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 楔子

﻿    火焰冲天而上，整个东离被漫天的火舌和烟雾重重围绕，火光中人们在嘶喊，生命变的脆弱而渺小。

    苏明歌被王狠狠的一推，堕入了王城中的镜湖，寒冷的湖水充斥而来，而眼前却是炽热的火焰。

    似乎是冰与火的交汇，明歌感到一阵阵深深的绝望，国家要灭了吗？自己呢？

    会去向何方呢？从这一刻起，她便要肩负起复国的重任，王口中那副藏匿的《水墨》究竟又有怎样的秘密？

    她知道自己在变，穿越过时空，身份也在转换。明歌闭上眼睛，在恐惧和绝望中变换…
------------

2 今昔知几时

﻿    三月，皇都寒意未退，郊外的草色也刚刚换上新绿。天空中飘着几缕雨丝，细细碎碎的落在行人的身上。城中一如往常的热闹，但却也隐隐的透着一股凉意，压低了些繁华的浮躁。

    花飞榭，我独坐在窗旁，手中一盏清茗悠悠的飘着淡淡的香气。微风过，扬起了几缕长及地的青丝，也勾起了几片零碎的心绪。记得那是一年前，东离国灭，王，那伟大的王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我转换了时空，于是，自己便作为了唯一的幻舞师穿越千年来到了现在乌桑国的皇都。我始终记得那镜湖彻骨的湖水，一分分渗进了骨髓。我在寒冷中挣扎，直到这皇都里最大的乐馆——花飞榭的馆主发现了自己，并将我救回，我才一点点开始脱离绝望。睁开眼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仍是苏明歌，但时光却已不复。

    花飞榭的馆主是一名容貌清丽的女子，五官精致，雍容华贵。我第一眼见到她便觉惊异，不仅仅是因为她眉尾处点着的一朵梅花，煞是妖娆，也更是因为在她的眼角处镶着一段金丝，透着若隐若现的神秘。

    我是慕容袖烟，女子如是说。她的眼眸望向我，带着浓浓的笑意。

    我要你成为这里的花魁。当然你可以放心，花飞榭是有身份的地方，你的人身是绝对安全的，我只需要你的舞姿。这不是商量，也不是劝谏，而是命令。女子落下话便拂袖而去。

    只留下我望着她的背影，竟有些失神。我其实很想拒绝，但却在多年后才知道自己那时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因为那人是慕容袖烟，世上独一无二的慕容袖烟。

    接下来的日子便按着慕容的计划一步步的进行着，不过短短一年，我——苏明歌，已成为了乌桑享誉盛名的舞师。有不计其数的人拜倒在了我的舞姿下，而每当此时，慕容总坐在幕后品着茶，微笑。

    我总猜不透慕容在想什么。慕容会赞叹我脱俗的容颜，也会赞赏我的舞姿，但她的赞赏里却从来都是生冷的词汇，不曾有过一点温热，让我听了却高兴不起来。我一直都知道慕容有自己的打算，可自己也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我们之间的冲突必然会来临，只是我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四月，当桥边的樱花刚刚开始绽放，河上的水汽也才刚刚开始消散的时候，皇都的空气里却早已溢满了欢快的味道。

    当今帝上喜获帝裔，于十五举宴，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这是慕容带回来的消息，与此同时，她还带回了十五日召明歌进宫的皇榜。没多说一句话，慕容留下皇榜后即离开了。但我还是察觉出了她内心的欣喜，不是单纯的高兴，而是报复的快感。她张扬上扬的唇角充分显示了她的心情，连她眼角的那朵梅花也似乎多了几分笑意，颜色加重了几分。不过，我微笑，这消息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水墨》那样的绝世之作很有可能就是珍藏在皇宫里，而这是最好的机会。我小心的收好桌上的皇榜，转身坐到铜镜前，轻抚镜前的一个小匣子。那是紫檀木的匣子，小巧而精致，上面的花纹清丽而繁复，用一把铜锁紧紧扣着。我轻轻的用指腹细腻的抚过每一条纹路。只是我从来不会知道，镜中的自己此时寂寞的像精灵。

    十五，黄昏。阳光慵懒的洒下最后的碎金。进宫门的路上种着细柳，，枝叶成缠绵之状。我和其他舞师走在路上，心里突然想到过去，自己曾经也是宫廷的御用舞师，然，时间已跨千年。

    明歌没想，她们的进宫正遇上囚犯的大赦出宫，城门处甚是拥挤，我从来没想，这竟是我与那命中之人的第一次交集。

    第一个出来的是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头发披散着，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大半边脸，看不清他的脸色，但却有明显的刀伤，鲜红的血液和有些已结痂的紫红血块若影若现。我与其人擦身而过，看到那人背部竟还有一些触目惊心的鞭痕，在感到震惊的同时却也生生的感到了这人身上乖戾气息和浓浓的杀气。

    错过身走向前，我又再次感受到了皇家牢狱的恐怖——几乎每个犯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的，无论男女老少都已然被折磨的如同行尸走肉，个个带着遍体鳞伤的残躯木然的走出。这之中的人有被关了不到一月的，自然也有关了不下十年的，那过的可都是什么日子啊..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如今帝上昏庸无道，乖张暴戾…”身后一舞娘低声道。

    “快别说了，这要是被什么人听见了，你还要不要命了？”马上有人止住了那人的话。

    不过，很快又有另一人开了话茬；“不过，你们看见刚刚第一个走出来的男子了吗？”

    “怎么？那人如何？”

    “你们不知道，我刚刚进宫门的时候听到守门的人在说，那人就是近日刺杀帝上不成的杀手。”

    “这我也有耳闻”，又一女子开口，“我听说啊，那时候可险了，帝上差一点就要被…还听说啊，那时候帝上本是要治其死罪的，要知道刺杀帝上可是罪大滔天，可帝上却意外看到了杀手的一双蓝瞳，硬是改变了主意，只是将其打下天牢。这次大赦，他这样的犯人本是不在赦免范围的，可帝上又亲免其罪，将其也列入了大赦的范围。你们说，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听说还没有人见过他的脸呢，刺杀的时候蒙了面纱，之后又以长长的刘海遮住了面容，刚刚来的时候，你们看到他的脸了吗？”

    我一直细心的聆听着舞娘们的议论，心里对这人也是充满了好奇。不觉间，竟已到了帝上接见百姓的清漪殿。

    接下来呢，马上就要见到千年后这最为强大的乌桑国的王了，心里竟有些五味陈杂，毕竟他是至高无上的王，而且还是以残暴乖张出了名的，这一次，我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但直到多年后回想起来，我才真正明白，这就是自己宿命轮回的开启之地。

    清漪殿是上元帝上于前朝建立的宫殿，逾时已百年，期间修葺过一次，殿前的金字朱漆牌匾也是上元帝上亲临的，而两旁的扇叶门则雕以精致繁复的古代绣样，很是特色。走进，则是金银玉器，古董字画，琳琅满目，金碧辉煌，前殿与后殿还用了古式的刺绣屏风隔开，很是讲究。我不禁惊叹，这清漪殿不过是宫廷中最微不足道的接见外城百姓的宫殿，却也是如此奢华，帝王之家果是气势非凡，但一想又为人民那繁重的徭役负担感到忿忿。

    “尔等先在这里等等，已经有人去请帝上了。”公公说完，挥着拂尘转身离开了。

    舞娘们又不禁开始对这宫殿议论纷纷了，但也无非是些赞叹的话语。我也环绕四周看了看这清漪殿，却意外的看到了挂在北面墙上的一幅水墨画，画的是荆藤山的远景。我曾去过这荆藤山，记得那山是被荆棘层层螺旋向上围绕的，因此也没有人能攀上过这山，那时的自己也只是在山脚看了看，并没有登入。可眼前这画，画的虽然是远景却仍可以清晰的看到山上建的亭子，这不可能的啊，在那样的山上怎么会有人造的凉亭呢？若是人肆意加上的，可又不像，因为那亭仿佛与山浑然一体，与生俱来啊。

    正疑惑间，那公公回来了。

    “帝上今日有政事有谈，就不接见各位了，不过已经准备好各位歇息的事宜，各位姑娘们，请随我来。”

    我从画中回过神来，跟着其他姐妹离开了清漪殿。

    我们被带到了秀女居住的藏秀阁，知道是来献艺的舞娘后有许多女子前来攀谈，很快就熟络了起来。而夜色也在不知不觉中降临。

    我穿了一身淡紫的羽衣，让两卷水袖在达官贵人的迷离眼神间飞舞，旋转。飘逸的羽衣，柔顺清丽的三千青丝和发髻上的金步摇都跟着我的舞姿附和着，仿佛有彩蝶层层飞出，在宫殿里盘旋，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我微笑。

    曲毕，我停下舞步，单膝跪下，裙摆旋即在地面绽放如花。

    帝上站起身，慢慢地走向我，然后缓缓蹲下，用手抵起我的下颔。我抬起头，却直直的落入了帝上的眼眸，那种纯黑的颜色深不见底。他的手指也让我有些吃痛。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分明看到了帝上因用力而分明的骨节和眼中隐约的愤恨，她们也都为这小小舞娘的下场担心着。

    “你回来了？”帝上望着我冷冷的说。

    我一愣，低下眼睑，有些不了解这话的言外之意。

    “又珊，你…”帝上又自顾自接了上去。正当我想开口问的时候，帝上又突然放开了我，同时把我向后一推，似是喃喃自语的说：“不，你不是她。她不会回来的。”

    宫殿里顿时寂静了一刻。帝上再次站起了身，转身步回了銮椅。

    “你叫什么名字？”帝上一手托腮，慵懒的问，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苏明歌。”我轻声应答，完全还没缓过神来。虽说早已耳闻当今帝上的善变，但也没想会出现这样一幕。而在场的也都有些不知所措，“又珊”，这名字是从帝上口中说出的，可似乎除了他本人无人曾听过，人人都一脸茫然的四相环顾，惊讶于帝上今日的失态。

    “苏，明，歌…”帝上一字一顿的念着我的名字，恍如呓语。

    而我看着帝上暗叹，这已算是在中年末尾徘徊的男人其实也有真实的一面，不过感觉到他总在隐藏这一面，而且在这一面有他很重很重的伤，也许正与那“又珊”有关…
------------

3 帝王的权杖

﻿    我莫名其妙地被帝上留了下来，想起那日…

    “你先在宫中住下吧，寡人还有些事要你去办。”帝上扔下这么句话，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留下了我一人茫然。

    之后，便有慕容的信笺来，竟是要我安心留在宫里。这对于慕容可是很奇怪的反应，她一向都是很少让花飞榭的舞姬外出表演的，更别说是让自己的头牌留宿在外了。我读着信，字里行间明明都有阴谋的痕迹。我不是不知道，慕容一定与皇家有关系，只不过一直都不知道那纠葛到底是什么，所以当看到慕容让自己进宫时的表情时，我便已知道这是阴谋的开始。记得在见到第一面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慕容不一般的身份，正是她脸上镶着的若隐若现的金丝出卖了她。要知道，金丝是名贵的器物，而把金丝镶入脸部的，是只有已没落的弦正王朝才有的风俗。这个尊贵的，统治了乌桑整整三百年的王朝，自古就有在宗室女子脸中镶嵌入金丝的习俗，以此显示他们不一般的尊贵身份。那之后，我又偶然的见到了慕容的梳妆奁中的一支玉簪，那簪子上独特的花纹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我知道了慕容是旧贵族，但却不知她与当今帝上的恩怨，也为了找寻《水墨》，自己才欣然应允进宫。

    但现在呢，也许是个机会，我有了充分的时间在宫里寻找那幅旷世奇画。

    我从居住的紫苑阁走出，沿着整齐的宫阶向下，然后右转，走向令一个别院。我对宫里的路十分陌生，但又不能让宫婢什么的带路，因此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刚刚是初春，草木还是零落的。寂静的小路上铺满了去年深秋落下的厚厚黄叶，看样子是很久没有打扫了。我尽量放轻的脚步落在枯叶上却也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道路两旁的杨柳枯黄的，懒散的倒着，偶尔有零星的飞禽经过，才给这方土地带来一点生气。我不禁感叹宫中竟也有这样的地方，不是若冷宫那样的冷清，而是衰败和凌乱。

    再往前几步，眼前竟出现了一个湖。细碎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潋滟，竟还有一座小桥和一个凉亭，倒别有雅致。这湖也太与这地儿格格不入了吧，本是萧瑟的一片，可湖上的一簇翠绿荷叶又是那么生机盎然。我情不自禁地走上了湖上的石拱桥，想近处看看水色。

    湖水澄澈透明，可以看见自在游动的鲤鱼，煞有生趣。我微笑，这样的地方也果然是并未死寂，还有这一息生命存在啊，小桥流水人家，倒反而成了旷达了。

    “想知道为什么我把你留下吗？”凛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一惊，回过头，发现帝上在身后已不知多久了。我匆忙下跪，心里有些忐忑。

    “起来吧，来，去亭子里，寡人只是想与你聊聊。”

    帝上率先走向了湖中央的凉亭，我赶紧跟上。

    “你真的很像她。”

    “谁？”话语一出，才发现自己很失礼，赶忙低下了头，不说话。

    “是又珊，蓝又珊，是寡人这一生最为钟爱的女子。”帝上的眼里不被察觉的出现了一丝悲哀。

    难怪，在喜宴上才会出现了那样的失态。

    “那，她人呢？”我小心的询问。

    “她走了，跟着她爱的人，走了二十年了。”

    我默然，帝上的眼更是阴郁了。

    “我知道你不是她，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而你身上只有普通女子的脂粉味。可，终究是放不下吧，寡人也不知是为何，那日把你给留下了，其实我…”

    “不用转弯抹角了，帝上要我做的事是什么？”

    帝上惊异的看向自己。

    “你知道我的目的？ ”

    “不，我只是知道帝上从来不做没有收益的买卖，这是作为帝王的性格所决定的。”我抬头望向帝上的眼，那一双明眸早已逐渐恢复成了最初的深褐色。

    帝上冷笑着说：“那我就直接明说了，我要你代替我去宫外寻一件珍宝。”

    “珍宝？是什么？”我应着。

    “是一幅传说中的水墨画…”帝上接着说。而此时的我感到已有些不安，难道是…

    “叫做《水墨》。”

    果然！

    “帝上要找一幅画做什么？”我随心的一问，却也是为了探听到多点关于《水墨》的信息，毕竟自己仅仅只是知道那是一幅拥有无穷力量的水墨画。要找到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改变时空。”帝上说着，冷冽的眼神盯着前方。

    什么？改变时空？王口中所说的唯一拯救东离的方法，竟是这改变时空，就是所谓的让历史改变轨迹吗？我暗暗地感到吃惊。

    “我要改变它，让又珊回到我的身边。所以，你必须要代替我找到它。帝上抓住我的双肩，狠狠的说。

    “可，为什么是我？”我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要知道只有你才能找到。你那天跳的是幻舞，不是吗？”

    我心里一惊，幻舞，专属于东离的幻舞，在一千年以后应该已没有人认得了才对啊，为什么，他会认得？这个人究竟有怎样的力量？帝上微笑的看着自己，我有些发怵，我分明感到了，微笑里那种深渊般的阴冷。

    “我会送你去西陵，就从那里开始吧。”

    “可花飞榭…”我刚想开口说明自己的情况，却再次被帝上打断。

    “不必在意慕容袖烟那个贱女人，我早就知道她想借此机会向我为她的丈夫报仇，不过可惜，我与你却有一样的目的。她那里，我会摆平。”帝上说着，脸上显出一丝狰狞。

    我再次感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所有的事原来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进行着。没错，慕容在信里还提到了要自己伺机刺杀帝上，那是飞鸽传来的密信，竟也逃不了他的眼睛，真可怕。

    结束与帝上的对话时已是黄昏，湖面上一群飞鸟掠过，泛起层层涟漪。即使是在千年后，世道却依旧不平啊，只是我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与慕容站到了对立面上，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能背义，可自己又还有复国任务在身，不可背信啊…

    次日，我带上了帝上交代的东西，便踏上了去往西陵的路途。我知道，无法回头。只是心里有些害怕，在这陌生的国度，陌生的未来，害怕自己终究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拿出随身携带的紫檀木匣子，抚摸着上面繁复的花纹，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西陵，又是一个不一样的地方，会遇到什么人？发生怎样的事？匣子上的花纹愈加深刻，似乎无言地回答着内心的疑问，可回答反而又成了另一个疑问。

    月末，到达西陵。

    西陵，是乌桑除了都城外最大的城市，也是与其它国家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交流的枢纽，也因此这里聚居这各类人群。所以在见到守门人的湛蓝色眼眸时，我也没感到有什么奇怪。

    繁华的街道，似乎比皇都更早踏入炽热的夏季。街边的花朵已是姹紫嫣红，更是不比皇都才只是一些零星的新绿，树上也有欢快的鸟鸣萦绕着，孩子们则在街道上嬉笑打闹着，一派生机盎然。

    “这里挺热闹的。”我别过头，对身边的沫冉说道。

    “是啊，这也是一个大都市了。”沫冉微笑着回应。

    沫冉是帝上派给我使唤的小丫头。起初并不明白帝上派给自己的竟是个小姑娘而不是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在这样一个旅途中，不是彪形大汉更有用处吗？可在见过沫冉一人赤手空拳将路上打劫的十个山贼制服后终于明白了原因。

    “沫冉，你那身功夫好厉害啊，从小就学吗？”我想到这点，不禁开口问了身边的人。

    “回小姐，沫冉的功夫是向帝上的一品带刀侍卫学的，确实是从小就学。”沫冉乖巧的回答。

    “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小姐吗？怎么又忘了？”我可不想做什么小姐，感觉这样的称呼总是容易将人之间的距离拉大，所以才拒绝沫冉这样称呼她。

    “是，知道了。”沫冉甜甜的一笑，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上这苏姑娘了，就这一点，还真是与他人不同呢，也许，她们还真能成为苏姑娘口中的朋友呢！沫冉暗想。

    “请问，是皇都来的苏姑娘和秦姑娘吗？”两人正在街上闲逛，突然一富态客商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一脸谄笑的向我们询问。

    我和沫冉相视一看，都有些茫然。
------------

4 杏花雨时

﻿    “呃…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是这里的大贾，名为蒋青，受主上的命令，在此恭候二位。我已经等了一个月了。”说毕，蒋青向我们福了一福，态度十分恭敬。

    “那可否告知你的主上是何人？”沫冉警惕的问。

    蒋青向前靠了靠，俯过身，用手半遮住嘴小声的说：“我家主上就是当今帝上。”话毕，回过身，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虎牙，还真是有几分可爱。

    我微笑，难怪要她到西陵，原来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看来这帝上也不仅仅是世人所说的残暴而已嘛，城府还是极深的，看来不容小觑啊。

    “小…，不，明歌，他说是帝上，可信吗？”沫冉凑近了我的耳朵小声的说。

    我微笑不语，转而向那蒋青问道:“那你家主上一定还让你给我们安排了吃住吧。”

    “姑娘聪明，主上命手下置办了一间豪宅，所有家当都已配置好，就请姑娘随小人来，今日就可入住了。”

    “等等，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蒋先生可否答应？”

    “姑娘请说。”

    “我想把那所谓的豪宅给卖了，所得的钱购置一家店铺。”

    “什么？”蒋青一脸不可置信，这女人没搞错吧，卖了豪宅买店铺？！

    “冒昧的问一句，是为什么呢？”蒋青真是很想知道这女人的思维啊。

    “既然要在这里待了，总不能整天都无所事事吧！”我微微一笑。蒋青是傻了，就这么简单？

    当然，我还要利用这机会建立关系网，才好在城内打听《水墨》的事啊。

    于是，蒋青马上就照吩咐卖掉了豪宅，给我们在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上购置了间店铺。没过几天，我的胭脂铺——红颜，就轰轰烈烈的开张了，霎时成了西陵最为热闹的事。

    “这蒋青还真有两下子啊，这里地方好，动作也快，才这几天就弄开张了，而且还阵势挺大的，看来啊帝上给了他不少的呢！”沫冉在柜台前摆弄着刚到的胭脂盒，笑着对我说。

    我正品着刚泡好的清茶，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不过，也是啊，这蒋姓的商户办事倒很是利索啊，那么快就张罗好了一切，我轻笑。

    “明歌，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沫冉走过来，坐到了我旁边的椅子上。

    “当然是卖胭脂啦，过正常人的生活啊。”我将茶一饮而尽，。真是好茶啊。

    此时杏花在西陵开的正盛，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杏花香，让人真切的感受到了生生的□□。于是，日子也在花香里慢慢流逝，渐渐的，就到了五月…

    “这‘红颜’的胭脂啊可是这城里最好的，涂了那里的胭脂啊，每个人都能成天仙呢！”

    我走在街上，听到一路人正对着一姑娘絮叨着，偷偷的笑了笑，看来‘红颜’已经在这城里打出点名堂了，条件正渐渐完满呢。

    我在集市上购齐了需要的东西，打算回去。这一路上，尽是些恭维话，左一句苏老板，右一句苏老板的，虽说是虚伪了点，不过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呢。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乌云一团团的围拢过来。是要下雨了吗？我估摸着，加快了回程的步伐。好不容易啊，一刻钟后终于抵达了店铺，也是正巧雨水倾盆而下。一刹那间，整个西陵就被水汽紧紧的笼罩了住。

    “春雨绵绵啊…”沫冉递给我一杯热茶的同时感叹的说。

    “呵…”，我不禁笑出声来：“这么大的雨还绵绵吗？”沫冉还真是傻的挺可爱啊。

    “哎，又被取笑了，本来还想诗意一下呢。”沫冉无趣，只得回柜台收拾铺子里的胭脂。

    我走到门边，看着密密的雨帘，心也跟着潮湿了起来。我想起了师傅，那东离最为伟大的王，那高傲的女子啊，曾经在我心里是那样的无所不能，到最后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耀眼如明珠的东离在浩劫里成了一座废墟。她那时是怎样的心情啊？可至少她还是把我送到了这千年后，也算是一线希望了吧。她也一定是抱着这么一线希望沉睡的吧？！一定要找到《水墨》，我一定要改变那场浩劫，我在心里暗暗的发誓。

    “咱么早点收铺吧，下雨天的，也不会有什么生意的。”说着，沫冉走过来，准备收铺。

    “嗯，记得把那几盒‘醉花阴’放到高处，那些个可不能受潮。”我回过神应道。

    那场雨下了好久好久，有时大，有时小，淅淅沥沥的，就是一直都未停。那一夜，我们伴着雨声入眠，在匀称的韵律声里我梦到了王，她依旧高贵而美丽，但眼神却没有一丝光彩，她在不停的告诫着我要找到《水墨》，不停的说着…醒来时竟发现自己出了一生的冷汗。《水墨》，究竟是怎样的呢？又会在哪里啊？

    “啊——明、明歌…”突然，沫冉的叫声传了过来，我马上穿好了衣服，匆匆跑下楼去。

    只见，沫冉已开了大门，外面的雨依旧下着，而一个男子倒在了门前的台阶上。我赶紧走进了看看，却发现男子浑身是血，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快，把他扶进来。”于是，我便与沫冉两个把那陌生男子小心翼翼地搀了进来。

    把那人在榻上放置好后，沫冉端来了一盆热水，小心的把那人的脸给洗了洗干净。我突然觉得他很眼熟，那脸上的刀伤，好像在哪儿见过啊…

    “沫冉，你去叫小七过来，找身干净衣服，替他换了，我出去配点药。”

    “是，我马上去。”沫冉匆匆的上了楼，不一会就和小七两人下来了。小七是蒋青的家仆，不过已赠给了我和沫冉，是个很机灵的孩子，也很乖巧。看到他俩来了，我点了点头，撑了把伞便出了门。

    外面的雨水还在肆意，地面上已有了高高低低的小水洼，路上的行人也比往常少了很多，只有三三两两的赶路人了。我撑了伞，走进了东街头的华益堂。

    “姑娘要点什么？”见我进门，老板笑盈盈得迎了上来。

    “老板，给我当归。生地.防风。五味子。胆草。柴胡。青皮。天麻。白芷。藁本。桂枝。川芎。细辛。各三钱。杜仲。大茴。破故纸。灵仙各二钱。甘草一钱。茜草。牛膝。苡仁。木瓜。茄皮。陈皮。丹皮各三钱。独活。白术。乳香。没药。丁香。硼砂。红花。绩断各二钱。桔梗一钱。川七二钱。 &shy;”还好自己还懂点医术，不然就得请大夫出诊了。

    那老板一愣，随即微笑着说：“这可是治伤仙药，看来姑娘也是内行人啊。”

    “家师教过一点，只是略懂一点。”

    “姑娘谦虚了，那么姑娘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给你去抓药。”

    不一会儿，老板就提了药来了。我付过帐便拿了药离开，雨依旧下着。

    回到自家铺子的时候，那陌生男子已经醒了，沫冉和小七正守在他身边。

    我把药递给了小七：“碾为末。每服五分酒下。”小七接了药，便去后堂煎药了。剩下我和沫冉，沉默。

    男子坐起来，靠在红木的扶手上，转过头，看了过来…

    蓝眸！他是苗人！虽说西陵这里什么颜色眼眸的都有，可独独就是没有蓝眸的，因为谁都知道当今帝上最痛恨的就是拥有蓝眸的苗人，苗疆一族早就成了朝廷追杀的对象，因此基本上所有的苗人都待在他们自己偏远的苗疆地带，只有极少数是漂泊在外的。我不禁愣住了。

    “你，不是进宫了吗？”突兀的，男子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清冽如泉水。

    什么？他知道我进宫了，那么…我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难道，他是…那天那个囚犯！那就难怪了，我看到他脸上的刀伤竟感觉那么熟悉。不过，也太不一样了吧，那天的他狼狈的就像是只垂死的狗，虽然今日也是悲哀的倒在门口才被发现的，不过清洗了之后发现他其实长的挺好看的嘛！真正的剑眉星目，高挺的鼻子，蓝色的、带有忧郁气质的眼眸，可是个五官精致的人啊，只是身上的伤…

    “你不是应该先说明情况吗？”我干脆在他旁边坐下来，准备听他细说。

    他别过头去，隔了老半天才开口：“陆苍墨。”接着继续沉默不语。

    “好吧，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们也不勉强。”我站起身，准备去柜台查账，刚走了几步又想到：“你没地方去吧？那就留下吧。”

    “我不需要你同情。”陆苍墨换上了冷冷的语气。

    “同情？你住这里是有条件的。只不过这条件要到你伤养好了再给我实行。”我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他的眼睛还真是很漂亮啊，不过感觉有些深不见底。可这又与帝上的不同，帝上的眼睛是深渊，藏着的是阴谋，而他的眼是一个湖，藏着的是忧伤吧？

    也一定是他的眼吧，因为第一次的惊艳，让我在多年后仍然想起那一场潮湿的大雨里与苍墨的相遇。那场雨，下的时间很长，雨水里还带着淡淡的杏花香，虽然那时早已过了杏花的时节，只是回忆的感觉吧，淡淡的香气简单而美好…
------------

5 问猫

﻿    之后，天气渐渐的放晴了，苍穹又恢复到了湛蓝色，越来越像苍墨的眼眸了…

    一大早的，沫冉就拉着苍墨在柜台前教他区分这不同种类的胭脂。看来沫冉很喜欢他呢，自从苍墨来了后，她和自己的话就少了不少，倒是总缠在那个有着蓝色眼眸的少年身边呢，我看着他们俩，忍不住抿嘴微笑。

    “我说，我在和你说话呢，你盯着明歌做什么？”

    沫冉的话传来我才发现苍墨那好看的湛蓝色眼眸正看着自己。

    “没什么。你刚刚说的是‘垂柳’是吗？”我看向他，他却回过了头，继续和沫冉说话，脸上面无表情。

    我自己想想，这几天来虽说是和他有些熟络了，但这冷峻的少年却是极少说话，而且也一直都没有解释那天的情况。说到底，这人还真是有些来路不明啊，况且他还曾是刺杀帝上的刺客，这么留着他，真的好吗？

    “对了，沫冉，‘红晕’到了是吗？你去给黄员外家的小姐送去吧。”沫冉听了我的话，乖乖的拿了两盒‘红晕’出门了，只剩下了苍墨还在摆弄着桌上的胭脂。

    “你到底是为什么，明明知道我是个刺客…”我刚转过身，准备去拿些绣品，苍墨倒开了口。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的说：“不是说了吗？我是有条件的。”

    苍墨低下头，不再说话。

    “你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现在要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你帮我去找一只通体纯白的猫。你不是苗人吗？应该懂得问猫术吧？”

    苍墨一愣，随即看向我，眼里多了丝警惕，开口问道：“你要问猫？做什么？”

    “找一幅画，叫做《水墨》。”既然已收留了他，又要他帮忙，也不怕告诉他实话了。我直截了当的告诉了他自己的意图。

    “哼，这画还真是宝贝啊，竟有那么多的人要找…”苍墨一声冷笑，低低的说。

    “那么多人？你知道的还有谁吗？”这事除了帝上，应该没有人知道啊，帝上说过这对于现世也是一个惊天的秘密呢，怎么会？

    “没什么。既然如此，我会帮你。”苍墨说完，收拾好胭脂便除了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怎么就觉得有些悲哀呢？我可以感觉到他明明对这件事是厌恶的…不过，他口中的‘那么多人’到底指的是谁呢？天空出现了一丝神秘莫测的红晕…

    到了晌午，苍墨依旧没有回来。沫冉问我苍墨去哪儿了，我只是回了句他替我去办了件重要的事，沫冉嘟了嘟嘴也不再深究了。

    到了午后，我便开始张罗问猫用的东西了，沫冉和小七奇怪的看着我收罗了一些龙涎香和灯草却也没有多问。他们其实都知道，我做的一切其实都为了找到那幅画，只不过手段不同，根本不重要，也不需要知道。

    我忙着自己的事忙了一整个下午，而沫冉和小七则照顾着店里的生意，也是忙忙碌碌。所以直到日照夕桥，天幕被重重叠叠的光晕染得泛红时，我们才发现苍墨一直都没回来。

    我感到有些不安了。其实我本身对问猫术并不熟悉，只知道这是苗疆的巫术。因为猫是有灵性的，所以通过问猫可以知道你想知道的任何事。难道说，这问猫术里有我所不知道的隐藏着的威胁吗？我想起苍墨离开时的眼神似乎有些纠结，该不是真有什么让他困扰的锁结吧？

    到了天全黑下来的时候，苍墨还未回来。我坐在红木椅上等着，沫冉和小七也焦躁不安，我让他们先休息，可他们俩也坚持要等苍墨回来。我们三个就点着灯守门，茶泡上了又凉，几次繁复，摇曳的烛火成了街上唯一的光亮等待着归家的人，可那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苏姑娘还不关门吗？已经三更了，姑娘家的不安全啊。”打更的更夫提着灯笼经过，发现了我们三依旧点着的灯火，好心的向我们劝戒道。

    “是啊，还没呢，我家少爷还没回家啊。”沫冉柔柔的答道，声音里却有几分颤抖。

    更夫走后，沫冉回过头看我，眼里满是犹豫和担忧。其实我也知道，沫冉是喜欢苍墨的，他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是有感情的，他现在不知下落，又是为我去寻猫，我又如何能不担心呢？

    灯点了一夜，三人未寐，苍墨未归。

    “明歌，我去找找他吧…”沫冉靠在门边小声的说。

    “你去哪儿找他？再等等，兴许已经在路上了…”我轻抿了一口茶，话虽说了，可心里也没底。

    这一等，又等了一天…依旧如昨日，我们在晚上点上灯，静等他的归来。

    更夫经过，看了我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时间慢慢的走，夜风在门前的树间穿梭，摩梭着叶子，悉悉索索的…

    当天刚刚露出了鱼肚白的时候，我们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苍墨怀里抱着一只通体纯白的猫，温顺的靠在他怀里。少年看上去很疲惫，蓝色的眼眸里有了些许灰色的沉淀。沫冉赶紧迎上去，扶住少年。

    “你回来了..”我开口。

    苍墨怀里的猫顿时睁开了眼睛，竟是如血般的红色瞳仁，带着一丝诡秘。猫看向了我，应该说是直直地盯着我。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好像看到了那猫在笑？！

    “这是水瑶。”苍墨说着，把猫递了过来。

    我刚伸出手，那猫竟一跃跳入了我的怀里，身子还向里靠了靠，然后又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的手心涔涔的发汗，因为这猫的身体居然是冰凉的，不带着一丝温度。

    苍墨疲惫的去休息了，沫冉和小七也终于放下了心，回头睡觉去了。我煎了恢复元气的药端到苍墨房里，那唤作水瑶的白猫一刻也不停的跟着我走来走去。我把药放下，坐到了苍墨的床边，本想叫醒他先吃药的，却发现他谁的很沉，呼吸很重，看来真是累坏了。我正准备离开，水瑶倒是一跳，跳到了苍墨身边，靠近了他的右臂。我一看，才发现苍墨右臂上的伤口迸裂了，血已经把衣服渗透，而水瑶正在舔舐苍墨臂上的血迹。过了一会儿，水瑶停下了，转过头用它那血红的眼盯着我，似乎还有一丝愤恨。

    我吓了一跳，赶忙下楼找了些金创药又回去。这时水瑶已经趴在一边睡着了，又显得十分温顺。我愣了愣，刚刚也许是错觉吧。我小心的帮苍墨撕开衣袖，狰狞的伤口露了了出来，我心头一紧，然后又给他上了药。苍墨皱了皱眉，倒吸了一口凉气，人却依旧睡着。那伤口很痛吧，原来还没恢复好，那其实问猫的事可以再缓缓的…

    那时已是晌午了，我匆匆下楼，开了铺子张罗生意。水瑶也跟了下来，不过一直怕在榻上睡觉，很是温顺。有几家年轻的小姐来了，挑了几盒中意的胭脂后注意到了在榻上的水瑶。

    “苏老板，那只猫是刚买的吗？很可爱啊。”其中一女子笑着说，同时还靠近了水瑶，想去抚摸一下。

    我还没出口制止，水瑶已张开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女子，血红的眼睛着实把女子吓了一跳，向后一退瘫坐到了地上。我匆忙走过去扶起女子，再看水瑶，她又已恢复了睡着的温顺状态。

    那几家小姐拿了胭脂，赶紧走了，不再多看水瑶一眼。

    “果然，猫是有灵性的。”一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润如玉。

    我回过头一看，惊为天人。

    男子不过刚刚加冠的样子，五官精致，身着一袭青衫，手执一柄折扇，颇有脱俗的气质，而此人正微笑的看着这边。身旁还跟了个小书童，恭谨的站在男子身后。

    “苗疆的雪猫，通体纯白，眼眸血红，是最具灵性的猫类，通常适用于…问猫术。”男子边说，边靠近水瑶。

    这男子想做什么？我赶忙走过去，一把抱起了水瑶。水瑶抬头看了看我，然后又往我怀里靠了靠。

    “姑娘，你是不是要找什么？”男子转而看向我，眼中尽是玩味的笑。

    “公子认错了吧，这只是普通的家猫。小女子经营这一家胭脂铺子，生活的很好，没什么要找的。”我尽量礼貌的回答。

    “是吗？也许吧，不过，问猫可不是最好的方法，它八成要让你失望了。”说晚，男子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水瑶的脊背，然后离开了。出乎意料的水瑶竟没什么排斥的情绪，只是又抬头看了看我。

    我轻抚水瑶的脊背，而它似乎挺懂了我的话，纵身一跃又回到了榻上，眯起了眼。

    那男子是谁？又是如何知道我要问猫呢？结果会真如他所说吗？

    沫冉来接手我手里的活，我便有了空，又上楼，看了看苍墨。苍墨依旧睡着，刘海覆在前额却不时有汗水滑落。我过去帮他擦了擦汗，检查了下伤口，转身要离开…

    一回头，水瑶在门边正盯着我看，血红色的眼眸里透着诡异，我不禁感到阵阵发寒…
------------

6 上穷碧落

﻿    水瑶一步步向我走来，瞳仁的颜色愈发的鲜红，仿佛要滴出血来。我清晰的看到它眼里自己的倒影逐渐扭曲，那眼神，仿佛是我抢了它最爱的人而充满了嫉妒，我不禁感到害怕，不自觉地一步步后退。不知被什么绊倒了脚，突然我的整个身体无法控制的向后倒去，再一次的，我仿佛又看见了水瑶在笑…就在我想自己必然要摔倒在地时，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托住了我，我回过头，发现是苍墨。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蓝色的眼眸有些混浊不清，显然还很累，许是我碰到他的伤了，他的汗水从额头一滴滴的落下。

    “谢谢，你快坐下吧。”我一看他手上的血正渐渐渗出，赶紧扶了他坐下。

    水瑶坐了下来，眼睛却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我，眼眸变成了深红。

    “苗族的雪猫是专门用于问猫术的，这你应该是知道的，可你知道吗？每一只雪猫都有一个专属于它们自己的故事。”苍墨理顺了气理，缓缓的说。

    雪猫都有自己的故事吗？我摇了摇头。我没说其实知道这是雪猫也是听那陌生男子说的，早先我只知道问猫术是一定要用通体纯白的猫的。

    “在施行问猫术前，你必须要知道它的故事，要理解它的内心，它才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

    “那水瑶的…”

    “水瑶本是官宦家的小姐…”苍墨用略带伤感的口吻开始了那个关于水瑶的遥远凄清的故事…

    水瑶本是官宦小姐，出身尊贵，人长的水灵，又懂琴棋书画，是当时远近闻名的才貌双全的女子，因此有很多人上门提亲。她的父亲很疼爱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因此挑选夫婿的事都由她自己决定，只要女儿说好那就好，根本不计较出身，也不逼迫她要嫁给什么人。可水瑶挑选了很多人就是没有中意的，终身大事也就一直拖着。直到…

    那日子是乞巧节，水瑶去山上的巧娘娘庙乞巧，也就在那里，她遇到了欧阳宇，也就是她真正的真名天子，至少她自己是那么认为的。他们俩相识、相知、相爱…所有的事都像是古时的神话故事一样美丽的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她以为他们就会这样，这样一直美好下去，但，事情总不是一帆风顺的…

    水瑶的父亲无缘无故被举证贪污，抄家后终是被处死了。水瑶的生活一下从天上掉到了地下。她本想去投靠欧阳宇，但却意外的发现正是欧阳宇造了伪证使得自己的父亲被陷害而死。悲愤充斥了她的整个人，她去找欧阳宇，质问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这才知道，欧阳当年也是大家族，与自己的父亲在朝廷内争权夺势，最终却因被父亲陷害落得了满门抄斩的下场，而欧阳宇因被送到领国求学而逃过一劫，他这一次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为自己枉死的家人报仇。水瑶伤心欲绝，离开了那个伤心地。

    她辗转来到了西陵，可她一介女流无以为生，终是落入了烟花场，成了当时西陵最红的青楼头牌。她被人多糟蹋一分，她对欧阳宇的恨也就加深一分，她一直痛苦的生活了三年。三年后，西陵来了一个大富商姓连，那人一眼就相中了水瑶，花了天价买了她的卖身契，收进了府内做自己的小妾。虽说身份低下，可这连姓商人却对她疼爱有加，让她过上了富裕的生活，而水瑶也渐渐接受了现实，对欧阳宇的恨也渐渐被对连姓商人的爱所代替。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欧阳宇再次出现了，他竟是连姓商人的莫逆之交。她知道欧阳宇是认得她的，但却装作是陌生人，那反倒好，自己也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了，所以在欧阳宇来的时候她总是避而不见。可这梦魇终究还是吞没了她，任她怎么逃也逃不了悲哀的宿命。

    欧阳宇杀死了连姓商人，还把罪名嫁祸到了她的身上。水瑶死了。她曾在临死前问他是否爱过她，她记得那个回答，他说是，就是现在。水瑶的灵魂成了恶灵，挥散不去。她在那间她住过的大宅里游荡，她看见欧阳宇搂着一个美人，兴致勃勃的喝酒赏月。水瑶认得，那是连姓商人的正妻。她的存在一直都被那女子排斥着，却不想最终背叛了自己丈夫的也是她。水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知道了是欧阳宇和这女人合谋杀死了连姓商人，只是为了谋夺他庞大的家产。他们在月光下森冷的笑，充满了阴谋与龌龊，水瑶发疯似的跑上了山，仇恨迅速膨胀…

    第二天，那所大宅消失了，只剩一座废墟，所有宅子里的人都在昨一晚的大火里丧生，当然包括欧阳宇和那贱女人。这场火发生的莫名其妙，捕快根本查不出起火原因，所有的东西都已成了灰烬。只是有人说是看见起火时，现场有很多猫疯叫着，带头的那只通体雪白，眼睛鲜红如血，那人还是仿佛看见了那只猫在阴阴的笑…

    听完这个真正关于水瑶的故事，我感到心里酸酸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就是水瑶的前半生。咳…咳…”苍墨说完，一阵咳嗽。我赶忙递了清茶给他。

    这时的水瑶渐渐恢复了温顺的样子，软软的瘫在我脚边，小声叫了几声。

    “你要爱它，它才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苍墨如是说。

    之后，水瑶就总是趴着睡觉，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有时则呜咽一声，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沉默。我开始怜悯它，它也曾是苦命的女子，经历了坎坷的一生，它鲜红的眼是不是心里的血呢？我开始时常都捋捋它柔顺的白毛，每到此时，它就会回过头看看我，然后享受我的抚摸。时间一久，感情也好了很多，我开始经常的看见水瑶的笑。

    苍墨的体力渐渐恢复了，但依旧沉默寡言，只是偶尔会愣愣的看着我和怀里的水瑶。

    我早已计划的问猫也在六月初实行了。

    清早，我在屋内点好了龙涎香，并嘱咐了沫冉和小七今天不开铺，然后就去捋捋水瑶的毛。沫冉到了这一天才知道我和苍墨的计划，但好在知道我的目的，也没有觉得不满，只是要我下次一定要提前告诉她，我微笑着答应。

    苍墨、沫冉和小七坐在了点好龙涎香的屋内静静的等着正午时刻的来临。而一到正午，我抱了水瑶进到了屋内，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睡着的水瑶缓缓张开了眼睛。

    苍墨说问猫要定在正午是因为正午时的阳气最重，而猫是极阴的动物，其它的时刻怕它的阴气会反扑造成不良的后果。我记下了这一点才把时间特地控制好。

    水瑶一跃，离开了我的怀抱，轻盈地落在了铺着地毯的地面上，然后回过头蹲下看着我，眼里的红色开始晕染开..

    “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苍墨在一旁小声的说。

    我看了看他，点点头，然后有看着水瑶的眼睛，问：“你知道有一幅画叫《水墨》吗？”

    水瑶点了点头。

    我接着问它：“那你知道那幅画有什么秘密吗？是不是拥有它就可以改变时空？”

    水瑶盯着我，不说话，然后在原地转了一圈。

    我不理解，看向苍墨。苍墨低低的声音说；“它说它只知道这幅画里藏着一个最大的秘密，但不知道是不是改变时空。也许是的，也许不是。”

    “那你能告诉我那幅画在哪儿吗？”我继续问。

    水瑶摇了摇头，用尾巴击打了三下地面。

    没等我问，苍墨解释道；“它说它不知道，只是据说那画藏在一个和五行八卦有关的地方。”

    五行八卦？那是什么地方啊？我又看了看水瑶——

    是我的错觉吗？水瑶纯白的毛竟好像的发着隐隐的光芒，眼里的血红也在慢慢褪去。

    “苍墨，你看见了吗？”我站到了苍墨身边，看着他的眼睛问。

    “水瑶在慢慢消失。”我一惊，回过头，果然水瑶已半透明了，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强，这是最后一次我看见水瑶的笑了。

    “为什么，它会…”

    “上穷碧落下黄泉。问猫术使用的雪猫都有自己的故事，各有各的悲哀，但它们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这上穷碧落下黄泉，它们在结束问猫的使命后都会重新轮回，去经历另一段人生。”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字一字的念着，而水瑶已成了点点光点，停留了一阵，随后飘出窗外消失了。伤感潮水似的涌了上来，心里被这伤感紧紧包裹了住。我一时说不出任何话了。

    “你不用难过，这其实对它们而言更好，因为它们终于可以摆脱这一世的痛苦重新开始了。你看到了吗？水瑶的笑。”

    我点点头，望向窗外，苍穹蓝的有些妖魅，云层里还包裹了些淡淡的红晕。日照西下，红色的光晕是水瑶的眼吧？来世，一定要幸福啊，莫要在沦入这“上穷碧落”了，我心里默默的说。
------------

7 步步生莲

﻿    水瑶离开了，整个“红颜”胭脂铺有了好一阵失落。

    问猫的结果一无所获，寻找《水墨》的线索似乎又断了。这天，我正摆弄着桌上刚进的胭脂，收拾好一抬头，却发现那天见到的青衫男子在街上经过。脑子里猛地闪现出男子那天说的话——

    “苗疆的雪猫，通体纯白，眼眸血红，是最具灵性的猫类，通常适用于…问猫术。”男子边说，边靠近水瑶。

    这男子想做什么？我赶忙走过去，一把抱起了水瑶。水瑶抬头看了看我，然后又往我怀里靠了靠。

    “姑娘，你是不是要找什么？”男子转而看向我，眼中尽是玩味的笑。

    “公子认错了吧，这只是普通的家猫。小女子经营这一家胭脂铺子，生活的很好，没什么要找的。”我尽量礼貌的回答。

    “是吗？也许吧，不过，问猫可不是最好的方法，它八成要让你失望了。”说晚，男子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水瑶的脊背，然后离开了。出乎意料的水瑶竟没什么排斥的情绪，只是又抬头看了看我。

    是他的话应验了吗？问猫的结果果然是…就连那一点点的线索——五行八卦，也还不知道从何查起呢？

    我忍不住追了出去，他竟然知道问猫的结果，那一定不是一般人，说不定在他那里可以知道些其他线索呢。我加紧了脚步想跟上那青衫男子，可人群偏偏挤了过来，挡住了我的去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远去。人流过了，我朝着那人远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喘着气朝四下里看了看，果然已经看不到那人的身影了。哎~结果线索再次断了。正准备回去，眼睛无意的一瞟，竟看到了左边巷口处放了个黑色的包裹。我忍不住好奇，走过去看了看。

    是个黑纺布的包裹，用环节打着。我拿起包裹，很轻啊，但却那么大一个，装的什么啊。我向周围问了问，结果周围的人都说从没见过这个包裹，可能是人家不要的扔这里的。看来是没人要的啊，我掂了掂包裹，终是决定带回去看看。

    我拿了包裹回到铺子，告诉了他们发生的事。

    “青衫男子？怎么没听你说过。”沫冉一脸疑问。

    “这个包裹是你捡的，那你看过里面是什么了吗？”苍墨面无表情的说。

    “没有，带回来一起看看里面是什么。”我回答道。

    苍墨看了我一眼，然后伸出手开始解包裹上的环节。真是，他那是什么眼神啊？怀疑我吗？我干嘛要凭空弄个包裹出来啊？想想，心里真有些忿忿。

    包裹很快就解开了，里面的东西竟还用一层油纸包裹着，像是些类似书籍的东西。我把东西拿了出来，小心的拆开油纸，里面的东西就毫无保留的展露了出来…

    “咦？这些是…”，沫冉凑过来看了看，惊讶的说：“是苏绣的图样啊。”

    我仔细看了看，果然，这不就是些苏绣的图样吗？还是很精致的花样呢！

    “苏绣？”苍墨疑问满脸。

    我不禁一笑。却见沫冉正色的说道：“你们大男人不懂的。苏绣只是个统称，它包括很多种类，常见的有彩绣、包梗绣、空绣、贴布绣、钉线绣、抽纱绣、戳纱绣。这些个都是女红，虽然绣法和图样都不同，但都是苏绣的一种，大户人家的女儿对于不同种类的苏绣可是必须要学会的。看这个图案应该是空绣吧。”

    小七一脸崇拜地看着沫冉滔滔不绝的解说，我看了眼苍墨，发现他漂亮的蓝色眼眸里也有小小的惊异，我也狠狠吃了一惊，没想到沫冉懂的还真多啊。

    “那你会吗？”我问。

    “还好啊，我在帝…在我家主人身边的时候跟管家妈妈学过，她可是个苏绣的好手啊。”差点说漏嘴的沫冉笑着打了圆场，脸上不觉浮上了一层红晕。

    苍墨和小七是不知道我和沫冉是受了帝上所托的，也一直都瞒着他们没说，要是知道了反而会更麻烦吧，特别是苍墨，他可是刺杀帝上的刺客，要是被他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还好沫冉这丫头机灵，没说漏了。

    “空绣是苏绣里最难的，它在绣制过程中，需要按花纹需要修剪出孔洞，并在剪出的孔洞里以不同方法绣出多种图案组合，使绣面上既有洒脱大方的实地花，又有玲戏美观的楼空花，虚实相衬，富有情趣。”沫冉继续说道。

    “能把这几幅图样绣出来吗？”

    “要一定时间，我尽量吧。”说完，沫冉就拿了图样上了街去找绣线了。

    “你发现了吗？那些图样上都有一个弯月的标记。”苍墨在我身后低低的说。

    我会过身，正对上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蓝的很清澈，让人沉迷难以自拔，我专注的想要看到他的眼底，竟忘了要回答他。

    “算了，等有了结果再说吧。”苍墨说完，转身去整理货品。我才回过神来，刚刚自己太失礼了吧，那么盯着一个男子的眼睛，一定是让苍墨认为我很轻浮了吧？想想有些失落，坐到了榻上重品泡好了的铁观音，嘴里竟尝到了丝丝的苦涩。果然，茶的味道是根据品茶人的心情而定的吗？

    接下来的几天，沫冉就开始专心致志的绣制第一幅绣品。小七照顾着店，而我和苍墨两个无聊的人静下来，四目相对的场面多了竟让我有些尴尬。还是做点什么吧，可做什么呢？

    正想着，又一个客人进来了，我忙着去招呼，一见才发现是蒋青。他还是一样啊，一脸的富态，笑起来两颗虎牙。

    “蒋员外，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啊？给自己的姨太太选胭脂吗？”我迎上去问道。

    “不是，我此次来只是要苏姑娘今晚过府一叙。”说着，蒋青拱了拱手。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拙荆想见见你，讨要些关于胭脂的一般常识。”蒋青说的很轻松，可我分明看到了他眼里表达了‘一定要来’的讯息，绝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吧！

    “明歌知道了。”

    “那到时我派人来接苏姑娘。”说完，蒋青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我陪你去。”我正想着这蒋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身后传来了苍墨的声音。

    “不用了，我可以应付的。”我对着苍墨笑了笑，谢绝了他的好意。

    苍墨听了不再说话，转身进了后堂。

    天色暗了下来，我交代了沫冉几句，就跟着蒋员外的家臣到了他的府邸。真是没想到这蒋员外家这么有钱啊，虽说知道他是这一带的大贾，但他的富裕程度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正门是纯正的朱漆大门，正上方还悬了个金字牌匾。进去是前庭，两边栽种了些不同颜色的兰花，都是用最名贵的三色土栽植的，连花盆也是选用了上好的陶瓷。再进有两条不同方向的走廊，我看了看发现走廊上也都栽植了一些名贵植物，还有几笼金丝雀悬挂着，看来这蒋员外还挺懂生活的。

    我被带到了正厅，精美的镂花红木门，里面摆着待客用的紫檀木椅子，正中是主人坐的上座，上面放了座玉麒麟，我仔细看了看确定那时上好的翡翠啊。再看两旁的偏厅，虽说用屏风掩盖着，但却也可隐约的看到另一边摆放了些金碧辉煌的饰物。

    “苏姑娘来了。”身后传来了浑厚的男音，我回过头，果然是蒋青。

    “说吧，找我什么事？”我单刀直入的问。

    蒋青一愣，然后笑笑说：“苏姑娘果然冰雪聪明，那我也就直说了。其实这次是有帝上的手谕要交给姑娘，为了保密起见才这么晚找姑娘来的。”说完，蒋青从袖口里取出了一卷羊皮纸递给我。

    我接过，打开，上面写了：

    明歌，寡人知道你现在正陷入困境。所以特此颁赐手谕为你指点迷津。若是实在没有线索，你可以带上这手谕去安阳寻找一个叫莫上桑的男子，他是寡人的故交，他会帮你的，只不过你别忘了自己最重要的使命。

    我看了看落款，有帝上的碧玺印，看来确实是帝上的亲笔没错。莫上桑？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啊？

    “怎么，苏姑娘，帝上说了什么？”蒋青一脸好奇的看过来。

    我赶紧卷好了羊皮纸，藏进了衣袖，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要我去给他带些东西。”

    “恕我冒昧，不知苏姑娘和帝上是什么关系呢？”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敷衍了句就匆匆的离开了那里往回走。

    回到胭脂铺的时候，沫冉、苍墨和小七已经在等我了。

    “怎么，那家伙的夫人真是找你问什么胭脂的吗？”沫冉关心的问。

    “是啊，只是问了问有关胭脂的一些事。”想了想，还是先瞒着沫冉关于帝上手谕的事了。

    “那你来看，我已经把这张绣样的题字绣好了。”说着，沫冉将她手里的空绣半成品递了过来。

    “步步生莲…是什么啊？”我看不太明白。

    “步步生莲指的是女子的脚步，指女子走起来很轻盈，不过这里应该不是这个意思。”苍墨一板一眼的说。

    “应该是指这些莲花吧，绣样上的可是大片大片的莲花。而且看花瓣数，应该是九瓣的紫莲。这我也是听以前的主人说的。”沫冉接着说。

    “紫莲？”我从没听说过还有紫色的莲花啊。

    “没错，这紫莲天下无双，据说是安阳的特产，也只有那里会有这紫色的莲花。而且，根据水瑶留下的五行的说法，安阳是乌桑国里属木的地区，看来要找到《水墨》就得去安阳看看了。”苍墨说道。

    安阳？不就是帝上手谕里说的地方吗？那么巧？是巧合吗？也许…
------------

8 陌上花已开

﻿    不过，若是去安阳，那苍墨…我的眼神转向了苍墨蓝色的眼眸，这时他竟也看了过来。

    “是你救了我，我会帮你。”不用我说，他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是会读心术吗？

    “那我们赶快出发吧。”沫冉笑嘻嘻的拉了苍墨说。

    “老板，你们去安阳，可这边的铺子要人看着呀，所以我打算留下看着铺子，反正要学的我都会了，你尽管放心做你自己的事去吧。”一旁的小七看着我说，一脸认真。

    我微笑，默认了他的行为，他确实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第二日——

    “老板你们别担心这里，我会打理好的。还有若是在外面腻了就回来吧，小七守着我们的家呢。”小七把行李交到我的手上，眼里含着眼泪的说。

    我点了点头，眼里也不觉有些湿润。那么久了，怎么没发现小七有那么懂事啊，真是…

    “走吧。”苍墨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后，我们三人就坐上了马车，看着那个待了几个月的西陵城在身后渐渐缩小成了一个点，最后消失…

    一路上，我总感觉忐忑不安，想着那幅稀世珍宝《水墨》的下落，想着帝上让我去找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想着…苍墨，他蓝色的眼眸里究竟藏着什么…

    我不禁收回望向窗外的眼神，掀起帘子看了看驾着车的苍墨。依旧是安静落寞的样子，浑身似乎有种冰凉的气息散发出来，让人难以接近。其实认识苍墨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想想自己却连那天他为什么会倒在门前都还不知道呢。

    “明歌，怎么了？你在看什么？”坐在对面的沫冉凑了过来，我赶忙放下了帘子，摇着手解释自己只是看看路程过了多少了。

    “哦，对了，明歌，我能不能问你件事啊？”沫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紧接着眼神里又放出了光芒，笑着问我。

    “什么？”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说着，沫冉的脸上还浮上了两抹红晕。

    “怎么这么问？”我怎么都没想到沫冉竟会问我这个，我认识她以来好像没见她对任何事物有兴趣的。

    “好奇嘛，那天看到林家千金出嫁，所以有点好奇。”沫冉低头玩着腰上的佩带，轻轻的说。

    “沫冉，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仅仅是好奇吧。

    “……”

    “是不是小七？”我一脸狐疑的问。

    “怎么可能，他还是个孩子呢？”沫冉忙摆了手辩解道。

    “也就是说你承认你有喜欢的人了”，我笑着得出结论：“不过，不是小七，难道是…”我坐正了，换上了严肃的表情问道：“是苍墨吗？”

    沫冉红着脸不说话，看来真的是了。是苍墨，是苍墨…

    然后一路上，沫冉就在不停的讲着她的心情，脸上被笑容慢慢的填满着。而我只是静静的听着，很少插话了，甚至沫冉说了些什么我也没仔细听，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是脑子里都是苍墨蓝色的眼睛，挥之不去。虽说其实自己早就发现了沫冉对苍墨的不一般，不过听她亲口承认还真是让我感觉怪怪的。

    再就是和苍墨的话也少了，见到他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特别是看着沫冉在苍墨身边嬉笑着，竟感觉自己很多余啊。那还不如沉默，而且我去想这些干嘛，我的任务是要找到《水墨》，他们想怎样就怎样了，对，就是这样。这么想又觉得其实没什么了。很快，我们就顺利的到了安阳。

    安阳，虽说是个小镇，比不上皇都和西陵的庞大和辉煌，但由于这里盛产世上绝无仅有的紫莲，也是当时颇有名气的镇子呢。街道没有西陵的宽阔和拥挤，却别有一番古朴的韵味。安阳又是出了名的有千年历史的古镇，因此在街道两边都种满了上千年的古树，棵棵都盘根错节，枝叶繁盛。

    “安阳是属木的小镇，不仅仅是因为有紫莲的支撑，更因为这里是被上百棵千年古树所围绕的。”苍墨解释着。

    “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沫冉笑着提议，接着率先想前走去。

    我没说话，沉默的跟上，却不想前面的苍墨突然停了下来，我一没注意撞上了他的背。

    “对不起啊，你怎么停下来了？”我忙着道歉。

    “你怎么了，路上开始就魂不守舍的。”苍墨转过身，用他蓝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看的我有些心虚。

    心虚？我干嘛要心虚啊？

    “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快走吧。”说完，我一侧身，避过他向前走去。

    沫冉找了间客栈，就在安阳最大的紫街上，这下也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了。

    安排好了一切已是傍晚，三人吃了顿简单的晚饭就各顾各的回到了房间了。

    “明歌，你想过明天要做什么吗？”沫冉躺在床上问我。

    “去看看紫莲吧。”我在桌边喝了口茶，应声答道。

    “那太好了，听说那九瓣紫莲可是很漂亮啊。我听闻帝上曾经为了宠爱的宁妃派人八百里加急到这安阳摘了紫莲讨美人欢心。不过，这紫莲是花不离枝的，等送到了宫里已经是枯萎了，帝上发了很到的火呢，牵连了很多人呢。”

    “自古帝王就有先例，像是这般为了美人而误了整个国家的，真是可悲啊。”我坐到了床边准备休息。

    “是啊，不过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还是专心找我们要找的东西吧。睡吧，明歌。”

    我躺到了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错综复杂，一会儿是王临死时的样子，一会儿是帝上凌厉的表情，一会儿是沫冉的微笑，一会儿又是苍墨的蓝色眼眸…

    辗转反侧了整晚，最终还是没有睡着，只是看了整个月升月落的过程。

    “明歌，你怎么了，看起来好累啊。”一大清早，沫冉就细心的发现了我的满面憔悴。

    “你在这里休息吧，我们去看看好了。”苍墨坐在一边淡漠的说。

    “没什么，走吧，去看看紫莲。”我站起身，笑着对另两个人说。

    “安阳最大的紫莲种植地在郊外的一所私人住宅里。”苍墨不缓不急的说。

    “私人住宅？”我回过头惊异的问。我一直想这种名贵的植物应该在什么镇中的池塘里或是什么寺庙附近啊，怎么会在私人住宅里呢？

    “没错，而且那里的主人似乎很少在镇子里露面。”

    “不管了，我们先去看看先嘛，船到桥头自然直。”沫冉倒是很乐观呢。

    “也对，先去看看吧。”我看到苍墨正盯着我，赶忙转开了眼神。

    差不多到了晌午的时候，我们到了那所私人住宅。

    到了那儿我们才大大吃了一惊——那宅子前是一个很大的水塘，而水塘里种的正是紫莲！

    “看来这里的主人还真是挺奇怪的，这么名贵的植物他就这么种在外面，不怕有人偷吗？”沫冉嘟囔着说。

    我四下了看了看这水塘，是个很漂亮的湖泊啊。咦？中心还有个小亭子呢，怎么那里好像还有人呢？！

    “那里，那里有人诶！”沫冉也发现了。

    “去看看。”苍墨说完，我们三人沿着湖上的石廊桥向湖中心的亭子走去。

    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个男子在作画，旁边还有一个小童在给他研磨。

    男子一袭青衫，潇洒飘逸，挥毫利落。等等，一袭青衫？好眼熟啊…是他！

    “苏姑娘光临寒舍，未曾远迎，失礼了。”男子停下笔，抬头，径直的看着我。

    他怎么知道我的姓氏，又怎么知道是我呢，他并没有抬头啊？！

    苍墨和沫冉都看向了我，一脸的不解。

    “明歌，你认识他吗？”沫冉凑向我的耳朵小声的问。

    我摇了摇头，我真是不认识他啊。

    “苏姑娘，忘记了吗？那时候你身边还有只叫做水瑶的苗疆雪猫呢。”男子眼里笑意正浓。

    “我记得，只不过不知公子是何人，怎样称呼？”没错，他就是当日留下预言的青衫男子，那黑色包裹也是在追寻他的时候发现的，怎么他会在这里呢？他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眼光里仿佛有种融化了冬雪的春光般的明媚，我顿时想到一句话：陌上花开。是的，他的眼神不像苍墨的冰冷而寂寞，而是充满了柔和和温柔，正如盛开的陌上花。我无可否认，他的眼神让我产生了好感，让我不自觉的相信他会是个好人。

    “莫上桑，我的名字。”男子轻柔的说，顿时明媚了一整个湖面
------------

9 血绣

﻿    莫上桑？这不就是帝上的手谕里说的人吗？我狠狠的吃了一惊，怎么那么快就给我碰上了？更没想到的是他还是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你就是神笔画圣莫上桑？”还没等我惊讶完，一旁的苍墨开了口。

    什么？画圣？这惊吓一个接着一个啊？

    “各位前来想是有事吧？”莫上桑并没有正面回答苍墨的问题，但却一语中的。

    “没错，我们是来看看紫莲的。”沫冉温柔的应答。

    “是吗？”莫上桑像是没听到般，直视我像是等一个解释似的。

    “呃…嗯。”我避开他的眼，支吾着回答。

    “那请各位跟我来，真正的紫莲正在寒舍内。”莫上桑率先开了道。

    “等等，你说真正的紫莲？这里不都是吗？”沫冉叫住了他，伸手指了指周围的一池紫色。

    “那不过是遮了浮世之人秽物之心的普通花卉罢了。”莫上桑回过头微笑着说，可眼神又分明盯着我。

    我们一行人就跟着这人进入了他的宅邸。莫上桑的府邸和蒋青蒋员外家的比起来并不算很大，但却很雅致，基本上就是竹子构成的小屋拼接而成，整个环境透着淡淡的芙蕖香，让人感觉很舒服。我们跟着他穿过庭院和前厅到了后院，到那里了才知…

    “这便是紫莲。”莫上桑站在一旁说道。

    眼前不过是一方如两章八仙桌拼接而成大小的土地，上面零零落落的种着些紫色的花朵。花倒是很好看，花瓣是很纯正的紫色，但却没有叶子相衬，我数了数确实九瓣，再仔细看又发觉花瓣被一线隐隐的金色勾勒了出了娇小的轮廓。比起刚刚在屋外的池子里见到的紫色莲花确实要精致了不少。

    “紫莲是长在泥土里的，它并不是莲花，只是一种木生植物，它的花期很短，不过就两三天，花朵也很小，天生没有叶片相衬，但它的花瓣的周身都是有金边的，很精致。而且它还有很好的药用功能，素有‘金边芙蕖’之称。”莫上桑娓娓的给我们解释道。

    “啊，还真是很漂亮啊，不过花好少。”沫冉靠近了些紫莲，看着它的金边花瓣说。

    “紫莲因为只是木生植物，开花的很少，因此它的花十分珍贵。”

    然后沉默了一阵，大家都看着美丽的紫莲，心里想的却是不一样的事。

    “好了，告诉我你们真实的目的吧？”莫上桑依旧微笑着。

    “无可奉告，告辞。”苍墨冷着脸说完，一把拉了我的手就要走。明明是沫冉离他较近啊，他干嘛要来拉我呀，还是…是我想的太多了，一定是这样没错。

    “你们走可以，不过苏姑娘必须留下，而且她应该也有话要和我说吧。”莫上桑走近了我，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苍墨也转了过来看着我，眼里一层冰凉。

    “苍墨，我确实有话要问他，要不你们回客栈等我吧。”我说完，挣脱了苍墨的手。

    “你们要是不相信在下的为人呢，大可以一并留下来，我这里有足够的客房。至于你们的真实目的呢，你们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都知道。刚刚是我太唐突了，失礼了。”莫上桑礼貌的结束尴尬。

    莫上桑带头开了道往回走，走了几步就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你们要找《水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会找到我这儿来也是必然啊。”

    我们一行人都愣住了，此人果然不简单。

    傍晚——

    晚膳间的一番交谈，我才终于知道莫上桑就是那个隐匿踪迹的“神笔画圣”。他的事迹听闻慕容讲过，说是他的画作可以让人分不出现实与虚拟的真假，可以勾勒人的灵魂。原本一直以为会是个白须及地的老者，真没想到原来是个翩翩美少年，而自己也与他有了交集。

    “苏姑娘可懂字画？”莫上桑把我单独约到了他的书房，但不想竟是这样的一个开始。

    “略懂一二，没有深究。”

    “在下这里有一幅画，可否叨扰姑娘鉴赏一下。”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卷轴，小心翼翼的展开，上面是一片殷红。

    “果然是无双的神笔啊，这画面上虽然都是殷红，但却层次分明，错落有致，像是…绣出来的一样。这画的是战场上的画面，人物刻画的栩栩如生、跃然纸上，让人觉得身临其境有种透不过气的紧张感。”

    “这是《血绣》，用的是动物的鲜血做的颜料，画的正是改弦政变的场景。你也应该知道在那场战役里，伟大的弦正王朝覆灭了，而如今的帝上通过了那场战役而创下了自己的天下。”

    “臣弑君，是很不附和伦理的一场政变，也是很不可思议的成功的一场政变。我听闻那时的帝上手中的兵马只有弦正王的一半，但他却在那场生死较量中获得了胜利。”

    “所以呢？”

    “这次也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吧，他一直都怀疑《水墨》藏在我这里。”莫上桑收好了卷轴，缓缓的说。

    “原来你知道啊，如果说你不知道《水墨》藏在哪里，那为什么还要留下我们。”

    “当看到你找了只苗疆雪猫要实行问猫术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找《水墨》，因为除非非常重要的事，不然是不会有人要用到问猫的。而之后也是我留下了那个包裹。”

    “那个包裹是你的？”

    “我是在家父的藏书中发现的那些个绣样，反正你们在找《水墨》，交给你们，这或许是个线索。况且，我也知道你们迟早还是要来见我的。”

    “你刚刚说令尊的藏书里发现的绣样？可是，你凭什么认定这跟我们要找的《水墨》有关系呢？”我确定他刚刚说的话肯定有漏洞。

    “苏姑娘果然心细如尘”，莫上桑苦笑了笑，说：“不瞒姑娘说，《水墨》正是家父所作。”

    “什么？那难怪帝上要怀疑你了。”我终于把事给理清楚了。

    “在下有一冒昧之请，不知…”莫上桑低低的说。

    “请讲。”

    “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寻找《水墨》。”

    “我理解的，毕竟是令尊的东西嘛。”

    “不，姑娘误会了，我只是想通过《水墨》知道家父的下落。”

    “令尊…”

    “家父就是在画完了这幅《水墨》之后突然消失了。记得那还是我九岁的时候，父亲在这一带的竹林里闭关作画，他点了一柱七夜香，也就是那种七天才会烧蚀殆尽的香烛，还特地交代我要好生看着，等到香烧尽了，再去找他。可七天一过，我一进去，父亲和《水墨》都不见了。我想，也许父亲的下落就是与《水墨》有关，找到《水墨》，也就能找到家父了。”

    “是这样，不过，你真的不知道《水墨》在哪里吗？”我还是有点怀疑啊，毕竟那画不是他父亲的吗，没道理他不知道啊，虽然他的故事很完整。

    “姑娘不相信我？”莫上桑回过头看着我，眼神清澈透明。

    沉默了片刻。

    “好吧，暂且算我相信你好了。”我说完，转身离开。

    正走到门边，突然想到，回过头问他：“你知道五行的运行规律吗？”

    “怎么？”

    “问猫，水瑶说藏匿《水墨》的地点和五行八卦有关，我想了解一下。”

    “我会帮你查一下的。”

    “谢谢。”

    如水凉夜，院子里飘着夹带了芙蕖香的微风，零碎的在竹叶间穿梭，给夜色加上了点乐律。一支悠远的清笛从不远处飘来，带着淡淡的忧郁，一丝丝飘进人们的梦里，萦绕、旋转，不愿离开。我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和地上竹子婀娜的身影，我知道一定有人和我一样失眠，为了各自的心事…
------------

10 罗沙之乱

﻿    于是，我们就在莫上桑的宅邸里休息了一阵子。

    而在这期间，我们每天做的事无非就是看看紫莲、看看莫上桑的画，根本就是无所事事了。莫上桑的行踪还真是如世人所言——飘忽不定啊，自那日见过之后，我就只见过他一次了，也不知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明歌，我们怎么办啊，那个姓莫的不让我们走，在这儿又没什么事可做，难道干等着吗？”沫冉围着我团团转。

    “那天，他和你说了什么？”苍墨冷冷的说。话说回来，自到了这里，苍墨就很少和我说话了，总是绷着一张脸，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呃…那个…”那天，我其实只是和莫上桑匆匆的见了一面——

    我记得，自己只不过是晚上睡不着在庭院里逛了逛，却偶然见到了莫上桑。

    凉如水的夜色下，一袭青衫的莫上桑持一支竹笛吹奏出一片幽绿，风扬起他的发，恍惚间丝丝缠绕成他的眼，温柔而深邃，我不禁看的有些痴了。

    “苏姑娘。”莫上桑停下吹奏竹笛，微笑着看向我。

    “呃…那个，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我忙着解释，感觉自己刚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苏姑娘，你的身份不一般吧？”莫上桑缓缓地向我走来。

    “你说什么？呵呵..我不过想找到《水墨》的有欲望的人而已啊。”我不懂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心里有些发虚。

    “苏姑娘你…也罢。恐怕还要勉强你们在敝庄里再待三天了，等我把事物处理好，我会与姑娘一同上路，助你们找到《水墨》。”莫上桑换了口气，转身欲走。

    “等等…”

    “姑娘拜托的五行运行的事，在下已经在做了，请尽管放心。”没等我问，他竟然已看透了我的心思，接着径自离开了，留下了一轮溢满了竹香的月……

    “三天？今天就是第三天，那么…”苍墨听完我的叙述，说道。

    “让各位久等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苍墨话还未说完，莫上桑就走了进来。

    “苏姑娘”，莫上桑又转向了我：“姑娘托在下办的事已经办好了。”

    “是吗？”

    “‘五行’具体是指金行、木行、水行、火行、土行。‘八卦’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和兑。五行相生的顺序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安阳是属木的镇子，因为有紫莲的庇护，所以千百年来一直都相安无事。其实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在很久之前是被水覆盖的，所以我们的线索就是要按照五行相生的规律去属水的地方。”莫上桑一番长篇大论，理清了关于五行的线索。

    “属水？难道是指罗沙？“苍墨接口道。

    “罗沙可是乌桑和南越的国界，现在正是战乱啊。”我听闻罗沙的金溪河河底埋了一层金，乌桑和南越两国为了这河可是大动干戈啊，现在那里正是战火纷飞。

    “这属水的镇子指的恐怕就是罗沙，而罗沙现在也确实是在战争中。这场战役里，当今帝上投入了十万兵马，而南越则更是派了皇储御驾亲征，两国对于罗沙的金溪河都是势在必得，看来那里现在必定是血流成河了。我们要去，实在不是时候。”莫上桑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说。

    “可我等不了。”我用严肃的语气说。东离的命运必须要尽快改变，我等不了啊。

    “战争一时也停不了，等待确实不是良策。我们必须现在就出发，我在罗沙有位故友，他应该帮得到我们。”莫上桑看着我的眼睛说。

    “明歌，那我们现在就走啊。”沫冉激动的说。

    我点了点头。各自回去收拾了行李，然后我们一行四人就踏上了前往罗沙的旅途。为了方便起见，我和沫冉都化成了男装，也不乘马车，改用马匹加快脚程。路上，沫冉、苍墨和莫上桑熟络了起来，沫冉开始一口一个莫大哥的叫他，苍墨的眼里也少了警惕，话也多了起来。

    “叫你明歌可以吗？”在到达罗沙的前一晚，莫上桑坐在篝火边这么对我说。

    “当然。”我微笑着回应他。

    “你手腕上的那只蝴蝶很漂亮。”突兀的一句让我吓了一跳。东离的幻舞师每个人手腕上都纹着一只蝴蝶，那是幻舞师的标志，也是幻术的寄托。我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平时都用一只银镯遮盖住它，可莫上桑怎么会知道？

    “哦，是我娘给我纹的。”我紧张的解释，同时还摸了摸手腕上遮住蝴蝶的银镯，确定它还把蝴蝶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不必紧张，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莫上桑微笑着说完，站起身打算离开。

    “你怎么会知道？”我也站起身，朝着他的背影问。我明明掩饰的很好，这点连沫冉都不知道的。他怎么会…？

    “因为那天夜里，我在院子里看见你的时候，你的身体发着淡淡的荧光。我曾在书里读到过，只有一千年以前的东离国幻舞师身体才会偶尔在夜里发出淡淡的蓝色的荧光。”

    那天夜里吗？幻舞师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幻术尽失，夜里发出的蓝色荧光就是正在慢慢消失的幻术，同时手腕上的蝴蝶也会慢慢消失，然后第二天又会重新拥有幻术，手腕上的蝴蝶也会再次出现。竟被他看见了吗？我自己都忘了日子，竟露出了马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明歌你总有自己的理由，我会保守秘密的，放心。”莫上桑说完话，走到一棵槐树下休息了。

    我依旧坐回到篝火边，火焰跳动着，混合着我的思绪，彼时月上中天…

    翌日，我们就到了罗沙——

    立在城门外，一阵阵死亡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了。破败的城门紧紧闭着，上面已满是发暗的血迹和断矛羽箭，烽火台边的旗帜也是摇摇欲坠的姿态，俨然一派凄凉。

    进了城，街道上皆是伤痕累累的士兵，横七竖八的倒着。路边的人家都开着门，却不见一人，怕不是从了军就是外出逃难了。这就是战争啊，摧毁了一切的战争。我明明看见人们脸上满满的疲惫和怨恨，君主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陷百姓于水火之中，真是枉为君主啊！

    一路上皆是伤兵疑惑的眼光，对于他们而言，现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还有人到这是非之地来的真是愚蠢至极了吧，他们真是眼巴巴的盼着离开吧。

    我们跟着莫上桑一路向着后城走去。我悄悄的看了看莫上桑，他还是如往常一样，果真是没把我的秘密说出来，也算是守信之人了。我不禁对他存有了一丝好感，起码他还是个正人君子。

    一路走到了军营——

    “你的故交就是北骑将军宁无痕？果是再好不过的帮手了。”苍墨看着军营里竖着的宁姓军旗笑着对莫上桑说。

    “宁将军是重义之人，在下曾偶然救过他一命，他应该是不会对我们的困境置若罔闻的。”莫上桑应答，接着率先向军营走了去，随后我们都跟上。

    “来着何人？”一守营将士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严厉的问。

    “在下冒昧了，还望将士通报你家主上——安阳莫上桑求见。”莫上桑礼貌的作答。

    那守营将士狐疑的看了看我们一行人，随后和一旁的一小卒支吾了一会儿，那小卒就小跑着离开了。没多久，我们就被允许进入了军营。在一将士的带领下，我们进入了主将驻扎的营子。

    营中除了生活所需的物品，还设有一张大樟木桌，上面铺设了一张详细的地图，而一人身着戎装，身材魁梧，正聚精会神的研究着桌上的地图。这人该就是宁将军了。

    “将军，人带来了。”

    那人抬起头，脸上被胡子和伤痕充斥着，看起来十分疲惫，但眼神却依旧坚定。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莫上桑，良久之后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忙迎了过来。

    “莫兄，今日到访未曾远迎，实属战乱之时迫不得已，还望见谅啊。哈哈哈哈…”将军一手扶了莫上桑，大笑着说。

    “是在下叨扰了将军才对。这些是在下的朋友。”莫上桑也笑着，介绍了我们。

    “无事不登三宝殿，莫兄此日前来一定是有事吧？”宁将军重又恢复了严肃的神色。

    “不错，在下此日前来正是有一事相求。”

    “这原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不过…你也知道，罗沙和邻国南越正值战乱，本职奉当今帝上之名忙于迎战，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啊。”说此话时，宁将军脸上满是无奈。

    “这在下也知道，所以在下愿助将军一臂之力攻破敌军，等他日战乱平定，再请将军务必帮在下的忙了。”

    “那实在好极，早日平定战乱，百姓得以安生，他日莫兄有任何要求，我宁无痕一定竭尽所能帮你达成。那么现在就先请莫兄和你的朋友先在军营里住下了。”

    随后我们便跟着一将士到了与主将营相距不远的令一营子。

    “明歌，我知道你很着急要找到《水墨》，可现在也没办法，只能先帮宁将军平定战乱了。不过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快处理好的，还请你见谅。”刚到营内，莫上桑就回过头这么对我说。

    我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这只是没办法的办法。你去做吧，我的事已经羁绊了很久，也不相差这几天了。只是你有把握你能打赢这场仗吗？”

    莫上桑轻摇手中的折扇，轻盈一笑，仿佛雪化后的明媚…
------------

11 绾碧成伤

﻿    此后几日，莫上桑俨然成了宁将军的军师，帮助他大胜了接连的几次战役，战事运筹于自己的手中，充分显示了他卓越的军事才能，不禁让我们连连惊叹。

    “昨日比扬一战，多亏了莫兄的声东击西之策才得以大获全胜。南越不仅因此元气大损，更是将兵将退了十里。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他日回朝末将定向帝上禀明莫兄的贡献，要好好的褒奖一下你这个大功臣啊！哈哈…今日甚是高兴，末将打算晚上为莫兄庆功，难得的休息一下，还请莫兄务必出席。那么末将就不叨扰阁下的休息了，先行告辞。”宁将军一脸笑容，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苍墨和莫上桑暂住营帐。

    “昨日一战我也听说了，乌桑可以说是真正的大胜啊，莫大哥你真行！”宁将军刚走，沫冉就开了话茬。

    莫上桑微微一笑，说：“其实我当时也不是很有把握，不过赌了一把。”

    “我听说，昨天的比扬一战，南越派出了有‘枭狮’之称阿托里将军迎战。他可是出了名的智慧与胆量并存的将军。你只是用了声东击西就将他打败了吗？不是有些蹊跷吗？”我不禁感到疑惑，因为就我所知，阿托里将军领导的部队有不败的记录，而且也说是为人机警，不可能仅仅是声东击西这样平常的计策就能将他打败的啊？！

    “明歌果然聪慧过人，竟然被你发现了”，莫上桑坐了下来，不住轻笑：“没错，我还用了障眼法。”

    “障眼法？”苍墨问。

    “没错。我用丹绫朱砂在丝绸上画了一幅我方军士被杀的片甲不留的凄惨画。然后在画上涂上了墨粉，最后派了几个士兵在我方进攻的地方将画悬挂好，等到敌方军队来了就点燃画。”莫上桑耐心的解释道。

    “画上的墨粉遇火变成颗粒，风一吹就将不变的画成了动态，宛然构成了一幅真实的我方军队被杀的画面，从而让地方信以为真、放松了戒备。接着我军就趁此从画后进攻，然这时敌方已溃不成军了，可以轻松的一举击破。”我接着莫上桑的话解释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啊，难怪阿托里会吃了败仗了！

    “没错，就是这样。”莫上桑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我。我也正巧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我不禁有些发愣。

    那时的我不知道，在我感到莫上桑眼里浓浓的暖意的时候，有个人正在寒冷中煎熬…

    夜，无声无息的降临……

    “小的奉将军之命，来请苏先生、陆先生和秦先生入席，莫军师已在席上等着各位了。”一士卒毕恭毕敬的说。

    “好，我们马上就到。”我微笑着回答，然后那士卒就谦卑的离开了。

    我一回头，正准备让沫冉准备准备，却发现苍墨不知什么时候已不在那儿了。

    “沫冉，苍墨呢？”

    “不知道啊，刚刚还在呢。”沫冉也突然反应了过来，四处看看，只见苍墨的东西都还在，而他的人和佩剑都不见了。

    “沫冉，你先去赴席，和莫上桑讲一下，我去找找苍墨。”我一交代完沫冉就匆匆的出了营帐。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苍墨会去哪儿呢？我在军营里四处找了找，就是没见到苍墨的身影。他该不会是出了军营了吧？我一想到这又赶紧跑到营门那问了问守营的士卒。

    “陆先生吗？他刚刚拿了把佩剑就出去了。”

    “什么？你怎么能让他出去呢！”这士卒也太不讲军法了吧！

    “可陆先生刚刚一脸杀气的样子，而且他又是将军的贵宾，小的想既然如此，陆先生可能只是出去散散心呢。现在敌军也不在附近，没什么大危险，就放他出去了。”那士卒紧张的涨红了脸。

    哎，我真是懒得跟他说了，推开士卒就往门外走，不料他竟拦住了我。

    “你做什么？”我生气的回头看向他。

    “苏先生还是不要出去了吧，为了安全起见。陆先生等会儿就回来了呢。”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触犯军法了，若你现在放我出去我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你要是执意要拦着我，我现在就去向将军告发。你应该知道你的行为军法会怎样处置吧？！”我瞪着他，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松了手。我一甩开，马上跑出了军营。

    夜色越来越浓，罗沙城处处血腥，凉风吹过，使得树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透着阴森森的恐怖。

    苍墨应该也是第一次来罗沙吧，他会去哪儿呢？我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

    咦？那边的树林里好像有人，会不会是苍墨呢？

    我尽量放轻了脚步，向着树林走去。虽说是满月，但却月色不浓，走进了树林便更觉黑暗，我小心翼翼的走进，拨开挡住的树叶，映入眼帘的正是苍墨。

    他拿了剑背着我站着，身前是一条河，在暗淡的月光下却是波光粼粼，很是漂亮。我慢慢靠近他，正准备开口，他突然回过身。就在一瞬间，剑已出鞘，寒光一闪，剑锋已指向我的咽喉。我被吓到了，愣在了原地。苍墨显然也没想到是我，眼里满是惊异。呆滞了一会儿，他收回了剑，只是冷冷的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儿？”冰点的声音，仿佛是夜晚的凉风。

    “该是我问你吧。你明明知道今天是莫……”

    “我不想去。”未等我说完，他便已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苍墨转过身，面向闪着光的河面。我走近他，竟感到有阵阵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是完全不同于莫上桑的寒冷。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我问他，眼睛看着他冰蓝的眼眸。

    他不回答，坐到了河边的草地上，我也跟着他坐下。

    “你看，这就是罗沙的金溪河。”苍墨淡淡的说。

    金溪河？这就是金溪河？难怪，它即使是在这样暗淡的月色下也散发着迷人的光彩，怕就是那些金沙吧，在水中闪闪发亮。也是这河，使得多少人死于非命啊……

    “莫上桑，他对你是不是……”苍墨突然看向我，用紧迫的语气问。

    “什么？”我满是疑惑。

    “没什么。”他忽又止住了呼之欲出的话语。

    接着，一阵沉默。

    慢慢的，月上中天，夜色渐渐深了。

    “走吧，回去吧。”苍墨打破沉默，站起了身。

    我刚想站起来，却不觉坐的久了，脚都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又跌了回去。有些吃痛，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已走出了几步的苍墨似是发觉了，回过来，走到我身边。我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腿，示意是自己腿麻了才站不起来的。

    苍墨伸出了一只手给我，苍白的修长的手，指节分明。我把手搭上去，顿时感到了来自他的温度，冷的彻骨。他一用力拉，我马上站了起来。待我站稳，他马上放了手，那一瞬间，我仿佛还看到了他的脸上少见的浮现了几缕红晕。我心里偷偷的笑，他就径自往军营走了。

    路上是他在前，我跟在他后面。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想起了初见他的时候。那时的他受了伤，头发披散着，很是憔悴，但却依然含着杀气。然后在西陵再见他，雨里痛苦的蜷缩着，明明受了伤却还在逞强。我一直都知道苍墨是坚强的，他能面对那么多那么多的事。可为什么呢？现在，我看着他的背影竟有些心疼，他一定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悲伤，他手心的温度就是最好的证明。不然，为何他总是如此冰冷，为何总是用冷漠装饰着自己？

    我想着，加快了脚步，跟上了苍墨的步伐。我忍不住牵住了他的手，他诧异的回头看我，我微笑，更是握紧了些。

    “是不是很冷啊？那就紧紧抓住我的手。”我小声的说，不敢看他，我知道我这么做是有违礼数的，也不知他会怎样看我。

    我不知道他的表情是怎样的，或许是惊讶吧？但我知道他没有松开，一路走去，他的手渐渐也有了些许温度…

    那一条路不长，但我感觉走了好久，它已不像来时那般阴森，反而有了些惬意。那个夜晚，直到多年后，我回想起来还是能依稀感觉到苍墨手心的温度。然后想，那条路若是一直都走不完，一定也很美吧…
------------

12 幻舞

﻿    回到军营时已是深夜，所谓的庆功宴早已结束。很奇怪的，将军他们竟然也没有派人来找我们。我们进了营帐，只见沫冉和莫上桑都还没睡，一个坐在一旁打着盹儿，一个醒着神端坐着。

    我看到莫上桑的脸上少见的一脸冷漠，隐隐的让我有些不安，似乎是条件反射的，我松开了握着苍墨的手…

    “你们去哪里了？”莫上桑放低了声音说。

    “不过是出去看了看金溪河。”我刚想着怎么回答，苍墨就率先开了口。

    “擅离军营是死罪。要不是我瞒着将军，你们就…”莫上桑一口严厉。

    “是我硬拉了明歌出去的，一切后果由我负责。”苍墨一口揽下了责任，这倒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莫上桑不再说话，只是盯着苍墨，一片僵持。

    还好，沫冉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茫的问：“怎么了？明歌你回来了啊。”

    “休息吧。”最终还是莫上桑作了妥协，独自离开去了自己的营帐休息。

    他是生气吗？因为没参加他的庆功宴？也许是失望吧…也许是太累了，那一晚虽然有些微妙，但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是金溪之战。

    “今日之战，怕是场恶战啊。”宁将军对着桌上的战略图感叹的说。

    “线人来报，今日之战，南越乃皇储御驾亲征，敌方一定是士气大增。与之相对的，我方的士气就会低了一截，将会很受影响啊。”莫上桑摇了折扇在一旁说道。

    “南越的皇储？”我不禁好奇。

    “就是司徒堇，司徒氏王室的长子。他是南越王最钟爱的儿子，听说他不仅长相不凡，而且文武双全，特别具有军事才能。只是有传闻说他呀，不近女色，可能是…呵呵，所以至今南越王也没有给他纳妃。”沫冉滔滔不绝的一番，给我的疑问作出了解释。

    看来以后要多了解这个年代的事了，像是这样的人物我该是早就注意到的才对啊。南越属金的，没准《水墨》就在那儿呢。

    “将军，此次请让我随你一同出征。”

    什么?莫上桑此话一出，惊到了一大片，当然也包括了我。

    “莫大哥，你会打仗吗？”沫冉一脸怀疑。

    “是啊，莫兄，你就在营里当我的军师好了，不用冲锋在前的。”宁将军也表示不太相信。

    “让我去吧。”我看着莫上桑说。

    话刚落，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苏先生会武功吗？”宁将军避过莫上桑走到我面前。

    “不会。不过我保证可以助将军一臂之力。”我微笑着回答。

    莫上桑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并且还加重了力道。我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了我在想什么。

    “那么我也去。”一直沉默着的苍墨开口说道。

    “不行！”

    “不行！”

    我和沫冉竟同时出口拒绝！我看沫冉的脸颊上已浮现了一层红晕，看来是原因不同啊，我只不过不想让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而沫冉……

    “苍墨，你留下，我和明歌去。将军，请准许！”莫上桑抓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抓的我有些生疼，我忍不住咬住了下嘴唇。

    “能有两位相助自然是最好，哈哈哈…不过也不要勉强。不然就明日随军出征吧。”将军满意的说。

    出了将军的主营已是傍晚，苍墨没有再同我说话，只是默默地擦着自己的佩剑。而沫冉也坐在一旁细心的研究着空绣的绣样图，她已经开始第二幅图的绣制了，不过还刚刚是轮廓，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我泡了壶茶，坐到一旁，渐渐的任由着茶的香气将我萦绕。

    直到夜幕降临……

    用过晚饭，我就回到了营帐，沫冉和苍墨还没回来。我从包袱里取出了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的小匣子，再一次抚摸上了上面精致而繁复的花纹。为了快点找到《水墨》，我必须要快点解决这场战争。我取下头发上的簪子，小心的开出了匣子上的铜锁。这银簪是东离王赐给我的，也是这匣子唯一的钥匙。

    匣子里是一只蓝色金边的蝴蝶，安详的栖息着。我点了点它的翅膀，它马上就扑腾起翅膀，从匣子里飞了出来，开始在匣子上方盘旋。我伸出右手，取下手腕上的银镯，露出了纹着的蝴蝶。蓝色的蝶盘旋了一会儿，轻轻的落到了我的蝴蝶纹身上，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渗入到我的皮肤……

    “明歌。”背后突然有人叫了我一声，我赶紧戴好银镯，把那蝴蝶给遮盖掉，然后把匣子小心的给盖好。这是，那人已站到了我的身后。我尽量使自己恢复平静，然后转过身……

    “莫上桑是你啊，吓死我了。”看到了来人，我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莫上桑一脸严肃的问。倒是把我问的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我想快点找到《水墨》，所以这场战争必须要快点结束。”这就是理由。

    “可是，你这么做应该会暴露身份的吧？也没关系吗？”

    “所以，你知道的，我需要你的帮助。”为了不暴露身份，我需要他的妙笔来帮我。

    “一定要吗？其实我一个人可以解决这场战争的，你再等几天就好。”莫上桑的语气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柔和。

    “我不想再等了，而且你一个人，我总觉得…不安。”我低着头说。

    莫上桑不再说话。我感觉有些奇怪，一抬头，他正神情复杂的看着我。我刚想开口，他突然伸出手抚上了我的头发。他温柔的拨过我的刘海，缓缓的说：“明天，我会给你想要的。”我看着他。片刻，他离开。我知道，他一定是懂了。

    那晚沫冉给我说了些她小时候的事，而苍墨则是依旧沉默。后来，躺在床上，我抚摸着右手上的蓝色蝴蝶，我感到了它的力量正在慢慢的注入我的身体。然后，我想着明天的战事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面似乎有莫上桑手心的温柔，再一次的停在了我的发梢。

    翌日，我和莫上桑随军到了前方战场。临走的时候，沫冉来送我，还嘱咐了我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答应着的同时四处看了看却不见苍墨，他又跑到哪儿去了？

    “明歌，画那方面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呢？”莫上桑适时的打断了我的思绪。

    “嗯。”我点了点头。

    “不过，放你一个人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莫上桑显然有些担心。

    “你应该知道幻舞师的能力，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东离最顶尖的幻舞师。”为了让他放心，我也只能这么说了。

    他不再说话，带了队伍向绮罗山出发。走的时候，他还不时的回头看看，我抱以微笑，表示自己没问题。

    这次的计划其实是上次比扬之战里的延伸。上次用的障眼法是让敌人扑了个空，那么这次敌人一定会有防备，用相类似的墨粉画一定是没办法骗过他们的了，那么他们一定会往反方向攻击。所以这次，我方的将士就在墨粉画的后面藏匿，等敌人都去了另一边，有了空隙，那么我方军队就有了机会可以一举击入敌人的巢穴。而这边，就由我来困住敌人。

    我并不怀疑莫上桑的计策，只是目前看来倒是他不太放心。

    但好在，事实证明他的计策是有效的。

    敌人看见了绮罗山的由墨粉画制造的假象，果然只留下了少部分的士兵，而是派了大部分军士赶往了金溪河这边。我早已做好了准备，看着他们从远方缓缓的进发过来，舞步开始跳动……

    幻舞，其实就是幻术，用舞蹈来勾勒出一个虚拟的世界迷惑对方。因此幻舞是可以制造出任何假象的，最重要的是要幻舞师有足够的力量。

    我右手腕上的蓝色蝴蝶挣脱了出来，化作了无数的蝶在空中漫天飞舞。一挥水袖，卷起了几缕风。敌人已入瓮，我又一平转，将周围的山河全部变换。三千青丝在衣摆间飞舞，缓缓的开始勾勒出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我旋转着，渐渐的化作一只蝶，翅膀划出一道道战争的场面。他们走不出去了，他们在在慢慢的陷入我制造的幻境里。我继续翻转，羽衣飘飘，如梦似幻，世界已开始变得晶莹剔透。现在，在我的水袖里，他们正在享受着战争，他们以为自己是胜利的，但胜利却在悄悄溜走…

    我微笑，划过一个舞步，裙摆飞扬，星光点点。再一甩出水袖，四边统统被我笼罩。又一个转身，我看到了敌方带队的那个人，英姿飒爽，骑在马上气宇轩昂。他精致的脸上正是一脸愁容。难道他就是司徒堇？他满脸愁容，立在原地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我舞蹈的接缝口，他缓缓的抽出了剑……我心里一惊，糟糕，不会是被他发现了吧？
------------

13 兵变

﻿    那人缓缓的抽出了剑，似乎已发现我的幻舞的接缝口，马上就准备打开它。我心里一紧，马上一个旋步，在他的眼前补上一袖，希望掩盖掉那个接缝处，但愿他不要发现的才好。

    可那人竟闭上了眼，骑在马上并不动。我旋转着，同时又死死的盯着他。敌方的士兵基本上都已落入了我的全套，可就是还有这个人完全不受影响，不禁让我有些乱了阵脚。

    我一步步的编织着，我的幻舞就像一个网把所有的人都笼罩了进去。突然，一束强烈的阳光照了过来，我不由的用手一遮，就在这是……强烈的剑气错过我的身体准确的将我身后的那棵槐树劈成了两半。瞬间，所有的场面烟消云散，一切恢复如初。

    我惊呆了，我的幻舞从来没出现过问题。虽然说每段幻舞都是有缺陷的，那就是这段幻舞的接缝口，找到接缝口就可以破除幻舞制造的幻境。可没有理由的啊，我的幻舞的接缝口从来就没有被人发现过。但是现在，眼前这个人竟然轻易的毁了我制造的幻境！

    我停下来，看着眼前的人，他也正在看着我。

    “你是何人？为何阻止我军前进步伐？”那人言辞犀利，语气很是严厉，同时怒目而对。

    我微微一笑，虽然被你发现了，不过好在莫上桑带的队伍应该已经破城了，而我是蒙了面纱的，你也看不到我是谁。

    “少主，不好了，我们被骗了。”后一士兵此时从绮罗山那边骑了马匆匆赶来，同时还大声疾呼着。

    “少主，我们中计了。现在乌桑的军队已经攻入我营了！”那士兵从马上下来，跪在男子面前。

    那男人看来一定是司徒堇没错的了。我轻笑，我们的计策果然成功了。

    只见那人一语不发，只是抽出一剑砍杀了前来报信的士兵，然后回过头看向我，眼里是满满的杀气。

    “敌方此计定与这女子有关，把她给我抓回去！”男子一声令下，后面的人都冲了上来。

    我一笑，旋即再次跳动舞步，水袖跟着我旋转，慢慢的化做一只蓝色的金边蝴蝶。我看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那所谓的司徒堇。他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已化为蝶的我翩翩起舞。

    “少…少主，怎…怎么办？那妖女化成蝴蝶了！”旁边的一士卒颤抖着说。

    “她……她…飞、飞远了……”令一士卒也是同样被吓的声音发颤。

    “撤！”男子盯着我发令，不得已撤了军，往本营赶去。

    我看他们渐渐走远，才送了口气，停下舞步，落在槐树边。幻舞只是种幻术，制造的只是一种幻觉，并不能改变现存的事实。所以我能化蝶，却不能成蝶。刚刚他们只是以为我化蝶而去，殊不知离开的只是幻象，而我一直都在此地，并未离开。我长长的舒了口气，换了衣服，往回走去。莫上桑那边此次该是大捷吧，心里想着，不觉的微笑。

    回到军营时太阳正好西落，沫冉正在营门那等着我，见了我来，远远的就迎了上来。

    等走近了些，却见她面脸泪痕，哭丧着脸。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说是苍墨？

    “明歌，你可回来了。莫…莫大哥他们…”刚一开口，沫冉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们怎么了？你先别哭啊！”一看到沫冉的眼泪，我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了。

    “他…他们…战败了，大多数人都被俘，莫大哥也是。怎么办啊？”沫冉啜泣着说。

    被俘？不可能啊？！明明敌方的人都按计划被引过来了啊，怎么会？！

    “敌方送了信过来，说是我们的线人已被他们买通，所以来报的消息都是假的。说什么只派了二十万人，实际上派了五十万大军参与战争。所以除了被你引走的士兵，大部分人都守在主营。可我方不知情，生生的落入了敌人的圈套。而且这次交锋，南越并没有派了皇储出战，而是选择了他镇守主营。所以要我们投降，乖乖的交出罗沙。”

    这么说，我见到的那人也就不是司徒堇。看来，我们是把敌人低估了……

    “苍墨呢？他去哪儿了？”我必须得尽快和他商量一下对策。

    “他在主营等你呢。”

    我一听，马上拉了沫冉往主营走去。一掀帘子，只见苍墨正在内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你知道了？”苍墨也不抬头，淡漠的说。

    “是。怎么办？”我看着他说。

    “和你想的一样。”苍墨把擦拭好的剑插回剑鞘，看着我说。

    “那好，现在出发。”一起时间久了，果然还是有点默契的。

    “我去准备一下。”苍墨站起身，走出了主营。

    “怎么？你们要做什么？”沫冉满是不解。

    “今晚去敌营探探情况。”

    “我也去。”沫冉决绝的说。

    “不行！”我断然拒绝。

    “那为什么你可以去？你不会武功，我会啊！”沫冉的语气让我吓了一跳，甚至是有些控诉。

    “有些事，等回来了，我就告诉你。现在，请相信我。你有更重要的事做。”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字的说。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沫冉的眼里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光彩：“你去吧，不过，回来后一定要告诉我！”

    我心里一阵暖暖的。沫冉她真的是很好的女子。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出了营帐，苍墨已在营门等我，我赶上去和他会和。苍墨换上了一身黑衣，头发也是高高的束起，只留几缕刘海垂在眼前，蓝色的瞳仁透着坚定。我朝着他微笑，然后骑马上路。

    “明歌…你…”路上，苍墨突然开口。

    “怎么？”我回过头看他。

    “没什么。等下要小心行事，切不可鲁莽。”苍墨看着前面的路和我说。

    我愣了愣，但也容不得我多想，只得专心的向前。

    到敌营时已是夜，云朵低垂，像是要下雨了。我和苍墨躲在一旁的树林里窥伺着敌方军营里的一切。

    军营里士兵来来往往，每个营帐都灯火通明，戒备也严了不少，看有些人着装不同。果然我军的人被带来了。

    “看样子，马上要下雨了。夏季的雷雨会使我们的任务麻烦的多，今天就先想办法混进去吧。”苍墨压低了声音说。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过了不知多久，军营里的人不再匆忙的来来往往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了些士卒镇守着营帐和整个军营。

    “怎么搞的，突然就变安静了？”我不觉问身边的苍墨。

    “线人得到消息说是今夜有南越皇储的庆功宴，有些较上级的将士都去参加了。”

    “线人？不是说线人都已被买通了吗？”

    苍墨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军营里的状况。

    “走！”苍墨突然一声，率先出了树林，向军营的后方走去。我也赶紧跟了上去。

    我是顶级的幻舞师，可除了一点轻功，我什么武功都不会。苍墨倒是应该很强吧，记得当初他是因为刺杀帝上才被抓的，而且还差一点就得手了，能去刺杀帝上，武功就一定不会弱。所以很轻松的，我们就进入了敌方的军营。

    我用轻功，上了主营的营顶，向下窥探里面的状况。而苍墨则在敌营里四处打探我方将士的所在地。

    我向下看去，正好看到了正席，上面坐着一人，衣着华贵，面容清丽，不能说是英俊，而是…美丽！那是正席，此人又如此华贵姿态，那么他才是真正的皇储司徒堇了！我小心的挪动脚步，换了个观察方向，再一看，果然是真正的贵族啊，一种不寻常的贵族气质由内而外的散发了出来。司徒堇竟是金发！虽有听说南越司徒王室有一半的外族血统，不过从未出现过真正外族血统特征如此明显的人，这皇储怕是第一人吧，也难怪南越王会如此珍爱他这与众不同的儿子了。

    我细细的打量着那人，果然是只能有美丽形容了，他又不近女色，难怪凡间会有南越皇储有龙阳之癖的传闻了。不过再看，他倒是透着一股妖魅之气，若生为女子则一定是红颜祸水了。

    我正想着，帐中走入了一个人，正是我白天所见的那个人。他也换了身衣服，不再是一身戎装，而是满身贵气。他走向前，对着正席上的人恭敬的单膝跪下，一手搭肩，一手放在身后。这是南越最高等的礼仪，我曾在书中读到过。

    “愿神保佑您，我的少主。”那人恭敬的低头说道。

    “起来吧，我的神将——洛禾。”正席之人开口，声音若璎珞敲冰，让我不禁心中一动。

    “在一旁落座吧。”正席上人再次开口。那名为洛禾的将领恭敬的退下，到了右边落座。

    不一会儿，营里就开始举杯畅饮，一个个高谈阔论开来。说着这次战役的胜利，大笑着说着乌桑军队的愚蠢和落魄。所有的人似乎都是很高兴，除了…正席之上的皇储——司徒堇。他虽然微微的笑着，可我明显的看到他的手是握成拳的，他并没有松懈，果然是个不简单的角色。我暗暗感叹：这次要麻烦了。
------------

14 千虑一失

﻿    夜色越来越浓，天空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军营里的士兵穿依旧镇守着军营，丝毫没有松懈。而主营里也照旧是一番高歌。我渐渐的感到了脸上有些湿润，一直呆在这也不是办法。我一个纵身从顶上跃下，看了看四周没人，翻身侧进了隔壁的营帐。

    隔壁的营帐是唯一没有点灯的，黑漆漆的一片。就先在这等着好了，反正那主营的宴饮一时半会也散不了了，在这监视着正好，也不容易让人发现。

    我正为自己的计划盘算着时，外面突然有人大喊了起来：“有奸细！有奸细！快把他抓起来！”然后一大群人拿着火把匆匆的向后营赶去，主营似乎也发觉了，有几个人出来探了探情况。

    奸细？难道是苍墨被发现了？他不会是就想这么把几万人给带回去而被发现了吧？

    我必须得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趁着乱，我劫了一个士卒进营，换上了他的衣服，扮成南越士兵的样子混进了人群。跟着人群很快就到了后营，到时一看，果真是苍墨。他被捆了手脚跪在地上，司徒堇也在那儿，坐在一旁似乎在盘问着什么。我凑上前看了看，苍墨似乎受了伤，额头有丝丝鲜血渗出，他低着眼，眉头紧锁。

    “说！莫上桑和宁无痕人呢？”一旁一个上将样子的人恶狠狠的说，同时还踢了苍墨一脚。

    怎么？苍墨把莫上桑和宁无痕放了？他是想放了这两个人再从长计议吗？我看着他，依旧固执的一言不发。

    “少主，怎么办？这幺子嘴硬着呢！”那人见苍墨不回答，转过头问了坐着的司徒堇。

    司徒堇微微笑着，喝了口茶，缓缓的说：“用刑！”极其严酷的词竟被他用温柔的口气说了出来，实在是让我诧异。

    “少主，是用人形夹吗？”那上将样子的人继续问道。

    人形夹？有没有搞错？！我曾听慕容说过，人形夹本是南越人用来惩罚不守妇道的女子用的，是一种人形的铁制框架，中间有很多铁刺，把人放到框架中，再两边用绳子收紧，人的身体就会被扎出许多孔洞，鲜血汩汩而出，直至血尽而死，是极其残酷的刑法。后在南越被用于背叛国家之人和十恶不赦之人身上。

    司徒堇犹豫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不是吧？我不能让苍墨死啊。一冲动，我竟冲了出去。司徒堇保驾护航的人马上就把我押了起来。

    “小小士卒，少主面前岂容放肆！把他押下去！”又是那上将样子的人狠狠的开了口。

    “等..等等，少主，小的有话要说。”我赶紧挣脱了押着我的人，跪倒少主面前，我得抓住这个机会救苍墨啊！

    “说”，司徒堇放下了茶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不过，你要说的是废话，那就由你代他受罚。”

    眼里分明是杀气，和这张似是比女人还要美丽的脸庞一点都不相符，他的冷不比苍墨的是浓郁的犹豫，而是残酷的阴冷，不禁让我后脊背阵阵发寒。

    “少主。这人怕是敌营派来的。”

    “那又如何？我正好杀了他给乌桑一个下马威。”司徒堇嘴角微微上扬的说。

    “可他不是放走了两个重要的俘虏吗？若是杀了他反而对少主您没什么好处吧。”

    “哦？你怎么知道他放走的是我重要的俘虏？我可没有和任何人说那两个逃走的和其他俘虏有什么不一样啊，嗯？”司徒堇微俯下身看着我。

    我微微一惊，随即马上平复了自己的内心，说：“若是对少主不重要，少主又怎会为了个俘虏亲自审问被抓的奸细呢？更何况，您为了知道这逃走之人的下落竟不惜对这敌方的奸细用人形夹，逼其招供，若是不是至关重要的人又岂会如此大动干戈？”

    “好。不过他现在不肯说出那人的下落，你说，用什么办法好呢？”司徒堇的眼光有些讶异，随后恢复阴冷。

    “请少主把这人交给我吧，我保证破晓之时就可以给少主你满意的答复。”

    “破晓前？你不觉得有些晚了吗？那两个俘虏也许早就逃回自己的营子了。”

    “可少主你看那人嘴硬的很，再这么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破晓前也未必有答案吧？”

    “那我该相信你吗？你拿什么来给我让我相信你？”

    “少主别无选择。”我说完此话就看见司徒堇的脸色越来越差，我不禁感到有些紧张，他要是不答应，我该怎么办呢？

    “哈哈哈…好，破晓前给我满意的答复。”就在我以为他要大发雷霆的时候，他突然笑了起来，站起身，离开了营子。

    然后一大群人跟了他出去，围观的人也都散了，最后只剩下几个士卒守在了营子外面。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赶紧走过去，给苍墨松了绑。绳子刚解开，苍墨身子一软，就直直的倒在了我的身上，我赶紧扶住他，他身体的温度传过来，让我感觉很踏实。

    “明歌……”他喃喃的说，似乎真的是很累了。

    我小心的扶了他躺下，他蓝色的眼眸此时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很是慵懒。

    “苍墨，你把莫上桑和宁将军放了，是吗？我轻轻的问。

    “你要怎么办，告诉他们宁将军们的下落吗？”苍墨并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过答案显然毫无疑问了。

    “我自有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赶紧离开。”

    苍墨一听我说的话，马上就坐了起来，双手紧抓住我的肩膀，说：“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你听我说，你先从这里离开，回去和宁将军他们从长计议。相信我，我有办法解决这里的事。”我决然的看着他，想要让他相信我一定是没问题的。

    之后一片沉默，苍墨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你快决定，时间不多了。”我摇了摇他的手。他一愣，看向我，随即点了点头。

    苍墨学过忍术，若是没有很多人围困，他可以轻松的离开。

    “这个你放好，若是有什么事，就用这个，我会来救你的。”苍墨临走前还硬是塞给了我一管冷烟火，我知道这是求救的暗号，我使劲点点头，把那管烟火放在怀里小心的藏好。

    因为下雨的关系，破晓时天空仍旧是灰蒙蒙的，我暗暗计算着时间，苍墨应该是已经到了军营了，心里也稍稍松了点。

    司徒堇果真如约前来，可一如营竟发现只剩我一人，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把守营的士兵砍了”司徒堇冷冷的说，然后又看向我，眼里尽是杀气：“你是找死吗？”

    语音未落，一群人冲上来将我团团围住。我右手腕上的蓝色蝴蝶早已隐隐发光，此时更是有无数蝴蝶从我手腕上的纹身里飞了出来将我围住。

    “你是……”那名叫洛禾的将军叫出声来：“少主，她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遇到的那个奇女子。”

    “原来就是你！”洛禾叫着，马上命人放下了营帐的帘子。

    我微微一笑，身体已开始旋转，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我，只是把我给围了住。蝴蝶在我身边飞舞，慢慢的，世界开始变换，宫廷里的欢宴场面交错了起来。那些个士兵慢慢的又陷入了我设的幻境，迷迷糊糊了起来。我会甩了水袖，渐渐的再次化成了一只蓝色金边的蝴蝶。

    “哼，不过是幻术。”司徒堇一脸镇静的在一旁品着茶说。

    “少主，重要的不是这幻境，而是那女子。她已成了一只蝴蝶，等会儿就会飞走了。”洛禾在一旁和司徒堇搭着话。

    而我几个平转，化作蝶，渐渐的飞高……

    “东离的幻舞师，我会让你轻易的离开吗？”司徒堇嘴角微微上扬，同时右手一挥，手中的茶杯杯盖飞出，分毫不差的击中了那只蓝色金边的蝴蝶，蝴蝶应声落地，一切幻境消失，恢复如初。

    我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右手上发着光的蝴蝶纹身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幻舞师？走了三个俘虏，收获一个千年难得的幻舞师，值！哈哈哈…真值！”司徒堇大笑着，走过来，钳住了我的下巴。

    “你这个疯子。”我难以置信的竟然被捕。从未失过手的我竟然连着两次失手，我还能说什么呢。

    “哟，你应该不是乌桑人吧？怎么样，到我身边来吧？！”司徒堇玩味的笑着说。

    我不说话，别过头，不再理会他。但说真的，我真的感到有些害怕。

    “洛禾，好生照料好她，我要把她带回南越。”司徒堇站起身，交代了一声便走出了营帐。

    怎么他也会懂幻舞呢？本以为用幻舞一定可以离开的，却不想……放走了他们，自己倒身陷囹圄了。不行，我一定要看准了机会离开，要是被虏到南越，想要离开可就更难了。我必须要想办法，现在，只能暂作妥协了。

    也不知苍墨他们现在怎么样？我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不得已的，我只得跟了那唤作洛禾的进了令一个营帐，同时还多了好多人看守着我。

    是夏末，恍然间我竟有闻到一股凛冽的蔷薇花香……
------------

15 落落青丝

﻿    之后的几天，我就一直都被软禁着。出乎意料的，那些个南越人倒是对自己很好，吃穿不愁，只是不让我走出营帐半步。出不了营帐，我也一直都找不到机会能够点燃那管冷烟火。现在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了，也不知道苍墨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在打听我的消息呢？

    我正想着沫冉他们，营帐外的声音却突兀的传入了我的耳朵。

    “少主有那个女人在手啊，捷报频传啊！”

    “就是那个妖女？怎么跟她有关啊？虽说长的是天仙一般，不过毕竟是敌人啊。”

    “听说啊，乌桑的人一听说那妖女在我们少主手里，打起仗来就畏手畏脚的，让我们弟兄杀了个痛快啊！哈哈…”

    “不过，那妖女…”

    我靠近了帘子想要听听仔细，不过他们说话的声音一下子放了很轻，后面的内容就一点都听不清了。

    是苍墨他们已经知道了吗？那么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呢？我心里越来越不安，总觉得即将要发生些什么了。不行，我必须要尽快离开这儿。我卷上衣袖看了看纹着的蝴蝶，依旧还是那样停着，没有了光彩。那日司徒堇的一击，看似不经意，却是力道很强，幻术被震碎了一大半，而且司徒堇和那个洛禾都能看穿我的幻术，看来用幻术是行不通了。

    我忍不住开始在营子里踱来踱去，思考着该怎么离开这里。

    “苏姑娘，少主请你去主营。”一婢女样子的人走了进来说道。

    我一惊，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夜幕已经落下。不过，这里不是军营吗？怎么会有婢女呢？

    “苏姑娘，请跟我来。”那婢女催促的又提醒我。

    没办法，我只得跟了那人到了主营。

    一到主营，只见司徒堇已经端坐在了，而除了他并无其他人。司徒堇挥了挥手，那婢女就恭敬的退了下去。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看他，只是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你这个女人有什么好啊？姓莫的竟然愿意用罗沙的金溪河跟我换？！”司徒堇没头没脑的一句，我一抬头才发现他已走到了我的跟前。他的眼神里我读到了不屑和不可理解。

    “你说什么？他要用金溪河换我？”我也感到了难以置信，不应该啊，按常理莫上桑是没道理这么做的啊？金溪河是宁将军无论如何都要争过来的，而少了我并不对他有什么大影响啊，没我这个人他照样可以找得到《水墨》的。那他这么做，难道是有什么计策？我暗暗思忖着。

    “就因为你是幻舞师？哼！他以为我不知道吗？把你放回去之后，他还是照样会攻打过来。我可没那么傻。不过没关系，反正罗沙已经都在我掌控中了，金溪河迟早是我的！你，你…你也是。”司徒堇死死的盯着我，双手按上了我的肩，一股浓郁的酒气飘了过来。他在说些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少主，你喝醉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先告退了。”我可不想被这个醉鬼占了什么便宜，虽说谣传他有龙阳之癖，不过终究是谣言，还是不得不防的。我赶紧后退了几步。

    “我跟你说，你，你呀，我要把你带回去，明天就启程。我看他们怎么办，哈哈哈…看他们怎么办…”司徒堇一手指着我胡言乱语了一番，然后直直的向后倒去。

    哎，搞什么啊，让我来看他演独角戏吗？我哑然失笑。随后赶紧叫了人来帮忙收拾这个所谓的南越的“醉鬼”皇储！

    不过，他刚刚是说什么来着？明天启程？回南越？不会吧……要是到了南越，我要逃可就更难了，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少主，少主，快，你们快把少主送去休息啊！”一虎背熊腰的将士粗吼着。几个小兵赶紧上前扶了司徒堇起来。我看到刚刚来叫我的那个女婢也在，看来，她应该是司徒堇的贴身女婢了，若不是，又怎会到军营也一同携来？

    我看了看，他们都手忙脚乱的在照顾着司徒堇，这正是我离开的好机会啊。我暗暗一喜，脚步向后慢慢的挪动，在不惊扰到他们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向营帐的门帘处走。走了几步，看也没人发现我嘛，我干脆回过身，加快了步伐。却不想，刚一到帘子那，就一人掀了帘子。

    我抬头看了看，竟是那什么神将洛禾。

    “苏姑娘，要去哪里啊？”

    “我…我，我回去休息啊。”我赶紧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哦？是吗？阿离，送苏姑娘回去。”洛禾话音刚落，一个黑衣女子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女子一身黑衣，青丝高高的束起，脸庞精致却冷漠，低着头背手而立。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看着眼前的女子，我心里有些发寒。她让我想到苍墨，但却又不是苍墨那样的悲哀的冰凉。是什么呢？说不清，总之我的直觉告诉我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我赶紧掀开帘子离开，迎面一阵凉风吹来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苏姑娘，今天起我负责保护姑娘。”冰点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回过头，果然是…

    “呃…我不用保护，你回去吧。”我扔下这句话，赶紧跑回了营帐。天啊，她简直就是个死人了，不止脸上像万年不化的冰山，连声音都让我听了发寒。

    我喘着气，调理着自己的气息，还没理顺呢，那女子又掀了帘子走了进来，我条件反射的向后缩了缩。

    “我叫木阡离，苏姑娘可以叫我阿离。少主命我保护姑娘的安全，今天起我就不会离开苏姑娘半步了。”面无表情的说完，黑衣女子坐到了一边的羊毛毯子上闭目养息。

    木阡离？我向前靠了靠，她没有反应。我仔细的看了看她，果然是个美人啊。

    “你做什么？”女子就在我盯着她看的时候竟然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我吓的向后一跳，一没站稳，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好痛啊。

    我揉了揉，再抬头看她——天啊，蓝色的眼眸！她是苗人！她竟然是苗人！难道说，苗人都是这么冷冷冰冰的吗？苍墨是，这个冷到极点的木阡离竟然也是。

    “你…你是苗人？”

    木阡离不语，依旧冷冷的看着我，看的我阵阵发毛。

    “对了，那你认识苍墨吗？陆苍墨，他也是苗人呢。”我脑子里突然浮现了苍墨的脸庞，忍不住问道。

    木阡离的眼里猛然闪过一丝光彩，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只丢下冷冷的一句：“不认识。”要不是身为幻舞师对这个特别的敏感，不然我绝对会以为是幻觉呢。怎么，苍墨真的跟她是相识的吗？那她怎么会在给南越卖命呢，南越不是和苗人有宿仇的吗？！

    “不认识啊。也难怪啊，苗人有那么多嘛，是不一定认识的，呵呵…呵呵…”我扯着笑说着。不过看她倒还是那副臭脸。算了，我还是睡觉吧。自觉无趣，我只得躺回榻上。想睡着，可偏偏辗转反侧。话说，现在这样的情况，有谁还能睡的着啊？那个司徒堇明天就要启程回南越了，现在又多了个木阡离监视着我，现在逃跑根本是不可能的。根本就是三面环虎的境地啊。

    南越是属金的，罗沙属水，交接之地就是这金溪河。难道说命运是在指引我由这金溪一役而到属金的南越去寻找线索吗？我想着，摸了摸胸口藏着的冷烟火。现在放了这烟火只得是打草惊蛇，而且苍墨他们也已经知道我身陷囹圄，冷烟火通风报信的公用根本派不上用场。我必须再想想其他法子来摆脱现在的困境。

    日上三竿时，主营里正激烈的讨论着军国大事。

    “少主，苏姑娘来了。”木阡离带了我来见司徒堇。

    “所有事情交给苏姑娘决定。”司徒堇一脸坏笑的看着我说。

    “不可啊，少主。”

    “少主，三思啊。”

    “少主…”

    此语一出，营里顿时炸开了锅。不过到底在搞什么，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啊。

    “司徒…不，少主，你们在说的到底是何事啊？”

    “就是…呵呵，拿你的命换这里的乌桑七万俘虏。你意下如何？”

    “你打的什么主意？到底有何阴谋？”他会那么好？我本就已是他的俘虏了，他又怎会做这种不利己的事！

    只见司徒堇走了过来，阳光错过他的发闪的光生生扎进了我的眼，有些刺痛，我别过了头，避开那个光芒。

    “你才是最大的筹码啊。”司徒俯过身，在我耳边轻轻的说。

    “怎样，你愿意吗？你的回答可是牵扯了七万条性命啊，好好考虑哦！”

    “什么意思？他们会怎样？”

    “苏姑娘果然冰雪聪明，竟能听出‘性命’两个字的不一般啊。没错，你若是不答应，我可以放你回去，不过这里所有的乌桑人全部都要死”，司徒堇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你看着办吧。”

    “那若是我答应呢？”

    “很好”，司徒堇的眼神又恢复了妖魅，笑着说：“那么你就必须跟我走，而他们我会原数交还给宁将军，不动毫发。”

    “我能相信你吗？”

    “你和他们现在都是我囊中之物，信不信我有区别吗？”

    司徒氏的手段一向古怪、卑劣又残忍，果然是名不虚传。他这是名正言顺的找了个理由把我扣下来，让我不得不做出那样的选择，而对宁将军他们又可以交代说是我自愿留下的，他们就自然不能再说是什么扣留了。要是贸然发动战争也又会将舆论推向南越，竟是把他们逼到了两难的地步。

    “你若是答应，就解下你的发簪，让我完完全全的看清楚一个幻舞师该有的面容。”司徒堇上扬着嘴角说。

    我看着他，沉默。我该怎么做呢？我不能留下啊，我还要去寻找《水墨》，我还要拯救我的国家，可若是我离开，那么又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死去，我将会终生与心不安。

    一刻钟后——

    银簪下，落落青丝，瞬间纠缠纷飞……
------------

16 告读者知

﻿    此处郑重告读者知：本文中所出现的

    “...”均应为

    “......”，犯了个标点符号的使用错误，在次深为抱歉！后文中本人尽量改过，若再次出现，还望各位亲亲们及时指正，谢谢~！

    ——苏央
------------

17 惊艳

﻿    司徒堇大笑着说：“好。马上出发，回南越。”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开始着手准备回南越的事宜。很快，大军就踏上了回南越的路途。

    大军浩浩荡荡的往回。我被迫待在马车里，与木阡离和司徒堇的贴身婢女小莲待在一起。气氛很是不好，木阡离本就是冷冰冰的一个人，而小莲似乎是对我怀有敌意，也是横眉冷对。我只好沉默着，只得偶尔看看外面的风景。

    心里其实很是忐忑，想着那些乌桑士兵有没有安全的回营，也想着苍墨他们现在在做些什么。他们若是知道了我被带回了南越，又会怎样应对呢。我拨弄着腰间的缎带，满是不安。

    去南越的路我根本不认识，只不过很快就看到了衣饰打扮与乌桑完全不同的人，我知道南越已经近了。其实也是啊，南越与乌桑本就以罗沙的金溪河为界，过了金溪河其实已经是南越的领土了。

    我掀开车上的帘子，往外看，远远的就看见了南越城门外排着对候着的人们。

    “苏姑娘，请下车吧，就让我带着你进入我们南越国的皇城。”马车停了下来，司徒堇掀开门帘，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我看了一眼他，径自跳下马车，顿时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住了。

    南越的人民恭恭敬敬的列着队，手中都拿了一盆水，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姑娘请。”司徒堇微笑着说。

    我看了他一眼。走就走，我还怕了不成吗？我大踏步的向前走去，结果——

    一盆水当头浇来，把我淋了个透。搞什么，司徒堇是故意的吗？我回过头，果然看到他夸张的笑容。

    “这就是你们南越的待客之道吗？”我生气的对司徒堇说。

    “苏姑娘，哈哈，还请见谅啊，这呀，这是南越的风俗。外出征战的将士归来，一定要接受这清水阵，为的就是要洗尽身上的尘土和战争中沾染的血腥。”司徒堇笑着说。

    什么嘛？南越还有这种风俗啊？

    “那么，你身为皇储，也要被普通百姓泼个满身是水吗？”

    “那是自然，走吧。”看来我还真是把这南越皇储逗得不轻啊，他依旧轻声笑着。说完，他一把拽过我，向前走去。

    进入城门的这清水阵足足有百米之长，一盆盆水临空浇下，司徒堇倒是乐呵呵的，还扬着手示意。好不容易进了城门，我一回头，果然木阡离他们都也已经浑身湿透。衣服什么的都已贴身，我不禁也笑出了声。

    “这里就是南越的皇城——景都。你看看，是不是比你们乌桑可繁华多了？哈哈哈……”司徒堇狂妄的笑着。

    “老臣恭候少主回宫。”一中年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抬头看去，是一乌衣男子。

    这乌衣有金丝绣边，袖口双层相叠，正中的图案是一只金雀。我曾听沫冉说过，金雀在南越是神鸟，只有上等官员才配佩带绣有金雀的官帽，而这人的衣服上居然都绣了金雀，看来身份非同一般。

    “娘舅，不必如此客气。那么带路吧。”司徒堇叫他娘舅？那么这人就是南越王后的兄弟，原来是皇亲国戚啊，难怪金雀竟可以作为衣饰。

    然后，我便随着司徒堇坐上了前来迎接的金罗椅。这金罗椅在南越是专门用于承载皇室的，由八人抬起，走起来摇摇晃晃的，男子只是一把金椅，而女子搭坐的则还要加上纱幔。南越的皇室女子是不能随便让人看见容貌的，在他们认为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去欣赏皇室圣女的姿容。

    于是，我便享受了一下南越皇族女子的待遇，被人抬着进了南越的皇宫。

    南越的皇式风格与乌桑的截然不同。乌桑是工工整整的建筑，宫殿与宫殿之间都是严谨而有序的排列着。而南越不同，南越的宫殿散乱的排列着，基本看不出有什么规律，一路走去，湖泊和花园相连，不像是个皇宫，反而像是乌桑帝上的避暑山庄。

    司徒堇交代了木阡离几句，就自行离开了。

    “少主命我带苏姑娘去承德殿，姑娘请随我来。”木阡离冷冰冰的说，然后向东边的宫殿走去，我赶紧跟上。

    “承德殿是少主的偏殿，苏姑娘你以后的饮食起居都是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还真是很漂亮啊，没有乌桑皇宫的那么奢华，但却是很精致，雅致的紫檀木桌椅和床榻，小巧的摆设，丝质的纱幔拉起将卧榻和厅堂隔开，地上则是纯白的羊毛毯子，一切都让人感觉很舒服。

    “苏姑娘，这是樱儿和涵双，是少主派给姑娘的使唤丫头。若是没什么事，姑娘休息吧，我先告退了。”

    我点点头，看向眼前那两个娇小的女孩。两人都长的很水灵，低着头不说话。

    “呃……我想先洗个澡，可以吗？”

    “好好，苏姑娘，我们马上给你备好洗澡水。”两个小丫头赶紧忙碌了开来。

    不一会儿，我就舒舒服服的泡进了澡盆。沙场的尘土本就粘了一身，又加上刚刚的清水阵，弄的我浑身粘乎乎的，不舒服极了。现在好，泡在热水里，总算可以洗洗干净了。

    我好好的洗了洗，正打算起来呢，往回一摸，我的衣服呢？

    “樱儿，涵双……”我赶紧叫了她们，这里不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人吧？

    “怎么了，苏姑娘？”两人一下子就直直的冲到了我的面前，虽说都是女的，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赶紧往水里躲了躲，脸也感觉有些发烫了。

    “那个……我的衣服，不见了。”我小声的说。这很丢脸吧，也不知她们会怎么说呢。

    “哦，这个呀，姑娘放心，姑娘的衣服已经拿去洗了。少主交代过姑娘要入乡随俗，我们已经给姑娘备好了南越的服装了。”樱儿笑着说时，涵双已经拿了衣服过来。

    什么啊，原来是她们拿走了啊，害我吓了一跳。我赶紧接过衣服来，就让她们出去了。

    不过，这南越的衣服有点奇怪吧，这……要怎么穿啊？我提起衣服打量了一下，愣是没有找到衣袖。

    “苏姑娘，你好了吗？我们来帮你吧。”樱儿甜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少主让人带来了口谕，请姑娘到尚宣殿赴宴。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还是我们来帮你吧。”涵双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不得已，我只得让她们来帮我。虽然不好意思，但终究还是收拾我了。

    铜镜中的女子，皮肤白皙，一双水灵的眼睛，双唇如樱，乌黑的青丝倾泻而下垂着腰际，盘着的飞云髻上插了一只金步摇，闪闪发亮。南越的挽袖裙贴合着姣好的身体，胸前用缎带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垂下。怎么？这人是我吗？

    “南越的挽袖裙是抹胸的，虽然没有袖子，又很宽松，但苏姑娘穿着真是很漂亮呢！”樱儿甜甜的说。

    “是啊是啊，快去赴宴吧，少主派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涵双也笑着说。

    “等等，你们少主有没有说这个是什么样的宴会啊？”我不禁有些担心，我的身份去参加一个皇室宴会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少主说了，只是普通的洗尘，姑娘尽管放心的去就好了。”涵双笑着将我推向了门外。

    我一看，竟是洛禾，拿了剑笔直的站着。

    “嘿！你傻了啊？”我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他都没什么反应嘛。

    “呃……哦，苏姑娘请跟我来。”洛禾红了脸转身走去。

    诶？他红什么脸啊？我愣了愣，随后跟了上去。

    “少主，苏姑娘来了。”

    我一走进去，发现司徒堇正端坐在上台，两边只是一些军营里见过的将士，顿时送了口气。看来确实只是个平常的洗尘宴。我再一抬头，却看到司徒堇正盯着我看。怎么？我很奇怪吗？他怎么在发愣啊？

    “少主，苏姑娘来了。”洛禾见少主没有回应，又回禀了一声。

    “哦。苏姑娘，入席吧。”司徒堇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我乖乖的入了席，往周围看了看，貌似席间只有我一个为女子，其他皆是虎背熊腰的男子。我感到有些不自在，向后挪了挪。洛禾也入了席，坐在我旁边。然后一群南越舞姬鱼跃而入，歌声也起了来。司徒堇和将士们举杯高歌，煞是高兴。我无聊的看看舞姬，又看看司徒堇。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散席。

    “明歌，这么叫可以吧？”所有人都走光，我也正准备离开是，司徒堇突然来了一句。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还没有把你当做奴隶对待吗？”我转过身，看向他。

    “因为……”
------------

18 献舞

﻿    “因为……因为我要……”司徒堇笑着靠近我，脸上都是酒醉后的红晕。

    “什……什么？”我不自觉的后退，这家伙不会又像那天在军营里的来一遍吧？

    “我要……”司徒堇又走近了一些……

    “堇，你在做什么？！”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那边响了起来。我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标致的女子，青灰色的长发提起几缕用一支银簪勾起盘上，眉间的一个朱砂红点更衬得她的皮肤很是白皙，红唇微微翘起。她的耳际别了两只长长的银环，是南越的民族花纹的，低低的垂到了肩膀。女子穿的也是南越的挽袖裙，带了点淡淡的紫色，很合身。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都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美人。

    那女子冲上来，一把搀住了司徒堇，一边摇着他一边叫司徒堇的名字，愣是把我给弄懵了。

    “你是谁啊？为什么你会和司徒堇单独待在一起？”女子见司徒堇喝的醉醺醺的没什么结果，转而朝向了我。

    “呃……我是新来的女婢，只是想扶少主回房休息。”我赶紧编了个理由搪塞。我都还不知道这女子是谁，说不定会一不小心陷入什么纷争，我怎么可能傻乎乎的告诉她我是谁啊。

    “是这样”，女子狐疑地将我全身看了个遍，说：“那么你回去吧，少主我会照顾的。”

    那最好了。我可是不想和这个司徒堇多呆一秒。我赶紧答了礼退下。

    夜——我取出怀里那管冷烟火，脑子里竟然又浮现出苍墨蓝色的眼眸。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他会不会有想到我在做什么呢？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出现了和苍墨在金溪河边的那晚发生的事，然后迷迷糊糊的睡着……

    “苏明歌，你给我出来！”一大早的，我刚刚起来，就听到了一个高亢的女声从不远处的门外传来。

    “樱儿，是谁啊？”我叫了一声却没有人应我，我只得自己走出去看看。

    一看，却见樱儿和涵双都单膝跪在地上，而她们面前的就是昨日见到的那个女子。

    “原来，原来你就是苏明歌。洛禾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你，你竟然敢勾引堇？！”女子冲了过来，盯着我生气的说。

    “请问你是？”也不知道是什么角色，还是先问问来者何人好点吧。

    “哼，我是南越的第一郡主司徒琳月，你这小小的番邦女子不仅见了我不下跪，昨日竟还敢骗我，真是太没有教养了！”女子趾高气扬的说。

    “那么，请问郡主大清早的前来大呼小叫又是怎样的皇家风范呢？”不过是个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贵族小姐罢了。

    “好啊，你敢这么说本郡主，看我怎么教训你，来人。”女子一声令下，几个南越的带刀侍卫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

    “把她给我抓起来，看我怎么好好收拾她，让她好知道什么是抢别人夫君的下场！”话刚落，那几个侍卫就一个劲的向我冲了过来。

    糟了，幻术还没有恢复，没法用幻舞，这是室内，轻功也用不了，难道就要束手就擒了吗？

    “慢着。就算死我也要死个明白吧。勾引少主？你有何证据？”

    “昨日在尚宣殿，就你和少主两人，孤男寡女的，你是何居心？”女子严辞令色。

    “那这么说来，郡主是心仪少主喽？”

    司徒琳月顿时羞得满面通红，娇嗔道：“胡说什么。”

    “那若是小女子助得郡主获得少主青睐，我的勾引之罪是不是就可以洗清了呢？”

    司徒琳月看着我，似乎在盘算着什么，然后缓缓地说道：“好，你若能助得本郡主俘获少主的心，本郡主重重有赏。”她一挥手，那些个带刀侍卫又退了出去。这时——

    “琳月，你要做什么？”司徒堇正好赶了过来，怒气冲冲的说。

    “堇，我……”女子撒娇样的想解释。

    “少主，郡主只是知道我刚到宫里来，来问候我一声。”我赶紧补了司徒琳月的话说。

    “是吗？”司徒堇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司徒琳月。

    “本来就是啊，人家只是听说堇你带了个天仙似的姐姐回来，好奇跑来看看而已。”司徒琳月撒娇的说。

    “你快回去吧，你父亲正在找你呢。我还有些话要和苏姑娘说。”虽然不愿意，但司徒琳月也不再好说什么，只得忿忿的走了。

    “你居然把她摆平了？呵，有一手嘛。她的任性可是连我都没辙啊。”司徒琳月一走，司徒堇马上又换上了那一副坏坏的笑容，调侃的说。

    “外人传说你不近女色，有龙阳之癖，想不到原来金屋藏娇啊。”我也回敬了他一句。

    “琳月是那天来接我们的段老的掌上明珠，她本姓段，可母后分外喜爱她就赐姓司徒了，还加封为南越的第一郡主。从小她就和我关系很好，所以总爱黏在我身边。”司徒堇微笑着解释。

    “你没必要和我解释。”我回过他的话，转身准备送客。

    “明歌，今天父王要宴请归来的将士，你也要出席。”

    “什么？”一听这话，我赶紧回过头看向他。怎么又搞宴会啊？想到昨天，我还是觉得挺尴尬的，特别今天被这司徒琳月一闹，感觉自己真的是勾引别人夫君的水性杨花的女人似的。

    “不过，不是以将士的身份参加，而是以舞姬的身份参加。”司徒堇看着我，眼眸的颜色深了不少。

    “你要我早宴会上跳幻舞？可是，你知道的，我的幻术还没有恢复。”

    “我当然知道。这次只是要你去跳舞，仅仅是跳舞而已。”

    “可是，为什么？”司徒堇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母后以前也是舞姬。”

    “所以呢？”

    “所以她一定会对你感兴趣的。”

    “你想要把我安插在你母后身边？”

    “怎么这么说呢，我只是要你帮我去调查一件事而已啊。”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呢？”

    “你别忘了，你是逃不掉的。”

    我狠狠的盯着他，眼前这个人虽然有美丽的外表，但却有极深的城府，这让我感到寒冷和……害怕。

    “我会派人来接你的。”撂下这句话，司徒堇就自行离开了，留下我一人不断地揣测着他话里的意思。他这样的人，竟然连自己的母亲也要欺骗、也要利用吗？我感到一阵阵的心寒。可他说的对，我除了照他说的做别无他法。

    我回到房里，对着镜中的自己开始细细的描摹线眉……

    夜幕下，我站起身，转过身对着樱儿和涵双。

    “苏姑娘那么漂亮，舞跳的一定也很好啊。”樱儿笑着奉承。涵双也在一旁点头称是。

    可我却笑不出来，我总是感觉自己在做一件坏事，感觉自己被司徒堇给改变得成了另一个人。我现在竟不得不为了活命而屈服的为他效命，我……

    “苏姑娘，走吧，洛禾将军已经在门外候着了。”涵双轻轻的说，我点了点头，莲步轻移。

    我一路尾随着洛禾来到了流金殿。这正是南越王休息的主殿，在门外我就看见了里面坐着的满满当当的人。我是蒙了面纱的，一挥水袖用轻功飞进了殿内。

    我轻盈的旋转，水袖拍打着殿内放着的十二盆清水，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轻跳着，清水随着我的衣袖扬起又化作雨丝落下。旋转间我清楚的看到了在场之人的惊艳的目光。我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南越王和他的王后，我看到了司徒堇，我看到了司徒琳月，我还看到了很多很多陌生的面孔，只是他们都毫无意外的用惊讶的眼神盯着我的舞姿。我平转着，水袖向上旋转，将我缠绕，青丝四处飘散开来。我向上一跳，摘下头上别着的木槿花一甩手，不偏不倚的落入南越王的酒杯，然后落下，单膝跪下，一手搭肩。结束，可现场还是一片寂静。

    也不知是谁，喊出了第一声的“好”，随后叫好声四起。我看见南越王兴奋的眼神，也看到了司徒堇满意的神色。

    “好。不过为何要蒙着面纱呢，何不解下让众人看看你的面容呢？”南越王笑着说。

    我伸出手揭下了蒙着的面纱。

    “好，果然是绝色……”南越王笑着准备提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哼，不过是个好色之徒。

    “姑娘的舞是谁教的啊？”我一抬头又见是南越王后，刚刚那杯酒竟出现在了王后的手里，而再看南越王已然是一脸严肃。呵呵，看来这南越王还是个惧内之人啊，那么这南越的政权怕也是由王后掌管了，难怪司徒堇要我来讨他母后的欢心，而不是他父王了。

    “回王后，小女子的舞是娘亲教的。”我恭敬的回答，这可是南越最有权势的人了，得罪不了啊。

    “跳的很好，赐座。”

    “王后贵安，琳月有一事相求。”我正准备退下，那司徒琳月又穿了进来。

    “但说无妨。”王后刚刚那冷冷的笑一下就换成了温柔的笑容，看来这司徒琳月果真是非常得王后的宠啊。

    琳月这时竟还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微笑。

    她想做什么？
------------

19 满城香

﻿    “琳月想跟着苏姑娘学舞。”司徒琳月娇滴滴的说。

    “哦？”，王后愣了愣神，随即笑着说：“苏姑娘要是没问题的话我是没有意见的。苏姑娘你觉得如何？”

    怎么问我了，我马上反射性的看了司徒堇一眼，他笑着点了点头。

    这我才回了王后的话：“回王后，小女子谨遵郡主的安排。”

    就这么一下，我接着又莫名其妙的成了司徒郡主的师傅。这段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变的太快了，先是在军营被俘，然后被虏来南越皇宫，现在又成了这任性的司徒琳月的师傅。我实在有些不太适应，看着周围的一切，一切竟总在无意间幻化成了苍墨的脸。真是的，我最近怎么总是想到他呢，我甩甩头把在脑中的印象给驱除，眼神又移向挥甩着水袖的司徒琳月。她很美，可对于跳舞却明显没有天赋。这个简单的步子我已经教了她许久，但却依旧不见长进。我也不担心，反正她也不是真正为了舞蹈而舞蹈的……

    “明歌，你说堇他真的会喜欢这支舞吗？”跳着舞的琳月回过头笑着对我说。

    没错，我到景月宫教习她学舞的第一天，她就把她真实的目的告诉了我。她是为了司徒堇而这么做的。她看见司徒堇在宴会上痴迷的看着我跳乌桑的花残舞，认定了这舞能助她一臂之力。所以为了获得他的恩宠，一定也要学会这舞。

    “当然了。不过你还要多加练习才好，乌桑的花残舞就是要把自己化作一片残花，置身于天地之间，要忘了你自己，这舞动作是很柔美的，你要学会去感受花的内心，这样才能像花一样惹人怜爱。”我娓娓解释着。

    琳月在我面前一遍遍的练习着，她真的是很用心，总是被水袖缠到脚摔倒，但却从不会抱怨。不过她这么做真的值吗？司徒堇怕是要让她失望了吧？

    琳月一整天都在练习，直到夕阳西下才休息。看着她大口大口喘气和汗流浃背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心疼，也不知司徒堇如果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子在为了自己努力会不会很感动呢？我行了礼，退下，回到了承德殿。

    用过晚膳，洗漱了之后，我便早早的到床榻休息了。

    躺在榻上，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朦朦胧胧的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我回到了东离，回到了为王庆生的那一天，那么热闹，那么开心。然后一瞬间，火光四起，人们陷入了恐惧中，尖叫着、挣扎着……我看到了人们的面容被烟熏的发黑，慢慢狰狞……

    “明歌、明歌……”

    是谁在叫我？这声音好熟啊。

    “明歌、明歌……醒醒，是我，苍墨。”

    苍墨？怎么，最近真是脑子有问题了吗？不仅脑子里总是出现他的样子，现在连梦里都出现了，我真是无可救药了。

    “明歌、明歌……”声音又传了来，那么真切，难道说……

    我猛地睁开眼，果然，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苍墨蓝色的眼眸。我嗖的坐起身，忍不住伸出手往苍墨的脸上狠狠的一掐。

    “啊——你做什么？！”苍墨皱了皱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原来是真的啊。

    “当然是来救你的。你怎么样，还好吗？桑和沫冉都已在城里，我们会找机会救你出去的。这几天就要委屈你再在这里呆几天了。”

    “桑？你和莫上桑关系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好了？”我坏笑的凑近他。

    “好了，不说笑了。那冷烟火你藏好了吗？”我肯定我看到了，苍墨的眼里闪过了一丝……不好意思？然后马上又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嗯。”我乖乖的点点头。

    “那好。沫冉已经完成了第二幅绣品，具体情况出去后再告诉你。这把匕首交给你，用来防身。你一定要答应我，在我把你就出去之前一定要平安无事。”苍墨低下眼，递过来一把匕首。

    我接下一看，上面镶着的一颗蓝宝石正闪闪发光，映出了周围精致的花纹。

    “苏姑娘，苏姑娘，你怎么了？”门外突然出现了樱儿甜甜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我只是起来喝杯水。” 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啊。

    “可我怎么听见好像有男人的声音啊？”

    “有吗？呃……是我说梦话了吧，我说梦话时的声音比平常的要粗。”这丫头还真是纠缠不休啊。

    “这样啊，那苏姑娘你休息吧。”语落，我就看见了一个拿着烛台的人影走了过去。

    “呵……”

    好不容易支走了樱儿，苍墨倒好，倒是乐的开怀啊。

    “笑什么啊？”我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腹部。

    “说梦话，你还真是……”苍墨被我这么一捅，不但丝毫没有收敛，倒是反而有更夸张的趋势。

    “喂，你……”我拉下脸，刚想说他点什么，苍墨突然凑了过来，一把拥住了我，把我吓得不轻啊。

    “一定要平安无事。”他低压着声音说。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竟和自己的是一样的频率！

    我感到，苍墨的手抚上了我的发，轻柔的抚摸。这一刻好安静，静的只听见我们和谐的心跳声。多美好啊，让我不禁贪恋他的怀抱。若是能永远有多好啊……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苍墨又匆匆的放开了我，离开了房间。他走了，我却一时回不过神。

    刚刚那个拥抱算是什么呢？好烫，摸着自己的脸，想着刚刚……苍墨他居然也可以不是冰冷的。

    翌日——

    “王后驾到——”侍婢传话来的时候，我正在教授琳月新的步法。

    王后一进来，所有的人都赶紧跪下行礼。

    “起来吧。本宫今日只是来找苏姑娘说说话的。”王后笑着说，过来拉了我手到一边坐下。

    那日宴会上也没仔细看，这一日一见，王后果然非比寻常。虽说是上了一定的年纪了，但却在脸上找不到丝毫的痕迹。精致的妆容，华贵的服饰，雍容的姿态，无不都昭示着她母仪天下的尊贵地位。

    “苏姑娘，我就直说了。那日宴会上我发现你用的胭脂可是不同一般啊。”王后笑眯眯的说道。

    被她发现了吗？

    “我想堇儿一定和你说过，我以前也是做舞姬的，你若是不知，他也不会带上你来献舞。舞姬嘛，胭脂水粉什么的都是不离身的东西，对这个自然也有些研究。你别紧张，我只是闻到了那股香味，感觉很舒服，想问问你是哪儿买的。”

    “回王后的话，那些个胭脂都是小女子自己做的。”这王后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连我用的胭脂她都能闻到不一般。

    “是吗？你还会做胭脂啊？那正好，本宫今日得到一个绝世秘方，你正好给本宫看看。”

    “秘方？小女子只是对胭脂略懂一二，怕是帮不了王后的忙啊。”不会是什么烂摊子吧，还是不要随便答应的好。

    “没什么，你先看看先。”王后说着，从袖口里取出了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哼，药方？看来是在试探我。

    “王后，小女子虽然出身卑微但还认得些字，这……是一张药方。王后拿错了吧？”王后果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哦，是这样的。那天我闻到苏姑娘的胭脂里好像有些迷迭香的味道，那日我们喝的又是南越的奶酒，两者混合可以使得人产生幻觉，是药师专门制作的迷魂药。所以啊，我以为苏姑娘是不知道这两者混合的效果也就算了，不过今天看来苏姑娘对药物也是有所研究啊。嗯？”王后笑着，眼神却锋利的像把刀。

    原来是这样，那我不是中计了？话说，那天的迷迭香可是司徒堇叫我加上的，为的就是要达到跟幻舞类似的效果。怎么，我只是加了一点点，也被这女人给发现了？接下来怎么办？

    “苏姑娘放心，我也知道这八成不是姑娘的主意，而且也不是冲着本宫来的，所以呢，本宫是不会计较的。不过，作为代价，你必须要帮我做一件事。”王后松开了我的手，起身背对着我。

    “是什么？”

    “我知道除了迷迭香，那胭脂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成的。这‘醉花阴’的制作工序复杂，一定熟知各种香料特性的人才能炼成。所以我要办的这件事非你莫属。”，王后说着，又转过身直直的盯着我：“那就是帮我炼成‘满城香’。”

    “什么？你要‘满城香’？”这可不是普通的胭脂啊。

    “没错。这种传说中的胭脂我一定要得到。”

    “是因为那个传说吗？你应该知道为了一个传说根本不只得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满城香’之所以迷人是因为那个传说，而之所以没有人炼成不仅仅是使用者要付出巨大代价，也因为它的配方从不被外人所知晓。

    从来没有人炼出过‘满城香’，所以也没有人使用过，更加就没有人见过或是闻到过，那又如何会知道它的配方呢？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我难以相信，她作为母仪天下的惟一一个女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有什么竟使得她要去炼就那种简直就是□□的‘满城香’。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成功了，我会告诉你原因。如果失败，那么……死。”
------------

20 秘方

﻿    “今天起，你就搬到毓秀宫吧，本宫会派人来伺候你。炼制胭脂需要的原料我也会全部备齐的。只是，从今天起到炼成‘满城香’那天起，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毓秀宫半步。后果，我想你应该知道的。”王后冷冷的扔下了这几句话就离开了。可我呢？难道就真的只能按她说的做了吗？

    没等我教授完琳月的步法，就有几个侍卫出现了。我于是就被他们架着“请”到了毓秀宫。果然是有王后撑腰的人啊，丝毫不理会叫着、喊着的琳月而动作利落的把我带走了。

    到了毓秀宫，其中一个侍卫猛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就倒进了宫内。我刚想起身大骂，他们倒好，早已把门都关好了。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刚拉开门——

    “苏姑娘，请回到宫内。”门口竟然守了一排士兵，至于吗？我狠狠的甩了门，回到屋内找了椅子坐下。

    环顾四周，不过还真是如那人所说，一应俱全啊。在承德殿的时候曾听涵双说过，这毓秀宫可是冷宫，位置偏僻，曾经又有过失宠的妃子在这里自尽过，所以很少有人会过来，不是应该荒废了吗？看样子倒像是有人在经常打扫啊，并不像是王后为了让我来炼制‘满城香’而刚刚打扫的样子啊。

    曼陀罗、迷迭香、木槿、龙舌兰……这王后还真是有心啊，这架上的材料还真是什么都有啊。这还有紫罗兰、月季……紫莲……等一下，什么？紫莲？金边，无叶，九瓣，确实是紫莲没错。她居然连紫莲都弄了来，还能让离根不活的紫莲好好的活在这儿。不过这装着紫莲的水是什么啊。我一打开装着紫莲的瓶子，一阵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这味道好熟啊，是什么呢？咦？这里怎么还有书啊。我随手拿了一本，翻了开来看看。

    紫莲的使用方法……这都有啊？看来她是铁了心要炼成这‘满城香’了。竹叶青……对了，那个味道就是竹叶青啊。我转身又拿起那个瓶子闻了闻，果然就是竹叶青的味道。唤作竹叶青的蛇泡在竹叶青酒里，发酵一年制成。这可是种剧毒，在东离是用来饲养五步蛇的饲料。真是想不到，紫莲居然是要靠剧毒来存活的。

    “少主，恕属下恕难从命。”就在此时门口传在了侍卫的声音。少主？是司徒堇吗？

    “放肆。你就是不让我进去是吗？”

    “少主，这是王后的命令。”

    “洛禾，笞刑。”

    “少主、少主饶命啊，我也是按主子的命令行事啊。”

    “少主，这刑法是不是太重了？”听着声音，是洛禾吧。

    “拖下去。”

    接着就传来了一阵呼救声。我刚想着到底是怎么样了，门砰的一声就被踢了开，吓了我一跳。

    “你不该解释一下吗？”司徒堇一脸愤怒的走近我，我不自觉的后退。

    “要解释的话，你母后会向你解释的。”唉哟，感觉碰到了什么，回过头，果然是已经抵到了桌子。

    “你要搞清楚，你可是我的人，你只能听我的命令。”司徒堇一个向前，双手撑到了桌子上，把我给围了起来。

    “那……难道要我违抗皇命被赐死吗？”这是不是太暧昧了？我推了推他想离开，他却纹丝不动。

    “告诉我，母后要你做什么？”他死死的盯着我，看的我阵阵发毛。

    “我……”

    “我来告诉你。”我正准备回答，可门那边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司徒堇总算放开了，站直了身子一看，果然就是王后。

    “本宫要苏姑娘在这里帮我做样东西，怎么，你有意见？”王后冷着脸说。

    “母后，苏姑娘是我的客人，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放肆！本宫只不过是请苏姑娘帮个忙，有什么过分的？倒是你这个孽子到这里来闹腾，是不是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那好，既然母后只是请苏姑娘帮个忙，那么请给儿臣出入自由的权利。”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好好反省一下你该关心的到底是什么。”

    然后一阵沉默，气氛尴尬的可以，仿佛这个幻境都冻结了。

    “母后，其实我都知道的啊，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司徒堇低着头率先打破了沉默。

    “如果你真的知道就不要拦着本宫。”王后的语气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些。

    “回去吧。”王后最后说完这句就离开了，剩下司徒堇和我愣在了原地。

    “你也回去吧。”我对着他的背尽量轻声的说，仿佛稍微重了点就会击溃他的防备。

    司徒堇默默的离开了，门再次关上。我感到这个皇宫很不简单，特别是那个王后，她一定隐藏了什么秘密。

    夜缓缓降临，毓秀宫里变得异常诡异。因为是冷宫，这里本就人烟稀少，一入夜，除了门外的两个守卫就只剩下嗖嗖的阴风了。我感到有些发寒，取了件披风披上，然后继续到桌旁研究起香料的调制。

    也不知是怎么睡着的，再醒过来时已是黎明。啊，在桌上趴了一夜真是累死了，我伸了伸懒腰松了松筋骨。话说，这些个书还真是没用啊，记载的不过都是些平常配方。‘满城香’到底是怎么配置的呢？还有啊，也不知道苍墨有没有来找我，他找不到我会怎样呢？脑海里又浮现了出来那天的场景，苍墨的心跳声仿佛还在耳旁……我在想什么啊？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这影像给晃出去。都什么时候了，我竟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真是。我赶紧调整了一下心情，又开始埋头找资料。

    上古时期、八大神器……都是些远古时候的事啊，我一页页翻过。不过这书好香啊，我凑近了闻了闻，没错，是书里透出来的香气。我再仔细闻了闻，这香气……好像是宛兰的味道啊。我又翻了一页，上面画的是朵我从没见过的花。这页好厚啊，我摸了摸，果然是不一般的厚实。难道是……我手指沾了些水，轻轻一拨，果然有夹页。

    我小心的取出夹页，纸张都已经泛黄了，墨迹很旧，但却保存完好。这个字迹，不是现在的文字啊。我再换了个方向看了看，这……竟然是……东离国的文字！

    满城香：宛兰四两、曼陀罗根三两、人参根须、白芷、龙舌兰……这……是满城香的秘方！

    这传说中的‘满城香’秘方居然藏在这样一本古书里。不过也是，谁有会想到要到这样一本手刻本的神话载本里去找传说中的胭脂秘方呢？两者无论如何也是扯不上任何关系的吧。

    我细细的看了一遍。这个菊蜜香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一种香料啊？我赶紧到柜子里找了找，王后备好的材料里果然也没有这个。

    菊、蜜、香……是种花吗？不像啊。难道说是种虫？也没听说啊。酒？不是。到底是什么呢？

    想了一天，也翻了一天的书，可根本就没有记载。

    不知不觉再次入了夜……

    这种东西还是莫上桑懂一些吧？我失望的放下最后一本书。莫上桑？对呀，我干嘛不向他求助呢？可是他的外面，我要怎么联系他呢？对了，苍墨！

    我从怀里取出那管冷烟火，这还真是派的上用场的好东西啊。

    于是，我一直等到了深夜——

    我小心的点起了冷烟火从侧窗放了出去。但愿苍墨能找到我，那一切就都有路了。我看着烟火在空中转了个圈又熄灭，才回到床榻休息。

    躺在床上，想着那个秘方，感觉一个秘密正在慢慢被解开……
------------

21 告读者知

﻿    今日起郑重告读者知：本文正式搬家到连城阅读，读者们就请挪窝了。

    谢谢合作。——苏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