅地下，而沈华起并没有允许她下去看沈华文。这次是意外情况，叶彩霞怕遭遇到杀戮，就央求沈华起送她到地下，她才有机会进入地下。进入地下后，沈华起也是不允许她与沈华文见面的，所以他才会把关着沈华文的第二间房的外锁锁上。

    当沈华起与张伯转移沈华文后，地下的第二间房也就开着没有锁上。等他们去了上面的住宅楼，地下的叶彩霞想看看丈夫，她还以为沈华文是掌控一切的人，对叶婉的私闯地下，她担心沈华文有意见，再加上沈乐的死，她决定把叶婉的真实身份跟沈华文讲。但她并不知道密码锁的密码，于是她在门外叫了沈华文，让他告诉她密码。

    沈华文虽然被捆绑着，但并没有被封住嘴，以他虚弱的身体，封住嘴就有可能窒息而死。沈华起怕沈华文死在自己手里，他一直不愿意亲手杀死哥哥，他的人性还没有完全沦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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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第四个凶手

﻿    把沈华文暂时捆绑到地下殿堂，也只是因为形势所逼。

    地下殿堂里的沈华文听到叶彩霞的声音，内心产生极大的波澜。他并不清楚叶彩霞的心情，他只知道这个女人二十四年前就背叛了他，一年前又背叛了他，双重背叛行为，对于沈华文来说，这是极大的侮辱。越是精明的人，越不能忍受别人的背叛与愚弄，沈华文对叶彩霞是恨得咬牙切齿。先前他没有机会接触叶彩霞，现在，叶彩霞要求见他，这是多么好的一次惩治背叛者的机会。于是，被捆绑在地下殿堂的沈华文，拼足劲告诉叶彩霞密码。

    叶彩霞一年来没有看到丈夫，出于一个妻子的关怀心情，想下去好好慰问一下丈夫。来到地下殿堂的叶彩霞，却看到沈华文被捆绑着，她很惊讶地帮他解开绳子，向他询问怎么回事。而在沈华文眼里，她的这些关怀全都是虚情假意。

    那把水果刀，恐怕是沈华文很早以前就从厨房里拿来放在身边，为的是有机会杀沈华起。但沈华起很狡猾，不会单独见他，总是在张伯的陪同下见沈华文，所以，沈华文一直没有机会下手。叶彩霞的突然来到，让沈华文把这把水果刀刺到了背叛他的女人身上。

    高平膺确定是沈华文在地下殿堂杀死叶彩霞的推断，是来到地下殿堂后产生的。在地下殿堂当中位置的地上，青灰的石面有一片浅淡的红色痕迹，那是擦拭过的血迹。地上其他青石都有灰尘，有血迹的地面干净得一尘不染，自然是刚擦拭过的，这就说明流血事件是最近刚发生的，不是以前的事。

    回想沈华文从铜门里出来时的样子，他下身穿着深灰色的裤子，上身穿着秋冬黑色风雪外套，那条裤子的颜色与质地，跟叶彩霞手中握紧的那个盘纽，是一模一样的。在把晕倒的沈华文背出铜门，放到外面殿堂的地上时，高平膺也顺便看了一下风雪外套里面的衣服，在黑色风雪外套里面，是和裤子配套的深灰色呢衣服，衣服的款式是三十年代风格，锁着盘纽的门襟上，第三个盘纽不见了。

    当叶彩霞看到憔悴的沈华文，自然会对他嘘寒问暖，她看到里面的衣服第三个盘纽线松了，有心想为他缝扣子。就在她缝补这盘纽之际，一把水果刀冷不防刺入她的腹部，当时的叶彩霞，被突如其来的刺刀完全惊呆，她太意外了，想不到自己的忠实却换来这样的代价。

    也许她在倒下之前问沈华文为什么，沈华文也可能怒斥了她的不贞与不忠，叶彩霞想解释也没有力气了，最多只能在死之前说一句，“我没有背叛你”。当沈华文看到叶婉时，以为是叶彩霞活过来，才会有那么古怪的表情。他从高平膺的口中知道叶彩霞当年是偷龙转凤时，慢慢明白是他自己误会错怪了叶彩霞，她二十四年前为了和他在一起，迫于无奈做了掉包的事，一年前她也没有背叛他，明白过来后的沈华文，后悔莫及，才会那么痛心疾首地请求原谅，他是请求叶彩霞的原谅。

    杀死叶彩霞后，沈华文的精神也是接近崩溃，毕竟这是他深爱过的女人，现在却是他自己亲手杀死她，爱恨交织在一起，令重病垂死的他大受打击。沈华文情绪激烈到昏厥过去，没有抓住这次难得的逃走机会。

    等沈华起他们回到地下客厅时，没有看到叶彩霞，就急忙来到地下殿堂，看到了两个倒在地上的人。发现沈华文杀死了叶彩霞，虽然沈华起非常愤恨沈华文的行为，因为他也爱叶彩霞，但人死不能复生，何况杀人者也死了，他再愤恨也无济于事。与张伯商议后，他们便把昏厥过去的沈华文抬进铜门里面的空间，相信当时的沈华起是以为沈华文死了。正因为沈华文曾被叶彩霞解开了捆绑的绳子，他才可以从铜门里走出来。要不然，被沈华起捆绑转移到地下殿堂的沈华文，不可能自己解开绳子。

    沈华起在搬运叶彩霞尸体前，搜查了叶彩霞的衣服，免得在被他们搬到住宅的客厅时留下线索，保险箱的钥匙因此进了沈华起的口袋，当然他没能打开保险箱，因为不知道密码。搬走叶彩霞的尸体后，他们又处理了留在地下殿堂的血迹。

    “你在地下醒来后，沈华起便让你回到上面去。他没对你怎么样，大概是叶彩霞在你来到地下后，为了你的安全，已经将你的真实身份告诉沈华起。”高平膺半猜测半肯定地对叶婉说，“否则，他不会只绑了我，而不绑你。因为你和沈太太长得如此相像，在沈华起眼里，你就像另一个叶彩霞，所以，只要你听话，他不想为难你。”

    沈华起是说过自己人之类的话，高平膺的猜测是正确的，叶婉的身份揭晓时，房间里只有吴媚兰、何俑、高平膺和她本人。早上叶婉在客厅里碰到沈华起，对方就称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吴媚兰、何俑和高平膺是不可能告诉他这个消息的，应该是叶彩霞告诉他真实情况。

    杀死她的母亲是她的父亲，真相冷酷得令人窒息，可叶婉却听得平心静气。狼的家族不就是这样的吗？流着冰冷的血。刚开始，她还没能适应冷酷的场面，现在，她的心，渐渐融入这个家族，她也会变得很冷酷。

    “说说第四个凶手吧。”叶婉要求道。

    “第四个凶手还用说吗？她不是自己招认了。”高平膺伸了个懒腰。

    “真的是沈丹？”叶婉睁大眼睛，“你刚才不是说沈华起与张伯对付余健？”

    高平膺看看她，没力气的声音，懒洋洋地向她讲解了第四个凶手。

    第三十六章  第四个凶手

    其实沈华文的杀人方案挺方便的，沈丹为什么不采用呢？很简单的理由，那套方案的结果，沈华文还将活着，她想要财产还得看沈华文的脸色。沈丹不相信沈华文这个人，宁可采用余健这套方案，这套方案的结果是，沈家所有跟财产有关的其他人都必须死，包括沈华文。

    沈乐死后，沈华起也躲藏到地下。沈丹明明知道地下秘道的事，却不进入地下，因为地下空间目前是沈华起的地盘，她一个人进入会很危险很被动。如果她和余健一起进入地下空间，余健的身份就会暴露，这和她的鬼杀人事件计划相冲突。她要制造的是鬼杀人事件，是鬼在杀人，而不是人为的。所以，她只能固守住宅四楼，余健才能有退路。

    当然，沈丹不会这样被动地等待，她和余健一定还有另一套进入地下的计划。而这套进入地下的计划，可以猜测得到，是一套破釜沉舟的计划，需要解决掉住宅里所有无关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打算运用。

    余健死的时间，其实是与叶彩霞死的时间差不多，只是死后中间有一段时间被隔断，到大家知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而且，他最初的死亡地点，不是密室里，是在叶彩霞的房间里，所以，叶彩霞的房间里，也有一些血迹。

    沈丹杀余健并不是自愿的，而是在失去个人意识的情况下杀人，杀完人她还没有记忆。当叶彩霞的尸体出现在住宅客厅时，对于住宅里的人来说，第一种感觉是，她也中了死字的诅咒，因为她的房门上又出现了“死”字。

    杀余健是沈华起与张伯联手的，他们并没有亲自动手杀人，而是借了沈丹的手。从叶婉口中知道了住宅里的情况，也知道了住宅的四楼可能有人存在，而且很可能是沈丹的男友余健。那么，沈华起自然而然认定是沈丹与余健联手谋夺财产，造就现在的住宅鬼事件。余健虽然在幕后，却比前台的沈丹更具危险性，杀掉余健，也就断了沈丹的手。

    沈华起与张伯决定在高平膺与何俑这两个男青年休息之际，迅速解决四楼的危险。经过商量，张伯早一步先悄悄埋伏在四楼的花房，随后，沈华起也悄悄上去。为了引诱沈丹，他没有走进自己的房间，而是走进叶彩霞的房间，并在房间里发出动静与声响。这样，三楼第二间房里的人，就会觉察到叶彩霞的房间里有人。这时候差不多是上午十一点左右，沈华起的行为只惊动了三楼的吴媚兰与沈丹。在发现叶彩霞尸体时，吴媚兰曾说，十一点左右，叶彩霞的房间里有声响。但问她是否看到叶彩霞本人，她又说没有。

    二楼的其他人此时都在自己房里，高平膺与何俑更不用说，因为头天晚上的熬夜，二人此时正在熟睡中，所以对三楼的骚动没感觉。沈华起认定沈丹一定会有所行动，她一定要去四楼找余健商量。这样，守在四楼的张伯，就可以知道四楼的秘密。

    沈丹也不是个愚蠢的人，对叶彩霞的房间突然出现声音，抱有很大的怀疑，她采取了静观的态度。并且让吴媚兰下楼去探试一下，是不是二楼的人进了叶彩霞的房间。所以就有了吴媚兰说的另一个情况，她曾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来敲张妈的门，询问其他人的情况。这点，张妈可以证实。但张妈也不知道，叶婉已经偷偷进入地下，她还以为其他人都和她一样，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吴媚兰告诉沈丹二楼的情况，那么沈丹就更确定叶彩霞回到房间。

    沈华起一直在叶彩霞的房间里等了近两个小时，时间到了下午一点左右。沈丹有了动静，她按捺不住了，她以为是叶彩霞回到房间里取什么重要的事物，要知道叶彩霞的房间里可是有一个保险箱。在确定周围无人的情况下，在吴媚兰的掩护下，沈丹偷偷往四楼走去，去找余健商量杀人的事，她没想到，花房里有张伯埋伏，进入密室的行为被偷窥了。

    当然，张伯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一个人冲进密室，他一个人可不能对付两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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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阳台秘密入口

﻿    人，正是沈丹。她听到叶彩霞房间里的动静，认定是余健行动了，便想过来帮助他。走进叶彩霞的房间，沈丹马上也被里面的人制服。这时候，yīn狠的沈华起想到了一个冷酷的借刀杀人法。他从余健的腰包里看到那个迷魂喷雾器的说明，被迷雾喷面后，会失去个人意识，听之任之使用者指挥。他就用迷雾喷迷了沈丹，然后让她拿刀刺杀余健。当沈丹的刀刺入余健的胸口时，昏迷的余健在疼痛间惊醒过来，可他发不出叫喊，因为张伯捂住了他的口，他只能在黑丝网里睁大眼睛，为沈丹的行为惊愕。

    随后，沈华起就命令沈丹回到她自己的房间，为了制造沈丹杀了余健假现场，他们就把余健的尸体搬进密室里，搬运的过程中自然会留下血迹，为了不让人知道是移尸过来的，他们必须要处理掉血迹。时间匆忙中，他们只处理了楼道与楼梯上的血迹，所以，在叶彩霞房间里的血迹和密室通道上的血迹都还存在。其实在密室里看到余健的尸体时，高平膺已经看出移尸的迹象，如果余健是在密室里遇害，他身上不会背着腰包，手上不会戴着手套，头上也不会罩着丝网，谁会在休息时如此全面武装？

    那条擦拭血迹的布，在沈华起与张伯回转地下前，被扔在住宅客厅的沙发上。回到地下后，沈华起发现叶彩霞死在地下殿堂，只好与张伯搬运她的尸体放到住宅客厅，叶彩霞的尸体出现在住宅客厅的时间，应该是下午两点左右。

    下午四点左右，高平膺与何俑相继睡醒，高平膺梳洗后来到楼下的客厅，看到了叶彩霞的尸体。他去找叶婉时，发现叶婉不在。后来，高平膺与何俑将叶彩霞的尸体搬到三楼她自己的房间，他又发现了地上的血迹。再接下来，高平膺一直在叶彩霞的房间里思索杀人事件。就因为他一直在叶彩霞的房间，沈丹没有机会去四楼。

    到晚上六点多，高平膺离开叶彩霞的房间，准备回自己的房间，走到二楼的他，与从地下重返住宅的叶婉相遇。两个人走回叶彩霞的房间，楼下的何俑和三楼的吴媚兰，听到叶婉的哭声，而来到叶彩霞的房间，在这个房间，他们知道了叶婉的身世秘密。

    八点多，叶婉与高平膺离开叶彩霞的房间，去了楼下的客厅。在确定三楼没有其他人后，沈丹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间，她看到叶彩霞的尸体，想当然地认为是余健干的，只是她不明白，余健为什么把叶彩霞的尸体移到客厅，按规定死者要死在房间里的。沈丹很迷惑，先前因为高平膺在三楼她没机会去四楼，现在总算有机会了，便匆忙去四楼找余健询问原因，走进密室的她却看到余健倒在血泊中，于是，就有了夜晚恐怖的叫声。

    像沈丹这种人，神经曾经遭受dú品侵害，而xìng格也因为遭遇人际冷漠走极端，在极度悲绝与惊吓中，精神就容易出现异常，沈丹是在那时候精神受刺激而疯的。悲号过度的沈丹昏倒在密室里，苏醒后dú瘾又发作。接连不断的刺激下，她的记忆一片混乱，有沈华文给予的记忆，有余健给予的记忆，有自己给予的记忆，也有其他人给予的记忆，才会出现东一句西一句的乱七八糟的语言。

    今天早上，叶婉再次进入密室，跟随而进的沈丹看到余健的尸体，经过一夜后，迷yào早已散尽，她的记忆里就有了杀人的片段场景，依稀记得自己曾拿刀刺向死者的胸口，所以，才会说出是她杀了余健的话。

    四个凶手都已经清楚，如此复杂的杀戮，没有高平膺的存在，普通人永远也不会洞悉到真相。叶婉松了一口气，现在三个凶手被绑着，另一个凶手病死了，危险应该不存在了。接下来，只有等待，等待雨过天晴，等待出去的奇迹。

    第三十七章  阳台秘密入口

    停止讲述的高平膺又在看平面图，他仿佛认定阳台的秘密入口也会标示在图上。对他的自信叶婉不想多说什么，有一点她必须提醒他，那就是阳台的秘密入口有一个人可能会知道，如果能令沈丹记起入口，就不用这样麻烦地思索。

    “试试吧。”叶婉提议。

    高平膺收起图纸，勉强地接受她的提醒，在他眼里，疯子还不如图纸有用。

    两个人走进沈丹的房间，看着被捆绑的人，对方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或忏悔，只有愤怒与凶气，敌意的目光还非常理直气壮。这也许是疯了的最大好处，不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她依然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要杀了你们！”床上的人看到外人进入她的领地，bào发了。

    “告诉我，阳台的秘密入口在哪里？”高平膺看着由假疯变成真疯的疯子问道，他知道她听得明白，只不过，她记忆的库房遭受了一次侵略，所有记忆被打乱了位置。

    沈丹似懂非懂地看着高平膺，那表情，根本不曾听进高平膺问的问题，完全是在她自己的思绪里飘dàng。随后，她脸色微显惶恐地说：“血，楼梯上有血。”说完又装出神秘的样子说：“余健说了，要在门上写上死字后，才能杀人。”

    她的思维还是很混乱，答非所问，神情也不太正常。别指望在沈丹的口中得到有用的线索了，当你想在混乱拥挤的库房里找一件所需的东西，往往事与愿违，当你不想找这件东西时，可能它就出现了。也许高平膺就是清楚这点，才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沈丹身上。

    “我们去四楼的密室再研究一下。”高平膺打算再去密室寻找线索。

    “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了，为什么一定要找阳台的秘密入口。”叶婉跟高平膺抱怨。

    高平膺遗憾地告诉她，离真相还有一半的路程，许多事还没有弄清楚。一年半前是谁给沈华文寄恐吓信？是谁告诉沈青沈华文死了？沈青又是如何失踪不见的？沈华文关在地下时，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是谁？那首宗教式的耶稣诗是谁写的？鱼缸里的铜钥匙是谁放的？铜钥匙现在在谁的手里？是谁把他和何俑弄到地下来？三张平面图的真正主人是谁？通往阳台的路在哪里？阳台现在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地下墓穴的历史又是怎么回事？吴森严又是怎么知道地下的秘密？

    “还有……”高平膺yù言又止，没有把下面这个疑惑说出来。

    听到这么多疑问，叶婉顿感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在一堆的疑惑里，隐隐藏着一个神秘的人物，难道这个人才是指挥沈丹和余健的幕后指挥者？从高平膺的话中，她明白了解开阳台之谜的重要xìng，那里现在有两个人，也是住宅里，除他们之外没有被捆绑的人。吴媚兰与吴森严之间究竟有没有关系？阳台上的血是谁的血？弄清楚这些很重要，但对叶婉来说，寻求外界的援助，离开住宅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叶婉再次表示自己的不满，让高平膺先把联系外界的办法想出来，再去想阳台秘密入口的事。为了照顾她的情绪，高平膺开始解释他的求助外援方法，那就是在白布上写上求救的字，然后捆挂到窗户的防盗网外。

    两个人在住宅楼里找了一块比较大的浅色布，找了一支蓝色粗水笔，在布上面写上“救命”两个大大的字。高平膺让叶婉去拿把剪刀，把布的四个角都剪开。住宅楼朝大门这边的窗户，一楼和二楼都有窗帘，而且高度不好，视野上有点狭窄。三楼和四楼因为只需要通光，都没有挂窗帘。四楼的花房窗下都摆满了花草，不方便。最后，他们就地取材，选取三楼的第一扇窗。

    高平膺从书架上拿了一本硬壳的厚书，砸碎了第一扇窗户上的玻璃。窗户有点高，他又从沈丹的房间里拿了一张椅子过来，让叶婉把布捆到铁罩上。这时她才明白，把布的四个角剪开，每个角就分成了两片，就可以捆绑了。

    叶婉登上椅子，先把布的右上角，捆绑在铁罩右边的铁条上，再慢慢把布从铁罩的缝隙间，移到左边的铁条，将左上角的布捆好，剩余下来的两个角就很容易处理了。四个角固定好后，写着“救命”的白布就非常醒目并牢固地挂在防盗网外面。

    安排好求救事宜后，两个人再次走进四楼的密室，看到里面的死者，叶婉替他默哀了一下。他死得有点龌龊，杀人计划还没得逞，他自己却先走上死路，还是被自己同伙的女友所杀，多么“无辜”的凶手，他的灵魂是不是羞恼到无地自容。

    “铝梯是你搬回原来的位置吗？”打开灯的高平膺看着铝梯问，他也清楚到这点了。

    “不是。”

    叶婉将早上在密室里的发现说了一下，她那时就发现铝梯的异样了，一定是昨晚有人动用了铝梯。可她也不明白，动用铝梯者，为什么那么笨，不把铝梯放回到厕所。把铝梯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不等于说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说明，搬出铝梯的人，和搬回铝梯的人，是两个人。”高平膺略微思索一下说，“搬回铝梯的人，不知道铝梯是从厕所里搬出来的，所以，就把铝梯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的推断总是合理的，可她又不明白了，为什么搬出铝梯的人，不亲自再把铝梯搬回去呢？而那个搬回铝梯的人，又为什么要把铝梯搬回去？是为了掩盖阳台事情的话，就应该把阳台的血迹处理掉，不处理掉血迹就搬回铝梯，这样的行为，不又是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啊！”

    叶婉刚想提出疑问，高平膺突然发出一声叫。

    “怎么了？”她对他的叫声非常不解。

    “我真是太笨了！”高平膺又发出埋怨自己的声音，接着迅速从口袋里拿出平面图，拿到叶婉面前指着纸说，“你看看这个黑点。”

    叶婉之前看过图纸，里面可以看清的东西，她觉得自己都看清了。高平膺指着的地方，是图纸一中空门过道里的一个小黑点，黑点很小，就一个钢笔点那么大，很容易被人忽略，会以为那只是打印稿打印时不慎留下的污点。在特意指出黑点后，仔细一想，才明白黑点的位置，就是打开秘道之门的机关位置。

    “你再看看这张图。”高平膺换了一张图又指给她看。

    他指着的是图纸二中四楼第一间房外墙前面的一个小黑点。这是打开密室通道之门的机关位置，原来平面图的设计者，把机关位置都标示出来了。可现在知道黑点的意义，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叶婉对他的发现不以为然。

    “意义在这里。”

    高平膺说着，又指了指图纸二，叶婉看着他指的位置，那是密室竖通道与横通道之间拐弯处的一个小黑点。这个小黑点说明什么，通道旁的两面墙，一个后面是外界，一个后面是楼梯，不可能通向阳台。叶婉迷茫地看向高平膺，对方的眼神告诉她，这就是通往阳台的入口。他指了指上面，提醒她，这是平面图，可别忘了空间是立体的，上面还有一个面。在密室里的梯子，就是用在此处的，因为通道太狭小，只好放在密室里。

    他开始的思维也有点狭隘，看到梯子在密室里，就想当然地设想阳台的入口也在密室，没有设想入口会在通道，结果延误了这么多时间。刚刚在密室里看到铝梯位置的变动，想到一定有人动用铝梯去了阳台，而密室的天花板他都检查过没有问题，这时候他想到通往阳台的入口会不会在密室外部，那就有可能是通道了。可通道如此狭窄，放上梯子后，人就没有攀登梯子的空间位置。很快他又想到在通道里有一个位置是可以做到让人攀登梯子的，那就是拐弯处。想到这点，他马上想到在平面图上看到的黑点，起先他一直没把黑点当回事，现在联想起来，才明白那是三个秘密入口的机关位置。

    提醒让叶婉立马明白过来，小黑点指示的是天花板。两个人快速走到小黑点位置的通道，高平膺用小手电筒照了一下天花板。白净的天花板隐约有一个方框的线条，不仔细去看，是看不出来的。在昏暗的通道里，人们更不可能发现天花板隐藏的秘密。这个阳台的秘密入口，就在阳台朝田地这边的玻璃墙下，在阳台楼梯铁扶手旁。这段位置的地板都是空的，没有任何遮盖事物，也不太被人注意到。

    高平膺不再多说，重返密室去抬铝梯。铝制的梯子不算太重，但因为是伸缩的，一张梯子相当于就是两张的重量，单臂抬的话，有点困难，加上这条通道的长度，高平膺费了不少劲才搬到通道这边。叶婉把梯子展开，登上梯子的高平膺，很快打开了阳台的入口。

    第三十八章  第五个被杀者

    叶婉从阳台的入口处探出头后转过脸，一转过脸，就被眼前的景象着实吓了一下。入口处前面一米五左右的位置，躺着一个女人，她的头正好朝入口处，叶婉看到半张丑陋的脸，正是吴媚兰的脸。尸体位于楼梯铁扶手边，脑袋旁有不少血，正是这些血，流到下面。

    看到叶婉上来，查看尸体的高平膺就跟她说了查看结果。死者头朝阳台秘密入口，身子靠阳台楼梯边，死了有好几个小时了，因为血已经凝固。血液凝固需要三四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叶婉还可以感受到上面流下的血，按此推算，死亡时间应该是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死者是被人砸破后脑流血而死的，尸体周围没有发现凶器。在阳台秘密入口前面四米左右的位置，也有一些血迹，那应该也是死者的血。

    查看完尸体，他们才有心情查看阳台上其他的东西。本来排列有序的三组藤椅，现在东一张西一张，有的堆在一起，有的倒在地上，场面有些混乱。在当中一张还立着的藤椅上，坐着一个被捆绑的人，那是张妈。她的嘴上贴着胶纸，双脚并拢，脚踝处捆着绳子，双手反绑在背后。

    高平膺将她嘴上的胶纸撕掉后，张妈有气无力地诉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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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第五个被杀者

﻿    来？三张平面图的真正主人是谁？通往阳台的路在哪里？阳台现在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地下墓穴的历史又是怎么回事？吴森严又是怎么知道地下的秘密？

    “还有……”高平膺欲言又止，没有把下面这个疑惑说出来。

    听到这么多疑问，叶婉顿感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在一堆的疑惑里，隐隐藏着一个神秘的人物，难道这个人才是指挥沈丹和余健的幕后指挥者？从高平膺的话中，她明白了解开阳台之谜的重要性，那里现在有两个人，也是住宅里，除他们之外没有被捆绑的人。吴媚兰与吴森严之间究竟有没有关系？阳台上的血是谁的血？弄清楚这些很重要，但对叶婉来说，寻求外界的援助，离开住宅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叶婉再次表示自己的不满，让高平膺先把联系外界的办法想出来，再去想阳台秘密入口的事。为了照顾她的情绪，高平膺开始解释他的求助外援方法，那就是在白布上写上求救的字，然后捆挂到窗户的防盗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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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在住宅楼里找了一块比较大的浅色布，找了一支蓝色粗水笔，在布上面写上“救命”两个大大的字。高平膺让叶婉去拿把剪刀，把布的四个角都剪开。住宅楼朝大门这边的窗户，一楼和二楼都有窗帘，而且高度不好，视野上有点狭窄。三楼和四楼因为只需要通光，都没有挂窗帘。四楼的花房窗下都摆满了花草，不方便。最后，他们就地取材，选取三楼的第一扇窗。

    高平膺从书架上拿了一本硬壳的厚书，砸碎了第一扇窗户上的玻璃。窗户有点高，他又从沈丹的房间里拿了一张椅子过来，让叶婉把布捆到铁罩上。这时她才明白，把布的四个角剪开，每个角就分成了两片，就可以捆绑了。

    叶婉登上椅子，先把布的右上角，捆绑在铁罩右边的铁条上，再慢慢把布从铁罩的缝隙间，移到左边的铁条，将左上角的布捆好，剩余下来的两个角就很容易处理了。四个角固定好后，写着“救命”的白布就非常醒目并牢固地挂在防盗网外面。

    安排好求救事宜后，两个人再次走进四楼的密室，看到里面的死者，叶婉替他默哀了一下。他死得有点龌龊，杀人计划还没得逞，他自己却先走上死路，还是被自己同伙的女友所杀，多么“无辜”的凶手，他的灵魂是不是羞恼到无地自容。

    “铝梯是你搬回原来的位置吗？”打开灯的高平膺看着铝梯问，他也清楚到这点了。

    “不是。”

    叶婉将早上在密室里的发现说了一下，她那时就发现铝梯的异样了，一定是昨晚有人动用了铝梯。可她也不明白，动用铝梯者，为什么那么笨，不把铝梯放回到厕所。把铝梯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不等于说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说明，搬出铝梯的人，和搬回铝梯的人，是两个人。”高平膺略微思索一下说，“搬回铝梯的人，不知道铝梯是从厕所里搬出来的，所以，就把铝梯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的推断总是合理的，可她又不明白了，为什么搬出铝梯的人，不亲自再把铝梯搬回去呢？而那个搬回铝梯的人，又为什么要把铝梯搬回去？是为了掩盖阳台事情的话，就应该把阳台的血迹处理掉，不处理掉血迹就搬回铝梯，这样的行为，不又是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啊！”

    叶婉刚想提出疑问，高平膺突然发出一声叫。

    “怎么了？”她对他的叫声非常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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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是太笨了！”高平膺又发出埋怨自己的声音，接着迅速从口袋里拿出平面图，拿到叶婉面前指着纸说，“你看看这个黑点。”

    叶婉之前看过图纸，里面可以看清的东西，她觉得自己都看清了。高平膺指着的地方，是图纸一中空门过道里的一个小黑点，黑点很小，就一个钢笔点那么大，很容易被人忽略，会以为那只是打印稿打印时不慎留下的污点。在特意指出黑点后，仔细一想，才明白黑点的位置，就是打开秘道之门的机关位置。

    “你再看看这张图。”高平膺换了一张图又指给她看。

    他指着的是图纸二中四楼第一间房外墙前面的一个小黑点。这是打开密室通道之门的机关位置，原来平面图的设计者，把机关位置都标示出来了。可现在知道黑点的意义，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叶婉对他的发现不以为然。

    “意义在这里。”

    高平膺说着，又指了指图纸二，叶婉看着他指的位置，那是密室竖通道与横通道之间拐弯处的一个小黑点。这个小黑点说明什么，通道旁的两面墙，一个后面是外界，一个后面是楼梯，不可能通向阳台。叶婉迷茫地看向高平膺，对方的眼神告诉她，这就是通往阳台的入口。他指了指上面，提醒她，这是平面图，可别忘了空间是立体的，上面还有一个面。在密室里的梯子，就是用在此处的，因为通道太狭小，只好放在密室里。

    他开始的思维也有点狭隘，看到梯子在密室里，就想当然地设想阳台的入口也在密室，没有设想入口会在通道，结果延误了这么多时间。刚刚在密室里看到铝梯位置的变动，想到一定有人动用铝梯去了阳台，而密室的天花板他都检查过没有问题，这时候他想到通往阳台的入口会不会在密室外部，那就有可能是通道了。可通道如此狭窄，放上梯子后，人就没有攀登梯子的空间位置。很快他又想到在通道里有一个位置是可以做到让人攀登梯子的，那就是拐弯处。想到这点，他马上想到在平面图上看到的黑点，起先他一直没把黑点当回事，现在联想起来，才明白那是三个秘密入口的机关位置。

    提醒让叶婉立马明白过来，小黑点指示的是天花板。两个人快速走到小黑点位置的通道，高平膺用小手电筒照了一下天花板。白净的天花板隐约有一个方框的线条，不仔细去看，是看不出来的。在昏暗的通道里，人们更不可能发现天花板隐藏的秘密。这个阳台的秘密入口，就在阳台朝田地这边的玻璃墙下，在阳台楼梯铁扶手旁。这段位置的地板都是空的，没有任何遮盖事物，也不太被人注意到。

    高平膺不再多说，重返密室去抬铝梯。铝制的梯子不算太重，但因为是伸缩的，一张梯子相当于就是两张的重量，单臂抬的话，有点困难，加上这条通道的长度，高平膺费了不少劲才搬到通道这边。叶婉把梯子展开，登上梯子的高平膺，很快打开了阳台的入口。

    第三十八章  第五个被杀者

    叶婉从阳台的入口处探出头后转过脸，一转过脸，就被眼前的景象着实吓了一下。入口处前面一米五左右的位置，躺着一个女人，她的头正好朝入口处，叶婉看到半张丑陋的脸，正是吴媚兰的脸。尸体位于楼梯铁扶手边，脑袋旁有不少血，正是这些血，流到下面。

    看到叶婉上来，查看尸体的高平膺就跟她说了查看结果。死者头朝阳台秘密入口，身子靠阳台楼梯边，死了有好几个小时了，因为血已经凝固。血液凝固需要三四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叶婉还可以感受到上面流下的血，按此推算，死亡时间应该是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死者是被人砸破后脑流血而死的，尸体周围没有发现凶器。在阳台秘密入口前面四米左右的位置，也有一些血迹，那应该也是死者的血。

    查看完尸体，他们才有心情查看阳台上其他的东西。本来排列有序的三组藤椅，现在东一张西一张，有的堆在一起，有的倒在地上，场面有些混乱。在当中一张还立着的藤椅上，坐着一个被捆绑的人，那是张妈。她的嘴上贴着胶纸，双脚并拢，脚踝处捆着绳子，双手反绑在背后。

    高平膺将她嘴上的胶纸撕掉后，张妈有气无力地诉说了她的不幸。凌晨两点左右，她偷看到吴媚兰带着沈丹去阳台，不知道她们干什么，她就跟了上去，结果她被打昏了，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捆绑着，而吴媚兰死在血泊中。因为嘴上被贴了胶纸，她想求救也没办法。

    沉默地听完张妈的述说，高平膺没有任何表态，既没有安慰受害者，也不询问相关问题，更不打算替她松绑，真让人猜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叶婉看着张妈，她正在请求松绑，痛苦的表情说不出真与假。吴媚兰与沈丹联手制服她，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她是被捆绑在阳台上的。

    吴媚兰一死，就不能问出有关吴森严的事了，线索被切断，有关地下的秘密就很难弄清。她死得太不是时候了，叶婉有点遗憾。看高平膺，他皱着眉，盯着尸体，满脸的疑问，在他眼里，这一定又是凶杀。

    凌晨的时候，阳台上只有张妈、吴媚兰和沈丹。张妈被击昏捆绑后，剩余的两个人是吴媚兰与沈丹。母女之间发生了凶杀，因为女儿是疯子，在受到刺激的情况下，她会对母亲进行攻击。别说疯子杀母，一些为了利益的正常人，也会丧心病狂地骨肉相残。

    没有高平膺的允许，叶婉不敢擅自做主，也只能装聋作哑，权当没听到张妈的请求。高平膺已经转过身去查看阳台地板上的物品，叶婉跟随着他的脚步走过去。在玻璃墙角，离阳台秘密入口有三米左右的地板上，扔着几样东西。一件是红色的绸缎长袍，就是那个出现在阳台的女鬼身上的衣服；另一个东西是一个人造骨架，骨架全部由线连接起来，头顶、嘴和双手都吊着线，线又与木条连着，带动线就可以带动骨架的嘴与手，就像万圣节里的鬼木偶玩具；还有一个是绳梯，应该是封闭者打算在完成计划后，用来离开住宅的工具。还有几样物品是一组的，是电焊所需的工具，如面罩、焊条、手套等物品，不过，没有看到电焊机。

    高平膺打开这面玻璃墙的第一扇玻璃窗，这扇窗下面对应的正是叶彩霞房间的窗口。在骨架连吊线的木条上面还有一根粗长绳，有七米左右长。他将骨架从窗口放下去，可以到三楼的窗户，叶彩霞窗前的骨架就是这样出现的。高平膺又走到电视机前，打开旁边的影碟机看了一下，那是一张恐怖影片。他把碟片放进去播放了一下，出来的正是女鬼哭泣的声音。

    阳台上的物品，把住宅封闭事件、阳台女鬼事件与沈华文的骨架事件都说明白了，封闭住宅的人是余健与沈丹，出现在阳台的红衣女鬼，就是沈丹，出现在叶彩霞门口和窗前的骨架，就是这个木偶骨架。骨架的操作者就是余健，他先是带着骨架出现在叶彩霞的门口，然后迅速撤回到四楼密室，再从阳台入口到阳台，从阳台的窗口放下骨架到叶彩霞的窗前。

    检查这面玻璃墙后，高平膺走向朝大门的玻璃墙，打开一扇窗朝下面一看，他的脸色就发生了变化。叶婉走过去也朝下面一看，在下面的水泥地上，有一个支离破碎的电焊机。旁边有只饿极了的狼犬，正在拿电焊机上的粗电线出气。

    “你在怀疑什么？”叶婉问高平膺，他正盯着下面的事物思索。

    “没什么。”高平膺隐藏了他自己的想法，看了看她，有点讽刺的口气说，“我只是发现，这条逃生之路，对我们两个人来说，没有实际意义。”

    这种讽刺，叶婉也赞同。高平膺现在只是一个单臂男人，单凭一只右手，爬下楼是种困难，对付狼犬更困难。而她，别说没有力气爬下去，就算有力气，她也没有勇气爬下去，看到那只狼犬，她的骨头早就软了。住宅虽然分前面与后面，可两处是相通的，那片废田地也是狼犬的领地。所以，得到这条逃生之路，等于没有。

    “可以让何医生下去啊！”叶婉猛然想到还有一个健全的男人，这个男人还跟狼犬熟悉。

    高平膺摇摇头，不接受这个建议，无论叶婉怎么询问原因，他也不说为什么，反正不同意何俑下去。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既然三楼已经挂了求救布，现在是小雨，对布上的字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只要路上有人走过，就会发现求救信号。而他们两个人，也可以待在阳台，发现有人注意求救布时，就朝他们叫。办法是有些被动，但也不失是个好办法，起码比爬下楼，与狼犬周旋要来得安全稳妥。

    “很抱歉，暂时不能替你松绑。”高平膺对张妈说，“请再忍受一会儿。”

    表示遗憾后，高平膺就带着叶婉离开阳台，为了有力气叫，两个人打算先回到地下把烧好的饭吃了。下来后，叶婉问高平膺要不要搬回梯子，很简单的问题，却让他愣了半天。叶婉感觉，从发现吴媚兰的尸体起，高平膺的神情总显迟钝，他对吴媚兰的死，表露出的严峻，要比前面几个死者多。

    “到底要不要搬回去？”叶婉再次催问。

    “啊，”高平膺醒过神，“算了，就这样放着吧。”

    走到客厅，客厅里的两个人还在睡，以迷药的分量来算，他们起码要睡到下午四点左右。现在是中午时分，还不到一点，所以，他们一时还不会醒。就算醒了，又能怎么样呢，除了张口叫骂，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想到之前沈华起对她的恐吓，叶婉在心里轻蔑地笑了一下，这只狼不应该小瞧她。

    地下的厨房传出阵阵饭香，更引起人的食欲。这一阵子的胆战心惊，到此时总算有所缓和，其他人死的死，绑的绑，住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自由活动，安全指数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现在闻到饭香，她也有了吃饭的心情，叶婉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一年没吃过饭了。

    简单的饭菜摆到客厅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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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第五个夜晚

﻿    第三十点钟，叶婉大致还是能肯定现在的时间，应该是30日的晚上。

    她身后的人也被爆破声惊动，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深夜乡郊的爆破声，似乎不太引人注意，也许在周围人的耳里，这不过是开采矿石的爆破声。声音消失后，四周又恢复了寂静，住宅里也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情况。惊诧后，一切都恢复原样，留下的，只是被捆者心头的疑惑，猜测爆破的原因。

    住宅里一定有第十四个人，叶婉再次想到这种可能性，否则没法解释眼前的事。高平膺所说的那些没解开的疑惑，也都映射出第十四个人的影子。难道这个人是鬼吗？如此不可思议的存在，叶婉真想叫喊几下，可惜张不开口。

    荒墟玫瑰园，该诅咒的玫瑰园，叶婉在心里咒骂，它如果不存在，她就不会有十年前的惊遇，她的良心也不用受折磨十年，更不会有现在的苦难。没有玫瑰园的过去，就没有现在的事情，一切如果都没有发生的话，她简单贫穷的生活里，会有一个可敬可爱可贵的姑姑，她虽然不会成为光彩夺目的角色，却还可以享受亲情，即使那份亲情是不道德的。

    爆破，叶婉真正理解意思后，不由心生惊恐。因为爆破所需要的是炸药，这可是违法的物品，而且从刚才爆破的威力来看，炸药的分量可不小，第十四个人不可能将大包的炸药藏在住宅里，而不被住宅里的人发现。除非，这个人离开住宅就是为了去拿炸药，她又觉得这是非常愚蠢不现实的猜想，此人如此精明，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场的迹象符合张妈的论述，靠田地这边玻璃墙的第一扇窗开着，绳梯一头牢牢捆绑在阳台的铁栏上，另一头通过窗垂落在外面。拉起窗外的绳梯，已经只剩一米多长，断头处呈烧焦状。在夜色的田地上，有一团黑黑的事物，应该是被烧毁的另一段绳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婉又是恐慌又是迷惑，想张口叫喊，又发现自己的嘴被胶纸贴住。现在身处何处，发生了什么事，她真的是一头雾水。回想被迷药迷倒时的情形，问题应该是在米饭里，可当时其他人都已经被捆绑着，饭又是她亲自动手做的。地下客厅里另一个可以活动的人是高平膺，饭也是他要求做的，难道是那个警察搞的小动作？他想捆绑她又因为左手不方便，就在米饭里下药？

    他在干什么呢？看不到的情况下，叶婉只能凭声音来猜测。刚才的脚步声好像挺匆忙地穿过地下的走道，去往住宅楼。他一定在办他自己的秘密事，这件秘密事也一定与住宅的地下秘密有关。那把古老的铜钥匙现在就在这个人的手里，他知道如何运用它达到自己的目的，叶婉想象不出铜钥匙的用法，她的思维哪能分析深奥的事物。

    是医生何俑解救了她和高平膺，原来何俑通过不断的努力，终于将他自己手上的绳子挣脱开，从而令他们都获得解放。重新到来的自由，令叶婉喜出望外，而高平膺的脸色却不怎么喜悦，大概是自尊心的问题，他落魄的行为有点丢警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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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猎狗的反击

﻿    就这样，叶国强走进高平膺住的房间，在房间里查看思索。因为还没有吃午餐，叶国强想去厨房，张伯急忙表示替他去拿。吃的东西一拿来，叶国强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乘对方在专心致志进餐时，将事先藏在腰部的铁锤拿出来，击昏了叶国强。至于三封恐吓信为什么会出现在衣柜上，想必是叶国强一个人在房间里时，想用恐吓信来试探张伯，故意悄悄扔到衣柜上，等他来后就装出发现恐吓信，好让他说明白恐吓信的事。

    “从张妈偷听来的秘密里，你已经猜测出沈乐的身世，他是你和徐虹梅的儿子。但你不声张，因为沈乐要继承沈家的财产，你只想杀了叶国强，替死去的徐虹梅报仇。”高平膺没理会张伯，继续自己的推断“沈乐被杀后，你近似疯狂地悲痛，还在死者床边痛哭怨责，称自己没照顾好死者，没办法向死者的母亲交代。当时乍听之下，都以为是你没办法向沈太太交代。其实，你是没办法向徐虹梅交代。你以为是沈丹他们杀了沈乐，所以，一直站在沈华起这边对付沈丹他们，可真正杀死沈乐的人，是坐在你旁边的朋友，沈华起。”

    高平膺的目光停在张妈身上长达三分钟，之后他靠在沙发扶手上不言语，明亮的眼睛没去看任何人，纯粹在思考，在调整错误的地方。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我会让你得到法律的制裁。”高平膺说着将目光移到沈华文旁边的人身上，这个人是张伯，“你应该是目睹沈华起杀沈青的人。”

    张伯呆愣在那里，苍白的脸慢慢地涨红，呼吸急促起来，眼睛里渐渐呈现愤怒的火焰。他猛地站起身扑向旁边的沈华起，铐着手铐的双手使劲地去掐沈华起的脖子。沈华起一边挣扎一边解释，他当时并不知道沈乐是他的儿子。

    叶婉被一阵尖锐的声音惊醒，是警车的鸣叫声。拉开窗帘一看，黑夜已经成为过去式，晨光翻开全新的一天。住宅的院子里有一辆警车，有警察在询问屋内的情况，回答询问的人是高平膺。因为不知道住宅被封闭，警方没准备切割工具，只能等待援助队员的到来。尽管如此，发生的一切，说明他们彻底获救了。

    一小时左右，传来切割机切割门的声音，十几分钟后，就听到门被推开，十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冲进屋里。在警察的队伍中，还有两个妇女，她们是叶彩霞的教友，报警的正是她们。原来，10月28日是新教徒叶彩霞洗礼的日期，住宅封闭后叶彩霞没能前去洗礼。教堂里的负责人打电话询问，却发现电话断线，手机关机。在昨天，他们还是打不通，所以今早就让两个教友过来通知叶彩霞，教堂准备在今天早上为她洗礼。他们教堂做礼拜的日期是每个星期三与星期天的早上。两个人来到这里，发现了防盗网上的求救布，觉得很有问题，就打电话报了警。

    “你会帮我。”高平膺严厉又自信地说，“为了你儿子的冤死，你应该出来指证沈华起。”

    叶彩霞相信了沈华起的话，听从吩咐在第二天设置了灵堂。为了让沈丹相信她父亲病故，那一天，沈华起的确把昏迷的沈华文放在棺材里。沈丹本来就对父亲有意见，加上当时她深陷毒瘾中，对父亲的死没有感觉，看了一眼就不理会了。沈华起要在当晚转移沈华文到荒墟玫瑰园的地下空间，所以，当天下午他便去住宅找张伯商量事情。而就在那天的下午，沈青得到沈华文去世的消息，下班后就来到沈家。

    沈华起垂头丧气地说：“我杀沈青和杀沈乐是一样的，当时都不知道对方的真正身份，我以为沈青只是沈丹的朋友。”

    “沈青来祭拜沈华文时，只有彩霞一个人在场，我们都不知道，也不认识沈青。”沈华起接下高平膺的话，“我与张伯商量安排好后，傍晚时分一起前往旧宅运人，快到旧宅前，打电话让彩霞去买一些东西，目的是为了支开她好办事。我从彩霞的口中知道沈丹不在家，所以和张伯进去后，以为房子里面没有其他人在。根本没想到沈青会在沈丹的房里等沈丹，两个人说了一些有关软禁的事情，就在说话间，发现沈丹的房间里有声响，这时才意识到房子里面还有别人存在。我冲到沈丹房里，看到一个陌生的女青年，年龄和沈丹并不多，就认为她是沈丹的朋友。我怕她破坏我的计划，只好杀了她，然后把她放到空棺材里，并把棺材盖封上钉死。到第二天，吴媚兰来找人时，我才从彩霞的口中知道那个女青年就是沈青。”

    “先从张妈说起，”高平膺又将视线转到张伯另一边的人身上，是张妈，“你向我提供线索时，并没有将叶彩霞与叶国强在阳台吵架的内容全部告诉我，你隐藏了一部分的内容。而那一部分的内容，正是张伯杀叶国强的原因。”

    张伯不再挣扎，很坦白地说出22日下午的事。他将何俑支到大门口后，就在二楼等叶国强下来。等姓叶的下来时，就假装碰巧遇上，并故意问对方，脸色这样差，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姓叶的承认是有麻烦事，但没敢说恐吓信的事，只是说赌债的麻烦。他就劝姓叶的先躲在这里逃避追债的，等沈太太气消后，也许会借到钱的。姓叶的忽然问他有关一年半前沈华文的恐吓信的事，问他是不是知道一些线索。他便说知道一些，还编了一套谎，说恐吓信是在高平膺住的房间里发现的，让姓叶的去看看现场。

    “什么照片？我没在餐厅放什么照片。”

    在警察的陪同下，张伯去二楼取来相册。翻开相册，张伯所说的照片不在相册里，那一页有一个空位的痕迹。高平膺将手里的照片放上去一试，照片与空位痕迹完全吻合。是有人偷拿了相册里的照片，然后放在餐厅的吊灯上。

    “就算你知道她是沈青，为了自己的计划，也会灭口的。”高平膺直白地揭穿沈华起后又盯向张伯，“告诉我，你是怎么将叶国强引进我的房间下手的？”

    “餐厅吊灯上的照片是你放的吧？”

    “不要说这些废话了，我只想听有关我儿子冤死的事。”张伯急躁地插进话来。

    “你说什么？”张伯迷茫地看着高平膺。

    餐厅有几个警察监守着，沈华起、张伯、张妈三个人坐在靠窗那边的椅子上，沈丹一个人坐在挂钟对面的椅子上，何俑、叶婉、高平膺坐在玻璃门这边的椅子上。沈华起、张伯和沈丹，三个人在被松绑后又被铐上了手铐。

    “你给叶国强的恐吓信，为什么想到用报纸贴字法？”高平膺收起照片问。

    两个扭打的人被警察拉开，沈华起被带到叶婉这边的一张空椅子上。他从张伯的愤怒中知道，对方即使与他同归于尽也要替儿子报仇。他已经一败涂地，单单杀死沈乐的罪名就可以定他的死罪。与其让张伯来指证他，不如自己说出来，给警方一个坦白的好印象。

    “沈青是你杀的吧？”高平膺注视着沈华起说，“沈青来到沈家后，无意中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你杀了她，又把她的尸体放到那具空棺材里，以沈华文的名义下葬，是不是？”

    “别指望我会帮你。”张伯恶笑道。

    高平膺站起身，离开椅子，在餐厅里一边踱步一边代替沈华起说了沈青之死的前因。当沈华起听到沈华文要将这座住宅还给吴森严时，他就明白这个沈华文不再是他所需要的沈华文。但他不想杀死自己的大哥，一来不好向叶彩霞交代，二来他还有点人性。想到之前的恐吓信，沈华起就想利用恐吓信为借口来软禁沈华文，直到对方病故。去年的10月28日深夜，沈华起先用大量的迷药迷倒沈华文，然后告诉叶彩霞，沈华文要以假死来躲避仇家，所以，他要马上安排假死的事情。

    张伯与张妈不约而同地盯着高平膺的脸，为他说的话感到无比吃惊。他们的脸色因恐慌而苍白，但并不想就此被击倒，学沈华起以沉默对抗。高平膺对他们的沉默毫不在意，在他的脸上写着的是稳操胜券。这只猎狗开始反击了，在先前的杀戮中，他一直在旁边守望，一是为了自身的安全，二是为了洞悉每个对手的破绽，三是等待其他猎狗的到来。现在，豺狼死伤惨重，而猎狗的同伙已经到来，面对强劲的猎狗群，豺狼的挣扎微不足道。

    “那个办法，是她想出来的。”张伯指了一下身边的张妈。

    警察在车库里找到了大家的手机与沈乐的笔记本电脑。住宅里的尸体必须马上处理，在法医做了初步的检测后，两辆警车就先带着尸体离开了。其他人都被安排在餐厅里，因为客厅被沈华起与张伯弄得很脏很臭。所幸大家都没有太大的身体损耗，不需要特别的救护行动。沈华起与张伯换洗后也坐在餐厅里，大家一边进行适当的食物补充，一边等待警车的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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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徐虹梅的表姐

﻿    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有关餐厅照片的事。他的回答，让高平膺原本自信的神情一下子暗淡下来。叶婉同样诧异张伯的否定，根据高平膺上面对第一个凶手的分析，他正确推断出是张伯后，餐厅里的照片也就推测出是张伯贴的，可现在看来，这个判断是错误的。

    高平膺拿出那张照片让张伯看。张伯看着照片有点惊讶，他承认这张照片是他的，是他坐牢时，徐虹梅给他的，让他在牢里可以看到她。等他出狱后，听家人说徐虹梅跟别的男人走了，这张照片就成了她唯一留给他的留念。虽然他当时很恨徐虹梅，可心里还是爱着她的，所以就把照片放在相册里，没有拿出来过，也没给别人看过。

    在警察的陪同下，张伯去二楼取来相册。翻开相册，张伯所说的照片不在相册里，那一页有一个空位的痕迹。高平膺将手里的照片放上去一试，照片与空位痕迹完全吻合。是有人偷拿了相册里的照片，然后放在餐厅的吊灯上。

    “你给叶国强的恐吓信，为什么想到用报纸贴字法？”高平膺收起照片问。

    “那个办法，是她想出来的。”张伯指了一下身边的张妈。

    高平膺的目光停在张妈身上长达三分钟，之后他靠在沙发扶手上不言语，明亮的眼睛没去看任何人，纯粹在思考，在调整错误的地方。

    第四十一章  徐虹梅的表姐

    经过一阵思索后，高平膺恢复自信，眼神里的光芒说明他已经明白一切了。他不再问张伯，而将矛头指向张妈，再次要求她说出前夫的姓氏。他突然shè过来的箭，让张妈有点惊慌失措，她咬着嘴唇没做声。

    “29日晚，我问你前夫的姓氏时，你半天也回答不出来，再催问下，你才迟缓地说他姓王。那是一个假姓，你撒谎的目的很简单，为了隐藏某种秘密。”高平膺不再等待张妈开口，“我一直忽略你的存在，以为你只是张伯的业余助手。照片事件的错位，令我不得不重新思索另一种可能。张伯的照片放在相册里，一般人不可能知道里面有徐虹梅的照片，有机会看到并得到这张照片的人，只有你。顺便问一句，你和徐虹梅是什么关系？”

    “她是虹梅的表姐。”张伯皱着眉看着张妈，替她答了高平膺的问题。

    有这层关系，就很好理解张妈对徐虹梅的熟悉，也好理解她与张伯走到一起的缘故。就算照片是张妈拿的，她有理由为表妹出气吓唬吓唬叶彩霞，可为什么要瞒着张伯。叶婉看了一眼张妈，在她眼里，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fù女，和高平膺一样，都没太把这个人物与杀人者联系起来。

    “认识到是张伯杀了叶国强后，我也产生了错觉，以为他必然也有杀沈太太之心。当张伯说不知道餐厅的照片时，我马上意识到自己思维上的错误。张伯只想杀了叶国强，并不想对沈太太怎么样，毕竟沈乐目前还要依靠沈太太。就算他要杀沈太太，也不会搞照片这出戏，以他的xìng格，会像杀叶国强那样，采取直截了当的方法。”高平膺叹一声，“一步错，导致了许多线索的错过。制造照片事件的人，其目的就是制造鬼气氛，于是我想到沈丹。可张妈为什么要帮沈丹呢？这之间一定存有某种因素，而这种因素，正是张妈企图隐藏的。”

    “是你拿走照片的吗？”张伯恼怒地问张妈。

    “不，不是我。”

    沙发上的张妈身子微微颤抖，苍白的脸色显得非常紧张，她被高平膺的箭刺中心脏，一下子就奄奄一息了。她要隐藏什么秘密，难道她的前夫与吴森严有关？叶婉忽然想到她发现秘道之门的凌晨，她在他们夫妻的门边听到的说话声，张妈当时究竟为什么“啊”一声。难道是张伯跟她说了十年前的事，张妈意识到吴森严的死跟张伯有关，才惊叫？

    “29号的凌晨，我在你们房门边听到有哭泣声，你在哭什么，张伯又和你说了什么，后来，你又为什么‘啊’地叫了一声？”叶婉问张妈。

    “叶小姐，你可没有把这个线索告诉我。”她的后面传来高平膺的埋怨。

    “这也算线索吗？”叶婉心虚地自辩后又催张妈，“你为什么不回答？”

    张妈死灰一般的表情像凝固的水泥，她依然不回答也不理会叶婉。张伯再次替妻子出面，说了那个凌晨的事。张妈是为沈乐的死哭泣，他安慰了几句，然后告诉她，他要到地下与沈华起商量如何对沈丹他们，要替沈乐报仇。张妈因为紧张，才“啊”了一声。

    “恐怕不是这样吧。”高平膺严厉地拆穿张伯，“张妈为沈乐的死哭泣不假，你安慰她也不假，你告诉她要到地下与沈华起会合也有可能，但张妈不会因此就紧张地叫。当你告诉她要到地下去，她一定很好奇，会问你是怎么知道地下秘道的。看在张妈同心协力帮你杀叶国强的分上，你跟她说了十年前的事，于是，张妈受惊而叫。”

    张伯沉下脸默然了，高平膺从他脸上得到确认后，继续说：“张妈一定劝你不要到地下去，她知道你一下去，就把你罪恶的身份暴露无遗，而她极力隐藏的秘密，正与十年前的事有关。可你还是到地下去了，当张妈得知后，就在楼梯口痛哭怨叨，让人感觉好像是因为你的抛弃。现在回想起来，我才明白她痛哭怨叨的用意，不是在怨恨张伯，而是哭诉给某个人听，希望对方能原谅张伯。她命不好，嫁了两回也没嫁到好丈夫，与张伯好坏也生活了十几年，连女儿都有了，不可能说分开就分开。”

    她哭诉给谁听呢？叶婉也回想张妈在楼梯口的怨叨，当时的情景，给人的感觉就是张妈因为张伯抛下她而痛哭。那时候，余健还在，她是哭诉给余健听吗？让他放过张伯。难道张妈的前夫是余传虎，余健是张妈的儿子？不，叶婉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因为张妈在四楼密室里看到余健的尸体时，可不是一个母亲的表现。

    “在封闭的环境里，我对各位的过去一无所知，对各位的身份也无可奈何。一切都只能凭线索来推断，而且为了自身的安全，还不能打草惊蛇。”高平膺苦笑一声，“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某个人的存在，这个人出现在住宅里，真的仅仅只是巧合吗？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可又找不出有关这个人的蛛丝马迹。张妈的暴露，让我分析透彻了这个人。张妈要隐藏的秘密，是她要保护一个人的身份，而这个人，正是她在楼梯口哭诉的对象，是不是？”

    张妈垂下头将脸埋在双手里，她已经招架不住高平膺的推断，即使她不说一个字，高平膺都可以把她隐藏的秘密全盘说出。高平膺也不期望张妈回答，他慢慢将目光移到何俑身上，向大家宣布，张妈要保护的人，就是何医生何俑。

    高平膺把张妈与何俑拉在一起，让叶婉和沈华起惊得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可是从来没有意识到的事情。张伯漠然的表情，说明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何俑，他还是那么平静，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至于沈丹，她杂乱不正常的表情不能说明什么。

    “你前夫姓何，何俑正是你和前夫生的儿子。你在楼梯口的一番哭诉，就是哭给何俑听的，你以为何俑来这里，是为吴森严的事。”高平膺再次向张妈展开攻势，“你和张伯那么放心地将叶国强关在二楼，是因为那里非常可靠。你们的地盘里虽然有一个外人，可他相当于是你们的人。试想，叶国强在二楼被关了好几天，多少会有一些响动，像何俑这样精明细心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他一直在装聋作哑。”

    叶婉看向何俑，想到第一个夜晚她与他的对话，他其实都知道都明白，却装腔作势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张妈在楼梯口哭诉时，其他人都没有任何表示，只有何俑安慰了她。得到何俑的安慰后，张妈才安心回房间。这个人的平静有多么可怕，那富有感情的微笑，祥和的语言，原来背后藏着的是一颗黑暗的心。

    “现在，能说说你两次的婚姻吗？”高平膺向张妈提要求。

    张妈抬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张口说话了。她比徐虹梅大两岁，没读过书的她，二十一岁就结婚了，二十二岁生下何俑。何俑的父亲叫何志成，在何俑两岁的时候偷渡出国，一去就是好几年。到何俑八岁的时候，从国外回来的何志成却要和她离婚，原来他在国外闯dàng时认识了一个女的，这次是专门回来办离婚的事，并且要带走儿子。她又穷又不懂法律，根本斗不过何志成，就这样离了婚被他带走了儿子。后来，她一个人到城里打工时碰到出狱的张伯。当时的张伯，因为徐虹梅的失踪自暴自弃。张妈挺同情他，就一直照顾帮助他，慢慢地两人就产生了感情。两个人都没有伴侣，所以就很自然地走到一起。三十二岁的她和三十三岁的张伯结婚后，第二年生了一个女儿。

    从张妈的第一次婚姻里可以得到一个线索，何志成带着何俑去了国外，与后来从国外归来的吴森严就有了某种联系，折shè出何俑与吴森严之间的关系。因为何俑的姓氏与吴森严的姓氏无关联，习惯于靠表面来判断的人，常常会造成错觉，高平膺也犯了错觉，一直没有将何俑与吴森严连起来思考。

    “张妈，有一点我很好奇，张伯的恐吓信是根据你说的方法来做的，可你又是如何想到用这种报纸贴字法？”高平膺又将目标转向张妈。

    “我，随便想出来的。”张妈胡乱地回复。

    “那就更令我好奇了。”高平膺又咬一口，“你随便想出来的方法，与一年半前，寄给沈华文的恐吓信方式居然一样？更巧的是，那两封恐吓信又都是你发现的。”

    “碰巧的事多着呢。”张妈被问得有些烦躁。

    “恐怕不是碰巧吧，恐怕那两封信也跟你有关系。”高平膺提高声音，“拂开眼前的杀戮，仔细一想，事情最开始的起点，是一年半前的恐吓信。现在的局面，给人的感觉是一片混乱，在这片混乱的局面中，还是有一个幕后主谋存在，那便是一年半前制造恐吓信的人。”

    “难道张妈是主谋？”叶婉惊问。

    高平膺摇摇头，又将视线移到何俑身上：“不是张妈，而是她的儿子。”

    第四十二章  幕后的主谋

    何俑平静地接受了高平膺的挑战，问高平膺有什么证据说明他是幕后主谋。高平膺表示没有，但可以从一些事情上推断出，他便是那个幕后主谋。可能一下子很难说清，不过可以从眼前的事情开始推断，慢慢推到一年半前。

    “你和吴森严是什么关系？”高平膺看着何俑问，“是你自己说呢，还是让警方调查。”

    “怎么说呢，也不算直系亲属，他是我继母的哥哥。”何俑微微一笑，从容地回答高平膺的问题，简单的笑容还是那么富有感情，对自己身份被揭穿，他似乎满不在乎。

    “那么，你是否知道地下墓穴的历史，还有吴森严买地造楼的原因？”高平膺收起自信，慎重地问，他不敢再轻敌，何俑的自信一点都不亚于他。

    何俑思索了几秒，有点为难地表示，地下墓穴的历史属于吴家的秘密，以他的外族身份，是没资格知道的。不过，他的父亲从继母的口中，探知一些内容，私下曾偷偷告诉过他，如果高平膺有兴趣，他愿意讲。

    天主教于13世纪我国元朝时期，由西欧天主教的传教士传入我国。一位三十多岁的法国传教士，接受罗马教皇的任命，来这里进行宗教事业。他经过一段时间的探测，最后选定这块田地为教堂的建造地。

    传教士为了体现罗马天主教的威严气势，特意从罗马派来设计师与运来相关的建筑材料，打造了一座罗马教堂风格的天主教堂。西方教堂都设有藏身躲难的地下室，这座教堂也不例外，传教士在下面建造了一个华丽高雅的藏身躲难地下室，又在地下室后面建了一个隐秘的墓穴。当然，这个墓穴他是为自己准备的，因为他是这座教堂的开创者与建造者，是第一任主教，应该享有这种待遇。

    这位第一任主教因病去世后，第二任主教就依照他的遗愿，把他的棺材安葬在地下墓穴空间里。也希望，第一任主教的灵魂，在去往天堂后，还能记得眷顾他亲力打造的教堂，以及他创办的宗教事业。

    可惜的是，这座教堂却因为突然袭击而毁灭。1900年，北方掀起义和团运动，运动的浪潮蔓延到这个靠近北方的南边城市，使这座象征西方帝国的教堂成为斗争目标。教堂被摧毁，负伤的主教被当地一位教徒扶着躲进地下。

    第二主教因为教堂遭毁非常愧疚，进入墓穴内向第一主教忏悔，由于伤势过重，死在了里面。临死前，嘱咐这位教徒，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将他好好安葬。还要将教堂被毁主教去世的事传报给另一个城市天主教堂的洋主教，这样罗马教廷那边才能知道，才能派新的主教过来，修建教堂重新开展宗教事业。

    可当时，义和团运动浪潮越来越高，各个教堂的洋主教都躲藏起来了，这位教徒也无可奈何，只能等待运动过去。而这位教徒的家庭背景是和宫中皇族有关，跟随义和团运动，宫中出现了维新运动，这位教徒因受牵连暗中逃到国外，第二主教嘱咐的事被他遗忘了。

    等义和团运动过去后，这座教堂早已经是残垣断壁。随后又是连绵不断的国内战争，战火不断又bào发日军侵华事件，逃到国外的教徒一直没有回转国内，教堂也在战火中成为废墟。时过境迁，到新中国成立时，这里已经成了一片荒地。

    那位教徒在1950年去世，死前将心中的憾事告诉子女，让子女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帮他达成心愿。1955年，教徒的子女重返故土，想完成父亲的遗愿，可中国的天主教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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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幕后的主谋

﻿    半年后，出现了沈丹的事，吴媚兰收到叶彩霞的通告后，很心烦，想到何俑是心理医生，便去找他询问相关事宜。何俑一下子抓住这个机会，他跟吴媚兰说，绝不能把沈丹送到精神医院，这样就等于把沈家的财产全都送给叶彩霞。不如让他去当沈丹的私人医生，采取家庭治疗法，控制好沈丹的病情，就可以挽回局面。

    二十几年后，教徒的子女也相继去世，死前也将父亲的遗愿作为自己的遗愿传给自己的子女，让他们记得有机会有能力的时候，去完成祖父的憾事，就是找到第二主教的遗体好好安葬。如果不能完成，这个憾事将作为家族憾事，一代代传下去。

    第二主教因为教堂遭毁非常愧疚，进入墓穴内向第一主教忏悔，由于伤势过重，死在了里面。临死前，嘱咐这位教徒，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将他好好安葬。还要将教堂被毁主教去世的事传报给另一个城市天主教堂的洋主教，这样罗马教廷那边才能知道，才能派新的主教过来，修建教堂重新开展宗教事业。

    “那首耶稣诗是你写的吗？”高平膺问，眼神好像认定是何俑。

    “可这也说明不了我的主谋身份。”何俑微笑道。

    叶婉刚想插嘴说明，又马上止住，认真回顾她与何俑之间的问答，何俑当时并没有确切地说明他不是西方宗教徒，他给她的是一个非常模棱两可的回答。如果不是，就可以直截了当地说不是，采取模棱两可的答案，多半是有隐藏的目的，她当时没把回答当一回事，也就没有洞悉到他的深思熟虑。

    “怎么说呢，也不算直系亲属，他是我继母的哥哥。”何俑微微一笑，从容地回答高平膺的问题，简单的笑容还是那么富有感情，对自己身份被揭穿，他似乎满不在乎。

    “那么，你是否知道地下墓穴的历史，还有吴森严买地造楼的原因？”高平膺收起自信，慎重地问，他不敢再轻敌，何俑的自信一点都不亚于他。

    “不，那首诗，是余健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何俑没有承认这个。

    1995年，年岁已高的吴母，将祖上的任务告诉自己的儿子吴森严与女儿吴森洁。吴家当时在海外已经创下不错的基业，吴森严便有了完成遗愿的念头。于是，1996年来到国内，寻找教堂的遗址，就有了十年前吴森严买田地的事。

    张妈在布置信前，也许好奇，她偷看了一下信，虽然不识字，但却记住了信里面的报纸贴字方法，这个方法后来就用在叶国强的恐吓信上。因为她与张伯不能确定，叶彩霞与叶国强口中的徐虹梅，是不是他们认识的徐虹梅，必须确定音、字全部相同才行。便也想到用恐吓信，张妈马上把自己看来的报纸贴字方法告诉张伯。

    回到一年半前，两封恐吓信出现后不久，沈华文却因病住院，而且得的还是很可怕的病，这让何俑不得不停下脚步静观其变。半年左右，沈华文出院回家，没多久就死了，而沈家也搬到荒墟玫瑰园居住，情况相当令人生疑。但沈青的失踪，又令何俑停止了脚步。

    回来后的何俑开了一个私人心理咨询室，沈青来咨询心理问题时两人认识，何俑知道她的父亲是沈华文后，便有意接近沈青，通过沈青，他认识了吴媚兰、沈丹，可能还有余健。他或许从余健口中得知，余健的父亲也是十年前死在荒墟玫瑰园的人。于是，他就有了借刀杀人的想法，利用余健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何俑平静地接受了高平膺的挑战，问高平膺有什么证据说明他是幕后主谋。高平膺表示没有，但可以从一些事情上推断出，他便是那个幕后主谋。可能一下子很难说清，不过可以从眼前的事情开始推断，慢慢推到一年半前。

    “是不是这样呢？”高平膺以同样的方式问何俑。

    “我知道的，就这些。”何俑平淡地答。

    高平膺不给何俑翻身的机会，称即使是余健找他，也是余健被他利用，他很聪明地套用了余健的计划。余健的计划是替父报仇，并夺取财产。而何俑，另外有自己的目的。他来到这里后，一直寻找机会，想进入地下。三个月前的凌晨三点左右，终于得到一个机会。可何俑没有想到，地下走道上还有一扇铁栏门锁着，更想不到沈华文是被沈华起软禁在地下。当沈华文向他求救时，想到要进入地下，必须捅破沈华文这张纸才行，他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帮沈华文联络好沈丹。

    何俑承认了与沈青的关系，她原是他的病人，后来成了他的朋友，又因为他也做了天主教徒。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说还不到谈婚论嫁，但也算是半个恋人。沈青的失踪，也令他阴郁了好久，不过，他来这里可不是为沈青报仇。

    “你是天主教徒，对吧？”高平膺在沉思后又问何俑。

    高平膺看了看何俑，对他的否认半信半疑：“一开始，我的确很怀疑你，但出现的杀戮全与你无关，渐渐地，我打消了对你的怀疑。”

    “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高平膺皱起眉问，他的招式在何俑面前不管用。

    高平膺对他的调侃不予理睬，依照他自己的思路接着讲述。在知道何俑是张妈的儿子后，很多想不通的思路，一下子就畅通起来。一年前告诉沈青，沈华文去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青的男朋友何俑。沈华起来到这里找张伯，张妈自然会偷问张伯，沈华起来找他干什么，张伯便说是沈华起的哥哥，房子的主人沈华文死了，沈华起要他帮着办身后事。

    “是的，我还没有说完。”高平膺在何俑背后踱着步说，“你的身份应该有四种，除了前面三种外，你还和沈青有关。吴媚兰在说沈青失踪的事时，曾说到沈青是一个天主教徒。这个线索让我觉得很惊讶，因为住宅和那首耶稣诗都有天主教的色彩。当我确定了你的天主教徒身份后，做了一个假设，假设你与沈青认识。想到这层后，我又想到你与吴媚兰、沈丹之间的融洽，就更确定你和沈青有关。”

    “是不是这样呢？”高平膺问张伯。

    可当时，义和团运动浪潮越来越高，各个教堂的洋主教都躲藏起来了，这位教徒也无可奈何，只能等待运动过去。而这位教徒的家庭背景是和宫中皇族有关，跟随义和团运动，宫中出现了维新运动，这位教徒因受牵连暗中逃到国外，第二主教嘱咐的事被他遗忘了。

    等义和团运动过去后，这座教堂早已经是残垣断壁。随后又是连绵不断的国内战争，战火不断又爆发日军侵华事件，逃到国外的教徒一直没有回转国内，教堂也在战火中成为废墟。时过境迁，到新中国成立时，这里已经成了一片荒地。

    高平膺站在挂钟下，支着下巴沉思着，他大概在找何俑的破绽。何俑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镜片后的眼睛也在沉思。一身西装的他，保持着良好的风度，悠闲自信敏锐的神情，让叶婉联想到一种动物，豹子。他就像一只豹，高傲地蹲在树上，冷视着下面的豺狼和猎狗。豹子一向是独自猎食的，他不屑与他们争夺食物，也许，下面的食物，只是他猎食后留下的残渣。

    何俑很无辜地一笑，他来这里纯粹是凑巧，是真的因为沈丹而来，来到这里后才知道亲生母亲也在这里。他是吴森洁的继子，对方是不会将吴家的事交付给他，而他也不会为继母劳心劳力。吴森严在名义上是他舅舅，可论亲属关系，他们可不沾边，他怎么会笨到要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出头。

    “现在，又突发奇想，开始怀疑我了？”何俑调侃的口气。

    学心理学的人，都这样心理平衡吗？何俑的处之泰然与敏思静想，不仅仅是他所学专业带来的优势，而是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沉静内敛。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叶婉也搞不清楚，她还是希望他是好人，他在第一眼时带给她好感，她没有忘记。

    “你和吴森严是什么关系？”高平膺看着何俑问，“是你自己说呢，还是让警方调查。”

    他的理由很充足，如果何俑来这里是为吴森严报仇为吴家完成遗愿，那才是非常可笑的目的。除非他与继母的关系好得超过亲生母子关系，但这种可能性很小。何俑跟随父亲去外国时，已经有八岁，记忆里已经存有亲生母亲，与继母的关系不会太融洽。

    “那你来到沈宅的目的，也是为吴家完成遗愿吗？”高平膺疑问。

    “两年前。”何俑进一步说明道，“我在国外学的是心理学，学业完成后，觉得自己应该脱离那个家庭，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与事业，所以，在二十七岁时选择回国发展事业。”

    因为不能确定十年前的事是不是沈华文做的，他们便用恐吓信来进行试探。为了突出恐吓信的内容是跟这座私宅十年前的死者有关，信不能出现在沈华文旧宅或公司，必须出现在荒墟玫瑰园，而且还要带有鬼魅色彩。那么，安排恐吓信的最佳人选，自然是在这座住宅里工作的张妈。为了安排张妈做这件事，何俑多少也会跟她说一些十年前的事，告诉她十年前这里曾发生过凶杀，有一个死者就是他继母的哥哥，他想弄清谁是凶手。

    何俑淡淡地一笑，又是模棱两可的方式。医生都喜欢采用模棱两可的回答方式，心理医生也是一样的。高平膺也不强求他回答，以自己的思路说下去。从这件事里面可以看出，张妈与何俑是有联系的。这种联系从很早以前就有，他们母子在分隔两地后，会保持着简单的联系，最初可能是寄信的方式，到后来，是电话。所以，何俑回国的消息，张妈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这位第一任主教因病去世后，第二任主教就依照他的遗愿，把他的棺材安葬在地下墓穴空间里。也希望，第一任主教的灵魂，在去往天堂后，还能记得眷顾他亲力打造的教堂，以及他创办的宗教事业。

    何俑站起身，表示愿意接受搜身。警察没有从他身上找到高平膺需要的东西，他身上只有一个私人钱包。张妈与沈丹也被搜了身，但都没有钥匙，那把古老的铜钥匙不知下落了。钥匙一定与地下墓穴有关，但找不出铜钥匙，就没有驳倒何俑的证据，也只能认可他说的地下墓穴故事。

    何俑思索了几秒，有点为难地表示，地下墓穴的历史属于吴家的秘密，以他的外族身份，是没资格知道的。不过，他的父亲从继母的口中，探知一些内容，私下曾偷偷告诉过他，如果高平膺有兴趣，他愿意讲。

    “你跟我讲的地下墓穴故事，似乎少了一件事物，一把古老的天主教式样的铜钥匙。”高平膺说着招来一位警察，“这把钥匙，在不在你身上呢？”

    可惜的是，这座教堂却因为突然袭击而毁灭。1900年，北方掀起义和团运动，运动的浪潮蔓延到这个靠近北方的南边城市，使这座象征西方帝国的教堂成为斗争目标。教堂被摧毁，负伤的主教被当地一位教徒扶着躲进地下。

    传教士为了体现罗马天主教的威严气势，特意从罗马派来设计师与运来相关的建筑材料，打造了一座罗马教堂风格的天主教堂。西方教堂都设有藏身躲难的地下室，这座教堂也不例外，传教士在下面建造了一个华丽高雅的藏身躲难地下室，又在地下室后面建了一个隐秘的墓穴。当然，这个墓穴他是为自己准备的，因为他是这座教堂的开创者与建造者，是第一任主教，应该享有这种待遇。

    “抱歉地打断一下，你错了一个地方。”何俑插进话打断高平膺地讲述，“我是通过沈青认识了吴媚兰、沈丹和余健，但不是我找余健，而是余健找我。其实，余健接近沈丹就是为了想进入沈家，但沈家一直反对沈丹与余健在一起。为了控制沈丹，余健在两年前，乘她喝醉时，给她注射了少量的毒品，使沈丹染上毒瘾。当余健从我口中知道十年前另一个死者是我的舅舅时，便希望我能和他一起联手。不过，我没有答应。”

    张伯点了一下头，得到确定后，高平膺继续下面的话题。张妈从张伯口中得知沈华文死了，便打电话告诉儿子。何俑对沈华文的死相当怀疑，就告诉沈青沈华文的死讯，说服她去尽孝祭拜一下父亲，其实是想靠沈青来探知沈华文的死。可他的女朋友一去没了踪影，这让何俑非常郁闷，也对沈华文的死更加怀疑。

    那位教徒在1950年去世，死前将心中的憾事告诉子女，让子女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帮他达成心愿。1955年，教徒的子女重返故土，想完成父亲的遗愿，可中国的天主教已经与罗马天主教分离，成为独立的中国天主教。那座教堂也烟消云散，成为历史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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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无罪的罪人

﻿    何俑对沈华起的称赞有点不好意思，他依然声称自己是个外来的旁观者，根本不想卷入这场是非中。他也不是平面图的主人，对高平膺的推断，他很委屈，但如果对方一定要这样推断，他也没办法。谁让对方是警察，有权力对任何人进行推断。

    “有，”沈华起略微一想说，“有狗叫声，好像还有车库门开启的声音，声音很短促，响了两次。当时被蒙着眼，人也被饿得晕晕的，听到些许声音也当做是错觉。”

    “拿走东西就是了，他为什么要炸毁地下的墓穴？”叶婉不太理解地问。

    “他不算胡乱编造。”

    叶婉的身后响起高平膺的声音，他对何俑的心理推断不仅没有异议，还加了补充。叶婉最大的心理变化，是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这个身世代表着她有机会获取巨额财产。而她也清楚意识到，单凭自己是斗不过沈华起的，只有靠法律来制裁他。

    在地下找到所需要的东西后，何俑从阳台利用绳梯爬下楼，相信他还带了一块肉，用来买通那只狼犬，下面的狼犬跟他熟悉，看到他下来并扔给它肉，还以为他是给它送食物的。何俑到达院子后打开一小部分车库的门，用里面的手机联系了他的同伙，然后重新关上车库门，这就是沈华起听到的间断的两次短促的车库门声音。

    高平膺看着何俑说，他的视线这段时间都在这个人身上。想从对方身上找到一丝破绽，可惜对方很沉稳，不给他一点线索。对于放钥匙的事件，何俑微笑着不点头也不摇头，又开始运用模棱两可的手段。只要他不承认，高平膺也是毫无办法。

    叶婉感觉自己的脸很燥热，仿佛被何俑打了几巴掌。他居然把她内心的想法与心理看得一清二楚，他一直在平静与安详中，去注意身边每一个角色，所以才能在混乱的局面中随机应变。她的人性，被何俑揭开后，就是沈家的人性。

    “真是可笑，你有什么理由这么说。”叶婉嘲笑地反问，她没想到他会咬她一口。

    “我没有目的，一切都是你凭空猜想的。”何俑微笑地回答。

    何俑的表白令高平膺沉默，他默然地盯着何俑，也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定何俑的罪。沈青死了、余健死了、吴媚兰死了，他刚才说的只能作为推断，没有实际上的意义。

    “是的，你是一个无罪的罪人。”高平膺从沉默中走出来，看着何俑说，“不管能不能定你的罪，我依然会揭穿你所犯下的无罪罪行。”

    为了不让人看到他的行动，何俑把叶婉、高平膺、沈华起、张伯四个人的眼睛都蒙上布。沈丹在房间里没有关系，反正看不到他的行动。按理说，他应该把阳台上的张妈也蒙上眼，但为了让人相信住宅里有第十四个人存在，何俑用上了张妈，让她讲述一个第十四个人逃走的事件。其实，这是一个破绽，第十四个人不可能让张妈睁着眼看着他离开，可能何俑觉得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所以犯错误也无所谓。

    “问题就在捆绑上。”高平膺自责地说，“人总是会被第一印象迷惑，看到何俑被捆绑在地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被别人捆绑，连我也这样以为了。当我和叶小姐在地下吃了被下迷药的饭后被捆绑，那一刻，我真的怀疑住宅里是不是还有第十四个人存在。后来，一个现象惊醒了我。就是何俑的自我解救，他通过努力解开了自己手上捆绑的绳子，然后又解救了我们。正是自我解救这个现象惊醒了我，何俑或许不是被别人捆绑在地下，而是他自己将自己捆绑在地下，他反绑在椅子后面的手，是用活扣的方式捆绑的。他自己捆绑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地进入地下。”

    后来，叶婉在无意间知道了进入地下的秘道之门，按理她应该告诉大家，就算不告诉大家，也应该告诉高平膺，但她却偷偷一个人进入地下。这种行为，正好说明她的自私与冷酷，她根本不在乎住宅里其他人的生死，她关心的是沈太太与她自己的安危。只要能保证她和沈太太安然无恙，其他人的生死她无所谓，也许，她更希望其他人都死了，这样，沈太太的罪恶也就可以隐藏起来。

    到后面，余健也被杀了，剩余的人越来越少。那个夜晚，张妈从楼上下来，她下来不是为了吃饼干，而是为何俑做件事，就是煮一壶能迷倒人的咖啡。下来的张妈看到高平膺和叶婉已经在喝咖啡了，只能等待机会再煮咖啡。

    “问一下你们昨晚有没有在深夜时听到外院的动静？”高平膺看了看沈华起和张伯，等待他们回答。

    一切事情完成后，接下来就是寻求获救的事，所以就有了他的自我解救。上面的沈华起与张伯如此奸恶，就算警察来解救，他们也不会说地下的秘密。沈丹脑子又不清楚，张妈又不知道地下的入口，地下的人是不为警方所知的，要想获救，就必须回到住宅楼。如果他自己一个人回到上面，就显得很可疑，所以只能解救叶婉与高平膺一起上去。

    接着何俑与吴媚兰下来，会餐时，吴媚兰要张妈泡杯咖啡给她，而张妈却劳师动众，去煮了一壶咖啡过来。上楼前还说了一句牢骚话，“事情要快点结束，否则大家都很危险”。这句话现在想来，她是说给何俑听的，让儿子快点完成，结束这一切，要不然，他们母子的性命也会很危险。于是，午夜后发生了很多事。

    等到同伙过来，何俑将自己获取的东西交给同伙，又从同伙手里拿了炸药，然后对方开车离开，而何俑重返住宅。他不跟随同伙离开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要保持自己的清白。回到阳台后，何俑弄断绳梯，并用事先带到阳台的酒弄湿割下的绳梯，点着火后扔到下面，再随便处理一下绳头，很容易地制造出绳梯被毁的迹象。

    “按照高警察的说法，那么，叶小姐也是无罪的罪人。”何俑悠然地笑道。

    在地下看到还活着的沈华文时，叶婉怕沈华文搞不清楚高平膺的警察身份，就飞快地替他回答了沈华文的询问。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举动，如果沈华文是主谋，知道他是警察，就不会说有关罪恶的事，她就选择站在父亲这边；如果沈华文是受害者，知道他是警察，就会提供受害证明，那么就会指控沈华起帮助自己的女儿。她就像墙头上的草，根据风向来回摆动，跟沈太太如出一辙。

    “没想到，你才是最狡猾的角色。”沈华起看着何俑，双眼充满恼怒。

    “这正是地下墓穴的秘密，它的故事不会像何俑说的这样简单。”高平膺看着何俑的目光有点不自信，他知道他是无法从何俑口中获知这个秘密。

    何俑淡淡地一笑说，有关地下墓穴的真正秘密，高平膺应该去问吴森严，问他是没有用的。炸毁地下殿堂的人，也许是沈华文呢，高平膺不是医生，也不能绝对肯定地下的沈华文真死了。这话有点戏弄人的味道，不管高平膺怎么推断，何俑身上没有那把铜钥匙，就不能指证他什么。而且，高平膺所说的一大串推断，都只是皮毛。只要没证据证明他是凶手，跟杀人计划没牵涉，何俑就不算罪犯，法律只能制裁有罪的人，对于无罪的罪人，也只能是望洋兴叹。

    “那把铜钥匙，是谁放在鱼缸里的呢？”叶婉问，这点高平膺还是没说。

    高平膺说着冷嘲地一笑，好像是在笑沈华起和张伯，叶婉却听出，他是在嘲笑他自己。他也有些缺心眼，没搜何俑的身，才让对方的目的达成。当高平膺和她到住宅楼寻找阳台的秘密入口时，地下的何俑就在米饭里下了迷药。高平膺和她回到地下，毫无戒备地吃下米饭，再次被迷倒。于是，住宅再次成了何俑一个人的天地，他把他们挂在三楼的求救布取下，因为他根本不想这么快获救。

    叶婉“呀”了一声，她真的也是这样产生错觉，看到何俑被捆绑，第一直觉上就认定他是被别人捆绑，根本没想到是他自己的行为。怪不得何俑既不要求解绳，也不要求帮助，他是在等待行动的机会。这个疑点一解开，有关午夜后的所有困惑，都不再是困惑。

    讲述完后，高平膺很郁闷地看着何俑问：“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别以为你是心理医生，就可以胡乱编造别人的心理。”叶婉尖锐地斥责对方。

    “很好，谢谢。”高平膺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从口袋里拿出那三张平面图在何俑面前一抖，“这三张平面图应该是你放进我的口袋里的吧？”

    “你是说，午夜后的事，都是何医生做的？”叶婉不相信地说，“可他不也被捆绑了。”

    “放钥匙的人，应该就是从我身上拿走钥匙的人。也许，那个晚上，我得到钥匙时，就已经让楼上下来的他看到了，他一直想着拿回钥匙。把钥匙藏在鱼缸，说明这把钥匙是他在住宅封闭后，从哪里偷拿来的，怕别人发现，所以藏到鱼缸里。”

    由于当时还不知道张妈与何俑之间的关系，张妈煮的那壶咖啡高平膺没有怀疑。何俑给吴媚兰倒了一杯，但吴媚兰没喝，后来，何俑便带着这杯没喝的咖啡上楼，说是回房喝。这只是给自己后面的谎言找一个借口，好像他也是喝了咖啡被迷倒，其实他根本没有喝。30日凌晨的三点以后的局面是：高平膺和叶婉在客厅被迷倒了；沈丹服下镇静药在睡觉；吴媚兰死在阳台；张妈被绑在阳台；地下的沈华起与张伯喝醉了酒；住宅里只有何俑一个人在活动。他把高平膺移到地下的岔道上，然后，自己将自己捆绑在地下空间的第一间房里。这样，沈华起与张伯都会把注意力与怀疑点定在没有被捆绑的高平膺身上。

    何俑坐正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表示现在，他也有推断要讲述，是有关叶婉的心理推断。叶婉第一天到来时，就在楼梯上窥探到四楼有人，在住宅封闭时，她还是没有说这个秘密。因为，她以为四楼隐藏的人是她的父亲，怕影响到父亲或沈太太，就保持沉默。直到发现她父亲的尸体后，她才跟高平膺说了四楼的秘密。

    “有哪些呢？”何俑谦逊地问。

    沈华起与张伯因为高平膺与何俑在地下突然的出现，而跑到住宅里探究，无意中喝了客厅里的咖啡后被迷倒。这是一个意外的契机，也许是何俑意料中的事，他算准沈华起与张伯会因为他们在地下的出现，而去住宅上面查看。那壶咖啡的分量，也不可能被高平膺和叶婉全部喝光。当沈华起与张伯进入客厅后，看到煮好的咖啡，极有可能会选择喝。就算他们不喝，何俑进入地下时，早准备了迷药，依然会将地下的人迷倒。就因为他是被捆绑的人，大家对他缺少心眼，没对他进行搜身。

    “你非要凭空设想一个主谋出来，然后把主谋的身份栽到我身上，是为了什么呢？”何俑很无奈地表示，“我只是一个外来的旁观者，很偶然地卷入杀戮事件。但我的双手是干净的，没沾过一滴别人的血，我的人格也是清白的，没加入任何杀人计划。”

    高平膺不客气地展开有关何俑无罪罪行的论述。由于住宅里有好几种恩怨存在，使得整个局面异常混乱，杀戮也异常复杂化。也许连何俑也没有意识到，十年前的事还有沈华起与张伯的份，所以，他和余健都忽略了这两个人。当余健的杀人计划被这两个人打乱后，何俑也调整了自己的计划。他很聪明地改变利用方式，不再利用余健的计划，而是在整个局面中随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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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第五个凶手

﻿面对他们两个人的攻击，叶婉不再反驳，就算被揭穿所有人性的罪，也不会受到法律制裁。叶婉看向何俑，第一次对这张脸产生厌恶，现在，她非常希望他受到法律的制裁。叶婉提醒高平膺还有第五个被杀者，那么第五个凶手，是不是被这位医生杀人灭口？

    何俑的镜片闪过冷光，他露出一丝冷漠的笑，嘲笑她的反攻。高平膺也没有站在叶婉这边，他用无可奈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