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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终南山，是秦岭山脉的一段，千峰叠翠，景色幽美，素有“仙都”、“洞天之冠”和“天下第一福地”的美称。这里树木参天，云气缭绕，少有人烟，许多灵异都选择在此地修真。

    时值数九寒冬，此前连着十几天的大雪，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银白，所以虽然现在是艳阳高照，但仍然朔风阵阵，冷彻骨髓。举目望去，见不到一个人影；竖起耳朵，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这时，从远处蹒跚行来一个人影，从他艰难的脚步，摇晃的身形，衣衫破口渗出的血迹，可以看到他身上带着重伤。

    待行到一棵高达二十余丈、粗可四丈的大柏树下，他实在支持不住，停了下来，回头望了望只留下他弯弯曲曲，深深脚印的来路，身子软到在雪地上，“哎！想我‘关洛大豪’上官远一世英名，就要丧生于此吗？”他勉力伸手摸了摸怀里，手感告诉他，那东西还在，不过浑身无力的他勉强环视着四周，又有了新的忧虑，“哎！我死不足惜，可是这东西却是带不回去了，这鬼地方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也找不到可以托付的人……”

    或许是天随人愿，正当上官远希望有人出现时，真的传来了人声。

    “嘿，我说主人啊，这冰天雪地的，那里有你要找的东西呢？我们还是……”一个清脆的声音不耐烦地抱怨着。

    “你这个家伙，你主人我为了给你找车马芝治伤，才这么辛苦的……既然你觉得太累，那我们回去吧！”一个听起来惫懒的声音故意说道。

    “不不不！”先前那个清脆的声音连声反对，然后低声下气地说道，“主人，我们……我们还是接着找吧……”

    上官远听到有人，而且从他们的几句对话里，听得出来应该是附近的采药人，而不是自己的仇家，就忙想坐起来，提起一口气叫道：“两位兄台，请留步！”喊了这句话后，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无力地软了下去。

    “哎呀！那边有个人！……”随着这声含着惊讶的清脆叫唤，并不是如上官远想象地出现两个人影，而是只有一个穿着普通羊皮袄，头戴羊皮帽，嘴角总有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腰间挂着一只朱红大葫芦和一只小药锄，肩头立着一只青色小鸟，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那青年看了一眼上官远，并不马上过去，而是对肩头的小鸟说道：“这个人快死了，我们先去转转，过一会儿再来为他收尸……”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刘晖，站住！”那只小鸟出乎上官远的意料，竟然口吐人言，还瞪圆了双眼，好象生气了的模样，张开赤红色，又长又尖的喙，“哪有象你这个样子，见死不救的？你要是这样，我就不理你了！”说着它把头扭向一边。

    可没有想到，那刘晖似乎不吃它这套，怪笑道：“我说毕方，嘿嘿，不理我拉倒！当时我救你这个独脚鸟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得刘晖提醒，上官远这才注意到，那只神俊至极的小鸟原来只有一只脚，他不由地强自睁大了点眼睛，心里暗自嘀咕，“奇怪！这会是什么鸟呢？只有一只脚，还会说人话……毕方？这就是它的名字吗？……”

    那应该叫“毕方”的小鸟听到刘晖这么说，身体似乎一抖，忙回过头来，改变了腔调，腻声讨好道：“瞧你哟，我只是开个玩笑嘛，你还当真呀！我的主人医术最高了，你做点好时，给那个人看看吧！”边说着，它还边把嘴在刘晖脸颊上亲热地摩擦着。

    “好了，好了！真服了你这个扁毛家伙！”刘晖被它缠得没有办法，伸指轻敲了一记它的脑袋，又回头看了上官远一眼，撇了撇嘴，往他身边行去，嘴里小声嘀咕道，“我看是神仙也难救了，看看他有什么未了心愿才是正经……”

    说话间，刘晖来到了上官远的身边，看了看他的脸色，蹲下来探了探他的腕脉，随即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这位大侠，你身受中者无救的‘大手印’掌伤，不仅没有及时救治，还强提真气，估计……”

    “主人，主人！”那毕方忙插口道，“连你的‘九转回魂丹’都没有用了吗？你不曾经说过，就是人的三魂去了两魂，都可以救回来……”

    刘晖的脸上微有点泛红，他瞥了一眼上官远，然后回头对毕方一瞪眼，“你这个小鬼头知道什么？这位大侠实际上心脉已断，此刻只凭多年功力勉强支撑，只怕是神仙也难救了！你看，他就说了那一句，到现在都没有说话了吧……我那‘九转回魂丹’虽说神效，可那也要有一魂在体才可救治啊！再说……”说到这里，他犹豫着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毕方好象是怕刘晖报复般，展翅飞在半空，才帮他接着说道，“再说，这个丹丸这么珍贵，来得又那么艰难，又何必浪费在一个没救的陌生人身上呢？”

    刘晖的心思被戳穿，不由大窘，忙乱地回头看了看上官远，发现他面色淡金，嘴角缓缓渗出血丝，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只好暗自恼道：“好你个扁毛畜生，看我事后怎么收拾你！……”但还是掏出一支晶莹的小玉瓶，小心地揭开，从中倒出一颗红色的丹丸，捏开上官远的牙关，投了进去，再往里吹了一口气，合上了他的嘴。

    自从他一打开玉瓶，就有一股令人闻之心神一振的清香飘散在空中，那毕方忙飞过来，围着一阵狂嗅。

    本来已经在弥留之际的上官远，只觉得口里一股热流直下五脏六腑，人清醒了过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刘晖看他醒过来了，忙抢先指了指毕方说道：“这位大侠，您别感谢我，都是那个小鬼头的功劳！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您就快说吧。这丹丸也只能吊住您一口气。”说着，他脸上的惋惜之情表露无疑。

    上官远闻言微扭头，感激的看了看停回刘晖肩头的毕方，才盯着刘晖，张开了口，“这……这位少侠，大恩不言谢……老朽正有一个大事想托付给少侠……”

    正在心疼丹药的刘晖一皱眉头，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大侠，您有什么话快说吧，时间不多了！”

    “咳咳！”上官远油然而起所托非人的想法，但知道一时也再找不到别人了，只有苦笑着干咳了两声，无奈的按了按胸口，说道，“在我胸口的革囊里有一份地图，麻烦少侠送到西安的秦王府，必有重赏……”

    “要去秦王府啊……”刘晖一听是要到那里去，不禁皱起了眉头，“我只是个普通的采药人，可不想与官家打什么交道！”

    “少侠！”上官远一急之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半坐了起来，握住刘晖的手臂，“此事事关我大明的国运！还请少侠……”

    “大明的国运关我什么事啊！”刘晖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以为意，“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少侠’……”

    “刘晖！”毕方睁圆了眼睛叫了一声，然后一赌气飞离了他，停到了那大柏树的枝头，扭过小脑袋不理他了。

    “嘿嘿！”看到这个结识不多久的伙伴真的生气了，刘晖干笑了两声，然后与上官远商量道，“要么这样，你告诉我是什么东西要送去，要是真的重大，那我就走一遭！”

    “这个……”上官远沉吟起来，暗想，“看这个青年也不象是个忧国忧民的侠义之士，这个东西实在重大，交给他，简直是……哎！不过，就是不托付给他，又哪里再去找人呢？……要是这东西随我埋于地下，或者落入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手里，我上官远罪戾深重不说，那几十个兄弟的性命就白丢了啊……”

    “那就算了吧！”刘晖看他还在犹豫，就轻轻挣脱他的手，站了起来。

    “少侠！”上官远又唤了一声，心里叹了口气，“我怀里有份地图……”

    “哦，是这个啊！”刘晖听他一说“地图”两个字，不禁一笑，抢口说道，“这个我知道！你说的是标示上古时韦护所用‘降魔杵’出土地点的地图吧……”看到上官远满脸的惊讶，他接着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些天来，我已经听到有十几张这样地图的消息了……毕方告诉我的。”说着，他往树上一努嘴。

    “哇！”上官远骤然听到这个，被他的话一激，一口鲜血不由的喷口而出，又无力的软了下去，心里暗叹，“要是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就是中了人家的圈套了……可怜我那些好兄弟的性命啊……”

    多日以前，以上官远为首的关中侠义道顶尖高手二十余人，接到了秦王府的秘密邀请。秦王殿下亲身秘密接待了他们，并忧心忡忡的说，“刚刚得到消息，具有极大法力，韦护降妖除魔的兵器——‘降魔杵’即将出世，传说中，得此宝物就可以得到天下。因此，被我太祖高皇帝驱逐到漠北的蒙古人，还有其他一些有野心的人等，全都蠢蠢欲动。现在本王希望你们这些武功高强人士，能够为国分忧，前去关外蛮荒之地，取回画有‘降魔杵’埋藏地点的地图，本王必有重赏……”

    在群情激昂之下，他们义不容辞地接下了这个任务。结果他们以伤亡数人的代价，抢到了地图，却在回来的路上被关外高手，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功力奇高，模样古怪的神秘人物一路追杀。为了安全回到西安，他们多是昼伏夜行，走人烟罕至的小道，但仍然不能完全躲过敌人的尾追和堵截。最终，只剩下了功力最深的上官远逃到了这里。

    “要是为了送这个，我是不会走一趟秦王府的……”刘晖还是自顾自的说着。

    “哇哇哇！”心情激荡之下，上官远再也坚持不住，又连喷了几口鲜血，就此身亡，死后，不知道什么力量，还使得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死死揪住胸口，就是不放开。

    “哎！”刘晖看到这样不禁摇头叹息了一声，对毕方抱怨道，“本来想让他最后交代一下遗言，结果没有想到是这个……你看，浪费了我一颗丹药……”

    毕方这时候倒没有生气了，它飞回到自己经常待的地方，也似模似样的摇晃着脑袋，叹了口气，“哎！原来他们也是贪图这宝物来的，那就难怪了……”

    “是啊！”刘晖顺着它的话头，接着说道，“他已经是我们这些天来，遇到的第五批因为抢那地图，而埋骨荒野的人了！”说着，他心里一动，扭头问道，“毕方，有这么多人要抢这个，你说，会不会是真的呢？”

    毕方说到这个，语气也严肃了起来，“很久就有传说，上古神仙韦护的‘降魔杵’即将出世了。据说这个宝贝拿在手里，轻如灰草，而落在敌身则重似泰山。而且，这个宝贝还是一切妖魔的克星，使他们本能的受它克制。不过，对于灵异界来说，更为珍贵的是与它埋藏在一起，还有韦护的师傅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所手著的《道行真解》，这个据说是如何修真的宝书，特别对在修真路上摸索的灵异们而言，就尤为珍贵。”

    “那就是说，这个消息是真的了！”听到毕方这么说，刘晖一时兴奋了起来，不过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有这么多的地图，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呢？……你知道吗？”说话间，他探询的目光投向毕方。

    “我哪里知道啊……哎呀！又有好多人来了，我躲起来！”毕方慌忙说了这一句，就一下钻到了刘晖腰下，专门为它准备的革囊里。它的动作如此之快，假如对面站着一个大活人，也只会看到一道或有或无的青光闪过。

    果然，有一大群人使着“踏雪无痕”的高明身法，望这边驰来。看他们的装束，应该都是蒙人，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个身着橙色配黄色的袈裟，手持巨大的禅杖，满脸胡须，相貌凶恶的一个胖大喇嘛。

    看到这么一大群人过来，刘晖并没有如毕方的想象，避开他们，而是眼睛一转，心里有了个好主意，表面上似乎傻了一样，站在原地。

    “你是哪里的小子，见了我们大元国师——宗真大师，还不跪拜？”那群人来到刘晖的身旁后，其中一个大汉恶狠狠的喝问道。

    “我……我是到这里来采药的……”在这属于大明疆界里遇到败逃回草原的蒙人，刘晖显露出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有的惊讶和慌乱，结结巴巴的说道。

    “国师，这个就是我们要追的那个上官远！”翻看上官远尸身的一个大汉掰开他僵硬的手指，从他怀里搜到了那份地图，满脸兴奋的囔道。

    “哦？快把那地图拿给我看看！”宗真没有再理会刘晖这个看来很普通的采药人，高兴的转移了注意力，没有让刘晖跪拜。

    其他人也都把视线投到了宗真手里，那看来又破又旧，只是画有一些黑线的老羊皮上面。

    看到他们都注意到自己了，刘晖狡黠的一笑，偷偷移动着脚步，好象要溜走的样子。

    “站住！你小子想溜？”先前对刘晖说过话的大汉偶一转眼，发现了他的“企图”，忙大喝一声。

    “这个……我是见各位大爷在看东西，就……就回避一下！”刘晖面露胆怯的表情，身子微微战抖，嚅嚅解释道。

    宗真把那“地图”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听到手下的喝问，心里一动，“这个小子不是说他是这附近的采药人吗？那应该熟悉这里的环境，何不让他看看地图？要是他知道是哪里，也好为我们带路呢！……看他的样子，也不象有什么高强的功夫！”主意拿定，宗真上下打量着刘晖，脸上露出和善的表情，招了招手，开口说道：“这位汉家郎，不要害怕！来，你过来看看，这地图上的地方你去过吗？”

    “不不！”刘晖出乎宗真意料，脸上都是惊恐之色，拼命摇手，身体越发颤抖起来，“小人可不敢看上人的东西……”

    宗真不解的一皱眉，随即一笑，“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快，你们拿十两银子给这位小哥！呵呵，这下该可以了吧！”

    刘晖心里暗笑他会错了意，还是连连摇头，脸上都急出汗来，一步也不肯前去。

    自觉负担起看守刘晖职责的大汉不耐烦起来，他从背后一脚把刘晖踢得一踉跄，喝道：“国师让你过去是多大的福分，别不知好歹！……”

    “住嘴！”宗真瞪了这大汉一眼，然后朝刘晖走了过去，和颜悦色的说道，“汉家郎，我们都不是坏人！我这个下属性子急了一点，也不会说话……来来来，把银子收下，帮帮我们外乡人吧！”说话间，他已经来到刘晖身边，拿过银子塞到刘晖手里。

    “这……”刘晖假做推脱了一阵，还是做出贪财的模样，接过银子揣进了怀里，探头往宗真手里的地图望去。

    这个地图画得非常简陋，要不是看起来年代久远，人一看就知道它是赝品。只见上面画如同人五根手指的山峰，在“手掌”末端，正对着中指的地方，画了一个叉。

    “啊，是那里啊！”刘晖恍然大悟似的惊叹了一声。

    “哦，你知道这个地方？”宗真和周围的众人都是满脸的期待。

    刘晖故做犹豫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我去年采药去过的一个地方，好象与这个图上的很象……”

    “你去过这个地方？那快带我们去吧！”宗真大喜，忙热切的要求道。

    “可是……”刘晖还是犹豫着拿不定主意，并没有马上同意。

    宗真看他这样，心里暗笑，嘴里说道：“汉家郎，你要是带我们找对了地方，我给你五十……不，一百两银子！”

    “那……好吧！”刘晖终于答应了，然后他看了看上官远的尸身，转念又提出新的要求，“大师，还……还请你们把这个人葬了吧！”

    “呵呵，这个好办！你们让开！”心情大好宗真这时十分好说话，闻言答应一声，待众人退开后，一运内息，他的右手顿时涨大为平时的三倍有余，如同巨灵之掌般，色做鲜红。然后他一声大吼，一掌击在地上，顷刻间，雪粉与尘土齐飞，冻得坚硬的地上出现了一个深达八尺的大坑。随后，他又运起掌力，把上官远的尸身推了进去，再把土堆了回去，做成了一个坟包模样。

    在周围的人齐声喝彩中，刘晖也是看着暗暗点头，然后心里一动，似有意似无意的瞟了一眼那棵大柏树。

    “呵呵……那我们走吧！”宗真得意的一阵开怀大笑，带领着一众手下随在了刘晖的身后，没有运起轻功身法，而是耐着性子，高一脚低一脚的跋涉在雪地上。高兴之余，他们全都没有留意到，他们来之前的雪地上，只留有上官远一个人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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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待这一大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从那棵大柏树的背后，似乎凭空幻化出一个身着白衣的窈窕女子。她的脸上挂着一幅黑色的面纱，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长相，但从她美好身形、修长白腻的双手和露在面纱外如秋水般的眸子，仍然可以相信她是一位绝色佳人。在这样滴水成冰的季节，她的身上却还是穿着单薄的绸衣，好象不知“寒冷”是何物。

    她望向刘晖他们走的方向，小声的自言自语道：“难道那东西真的是在终南山？……‘降魔杵’对我倒是没有什么用，不过《道行真解》对我却大有益处……那个满脸坏笑的小子临走时看了这边一眼，难道是……不会！他应该不会看透我藏身之处吧！恩，不管怎样，还是跟去看看！”思虑已定，她展动身法，瞬间就消失在这银色的世界里，天地间又恢复了通常的宁静。

    不过这份宁静并没有维持多久。这位姑娘走后没有一会，有两个老者从那棵大柏树里面现身出来。

    他们也朝人们走的方向张望了一阵后，其中一位个子矮一些，更显得老态龙钟的老者皱眉说道：“果老啊，难道真的是劫难已到，无可挽回了吗？”

    “哎！”被他称做“果老”的老者叹了口气，悠悠说道：“世间事早有定数。这次‘降魔杵’还没有出世，就乱相纷呈，许多久未出现的恶灵都纷纷露头，这正是大乱来临的征兆。而且，云阳啊，这次劫数不仅是灵异界的，连我们都是局中人啊！”

    “不错！”那叫“云阳”的老者点了点头，愁云满脸的说道，“记有‘降魔杵’埋藏地点的地图，已经出现了十几张了，这个背后一定有谁在弄鬼啊！其实，这类宝物都是‘有缘者得之’，可是大家还是忍不住贪欲，不由自主的投入到追逐之中，一些修为深厚的灵异也一样加入了进去……哎！真是‘在劫难逃’啊！”

    “就是啊！”果老也同样叹息着，“修炼了那么多年，这‘贪’之一字怎么就是勘不透呢？那也就逃不掉这一劫啊！”

    “果老”，云阳眼里含着不忍要求道，“仙长刚才说，天道循环之期将近，灵异界的大劫将至，到时候会有很多修真之灵异都要应劫。仙长，你看可有解救之法？”

    “我同样也于心不忍啊！”果老摇头长叹了一声，“但是，想要修成正果，其中本来就要度过各种劫数，这对他们是考验，同样也是机缘。象这天道之期，五百年一循环，得道成妖，逢期必现，在此期间，大劫随至，修真之士要是能够安全度过，则对修为大有裨益，比如要达到超然物外的‘神察之境’，非得经过三次这样的大劫，而能经历九次者，即可长生不死。呵呵，云阳，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一切皆有定数，这个是非人力可转移！”

    “嘿嘿，果老说的有道理！”云阳暂时放开自己的忧虑，转念又要求道，“其实这个我也知道，可是……果老，你是上界的仙长，就为我度过这次大劫指点一条明路吧！”

    “呵呵，你呀……”看透他的心思，果老微微一笑，却不直接回答他，而是问道，“你对刚才那个叫‘刘晖’的小伙子有什么看法？”

    “他呀……”云阳皱了一下眉头，“我还没有看到过一个与交代遗言的人讨价还价的呢！而且，他明显隐藏了自己的功力，这样随着那些蒙人，一定别有所图！我看，他也一样是贪图那宝物！”从语气里可以听出，云阳对刘晖的印象并不好。

    “就只有这些吗？”果老也不反驳他，而是微笑着继续问道。

    “还有……”云阳回想了一下，接着说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机缘，他能收复那只毕方，那可是秉天地间五行中‘火’之气而生，当年为黄帝护车之神鸟，而且我看它还对刘晖非常服气。这样看来，那个‘刘晖’应该还是有可取之处……还有啊，他临走的时候好象望了我们一眼，难道他有看到我们的修为？”一边说着，云阳一边探询的望着果老。

    果老没有再说刘晖的事情，而是捻须微笑着接着问道：“那后来出现的那个女子呢？”

    “她呀”，云阳也捻须微笑起来，“她是我的邻居，是一只修炼千年的‘九尾狐’，而且还是世间少有的贞狐，再加上机缘巧合，得到了《冥界三符》中的《狐符》，三百年前就修成了人形。她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周楠’。”话说到这里，云阳心里一动，疑惑的望着果老，“奇怪！以往极少看到她的，怎么她也出来了？难道是……”

    “我们先不说这些了，也跟去看看吧！”果老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打开革囊，取出一张白纸，展开后再一口水喷了上去，于是一只神骏至极的白驴出现在人的眼前。果老边偏身坐了上去，边说了句，“走吧！”

    “我也去看看吧！”云阳手里幻化出一根拐杖，接着说了一句，然后把拐杖轻轻一点地，疾如飘风的跟在了白驴旁边。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宗真知道今天是到不了那里了，于是就决定找了个背风的小山谷歇了下来。他们这些人都习惯于在野外露宿，点起几堆篝火，吃了点干粮，安排了值夜的人后，就把皮裘拉起来盖住脑袋，找个靠近火堆的地方，躺了下去。

    而宗真打坐搬运了一番内息后，心里放心不下，又把刘晖叫起来，确认似的问道：“你说，我们明天中午时分就可以到地图上的地方了吗？”

    “恩，不错！”刘晖压抑着心头的不满，勉强答道，心里暗道，“这个老秃驴，要不是看你路上一直待我还不错，不然……哼哼！不过，我看他们腰里好象都有点宝贝……嘿嘿……”

    宗真也知道他并不高兴，但仍然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那一切明天中午就可以知道了……这个事情也巧得很！我们从关外一路追踪那些汉人，正好到这终南山追到了他们的最后一个，拿回了地图，结果那宝贝还就在这附近！嘿嘿，看来是我宗真的运气好啊……”

    “不过……”刘晖犹豫着打断了他的“美梦”，“我也不能确定那里到底是不是地图上说的地方……”

    “什么？”尽管刘晖先前也说过这样的话，但宗真对他现在打破自己的美梦很不满意，怪眼一翻，提高了音调，“你不是说那里与图上很象吗？”

    “是……是很象……可是……”刘晖一缩脖子，断断续续的声音马上就被宗真打断了。

    “什么‘可是’啊？”宗真愈发不高兴，脸色也难看起来，“难道是你欺骗佛爷？”说话间，他死盯着刘晖，把手指捏得嘎巴嘎巴响。

    “我……我哪里敢啊！”刘晖叫起了“撞天屈”，“我先前也是这样与大师您说的，那是我去年采药去过的一个地方，与地图上画的非常‘象’嘛！没有找到您要的东西，我可不敢肯定那里一定就是您要找的地方……”

    “那倒也是！”宗真的脸色稍霁，把手指松了开来。他也知道，象要得到这样的宝物，是不会这样顺利的，肯定会有很多波折。就在他们追踪上官远等人的时候，他听说过有多张地图，他当时就半信半疑，不过既然目标在前，他也就没有管那么多，决定先抢到上官远的那份地图再说。而且在路途上，他发现也有来历不明的高明人物与他们的目标相同，只是大家暂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这样吧！”宗真想了想后，开口说道，“你也别去边上歇息了，就安顿在我旁边吧。万一晚上有什么事情，我也好照应一下！呵呵，你是我们的‘重要’人物啊，我可不想你有什么闪失！”他并不知道刘晖早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最后还笑着幽上一默。

    在远处宗真等人看不见的黑暗里，此刻正有好多双眼睛在关注着他们。

    “老鬼，你看我们要现在趁他们不备，把他们都灭了吗？这样明天也少了个对手！”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跃跃欲试的问道。

    “嘿嘿，不必！”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阻止了同伴，“我还正愁不热闹呢！多了他们这波人正好！”

    “说的也是！”先前那个声音奉承道，“我们中间，还是老鬼你的手段高明，已经有那么多人……嘿嘿！”

    “好了，不说了！”那个阴恻恻的声音打断了他，“我们走吧，去为我们这些‘尊贵’的客人们好好准备一下！”

    随着他的这句话，他们这群身影凭空幻化在黑暗里。

    出乎宗真的意料，一晚上平安无事，害得做了“外松内紧”安排的他白紧张了一场。不过，早上大家起来整理身上的时候，忽然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哎呀！是哪个王八蛋趁老子睡觉的时候，把老子的银子偷跑了！”

    “啊！我的也不见了！”

    “天！我的仙丹啊……”

    “我采的药啊……”

    “到底是哪个孙子干的！”

    …………………………

    原来，昨天晚上有“盗贼”光临了他们的营地，除了宗真和踢过刘晖一脚，叫察罕的汉子外，其他的所有人，包括刘晖都发现身上的值钱东西丢了。这自然是一片大哗，大家纷纷吵嚷起来。

    昨晚一直很警惕的宗真感到有点莫名其妙：“自己虽然也睡了一会，可是也很惊醒啊，并没有发觉有人来了，怎么会这么多人丢东西呢？难道是内贼？不会吧，他们谁也没有瞒过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偷了几乎所有人东西的能耐啊……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时候，因为察罕没有丢东西，已经开始受人怀疑的眼光和责问了，“察罕，是不是你这个小子干的？……”

    “察罕，你过来！”听到他们这样的话，宗真心里一动，把脸一沉，“你怎么会没有丢了什么东西呢？老实说，是不是你贪图大家的财物，趁大家都睡熟的时候做下这等事情？”

    “没有啊！”察罕满脸的委屈，“大师，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都是条汉子，哪里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再说，就是要做，我也没有这样的能耐啊……”

    “或许是你暗通什么外人做的呢？”刘晖在一旁打断了他的叫屈，说着他寻求同意的看了看周围，见好多人都点头赞同自己的话，脸上的坏笑越发明显。

    看到包括宗真在内，很多人都狐疑的望着自己，察罕急得脸色通红，“我一直都与大家在一起，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怎么可能联络外人呢？不信，我解衣服给你们看……啊！这，这……”急于洗脱罪名的察罕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当他解开系住皮裘的腰带，瞪大眼睛，看着随之掉落在地上的几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钱袋和药瓶，不禁瞠目结舌，手足无措起来。

    “啊！这不是我的钱袋吗？……”

    “哎呀！这就是我的仙丹！……”

    “原来真是他干的！……”

    ……………………

    “你还有什么话说？”听着这样的话，宗真心里信了九分，声音也阴沉了下来。

    “扑通！”察罕知道宗真一向对敌人心狠手辣，这时再也站不住，腿一软，跪了下去，声调里带着哭腔，“大……大师啊，真的不是我做的啊！我……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跑到我身上来的……”

    “哼！不是你做的？那大家的东西会长脚啊，自己跑到你那里去了！”刘晖说出了众人心里所想的话。

    “这……这……可是，大家丢的也不只这些东西啊！要不大家全都解开衣服，好证明自己也是无辜的！”无奈之下，察罕想到了这个。

    “哼！难得你认为上人也你一样，也要脱衣服给大家检查吗？”刘晖怪笑着说道。

    “不不不！”察罕看到宗真的脸色更加的阴沉，连忙否认着，脸色红一块白一块，越发的尴尬，“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知道不这样，你就不死心！来来，你们看看，我的身上有你们的东西吗？”刘晖表现得最为光明正大，先把皮裘解开，让大家看到里面空空如也。

    “你们也都让大家看看吧！”宗真心里想看看这群人里还有没有察罕的同伙，心思一动，这么吩咐道。

    等到见其他所有人都是清白的，察罕脸色变得煞白，膝行了几步，抱住宗真的两腿，哭诉起来，“大师，大师，真的不是我干的啊！……”

    宗真虽然心里大怒，但对这件事情有点疑惑不解，这察罕此前一直都对自己非常忠心，手脚也很干净，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等事来？而且现在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再去详查，加上也是用人之际，可不处罚察罕又无法平息众人的怒气。于是他心念一转，一脚把察罕踹倒在地，喝道：“都证据确凿，怎么你还不承认？哼！现在我没有工夫来处置你，你就先断一根手指，待回去后，再好好收拾你！”

    察罕知道这是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只好哭丧着脸，拔出身佩的小弯刀，一狠心，切下了自己的左手尾指。

    “好了，这个事情先就到这里了！”宗真环视着众人，见自己的手下们都脸色郁郁，于是提高音量，鼓气般说道，“就是没有找回自己东西的人，也不要再想这个了。我们马上要得到的，是天地间的至宝。待成功以后，你们都可以要银子有银子，要女人有女人，全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比起来，现在丢的只是小东西！”

    听到他这么说，人脸上都露出渴望、贪婪的神情，把刚才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只有察罕和刘晖与大家不同，他们一个愁眉苦脸，另一个则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浅笑。

    看着他们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对财富美女的渴望，斗志昂扬的消失不见，一路尾随他们到此的白衣女子又如同上次一样现身出来。

    她手里提着个小包裹，颊边梨窝微绽，眼睛里含着促狭的笑意，“这个小子还真有点意思！明明是他做的，还故意嫁祸给别人……嘻嘻，能够做到把那么多人的东西都掏走，还不让他们知道，恐怕我都做不到呢！……哼！我把你藏的东西都拿走，看看你到时候是什么苦样子！……嘻嘻！真是好玩，这样我更要追去看看了！……不过，还是先把手上的东西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再跟上去，嘻嘻，反正他们的足迹尚在，跑不远的。”她的身影象被风吹动般飘了起来，不带一丝烟火气，点尘不染，如同一小片美丽的白云，带着一股香风，眨眼间就没有了踪迹。

    “呵呵，这个小伙子还真有点意思！”随后出现的果老坐在他的白驴上捻须笑道。

    “是啊！”云阳拄着拐杖，嘴角满是笑意，随即他收起了笑容，带着感慨说道，“你看那小伙子晚上在营地活动时的身形，骤乎在北，骤乎在南，连我都看不清他具体在哪里。仙长，这……这是什么功夫啊？”

    “这个……”果老停止了捋须，也严肃起来，“他的身法是属于正宗的道家心法，依我看，好象是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那一脉的……”

    “啊！”云阳睁大了眼睛，脸上都是不敢相信和艳羡的神色，“他……他有这么好的福缘？”

    “是啊！”果老虽然早已得道，可对他的好运道还是有点羡慕，“想那玉鼎真人是上古有数的神仙，能够得到他的恩泽，真可以说是‘福缘深厚’了！呵呵，这个小伙子满身是谜，不知道他还隐藏着什么好宝贝呢！”

    “呵呵，老实说，仙长”，云阳又眯着眼，笑了起来，“现在，比起‘降魔杵’和《道行真解》，这个小伙子更让我感兴趣了！”

    “呵呵！”果老笑着瞄了他一眼，泄露天机的说道，“老云阳啊，我知道你修炼多年，并不是贪图他身上的宝物，呵呵！也算你慧眼识人！这个小伙子啊，是这次灵异界大劫中的关键人物……”说到这里，果老闭上了嘴，笑而不言，顿了顿后，他边打开革囊，取出那张“白纸”，笑道，“我们也不必跟在他们后面了，走！到前面看看去……”

    云阳心里一动，微笑起来，一点拐杖跟在了果老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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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刘晖，你说！离那里还有多远啊？”走了一天，看到太阳已经西斜，宗真终于忍不住，有点不耐烦的问道。

    象这么不提起功力，与普通人一样在雪地里跋涉了这么久，刘晖也觉得疲惫不堪，他闻声抬头看了看，有气没力的朝前指了指，“就在前面了，绕过那个山坳，就应该可以看到。”

    “呵呵，那就是快到了啊！呵呵……”得知胜利在望，不仅宗真，所有人都满心的喜悦。

    当一行人正兴高采烈的时候，忽然发现前方路上陡然出现了两个不言不动的黑衣怪汉：一个身材极其高大，额头上有一个明显的突起，象长了个角一样；另外一位个矮一点，秃额爆睛，嘴巴尖尖，满脸凶相。在已经阴沉起来的天空下，突然出现这两个气度不凡，如巨石般伫立不动的怪汉，寒风吹拂着他们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衣袂，更增其神秘莫测的色彩。

    这一群人的笑容都消失不见，而是换上了惊惧之色，间或交换一个疑虑的眼神。

    以往这个时候总会出头的察罕，这时心气大减，苦着脸缩在了后面，最后还是宗真自己踏前几步，双手合十道：“我乃是大元国师宗真，请问来者何人，为何挡住我等的去路？”

    过了半晌后，那个矮一点的才用尖利的嗓音开口说道：“把地图留下，人全部滚开，才可活命！”

    宗真被他说得一愕，随即勃然大怒，脸色通红，环目圆睁，“呔！佛爷先看你们两个人模狗样的，才好言好语与你们说话。哼！既然你们给脸不要，那就休怪佛爷不客气！你们两杂碎还不让开？”

    那些草原上的顶尖高手们也都被他无理的话激起了血性，纷纷怒喝起来，“哪里来的两个野种，到大爷们面前撒野来了！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就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爬出来的了！……”

    刘晖看到这两个怪汉后，脸色一变，趁自己的“主顾”们气势汹汹往前涌的时候，悄悄朝后移动着脚步，缩到了最后……

    两个怪汉并没有理会众人的辱骂、嘲弄，而是互视了一眼，嘴角挂着冷笑，微一点头……

    见他们两个没有说话，还以后自己这些人的言辞生效的时候，那两人左右一分，就象两缕轻烟，直冲过来！

    “呔！”宗真一声大喝，运起“大手印”神功，跨前一步，举起巨灵般的大掌，就望那个领先到来，个子矮一点的怪汉头上拍去。

    那怪汉一咧嘴，露出两颗獠牙，冷冷一笑，象没有感觉到头顶灼热的掌风和庞大的压力，迅疾的一闪身，一爪就往宗真胸口捣去。

    爪虽然没有到，但宗真只觉得五股阴冷刺骨的真气，直扑自己的心脉，自己修理多年的“金刚护体神功”竟然抵敌不住，本来这个时候应该完全鼓胀起来的袈裟，在心口的地方明显有了凹痕。情急之下，宗真只好临时变招，格挡这一爪。

    “砰！”一声震动全场的大响，雪粉飞舞，宗真被震得连连退后，脚步都有一些散乱。而那个怪汉似乎没有受什么影响，继续运爪如风，一爪连一爪的朝宗真攻去。宗真首招受挫，此时只能狼狈不堪的见招拆招，拼命抵挡。

    本来以宗真的功力要是稳扎稳打，尚不至于这么被动，可由于他一时轻敌，第一招被迫变招，功力没有运得十足，以无心对有心，加上对手的功法恰好是与他的属性相克，走的是阴柔一路，让他当场就吃了个闷亏。

    “啊！”场上发出第一声惨呼。在一群人中武功最高的宗真被人缠住，而且看情形战况还处于下风，大家面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如此强敌，其他人围攻剩下一个怪汉时，心慌之下，不免顾此失彼，更何况对手的功夫比他们都高出一截。一疏神间，其中一个被那怪汉抓住机会，一拳轰中胸口，顿时让他胸骨尽碎，惨叫一声，身子飞出老远，就此身亡。

    这声还仅仅是开始，随后他们接二连三的倒在那高个怪汉的拳下。这个怪汉与他的同伴又是不同：他浑然不顾对手的攻击，不管那些宗真的手下们往他身体上挥来的是兵器还是拳掌，他都是运起极强的护体真气，鼓起奇怪质地的外袍挡住，只有往头上来的才稍微避让一下，然后自顾自以强大的拳力，来起一股股疾风，瞄准一个对手轰击，打倒一个就对付下一个，在他的拳下，只有死者没有伤者。真可谓“挡者披靡”！

    察罕等人只觉得每次击到高个怪汉身上，都会象打在钢板上一样，还受到非常大的反弹，震得自己手臂都阵阵发麻。等到见无法伤害到对手，他们不由的更加慌乱起来。

    “你们都走！我来挡住他们！”宗真见势不妙，拼着肋下中了一爪，才摆脱掉矮个怪汉的连番攻击，嘴里高声叫道，同时拼力接了高个怪汉一拳。

    听到他这句话，还活着的人如蒙大赦，纷纷企图夺路而逃。

    可是，矮个怪汉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运爪如风，连伤数人，怪叫道：“图拿来，人再走！”

    宗真这时踉跄着来到他的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叫道：“要图，没门！……你们快走！”

    矮个怪汉桀桀笑着，一晃身就躲了过去，还击了三爪，“那命就都留下！先要你的，反正他们也跑不掉！”

    与此同时，高个怪汉追了过来，加入了战团。

    宗真的武功本来就不及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这时更是左支右绌，身上连着又被矮个怪汉抓伤了数处。

    就在他十分危急的时候，忽然有一大团紫气，也看不清里面裹了什么，如一个大球般“滚”了过来，一下就把那察罕等人无可奈何的高个怪汉撞翻在地，然后象“龙卷风”一样，又把矮个怪汉卷了起来，把他摔到近十丈以外，让他四脚朝天，喘声大做，口吐白沫，半天爬不起来。

    做完这个，那团紫气在宗真目瞪口呆的傻望中，又象“它”来时一样，呼的滚到道旁的树林中消失不见。

    “前……前辈，宗真多谢您的援手，以后有缘定当报此大恩！”那这个时候，宗真终于还是明白过来，一定是有神秘高手现身相救，忙对着他去的方向，双手合十高声谢道。

    在树林中，那个“前辈”听着他的话，不禁心里暗笑：“嘿嘿，我这个‘前辈’既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你有什么地方可以‘报恩’呢？更何况，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嘿嘿，只怕你是随便说说吧！”

    这个时候，宗真的那些残存的手下们大都慢慢回来了，只是没有看到刘晖和少数几个人的身影。而那两个怪汉中个高的，受伤稍轻，知道情势不对，灰头土脸的过去抱起同伴，无声无息的走了。

    宗真忌惮他的实力，知道想留也留不下来，也就任他离去。只是没有看到“向导”，就他喘息了半晌，才开口问道：“那个为我们带路的汉家郎呢，你们谁看到他了？”见他们都茫然的互相望着，心知不好，“哎呀！经过刚才这个就可以知道，前途一定非常艰险，要是……要是没有了向导，我们人生地不熟的，那可……”

    “大师，大师！你们都没有事吧！”正在宗真着急的时候，刘晖身上、脸上都沾着雪粉，从另外一边树丛中冒了出来。

    “你……”看到他后，宗真脸上一松，随即板起了脸，“你刚才到哪里去了？我们怕你出事，正要去找你呢！”

    “我……我……”刘晖脸上似乎一红，接着惊奇的说道，“大师，你受伤了！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来帮您包扎一下吧！”

    “这点小伤，不用了！”宗真摆了摆手，旁边自有他的手下来帮他处理伤处。

    “嘿嘿！”刘晖干笑了两声，顺便退到了一旁，心里暗道，“哼！要不是看到你为了手下不惜舍身，我才不想帮你呢！……这样也好，可以节省我的丹药……”

    刚才这一仗时间虽然短，可有六人丧身在高个怪汉拳下，还有三个中了矮个怪汉的爪伤，看受伤之处流出的黑色血迹，可以知道那爪是带毒的。除了宗真以高强的功力可以把毒素逼出来外，其他人都一时失去了战斗力。如此一来，他们的实力一下去近三成。

    见天色渐黑，时间已晚，大家也都情绪低落，于是宗真就决定暂时不直接去那目的地，而是停下来，找个地方安顿。

    待大家都安置停当，自己也运功逼出毒素，功力尽复后，宗真考虑了一番，避开众人单独把刘晖找到了一边。

    “你说，除了我们眼前的这条道，还有没有其它的路呢？”宗真沉吟着问道。

    “恩……还有一条少为人知，采药人走的山路，不过比这个要险峻得多。”刘晖转念一想，就猜到了他的打算，嘴里说着，心里暗暗点头。

    “人太多，目标就太大，加上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高手，他们肯定会全力监视大路……”宗真一边沉思着一边说着，“要不这样，你带着我一个人，先走那条小路，过去探探路……他们的功力太低，就是去了也顶不上大用。”今天下午一战，让宗真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那些手下在面对高手时，起不了丝毫的作用，于是他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这个……”刘晖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大师，我不会您那种来去如飞的功夫，怕……”

    “呵呵……”宗真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带上了一股傲气，“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带你一个人，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好吧！”刘晖答应一声，随即问道，“大师，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呢？”

    “恩……我与他们交代一下。”宗真想了想，“我们还是等一等吧，深夜再动身不迟！只是，夜里你可不要认错了路！”

    “嘿嘿……”刘晖闻言笑了起来，一指头上的月亮，“今天正巧是十五，还是个晴天，这么圆的月亮照在雪地上，我怎么会认错路呢？”

    “噢！呵呵，你说的也是！”宗真为自己的一时不察，脸上有点泛红，然后掩饰尴尬似的拍了拍刘晖的肩头，“那你先休息一下，到时候我叫你！”

    这天深夜，一轮明月悬在深蓝色的空中，银白色的清冷月光与地上的白雪相辉映眼，把一切都涂上了美丽的颜色，同时也使得在这个时候行动的人们，免去了因黑暗而无法视物的烦恼。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间或传来几声枭鸟凄厉的啼叫。

    “你说的就是对面那座山吗？”隐在大树背后，宗真悄声问道。一路上，他凭着自己深厚的功力，一手架着刘晖，沿着刘晖指点的小道，来到了“五指峰”旁边的小山顶。

    “恩，就是这里！大师您看，那山脚正对着象中指的顶峰之处，黑漆漆的好象是个山洞，正好就是地图上画叉的地方。”刘晖肯定的点点头。

    仔细看了看山形，再与地图上一对照，宗真也认为应该是这个地方，“不错，的确很象！”

    “那……大师可以给我一百两银子了吧！”刘晖露出贪婪的神情。

    “这……我还没有拿到东西，还不能证明你说的就是地图上的地方……”宗真一面嘴上应付着，一面小心的观察着对面，为太安静而疑惑不解，“奇怪！怎么会这样呢？记得我来的时候，曾经隐隐听到有衣袂带风的声音，应该这周围有很多高手在活动啊，怎么到了这里却看不到一个鬼影了呢？难道是……”

    正在宗真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在“五指山”脚下，影影绰绰，一下出现了好多人影，经过一番仔细辨别，他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哎呀！怎么都来了！”

    “哦，都有谁来了？”刘晖探头看了看，随口问道。

    宗真的脸色马上严峻起来，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刘晖说道：“这些好多都是老一辈的武林人物，象‘八荒神龙’胡文龙、‘大悲神僧’度智大师、‘清风一道’松明真人、‘南海邪鲸’吴希闲、辽东三十六寨总寨主‘八臂金刚’孔任……甚至连‘苗王’乌克托，我教的老长老真如上人也来了。这些可都是声名赫赫的顶尖人物啊！我都还是年幼时候，随师傅在江湖、历练，有缘见过他们，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们的形象还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你说的是那几个象领头的吧，让我这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人物也来瞻仰瞻仰……”刘晖做出景仰的模样，赞叹着说道。

    宗真没有理他，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更加奇怪的是，他们有的在天南，有的在地北，有僧有道有俗，有正有邪有盗，有的以往还是死对头，现在怎么好象走到一起了呢？真让人糊涂了！”

    “或许是他们修炼有成，抛弃了原来的恩怨吧！”刘晖在一旁胡乱说了一个理由。

    “你知道什么！”宗真扭头过来一瞪眼，小声喝道，“江湖恩怨哪象你说的这样简单！别说他们这些顶尖人物，就是普通会点花把势的，都把面子看得比性命重要！更何况，他们的恩怨里都是带有几条人命的，还能说抛开就抛开吗？”

    “我觉得，还是性命重要得多！要是命没有了，那面子有什么用？还不是随人家怎么说了……”刘晖不能同意的小声嘀咕。

    这时候，山下的一群人好象讨论完毕，他们隐隐列成了一个阵势，全站到了山脚前平地的西面，而把对面不知道留给了什么人。

    过不到一会，果然又来了一群人数比对方少一半，个个奇形怪状的人，先前攻击宗真他们的两个赫然在列。

    他们中间领头的，身着黄衫，散乱着长长的黄发，大眼巨鼻，身躯孔武有力的大汉自然的带队站到了东头。

    “金鬃王，我们都是成名人物，也别去学街头赖汉，群起乱殴，就议定七阵定输赢，胜者全部留下，败者尽数离开，你看如何？”看到他们来后，先到的那群人中间，穿一席青衫，留三缕长髯，相貌清奇如仙的老者开口问道。

    “呵呵呵！”金鬃王仰天大笑了三声，才沉声说道，“‘八荒神龙’胡大侠，我知道你是为你的徒子徒孙考虑，怕乱战一起，他们会有大的损伤……”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不过对面领头的都是年老成精的人物，其他人在事先都被严令不得开口说话，所以自然不会上他这个当了。

    金鬃王见算盘没有打响，只好做出释然的样子，接着说道：“不过既然胡大侠开口说了，我金鬃依你就是！”

    “嘿嘿！”一旁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道士冷笑了一声，“只怕你金鬃王的虾兵蟹将们，并不听你调派啊！”

    “哼！”金鬃王一歪嘴，“我们的事情，就不劳你松明真人费心了！你只需要输了以后，光棍一些走人就行了！”

    “嘿嘿，有些人还真不怕把牛皮吹破天，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一个个子矮胖，梳着稀疏的发髻，圆圆脸的老者负手仰天冷笑道。

    “吴希闲，你不必现在在此说什么风凉话！待会儿，我‘王虎’就挑你，你就洗干净脖子，准备受死吧！”一个圆头圆脑，额头有几道深深皱纹的巨汉跨前一步，扬声喝道。

    胡文龙伸手一拦脸涨得通红，欲上前与王虎教劲的“南海邪鲸”吴希闲，望着金鬃王说道：“我说金鬃王，我们大家都不要吵了。既然你们也同意七场定胜负，那再商量一下比武的顺序和规则吧！”

    “嘿嘿……”金鬃王满怀信心的冷笑着，“也好！早点把你们送走了，我们好去发掘宝物去！你说吧，那怎么进行？”

    双方经过一番简单的计较，就要开始一场龙争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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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金鬃王怎么也来了？”立在“五指峰”的“食指”尖上，云阳看到下面的场景，不禁有些愕然。

    “金鬃王是狮灵吗？”果老随口问了一句，这时他早已经把白驴收到了行囊里。

    “恩，不错！”云阳解释道，“他原本是须弥山下的一只雄狮，于五百年前丹成，并得到高僧的指点而成灵，自号‘金鬃王’。他成灵后多处游历，后来在昆仑山遇到王虎等其他几位各地的灵异，意气相投而结成了‘昆仑八异’，由于他的功力最深，就被推为八异中的老大……”

    “那么说来，他们都应该在昆仑山修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果老插口奇怪的问道。

    “哎！”云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也是好多年前见过一次他们八异，谁知道他们怎么到这里来了！恐怕，也是受到‘降魔杵’和《道行真解》的诱惑吧！”

    “这样啊……”果老点点头，接着问道，“你看他们八异全都来了吗？”

    云阳仔细看了看，指点着说道：“他们八异来了七位，就是最为诡计多端的老八‘鬼狐’没有现身！仙长您看，那着黄黑衣衫的，就是八异老二虎灵‘王虎’；那身材最为高大的，右臂显得特别粗壮的，就是老三象灵‘项比’；那头上突起象角的，是老四犀牛灵‘独角’；那打扮与王虎相似，只是比他矮小灵活一些的，是老五豹灵‘包残’；那身穿灰衣，同样身材高大的，是老六熊灵‘黑大个’；那个子最矮，秃额爆睛的，是老七狼灵‘朗牙’。”

    “看样子，他们准备一对一，单打独斗了。”果老观察着下方的形势，随口说着。

    “应该是这个样子。”云阳探头看了看，同意果老的看法，同时不免为那些武林人士担忧起来，“金鬃王他们个个都修炼多年，都达到了喷出元丹伤人的功力，而且他们纵横蛮荒多年，少有听说他们一起时遇到对手的。我看今天啊，那些人的命运堪忧！”

    “那可不一定！”果老微笑着摇摇头，“那些人啊，也一样是勤修苦炼多年，而且尽是‘人精’，要是没有几成胜算，他们可不会前来与金鬃王等‘昆仑八异’邀斗！”

    他们在这里较为轻松的谈论着双方的胜负，而下面比武决斗的人，则第一对已经出场了。

    不出所料，“昆仑八异”最先出场的就是他们现下最小的狼灵——朗牙。而另外一方的众人按照既定的，出来应战的是辽东三十六寨总寨主‘八臂金刚’孔任。

    孔任身材高大，鹤发童颜，最拿手的就是暗器功夫。双方这一交上手，瞬间的工夫，周围的人就看出了他们各自的战法：朗牙就是想运用快捷诡异的身法，欺到孔任身边，凭自己的毒爪来杀伤对手，最后行致命一击；而孔任则是不动如山，听任朗牙在自己身边乱转，到了双方间距离只有三丈时，就发出飞刀、雕翎箭、龙须针等暗器，以期“以远制敌”。

    于是众人就看到，朗牙一溜烟的围着孔任转悠，当他稍一靠近，就会发现前进的路上有数支暗器在等着他，无论他是左闪还是右晃，是窜高还是伏低，都好象被孔任事先算好了般，安排好了暗器在等着他自动送上身去。

    朗牙见这样不是办法，心念一转，把牙一咬，心理有了计较……

    “呵呵，真有意思！”同样看着这场比斗的刘晖笑了起来，“那个家伙真是傻！这么围着人家转来转去的，一点用处都没有。我看啊，那个老头一定会赢，还比什么？累都要累死那家伙了！……哈欠！”他觉得没有一点意思，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也不能这么说！”宗真到底吃过朗牙的苦头，并不同意刘晖的乐观，“他应该不会这样无用吧！”

    果然，在看热闹的人昏昏欲睡的时候，朗牙拿出了自己的绝活，场中突然起了异变！

    在孔任刚刚又一次逼退了朗牙，心神稍松的时候，朗牙却并不退开，而是忽然踞地张口，喷出了一道青光，疾如闪电的直奔孔任而去。

    孔任洋洋自得于自己的局势，疏于防范，突然看到这道青光，忙想避让。可他哪里避让得及？只见这道青光似乎毫无阻挡的穿过孔任的胸口，飞到半空又拐了个弯，重新回到了朗牙的嘴里。人们这时才看清楚，原来那道青光是一颗滴溜溜转着的青珠。

    孔任当场叫都没有叫一声，前胸后背同时喷出带着黑色的大股鲜血和血块，就此倒地身亡。而朗牙虽然一击毙敌，可他也好不到哪里。收回了青珠后，朗牙脸色苍白，扑通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胸口发闷，下午被那团“紫气”击伤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看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八荒神龙”胡文龙脸色阴沉着，一面示意满脸悲戚的后辈们上前收尸，一面开口说道：“金鬃王，原来连你的兄弟都炼成了元丹，还到了喷出伤人的地步，可喜可贺！”

    “呵呵！”金鬃王同样让人去把朗牙搀扶回来，嘴里得意的一笑，“这只是普通功夫！要是胡大侠现在走还来得及，省得你们不仅一世英名尽丧于此，还丢了一条老命！”

    胡文龙伸手拦了拦自己这边欲说话的人，展颜一笑，“的确，这只是普通功夫！……我们再来下一场吧！”

    随着他这句话，“南海邪鲸”吴希闲晃身来到场中央，阴笑道：“嘿嘿，轮到老夫出场了，是哪个小子出来受死啊？”

    金鬃王那边闷声不响的出来个黑大汉，站到吴希闲面前，一双怪眼透出无穷杀气的瞪着他，两手垂在身旁，紧握着如钵盂般大的拳头。一言不发。

    “嘿嘿，是你这个黑小子啊！”吴希闲毫不在意的负手笑道，“黑小子，准备好了吗？你爷爷要动手了！”

    过了一会，那黑大汉才怪眼一翻，闷声说道：“你老家伙动手就是……”

    可没有想到，他的话音还未落，吴希闲也把嘴一张，却并是说话，而是有一道红光冲口而出，直奔黑大汉的头顶！

    “啊！飞剑术！”周围一片惊呼。

    这道红光比刚才朗牙发出的青光更为厉害！它眨眼间到了黑大汉的头顶，就这么凌空滴溜一旋，黑大汉的头就此离体飞起，腔口的鲜血喷起了有一丈余高，飘洒而落的血雨里，有一颗橙色的小珠落到地上滚动着，而黑大汉一分为二的尸体，则在地上慢慢幻化为一头大灰熊。吴希闲得意的哈哈一笑，移步过去，把那颗橙珠收到了怀里，再昂着头，眼睛望着本方人头顶的某个位置，飘身回到了阵中，接受自己徒子徒孙的欢呼。

    原来，“南海邪鲸”吴希闲久居南海，采海底玄铁，经过多年修炼，把它炼成了“剑丸”，平时存于丹田，用时喷出即可伤人。他不久前才刚刚炼成这门功夫，就静极思动，结果遇到这档子事情。而且他为人阴险，刚才知道到自己出场，于是先期已经把真气调匀，还要做出未有准备的样子，等黑大汉话说到半途，才陡然使出自己“杀手锏”！

    “咦！”看到那道红光，云阳不由的一愣神，“难怪了！原来他们炼成了‘飞剑术’，这才敢与金鬃王他们比斗啊！”

    果老捻须微微一笑，“他的飞剑还是红光，还不算最好的……”

    “仙长，您是说……”云阳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他们……他们还有人炼成了更为高明的‘飞剑术’？”

    “不错！”果老笑容不改，“‘飞剑术’从颜色可以看出成就大小，分‘赤橙黄绿白金紫’，颜色越往后则威力越大！他这个啊，还只是初级红色的剑光。至于说朗牙青色的元丹，则还属于初窥门径，还未入流呢！”

    “仙长”，云阳不解的问道，“那熊灵‘黑大个’一定也炼到了元丹喷出伤人的地步吧，为什么这么不堪一击呢？”

    “这个啊！”果老收起了笑容，“一方面是‘飞剑术’从本质上就比灵异类的‘元丹’要高段，除非炼成元丹者的功力比使用‘飞剑术’的人要高，否则是无法抗衡的，这也是你看那人获胜比先前的狼灵轻松得多的原因；另一方面，那个人心机很深，趁其不备，一上来就使出了‘飞剑术’，所以那熊灵才一个照面不到，就应了劫数。”

    “哪有这个样子的！”云阳有点替熊灵报不平，“既然他炼成了‘飞剑术’，即使是双方光明正大的交手，他的胜算也很大，为什么还要这样偷袭啊！”

    “云阳啊”，果老瞥了他一眼，开导他似的说道，“人间自从出了《孙子兵法》，里面说‘兵者，诡道也’以后，不仅兵法上多行‘诡道’，其他很多事情都按照这个来了。象那个人，采用你看来的‘阴谋诡计’取胜，在他看来肯定是获胜的最简单办法。既然有这样简单的办法，那为什么不用这个，而用更加费力的法子呢？……不过，修炼则不同了。在这个过程中，是没有捷径可走的。还是说那个人，他的为人是这个样子，那其‘飞剑术’的火候恐怕的到此为止了。”

    “哎！”云阳虽然知道果老说得在理，但想到那个原来就相识，个性憨直的熊灵就这样应劫而去，不免有些伤感，“‘黑大个’就这样神元俱散了啊……”

    “呵呵！”果老笑了两声，接着说道，“这个也是劫数难逃啊！不过云阳你也不必太伤感，这对他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又是一个轮回的开始呢？”

    “呵呵，多谢仙长的开导！”云阳勉强的一笑。

    “要么这样……”果老微笑着沉吟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云阳你找个机会提点一下金鬃王他们，‘大劫已到，望他们好自为之，上应天心，以度劫难’！”

    “呵呵，多谢仙长！我现在就去！”云阳道谢一声，就想马上下山。

    “别急！”果老忙伸手拦住了他，“下面打得正激烈呢！你去做什么？哎！一切皆有定数啊……”

    望着现在峰下混乱的局面，云阳只好黯然止步，喟然摇头。

    “胡大侠，这就不上道了吧！”看到吴希闲不仅轻松赢得了这场生死比斗，而且还“顺便”拿都了熊灵的毕生修炼精华——那颗熊丹，金鬃王不禁面沉似水，强压着怒火，开口质问道，“你们的人获胜，熊灵元神已散，应了‘金劫’，但你们也不必做得这么狠，把他的元丹都取走，而让他神元俱灭吧！”

    胡文龙瞥了吴希闲一眼，见他故意偏着头不理自己，就知道他打定主意是不愿退还那熊丹，只好硬撑着说道：“我们当初议定的，是比斗不论生死，可尽展所长，还有出战以后的人可以避战，可没有提到关于元丹如何处置。因此，吴大侠赢了后，得到败者之物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什么？”八异里与黑大个关系最好的老三象灵项比，此时眼睛里似喷出火来，庞大的身躯微有些颤抖，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话，踏步向前，吼声如雷，“既然你这么说，那好！那个阴毒的矮小子，你出来！你爷爷我项比单挑你，看我不把你撕成碎片……”

    “呵呵！”松明真人高声冷笑了两声，仰首向天，“我刚才说过什么来着！金鬃王，你的虾兵蟹将果然不听你调派啊！”

    “项比三弟！”金鬃王尴尬的叫了一声。

    “大哥！”项比扭头大叫了一声，瞪大红红的眼睛，“你别拦我！老七是我的兄弟，我绝不让他死得这样惨！即使死无葬身之地，我也要把他的元丹夺回来！”说完，他再也不理后面金鬃王的叫唤，径直一个人认准了吴希闲，死死的盯着他，把粗壮无比的右臂放在身后，手紧紧的死攥着，一步一步，把地面砸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毫不畏惧的往他们一大群面前逼去！

    金鬃王叹了口气，回身看了看其他几个兄弟，见他们尽管嘴上没有说什么，但脸上愤懑的表情分明告诉他，他们都是赞成项比的。

    同样与黑大个关系很好的独角见老大看向自己，也没有说一句话，就是挺起宽厚的胸膛，目光坚定的回望着他，朝前跨了一大步。

    金鬃王再回过头来，见项比离他们的大队人马已经不远，可吴希闲并不出来应战，而是缩在人群后面，脸上还挂着揶揄的笑容。

    “胡大侠！”金鬃王终于下定了决心，发出了一声震动全场的大喝，“你们快把老七的元丹交出来！”

    胡文龙犹豫了片刻，想到先前大家就有“除了洞中的宝物，所获之物归个人所得”的约定，最终把牙一咬，“这个我做不到！”

    “那好！”金鬃王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高叫道，“兄弟们，我们也别与这些假仁假义的人再讲什么了，我们上！”说着，他领先冲了出去……

    看到朗牙喷出元丹伤人的时候，宗真满脸的难以置信、惊讶和暗自庆幸，“他……他……竟然不……不是人，是……是灵异啊……”想到朗牙这样的功夫，幸亏没有在对付自己这群人的时候用出来，不然那伤亡就无法想象了。

    “什么！”刘晖看起来更是惊异万分，差一点跳了起来，“大……大师，你……你说……说什么？他……他不是人？”

    “不错！”宗真眼睛注视着下面，没有回头，嘴里回应着他，“世上万物皆有灵，他们就是精气依附于物体而形成的。精气充斥于物体的内部时，物体外部就会发生变化。物体的形神气质，是物体内外的表现。它依于金、木、水、火、土，通达于貌、言、视、听、思。象那个与我们交过手，使爪功的家伙，照我看来，就是个狼灵。也就是精气依附于狼的身体，逐渐改变了他，让他知道修炼，再遇到什么机缘，修成内丹，再修成了人形。象他们其他的几个头，看外形我就可以知道，有狮灵、虎灵、象灵、犀牛灵、豹灵和熊灵。”

    “哦，是这样啊！”刘晖做出明白了的样子，又接着问道，“那这些……什么灵，功夫很厉害吗？”

    “当然！”宗真仍然没有回头，“方才被那个狼灵喷丹射杀的，就是多年来辽东的第一高手，也是号称整个武林暗器第一，三十六寨的总寨主，老英雄‘八臂金刚’孔任，你说他的武功有多高！他也被狼灵一击毙命，由此可见这些灵异的功夫了。而且，看起来他还是他们几个头中间，武功最差的……”

    “啊！”刘晖又是一声惊呼，“那……那他们的武功不是高得难以想象吗？”

    “不错！”宗真这时才扭头看了他一眼，马上转头又去关注战局，但还是回答道，“他们的武功是非常高……可是，我们应该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你看……啊！‘南海邪鲸’吴希闲使……使出了‘飞剑术’啊！……”场中这个时候，正是吴希闲放出飞剑，把熊灵黑大个一招断头，使得宗真更是惊呼出声。

    “大师”，刘晖又提出了新的问题，“你怎么说那个口吐红光叫做‘飞剑术’，而把先前的叫……叫‘丹’呢？”

    宗真这时心情大好之下，十分的耐心，回头答道：“呵呵，你的眼力可能是看不到那么远。先前那狼灵发出的就是一颗内丹，因为它穿过人体速度慢下来，可以让人很清楚的看到。而刚才吴老邪发出来的，没有与那个熊灵的身体接触，而是飞在半空，完全凭剑气让他一剑毙命，这样就只有剑法的最高段‘飞剑术’才可以做到啊！”

    “哦，我想起来了！”刘晖也兴奋了起来，“记得原来看过一部医书，提到过什么‘熊丹’、‘虎丹’的，说这个非常珍贵……”

    “呵呵……”宗真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这个当然珍贵了！你想啊，灵异起码修炼几百年才可以成丹，而且还要有绝好的机缘，而这个是灵异们毕生功力所聚，能不珍贵吗？”

    “这个要是给我，可以治好多少人的病啊！……”刘晖就象个一心为病人的医生一样叹息着。

    “哎呀！”平时沉稳的宗真转头去看山下时，又发出了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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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上）

﻿    不约而同，在场的“昆仑八异”全都选择了一开始就射出元丹，与对手全力一搏。顷刻间，场上顿时飞起了数道颜色各异的光华。

    “八荒神龙”等人也毫不示弱，马上祭起飞剑，敌住撕杀起来。

    一时之间，各色光华冲天而起，满空霞电乱飞，光色湛然，映得整个山谷彩色斑斓，煞是好看。它们之间相互追逐、缠绕，发出的阵阵呼啸，声传数十里……

    众人这么一展开群战，从颜色和元丹的大小，就可以看出各自修为的高低来。这其中，“八荒神龙”胡文龙、“大悲神僧”度智大师和真如上人的飞剑光都是黄色的，其中胡文龙的剑光已经开始转绿。在“昆仑八异”之中，金鬃王的内丹已为绿色而且也比旁人的要大上至少一圈，其他四异的内丹也基本为黄色了，而狼灵的内丹品级就明显比他的兄长低了很多。两方相教，还是八异这一方占了优势，特别是金鬃王和王虎，他们俩联手冲击，胡文龙等三人一起，才勉强可以敌住。

    虽然武林人士这边人数较多，可是他们的手下实力相对的就要差很多，加上性格阴狠的朗牙狡猾的避开强者，专拣“软柿子”下手。这么一场混战下来，发出惨呼的大都是他们的人。其中尤以朗牙伤人最多。

    看到战况不利，宗真紧了紧腰带，面色沉重的吩咐道：“刘晖，你就在这里躲着，别出来，我下去帮祖师他们！”

    “可是……”刘晖看来脸色青白，忙阻止道，“大师，你看他们那么多人都不行，多了你一个又有什么用呢？”

    “那我也要去！”宗真脸上现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气概，没有听他的，而是毅然决然的冲下山去，心里暗道，“身为弟子的，哪有看着祖师遇险，而不闻不问的？……而且，说不定那个前辈又会出来助我！”

    “哎！”刘晖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叹息了一声，喃喃自语道，“你这个家伙，别看年岁比我大多了，可还象个楞小子……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说刘晖啊！”在革囊里闷了一天多的毕方见没有了旁人，马上飞了出来，站到刘晖的肩头，活动一下筋骨似的扭动着脖子，扑扇着翅膀，嘴里说道，“看来这个老蒙人还不错哦！你既然帮了他一次，就干脆帮人帮到底，再救他一次吧！”

    “你这个多事的小鬼头！”刘晖扭头过来，眼睛一瞪，伸指轻敲了一记它的小脑袋，“就你有侠义心肠！要帮你去帮，嘿嘿，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你！……”毕方歪着脑袋，伸出一边的翅膀抚mo着被敲痛的地方，转动了一下眼珠，又有了主意，“你看他们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争得这样激烈，那‘降魔杵’恐怕真在这里吧……”

    “哦？”刘晖脸上流露出渴望的神情，“难道说‘降魔杵’真的在这个看来不起眼的山洞里？那……”

    “那还是下去看看吧，省得错过机会了！”毕方暗自得意于狡计得逞，趁热打铁的接口说道。

    “恩，说的也是！”刘晖似乎被它说动，眼睛盯着那黑黝黝的洞口，“宝贝一般是在这种鬼地方……嘿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方，我们走，进去看看！”打定了主意，刘晖借着树木的掩映，偷偷往山下摸去……

    “咦！”看到一大团紫气突然出现在斗场，还接连势不可挡的把几个八异的手下撞出十余丈远，“五指峰”顶的“尾指”之处发出不引人注意的惊讶之声。

    发出这个声音的白衣女子睁大一双明眸，疑惑不解的望着山下，见那团紫气大发神威，所过之处无不挡者披靡，象龙卷风一样，有选择的把人都卷飞，“这又是哪里来的神秘高手？功力竟然这么高，连……连那自视甚高、该死的朗牙都看到就躲……哎呀！他进洞去了，我得靠近一些了！”看到场中的情况发生变化，她也按捺不住，展动曼妙的身形，悄然接近斗场。

    “仙长，我们也下去吧！”也看到了场中的异变，云阳赶忙要求道。

    “呵呵！”果老好整以暇的捻须微笑着，“云阳啊，那团紫气是什么，你看得出来吗？”

    “这个……”云阳脸色有点尴尬，“我……我的功力还浅，看不透那是什么……仙长，这又是哪方高明的灵异呢？”

    “呵呵，你为什么就认为那一定是灵异呢？”果老脸上的笑纹更深了，张了张嘴，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是灵异？那……那是哪路神仙呢？”云阳满脸的不解。

    “呵呵，至于说是哪路‘神仙’……我们下去后在一旁看看就知道！”果老没有直说，也没有取出他的白驴，径直往山下飘去。

    云阳一顿拐杖，忙跟在了他的背后。

    先前看到那团紫气时，金鬃王和胡文龙等人心里都几分惊惧，但看“它”只敢找一些低级人物逞威风，就又都全力争斗起来。可是，等到“它”乘机闯进了山洞内，他们才都真慌了起来。金鬃王与胡文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胡文龙，我们先解决了那个家伙，再比个高下！”金鬃王首先高叫道。

    “好！”胡文龙答应一声，招呼道，“各位，我们先不与八异他们计较，这帐等以后再算！”说完，他领先往洞口掠去。

    金鬃王看到他先动了，忙追了上去，结果他们这双方的首脑，并肩出现在了洞口。抬眼往洞内望去，他们俩不禁相顾愕然。

    只见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更别说什么宝物发出的辉光，甚至连刚才进来的“紫气团”都看不到。

    在后面跟上来的众人，被眼前的情景弄糊涂了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连声震天的吼声。这个声音看来速度非常快，短短的片刻工夫，吼声就似乎在人的耳边，而且随着这个吼声出现，天好象一下暗了下来，月光已经消失不见，上空布满了乌云……

    “几位兄弟，赶快布阵！”金鬃王见到这样，脸色马上大变，忙退出洞口，神情紧张的招呼道。

    其他五灵同样如临大敌，急速汇合到金鬃王周围，背靠山壁，蓄势以待。

    “金……金鬃王”，胡文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是什么来了呢？要这样……”

    “胡文龙，别说我不提醒你！”金鬃王眼睛注视着吼声来的方向，顿了一下，才粗声粗气的说道，“建议你们赶快也列阵自保，来的那怪物可不管你是什么‘大侠’！”

    “胡大侠”，一直没有说话的“苗王”乌克托，这时眼睛里带着惊慌的神色，开口说道，“小心，来的很可能是化蛇！”

    “化蛇？”一旁的真如大师惊呼出声，看到众人疑惑的目光，他接着说道，“我们快列阵，最好能与金鬃王他们成犄角之势，共同御敌！”

    “大家快！列阵！”胡文龙看他们都是这样，不由心头一紧，急忙吩咐道。不过他并没有听真如大师的，而是与金鬃王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说了这么几句话的工夫，那摄人心魄的吼声已经极其接近了。

    见几个头脑都紧张起来，不论是“昆仑八异”还是“八荒神龙”的手下，都赶紧依令各自排好了防守的架势。

    趁那发出这吼声的还没有到眼前，真如大师抽空解说道：“还是我教古典籍中有载，说化蛇是传说中的水中恶兽，能够招大水，就是发出这样的吼叫……”

    他的话音未落，从几乎压到地面的乌云里，出现了一幅奇景，让他们人人面露惊容，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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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下）

﻿    一听到这怪吼的时候，那白衣女子心神一震，身形再也隐藏不住，而显露了出来，也幸亏山下众人注意力都被怪吼声吸引，才没有发现背后的她。

    “这来的是什么啊？”重新在树后隐住后，白衣女子强压着震动的心弦，暗道，“这……光是吼声就让我心里一阵狂跳，还真是厉害啊……看他们那副样子，这怪物一来肯定先找他们算帐！嘻嘻，我也就可以乘机……奇怪！那团紫气怎么进去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呢，难道说里面也有什么怪物吗？不会，不然早打得热火朝天了……咦？怎么一直没有看到那个小子了，他们怎么只有那个大喇嘛露面了呢？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不会！看那小子满脸精明相，不会那么衰的……嘻嘻，想到当他知道自己藏的东西不见了的时候，那副苦样子，我就……嘻嘻！”没有再去理会就要到来的危险，她想到那个时候的有趣情景，不禁轻笑出声。

    同样听到这声怪吼，果老马上停了下来，脸色大变，“啊！连这个妖物都出来了？”说话间，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望向云阳。

    “这个……”云阳的脸上同样很难看，犹豫着说道，“难道……难道是……是化蛇？”

    果老望向吼声的方向，愁容满面的说道：“化蛇这个妖物不是在蛮荒时候就没有了吗？怎么听着这吼声，那么象是它呢？”

    “前几天……”云阳同样愁眉不展，接口说道，“老雕云游路过我那里。在我们闲聊的时候，他就说有好多蛮荒时都消失了的妖物，最近不知道从那里接连冒了出来……哦，仙长你知道的，老雕就喜欢到处游历，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哦？”果老听到他前半句话，就马上转过头来，“他说还有什么上古的妖物出现了？”

    “这……”云阳显出尴尬之色，“他……他当时只是语焉不详的说了几句，我也没有详细问……不过，既然连化蛇都出现了，那与它同时候的其他妖物只怕也……”

    “不行！”听到这里，果老一顿足，“我得回去通报一下！……云阳，你自己小心一些，多多体察天心，定会度过这次随天道循环而来的大劫！”

    “那……您去吧，我知道！”云阳踌躇了一下，知道果老是一定要回去与其他道友商量，只好答应一声，然后央求似的说道，“仙长，那您和其他仙长要快点回来啊！……您看，现在都这么乱了，那以后……”

    “恩！”本来马上要走的果老只得停留了一下，暗中在袖里捏指一算，脸上马上泛起了微笑，安慰他道，“这个你放心！呵呵，情势不会象你想象的那么坏的！……”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后，才慢慢的继续说道，“云阳，你……你多注意一下我与你提过的那个小伙子……好了，我走了！”话到中途，他陡然打声招呼，就扭身飘然而去。

    “呃……仙长慢走！”云阳忙答了一声，低头寻思着，“怎么老仙长临走还要说这个呢，难道……不管了，我记得就是了……恩，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思虑间，他也藏进了黑暗里。

    在这些目力极好的人眼中，只见透过浓密的乌云，出现了一张苍白如纸的怪脸，长长的黑发披散着，脸颊尖长，在狭长带钩的鼻子上面，是一双透出阴狠冷酷的三角眼。

    在众人一愣神间，这个“怪脸”用沙哑的嗓音口吐人言，“你们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竟敢在我的临时洞府附近喧哗！”

    “这个……”金鬃王还想解释几句。

    “你们还不快滚！趁我现在心情好……”那“人面”不耐烦的摇晃着藏在乌云的身躯，使得低矮的云层一阵翻滚，好象要压到地面上来，他那暗哑的声音也越发可怖。

    “咄！你这个妖畜！”自认身负降妖伏魔职责的“大悲神僧”度智大师，看到他还敢这样猖狂，按捺不住，挺身上前一步，怒视着那怪物，运足功力，口吐秘传真言，大声喝道。

    可没有想到怪物好象一点都没有受到这降魔之音的影响，斜眼瞟了过来，上下转动着眼珠打量着这一群人。虽然这个时候他并没有说话，可是他藏身的乌云却是翻腾得愈加剧烈，也愈加低沉，就象一个巨大的活动锅盖，罩在人的头上，让人沉闷得喘气艰难。

    “八荒神龙”胡文龙和“清风一道”松明真人此时互视一眼，提起功力，同时跨前一步，与度智大师并肩站到一起，逼视着那怪物。“苗王”乌克托和真如上人同样不声不响的上前几步，加入到他们的行列。“南海邪鲸”吴希闲微一犹豫，也跨步站到了他们的最边上。六个人象一堵坚实的墙，坚定的挡在他们的弟子、子侄身前，也不说话，只是与那云中的怪物隔空对视。面对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的衣袂都鼓动着，周围隐隐有气流旋动，与扑面而来的腥风相抗，使得脚边的雪粉纷纷扬起，围绕着他们的身形，形成了旋转而起的“雪墙”。

    金鬃王看到他们这样，与几个兄弟一使眼色，慢慢想靠过去，以便同抗大敌。

    “呱！”那怪物似乎有点不耐，乌云也翻滚更加剧烈，就在金鬃王他们刚刚离开原来的位置，他忽然仰头一声大吼，从乌云里露了出来半边巨大的黑色翅膀。

    “咄！”度智大师见那怪物即将发起攻击，双手合十，再次发出比刚才声音更大的真言咒，同时口一张，一道黄光一冲而出，直扑那怪物刚刚露出的咽喉。

    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当他们超人的目力清楚的看到，那妖怪克星的飞剑快到他的颈下时，他好象仍无所觉，不禁心头一阵窃喜，暗道：“瞧这个妖怪名头很大，也来得吓人，可没有想到这么轻松的就会被摆平……”

    可他们并没有高兴太久。就在那飞剑就要沾到那怪物的时候，他似乎漫不经心的一低头，就竟然轻巧的用下巴把度智大师毕生功力所聚，已经修炼到第三级的飞剑磕了回来，不仅自己毫发未伤，还使飞剑更加迅疾的射回度智大师。与此同时，他阴冷的目光比剑光更快的直刺进度智大师的眼里。

    “哇！”度智大师只觉得胸口仿佛受到一把千斤铁锤的猛力一击，冲口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委顿了下去。

    没有时间去理会背后等人发出的惊呼，胡文龙、松明真人和真如上人慌忙三剑齐发，迎向了已经看不清形状，疾如电光飞来的剑丸。

    “轰！”一声巨响，大地都被震得颤抖，功力低的人甚至就此坐到了地上。这其中就包括自告奋勇，奔下来救援的宗真。直接对抗的胡文龙等三人，身体立时东摇西晃，头上冒汗。可他们仍然不敢怠慢，拼尽全力去控制快要失去掌握的飞剑。

    而在空中，那原属于度智大师的飞剑再也不受控制，冲天没入乌云，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三道剑光则极度抖动着，象是不愿意回到曾经心灵相通的主人那里。

    看形势不对，“南海邪鲸”吴希闲和“苗王”乌克托刚也想放出飞剑，可还没有等他们放出来，那怪物把头一摇，一道粗如大缸的水柱破开乌云，直扑他们而来。公平得很，这水柱在途中一变为六，连仍然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度智大师都没有放过。

    胡文龙等三人匆忙间调动飞剑，和急忙放出飞剑的吴希闲和乌克托一样，想去迎击。可是当他们的剑光与水柱一接触，他们在这样寒冷的严冬里，都汗如雨下，衣杉上起了一阵阵波浪，脚步站立不稳而往后滑动。

    那些水柱并没有被他们阻止多长时间，就象张开了大嘴一样把剑光吞灭，随后把他们全都击倒在地，他们已经软绵绵的身体滑出了好远，才停了下来。也幸亏他们的阻挡，水柱击倒他们后就再无先前威力，而散开来在地上流淌，把他们所处之地变成了一片泽国，随即变成一片薄薄的冰层。而度智大师因为无人帮助，身体被水柱一击后腾空而起，砸向想赶过来帮忙，却没有来得及的人们身上，当即又有四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他人全都惊惧的停住身形，象被冻在地上一样，瞪大眼睛，茫然的望望自己的师长，看看乌云里的怪物。

    金鬃王他们见胡文龙等人这么快就被击败，全都脸色惨然的停下了脚步，提足功力，凝神以待。

    那怪物再不去看胡文龙等人，慢慢歪动着脑袋，阴冷无情的目光扫向了金鬃王他们。

    “这个……化……大仙……我们……”金鬃王见先可以与自己等人对抗的胡文龙他们，这时都倒在冰潭里，不知生死，如此情势也不由他不服软，此时强挤出笑脸，还想以言辞打动那怪物。

    面对那怪物有如实质，毫不带任何感情的可怕目光，金鬃王等“昆仑八异”还能强撑着挺直腰杆，而他们背后那些修炼尚浅的灵异们，尽管与胡文龙他们的子侄辈拼斗时威风八面，可此刻连扭头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只是脸色刷白如死，眼睛里空洞洞的，两腿因发抖而站立不稳，就差跪在地上了。

    “呱！”那怪物根本不去听金鬃王想说什么，而又是仰天一声厉吼，乌云更加剧烈的翻卷起来。

    金鬃王脸上的苦笑顷刻间变成了惨笑。他们几个兄弟间心意相通，全运足了毕生功力，准备大家一起，为了生命而与那怪物奋力一搏，以寻求微小的生还机会。

    就在那怪物眼看要再次发出威力巨大的水柱，金鬃王他们心沉到了万丈深渊，感到极度绝望时，场上却又起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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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上）

﻿    就在那怪物抬头向天，金鬃王他们的注意力全放在头顶，都没有关注到这边的时候，一道白影乘机飘身闪进了黑黝黝的洞口。

    “呱！”那怪物尽管眼睛并没有望向这边，但他仍然知道有人敢冒大不韪，摸进了他的临时洞府，于是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声，也不去理会金鬃王他们，一振翅膀，从乌云里现身出来，向洞口扑去。

    “啊！”看到他的原形，这些人虽说见多识广，但还是几个人不禁惊呼出声。原来那怪物一直藏在乌云的，活脱脱就是一具狼的身体，只不过与狼相比略为瘦小，可怖的是在他的背上，长有两只展开宽达一丈余，象蝙蝠但要比它大上不知多少倍的黑色肉翼。如此庞大的翅膀，配上完全不协调的瘦小身躯，让人看着只是觉得造物主工作实在太过粗心：把明明应该分属于两具身体的物件，就这么胡乱拼凑到他的身上去了。在这样一个乌云密布，漆黑一片，寒风大作而又滴水成冰的深夜，突然看到这样一具极不和谐的身体上，却顶着一颗人类的头颅，也不由得他们不惊惧万分。

    “化……化蛇，果然是化蛇！……”心里暗想的事情终于得到了确认，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先前八面威风的金鬃王，好象一个输光全部财产的赌徒，惨白着脸，指尖神经质的抽搐着，嘴里喃喃自语道。他知道，化蛇极其残暴，而且非常仇恨惊扰他巢穴的生物。就算他此时不在当场，这些被他看到的生物没有得到他的允许，敢私自离开，那他随之而来的报复酷烈至极，即使是追遍天涯海角，他也要把仇敌碎尸万段。金鬃王自己也清楚，以他们几个兄弟的修为，要对抗一个成年的化蛇，完全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此时化蛇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连声厉吼着，收起翅膀，冲进了洞口。他愤怒的吼叫声回荡在空洞的山洞里，发出比外面大得多的回响，越发显得摄人心魄，让人闻之丧胆。有几个胆小的甚至“扑通”一声，坐到地上，脸色煞白，再也站不起来。

    洞外众人暗自庆幸于暂时得脱的同时，也不免为把化蛇引进洞的那个白色身影暗暗担心着。可是没有想到，先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化蛇，竟然在洞内发出一声痛苦而凄厉怪叫，随即听到他把洞壁撞得“砰砰”直响，而后狼狈不堪的退了出来。只见他巨大的双翼上，有好几块显然是墙壁造成的伤口，更令人惊奇的是，他脸上原来应该是左眼的地方，现在已经看不到眼珠，只剩下空空的一个黑洞，还有就是汩汩而出的鲜血。显而易见，化蛇在里面遇到了他的克星，而且还吃了大亏！

    化蛇出了洞后，并没有马上逃走，而是离开洞口有一大段距离，大口的喘着粗气，拖到地上的翅膀也在微微战抖，他剩下的那只独眼恶狠狠的瞪视着洞口。不过在金鬃王他们看来，此刻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更多的是惊慌和恐惧。

    就在大家暗暗猜测，到底是什么厉害角色，能把化蛇伤成这样的时候，洞内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听到这个声音，化蛇不自觉的浑身颤抖了一下，天上的乌云似乎也淡去了不少。

    又是一声鸟鸣，一只青色的小鸟破空而出。它微一回翔，尽管只有一只脚，但仍然非常平稳的立在了洞顶，一边自顾自梳理着羽毛，一边得意的鸣唱着它的歌曲，根本不去理会对它虎视眈眈的化蛇。

    “毕……毕方！”金鬃王难以置信的惊呼，待看到几个兄弟诧异的眼神，又偷瞥了化蛇一眼，见他全神贯注的怒视着那小鸟毕方，才回头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化蛇是水中之妖，这毕方则是火之神鸟，正是他天然的克星！……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可以接连遇到这两种传说做的异物……”

    “是啊！”把乱跳的心放回到了肚里，心情大为好转之下，王虎脸色也轻松了一些，忍不住接口道，“这些据说莽荒时都绝种了的妖兽、神鸟，不知怎么，从哪里一个一个的冒了出来。嘿嘿，这只毕方神鸟来的倒是及时……不然……”话语间，“昆仑八异”想到要是毕方没有出现，自己这些人可以预见到的悲惨命运，他们仍然感到后怕。

    这时，毕方停下梳理，圆圆的脑袋转过来，瞥了金鬃王他们一眼，然后歪着头，满不在乎的看着不错眼珠瞪着它的化蛇。在它的眼睛里，分明流露出轻松、嘲讽的神情。

    化蛇这个时候还在喘着粗气，左眼的鲜血还在流淌，右前爪刨动着雪地，也不言语，色厉内荏的作势要向毕方扑去。

    毕方又是一声清啼，在宗真等人惊异的目光中，开口吐出人言：“化蛇，你不在你那地底下躲着，跑出来做什么？哼！不给你点颜色，你就不知道厉害了！”看到化蛇并不答话，毕方也不再多说，展翅而起，象是要朝化蛇掠去。

    “呱！”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化蛇看到毕方又来找自己了，竟然不敢接战，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震翅扭头就跑！远远的，还传来他极不甘心的吼声，“毕方！我以后会找你算帐的……”

    天上的乌云随着他的消失，马上就由浓变淡，一下就消散开了，人们的头上又露出了深蓝色美丽的天空，和那一轮明亮的圆月。

    “哼！你只要不想要你的那一只眼睛，尽管来找我算帐好了！”毕方摇摇头，满眼的不屑，

    “神……神……”看到危险尽去，金鬃王几兄弟互相看了一眼，还是由他出头，犹豫着应该怎么称呼眼前的“救命恩人”，开口想道声谢。

    “你们别‘神’啊‘神’的！”毕方回过圆脑袋，打断了他的话，眼睛里含着揶揄的笑意，“我又不是神，我只是别人的一个小跟班！……哎！”想到自己经常还要受那个人的欺负，毕方不禁一缩脑袋，叹了口气。

    “这个……”金鬃王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意，环视了一下自己的兄弟，“……我们‘昆仑八异’还是非常感谢你的救命大恩！”嘴里这么说着，金鬃王他们不禁在心里暗自嘀咕，“这样的神鸟难道还有主人？那……那又是这么样的一个‘人’呢？……”

    “神……神鸟”，最后还是王虎按捺不住好奇，踌躇着提出了大家都有的疑问，“你……你是那位神仙的跟班呢？”

    “神仙？”毕方听到他问起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它忿忿的在洞顶一跳一跳的，“那小子还能是神仙吗？”

    金鬃王他们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还是王虎开口说道：“那……那他又是谁呢？……”

    “他是个死色鬼！”毕方突然加大了音量，它含着怒气的声音把金鬃王等人都吓了一大跳，“哼！看到那个狐狸精就不错眼珠，马上跑上去套近乎……哼！还要我为他把风，当我毕方是什么！”它一面发泄着不满，一面跳动得越发急促，只是间或眼睛还是要瞟向那仍然黑漆漆的洞口。

    金鬃王他们闻言不仅相顾愕然，对他那主人的兴趣更加浓厚，“听这神鸟的说法，他的主人应该是个好色之徒。可是，那这神鸟为什么还是一副对他很关心的样子呢？……”

    “哼，黄头发的家伙！”毕方好象忽然想起来，扭头对着金鬃王喝问道，“你们几个也是灵异吗？”

    “呃，这个……”金鬃王一下没有明白毕方叫的是自己，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想到问这个，待到理解了他的话，看它神色不善，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不错！我们几个兄弟都是灵异，和称‘昆仑八异’，我是狮灵……”

    “好了，好了！”毕方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你们是灵异那就够了！”

    “这个……”金鬃王还是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的问道，“神鸟您的意思是……”

    “哼！”毕方跳了过来，靠近了他们一些，发泄似的说道，“我现在就烦灵异了！趁我还没有发脾气以前，你们赶快走吧！不然……哼！”

    “我们……”大吃一惊之下，金鬃王实在不明白它对自己这群人有什么不满，嘴里打起结来，赔笑说道，“我们没有得罪神鸟你啊……”

    “哼！”毕方眼睛扫向胡文龙他们，见他们这群人伤亡惨重，气更加不打一处来，眼睛睁得溜园，又一次打断了他，“就是怪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捣鬼……”看到金鬃王还想插口解释，它又跳前了一步，“不是你们，他……他会到洞里面去吗？不是你们，他会遇到那个狐狸精吗？不是你们，化蛇那个妖怪会到这里来吗？哼，都是怪你们！”

    “我们……”受到它这样的责难，金鬃王更加糊涂起来。

    “咦，对了！”毕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停顿了一下后问道，“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也是因为一份地图吗？”

    “呃……”得它提醒，金鬃王也觉得有些不对，“不错，我们也是得到了一份地图……”

    “恩！”毕方点了一下头，“那你把那个惹祸的鬼地图留下，马上走吧！”

    “那……好吧。我们走了，多谢神鸟的救命之恩！以后如果有什么差遣……”金鬃王也知道了那地图就是这一切灾患的根源，于是上前从怀里掏出地图放到地上，说了一句场面话。

    毕方这时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挥了挥翅膀，示意他们赶快走。

    在离开这里的路上，金鬃王他们还在暗自嘀咕：“真是奇怪！那些事情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对我们发这么大的脾气……要不是看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哼！就是老八弄回来的那个灾星，害得我们……咦，奇怪！怎么到这里后一直没有看到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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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下）

﻿    “啊！”在毕方刚刚出现时，在“五指峰”对面的黑暗中发出了一声轻呼，随后有个声音带着无法理解的语气说道，“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它……毕方，竟然正好就在这个山洞里！哎，老鬼，你的计划……”

    “这……”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也含着难以置信叹了口气，“哎！实在是……天不助我啊！”

    一时间这里安静了下来，直到毕方大发神威，赶走了化蛇，那个阴恻恻的声音才又叹息着开口说道：“哎！我们走吧，这里已经没有意思了……”

    “哎！”先前那个声音同样叹息着，“老鬼你多好的计划啊……实在太可惜了……”

    “别说这个了！”那个阴恻恻的声音里流露一股狠劲，“哼！这次不行，我们还有下次！我就不信，我的仇就报不了……走！”

    这句话后，这里又恢复了宁静，就象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待金鬃王他们的身影都消失以后，毕方仍然站在洞顶叫了一声：“喂，那个大和尚，你过来！”

    等看到它盯着自己，宗真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对这样一只小鸟恭敬很不习惯，但看过了它把金鬃王他们压得服服帖帖的，知道它的厉害，就客气的问道：“神鸟，您是叫我过来吗？”

    “不错，就是你！”不知道为什么，毕方今天的脾气特别不好，“快过来，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快点！”

    宗真到底是大元的国师，平时到哪里都受人尊重，颐指气使惯了，这时听到毕方如此呵斥他，他的脸上顿时腾的通红，环顾了一下左右。可今天的经历让知道，自己那点功力，与那些高手、灵异、怪兽和神鸟比起来，真还只是“米粒之光”，这也打去了他所有的傲气。此时他只得强压着心头怨气，慢慢走了过去。

    “大和尚，我问你”，毕方并没有在乎他神色不善，径直开口问道，“你们那些长辈的伤势怎么样，还有救吗？”

    “这……”被他提起了伤心事，宗真的脸色马上变得凄然起来，“几位前辈全都归西了……其他几个只是皮外伤……”想到武功那么高强了几位高人就这样丧命在这里，他不由的伸袖擦拭了一下眼睛。

    “哎！”这个坏消息让毕方半晌没有言语，然后发出一声酷似人类的叹息声，“既然这样，那你们节哀顺便吧！收拾一下，你们还是赶快回去，这里并不安全。那个化蛇极为护家，他现在只是吃了我的苦头，才一时跑了，但他肯定会马上回来的，我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哎！”想到自己没有帮上他们，毕方心里难受得又叹息了一声，眼睛又瞟向了洞口。

    “神鸟”，宗真带着对化蛇深深的恨意，以及对毕方的些许不满，插口问道，“既然您有能力击杀了那头妖物，怎么还让他跑了呢？”

    “哎！”毕方又叹了口气，回头说道，“化蛇虽然是个妖物，可也是来自于上古莽荒，并非是一般凡俗，所以……我……我也要体察天心啊……”说到后来，它垂下了头，少见的吞吞吐吐起来。

    宗真回头瞅见那几位武林中顶尖之人死状极惨的尸身，心里一痛，刚想再次出言说毕方不对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化蛇可以称之为‘妖物’，但同样也可以称为‘神物’啊！”

    随着这个声音，从洞口边的树丛中现身出来一个身穿褐色长袍，须发皆白，个子矮小的拄拐老者。

    “你是谁？”毕方歪过脑袋，戒备的问道。

    “呵呵！”那老者轻松的一笑，与毕方和宗真点头为礼道，“老朽是住在附近的山民……”

    “你是这里的山民？”毕方翅膀一展，飞到了那老者身旁的树枝上，左右上下，仔细打量着他，话语里都是怀疑，“哼！你要真是一般的‘山民’现在敢出来吗？而且，你还认识化蛇。快说，你是谁！”越说，毕方越觉得可疑，它展开翅膀，在树枝上跃跃欲试的跳动着，对那老者施加压力。

    “呵呵，这个……”那老者略带尴尬的笑了两声，“老朽叫云阳……”

    “哦，是你呀！”毕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在树上安静了下来，“原来是你这个老树怪，难怪知道化蛇那家伙，而且现在也敢出来了……”

    “呵呵，毕方啊！”云阳知道这“小家伙”是这个样子，脸上的尴尬之色渐渐退去，讨饶似的说道，“你就别揭老朽的底了……”

    “咯咯……”毕方笑着飞低了一些，站到更加靠近云阳的树枝上，“老云阳，怎么你也出来了？”

    “哎！”云阳黯然一叹，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前几天，我的老友‘八仙’中的张果老仙长，到我那里做客，提到天道循环之期将近，也是我们灵异们的大劫将至。老仙长提点我说，这个时候定不能躲起来修炼，要出来应劫，而且大劫同时也是大的机缘……”

    “是说呢！”毕方接口说道，“怎么一下看到这么多异兽、灵异呀……”说到这里，他一下想了起来，急忙问道，“老云阳，你说你是这里的‘山民’，那你很熟悉附近吗？”

    “这……”云阳一时还跟不上它的思维，略一停顿，才点了点头，微笑道，“老朽在这里住了几百年，当然很熟悉这里了……”

    “好，那我问你！”毕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这里有个狐狸精吗？”

    “呃，这个……”云阳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还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满头雾水的宗真。

    “大和尚！”毕方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头说道，“你别在这里听故事了，快带着他们离开这里吧！哼，别说我不警告你，你们要是走晚了，那个怪物再回来，我可帮不了你们！”

    “哦！”宗真这才回过神来，忙答应了一声，回头招呼那些人，抬着师长们的尸身，搀扶着伤者，匆匆离开了。

    宗真走到半途，突然想起那个做向导的“汉家郎”，他忙冒着风险，偷偷回头去找他，可是他费了好大工夫，找了一大圈，还是没有见到那向导踪影。最后宗真只好暗自在心里希望他能够安然无恙，而无奈的放弃继续搜寻。经过这个晚上的事情，宗真知道了这里有着许多比自己的实力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人、灵异、妖兽和神鸟。于是他返回自己手下们的临时营地后，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等到天明，大家一起撤返草原。他们的这次夺宝行动也就此无疾而终。不过，在宗真心里却始终不能释怀于那个向导的神秘失踪……

    见他们都已经走远，毕方飞到垂在云阳头旁的树枝上，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老云阳，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狐狸精啊？”

    “这个……”云阳沉吟了片刻，才接着说道，“我是有个千年狐灵做邻居……”

    “那她是不是这个样子……”毕方激动得又象先前那样一跳，可没有想到这里并不是在洞顶，结果它的独脚一失足，从那根幼细的树枝上掉了下来，它慌忙扇动着翅膀，这才又站了回去。闹出来这个插曲，毕方的圆脑袋都好象染上了一层红晕。

    “咳咳！”云阳看到这个有趣的场面，强忍着笑意，干咳了两声，才开口问道，“毕方，记得你应该有一个‘同伴’啊，现在他到哪里去了呢？”

    “他呀……”见又提到这个，毕方就气鼓鼓的，扭动着脑袋，眼光似乎想透过黑暗和石壁，看到山洞深处，嘴里酸溜溜的说道，“哼！他现在正‘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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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上）

﻿    趁着众人没有注意过来，那白衫女子按捺不住对洞中情况的好奇，暗道：“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不进去看看，那以后就没有可能了！”于是她悄悄靠近了洞口，再展开绝世身法，一掠而入。

    听着背后化蛇发出的怒吼声，她边浑然不在意黑暗，一概不理的往前飘去，边在心里暗笑：“嘻嘻！你越是怎么不让人进去，我就偏要进去看看！……嘻嘻，就算你这怪物进来，凭本姑娘从《狐符》中修得的隐身绝技，谅你也发现不了……”等到她听见化蛇发出一声痛吼，然后狼狈的退了出去，她越发要到洞里探个究竟了。

    这个山洞在进口处并不起眼，冷寂残破，与寻常的没有两样，可等她深入里面后才发现，它弯弯曲曲的，非常深长，而且比洞口宽大了许多。等到拐了七八个弯，看到前面现出透出无限神秘的蒙蒙青光，她心头一喜，“咦？看来这里真的藏有宝贝啊……嘻嘻，我周楠的运气还真不错呢！”到了这个时候，她愈加的谨慎起来，提足功力，放慢脚步。

    等再拐个弯，看到眼前的情景，她不禁轻呼一声，停下了身形。

    只见眼前是一个大大的洞室，圆形的洞门上刻有勉强可以看清的四个篆字——“玉柱别府”。进到里面，在高达十丈的洞顶，镶有七颗如鹅卵般大的夜明珠，它们散发出幽冷的青光，把洞内的一切都涂了神秘的色彩。洞里非常干净，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堆满了人兽的骸骨。在洞室的中央，洞内最明亮的地方，正好是七颗夜明珠聚光的所在，有一张看来是与山体连在一起的石桌，上面空无一物。

    “奇怪！”周楠慢慢移动着脚步，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纱，眉头微皱，心里狐疑起来，“怎么会什么东西都没有呢？难道是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吗？……不对！先不是看到有一团紫气进来的吗，怎么也没有看到呢？……或者，这里面还有别的玄虚？洞里也就只有这张桌子，宝物会与它有关吗？”一边思虑着，她一边来到那石桌旁。可等她敲打推按过一通后，她只好无奈的得出结论——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石桌。

    “这是怎么回事呢？……不对！这里一定藏有什么！”她抬起头来，环顾着四周，百思不得其解。可片刻后，她抽动了一下琼鼻，又有所发现，于是展动翩翩丽影，在洞室内搜寻起来。

    她在这里忙碌着，浑然不知有人正偷偷看着她，大流口水……

    刘晖悄悄尾随着宗真到了斗场附近后，又如同他上次一样，运起他的“乾坤九转神诀”，人化为一团紫气，滴溜溜“滚”了过去。待到了洞口边，他见没有高手前来阻拦，就再不管那么多，径直闯了进去。

    对外面的叱呼声，刘晖充耳不闻，嘴边露出得意的笑容，心里暗道：“嘿嘿，小爷才不会与你们打生打死呢！待我先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再说……”

    待到了最深处的这个巨大的洞室，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象没有藏着任何宝物的样子，刘晖同样感到迷惑不解。

    “这……”到了没有人的时候，毕方自然又跑了出来，把小脑袋左右转动着，开口说道，“刘晖啊，我看这里象什么都没有啊……”

    “不会！”刘晖失望之后，再仔细看了看周围，肯定的说道，“这里一定藏有宝物！”

    “哦。那又为什么呢？”毕方不知道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你看！”刘晖轻轻抚弄着那张石桌，又抬头望望洞顶，嘴里说道，“这桌子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说明要么是有谁天天在打扫，要么就是顶上有‘避尘’宝珠。这荒郊野岭的，还有这洞里，根本都没有人出现过的痕迹，那么就一定是……”他从那七颗夜明珠里好象看出点什么来，脸上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又出现了他习惯的笑意。

    可这时毕方不识趣的说道：“就算是得到了这样的宝珠也没有什么……”象夜明珠这样在平常人眼里的宝贝，在它看来毫无用处，不禁有些兴趣索然。

    “嘿嘿，你这只笨鸟！”刘晖扭头伸指敲了它脑袋一记，笑道，“平时说不笨，你还不服气。嘿嘿，现在发现你果然很笨！”

    “说就说嘛！干吗又打我的脑袋？”毕方伸出一边翅膀抚mo着痛处，不满意的抗议道，“那你说我怎么笨拉？不然……哼！”想到自己老是受他这样的欺负，毕方怒哼一声，飞离了刘晖的肩头，站到石桌上，别过脑袋不去看他。

    “嘿嘿，我跟你开开玩笑嘛……”刘晖看它好象真的生气了，赔笑着凑过去，讨好的轻抚了它一下，见它还是拧着脑袋不理自己，就眼珠一转，嘴角浮现出一丝坏笑，右手轻轻捏揉着下巴，“那……我要是说得有道理，你就要承认自己笨哦！”

    “我才不笨呢！”毕方果然中计，扭头过来大叫道。

    “好好好，你不笨！”刘晖也不为己甚，笑着继续说道，“你看这洞内，都保存得非常好，没有受到什么破坏，而且在市面上价值连城的宝珠都没有被动过分毫。还有，一般真正的宝物所在，都会有异兽保护，可我们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碰到，根本没有看到什么异兽。要真是这里没有保护的，那这些宝珠还会留到我们来吗，早都被人挖走了！”

    “这……你说的的确有一些道理！”知道人类搜寻宝贝能力的毕方，不由的点动着脑袋，同意他的看法。

    “这样吧！”刘晖收起了笑容，下了一个决心，“毕方，你到外面去守着，别让那些人进来打扰，我要运功……”

    “运功？你要运功做什么？”不知道他又有了什么鬼主意，毕方连声追问道。

    “我估计，这里被人用什么功法隐藏了一些东西，我要把它找出来！”刘晖这时再不嬉皮笑脸，而是满脸一定要找到宝物的狠劲。

    “那……”毕方见他决心已下，不放心的嘱咐道，“那你自己小心一些啊！”

    “扑哧！”看到它从未有过的紧张模样，刘晖不禁一笑，作势又要往它头上敲去，嘴里笑道，“你个小鬼头！别罗嗦了，快去洞口守着吧！等我找到了宝物，自然有你的好处！……嘿嘿，还有啊，要是外面有美女，你就别拦着，让她进来，你呢，就别再进来了。嘿嘿！”这时他还不忘开上一句玩笑。

    看他的指头伸来，毕方忙振翅而起，在洞内盘旋了一周，叫道：“你以后不许再敲我的头！……你……小心啊！”随后飞了出去。可它并不放心，在洞室门口找到一处可以立足的位置站立着，还时不时的往里面看上一眼，直到听见外面有了动静，才飞了出去。

    等到它走后，刘晖盘膝坐地，心无旁骛的运起功来。只见顷刻间，一股股紫气从他的身上、头上冒了出来。这些紫气并不飘散，而是象胶质一样，环绕在他的周围，渐渐的好似一个厚厚的茧一般把他包裹起来。同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在洞内。

    过了半晌，到那团紫气越来越浓，犹如实质一般的时候，这个紫色的“气茧”慢慢离开了地面，凌空升了起来，还在缓缓的旋转着。从这“气茧”的上部，射出了两道白光，透过紫气，投到四周的洞壁上。

    “嘿嘿，原来是有人用了‘玄门法制’封闭了门户！难怪我先找不到呢！还好，这个禁制不具备攻击性，我都可以不破坏它而进到里面去……”待转了一周后，从紫气团里发出轻笑声。

    随即，这团紫气飘到了一处看来与别地没有区别洞壁旁，一下消失在里面。

    这巨大的洞室里，又象他来以前一样，恢复到空荡荡的，空寂而又神秘莫测……

    周楠仔细检查了一番正对洞门那段山壁，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待她想继续查寻时，忽然心弦一动，忙扭身回头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洞门旁出现了一道门户，从里面透出比外面强得多的蒙蒙青光。

    “咦？”周楠轻呼一声，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我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那里有一个门呀，这个门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呢？”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的脚步还是慢慢往那边移了过去。

    到了门边，她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小心翼翼的在门边往里张望。待看到里面的情景，她不禁掩口又是一声轻呼，“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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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下）

﻿    原来，当刘晖运功穿过禁制，进到内室后，发现了原来主人留存的，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卷轴。上面写道：

    “吾乃终南炼气士，道号‘云中子’。此地乃吾修真得道前之别府。此室内留有吾秘制之仙丹一瓶，《先天真诀》一篇，留待有缘。望得之者上体天心，多行善事。如若不然，必遭天谴！”

    刘晖不由大喜过望。他知道，云中子是位得道千百年的老神仙，与自己得到传承的玉鼎真人齐名，号称“德福之仙”。

    他很快从这里找到了用一个小翠玉瓶装着的丹药。拔开盖子一闻，他只感到一股清香直透心脾，一扫他先前运功后微有的眩晕，让他觉得精神更为饱满，玄功好象又有了精进。他赶忙盖上瓶盖，心知这瓶仙丹定然与自己炼的功法相合，不禁拿着那温润的小玉瓶，左看右看，两眼放光，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哈哈，这下我刘晖可拣到宝了！哈哈，照这样下去，我刘晖也要过过‘神仙’的瘾呢！……嘿嘿……咦？记得老神仙说这里面还有一篇秘籍的呢，怎么没有看到？”想到这个，他小心的把玉瓶放到了怀里，又开始在室内搜寻起来。可任他找遍了全室，也没有见到老神仙所说的《先天真诀》，只找到了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炼成的，敲起来发出暗哑的声音，颜色灰黑，分量极轻的两面小钟。

    刘晖掂量着这两面小钟，抬头环视着室内，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只找到这两个玩意，而没有看到那秘籍呢？……先不管了，收起来再说！嘿嘿，老神仙留在这里的东西，肯定都是有用的！……咦？哇！好漂亮！……”他的眼光无意间掠过室门，发现外面出现了一个无限美好的身影，忍不住一声惊叹，发起呆来。

    这里的禁制十分奇妙：从内室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情况、听到外面的声音，而外面的人却毫无察觉。

    原来这时周楠已经来到了洞府，正站在小石桌旁，打量着周围。头顶上青蒙蒙的珠光投射到她的脸上、身上，使她看起来朦朦胧胧，不是那么真切，可这样更凸现出她的绝代风姿，让她平添十分丽色。望着她眼波流转间波散出来的千般风情、万种温柔，刘晖不禁一下停住了所有动作，不错眼珠的看着她一举手一投足，傻楞楞的呆看了半晌，浑然不知口水流出了嘴角，滴落到皮裘上，把外面的羊毛都打湿了一片。他这时完全沉浸在对她美貌的震撼中，全然不觉她头上的灵光是如此的精纯……

    看到她微微一蹙如弯月般的细眉，刘晖只觉得心口一疼，“哎呀！这美女在难受，是什么让她这样难受呢？……哎！让这个世上难寻的大美女难受，真是罪过啊！……不过，她皱起眉头的样子，真好看！……”

    直到周楠翩然若仙的展开身形，在洞室内搜寻起来的时候，刘晖才猛然一震，清醒了过来，伸手擦了擦嘴角，然后捏揉着下巴，眼睛仍然随着她的身影转动着，“刘晖啊，刘晖，如此美女，你怎么能放过呢？……可是，我怎么认识她呢？要就这么跑出去，非把她吓坏不可……恩，有了！”他想到一个法子，嘴角又露出他招牌式的笑容……

    周楠透过青光，看到内室里面也很简单，没有什么物品，只在山壁上凿有一个小壁橱，室角有个石头雕成的小柜，室顶同外面一样镶有七颗夜明珠。令她惊讶的，当然不是这些，而是在壁橱下面，躺有一个人。这个人她偷偷的看到过，就是那个隐藏自己实力，满脸坏笑，为那些关外汉子带路的“汉家郎”！

    “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呢？……难道是……”她想到了一个可能，狡黠的抿嘴一笑，慢慢的走了过去。

    “起来，起来！”周楠走到他的身边后，伸出纤巧的莲足轻轻踢动着他，板起俏脸，嘴里娇喝道，“你这个‘汉家郎’不是为那个大喇嘛带路的吗？你怎么丢下你的主顾，自己跑到这里睡大觉呢？快起来，我知道你没有事！”说着，她腮边梨窝微露，嘴角也泄出一丝笑意，可脚下却丝毫不缓。

    听到她的声音，刘晖心下不由的暗赞：“哇！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可是从腿上传来的痛楚告诉他，要是再装死下去，皮肉还得受苦，于是他只好哼哼唧唧的睁开眼，半坐起来，一看到她就故作往后一倒，满脸都是惊恐之色，惊呼道：“仙姑饶命，仙姑饶命！”

    “嘻嘻！”周楠禁不住一笑，随后又板起脸说道，“我可不是什么仙姑……”

    “不是仙姑？”刘晖脸上都是怀疑，揉动了一下双眼，“不是仙姑你能到这里来吗，不是仙姑会不怕冷吗？再说，人间女子哪里有你这样漂亮的……仙姑救命啊！”说到这里，他心念一动，扑过去想抱住她的双腿。

    周楠轻巧的一动，就轻易让他的不良企图落空，心里不禁有一丝薄怒，“哼，你老实一点！你明明好好的，叫什么‘救命’呢？快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到这里面来的！”

    “这……”刘晖见狡计没有得逞，心里叹息一声，坐回到地下，脸上换上迷茫的神情，“仙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到这里来的……”

    “哼！”周楠从琼鼻里发出一声不相信的声音，微扬了一下娇俏的下巴， “我才不信哩！你会迷迷糊糊的到这里？快乖乖告诉我，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刘晖听到她的“乖乖”两个字，不禁身上一酥，半眯起眼睛，自己陶醉起来。

    周楠等了半天没有听到他的回话，奇怪的低下头，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又给他一脚，“哼！做什么，你又睡着了？哼，你再不说啊……”她瞪起双眼，竖起眉毛，绷起俏脸，扮出一副“狠”样。

    “仙姑……”刘晖做出疼得龇牙咧嘴的怪模样，心里暗自高兴于能控制她的情绪，可嘴里还是讨饶道，“我可是肉体凡胎，经受不住仙姑您的这……这香脚啊……”

    “扑哧！”被他逗得掩嘴一笑，周楠随即觉得不对，马上又把脸绷了起来，“哼！你还没有告诉仙姑我，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

    “这个……”刘晖见蒙混不过去，也不知道她到底都知道了什么，只得挠动着头发，皱眉说道，“我……我带着那个大喇嘛到了对面的山上，后来他下山去帮他的祖师，我……我突然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再醒过来，就是……就是被仙姑您‘叫’醒的。”话说完，他一脸无辜的望向周楠，乘机饱餐秀色的同时，心里暗自得意，“嘿嘿，我的这个话里，你该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吧！……”

    “这样啊……”周楠被他这只隐瞒了关键部分的“真话”弄迷糊了，尽管总觉得哪里肯定有问题，可就是一时不知道怎么戳穿他，于是沉吟着说道：“你说的好象有点道理……”

    “就是嘛！”刘晖顺势站了起来，嘴角又挂上了微笑，慢慢往周楠凑过去，嘴里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仙姑您呢？……”

    “站住！”周楠及时发现了他的举动，忙退后了一步，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他。忽然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顿时心有所悟。不过她可不想这么早就揭穿他，于是眼珠一转，狡黠的一笑，心里暗想：“哼！跟本‘仙姑’玩，看谁玩得过谁！……嘻嘻，好久都没有遇到这么好玩的人了，这次我一定要好好玩玩！”可她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吧……”

    “仙姑啊！”刘晖满脸的委屈，“我说的都是真话啊！您怎么还不相信我呢？我……我……”说着，他作势要往洞壁上撞去。

    “你……你别这样嘛！”周楠虽然功力高深，可到底是多年独自在深山潜修，对人的认识还并不多，这时忍不住忙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刘晖顺势停了下来，涎着脸说道：“仙姑，那你相信我的话了？”在心里暗笑，“嘿嘿，这么简单的招数都可以骗到她了……”

    “不信！”周楠看到他这模样，也知道自己上当了，就一甩手，鼓起了香腮，翘起了樱唇，“哼！看你这鬼头鬼脑的样子，还能说真话？……对了，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宝物吗？”先前被刘晖一阵插科打诨，直到现在她才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随口问道。

    “这个……”刘晖见她提起了正事，不禁一呆。

    “你知道哪里有？”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周楠又燃起了满心的希望，满怀期望的盯视着他。

    刘晖微微一笑，心里又有了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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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上）

﻿    “哎哟！”刘晖一皱眉，突然苦着脸，两手捂着肚子，又坐回到地上，“仙姑，您使了什么仙法，我肚子这下子好痛啊！”

    “哼！”刚刚才上过当的周楠一扭头，“这回我才不相信你了呢，又在整蛊作怪！你还是老实告诉我，这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宝物，不然……哼！本仙姑真会使出一点法术，让你吃吃苦头！”

    “哎呀！”坐下去的刘晖又大叫一声，象屁股上安了弹簧似的，一下又弹了起来，扭头望回地上，抱怨道，“这是什么东西啊，把我硌得好痛！……啊，是个玉瓶！”

    周楠听他这么一叫，赶忙回头看去，只见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翠玉瓶。她疑惑不解的瞥了刘晖一眼，见他并不望向自己，还做出惊讶万分的表情，只不过他嘴角的坏笑却丝毫不改。周楠在心里微微一笑，心知一定又是他搞出来的名堂，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莲步轻移，走过去拾起那玉瓶，嘴里带着不屑口吻说道：“哼！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这个啊，一定是你在搞鬼……咦！”等感觉到那玉瓶的温润，周楠知道这定非凡品，不禁改变了神情，惊呼了一声。

    随后，她翻来覆去，仔细的把这玉瓶看了看，在瓶底发现刻有几个小字，“‘云中子秘制’……啊！原来这是云中子老神仙留下来的啊！”发现了这个秘密，她不由大喜过望，马上两眼放光，笑靥如花，爱不释手的将那玉瓶把玩起来。

    刘晖在一旁看到她如此高兴，心里的肉痛感觉也消去不少，心说能让眼前的美女开颜一笑，就是拿更加珍贵的东西去换，也是值得的。他这时好象早把肚子痛忘到了九霄云外，借机凑过来建议道：“仙姑，你打开看看呀，别是空的，那……”

    “恩，你说的也是！”周楠还沉浸喜悦之中，眼光一直停留在手里的玉瓶上面，没有留意到他的反常举动，接受了他的提议，轻轻拔起了瓶盖，闻到那股飘散出来的清香，她琼鼻用力吸了两口，开心的笑道，“哇！真的是仙丹哩，连气味都这样好闻！”同时，她摇晃了一下玉瓶，再往瓶里看了看，发现里面还有十来颗色做暗红的丹丸，她颊边更是梨窝深陷，大感不虚此行。

    刘晖在她的身旁也抽动着鼻子，满脸的陶醉模样，“是啊，味道真的非常好闻！……”

    周楠妙目一转，见他闭着眼站在自己身旁，哪里还不知道他言中所指的是什么？可这时她心情大好之下，并没有生气，而是轻轻移开一步，微笑盈盈的望着他，接着问道：“这里除了这瓶仙丹，还有什么啊？”看到他象没有听到一样，仍然微闭着眼站在那里，周楠不禁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啊，什么？”刘晖这才猛的一下惊醒，茫然的问道。

    “扑哧！”周楠又是展颜一笑，可她又觉得不对，立刻又绷起脸来，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次，心里得意的暗中笑道，“哼！我先前进来的时候，这地上除了他躺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要是那个时候这玉瓶就在他身下，他会不知道，直到现在才叫痛吗？嘻嘻，一定是他趁我没有注意，偷偷拿出来的……嘻嘻！你还想瞒过本‘仙姑’，门都没有！”

    “啊？还有什么啊……”刘晖没有想到她得了这瓶仙丹还不满足，意外之下，嘴里不禁喃喃重复着她的话。

    “是啊！”周楠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望着他认真的说道，“一般象这样的神仙洞府里面，总会留有原来主人的一些话啊什么的，比如告诉得到宝物的有缘人，这个仙丹怎么用，有什么好处啊！”

    “那倒也是……”听她说得在理，刘晖不由的同意她的看法，心里有了一丝悔意，“哎！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呢？要是她看到了那个卷轴，一定还会要那《先天真诀》，可我除了找到那两面小钟，什么都没有找到了啊！……这，这可怎么办呢？”

    周楠看他又在转动着眼珠，知道他肯定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于是故做生气道：“哼！一定是你藏起来，不给我看！本来，这瓶仙丹是你先发现的，我了不起只会要上几粒……现在啊，哼！”说话间，她把玉瓶对着刘晖亮了亮，随后小心的收到了怀里。

    “真的？”刘晖听到她前半句说要把仙丹还给自己，顿时有种失而复得的惊喜，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插口惊呼出声。可随着那玉瓶消失不见，他知道是没有指望了，垂下头黯然在心里叹气，“哎，这个鬼丫头，还真是难缠啊！……不过，要是她真的肯把大部分仙丹还给我，那我给她看卷轴又何妨？反正，我是没有看到那《先天真诀》的……嘿嘿，到时候我咬牙不认就是了……”

    周楠看他一时没有言语，也不再理他，径直缓缓往室角的小石柜走去，“你不说算了……我自己来找找！”

    “我来，我来！”刘晖决心已下，忙暗中掏出了那卷轴，抢先奔了过去，讨好道，“这么重的石头，哪里需要仙姑您动手，当然还是我来搬了……”

    周楠也不与他争这个，尽管脸还是绷着，可她的嘴角已经微微往上翘了起来。

    “咦！”不出周楠所料，一打开那小石柜，刘晖果然发出一声惊呼，“仙姑您真是料事如神啊！这里面真的还有点东西……”

    “啊，真是的啊！”周楠探头一望，见柜子里有一个卷轴，可她也不戳穿他，而是脸露惊容，随即一笑，边伸手去取来慢慢解开仔细观看，边得意的说道，“就知道这里应该有云中子老神仙留下的这个……”

    刘晖这个时候没有接口，而是悄悄靠到她身后，探头从她肩头望了下去。鼻子里闻到的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耳朵里听到的是她柔媚的娇音，眼前看到的是她胸前的无边美景，刘晖只觉得，“人生如此，夫复何求”，浑然忘记了失去仙丹的痛苦，和即将到来的难题。

    “咦，这里面应该还有本《先天真诀》呢……”周楠一门心思放在了卷轴上，没有察觉他的异动，待看到上面所说，不禁回头想问他。她这突然一扭头，两人的脸颊正好轻轻一碰，从来没有与男子这么亲密的周楠，顿时感到浑身一震，俏脸上布满了红霞，低垂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嘿嘿……这……”刘晖忙退后了一步，略带尴尬的笑着，心里还沉醉在刚才那一下亲密接触中，“啊，这样的感觉真是好啊！……她的皮肤真好，真是如暖玉，如凝脂……”

    “咳！”周楠轻咳了一声，掩饰一下自己的不安，控制住心神，脸上也不再那么发烧后，才转身板起脸来斥道，“我问你，你挨我这么近做什么？”

    “嘿嘿，这……”刘晖虽然心里得意，可还是强自控制着，希望不在脸上表露出来，嘴里试图解释道，“我……我也想看看老神仙说的是什么嘛……”

    “哼！”周楠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听着他言不由衷的话，强压着刚才那一下给自己带来的极大震撼，沉声打断了他，“我警告你，再也不许挨我这么近！不然，有什么危险我可说不准了……哼！”

    “好好好！”没有想到自己可以这样轻易过关，刘晖脸上堆起笑容，忙连声答应，“仙姑怎么吩咐，我刘晖一定怎么做！仙姑一定有很大的法力，我可不敢故意冒犯仙姑啊……”

    “知道就好！”看到他一副刻意讨好的模样，周楠尽管知道不对，可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

    望着她还残存着红晕的脸上，又绽开来微笑，刘晖看着一呆，一句话不受他控制的冲口而出：“仙姑，你笑起来真好看……”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不对，忙挥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来了几下，“哎呀！叫你乱说，叫你乱说！”

    周楠这时俏脸上的红晕更浓了，不过她这次却没有与刘晖计较，而是看了看手里的卷轴，正色问道：“老神仙在这上面说，与仙丹一起，应该还有一本《先天真诀》呀，我怎么没有看到呢，你知道在哪里吗？”

    “这个……仙姑啊，你看这里只有这么大，哪里还会藏着什么东西呢？我看啊，或许是老神仙记错了……咦？”说着说着，刘晖自己都觉得无法自圆其说，不由停了下来，再仔细回忆一遍进来后的情况，忽然心里一动，发出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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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下）

﻿    毕方在洞外与云阳闲聊一阵，眼光偶尔扫到金鬃王留在地上的地图，就一下飞了过去，把它展开来一看，不觉一楞。

    “毕方”，看它神态不对，云阳一点拐杖来到它身边，蹲下身子，开口问道：“你发现了什么，有什么不对吗？”

    “是啊！”毕方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沉重和怀疑，“这份地图与我主人提起过的，完全一样！我原来也听说过，关于‘降魔杵’的地图有好多张。先我还以为听错了，或者是一份地图经过了好多人的手，于是以讹传讹，被说成了有好多张……”

    “恩！”云阳点了点头，脸色同样很凝重，“这个我也听说了！我看，一定是有谁从中弄鬼！”

    毕方转动着小圆脑袋，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记得我主人说过，他看到过那个大喇嘛得到的地图，上面就简单画了‘五指峰’的样子，在正对着中指的地方画了一个叉，还有，图看来很古老的样子。云阳你看，是不是就是说的这个？”

    云阳伸手拣起了那地图，两面都看了看，同意道：“不错！你主人说的，应该就是这份地图……”

    “可是……”毕方的声音里越发显得担心起来，“这一份明明就是金鬃王留下的！而且，那被化蛇击倒的一群人里，肯定也会有同样的地图！”

    “这……”想到这整个事情，背后都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操纵，云阳只觉得心头一紧，忧心忡忡望向毕方，寻求答案似的问道，“那……会是谁做这样的事情呢？”

    “不行，我得告诉他去！”毕方心一急，早忘记了先前对刘晖的不满，展翅而起，边急忙往山洞里飞去，边交代道，“老树怪，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主人去！”

    “呃……好吧！”云阳没有想到它做起事情来这么风急火急，愕然站了起来，随口应了一声。

    “怎么，你想到什么了？”周楠注意力被他吸引过来，满怀希望的问道。

    “难道是……”刘晖怀疑的转眼瞪视着她，眼光少有的没有乘机上下逡巡，饱餐秀色。

    “难道是什么？”周楠被他弄糊涂了，忙追问道。

    刘晖在没有说话，忙从怀里把那两面小钟掏了出来，递到她手里说：“仙姑，你看看，这个会是那什么秘籍吗？”

    周楠满头雾水的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皱眉说道：“这上面只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花纹呀，好象不是《先天真诀》……”

    “是啊！”刘晖接口道，“我也只看出来上面有一些花纹，再看不出来还有什么了。”

    “这室内只有这两样东西吗？”周楠抬起头来，环顾着四周，顺口问道。

    “再没有别的了！”刘晖脸上微一红，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在心里暗恨自己，“哎！刘晖啊，刘晖，你怎么在她面前就管不住自己了呢？明明是……结果全都说出来了……她要是继续追问你怎么到这里来的，那不全都……”

    看他这样子，周楠知道他没有再藏着什么宝物了，于是得意的一笑，瞥了他一眼，问道：“对了，好象你刚才说你叫‘刘晖’，是吗？”

    “是啊！”刘晖听她问到了这个，禁不住一喜，忙接口说道：“我是叫‘刘晖’。那仙姑您呢？嘿嘿，总不会让我一直这样叫下去吧！”

    “我……”周楠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自己的姓名，“我叫‘周楠’，你以后别再叫我‘仙姑’了，我可不是仙姑。嘻嘻！”想到自己最终把他在这里拿到的所有东西，全都逼了出来，她不禁笑出声来。

    “周楠，周楠……这个名字还真不错！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楠’吧！”刘晖在嘴里反复念叨了几次她的名字，马上顺杆爬着提出了新的要求。

    “这……”周楠脸上微微一红，轻垂下头，偷瞥了他一眼，见他含着满心期待望着自己，不由心一软，轻声答应道，“那好吧！”

    “哈哈哈……”刘晖得她首肯，开心得大笑起来，完全忘记自己把到这里来得到的两样宝贝，全都给了她的事实。

    周楠白了他一眼，嗔道：“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

    “不好笑，不好笑！”刘晖忙强忍住笑，把脸一绷，象是从来没有那样笑过一样，一本正经的说道，“小楠说不好笑，那我就不笑！”

    “一时笑，一时不笑的，瞧你那副怪样子！”周楠看到他嘴角泄出的笑意，不禁又白了他一眼，不过自己却微笑了起来。

    “是小楠你叫我不笑的嘛……哼，现在还来笑话我！”刘晖做出满脸委屈的样子说道。

    “好了，好了，你别再胡说了！”周楠象怕了他似的皱了皱眉，忽然感觉到了手里还拿着那两面小钟，于是把它们往他怀里一塞，“这两样东西还给你！这么重，我拿着累都累死了！”说话间，她对它们一副厌恶的表情。

    “这……那好吧，我就先拿着！等到你要用的时候，我再还给你！”刘晖心知她是一时面薄，找了这个理由把小钟还给了自己，心里对她又有了新的认识，嘴里顺口说了一句。

    “哼！”没有想到周楠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会借这个来一直跟着我！”

    “哪里有啊！小楠，你可别冤枉好人啊！”刘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叫起了撞天屈。

    “哼！”周楠撇了撇小嘴，尽管内心很是高兴，但面上还是瞟了他一眼，用看透了他的语气说道，“你还会是‘好人’？那世间就没有坏人了！哼，你说‘等我要用的时候，就还给我’，这意思不就是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吗？不然，你怎么可能那么‘及时’的还给我呢？”

    “这个……”得她提醒，刘晖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语病，不过他微一愣神，接着笑道，“不过，就算我们一直在一起，那也没有什么不好啊！是不是啊，小楠？”说到后来，他得意的对她一挤眼，那神情就象是大灰狼对小白兔露出的笑脸。

    “你……不理你了！”周楠对他的无赖行为毫无办法，只好一扭头，往门外走去。

    “刘晖，刘晖！”刘晖正要追上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毕方含着焦急的声音。

    “小鬼头，我在这里！”刘晖忙答应一声，快步走到了门口，正好与周楠并肩站在一起。

    一道青光闪过，周楠就看见一只青羽红嘴独脚的怪鸟站到了刘晖的肩头。

    “刘晖……咦？”毕方立到自己经常待的地方，刚开口叫了一声，就注意到他们两人亲密的站在一起，扭头望向周楠，意外的叫了一声。

    “哇，它好可爱啊！”第一次这么近看毕方，周楠越看越爱，忍不住靠过来，边伸手想去抚mo它，边对刘晖说道，“它是你的吗？嘻嘻，还会说话呢……咦？”可是没有想到，毕方并不甩她，看到她的手伸过来，扇动翅膀，跑到了刘晖另外一边的肩头，还挑衅似的抬起头，瞪视着她。

    “毕方，别对小楠无理！”刘晖看到周楠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也知道毕方在吃她的醋，于是干笑了两声，回头对毕方说道，“嘿嘿，比方啊，小楠是我的朋友，你可别对她无理哦……”看到毕方扭头还是不甩的样子，刘晖对付它可办法多了，眼珠一转，继续说道，“毕方，你知道云中子老神仙吧，这里就是他的别府……”看到毕方不由自主的回头过来看着自己，刘晖在心里暗笑，可是脸上还是正经的接着说道，“老神仙在这里留了一瓶仙丹，就被小楠得去了，所以啊，你要想有口福，可别得罪她哦！”

    “这样啊……”毕方听到这话，垂下了脑袋，偷看了周楠一眼，见她赌气望着外面，不看自己。想到仙丹的美味，它不禁一阵后悔，可一时又拿不下面子，站在那里踌躇了起来。

    刘晖看它的神态就知道它已经动心了，于是趁热打铁的说道，“来，毕方，与小楠打个招呼！”

    “小……小楠！”毕方终于还是抵不过仙丹的诱惑，飞回到原来站立的地方，开口叫了一声。

    周楠也不为己甚，回头过来，看着它微笑着说道：“嘻嘻，你是叫‘毕方’吧，那我以后也叫你毕方咯！”

    “好吧！”毕方很爽快的答应了，同时又要求道，“那……那我也叫你‘小楠’吧！”

    周楠根本没有想到今天不仅会答应一个男子叫自己的小名，还马上有一只鸟也要这么叫，忍不住瞪了刘晖一眼，再低头微笑着同意了，“那……好吧！”然后她又伸手轻轻抚mo着毕方。

    刘晖看到这时的毕方非常柔顺，还眯起眼一副享受的模样，心里暗暗一笑，随后开口问道：“毕方，你这么急着跑进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毕方这才想起正事，马上睁大了眼睛，想要说出一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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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上）

﻿    “哦，对了！”还没有等毕方开口，周楠便伸手从怀里掏出了那小玉瓶，微笑着说道，“毕方，来，给你一颗仙丹，就当做我给你的见面礼吧！”

    “谢谢小楠哦！”毕方一听大喜，也不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立即转移阵地，站到了周楠的肩头，闭上眼睛，张开红嘴，准备品尝仙丹的美味。

    “嘻嘻！”看它可爱的模样，周楠轻轻一笑，倒出一颗丹丸，投到它张大的嘴里，同时要求道，“那你以后要经常与我玩，不要调皮哦！”

    毕方一感觉到丹丸进了自己嘴里，象怕它跑了似的，赶紧闭上嘴，一咕噜就吞了下去，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百事不管的运功吸收起仙丹来。

    “你……也先给你一颗吧！”周楠看到刘晖期待的眼神，微一犹豫，又倒出来一颗，对他说道。

    “好啊，好啊！谢谢小楠！”刘晖高兴异常，早忘记了这个本来是属于他的。不过他并不是伸手来接，而是学着毕方一样，闭上眼睛，张大嘴巴。

    “你……”周楠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好象刚才一样，纤手一扬，也“喂”给他一颗。

    这到底是仙人所制的丹药，绝非凡品可比。刘晖只觉得丹丸入口即化，随后一股热流直透丹田，浑身的真气都好象被调动起来，活泼泼，沛然然，在经脉里蠢蠢欲动。刘晖知道机缘难得，也不管会不会暴露自己所学，马上盘膝坐到地上运起功来。

    “咦？”周楠看着他头上冒出的紫气，渐渐把他包裹起来，还依人体经脉流动着，她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原来……原来他……他的功力有这么高了啊！真气不仅能行之于体外，而且……而且已经是紫色的了！”可转念一想，她的心思一变，“哼！我看他头上也没有灵气，那定然不是灵异了！如果只是一个人，那他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功力呢？哼，那他一定是有不少奇遇！……难怪他对这瓶老神仙留下的仙丹看不上眼，送给我了呢！……嘻嘻，等他醒过来啊，我还要再仔细盘问他，看他还藏有什么好宝贝！……哼！看你正在运功的紧要关头，不得有人打扰，本仙姑就大人大量，为你护法吧！”主意打定，她提起功力，轻移莲步，带着依旧站立她肩头的毕方，来到室外，静静等待他调息结束。

    可是刘晖这次调息的时间特别长。周楠面对着空荡荡的高大洞室，冷寂的珠光，又觉得无聊，不禁回过头来，眼光透过紫气，落到刘晖脸上，看着他完全不同于对自己玩闹时的庄重表情，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挺直的鼻梁和依然挂着坏笑的嘴角，她心里一乱，不觉呆呆的发起怔来：“哎！我本来一直安心修炼，前一些时日心情突然烦躁，才静极思动，出来走走，可……可没有想到遇到了他！难道……难道我无法静下心来，就是因为上天安排，要出来见他吗？……可是，他是一个人，而我是一个修炼有成的灵异啊！而且，在我得到《狐符》开始修炼时，里面就有说，要保持贞体，不得有男女之情，否则千年道行就会毁于一旦！……可是，我怎么会觉得他非常有趣，觉得与他在一起非常开心呢？特别是那一下……哎！”她伸手轻轻抚mo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幽幽叹息了一声。

    “小……小楠”，在周楠不注意间，毕方已经醒了过来，这时小心的开口问道，“你……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呃……你醒了啊！”周楠一惊之后，收拾起杂乱的心情，避开它的问题，展颜微笑道，“毕方，你什么时候醒的啊，你这回得到的好处很大吧！”

    “是啊，是啊！”见她提到自己的高兴事，毕方好象立即忘记了刚才的问题，展开翅膀飞了起来，在她周围如一道青电，上下翻飞，做着种种高难度的飞行动作，炫耀似的欢叫道，“这是仙丹啊，当然作用大了！你看，你看！看我的本事又长进了不少哟！”

    “咯咯！”周楠放下了刚才的忧愁，破颜一笑，微嗔道，“毕方啊，你这么飞来飞去的，把我的眼睛都晃花了！”

    毕方得意的一笑，又停回到她的肩头，见她还象没有吃过仙丹的样子，不由的建议道，“这仙丹味道真不错啊！小楠，你也吃一颗呀！”

    “这……”周楠瞥了刘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等一下再吃！”

    毕方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见刘晖还在调息，知道了她为难所在，于是仰起小圆脑袋，自告奋勇的说道，“没事！小楠，这里有我神鸟毕方看着就行了！你就放心吧！”

    “你……”周楠看它自信满满的样子，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它，见它除了飞得快和只有一只脚怪异以外，就好象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放心的问道，“你……你真是‘神鸟’？”

    “那当然！”毕方的嘴巴越发翘得老高，讲起了自己得意的事迹，“哼，小楠你可别看不起我哩！我可是当年在黄帝与蚩尤的大战中，为黄帝护过车呢！……”

    “真的啊！”周楠一心在深山里修炼，并不见多识广，现在不禁睁大了一双如秋水般的明眸，惊讶的说道。

    “哼，那是当然！”看到她的这副神情，毕方的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还有啊，你刚才进来早了，不然就可以看到我大发神威，把那个妖怪化蛇赶走的一幕了！……”

    “原来化蛇是你赶走的啊！不简单，不简单！”周楠心说当时怎么听到化蛇发出一声惨呼，没有追进来呢，原来是它帮的忙啊，嘴里连声赞叹道。

    “现在小楠知道了我的厉害吧！”得到美女夸赞，毕方极其高兴，刻意摆出一副自己认为最帅的姿势，举目向天，两翼张开。

    “扑哧！”看他模样有趣，周楠忍不住一笑，眼珠一转，问道，“那你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会认了他做你的主人呢？”

    “这……”听她一下说到了自己的痛处，毕方的翅膀马上垂了下来，尖尖的红嘴从朝着天变到了指着地，呐呐说不出话来。

    见它这样，周楠按捺不住好奇，心里偷偷笑着，可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问道，“难道是那个家伙骗了你？哼，看我为你出气！”说着，她摆出一副要对刘晖动手的架势。

    “不不，不是那么回事嘛！”毕方一时不察，怕她真的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对刘晖动手，忙连声否认道。

    “那……那是怎么回事呢？”尽管周楠心里笑得直打转，可脸上还是露出不解的表情问道。

    “是……是这么回事嘛！”毕方低垂着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那……那一次，我贪吃一只朱果，与看守它的玄蜂相斗。我……我不小心，被它蛰伤了，被……被刘晖遇到，杀了那只玄蜂，取得朱果把我的伤治好了，于是我就……”

    “玄蜂，这是什么怪物啊？”听到毕方先吹嘘得自己那么厉害，竟然还会受伤，周楠好奇的追问道。

    “玄蜂啊，就是一种巨大的黑色蜂子。它腹大如壶，有剧毒，要是它蛰到人，那人立刻就会丧命！”想到当时危险的情景，毕方不由心头一悸，身子微微一抖，一缩脑袋。

    “是这样啊！”周楠的眼光瞟到刘晖身上，嘴里曼声应着，心里暗说，“看他不仅功力高深，心肠也还不错啊！可是……怎么老是喜欢做出一副贪财捣蛋的样子呢……”

    毕方这时的眼光也落到了刘晖身上，见他周围的紫气开始剧烈的翻腾起来，它心头一喜，在周楠的肩头跳动起来，高兴的叫道：“他要收功了，他要收功了！”

    “扑哧！”周楠被它逗得一笑，故做奇怪的问道，“他要收功了，你怎么这么高兴呢！”

    “这个……”毕方一下被她问住，不过它一转眼珠，马上就有了答案，“他……他功夫高了，就可以为我找更多的好吃的！”

    “咯咯……”周楠听到它竟然给出的是这个答案，掩口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本来嘛，这有什么好笑的！”毕方怏怏的垂下了头。

    “好好，咯咯，我不笑，我不笑！……咦？”周楠见它一副不快的样子，忙强忍住笑，连声说道，随即她的目光被刘晖身上发生的变化所吸引，深感意外的一声轻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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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下）

﻿    只见这时刘晖身体慢慢的漂浮起来，身周的紫气急速的围绕着他旋转着，纷纷往他的鼻孔和张开的嘴里投去。顷刻间，他如同长鲸吸水一般，把这些紫气吸得涓滴不剩。然后他发出一声震天长啸，睁开此时更显得湛然有神的双眼，轻飘飘的落下地来。

    他眼光一扫周楠和毕方，见他们都呆呆的望着自己，不禁一楞，伸手捏揉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于是奇怪的问道：“你们怎么了，用这种眼光看我？”

    “哦，没有什么！”周楠面上微微一红，转眼望向它处，随口掩饰道。

    看到刘晖探询的目光扫到了自己，毕方也扭头不敢看他，开口说道：“刘晖呀，你现在的眼光好可怕……”

    “可怕？”刘晖又是一楞，疑惑的问道，“我的眼光有什么可怕的啊？”说话间，他瞟想了周楠，见还是回避着自己，又转回头望向比方。

    “这……”毕方同样避开他的目光，接着解释道，“你的眼光比原来亮多了，而且还如实质一般，好象看到了我的心里。这样……这样当然可怕了！”

    “是这样啊，嘿嘿！”刘晖知道自己的功力又大有长进，高兴的一笑，故意盯着周楠问道，“小楠，是毕方说的那样吗？”见她还是不敢回望自己，他越发紧盯着她看，等她头更加低垂，连她娇巧的耳朵都发红时，他促狭的目光逡巡，慢慢欣赏起她山峦起伏的美好身段来。

    “你！……”周楠知道这样任他“欺负”可不是办法，于是一咬银牙，鼓起勇气，提起功力，回视着他抗议道：“哪有象你这个样子盯着人家看的？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哼！”终于把这句话说完，她假装生气的样子，心脏“砰砰”急速跳动着，扭过头不再看着他，可在心里暗道，“毕方说的真是不错啊！他的眼光……他的眼光就象可以看到我心里一样，好象……好象在他的这个眼光里，我……我的衣衫都不起作用了……哎呀，真是羞人！……他……他的福缘可真深厚啊！我……我……”

    刘晖看她俏脸红红，煞是可爱，可也怕她真生气了，于是一运内息，眼里的神光渐渐淡去，到恢复到与原来一样。一搬运起内息，他立刻感觉到功力比以往精进了许多，心里的狂喜自不待言。

    “哎呀！”刘晖睁眼看到他们还是不敢直视自己，坏坏的一笑，故意惊呼一声，“小楠，你的裙子破了一道口子，是在哪里挂破的？”

    “啊，哪里，在哪里啊！”周楠听得大吃一惊，忙低头仔细的前后查看，可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哪里有破的，待抬起头看到他嘴角的坏笑，她就知道自己又上当了，浑然忘记了他的眼光可怕，嗔道，“你这个坏家伙，又在骗我！”

    听到他的惊呼，毕方也忙着帮她寻找。它的反应要慢一点，这时还迷惑不解的说道：“没有看到啊！刘晖，那道破口在哪里呢？”

    “哈哈哈……”看到他们都中了自己的“计谋”，刘晖终于忍不住开心的大笑起来。

    “笑，笑，你再笑，我就真不理你了！”周楠脸又红了起来，扭过身去，鼓起嘴嗔道。

    “哼！”毕方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也扭过小圆脑袋，赌气道，“叫你再骗我们，我们都不理你了！”

    没有想到毕方这么快就与周楠结成了联盟，刘晖心里暗叹“鸟心不古”，不过他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眼珠一转，微笑着说道：“嘿嘿，故意逗你们一下嘛，哪需要生这么大的气啊？嘿嘿，你们没有注意到吧，我的眼光现在还象刚才那样吗？”

    又被他逗起了好奇心，周楠和毕方同时望向了他，发现他的目光此刻又恢复到与从前一样了。

    “呸！”周楠啐了他一口，撇了撇小嘴，“你就知道装神弄鬼的，有这么大的本事，不做正经事情……”

    “嘿嘿！”刘晖笑嘻嘻的凑了过去，满不在乎的说道，“正经事？为什么一定要做那些事情呢，嘿嘿，大家就这样快快乐乐的不好吗？”

    “这……”周楠一时语塞，睁大了一双杏眼，望着他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想到刘晖有了这么好的福缘，有了这么深的修为，却不去想着争取人间的富贵、名声，或者是修成正果、成仙得道，只是想平平淡淡的混日子。

    “嘿嘿，小楠，这样不好吗？”刘晖心里知道她的想法，可仍是不以为然，趁着她发呆之际，靠近她的身旁，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嬉皮笑脸的继续问道。

    “刘晖，你做什么！”可没有想到，本来站在周楠另外一边肩头的毕方，这时不识相的飞了过来，冲着刘晖凑过来的大脸叫了一声。

    “嘿嘿……”刘晖尴尬的笑着退后了一步，心里暗自埋怨道，“这个小鬼头，也是个大色鬼！哼，看到了美女，加上她给了一颗仙丹，就什么都向着她了！哼，完全不记得我原来给他的好处，也不帮着我一点……那瓶仙丹本来还是我的呢……”

    周楠听到毕方的呼声，这才回过神来，白了刘晖一眼，然后微笑着为毕方梳理着羽毛，“还是你好，不象那个坏东西！以后啊，我就专门找好东西给你吃！”

    刘晖一下想到了那瓶仙丹，没有再去责怪毕方的“不讲义气”，也没有取笑它现在的一副陶醉模样，而是开口建议：“小楠，趁现在有空，你也吃一颗仙丹，调息几个周天，我来为你护法！”

    “这……以后再说吧！”周楠沉吟了片刻，心里大为所动，不过当她想到了一个难题，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

    “哦，为什么啊？”刘晖大惑不解，忙追问道。

    “这……”周楠也不好说出真正的理由，心念一动，有了推脱之词，“我要是一调息起来，时间会很长。刚才毕方进来的时候，不是有话要与你说吗？还是先听听它要说什么吧！至于说到吃仙丹，嘻嘻，这仙丹在我的手里，我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呀！”说着，她朝刘晖狡黠的一笑，同时还故意对他一眨眼。

    “这个……嘿嘿！”刘晖只好苦笑了两声，转移目标，好象要发泄自己的怒火般，把脸又凑了过去，瞪着双眼，扮出一副凶相，威胁的伸出了手指，粗声粗气的说道，“毕方，你这个小鬼头，快告诉我，外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如今的毕方根本不甩他了，也不看他一眼，到他的指头快落到自己的头上，它才一张翅膀，轻巧的飞到了周楠那边的肩头站立着，头望向外面，还是不朝着刘晖。

    看刘晖象真要发脾气的样子，周楠对他一瞪眼，然后扭头边又梳理起了毕方的羽毛，边微笑着说道：“来，毕方，告诉我，后面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毕方这才回头过来，瞥了刘晖一眼，再用它的红色长嘴在周楠的腮边轻轻的摩擦两下，这才开口说道：“小楠，我只告诉你哟，不告诉他！谁叫他那么坏，专门骗我们……”

    “嘻嘻！”周楠偏过头来娇笑着，瞟了刘晖一眼，也不理会他不知是笑还是哭的神情，对毕方赞同道：“就是，谁叫他那么坏的！来，毕方，告诉小楠吧！”

    “恩！”毕方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说道，“说这里藏有‘降魔杵’传言，一定是谁故意散布出来的！……”

    “哦，为什么啊？”对情况几乎全都不了解的周楠忍不住插口问道。

    毕方对她打断自己的话并不为意，接着说道：“因为啊，说‘降魔杵’埋藏在这里的地图，都是一模一样的，而且可以确信的就有四份这样的地图！”

    “可是……这里并没有埋藏着‘降魔杵’和《道行真解》，而只是云中子老神仙的‘玉柱别府’啊，怎么那些假地图上会画着这里呢？”周楠凝思一想，又有了新的疑问。

    对于这个问题，毕方也有它的解释：“哼！我说啊，那个幕后操纵这个事情的人，一定是知道这里是化蛇的窝，于是引众人来送死！”

    “可是……”周楠偷瞥了刘晖一眼，接着问道，“这……到这里来的，既有武林大侠，也有灵异，又有谁会同时与他们都结上了大仇，一定要他们来送死呢？”

    “这个……”毕方一下不知道怎样回答，摇晃着小圆脑袋，说不出话来。

    “这个啊，我知道！”一直都在皱眉沉思的刘晖，这个时候接口说道，“那个背后搞鬼的人，一定是来的人中间谁的仇人。而他要伪造出这么多份假地图来，就是为了制造出一种‘声势’，不由得他想害的人不上勾！”

    “哼！”毕方怒哼一声，气冲冲的说道，“这个家伙心肠真是坏！就算他与人有仇，那就找他仇人报仇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拉这么多人一起上当呢！”

    想到这件事情的背后，有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在操纵，他们不禁都面色凝重，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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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上）

﻿    “哎呀！”沉默了半晌后，毕方忽然想起什么来，惊呼一声，飞离了周楠的肩头，扑扇着翅膀，停在空中。

    “小鬼头，你又发什么神经啊？”被它吓了一大跳，刘晖不满的问道。

    “这……”毕方依然停在空中，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进来之前，还让老树怪在外面等我的呢！可……可我一进来，就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你等等，你等等！”刘晖一时有点糊涂，打断它的话问道，“老树怪，老树怪又是谁呢？”

    “哦，这个……”毕方偷偷看了周楠一眼，才犹豫着说道，“他……他是千年以上的大柏树，修炼而成的灵异……”

    “树也能修炼成灵异吗？”原来一直以为，只有动物才可以修炼成灵的刘晖大感意外，又一次打断了它的话。

    “刘晖啊，你可真笨哟！咯咯！”毕方终于等到了取笑他的机会，得意的笑着避开他，飞回到周楠的香肩上去，然后歪着小脑袋，斜视着刘晖，用教训的口吻说道，“你不记得那个大和尚说的吗？——‘世上万物皆有灵，他们就是精气依附于物体而形成的。精气充斥于物体的内部时，物体外部就会发生变化。物体的形神气质，是物体内外的表现。它依于金、木、水、火、土，通达于貌、言、视、听、思。’——他可没有说树木不能成灵啊！咯咯，那时我在里面都听到了！”

    看着它得意的摇晃着脑袋，刘晖就觉得特不舒服，可也只好暗恨自己怎么忘记了这些话，脸上微微泛红，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嘴角带笑的周楠，嘴里还强辩道：“我……我原来只知道狮啊、虎啊可以经过修炼而成灵异的，却没有听说……”

    “咯咯……”看到他受窘的样子，毕方好象终于大仇得报一样，格外的开心，它在周楠肩头跳动着，打断了他的话，“你马上见到的，就是千年大柏树修炼成的灵异，他呀，扮成了一个矮小的白胡子老头，叫‘云阳’！”

    “这……我们快出去吧，让人久等可不是君子做为！”理屈之下，刘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赶忙招呼一声，领先望外走去。

    “咯咯！”毕方又是一笑，凑到周楠的耳边悄声说道，“小楠，你看他还说自己是‘君子’呢！那他要是‘君子’啊，这个世间就……”

    “嘻嘻……”周楠掩嘴娇笑着，待见到刘晖闷着头往外走，对毕方的话充耳不闻，就移动身形跟了上去，眼睛望着刘晖的背影，嘴里小声对毕方说道，“毕方啊，你这次可把他得罪狠了，当心他以后报复你哟……”

    “哼，我才不怕他呢！”毕方满不在乎的一伸脖子，“到时候啊，我会飞……”

    “毕方！”刘晖终于按捺不住，回过头来，板起脸盯着“仇人”恶狠狠的说道，“你这个小鬼头，你再这样，我真要对你不客气了！”

    “刘晖！”周楠见毕方被他吼得一缩脖子，忙出头来打报不平，“不许你对毕方这么凶！嘻嘻，你看它多可爱啊！”说着，她还故示亲热的把脸颊在毕方的长嘴上蹭了蹭。

    毕方到底还是被刘晖欺负惯了的，尽管这时有人撑腰，也只是闭上眼睛，享受美人的爱抚，却再不敢说出一句话来。

    “咦？”他们出得洞来，看到云阳正在与一个站在树上，勾鼻巨眼的怪汉说着话，刘晖停下了脚步，疑惑的问道，“我知道那个站在地上的就是你们说的‘云阳’，可那树上的是谁呢？”

    还没有等毕方开口，周楠脸上微微一变，抢先说道：“毕方，你与他一起去吧，我……我就不过去了……”

    “小楠，你怎么了？”刘晖奇怪的回过头来，见她微垂着头，脸色有点不对，靠近她一步，关心的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没什么……”周楠低垂下头，好象隐藏着什么，连声否认道。

    刘晖这下更不放心了。他凑过来，眼睛里透出万般关切的神情，仔细审视着周楠略显苍白的如花面庞，“你……要么这样，你回到那个内室里，吃上一颗仙丹，调息几个周天。我把那个室门封闭起来，在外面为你护法，你看如何？”见她还是垂头不语，刘晖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待眼光扫到毕方身上，见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转头问道，“毕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刚才还好好的……”

    “这……”毕方微一犹豫，尽管它可以猜到问题所在，但它看到周楠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是拒绝透露内情，“我……我也不知道……”

    “我……我们一起过去吧！”在刘晖为难的时候，周楠鼓起了勇气，抬起头，伸手挂上面纱，带头往云阳身边走去，“走吧！”

    “小楠！”刘晖喊了一声，急忙赶了上去，在毕方的摆头示意下，走在了周楠的身前，用宽厚的身躯，隔开了那树上怪汉投向她娇躯的视线。

    “老树怪！”毕方这时飞回到刘晖的肩头，抢先开口招呼道，“我们在里面遇到一点事情，耽误了一下，劳你久等了哦！”

    “呵呵！”看到他们过来了，云阳宽容的一笑，对毕方和周楠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刘晖的脸上，说道，“毕方啊，这位公子一定是你的主人了！”

    “这……是的！”毕方踌躇了一下，还是点头承认了。

    “呵呵！”云阳又是一笑，客气的说道，“老朽‘云阳’，给公子见礼了！”

    “呃……不敢，不敢！”刘晖心里还挂念着周楠，听到他的话，微一错愕，忙脸上堆起笑容客套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采药人’，哪得您老人家这么客气啊……”

    “云阳，这个小子是谁？”树上的怪汉斜睨着刘晖，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他……”云阳瞥见刘晖脸色一变，忙尴尬的接口说道，“这个小兄弟啊……哦，果老老仙长专门与我提起过他……”

    “哦？”树上怪汉这才动容，可他上下打量了刘晖几眼，见他头上既没有灵气，眼睛里也没有摄人的神光。怪汉实在看不出来，那位老仙长为什么要特地提起这个小子，不禁怀疑云阳在帮他掩饰什么。想到这里，他偏过身子，看到刘晖背后低着头，试图躲避他的眼光的周楠，他心里似乎明白了几分，把巨目翻了翻，怪笑道：“嘿嘿，原来他是云阳你这个老邻居的‘小情人’啊，难怪你还护着他呢！”

    “哪里来的大胆狂徒！”听他现在侮辱到了身旁心仪的美女头上，刘晖本来就心情不好，这时再也按捺不住，不由的勃然大怒，跨前一步，厉声喝道，“你竟然敢如此无礼！你下来，看你小爷我好好教训你！”

    “公子……”云阳忙叫了一声，站到刘晖和大树之间，温言劝道，“他……他就是这个怪脾气，请公子多多包涵……”

    “嘿嘿……”那怪汉仰头一阵大笑，飘身落到地上，轻轻一推云阳，站到了刘晖的面前，抬起下巴，眯起双眼，挑衅的望着刘晖说道，“小子，我下来了！你来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哎！”见拦不住，云阳只得叹息了一声，退到了一旁。

    刘晖这个时候却并不望那怪汉一眼，而是满不在乎的回过身，看着周楠轻声说道：“小楠，你退开一点，看我为你出气！”

    “你……他……”周楠抬起头来，望着他挂着轻松表情的面庞，坚定的神情，和嘴边那丝坏笑，忽然觉得亲切了许多，再说不出阻止他的话来。

    “小楠！”刘晖脸上的笑容丝毫不改，带着坚持的语气轻唤了一声，安慰她道，“你放心！我知道他是个修炼多年，已经成灵的老雕！嘿嘿，不过，他还不在我眼里！”

    “那……那你小心一点！”周楠见他决心已下，而且也看到过他施展功力，于是没有劝止他，而是小声叮嘱了一句，带着看到刘晖发火就一直缩着脑袋，没有说话的毕方，退开到一旁。她的脚步在移动，可眼光却没有移开，一直都停留在刘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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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下）

﻿    “嘿嘿！”怪汉冷笑了两声，面露不屑，背负着双手说道，“小子，你可以动手了……”

    刘晖也不答话，嘴角虽然微微上翘，可他的脸上却显不出丝毫的笑意，眼睛紧紧盯着那怪汉，突然跨上一步，一吐右掌——

    只见一团紫气如电光般喷射而出，立即把那怪汉罩在其中！

    那怪汉知道不好，连声大吼，拼命想冲出来。可是这团紫气就象一张有粘力的大网，把他紧紧的罩在其中。那怪汉如同网中之鱼，挣扎了半天却始终冲不出来。

    周楠和毕方原来见识过刘晖展露功力，现在看到他大发神威并不感到惊讶，而那云阳可是吃惊不小，心里暗自惊叹：“哎，难怪果老仙长临走还要嘱咐我，专门提到了这个小伙子，原来他的功力……要不是老仙长提醒，我也肯定会象这老雕一样，不把他放在眼里吧！……”

    刘晖好整以暇的冷冷一笑，“你这头恶雕！我知道，你练有‘纯阳元丹’，可我也是练的纯阳功夫。你信么，我现在要用我的‘乾坤真气’把你炼成一只小鸡！”

    他的话音一落，那怪汉陡然间觉得浑身一热，好象进了太上老君的八卦丹炉，大骇之下他忙软身跪倒哀求道：“星君，星君！求你饶了我吧，我是有眼无珠，再也不敢冒犯您的天威了！”

    刘晖毫不动容的冷笑道：“我可不是什么‘星君’！哼，就仗着练了几分的‘纯阳元丹’，就可以这么无礼么？”

    “老树怪，老云阳！”那怪汉似乎觉得到了生死关头，急忙转向云阳求道，“看在我们多年的老朋友份上，你帮我说几句好话吧！我……我一直不是这样的啊！今天……今天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了……”

    “咳咳！”云阳这才从惊叹中清醒过来，他确实知道这怪汉所说是实，于是轻咳了两声，点动拐杖，上前一步说道，“公子，这老雕确实原来不是这样的。现在他已经深为后悔了，就请公子网开一面，放过他这遭，谅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刘晖也不是真的想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此置他于死地，于是见好就收，松开了对那怪汉的压力。

    刘晖放出的紫气一离开那怪汉，只见他一声不吭，忽然拔身冲天而起，瞬时就不见踪影。

    “呵呵！”云阳见他也不感谢活命之恩，就这样跑了，只好干笑了两声，代他解释道：“这回老雕吃到了从来没有尝过的大苦头，于是羞愧难当，马上躲着不敢见人了吧！”

    “哼！”刘晖回身看了周楠一眼，见她虽然还是低着头，但神色已经如常，心里不觉大喜，可他面上还是瞪视着那怪汉离去的方向，恨恨的说道，“谁让他对小楠无礼的！要不是您老伯讲情啊……哼！”

    云阳听他这么说，不由的瞥了周楠一眼，见她的俏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心里若有所动。

    “老树怪！”这时毕方飞了过来，落到刘晖的肩头，也不管云阳脸上的尴尬，径直问道，“刚才那只老雕与你说什么，又有什么新消息呢？”

    “呃，这个……”云阳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慢慢说道，“刚才老雕告诉我，现在又盛传在积石山出现了车马芝……”

    “啊，车马芝？”毕方一听大喜，一振翅膀飞到了云阳的肩头，连声追问道，“真的有车马芝，在哪里，在哪里，是真的吗？”

    “这……”云阳还不习惯它站在自己的肩头，脸现尴尬，偏过头避开它的长嘴。

    “毕方！”刘晖看着暗暗一笑，忙唤了一声，板起脸来训道，“快过来！你这样站在老人家的肩上，象什么样子？”

    “我……好吧！”毕方现在也真怕刘晖发脾气的样子，知道自己不久前曾经得罪过他，忙老老实实听话的飞了回来。

    刘晖瞪了一眼知道自己犯了错，缩起脖子的毕方，然后对云阳赔笑说道：“老伯，不好意思，请您原谅毕方刚才的无礼……”

    “呵呵，哪里，哪里！”云阳这时脸上恢复了笑容，忙插口打断了他的话，“它这也是一时高兴，性情流露嘛！”

    刘晖心里暗想：“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前几天我才说要为这个小鬼头找车马芝吃，今天就有了它的消息……”

    “老……老伯！”周楠走上前来，随着刘晖的称呼，开口问道，“您刚才是说车马芝出现在积石山吗，这车马芝又是什么天材地宝呢？”

    “这个啊……”云阳看着周楠和刘晖脸上，一真实一假做出来的疑惑表情，得意的捻须一笑，“呵呵，人都说‘名山生神芝’，这‘车马芝’啊，就是一种上等的灵芝了！它分为三品，其中上品为车马形，中品为人形，下品为六畜形，所以才称之为‘车马芝’！”

    “哦，是这样啊！”刘晖作出一副恍然的神情，接着问道，“那这个车……车马芝，有什么好处呢？”在心里，他可是笑得不行，“这个老树怪真有意思啊！嘿嘿，象一位老先生，要是人问他什么问题，让他展示一下学识，他就洋洋得意，高兴得不得了……嘿嘿，我刘晖就给你这个机会！嘿嘿，好玩！”

    毕方可不明白他的主人脑袋里转的是这个念头，歪着脑袋偷看了他写满“求教”两个字的脸庞，在心里嘀咕：“奇怪！刘晖这家伙明明知道车马芝是什么啊，怎么还装做不知道的样子呢？不明白……”可它只是暗中揣测，并不敢说出了，坏了他的刻苦好学的‘兴致’。

    “这车马芝……”云阳看到他们，特别是刘晖脸上的求知表情，越发得意起来，轻捻着长白胡须，微眯起双眼，摇头晃脑的接着说道，“……可真是人间神物啊！要是常人食之，有说长生不死；有说可乘云而行，且有云气覆之。要是灵异食之，则可抵一次避过天道循环之劫而带来的修为长进！真可谓是神物，仙物啊！……”

    “那……”毕方见他赞叹起来没完没了，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要是……要是神……神鸟吃了呢？”

    “啊？”云阳略带不满的睁开眼睛，瞥了瞥全神等待自己回答的毕方，惊疑了一声，脸上有点不自然，“这……要是神鸟吃了啊……反正是有莫大的好处！”

    刘晖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看了毕方一眼，才扭头转移了话题，问道：“老伯，那还有谁都知道这个消息呢？”

    “这个啊……”他的问话把云阳从先前的不自然中解脱了出来，脸上回复了微笑，“我听老雕说，由于现在是隆冬季节，积石山又地处莽荒之地，因此多为灵异赶去撞运气，象金鬃王他们‘昆仑八异’，除了折掉的‘黑大个’，全都赶过去了。只是没有听到老雕说，有哪个人……”说到这里，云阳心里一动，不由的停下了话头，看向刘晖。

    “这样啊！”可刘晖的脸色并无所动，沉吟着说道，“那倒也是！现在这么冷的天，外面本来就少有人烟，更何况是到那么远的莽荒之地去了……”

    “刘……刘晖”，周楠被云阳含笑的目光看得面上微微一红，话语一滞后，才避开他的目光，接着问道，“你们说的‘积石山’在什么地方呢？”

    “这……”刘晖偷瞥了云阳一眼，装出一副不太清楚的样子，然后转头请教道，“老伯，这积石山是在什么地方呢？”

    云阳暗中得意的一笑，“嘿嘿，说到见多识广，你们就不如我老云阳了吧！……”表面上，他轻捻了一会白须，才开口说道，“这积石山啊，在靠近黄河源头的河边，又称‘玛积雪山’。其山红岩磷磷，甚为巍峨壮观……”

    “啊！”刘晖惊呼了一声，作出惊讶不敢相信的神情，“有那么远啊！那……那不是离这里有千里之遥了？”

    “不错！”云阳点了点头，肯定道，“说是‘千里之遥’，其实到那里，还不止一千里呢！”

    “怎么那么远啊！”周楠幽幽一叹，低下了头，“那……那恐怕我是去不了了……”

    “这……”刘晖看出来她确实想去试试机缘，可又为难于路程太远，于是心里暗叹一声，说出一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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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上）

﻿    待离开了险地，众人惊魂初定，金鬃王带着大家找到一处避风的小山谷休息了下来。此前已经接到了传唤的信息，他们“昆仑八异”中的小弟“鬼狐”，这时带着他的兄弟，赶了过来与他们汇合。

    “老八，你说那地图是怎么得来的呢？”金鬃王一见到鬼狐，就脸色不善的问道。

    “大哥！”鬼狐脸上的笑容丝毫不改，以他独特的阴沉声音，带着不解反问道，“那个地图啊，是我从别人手里夺过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哼！就是你拿回来的鬼地图，差点让我们全都把命送在那里！”王虎回想起当时的危险情景，不禁心里一悸，嘴里怒声说道，气冲冲的扭头不看他。

    “这……”鬼狐露出疑惑的表情，眼睛往其他几位兄长望去，“你们到了那里以后，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还有谁可以连我们‘昆仑八异’都不放在眼里吗？”

    “咳咳！”见大家都忿忿的眼望它处，并不接茬，他们中与鬼狐关系最好的朗牙轻咳了两声，打破了沉闷，“老八啊，我们去了那里后，不说遇到了一干中原武林人士，关键是那里竟然是据说上古蛮荒时期都已经绝种的妖物，以凶残记仇著称的‘化蛇’的老窝！”

    “啊！”鬼狐一声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化……化蛇？它……它怎么会在那里呢？”

    “这个啊，嘿嘿，当然要问拿回地图，鼓励我们一起去夺宝，却到时候不见人影的你了！” 老五豹灵“包残”阴阴一笑，斜睨着鬼狐，阴阳怪气的说道。

    “五哥啊！”见大家的脸色不善，鬼狐自然也心里忐忑，这时忙望向包残，满脸的委屈说道，“这份地图是我拼了老命，才从别人手上夺过来的。为此我还受了伤，这才与我兄弟一起，去觅药治疗，而没有随你们一起去的啊！”

    “哼！”还在心疼黑大个惨死的老三项比怒哼一声，瞪大了巨大摄人的双眼，“就是你！拿回了那个灾星地图，害得……害得老六也……也……”心念自己最要好的兄弟，项比一时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啊，六哥呢？”鬼狐好象现在才发觉黑大个不在，忙惊讶的问道。

    “哎！”看大家都不说话，还是朗牙出来叹息了一声，面露戚容的说道，“六哥，六哥，他……他在与人的比斗时，中了敌人的奸计，而……而神元俱灭了……”

    “啊？”鬼狐惊叫了一声，随即满脸的悲愤叫道，“是谁干的？我要找他拼命，我要找他报仇！呜呜……我可怜的六哥啊……”说到后来，他流出眼泪，低头悲号起来。

    “哎！”见众人都脸色悲戚，颇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叹，金鬃王长长叹了一口气，安慰大家道，“就象人世间的‘生老病死’，我们每个灵异在真正得道之前，都要面对数次七种大劫，这是谁也避免不了的事情。这次老六遭受金劫而亡，也是他命里的安排吧……”

    “大哥！”项比突然想了起来什么，心头一痛，眼睛红红的打断他的话，含着不满说道，“我们连老六的元丹都还没有拿回来呢！枉我们还是一场兄弟……”

    得到他的提醒，大家现在才想起这个事情，都惭愧的低下了头。那个时候，在即将可以夺回黑大个的元丹时，紧接着化蛇的出现，使他们心里极度的惊惧和紧张，而忘却了这一回事。到后来毕方出现，击伤了化蛇，把它赶走，再到他们被毕方驱离，他们的心思一直都没有平复，而没有能够想起要追回老六失去的元丹。

    “这……”金鬃王此刻也同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呐呐说不出话来。

    “谁，是谁抢去了六哥的元丹？”鬼狐听到这个，马上义愤填膺，连声追问道。

    “这个……”还是与他关系最好的朗牙回答道，“是……是个叫‘吴希闲’的奸人，使用阴谋诡计，把六哥的元丹夺去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一起去，把六哥的元丹夺回来啊！”鬼狐满腔热血的高叫道。

    “可是……”朗牙犹豫了一下，在鬼狐焦急的目光催促下，他才接着说道，“可是这个吴希闲已经被化蛇击毙了。因此，我们也不知道六哥的元丹落到了谁的手里……”

    “那我不管！”不等他说完，鬼狐怒叫道，“哼！他死了，那他还有门人子侄，那六哥的元丹一定会在他们手里。我去找他们，就算不能夺回六哥的元丹，我也要把他们全都杀尽，以解我心头之恨！”话没有说完，他怒冲冲的转身要走。

    可是，其他人经过了先前一役，心气都大不如前。此时他们都表情不自然起来，踌躇着没有跟上鬼狐的脚步，即使是与黑大个关系最好的项比也不例外。

    “你们怎么都不……”鬼狐看到他们都没有动静，不禁疑惑的回过头，想质问他们。

    “呱呱！”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从他们旁边的大树上传来两声怪笑。

    沉浸在失去兄弟的痛苦和对他的愧疚之中，众人都没有察觉到谁到了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再听到与化蛇有些相近的怪笑声，他们全都大吃一惊，慌忙抬头看去。

    “原来是你这老雕啊……”待看清楚来的不是自己恐惧的对象，而是站立是树上的一个勾鼻巨眼怪汉，金鬃王才长吁了一口气，悻悻的说道，“你呀，就喜欢这样，静悄悄的摸到人的附近……”

    “嘿嘿！”老雕得意的一笑，带点奇怪的神情问道，“老狮子，你们的老家出大事情了，你们怎么还待在这里，不赶快回去呢？”

    “哦，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呢？”金鬃王不解的问道，他的兄弟们同样也把疑惑的目光投到老雕的脸上。

    “嘿嘿，看来你们不知道啊！”老雕点了点头，仍然站在树上说道，“最近传出在积石山出现了车马芝的消息……”

    “哦，是真的吗？”八异中功力最浅，也是先前力主要来抢夺“降魔杵”的朗牙，最先被他的话所吸引，脱口问道。

    “当然是真的！”老雕不满的瞥了他一眼，“你小狼什么时候听我老雕说过假话呢？”

    朗牙脸上微一红，尴尬的笑了笑，才开口说道：“我……我只是太惊讶了，才……才随口问了一句。我可没有说你老雕讲假话来蒙骗我们的意思！”

    “哼！”老雕轻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他，转头向金鬃王说道，“老狮子，那积石山可以算做是你们的老家吧！”

    “这倒不错！”金鬃王点点头同意他的话，“大河由昆仑山起源，然后流经积石山。那里离我们那里的确很近……”

    见他们一时还没有马上动身的样子，老雕奇怪的环视了一下他们，发现他们的脸色都有点不对，联想到自己刚刚来时，看到他们好象在争论着什么，于是他就开口问道：“老狮子，听到这个好消息，你们怎么不赶快去试试你们的机缘呢？这个消息，让整个灵异界都有所动作了……对了，看你们都神色不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呢？”

    “这个……”金鬃王犹豫了一下，想到这老雕是灵异界里消息最灵通的之一，还是决定把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只是隐藏了其中老六黑大个已经亡故的事实。

    “哦，你们遇到了化蛇啊！”老雕脸上并没有露出金鬃王所预料的讶然神情，而是淡淡的说道，“我先都听说了化蛇又出现的消息，那天遇到老树怪，还与他提起过这个……”

    “哦？”金鬃王对他没有提前告诉自己有点不满，面色一沉，打断了他的话，“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

    “这个……”老雕微感意外的看了看金鬃王，然后又环顾着他们“昆仑八异”都还带着悲愤的面庞，不解的问道，“化蛇在与你们冲突之前，不是被神鸟毕方赶走了吗？怎么你们还……还象是死了谁似的……”

    “哼！”听他提到了大家的伤心事，还是项比按捺不住，怒气冲冲的说道，“不错，我们的六弟……六弟，他……他……我们正要抢回他的元丹的时候，恰好化蛇来了，还把我们的仇人给打死了……”

    “这……”老雕的笑容一滞，可还是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责怪自己，“既然化蛇帮你们报仇了，这……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哼！”鬼狐怒哼一声，插口道，“就是因为那个妖物化蛇跑出来，才使得我们没有能够及时拿回六哥的元丹！而且……而且，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元丹的去向了！我……我可怜的六哥哟，你死得好惨啊！呜……”说着说着，他忍不住又流起泪来。

    “这……哎！”老雕这明白过来，脸色不禁一呆，随着叹息了一声，沉默了下来。

    “老雕”，金鬃王心知不便得罪这位“消息灵通人士”，就开口换了一声，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刚才说的消息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呃……”老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错愕了一下才答到，“我是在前天才听到这个消息的！”

    “这样吧！”金鬃王想了想，拿定了主意，环视着他的兄弟们说道，“我们还是先到积石山去吧！至于说……至于说老六的事情，等我们把那边的事情办完，在回头找他们算帐不迟！”

    “可是……”项比犹豫着还想说什么。

    “老三啊！”还没有等他说出口，金鬃王就截住了他的话头，“我们与他们人类不同，毕竟是修真的灵异。要是我们为了报仇，而在事后去追杀不相干的人，那就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劫难，我们就没有修成正道的机会了啊！而且你们都知道车马芝对我们的修炼有多大的好处！比起来，现在还是这个事情重要一些。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们一定会怪我不讲兄弟情分，我……如果你们这么想，那就怪我好了。反正我是决心已下，以后再去追回老六的元丹。更何况我们兄弟心意相通，老六的元丹总还是容易找到的！”

    “不错！”王虎凝思着点点头，赞同道，“既然……既然老六已经……已经那样了，我们着急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先去积石山，看看我们‘昆仑八异’的机缘如何吧！”

    “那……好吧！”见两位兄长都点了头，项比也只好沉重的点了点头，同意了他们的决定。

    “你们慢慢议吧，我走了！”老雕在这里实在觉得压抑，让他自己的心情都都变的难受起来，于是就招呼一声，身形冲天而起，转眼间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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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下）

﻿    刘晖见周楠实在想去，就暗叹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几张揉得皱巴巴的，象是黄纸一样的东西，得意的暗瞟了云阳一眼，再才笑着对周楠说道：“这个是我原来采药时，从一个无名洞府里得来的‘神行符’。据说这个上面有‘六丁六甲’加持的法力，只要贴在小腿上，再念动符咒，就可以轻易的一日千里了！来，小楠，你拿去用吧！”

    “好啊！”周楠一听他有这宝贝，心里一阵狂喜，可她刚伸出手来，准备去接时，却又一犹豫，“那……那你呢，你给我用了，那不是你去不了吗？”

    “我……我还有啊！”听她的话里意思，期望自己陪她一起去。刘晖不由高兴至极，把手里的东西晃了晃，笑容满脸的说道，“这‘神行符’有好几张呢。够我们用的了！来，这个给你；这个我自己用！”他递给了周楠，刚想弯腰想自己也缚上的时候，忽然才想了起来，不好意思的对云阳一笑，“老伯，您也与我们一起去凑个热闹吗？”

    “呵呵！”云阳对他现在才想起自己，并不在意的一笑，说道，“既然有这么大的事情，老朽当然也想去看看热闹啊！而且，老朽曾到那里游历过一番，还可以为公子充做向导！”

    “那……”刘晖微一沉吟，就边把手里的“神行符”往云阳递去，边微笑着建议道，“那老伯也带上这符吧……”

    “呵呵，公子客气，这符老朽倒是不必用了！”云阳道一声谢，再微露傲意的笑着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老朽虽然老，可还是有一点宝物，对这日行千里，还是可以勉力为之……”

    “哦，老伯有什么宝物，可以带您日行千里呢？”刘晖先看云阳的神情就猜到他一定可以日行千里的，此刻听到他自承有宝，也不以为怪，低头自顾自的系着“神行符”，同时随口问道。

    “哦，这个啊……”没有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云阳微一愣神，待看到没有得到答复的刘晖瞥了他一眼，一笑后才接着说道，“呵呵，老朽手里的这拐杖啊，就是带老朽日行千里的宝物了！”

    “哦！”刘晖忙于安置自己要用的神行符，和指导周楠，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毕方在刘晖的肩头看着他这一番做派，先还不是很明白，待后来见到当周楠说出这番话语后，他脸上露出的那出自内心的笑容，它不由的在心里暗暗一叹：“哎！人说‘美色醉人’，真的是不错啊！以刘晖的修为，早应该看到小楠是个狐灵。可是，到现在他好象还是不知道，而且还是一副被她迷住的样子。这……反正我是不懂为什么的！象刚才，刘晖明明自己就有日行千里的道行，可是为了她偏还不用，拿出个什么‘神行符’，分明是多此一举……那小楠也是，看她头上的灵光，也应该可以日行千里啊，怎么却……哎！反正这两个人的事情，我是看不明白的了……”

    云阳在一旁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同样暗自叹息：“周楠非比一般的狐灵，而是刻苦修炼已达千年，世间少有的贞狐，她早应该勘破情关了啊！而且我与她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从未看到，或者听说她有过情事，怎么遇到这个小伙子，就与他如此亲近呢？难道真是天道循环之期将近的威力？哎，这……这真是天威难测啊！我这个邻居看来是躲不过这次‘情劫’了……哎，这……这一回只能靠她自己，只有道心坚凝，方可度过次劫啊！但愿，但愿她能够安然度过才好……天心啊，天心，您这回又是怎样安排呢？”

    云阳毕竟与周楠多年为邻，修为也比她深厚，一直以来，都是云阳对她颇为照顾，还曾经指点过她修炼，帮她突破过几个修炼上的瓶颈，赶走过几个贪图她的美色和修为，想来纠缠她的灵异。不知不觉间，云阳在内心对她已有了类似于人类父亲对女儿的情感。现在云阳看到她要面对修炼过程中，最为凶险的“魔劫”，而且还是其中最难克服的“情劫”，他心里不免为她担心不已。不过云阳也知道，这样的劫难不同于“七劫”中其它的金、木、水、火、土等五行劫和雷劫，旁人是无法伸手相助的，而只可以靠她本人的道心来度过。想到这个，云阳心头就沉甸甸的，不觉间，愁云渐渐爬上了的眼角、眉梢。

    “老……老伯！”两人都绑好了神行符，刘晖抬头看到云阳一副若有所思，带着忧虑的神情，不知道他遇上了什么为难的事情，不禁探询的望向他，轻轻唤了一声。

    “哦？……呵呵！”云阳被他叫得一楞，随即掩饰着自己的忧虑，脸上挂上笑容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见他这样，刘晖越发不放心起来，忍不住询问道：“老伯，是我们此去前途艰险吗？”

    “这倒不是……”云阳收拾起心情，微微一笑，“呵呵，公子，你高看老朽了！老朽哪有这样看透未来的神通啊！”

    刘晖心里一动，嘴角挂上了促狭的笑意，故做求知yu望很强的样子，接着云阳的话意问道：“那……那老伯有什么神通呢？”然后他一副极为正经的神态，紧盯着呐呐不知所言的云阳，在心里笑得直打跌。

    “刘晖！”周楠见他玩得太过火了，偷瞥了一眼脸渐渐红起来，呐呐不知该说什么的云阳，忙娇唤了一声，把他拉到一旁，吐气如兰的悄声说道，“哪里有象你这个样子的？问人家有什么宝物，问人家有什么神通，这些都是人家修炼的秘密啊！你这么直接问人家，不是让人家为难吗？……是不是啊，毕方？”偏头见毕方听着连连点头，周楠寻求确认似的问了一句。

    “恩，不错！”少有这么沉默的毕方点动着小圆脑袋，同意周楠的话。

    “哦，是这样啊！”刘晖仿佛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可他随即说出一句话来，让周楠不禁脸上一红，大发娇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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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上）

﻿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刘晖凑在周楠的鬓旁，闭上眼睛，满脸陶醉的续道。

    “你……”周楠脸上顿时通红，偷偷瞥了云阳一眼，猛的一把把刘晖推开，扭过身去，嗔道，“哼！与你说正经事情，你却……不理你了！”

    “这……嘿嘿……”刘晖揉了揉下巴，也偷看了一眼微笑不语的云阳，略不自然的干笑起来。

    “你们已经收拾停当，那我们这就走吧！”云阳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好象是为他解围似的，过来建议道。

    “好吧！”刘晖忙点头答应，然后伸手轻轻拉了拉周楠的衣袖，“小楠，别生气了，我们随老伯走吧！”

    周楠微一犹豫，脸色也恢复了平静，甩脱了他的拉扯，回过身来只是白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领先移动脚步，往西而行。

    另外两人一鸟也不多言，忙跟了上去……

    三人这一催开功法，就看出“神行符”的好处来。借助它的帮助，刘晖和周楠都胜似闲庭信步，如常人那样轻轻向前一步，身形就如同疾风般，跨出了近十丈。云阳虽然点动一下拐杖，也可出去五六丈远，可要跟在他们身旁，则要点两下拐杖才可以抵上他们一“步”！如果这时有旁人，在他们眼里看到的就是：前面两个青年男女神态轻松的做着饭后散步，两人不急不徐的并肩而行，看来好象很亲密；在他们后面是一位矮个老者，他接连点动着长长的拐杖，拼命想跟上前面两人似乎并不快的步伐……

    “公……公子！”三人行到半夜，云阳实在忍不住，于是停了下来，喘了口气后，才开口叫唤了一声。

    “老……呃，老伯，不好意思，我只顾在前面走，忘记……我们休息一下吧！”刘晖回头一看，脸上一红，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忙含着歉意说道。

    “呵呵！”云阳并不介意的一笑，然后叹息了一声，“哎！人老了啊……原来我可是轻而一举的走出一千里，不喘一口粗气的啊！”

    “老伯……”周楠也回过头来，微红起脸，嗔怪的瞥了刘晖一眼，才接着说道，“是我们不好……”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云阳连连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转头环视了一番四周，才脱口笑道，“呵呵，我们的脚程好快啊！这都快到祁连山了……”

    “哦？到祁连山了啊！”刘晖惊叹了一声，随即隐含得意的笑道，“嘿嘿，我们还真是快啊！”

    “不错！”云阳点了点头，赞同了一声，然后捻须微笑着说道，“老朽在祁连山还有一位好友……”

    “嘻嘻！”周楠插口掩嘴一笑，“老伯说的是那位马先生吧！”

    “是啊！”云阳微微一点头，捻须的手停顿了下来，目光里含着老朋友即将相见的期待和兴奋，遥望着他住处的方向，“就是他！我们都多年未谋一面了啊……”

    “老伯”，刘晖见他这样，不由心里一动，嘴角的坏笑也不见了，建议道，“这位马先生的家离这里远吗？要不，我们去探望一下吧！”

    “他的住处倒是不远……”云阳的眼光还是望着那边，嘴里喃喃应道。

    “那我们就去吧！”刘晖拿定了主意，决定把车马芝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抬脚就要走。

    “公子！”云阳忙唤了一声，看了周楠一眼，见她也是满脸的期待，于是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他那地方在祁连山中的滴翠谷。依我们的脚程，估计天亮的时候就可以到了……”

    “呵呵，那正好！”刘晖听得哈哈一笑，嘴角边又露出了坏笑，眨了眨眼说道，“嘿嘿，那我们的早餐可有着落了，正好可以打扰这位马先生一顿……”

    “刘晖！”周楠看他说的不象样子，忙嗔怪白了他一眼，不让他继续“大放厥词”，“马先生也是一位修炼多年之灵，怎可说话毫无礼数？”

    “咯咯！”看到刘晖受窘的样子，毕方一笑，忙蹦到了周楠的肩头，讨好的用长嘴轻轻磨蹭着她娇嫩的脸颊。

    “呵呵！”云阳在刘晖脸色尴尬捏着下巴的时候，再一次及时出言为他解围道，“这位马先生啊，也是一位好客之人。我们去了，他一定会倒履相迎的！公子是性情中人，我想马先生与你定会一见投缘！只是……我们要去他那里，就绕了一点弯路……”

    “那有什么关系！”刘晖忙说了一声，就领头迈动了脚步。

    云阳与周楠相视一笑，忙随在了他的身后。

    在路上，经过云阳介绍，刘晖才得知，这位“马先生”本来是祁连山中的马王，早年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本奇书，还得到了一位活佛的指点，于四百年前就已修得元丹。

    “咦？”待天已大亮，他们来到一处松柏苍翠的山谷前，看着周围留下的打斗痕迹，云阳一楞之下，停了下来，疑惑的望了望自己的同伴，“这是怎么回事？恐怕马先生遇到了点麻烦……”

    “老伯”，刘晖皱了皱眉头，顿了顿才接着问道，“这马先生是一个人独居吗？”

    “不是！”云阳摇了摇头，别有所思的瞥了他们一眼，再才微笑着解释道，“马先生与我们不同，他啊，有两位道友与他合籍双xiu……”

    “哦？”大感意外的刘晖惊疑了一声。在他的想象里，要修炼成灵一定得清心寡欲，没有想到这位马先生却不是这样。

    “呵呵”，云阳瞟了他一眼，笑道，“他原来做‘马王’的时候，可真是妻妾成群啊！后来一心向道，才收敛了许多……”

    “是这样啊！”刘晖感叹了一声，“这野马之王也可以成灵啊……”

    “呵呵！”云阳轻柔的捻动着白须，微微一笑，“世上万物皆有灵！因其七情六欲比人少，又常处红尘之外，不受忧烦之苦，心静通灵，修为易悟，故而比人更易得长生！”

    “老伯说的是！”刘晖回想起在红尘里打滚的芸芸众生，为了“名利”二字，无所不用其极，不由的点了点头，同意云阳的话语。

    云阳看他心有所感，也不再多说什么，微笑着建议道：“公子，请你稍待片刻。这马先生习性好动，不知现在是否在此。待老朽先进去看看，他如在家，老朽马上回来请诸位前往！”

    看着云阳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疏林里，刘晖想起一个事情，扭头含笑问道：“小楠，你与这位马先生熟识吗？”

    “我见过他一两次！”周楠微一点头，“那还是他到老伯那里做客的时候，我见过他的……”

    刘晖一听她见过，嘴角又挂上了坏笑，大感兴趣的问道：“那……那你见过他那两位合籍双xiu的‘道友’吗？”

    “见是见过……”周楠沉吟着回答道。

    “那她们漂亮吗？”听她说见过，刘晖忙追问道。

    “你……哼！”周楠抬头看到他贼笑嘻嘻的样子，这时不觉心里一阵烦躁，怒哼一声，大嗔道，“你呀，就关心这个，哼！想知道人家是不是漂亮，你自己先进去看呀！”说完，她冷着脸，扭过身走开几步，再不看他一眼。

    “嘿嘿……”刘晖见她真的发脾气了，捏揉着下巴一阵傻笑，犹豫了一下后，才凑过去赔笑道，“这个……小楠啊，我也只是好奇，才随便问一下嘛！你……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嘿嘿，生气多了，脸上容易长皱纹，那就不好看了哟！”

    周楠偏过身子，还是把背后朝着他，也不言语，在心里暗暗自问：“我这是怎么了？一直以来，我都心平似水，少起波澜，可怎么遇到他以后，情绪的波动这么大呢？这样可对我的修炼不利啊！可是……可是我明明知道这个道理，可怎么就是做不到，还是经常被这个小子惹得生气呢？……哎！看他所做做为，分明就象一个小无赖，可我怎么就……”

    刘晖把好话说了一箩筐，可她还是一直默默不语。到后来，他只好闭上了嘴巴，站在一旁，呆呆的发起怔来：“哎！想我刘晖原来，是多么逍遥自在！可是……哎！怎么遇到她以后，就老是吃憋呢？这……”

    毕方看到两人间出了问题，左右看了看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待它歪着脑袋想了想后，才飞到周楠肩头，凑到她耳边，小声安慰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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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下）

﻿    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云阳领着一位身材高大，长面大口，雄壮魁梧，满脸愁容的老者，急冲冲的出谷朝他们过来。

    看到他们两个人背向而立，不言不动，云阳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心知他们之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可这时有更加紧急的事情，云阳也顾不上详加了解，只好略带尴尬的一笑，开口说道：“嘿嘿，公子，有个事情要麻烦你，看你能不能相帮……”

    “哦，是什么事情呢？”刘晖还是垂着头，兴致不高的随口问道。

    “扑通！”云阳身后的那位老者这时一下跪在刘晖的面前，眼里含泪，哀声求道，“公子，老朽的老伴现危在旦夕，还请公子大发慈悲，施以援手！老朽马逸永感您的大恩大德……”

    “呃……老伯快快请起！”刘晖大吃一惊，一楞之后忙抢上一步，把那老者扶了起来，同时把询问的眼光投向了云阳。

    云阳同样脸露戚容，瞥了马逸一眼，才接着说道：“马先生的洞府被一伙异物偷袭，他的一位夫人一时不备，现在身受重伤，都……都快……快现出原形了……”

    “哦？”刘晖一听严重到了这个程度，急忙截口说道，“那我们还在这里说什么吗？快，快，快带我进去看看，说不定还有救！”

    “那……谢谢，谢谢公子！”听他这么说，马逸忙连声道谢，边轻拭着眼角，转身带路，边说道，“公子这边请！”

    “小……小楠！”刘晖没有马上随在他身后，而是扭头轻唤了一声，“我们一起进去吧！”

    周楠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已经缓和了好多，偷瞥了他一眼，领先移动身形，跟在了马逸的后面。

    刘晖心里暗暗一喜，忙追了上去，还偷空对回头冲他眨眼的毕方做了个鬼脸。

    这一切都落入眼里的云阳微微一笑，轻点拐杖，飘身随后进到了谷内。

    待见到了马逸受伤的一位夫人，颈后已经现出马鬃的高大老妇，刘晖早忘记了品评他是否漂亮了，不顾她一旁还在垂泪的另外一个老妇，忙一把握住伤者的手腕，闭眼运功默察起她的伤势来。过了半晌，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缓缓放下她已经变得粗糙的手，再看看她肩头上的伤处，才环视了大家一眼，最后眼光落在忐忑不安的马逸脸上，慢慢的开口说道：“马先生，尊夫人是被瘟狸的毒爪所伤……”

    “什么？”云阳一听惊讶的叫了一声，不敢相信的说道，“马先生，你这里还有这种异兽？”

    “哎，是啊！”马逸叹了口气，同时暗含称赞的瞥了刘晖一眼，再才对云阳说道，“就在一个多月前，我这谷里就出现了它们的踪影……哎，公子，你看老朽的老伴还有救吗？”话说到半途，他心念老伴的伤情，又转头望向了刘晖。

    刘晖对他宽慰一笑，边伸手往怀里掏去，边说道：“虽说瘟狸的毒性很大，中人无救……不过，尊夫人本身功力深厚，再加上我可以用仙丹护住她的心脉，再以我的‘乾坤九转真力’替她疏通经脉，就可以逼出毒素了！”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马逸听完心头狂喜，一边连声道谢，一边拉着身旁同样露出喜色的老妇，又要跪下叩头。

    刘晖慌忙要伸手阻拦，这时云阳微笑着拦住了他，“公子，马先生夫妇是诚心道谢，你就受他们一礼吧！不然，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心安，这样会影响他们往后的修炼啊！”

    “这个……”刘晖不自然的回望了云阳一眼，还借机偷偷瞥了一眼脸上已经露出微笑的周楠，不由的心头一喜，也就任马逸夫妇拜了下去。

    待到刘晖依法为那老妇医好了伤势，马逸看到自己的老伴不仅完全康复，修为还更胜以往，于是大喜过望，等刘晖调息完后，又拉着她们对他再行了一个大礼，才吩咐她们出去为众人准备此间独有的山果待客。

    看到大家一时安静了下来，毕方终于忍不住了，凑到周楠耳边小声问道：“小楠，这‘瘟狸’又是什么怪物呢？”

    “呵呵！”周楠犹豫着还没有答话时，心情大好的马逸一笑，接口答道，“这‘瘟狸’啊，是我们祁连山中的一种异兽，体小如猫，来去如风，爪含剧毒……”

    “可是……”他话音未落，毕方歪着脑袋，疑惑的问道，“你们已经修炼了起码好几百年，而且还全都修成人形，怎么还打不过那‘瘟狸’呢？”

    “呵呵，毕方啊！”云阳看马逸脸现尴尬，于是接口说道，“这个啊，并不是能否打过的事情啊！……”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微笑着望向刘晖说道，“这个是他们要遇到的‘劫难’！呵呵，同时我们改变行程，公子正好到他们这里，还为她治好了。这个就是她的机缘啊！”

    刘晖被他和马逸含着赞誉的目光看得脸上微微一红，偷眼看了看周楠，见她虽然没有望向自己，但颊边现出了迷人梨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禁心头一喜，眼珠一转，环视了一下简陋的四壁，嘴角又挂上了坏笑，“马先生，您与两位夫人住在这里，那……那吃一些什么呢？”

    听他问出了这个问题，马逸却并不答话，而是与云阳相视一笑。后来还是云阳代答道：“呵呵，公子啊，这个问题啊，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毕方被逗起了好奇心，从周楠的肩头蹦到了几人中间的木桌上，左顾右盼一番后，再蹦到马逸的身前，歪着小圆脑袋，张嘴问出了刚才刘晖忍住没有问出来的问题：“马……马先生，你和你的夫人都应该是马灵吧，那……那这里也没有草料啊，你们吃什么呢？”

    “这个……”马逸脸上不自然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还仰着头，眼里透出询问的毕方。

    就在这个时候，马逸的两位夫人一人端着一盘如苹果大小，看起来颜色青青，毫不起眼的山果进来，为他解了围。

    毕方蹦了两步，凑到两位马夫人搁到桌上山果旁，虽然对它们的看相失望，但闻着它们扑鼻的香气，它还是一伸脖子，再才抬头问道：“马先生，这果子就是你们经常吃的吗，叫什么名字呢？”

    “呵呵！”马逸得意的一笑，才接着说道，“这个啊，是我们‘滴翠谷’里的特产，我把它叫做‘养颜果’。刚刚长出果实时，它们色作黄色，待到成熟才会变成这样的青色。味道甜而不腻，吃了驻颜养生……哎！”说到后来，他出人意料的垂头一叹。

    “这……”刘晖先是被他情绪变化弄得一楞，乘机转头看看周楠，见她也是一脸的不解，他忽然心里一动，大致猜出了马逸叹气的原因，不过他脸上丝毫不显，看向马逸问道，“马先生，您为何叹气呢？”

    那位曾经被瘟狸抓伤的老妇宽容的微微一笑，接口答道：“那些瘟狸到我们谷里来，就是想偷吃这‘养颜果’。呵呵，这样老身才被抓伤，同时有了结识公子的机缘……”说话间，她与她姐妹回想起这次的福缘，感叹的相互一笑。

    “那些家伙也喜欢吃这个？”毕方偏头望了她一眼，得到她的确认后，随即转向那养颜果，吞咽着口水说道，“那……那我就一定要尝尝它们的滋味了……”不过他说归说，长嘴也在盘边伸缩不定，但就是没有真正下口。

    “毕方！”刘晖看它实在想开始大快朵颐，可又顾忌自己事后怪它贪嘴，于是就强忍着笑，叫了一声。

    可毕方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养颜果上面，仍然把长嘴伸过去又缩回来，对他的喊声充耳不闻。

    “呵呵，大家不必客气，都来尝尝吧！”马逸这才反应过来，忙笑着招呼道。他的两位夫人也都出声让客。

    嘴里品尝着难得的美味，刘晖心里暗道：“也难怪他们容易修炼成灵了！吃是都是这样的奇珍异果，也不食人间烟火，再加上机缘巧合……”

    见大家虽然都吃得津津有味，但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那被刘晖所救的老妇轻轻一笑，瞥了马逸一眼，开口笑道：“呵呵，我来说个老马当年的趣事，供大家一笑，也好佐餐……”

    “这个……”马逸立即猜到她想说什么，脸上马上泛起了红晕，略带窘意的看了众人一眼，无奈的要求道，“老伴啊，这个事情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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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上）

﻿    “马婆婆，您快说说！”刘晖一听有“趣事”，马上眼睛放光，大感兴趣的连声催促道，“马老伯当年有什么趣事呢？”

    “这个啊，还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位马婆婆微笑着看了一眼马逸，才接着说道，“……那一年，他被人捉去做战马，屁股上还挨了一箭呢！”

    “哈哈哈……”云阳闻言捻须大笑起来，边笑边喘着气说道，“我说老马啊，没有想到你竟然……竟然还有这等糗事啊……”

    “咳咳！”马逸脸上红红，干咳了两声，瞟了自己的老伴一眼，无奈的说道，“我还以为这事永远不会为人所知呢……结果……”

    “嘿嘿！”刘晖听着轻笑了两声，偷偷看了看同样掩嘴娇笑的周楠，才接着问道，“马老伯，您那是什么朝代的事情呢？”

    “嘿嘿……”马逸干笑了几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才开口说道，“那还是在大唐王朝时候的事情了。当时，大唐大将苏定方远征西域，我……我就……”

    “你就随军去做‘贡献’了，呵呵！”马逸另外一位夫人，一笑接口说道。

    “那后来呢，马老伯？”刘晖强忍着自己的笑意，一脸正经的看着马逸追问道。

    “那后来啊……”马逸眼里流露出缅怀的神情，顿了顿后，才继续说道，“那一次正好是大唐帝国与西突厥汗国的决定性交锋……苏定方将军首先在拽烽河，击败了西突厥沙钵略可汗的十万精锐骑兵，然后趁敌不备，冒雪进击，纵兵破沙钵略可汗于金牙山的牙帐，俘敌数万。沙钵略可汗率领残军渡伊丽水，向碎叶水撤退，苏定方将军率领大唐远征军在后穷追不舍。后来两军在碎叶水北岸再次决战，沙钵略可汗又一次大败，只带着左右少数侍卫，向西逃亡。最后他逃到咸海东南的石国被当地城主生擒，交给了尾追他抵达城下的大唐远征军。经此一仗，西突厥汗国就此星散，从此一蹶不振，再不复当年之勇……”

    听着他的话，屋内众人遥想着当年大唐军金戈铁马的英姿，不禁悠然神往，半天不语。

    “那……马老伯”，还是刘晖最先打破了室内的沉静，环视了凝思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马逸脸上，嘴角挂上习惯性的坏笑，“那……您是在什么时候屁……那里中了一箭的呢？”

    “这……嘿嘿！”马逸从回忆中被他唤醒，一笑后接着说道，“我啊，就是在碎叶水一战中，被流矢射中的……”

    “呵呵！”云阳听得笑了起来，捻须望着马逸说道，“老马你也够倒霉的啊，几乎全部的战事你都经历了。到最后才受伤……”

    “是啊！”马逸点了点头，“确实，那段日子可真苦啊！冰天雪地里，没有一天不跑路，还得不到什么休息，也没有多少吃的，还经常要打仗……”

    “格格！”他那位受过伤的夫人一笑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用揶揄的口吻说道，“不过，你中了一箭，受伤以后，就情势大不相同了！”

    “那是！”马逸微笑着看了看两位夫人，接着说道，“我跟的那位将军待我还真不错！见我中箭以后，让马夫拔出箭头，全心全意照料我，把好吃的东西一下堆了上来……”

    “是啊！”他另外一位夫人掩口笑着接口说道，“到后来，你的伤是好了，不过养得又肥又壮，连路都走不动了！”

    “哈哈哈……”听她说得有趣，望着马逸又红起来的长脸，全屋的人都控制不住，齐声大笑起来，连一直矜持着的周楠都掌不住，伸手轻拭着眼角，连声娇笑着。

    “哈哈！”马逸想到一个得意的事情，也随着大家笑了两声后，含着深情望着自己的两位夫人说道，“我这也算是福祸相倚吧！如果我没有随苏定方将军西征，如果没有挨那一箭，也遇不到你们姐妹俩啊！”

    她们两姐妹被他说的面上微微一红，停住了笑声，轻垂下头。

    毕方一尝到养颜果，就觉得味道好极，于是不管那么多，连吃了几个。到这时，它的肚子也吃饱了，随着众人笑了一番后，蹦到云阳面前，问出刚才一直顾不过来问的话来，“老树怪，看他们都遇到过‘劫难’，你遇到过吗？”

    “这……”云阳脸上的笑容不由的一滞，捻动胡须的手也停了下来，呐呐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勤学好问”的“小鬼头”。

    “嘿嘿，他呀……”马逸好象找到了报复机会似的冲云阳一笑，“我们有劫难，有糗事，他不一样有么？……”

    “快说说，快说说！”毕方见他开了口，忙转身蹦到他面前，一迭声的催促道。

    马逸望着脸上不自然起来云阳，哈哈笑道：“他呀……那年，隋炀帝要大修宫殿，派兵丁到他的老家终南山伐木取材，看中了他……”说到这里，他有意停了下来，含笑环视着众人。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呢，老树怪又是怎么逃过去了呢？”还是毕方出声追问道。

    “这个啊……”马逸好象是故意逗一下毕方般，停顿了半晌，才继续说道，“也不知道老云阳走了什么好运道，事情就是那样巧！当那些兵丁就要对它动手的时候，天下大乱的消息传来，那些兵丁都被调去平叛去了，他才逃过了这一劫。”

    “原来是这么简单啊！”还想听到更多“秘闻”的毕方，听完不禁大感失望，小圆脑袋也低垂了下来。

    可是它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轻快的蹦到周楠面前，刚刚想开口说话时，马逸就在这当口站了起来，收起笑容说道：“诸位请慢用。谷口好象又有谁来了，我去看看即回！”

    刘晖心念一动，仿佛知道是谁来了般，微微一笑。随即他想到初次见到他时，周楠的反常，情不自禁的又望向了她。

    周楠此时心情大好，见他又乘机偷看自己，忍不住嘴角带笑的白了他一眼。可是过了一会，随着门外脚步声的临近，她的笑容马上就不见了，还不自觉的把身体往刘晖靠近了一些。

    刘晖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头也越垂越低，正不迷惑不解，关切之余，刚想发问时，马逸的高壮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不过他并不是马上进来，而是对门外说道：“鹰翔老弟，公子是位仁厚之人，他不会怪罪你的，你就快进来吧！”

    他说了这番话后，门口才出现了一位脸上泛红，低垂着头，捏弄着骨节粗大的手指，间或偷看刘晖一眼，勾鼻巨眼的大汉。

    刘晖这时回过头来，见他虽然心存畏惧，但仍然雄壮威仪，联系起周楠的反常，心里一动，立即含笑站起身来，似有意似无意的挡在了周楠的身前，“你是来找我吗？”

    马逸看了心中暗暗点头，嘴里笑道：“公子，鹰翔的确是想来见你的！”

    “呵呵！”刘晖看他神色还是有一些忸怩，于是就开颜笑了两声，说道，“江湖上有句俗话，‘不打不相识’！鹰翔，别把以前的事情放在心上，我倒是非常想交你这位朋友！上次，我也有不是之处，还要请你原谅……”说话间，他推开椅子，上前两步，朝鹰翔伸出手来。

    “这……”鹰翔一楞之后，脸上一下涨得通红，马上抢上几步，激动的拉住刘晖的手说道，“公……公子，上次我……我……”

    “呵呵，别再说那个了！”刘晖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过去的事情就不再提了！你看，我原来与云老伯、马老伯都不认识，现在不都是好朋友了吗？好了，来来来，你也坐下来尝尝马老伯这谷里的特产——养颜果，味道非常不错的哦！”一边说着，他一边把鹰翔拉过来，强按在自己身旁坐了下来。

    “呵呵！”马逸在一旁也开心的笑道，“你这老雕，我先前与你说，‘公子是位仁厚之人’，你还在担心。你看，我说的不错吧！”

    “呵呵，那是！”云阳随之接口捻须笑道，“公子在路上听说我有一位老友住在这里，一定要绕道前来拜访。呵呵，这一来啊，他就为老马夫人解去了一难！”

    “哦，是吗？老马，这个是怎么回事呢？”鹰翔也是一个修真的灵异，自然知道劫难是逃不过的，而要靠修为、靠机缘、靠善根才可以平安度过，这时一听到他的这个话，脸上立即动容，忙盯着马逸连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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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下）

﻿    马逸感激的看了看刘晖，微笑着把刚才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趁着大家都听着马逸说话之机，刘晖偏过头来，关心的看着脸色苍白，低头不语的周楠，小声问道：“小楠，你是怎么了？怎么只要遇到鹰翔，你就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周楠轻轻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后，才垂着眼帘，看着自己绞动得发白的手指，轻声说道，“可能……可能是他炼的功夫与我天生相克吧！一看到他，我就……就觉得……觉得心里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啊……”鹰翔听完马逸的话，满脸的羡慕表情，心里若有所思，嘴里喃喃自语着。

    “呵呵，这有什么？我只是举手之劳啊，马老伯不必这样挂怀！”见他说完了，刘晖虽然内心牵挂着身旁的玉人，可是还是转过头来，连连谦逊道。

    “呵呵，公子客气了！”云阳瞥见马逸夫妇脸上发自内心的感激，就含笑代他们说道，“公子，或许你身为人类，因此感受不深——对于我们灵异而言，能够平安度过一次劫难，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

    “扑通！”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鹰翔忽然排开椅子，一下跪在了刘晖面前，叩首求道，“公子，我有一事相求，还望公子搭救！”

    “呃……快快请起！”刘晖一愕之后，马上也站了起来，边伸手去搀扶他，边说道，“有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如果我能帮得上忙，一定不会小气的！”

    “呵呵！”云阳捻须笑了两声，帮着他说道，“老雕啊，你不是听到了吗？我们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公子一听马夫人有难，就毫不迟疑答应解救！你啊，就放心吧！”

    “是啊，是啊！”刘晖听着连连点头，随后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说道，“鹰翔，你是有什么难处呢？起来坐下慢慢说吧！不管什么问题，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这……”鹰翔犹豫了一下，见刘晖这时一脸诚恳的笑容，于是缓缓从地上爬起身，坐回到椅子上，沉吟了半晌，才在众人鼓励的目光里，有点结巴的开口说道，“公子，本来……本来我曾经冒犯过你，不……不应该再提这过分的要求……”

    “呵呵！”刘晖一笑打断了他的客套话，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最近练功方面出了什么问题吗？”

    “哦……是啊！公子，你怎么知道的？”听他一下准确的说出了自己的问题，鹰翔不由愕然，冲口反问道。

    “嘿嘿！”刘晖含着得意一笑，再仔细看了看他的面庞后，才收起笑容沉声说道，“我看你额头上隐隐有青筋跳动，眼珠里有杂乱的红丝。可能是你把功法练得不对，不久恐怕就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啊！”鹰翔听了大惊失色，一下又站起身来，回忆一番最近练功时的情景，再细察了一阵体内，脸色陡然变得苍白，含着惊惧望着刘晖说道，“公子，可能是我修炼《小乘玄功》不当所致，近来老是觉得心里烦躁，想大声吼叫或者破坏点什么东西，额头上经常‘突突’的跳动，体内的真气流动也不象往常那么顺畅……这……这就是走火入魔的先兆吗？不过……上次……上次经过公子真气的炼化，我自己觉得这些症状比原来要轻了一些……”

    “呵呵，你不用担心！”刘晖先轻笑着安慰了他一句，然后温言建议道，“你先坐下吧，让我为你把把脉，再看看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马逸先前看到他“轻松”的就治好了自己夫人，对他充满信心，这时出言附和道，“老雕，你先别着急，让公子给你看看，保你手到病除！呵呵！”

    刘晖凝神为鹰翔把了一会脉，才睁开眼睛，迎向忐忑的望着自己的鹰翔，轻笑道：“嘿嘿，也算你与我有缘啊！……”他顿了顿，再抬眼环视了一圈望着自己的众人后，嘴角又露出了坏笑，捏揉起下巴，看着鹰翔接着说道，“我看你啊，并不仅仅是练功出了问题，还有‘心魔’在作怪啊！如果不是你我有缘，上次就会被我的‘乾坤九转真气’给炼化了……”

    “公子！”鹰翔又惊又喜的叫了一声，不敢置信的问道，“我……我逃过‘心魔劫’了吗？”

    “啊！”云阳和马逸也一样惊呼了一声，然后笑逐颜开，都为鹰翔欢喜。他们心知，“魔劫”分为“内魔”和“外魔”，“内魔”就是人类七情六欲之因，也就是最难克服的“心魔”。外劫可以靠善根，可以靠结缘，可以靠外人襄助化解，而“心魔”只可靠自己克服。

    “呵呵！”刘晖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你先前就是‘嗔念’在作怪，于是妄动无名……”话语到此，他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冲动，不由的一窘，脸上一红，再也说不出话来，情不自禁的又偷偷望向了周楠。

    “可是现在老雕既然来找公子了，呵呵，那就是说明你‘心魔’已解，过了心魔这一关啊！呵呵，可喜可贺啊！”仿佛是为了解脱刘晖的窘境般，马逸笑着说出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嘿嘿……”得知了这个好消息，鹰翔忍不住一阵傻笑，心里也轻松了许多，矮低身子，又坐了回去。

    “呵呵呵……”室里的一众灵异，除了周楠外，全都为他开心的笑了起来。

    刘晖看着周楠苍白如雪的俏脸，忽然心里一动，回身说道：“鹰翔，我刚才察看你的脉象，觉得你有几处经脉练错了。现在我就帮你修正过来，让你行功时少去一些霸气和凶戾之气，而走‘王者之道’。”

    “多谢公子！”鹰翔深感今天这一趟真来对了，大喜之下，站起身来，又想跪拜道谢。

    “呵呵，不必客气！”刘晖微笑着伸手一拦，随后自己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背后，要求道，“来，你坐下来，闭上眼睛，把全身放松，别运真气，也别想着什么功法，只要想一点开心的事情就好！”

    鹰翔依言坐了下来，随口笑道：“呵呵，那我就想着自己在天上自在的飞着，俯瞰着大山、草原、沙漠……”

    “呵呵，不错！”刘晖暗赞他慧根深种，同意了一声，然后凝神运起功来。

    片晌后，众人只见他毫不作势，就这么手掌轻轻一挥，就有一道淡淡的紫气应掌而出，顷刻间就把鹰翔笼罩了起来。在紫气罩里，鹰翔神态安详，嘴角带笑，神情极其轻松，那表情就好象他此刻真的在天空翱翔一样，畅快无比。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刘晖轻喝一声，那些紫气迅快的如万流归宗般，投回到他的嘴里。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鹰翔闻声睁开眼来，只觉得此刻体内真气流动得格外顺畅，而且看东西也清晰了几分，他心知修为又有突破，心里大为感激，于是趁刘晖不注意，矮身又跪到地上，伏首连声道谢。

    云阳见刘晖有点不好意思，想要去把鹰翔搀起来，于是虚拦了一下，笑道：“公子啊，老雕是真心服你，你就受他一礼吧！”

    “这……”刘晖也知道阻拦不住了，加上刚刚运功完毕，体内有点发虚，而且最重要的是，此时周楠起身来到他的身旁，要把他扶回座位，于是他顺势享受起美人少见的温柔起来。

    可鹰翔叩头过后，并不站起来，仍然还是跪在地上，抬起激动得通红的脸说道：“公子，我鹰翔先蒙你不伤之恩，后又拜你之手，解脱了走火入魔之苦。我鹰翔也是个知道恩义的汉子，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还望公子收留！”

    “你……”大惊之下，刘晖从温柔乡里梦醒，一下又站起身来，手伸缩不定，眼睛望向屋里众人，不知如何是好。

    云阳和马逸先不解鹰翔行为的相顾愕然，然后同时恍然的一笑。

    “呵呵！”最后还是云阳含着赞赏，笑着看了看鹰翔后说道，“老朽看老雕这要求发自真心，公子你就收留他吧！”

    “可是……”刘晖为难的看着云阳，为自己找到了一条不收留鹰翔的理由，“我们……我们生活习性不同，他怎么能跟我一辈子呢？”

    “呵呵，公子啊！”马逸这时出言笑道，“这老雕啊，虽然现在还是肉食，不过他修炼有成，可以开始吃素了。呵呵，所以啊，他与公子毫无二致，而且……呵呵……”话到此处，他忍不住大笑起来，伸手指点着鹰翔，过了半晌才接着说道，“而且啊，他还好酒呢！连我这里的‘猴儿酒’都被他偷了不少……呵呵！”

    在鹰翔忸怩的神情里，一屋子人这下全都哄堂大笑起来，即使是先前神色不对的周楠也不例外。

    在笑的同时，刘晖注意到周楠现在的脸色又恢复了红晕，不禁心头大喜，也就答应了鹰翔的请求，“那好吧！鹰翔，你以后就跟着我吧！不过……这实在委屈你了！”

    “哈哈，我有主人了！我有主人了！……”鹰翔一阵狂喜，翻身跳了起来，冲到室外放声大笑。

    他蕴藏着无比喜悦的声音传出很远很远，只要听到的人都可以从中感受到他那份发自内心的极度高兴和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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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上）

﻿    听着鹰翔饱含着畅快的声音，刘晖心里不禁感动万分，沉默了半晌后，才抬头对云阳说道：“老伯，往后我有鹰翔随行，您就不必再与我们一起千里跋涉，旅途劳顿了吧！”

    云阳闻言沉吟了片刻，瞥了一眼周楠后，才捻须微笑道：“老朽虽然不好争斗，可还是想跟公子一起去看看热闹啊！……”话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了看有点疑惑的刘晖，接着解释道，“这一来呢，随天道循环而来的大劫将至，老朽也想试试机缘；这二来呢，老朽毕竟修道多年，见多识广，也可为公子提供一点助力！”

    “公子！”马逸也听得心动，顺着云阳的话头要求道，“我老马也随你一起出去走走吧！劫数来临，躲是躲不过的！”

    “这……”刘晖一楞，随即望了望两位马夫人，劝道，“马老伯，云老伯孤身一人，随我而去还好说一点，可您……”

    “呵呵，公子啊！”马逸一笑打断了刘晖的话，用目光与自己的夫人们交流过后，才接着恳切的说道，“她们俩平安的度过了这次瘟狸之劫，想来往后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了。而老朽对西域的环境非常熟悉，正好可以帮上公子！”

    “呵呵！”云阳听得一笑，捻须说道，“是啊！公子就让他随着一起去吧！想老马还到那边征战过呢，当然对那边的地理环境了若指掌！”

    “那……”刘晖看马逸一脸的真诚，踌躇了一下后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那好吧，马老伯也随我们一起去试试机缘吧！……至于说谷里的事情，这样吧，等一会我留一道‘婆罗神咒’，把您的那几颗长养颜果的果树隐藏起来。这样，瘟狸见这里没有了它们想要的东西，也就不会再来，那两位马夫人也就不会受到它们的惊扰！”

    “多谢，多谢公子！”马逸见他考虑得这么周详，心里一喜，减去了不少担忧，嘴里连声道谢。

    “呵呵！”云阳心里对刘晖的心思慎密暗暗点头，可口里还是打趣道，“公子啊，你这么一安排，那这一路上，老马就不用那么牵肠挂肚喽！”

    “那是，那是！”马逸笑容满脸，回望着自己夫人，连连点头。

    马逸的两位夫人到底也是修炼多年的灵异，也知道劫数来临，再躲在谷内修炼就不合时宜了。她们眼见这位“公子”的确也是福缘深厚，一来就解去了自己一位姐妹的劫难，自己的夫君随他一起，有他襄助，想来也会安全度过这次大劫吧！而她们自己也心知，自己到底是“女流”，要是一起去随在一旁，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还更可能成为“累赘”。于是她们虽然心里很是不舍，还是用眼光支持马逸的决定。

    自从刘晖为鹰翔矫正了调息经脉后，周楠就感受不到来自鹰翔的压力，心情也放松了许多。此刻她坐在刘晖身旁，看着他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赢取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她凝望着他的侧影，看着他挺直的鼻梁、隐含着坏笑的嘴角，在内心不禁重新估量起他来，“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见他因为心疼一颗丹药，而不肯救一位快死的人，然后又隐藏自己的修为，随那位大喇嘛做向导，随后就见他把他们的值钱之物偷个精光，还……还故意嫁祸于那个踢了他一脚的人……嘻嘻，他好象忘记了这个事情，一直都没有回去取他偷来的财物呢！嘻嘻，我也就看不到他那时的尴尬表情了，可惜！……从这个事情看来，他并不是因为贪财去偷他们的东西，而是……哼，我看他就是想故意报复那个人的！……嘻嘻，还真是好玩！……其实。他人还是很大方的嘛！看那位马夫人和鹰翔有难，他都毫不犹豫的施以援手……还有，他……他把……把那瓶仙丹就……就这样轻易让给我了，一直……一直都没有再提起，他……他到底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她在这里呆呆的发怔，浑然不知鹰翔已经进来，大家谈笑间商量好了下一步的去向，也浑然不知毕方注意到她的异常，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谈话里，振翅飞到了她的肩头，不声不响，关切的望着她。

    “小楠……”大家议定，刘晖回过头来轻唤了一声，待见到她一脸的恍惚，不由的靠近她，审视着她的如花面庞，关切的问道，“小楠，你怎么了，没有什么事吧？”

    “哦……我没事，我没事！”周楠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脸颊上又现出迷人的梨窝，忙连声否认道。

    刘晖再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见她脸色红晕，眼光清明，头上灵光清醇，就并不在意了。放心之余，他眼珠一转，嘴角的坏笑越发的明显，捏揉着下巴，故做不敢相信的盯着她问道：“那你为什么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一直看着我，好象看入迷了一样呢？难道是……”

    “你……”周楠一下大窘，脸上不受她控制的变得通红，挥手就在他宽厚的肩头敲了一记重的，白了他一眼，嘴里嗔道，“你呀，就喜欢胡说八道！不教训一下你，你以后还不知道会说出怎么样的难听话来哩！”

    “哎哟！”刘晖一声痛叫，呲牙咧嘴揉着被她击中的地方，皱眉小声抱怨道，“我……我只是开个玩笑嘛！小楠，小楠你……你干吗打得这么重嘛……”

    “呵呵呵……”看到他的怪样子，一屋子人全都大笑起来。

    “哼！”周楠强忍住笑，面上好象不为他所动般，继续嗔道，“打你这么重，就是要让你记得！不然啊，你转脸就忘记了！”

    “呵呵！”马逸一笑后，强板起脸，一本正经的对周楠竖起了大拇指，“对对，姑娘说的有理！……”他稍一停顿，微笑着转头看着刘晖续道，“公子，我是深有体会啊！按我的经验，只有挨了一下重的，那才会记得一段时间……”话到此处，他好象想到自己的“痛苦经历”，故意皱起眉头，停下了话语，轻揉着自己身上某处，看向了自己的两位夫人。

    “马逸，你怎么不说了呢？快接着往下说啊！”毕方这时从周楠的香肩上跳了下来，飞到桌上靠近马逸，凑趣的强烈要求道。

    “是啊！”云阳也一时童心大发，收起笑容，轻捻着白须，望向马逸催促道，“老马，你接着说啊！要是挨得不重会怎么样呢？”

    “嘿嘿……这……”马逸尴尬的一笑，见除了几位“女士”都在掩嘴偷笑外，其他人都在期盼着自己的回答，其中尤以刘晖的目光最为炙热，于是他只好开口说道，“嘿嘿，要是……要是轻了啊，我……嘿嘿，我就当是她们在与我亲热了……”他的话说到这里，马上就被一阵爽朗粗豪的笑声淹没了。

    “哈哈哈哈哈……”待刘晖看到周楠得知马逸的答案后，立刻羞红起俏脸，低垂着头，扭动起手指来，越发笑得欢畅无比，到后来连气都差一点喘不过来了。

    随大家笑了一阵后，鹰翔忽然想到马逸话里面的一个小漏洞，于是强收起笑容，把笑意隐藏到眼睛里，故做不解的开口问道：“老马啊，你刚才说，要是挨得重了，才会记得‘一段时间’，为什么只能记得‘一段时间’呢？”

    在大家哄堂再起的大笑里，马逸红着脸笑道：“当然是只记得‘一段时间’了！嘿嘿，老雕啊，你不知道‘好了伤疤忘了疼’吗？哎！”说完，他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

    他的话自然又引起了一场更为强烈的笑声，这次连周楠和马逸的两位夫人都随着大家连声娇笑不已。

    屋内的众人都是修炼多年的灵异，他们自然都可看出刘晖与周楠间互有情愫。虽然他们都知道周楠的来历，也知道这对她的修炼来说，就是一次“心魔劫”，可是当看到周楠惹人怜爱的模样，眼波里不时流露出的幸福神情，他们油然而起视她为女，想去保护她、宠爱她，让她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的情怀。再看到刘晖也是全情投入，似乎完全不知周楠与他的不同，云阳等人也就更加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只是在心里暗暗期盼，依靠他的福缘，这两人间的“人灵之恋”会有一个好结果。后来就连先前对此暗自诧异不解的鹰翔，也受云阳、马逸他们的所为影响，不由自主的也加入进来，出言凑趣了。

    到吃过了午饭，刘晖在养颜果树前下了“婆罗神咒”，使那几棵数顷刻间消失无形，然后又把禁制心法详细告诉了两位马夫人，再才带着毕方与周楠、云阳、马逸和鹰翔一起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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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下）

﻿    走过一段后，看着空寂的荒山、单调的雪景，身旁的周楠只是埋头赶路，也不怎么搭理他，刘晖觉得有些沉闷，想要找点什么趣事才好。待他抬头看到前面的鹰翔，一转眼珠，心里有了一个主意，于是就抢上两步，嘴角带笑，开口叫道：“鹰翔，等一下！”

    “哦，公子！”鹰翔忙停住了脚步，回头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是啊！”刘晖作出愁容说道，“我们这样埋头赶路，也不知道周围情况如何，麻烦你到天上去看看有什么异常吧！”

    “没问题！”鹰翔没有多想，答应一声，就微低了一下身子，然后如同一道黑烟般拔地而起，到了半空，果然化为一只两翼张开达三丈，神俊至级的巨雕，在高空盘旋起来。

    “啊！”刘晖仰头看着他惊呼了一声，喃喃自语道，“这么大啊，真可谓‘神雕’了！这也难怪……难怪他会修炼成灵异了……”

    本来走在中间的云阳和马逸，先听到后面刘晖的呼声，就疑惑的停下了脚步。这时他们也凑了过来，同样仰头欣赏着鹰翔在蓝天上翱翔时，那不可一世的英姿。待听到他的话语，马逸一笑，说道：“呵呵！公子原来不知道，鹰翔可是空中的一霸啊！我曾经亲眼见到过，他轻而易举的把一只小牛抓到了天上！”说着，他想到当时的情景，不自觉的一缩脖子。

    “咯咯！”毕方看他模样有趣，于是飞到他面前，停在空中笑道，“马逸，当时你看到后吓坏了吧！”

    “呵呵，那倒不会！”马逸忙否认道，神色里带上了一点傲然，“那时候虽说我还没有修成元丹，可到底也是‘马王’！那老雕对付‘小’牛还可以，要是冲我来……嘿嘿！”

    “呵呵！”云阳瞥了一眼满脸赞叹的刘晖，接口笑道，“毕方啊，这你可不知道了！原来的马逸啊，生得高大雄壮，连寻常虎豹见了他都怕呢！”

    “是吗？”毕方又飞到马逸面前，转动着小圆脑袋上下打量着他，语音里透着怀疑。

    “那是当然！”马逸微抬起下巴，骄傲的应道。

    “呵呵！”刘晖闻言低下头来，看着毕方笑道，“你这个小鬼头！马老伯说的当然是真的，嘿嘿，你不相信啊，就说明……嘿嘿……小楠，你还好吧！”话没有说完，他注意到背后周楠的异样，不禁马上转移了注意力。

    鹰翔现出原形的时候，本来脸带微笑看着他们的周楠，不自觉的心头一紧，再不敢抬眼看他，而是轻移莲步，低垂着头，靠到了刘晖的身后，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谈话里。此刻听到他关切的话语，感受到他目光里的着紧，她不禁心里一甜，抬头笑道：“我没有什么啊，很好的！……”她妙目一转，盈盈含笑的看了众人一眼，才接着说道，“你们继续说啊，我听得很有意思哩！嘻嘻！”

    大家见她的确神色如常，也都放下心来。待到他们刚想说什么的时候，高空的鹰翔好象发现了什么，敛翅向下高速俯冲而来，待到落地时，他又恢复到了先前“人”的形象。

    见到大家探询的眼神，鹰翔忙开口说道：“鹤老来了！”

    “呵呵！”迎着刘晖询问的目光，云阳捻须微笑道，“‘鹤老’本是东海的一只灰鹤。他是我们灵异界修为最深的，都已经历过五次天道循环的大劫。”

    过了一会，湛蓝的天空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片刻间，这个黑点在他们眼里急骤放大，再下一刻，就见一位身材高瘦，梳高髻，相貌清奇，留三缕长须，宽袍博带，望之仙风道骨的老者出现在他们面前。

    “给鹤老见礼了！”他一到，众人齐齐上前给他行礼。

    “呵呵！”鹤老捋了捋长须，微笑着对大家点头为礼，然后他的眼光落到刘晖脸上。先他还看着不以为意，可越看他嘴角的笑纹就越深，越看他眼里的赞赏神情就越多，最后连连点头赞道：“人中龙凤，这位公子真乃是人中龙凤啊！恩，不错，不错！……”

    刘晖先完全不解他为什么紧盯着自己看，到后来听到他的连声赞扬，饶是刘晖促狭惯了，此刻也涩然低下了头。

    “嘻嘻！”看到刘晖这少见的神态，周楠不禁一笑，斜睨了他一眼，开口问道，“鹤老，您为什么如此推崇他呢？我看他也很普通呀！”

    鹤老赞赏的目光还停留在刘晖身上，仍然频频点首，可话语却对周楠说道：“呵呵，你这小丫头哪里知道啊！恩，恩，外显促狭之貌，却内怀赤忱之心！不错，不错啊！”

    听他对刘晖这么赞不绝口，受多了刘晖“压迫”的毕方，这时飞过来不服气的说道：“哼！他哪里有你说的这样好啊！哼，他老是欺负我呢！”

    “是吗？”鹤老对停在自己脸前，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瞪视着自己的毕方微笑着一眨眼，“如果真是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离他而去呢？

    “这……”毕方闻言哑然，垂下脑袋呐呐无言。在心里，它也问着自己：“是啊，这老鹤问得有道理啊！既然他对我这么坏，为什么我兴不起离开他的念头呢？……恩恩，他能为我找到那么多好吃的，我当然不离开他了！不然，谁来为我做这些呢？……这么说来，他是还不错！……”思虑至此，它情不自禁的偷看了一眼刘晖，见他正好朝着自己一瞪眼，它心里不由的一哆嗦，暗道，“不好！他要发脾气了……我……我又会有苦头吃了……”于是它忙一振双翼，飞到周楠的肩头，把小圆脑袋缩在了她的颈后，再不敢看向刘晖。

    “哈哈哈……”大家看到它的这场表演，全都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鹤老”，待众人笑过一阵后，马逸敛住笑容问道，“您不在东海享福，怎么有空到我们祁连山来了？”

    “这个啊……”鹤老的眼光这才从刘晖身上收了回来，脸上微现愁容，轻轻一叹道，“哎，也是天意难违啊！……”说到这里，他心思一动，挨个仔细看了看在场的灵异们，随后嘴角露出了喜色，轻捋长须续道，“你们的福缘都不错啊！……”

    他们高兴的互相看了看，又转头等待鹤老再说详细一点，可他却是微笑不语，只是反复环视着他们。最后还是马逸忍不住开口问道：“鹤老，您说我们都可以平安度过这次大劫吗？”

    鹤老微微点了点头，轻瞟了一眼刘晖，微笑道：“你们的机缘不错啊！跟……出来了，这次应无大碍吧！可喜可贺啊，呵呵！”

    众人听了心头大喜，不禁交换起欣喜的眼神。只有周楠先是一喜，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偷偷一瞥刘晖，脸色一暗，轻垂下头，缩到了他的身后。

    喜悦之下，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毕方自思这当口刘晖也不会找自己算帐，就从惶恐中摆脱出来，心思活络下又想到了一件与自己切身相关的事情，一时没有发现周楠的不对，飞到鹤老面前急切的问道：“老鹤，听说积石山出现了车马芝，你知道吗？”

    “呵呵，这个啊！”鹤老一笑后答道，“这个已经是‘旧事’了！”

    “哦？”听他这么说，刘晖忙追问道，“怎么已经是旧事了呢？”

    鹤老环顾着众人说道：“或许是灵异界大会积石山，惊吓到它了。想那车马芝也是有灵之物，于是隐藏了起来，让一众人等百般搜寻，再也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这样啊……”毕方大失所望，低垂了脑袋，又飞回到了周楠的肩头。

    “那……”刘晖眼珠一转，接着问道，“那您怎么又到祁连山来了呢？难道是……是这里又有什么宝物要出土了吗？”

    得他的提醒，大家询问的目光又重新投到了鹤老清铄的脸上。

    “呵呵，是啊！”鹤老心里暗赞他心思灵活，点头微笑道，“现在又盛传，就在祁连山出现了两只成年‘虎鹰’。一众灵异贪图它们的内丹，全都赶往这里来了……”

    “啊！”云阳惊呼一声不敢置信的说道，“虎鹰？就是成年后，体大如牛，翼广二有余，能生裂虎豹的‘虎鹰’？”

    “不错！”鹤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传说虎鹰极难成年，成年则必有内丹。灵异得之，可抵数百年修为。”

    “难怪是天道之期将至啊，连这等异兽也出现了……贪心一起，不知又有多少同道要应劫难啊……”云阳听得不喜反忧，喃喃自语道。

    “这也是天道如此！”鹤老表情严肃的环视着大家，过了半晌才继续说道，“我这次赶来，本来想警示一下同道，‘大劫将至，好自为之’。现在既然见到了你们，那就拜托你们帮我传这句话吧！我回去了！”话音一落，他也不再多说，只对众人一点首，身形就此消失在人们的面前，再看他时，已经化为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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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上）

﻿    “呃，这就走了吗？”刘晖对鹤老的惊鸿一现茫然不解，瞪大眼睛，看着众人随口问道。

    “来去倏忽，不着痕迹！这才是仙家风范啊！……我们要修炼到何时，才能到这样啊！”云阳仍然凝望着鹤老消失的方向，喃喃叹道。

    马逸等人也与他一样，遥望着远方的天际，良久不语。

    刘晖回想起鹤老的话来，心里一动，“听那老鹤所说，这祁连山里汇集了许多灵异……不知其中有没有什么美丽仙子……要是他们象传说中的‘蟠桃会’一样，聚集一堂，我去凑个热闹，那才好玩呢……”

    “公子，我们走吧！”呆望了半晌后，鹰翔回过神来，出声建议道。

    “恩，好吧！不过……”刘晖转念想起一事，微一皱眉，捏揉着下巴问道，“祁连山这么大，我们到哪里去找那‘虎鹰’呢？可别象没头苍蝇似的，在这大山里胡乱转悠，结果费了好大的气力，却一无所获！”

    “呵呵！”云阳捻须一笑道，“公子啊，凡事都讲个‘机缘’二字！机缘一到，我们自然可以得其所望啊！”

    “是啊！”马逸也附和道，“先前我那老妻中了瘟狸之毒，老朽急得七窍生烟，却毫无办法。这公子一到，就手到病除！然后老朽就随公子出得山来。这，就是个‘机缘’啊！”

    “那……我们走吧！”见他们都这么说，刘晖只好嘴里怏怏应承了一声，领先移动了脚步，却在心里不满的暗道，“哼，他们都是一些死脑筋，只相信什么‘机缘’！要是都这样，那什么都不做，坐在家里等着鸿运临头好了……”

    看到他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云阳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不再多说什么，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一路无话。到了傍晚时分，走了一下午，看到的除了山还是山，刘晖再也支持不住，找了一块山石，一屁股坐了下来，抱怨道：“哎！这祁连山也真是大，我们走了半天了，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更别说灵异、虎鹰了！我不走了，好饿啊，我要吃东西……”说着，他从革囊里掏出一大快油纸包着的卤牛肉。

    “呵呵！”见他再也不受众人的鼓励，终于停了下来，马逸自己也觉得腹中饥饿，于是上前拿出老妻为他们准备好的养颜果，一笑后招呼道，“我这里还有一些山果，大家一块来吧！”

    “嘿嘿！”刘晖刚把自己的牛肉撕开，准备往嘴里放时，听到马逸的话，才发觉自己的不是，就不好意思的一笑，微红着脸问道，“你们有要吃牛肉的吗？我这里还有很多呢！”

    鹰翔望着他手里香喷喷的牛肉，想到先前的承诺，吞了一口唾沫，勉强笑了笑，谢绝了他的好意，“多谢公子！……我还是吃几枚山果吧，还没有尝过老马那里的特产呢！”

    “我也只吃几个果子吧！”迎着刘晖讨好的目光，想到他刚才的“自私”，周楠白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伸手取过一枚养颜果，轻启樱唇，姿态优雅的吃了起来。

    刘晖再看到不仅云阳和马逸都对自己摇头，连毕方也飞了过去，于是再不管他们，对着牛肉狠狠的咬了一大口，边用力嚼着，心里边暗暗说道：“哼，你们不吃拉倒！我自己吃……这么好的东西，我还舍不得给你们呢！恩恩，真好吃，这牛肉的味道真棒！馋死他们……”

    看到他气鼓鼓的样子，众人心里暗笑，可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拿眼前的养颜果塞住自己的嘴巴。

    “咦？你们看，那是什么？”云阳刚拾起一枚养颜果，抬头望向西方，想要欣赏一番天边灿烂的晚霞和火红的落日，忽然从中发现了一些异样，不禁脸色一凝，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忙出声问道。

    一众灵异顺着云阳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山顶烂漫的彩霞上方，现出一道如柱的五彩霞光。这道霞光与寻常的云霞不同，它聚而不散，五彩之色毫无错乱的轮番闪烁，显得耀眼至极，瑰丽无比。

    “哪里有什么，我看与每天都要见到的晚霞没有两样啊！你们都看到什么了？”刘晖见他们全都神情不对，也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可在他眼里，一切如常，于是忍不住迷惑的出言问道。

    可这时的众人，一个个都不错眼珠的望着那边，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这少见的美景，脸色苍白，表情凝重，没有人来回答他的问题。

    “云阳”，同样心弦狂震，脸色大变的马逸沉吟了一下，才接着问道，“你是我们中间修炼时间最长的，依你看，这真是那个传言中的神物发出的霞光吗？”

    云阳这时也不去捻动他的长白胡须了，呆呆瞪视着西方美丽的天空，过了半晌，才慢慢说道：“老朽虽然经历过两次天道循环之劫，可在灵异界里，依然属于小字辈。我曾经听故老传言，女娲娘娘有一样宝物，名为‘招灵幡’。只要此幡一出，所有得它召唤之灵异，定当立即望幡而去，否则必有大祸！……”

    “那……您看这是女娲娘娘的‘招灵幡’吗？我……我出道时日尚浅，并不识这神界宝物！”按捺着狂跳的心脏和内心的不安，鹰翔踌躇着插口问道。

    云阳的眼光仍然停留在那里，过了半天才沉重的点点头，收回目光，挨个看向马逸、周楠和鹰翔，最后才开口说道：“老朽虽然没有见过此等神物，但灵觉告诉我，这就是‘招灵幡’在发出召唤！看你们的神情，结论都与老朽相同吧！”

    听到他的话语，被他看到的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含义复杂的眼神，然后都把头轻轻一点。

    “毕方”，看到他们全都这副模样，摸不着头脑的刘晖把毕方招回到自己身边，轻声问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宝物，什么‘招灵幡’，你知道吗？”

    “这……”毕方此刻也正经了起来，转动小圆脑袋看了周楠一眼，微一犹豫，才飞到他的肩头，凑到他的耳朵旁，小声说道，“这‘招灵幡’是上古正神——女娲娘娘的宝物。只要此幡一出，被它召唤的灵异全都要应招前去……”

    “女娲娘娘，真会是女娲娘娘现身了吗？”刘晖一听到它前面一段话，以为自己真可见到这传说中的神仙，睁大了眼睛，大感兴奋的连声追问道。

    可是，毕方随后说出一段话来，立即使他的热情大为降低，“这宝物虽然是女娲娘娘的，可是娘娘已经千百年未履尘世，怎么会为这样的小事前来呢？我看啊，或许是谁借了娘娘的宝物吧！”

    “这……这也是！”听它说的有理，刘晖只得嘴里同意毕方的推测，可随即他心思一动，又问道，“说不定，女娲娘娘见云阳他们说的什么‘天道循环大劫’将至，她一时大发慈悲心怀，亲身前来解救呢？”

    “咯咯！”毕方听得一笑，说道，“天道如此，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咯咯，女娲娘娘才不会为这个惹上尘埃呢！”

    “要是女娲娘娘真的来了才好呢！……女娲娘娘……”刘晖抬头望向西方，幻想着女娲娘娘的姿容笑貌，不禁忘记了一切，而对此悠然神往。

    “那……我们这就赶过去吧！”见大家都认同了自己的看法，云阳建议道。

    “好吧！”马逸和鹰翔同时一点头。

    “那……好吧！”只有周楠偷偷瞥了瞥仍然沉浸在幻想里的刘晖，心里不自觉一痛，神情一黯后现出决然之色，轻轻点点头。

    “公子！”云阳察觉到她的变化，心里为她叹息一声，走到刘晖身后说道，“我们应女娲娘娘之招，要与你分手了！”

    “啊？”刘晖这才转过身来，随口问道，“你们都要去吗？”

    “是啊！”鹰翔上前一步，含着歉意说道，“公子，我鹰翔答应这一生都奉你为主，定不会食言的！这次我去去就回，要劳你等等了！”

    “哦，你去吧！”刘晖答应一声，随即发现周楠也低着头跟在了他们的身后，不由的脸色大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伸手指着她问道，“小……小楠，你……你也是……也是灵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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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下）

﻿    见他发现了这个秘密，周楠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不过她这时鼓足勇气，与他对视着，强自用冷静的语音说道：“不错，我本来是灵异，是一个狐灵！……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也没有机会告诉你……”看着刘晖随着她的承认而变得如死灰般的面容，她的话音越来越低，直到微不可闻。

    “不错，你是灵异，你是灵异……”刘晖望着她的目光渐渐变得茫然，手也无力的低垂下来，喃喃自语道，“你头上的灵光如此清纯，比鹰翔都犹有过之……这样的大冷天，你毫不畏寒，只穿了这么单薄的衣衫……你的胆量如此之大，外面激战正酣，你可以溜进那山洞里……听说到车马芝对灵异有莫大的好处，你一定要来试试机缘……还有……还有，你是如此的美丽，完全不似人间女子……我，我怎么以前全都没有发现呢？……”说着说着，他心乱如麻，慢慢低下了头。

    众人见他这样，也都默默不语。到后来，还是云阳靠近他，够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叹息一声后说道：“哎！公子，人灵到底殊途，你现在发现了也好……再没有什么事情，那我们去了！”云阳看他一直低头想着心思，也没有言语，于是就与他招呼一声，同其他灵异望那招灵幡的方向，黯然而去。

    临行前，周楠感情复杂的偷看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垂头跟在了大家身后。走出了老远以后，忽然，她好象想起了什么，如风般飘到了刘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只碧绿的小玉瓶，一言不发的放在了他身前的大石上，也不再看他一眼，回身又追向众人。

    看到她又回到自己身旁，刘晖无意识的抬起头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你还不快去追他？”毕方看到周楠在途中频频挥袖掩面，于是再也忍不住，顾不得以后刘晖会怎样报复自己，对着他的脑袋猛的一啄，大叫道，“你是不是傻了？快把仙丹送给她，再与她说几句话啊！”

    “哎哟！……哦，是！”毫无提防的刘晖痛叫一声，却被它提醒而顾不上这个，忙从地上拾起小玉瓶，象一道闪电般追到周楠身后，用力拉住她的衣袖，让她停了下来。

    “小……小楠！”刘晖真切的望着她已经发红的的双眼，一手拉起她冰凉的纤手，一手把小玉瓶珍重的放了上去，再轻轻合上她的小手，然后自己两手一合，仿佛想给她一些温暖似的，把她的纤手和玉瓶一起握在了中间，再才开口说道，“我还是叫你‘小楠’吧！这瓶仙丹你就留着，对你的修炼会有很大帮助的！……我……我……”他本来还想说一点别的，可是当看到她低垂着头，泫然欲滴、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见他不说什么了，周楠仍然垂着头，轻轻把自己的手从他温暖宽厚的手掌中抽了出来，再迅快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展动曼妙的身形，投往已经停下来，等待他们告别的众人那里。

    刘晖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如刀割般难受，呆呆的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他们马上要转过一个小山脚，就快要看不到他们时，他突然大叫了一声，“马老伯！”然后发力一下奔到了他们的身旁。

    “公子”，马逸当即站住了脚步，待他来到了身边，才带着几分疑惑的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呢？”

    刘晖偷瞥了一眼缩在他们身后的周楠，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马老伯，您……您对这祁连山非常熟悉，照您的估计，你们会到哪里汇合呢？”

    马逸心里一动，回头望了望那招灵幡的方向，暗自盘算了一番后，才微笑着说道：“公子，据老朽估计，那里应该是离此一百里外的‘停兵谷’……”

    “停兵谷？”刘晖乍听之下，不解的问道，“怎么用这么奇怪的名字呢？”

    “呵呵！”马逸一笑后答道，“公子，这里面有个典故。当年，汉骠骑大将军霍去病征匈奴，曾经在那里驻扎休息，于是就因此得名！”

    “哦，是这样啊！”刘晖应了一声，不知在转着什么心思，眼光又迷离起来。

    “公子，你没有什么事吧！”看他神情有异样，马逸关切的问了一声。

    “哦，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刘晖嘴角又出现一丝坏笑，闻声连忙摇头否认道。

    周楠先听到马逸的话，情不自禁把关心的目光投向了刘晖。可待见到他的笑容，她又不由的扭头暗啐道：“哼，不知道他心里又再转什么坏主意！……看这次又会是哪个倒霉鬼遭殃了……”虽然她这么想，可心里的痛楚丝毫未减。

    马逸又仔细审视了一番刘晖的神色，见他确实没事，于是微笑着说道：“既然公子再没有事情，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恩恩，你们去吧！”刘晖想得出神，随口应付了一声。

    待大家都见不到刘晖的身影后，云阳留意到周楠一直落在后面，低垂着头，闷闷不乐的埋头赶路，于是就特意放慢了脚步，靠近她轻声问道：“小……小楠，你没有事吧！”不觉间，他改变了习惯，随着刘晖称呼起她来。

    “哦……我没什么！”周楠依然低垂着头，小声应道，手里紧紧攥着那小玉瓶，只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阵阵暖意，而全然不觉它硌疼了自己。

    “哎！”云阳叹息一声，沉默了半晌，才接着说道，“你就看开一点吧！我们毕竟是修道之人，何况你的修为已经那么深厚了……”

    “老伯！”周楠轻呼一声，打断了他的安慰之词，“谢谢您，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说完，她抬起头，脸上露出决然之色，脚下一紧，追到了领先的马逸，紧跟在他的身后。

    “哎！”云阳看着她在夕阳的映照下，更显得单薄的背影，不禁又摇头叹息了一声，然后追了上去。

    毕方见他们的影子已经消失了良久，刘晖仍然傻站在那里，无意识的把右手凑到鼻子下面闻嗅着，呆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发楞，于是迟疑着小心问道：“刘晖，你……你还好吧？”

    “呃？哦，还好，还好！”刘晖愕然了一下后，忙连声应道。

    “刘晖”，毕方踌躇了半晌，待到刘晖诧异的转头看向它时，才缩着脑袋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问道，“你是……你是刚刚才发现小……小楠是灵异的吗？”

    听它提起“小楠”两个字，刘晖的眼光又恍惚起来。过了好一会，他才低下头，象喃喃自语，又象是对毕方说道：“我在那个山洞里一看到她，就被她的容光所摄，再加上那里的环境，我确实没有注意到她头上精纯的灵光。到后来……到后来……哎！我看到她遇到鹰翔就反常，心里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一时……一时也没有多想……我就觉得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我非常快乐，我原来从来没有过的快乐……”想到小楠的微笑、她的娇嗔、她的狡黠、她的茫然不知所措……还有自己与她在一起时，自己把心神都放在她身上的那种满足感，刘晖就感到心如刀绞，呼吸困难。

    在他说话时，毕方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话来安慰他才好，于是使出了与人表示亲热的“绝招”——把长嘴在他脸上轻轻的摩擦着，同时在内心暗暗自责：“哎！原来你一向非常聪明的，怎么这回就象傻了一样，到现在才发现小楠是灵异呢？在那黑暗的山洞里，我与小楠相遇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个狐灵。只是那个时候我要赶着去对付那化蛇，加上我看她功力尚浅，威胁不到你，还有……还有，临走时你还吩咐过我，‘有美女就让她进来’，这小楠也的确是美女……可是……哎！没有想到你真的对她一见动心，再也注意不到别的……哎！，这，这以后……”想到这里，它开口问道，“那……那你与小楠的事情，以后准备怎么办呢？”

    刘晖缓缓抬起头望向他们走的方向，看着渐渐被夜幕所笼罩的空寂山路，喃喃自语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对了，对了！”毕方知道让他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作出欢快的样子，在他的肩头连连跳动着，“刘晖，我问你！你刚才问老马‘停兵谷’的方位，是不是也想去啊？”

    刘晖得它提醒，想起了自己的“计划”，就仿佛想要把所有烦恼抛在一边似的摇了摇头，嘴角挂上习惯性的坏笑，回过头来，伸手又在毕方的小圆脑袋上敲了一记，对它眨眨眼，笑道：“嘿嘿，好你个小鬼头，好象我要做什么全都瞒不过你似的！”

    “不许你再敲我的脑袋！”毕方虽然伸出一边翅膀抚mo着痛处出言抱怨，可见他好象恢复了常态，心里暗暗为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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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上）

﻿    暮色四合，朔风阵阵。天上的圆月完全被乌云所遮盖，只有云边泄出几点暗淡的星光洒落在大地上。

    祁连山区里，厚厚的积雪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看不到一点人兽活动留下的痕迹。一片白皑皑的世界里，只有猎猎寒风还在呼啸着，为这里带来一些响动。只不过这响动只会让人觉得寒冷、阴森，而不会给人带来一丝温暖。

    在这样的天气下，整个山区都是静悄悄的，除了一个地方——停兵谷。从外面看，它与祁连山里其它的山谷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荒凉、冷寂，可里面却是大不相同——好象天上的繁星都掉落到了这里，到处“星光”灿烂，映照着旁边无数晃动的影子，而显得热闹非凡。

    “老鬼，你怎么向三位仙长要求做这谁都不愿意做的事情，‘看守谷口’的苦差使呢？”在谷口的黑暗里传来一个隐含着抱怨的声音。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带着得意回答道，“那久未出山的三位仙长，在我们灵异界全都是修为深厚，声望极高的人物，而我们修炼时日尚浅，他们怎么会看上我们呢？嘿嘿，要不是我自告奋勇，他们才不会瞅我们一眼呢！”

    “要想得道，我们只须埋头修炼即可。他们‘瞅’我们一眼，也不会让我们提升修为，那又有什么用！”看来先前那个声音对在这样寒冷的气候下，做“看守”的苦差使很不满意，听到他的话语同时，还可以听到他轻轻跺脚的声音。

    “哼，你知道什么，行事完全不动脑子！”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含着不屑，顿了顿后才开导他道，“从三位仙长能够请动女娲娘娘的‘招灵幡’这等宝物，就可知晓，他们的法力有多大，而且他们一定还有其它宝物！要是我们能抓住机会，能得到他们的赏识，以后随他们一起修炼。你说，这样对我们提升修为有没有好处呢？”

    “那倒也是！”先前那个声音听起来应该是被他所说服，停顿了一下后，他又改变了话题，“老鬼，我们到了这里以后，那三位仙长显示出来的法力可真是高深啊！而且，而且他们的心肠也不错！这次还专门把我们都召集起来，想定好各自搜寻虎鹰的地段，以免大家为争夺虎鹰内丹继续自相残杀……”

    “嘿嘿！”那个阴恻恻的声音轻轻一笑，打断了他的话，“他们自然也有他们的目的，这个你看下去也就知道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谁？”说话间，他发现谷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施施然的望这边走来，不由深感意外的厉声喝问了一声。

    刘晖先前打听到了停兵谷的方位后，心里就打定主意，决定要去看看热闹。于是他估摸着大多数灵异都应该已经到了以后，就大模大样的往谷口行去。

    “啊，谁呀？”现在听到这声喝问，他作出略感慌乱的神情，伸手握住腰上的小药锄，对着出声的方向反问道。

    随着他的反问，黑暗里出现了两个人影。两人都长得差不多的模样，都是尖鼻长脸，只是一个略老，眼睛里流露着阴冷、狠厉；另外一个年纪稍轻，目光里透出凶残、卤莽。

    他们来到了刘晖身前后，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他，那个老者用阴恻恻的口音开口问道：“你是谁，这么晚了那这里做什么？”

    刘晖好象被他们的威势所摄，闪躲着他们逼人的眼神，低垂下头，偷眼望了望谷里，才开口试图解释道：“我……我是附近的采药人，晚上出来采药的，我从远处见……见这里有光亮，好象是传说中的‘影木’，所以……所以……”

    “哼！所以你就跑来了？”那个年轻一点的用凶霸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那个老者摆了摆手，制止了同伴，然后用狐疑的目光又在刘晖身上仔细逡巡了一番，紧盯着他问道：“你知道‘影木’是什么？”

    “是啊，是啊！”刘晖仿佛控制不住自己兴奋的马上点点头，抬头说道，“我原来从书里看到，说‘影木’这种东西，要是白天看到它，就是一叶百影；要是晚上看到它，它的花就象星星一样会发光！这可真是好东西啊，据说它万年才结果，果如瓜大，青皮黑子，食之则身轻如燕……原来，真有这样的宝物啊！”说着，他的眼睛里露羡慕、渴望的神情，望向了谷内。

    “嘿嘿，你知道的不少啊！”那年轻一点的冷冷一笑，跨上一步，不由分说的一脚踹向刘晖，同时嘴里喝道，“还不快滚！再不滚，老子宰了你！”

    “哎哟！”刘晖痛叫一声，应脚跌倒在地。

    “住手！”那老者忙阻止了同伴行凶，怨怪的瞪了他一眼，随后脸上挂起笑容，上前扶起刘晖，和颜悦色的说道，“不好意思，是我这兄弟不对！小兄弟，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去吧！不然……有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他的手一到刘晖的身上，刘晖就微一颤抖，然后随着他的搀扶，呲牙咧嘴的站起身来，好象被迫接受了与‘影木’错过的现实，垂头丧气的说道：“那……那我回去了！”话说完，他又偷偷往谷里望了一眼，再才转身踟躇而去。

    待看不到他的身影后，那老者阴阴一笑，转头冷冷瞪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哼！你就准备这样让他走了吗？”

    “这……”他的同伴表情一愕，随之含着不解问道，“老鬼，我看他是个‘人’啊，那……那为什么不让他走呢，你……你不也放他走了吗？”

    “嘿嘿！”那老者得意的一笑，斜睨着自己的同伴，“我说胡厉啊！虽然他是个‘人’，可是他知道的这么多，那一定不是普通人！那么，我们定然不可将这里的秘密泄露出去！不然，我们到这里做一些什么事情呢？嘿嘿，他现在虽然看着没有什么事，可到了天明时分，他一定会腹痛如绞，呕血三升而……嘿嘿！”

    “嘿嘿，老鬼！”胡厉暗自佩服，用赞赏的语气说道，“还是你厉害，想得周全啊！”可随即他想到了一个事情，疑惑的问道，“可是……我们无故伤人，不是……不是对修炼不利，会……会招来劫数吗？”

    “哼，这点劫数算什么！”老鬼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与我们就此可以得到几位仙长的好处比起来，伤一个人带来的劫难算什么？”

    “这……”胡厉虽然觉得有点不妥，但也没有想出什么理由来反驳他，一时没有了言辞。

    就在他们俩站在谷口，望着外面，都没有说话的时候，他们背后传来了一个责问的声音：“你们两个怎么‘看守谷口’的呢，怎么跑到那里站着？”

    两人忙回过身来，老鬼见来的是自己的老大，也知道自己不对，于是脸上有点尴尬的说道：“大……大哥，是……是……”

    “是什么是？”来者有点生气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昆仑八异’能为三位仙长出力，是个大好的事情，可是，就要被老八你搞砸了！”

    “金鬃王大哥！”胡厉一时不忿，辩解道，“我们……我们刚刚赶走了一个被谷内影木之光吸引来的采药人……”

    “哼！”金鬃王怒哼了一声，斜视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老八鬼狐说道，“老八，你管好自己的兄弟，别坏了我们的事情！……我先进去了！”交代了一声，金鬃王扭身回转到谷内，边走他还边不满的小声嘀咕道，“这个老八啊，不知在搞什么名堂！明明是他要求我们一起做看守，以示好于三位仙长，可是他自己又不用心做……哼！要不是我出来看看，他们只怕还站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呢！那不完全是吸引过路人来看吗？……”

    金鬃王自顾自的埋怨着，浑然不知背后鬼狐看着他背影的眼光里，充满着怨毒和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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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下）

﻿    离开了鬼狐他们的视线后，刘晖又悄悄的摸了回来，隐藏在暗处远远的看到了他们俩挨训的一幕，他有点解气的说道：“好，就是要这样好好教训他！好你个老家伙，好毒的心肠啊！哼，看我以后怎么来收拾你！”

    “刘晖，他怎么了？”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样的眼神，毕方站在他的肩头，看着他不解的问道。它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刘晖不恨那个踹了他一脚的胡厉，却深恨做出好脸色来搀扶他的鬼狐。

    “哼！”刘晖的目光似喷出火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别看那个老家伙一脸的假笑，哼，他阴毒着呢！”

    “他……他对你做了什么事情呢？”隐隐猜到了鬼狐的作为，毕方不敢相信的小心问道。

    “他……”刘晖扭过头来，看到毕方眼里的关切神情，心里觉得舒服了一点，“他趁扶我起来的时候，暗下黑手，留下了一道阴劲在我的体内，发作起来就会要我的命！”

    “啊！”毕方尽管先大致猜到了几分，但听得刘晖这么说，还是大吃一惊，仔细审视他的面容，紧张的说道，“你……你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嘿嘿，你这个小鬼头！”见它如此，刘晖的嘴角又出现了坏笑，神指一敲它的小圆脑袋，“你怎么对我没有信心呢？嘿嘿，这等小事，还难不倒我！我早就把他留下的阴毒之气化解了！不然啊，我还能这么轻松么？”

    “我……我……”毕方这次没有抱怨他又欺负自己，只是伸翅抚着痛处，想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道，“我……我也是怕你有事情嘛……”

    “嘿嘿！”刘晖眨眨眼对它一笑，凑近它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放心，毕方！嘿嘿，我答应为你找车马芝吃，我一定会做到的！嘿嘿，你是不是怕我出了什么事情，你就吃不到那个好东西了呢？”

    “你！”毕方一下大窘，瞪起了圆眼睛狠狠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不去理他。

    “好了，好了！”刘晖看它象真的生气了，就讨好的抚mo着它的羽毛，赔笑道，“别生气了！嘿嘿，我其实是知道只有你对我好，只有你是最关心我的嘛……来，给你一颗仙丹吃！”刘晖见它一直不理自己，于是拿出了对付它的杀手锏。

    “在哪里啊，仙丹在哪里啊！”果然不出他所料，毕方一听这话，立即扭头过来，连声说道，同时紧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嘿嘿，我还会骗你不成！”刘晖心里暗自得意，边向怀里掏去，边随口笑道。

    “哎呀！”刘晖忽然一声惊呼，然后脸色大变，手也胡乱在怀里四处掏摸起来，最后他一脸的苦相对心知不好的毕方说道，“完了，仙丹不见了……”

    “啊，是真的吗？”毕方看他的表qing动作，再听到他的这句话，立即有了一种从天堂坠落到地狱的感觉，于是它忍不住从他的肩头振翅飞起，在他身上应该藏有仙丹的部位上下翻飞，连声说道，“你再找找，你再找找！”

    看它好象比自己还急切的样子，刘晖唇边坏坏的笑容更深了。他看逗得它差不多了，就做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手边慢慢从怀里退出来，嘴里边惊叹道：“啊，原来在这里啊！害得我一阵好找，还以为丢了呢！”

    毕方一听他这么说，心里大定，可待它发现刘晖嘴角的坏笑，就知道自己又一次上当了。于是它一下飞到了他的肩头，不管不顾的隔着羊皮帽猛啄他的脑袋，边啄着，它还一边嚷着：“你这个坏家伙！叫你骗我，叫你骗我！……”

    “哎哟，哎哟！……”刘晖连连痛叫，伸手去捂住痛处，可没有想到毕方连他的手一块啄。这下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歪着身子，缩着脖子连声讨饶，“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哼！”毕方这才停了下来，扬着头大为解气的说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骗我！我看啊，小楠就是因为你这么坏，才会离开你的……”这句话一出，毕方看到他脸上即刻一变，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立即低下了脑袋，闭上了长嘴。

    “哎！”刘晖半晌不语后，才轻轻一叹，不声不响的从玉瓶里倒出一颗丹丸，送到毕方的嘴边。

    毕方这时没有立即张嘴去接，而是看着他小心的问道：“你……你生气了吗？”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刘晖扭头看着它，把丹丸又往它嘴巴靠近了一些，催促道，“来，快吃了吧！等你吃了调息一阵，我们还要进谷去呢！”

    毕方还是没有听他的，立刻把一直想吃的丹丸吞下去，而是继续问道：“你……你还是一定要进谷去吗？”

    刘晖遥望向谷口方向，过了一会才慢慢说道：“能够看到这么多灵异，机会难得啊！我既然有了这个机缘，到了这个地方，那当然一定要进去看看热闹，长长见识了！”

    “可是……”毕方心里知道，能够让昆仑八异心甘情愿的做普通守卫，那里面一定有修为深得多的灵异，也不知道刘晖此去吉凶如何，于是它嘴里一阵犹豫，心里为他暗暗担心，小圆脑袋也低垂了下来，好象忘记了有美味就在它的嘴边。

    “嘿嘿，你怎么这个表情呢？”刘晖回头看到它这个样子，不禁一笑问道，“怎么了，你觉得我不应该进去，是里面有什么危险吗？”

    “这……”毕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刚才……刚才那个对你下黑手的老家伙，还有后来训他的，都是昆仑八异中的人物……”

    “哦，他们我知道！”刘晖也记了起来，插口说道，“上次在那化蛇的洞口，我见到过他们，只是今天才看到他们的‘老八’！”提到鬼狐，他的心头又燃起了怒火，声音也重了一些。

    “恩！”毕方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他们昆仑八异在灵异界也算是知名人物了。你看，竟然连他们都只能做个看门的，那里面……”

    “呵呵！”刘晖轻松的一笑，打断了它的猜疑，对它挤挤眼睛，嘴角的坏笑又浮现出来，“总之，我有办法安全的进去，而且可以不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行踪！”

    “哦？”虽然毕方见多了他的奇异之处，这时还是惊疑了一声，偏着小圆脑袋审视着他的神情，“你又有什么新花样呢？”

    “嘿嘿！”刘晖得意的一笑，把大脸凑过去，伸出另外一只手，把食指在它面前轻轻摇动着，“这个……山人自有妙计，先不忙告诉你！”说完，他又在毕方的小圆脑袋上一敲，只不过这回比以往轻了许多。

    “你……”毕方刚刚想表示一下不满，听到他的下一句话，就忙把抱怨咽了回去。

    因为刘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上还拿着一颗仙丹，于是板起脸来，“你吃不吃？你要是不吃啊，我就收起来了！哼，难道还怕我的仙丹没有人要吗？”说着，他作出要收回手指的样子。

    “我吃，我吃！”毕方忙连声应到，赶紧伸嘴向前，一口把那仙丹啄到了长嘴里，咕噜一声吞了下去，然后不言不动的调息起来。

    刘晖注视了它一阵，见它一切如常，又转眼望向谷口。恍恍惚惚之间，他依稀看到了周楠的影子，不禁心里一痛，暗暗自问道：“刘晖啊，刘晖！你到底怎么了？怎么遇到小……她就神魂颠倒，不能自拔呢？难道……难道你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吗？……为了她才一定要到谷里去的吗？”

    对这一些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过了半晌才似乎为了清醒一下的摇了摇头，茫然的自言自语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是觉得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这……这就表示我喜欢她吗？可是……可是她是灵异啊！这……”

    他到底是玉鼎真人一脉如今的传承人，知道“人灵相恋”与理不合，这样做会给双方都带来很大的劫难，尤其是对灵异一方而言，极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千百年的道行毁于一旦。当他与周楠分手的时候，他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只好无奈的让周楠离开，而说不出任何的挽留她或者安慰她的话来。更何况那个时候，是女娲娘娘的招灵幡在召唤，他就更不能阻止她了。

    现在他们一个在谷外，一个在谷内，这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人灵相隔”的痛楚。

    “不行，我一定要进去！”愁思了半晌，他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仿佛为了坚定自己似的反复说道，“我要进去，我一定要进去！就是……就是再看看……再看看小……小楠一眼也好啊！……”他说后来，回忆着周楠种种可爱的音容笑貌，他的话音渐渐低回，头也低垂了下来。

    毕方到此刻已经结束了调息，看到他这样，只好心里暗叹一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既然你想进去看看，那我们就进去吧！”

    “呃！”刘晖被它吓了一跳，扭脸见他醒了，于是埋怨道：“你这个小鬼头！醒了就说一声啊，吓了我一大跳！哼，下次我就不给你仙丹吃了！”

    毕方心道：“我是小声说的嘛，谁知道你在想什么，吓了一跳还来怪我！”但这时它可不敢顶撞他，垂下小圆脑袋讨好似的说道，“我……我下次不会了……”

    “嘿嘿！”见它刻意来讨好自己，刘晖的心情好了许多，咧嘴一笑。

    “那……那我们怎么不让他们察觉的进去呢？”想到调息以前的问题，毕方小声问道。

    “嘿嘿，这个啊……”刘晖神秘的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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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上）

﻿    在毕方惊诧的目光里，刘晖掏出了一把蓍草，对它摇了摇，笑道：“嘿嘿，你看，凭这个‘法宝’，我们就可以不被他们察觉的进谷去了！”

    “这……”毕方瞪大了眼睛，怀疑的来回打量着刘晖和他手里不起眼的蓍草，奇怪的问道，“这……这不是平常用来占卜的蓍草吗，这……这就是你的法……法宝？”

    “呵呵！”被它的怪模样逗得一笑，刘晖又忍不住一敲它的小圆脑袋，“你呀，说你笨，你还不服气！嘿嘿，我可以使用这个给养颜果树施上‘婆罗神咒’，把它们隐藏起来，难道就不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把自己也藏起来吗？”

    “你……”毕方刚想抱怨，可被他说得把脑袋一低，暗怨自己糊涂，再也说不出指责他的话来。

    停兵谷内，被昆仑八异称做的“三位仙长”此刻正端坐在当年霍去病点兵的高台上，看着下面济济一堂的一众灵异，心中都油然而起一种高人一等、藐视众生之感。

    坐在中间，相貌清奇，头上生有两个小角的老者，微笑着向右边一位身材矮胖厚实，头小顶尖，似乎在闭目养神的老者问道：“文老四啊，你从南海过来，没有顺便去东海探望一下老大，然后与他一起赴此盛会吗？”

    文老四微睁开眼答道：“老大在东海享福，我们又何必去打扰他呢？再加上他闲云野鹤的性子，即便是来了，也不会多管这等闲事的！”

    另外一边，相貌与中间的老者相似，留满头白发，比他个子高一点、头上没有小角的老者偏头问道：“老大这回不来，早在我的意料之中，不足为奇！而我奇的是，齐老二你怎么会有女娲娘娘的‘招灵幡’这等宝物的呢？”

    “呵呵，这个其中自有奥妙，陆老三你就不必多问了！”齐老二含着得意微微一笑，偷眼微瞥背后的一只葫芦，又回到原来的话题，“我们兄弟四人，被称做‘灵界四仙’。平常我们极少相聚，相隔万里，兄弟孔怀。我还想趁这次灵异界大会，大家聚上一聚，可偏偏却缺了老大，使我总觉得好似少了点什么！”

    陆老三并不在意他回避自己问题，轻轻点点头后，瞥了台下一眼问道：“我看他们都来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开始了？”

    “这样也好！”齐老二转眼看看台下，见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增添新的成员，就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对了！”文老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这时插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去把看守的昆仑八异叫进来，同时在谷口设下禁制即可。”

    “那好吧！”齐老二答应一声，待文老四飘身而起后，才微带点感叹说道，“这昆仑八异也算不幸，刚一出来就折损了一位！看来，这一回天道循环大劫之凶险胜过往昔啊！”

    “是啊！”陆老三附和的叹息道，“他们也是命该如此。大劫之下，劫中之人都难以逃脱啊！”话到此处，他顿了顿后续道，“我看他们这次来了以后，甚为巴结老四的……”

    “呵呵！”齐老二轻轻一笑，斜睨了他一眼，“想平安度过天劫，靠‘结缘’也是一个好办法！他们想到此处，而如此待老四，还是情有可原。”

    陆老三见他这么讲，也是轻轻一笑，不再多说什么了。

    刘晖此刻已经借助“婆罗神咒”隐住自己的身形，趁着被称为“灵界四仙”之四的文老四还没有设下禁制之前，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远远的窥探着这边。看着眼前如此众多的灵异以及他们身上所带着的影木之花，他不由的睁大了眼睛，大发感慨：“天啊，这场面还真壮观啊！怎么有怎么多都修炼成灵异了的，别是无论什么都可以成灵吧！还有啊，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影木呢？”

    “咯咯！”毕方对他的“孤陋寡闻”报之一笑，接着用不屑的口吻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影木之花因为晚上可以放光，好多灵异都喜欢用它来照明，还可以平添几分神秘。不过，这里一下都用上了这个，倒是有几分奇处！至于说灵异的数量之多，咯咯，这算什么？原来黄帝征蚩尤的时候，那才叫‘场面壮观’呢！不仅是灵异，连天上的神仙都惊动了不少。啧啧，那才真是风云为之色变啊！”说着，它还摇头晃脑，做出“遥想当年”的模样。

    “嘿嘿！”刘晖赫然一笑，随即伸出手指，做出欲往它头上敲去的姿态，“你再说？再说我就又敲你了！哼，你这个笨鸟，就知道提你的‘当年之勇’！”

    毕方看他有“恼羞成怒”的嫌疑，忙一缩小圆脑袋，嘴里还在小声嘀咕：“你自己没有见过大场面嘛，还来怨我……”

    刘晖没有再理会它，开始在“人”群里搜寻周楠的芳踪。待他在最边上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她低垂着头，与云阳、马逸和鹰翔坐在一起的美好身影，他不由自主的出口说道：“哦，原来她在那里啊，难怪我一直没有看到她呢！”说话间，他的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趁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毕方的目光也在场上逡巡了起来。等望见台上端坐着的齐老二和陆老三，它心里一惊，轻啄着刘晖的羊皮帽，“刘晖，刘晖！”

    “叫我做什么？”刘晖不耐烦的转头问道。

    “你看！”毕方此刻并不怕他，而是把长嘴往台上扬了扬，“你看那边，他们是与我们来时路上遇到的‘鹤老’一起的……”

    “那又怎么样？”对它打扰自己远观美女的举动很不满意，刘晖边把眼光往原来的地方投去，边顺口问道。

    “他们在灵异界的名声大着呢！”毕方眼睛里透出羡慕的神情，一直盯视着他们，似乎对刘晖的态度不以为意，“他们一起合称‘灵界四仙’。那个‘鹤老’是东海的一只灰鹤；那坐在中间，头上有两只角的，原来是昆仑山中的一只麒麟，成灵后自号‘齐麟’；坐在他旁边，与他有点象，长了满头白发的，是来自长白山的一只梅花鹿，自号‘陆风’；听昆仑八异说有‘三位仙长’，那就应该还有一个，他们的老四，是南海的一只大龟，自号‘文海’……他们全都已经经历了五次大天劫，再……再经历过两次，他们就要修成正果了……”眼见到他们的造化，联想起自己依然还是一副“鸟”的形象，毕方不禁垂下了脑袋，暗暗后悔当初。

    “嘿嘿！”刘晖好象知道了它的心思，转脸过来对他挤挤眼，轻笑一声后说道，“你看到他们快要当神仙了，心里有些艳慕了吧！”

    “是啊！”毕方还是垂着小圆脑袋，轻轻点动了几下。

    “哼！”不曾想刘晖却是带着些许不屑的轻哼一声，“当神仙有什么好？你看我这样多快活啊！没事到处逛逛、看看美女，又有多逍遥自在！搞不懂，为什么偏要去做神仙，那多孤单、多没意思！”

    听着他“大逆不道”的言辞，毕方愤然抬头，刚刚想反驳他时，场上出现的变化，让它停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望向了那边……

    “咳！”看到身旁出现的文老四对自己点了一下头，齐麟知道外面已经安顿好，于是他轻咳了一声，用轻柔的嗓音说道，“各位灵异界同仁……”话只说了一句，他就停了下来，把目光慢慢的扫视全场。

    他的声音虽然轻柔，可是在场上过百灵异们的耳朵里，不啻于晨钟暮鼓，让他们立刻从冥想沉思中清醒过来，望向了台上。

    齐麟对有这样的效果非常满意。他微笑着继续说道：“天道循环之期将近，七劫随之而来。正逢此刻，这祁连山里出现了‘虎鹰’。各位为了争夺它们的内丹，以提升修为，你争我夺，伤了不少条性命，以应劫数。这让老朽兄弟看了唏嘘不已。因此老朽借得女娲娘娘的宝物——招灵幡，把各位请来，就是想与各位相商，看有何办法，以度劫难！”话说完，他探询的眼光望向了台下，好象希望谁站起来说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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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下）

﻿    可是，等了半晌还是没有谁开口，于是齐麟脸上挂着微笑继续说道：“各位不要有何顾虑！老朽先声明一点：虎鹰的内丹，老朽兄弟绝不沾手！”

    听到他这么说，台下微微起了一阵骚动。有好多灵异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等了一会，见他们还是不说话，陆风偏首轻声说道：“齐老二，你也无需多言，就把我等议定的计策说与他们听吧！”

    “这……也好！”齐麟沉吟了片刻，点点头又望向众人说道，“既然大家都不出言，那老朽就说个方案，权当抛砖引玉！”

    “老仙长，你说吧！我们昆仑八异支持您！”他的话音一落，刚才随文海一起进谷的鬼狐就站起来高声叫道。说着，他隐含威胁的目光扫视全场，颇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意味。

    “多谢抬爱！”齐麟暗道他识趣，脸上的笑容丝毫不改，嘴里谦逊了一声后接着说道，“老朽与两位兄弟商议，想到一个无奈之举，现说来与各位知晓……”他故意停了下来，待见到大家都把欲知下文的目光投向自己时，他才暗暗得意的接着说道，“那就是，把这祁连山划分多个区域，各位分组守在自己的区域内，不得越界。倘若虎鹰到了谁所属地界，则其内丹归该地界同仁所有，其他人等不得有异议。呵呵，这也是看谁的机缘巧合，能得到虎鹰的内丹，也可省去我等同仁自相残杀之弊！”

    “那为何要分组呢？”他的话音刚落，从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一个疑问的声音。

    “这位道友是来自五台山的‘豹’先生吧！”齐麟仿佛眼睛不需要往那边看，就知道他是谁似的，随口应道，“那虎鹰体大如牛，力大凶残，且是雌雄两只结伴而行，此前已有多位惨遭其毒手，老朽恐又有同仁伤于其吻，故此才建议各位抛去贪念……”

    “嘿嘿，只怕各位来此，都免不了怀有贪念吧！”那位“豹”先生冷笑一声，截口说道。他的这句有明显暗示的话一出，场上顿时嘈杂起来。

    “这位兄弟！”金鬃王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鬼狐的暗示，此刻站起来说道，“大家都是修真之灵异，想得到虎鹰内丹，以提升修为，原本无可厚非，特别又是这大劫将至之期。你又何必说出如此话来？”

    那豹先生自知话说得太直，从而激起了众怒，就冷笑一声，再不言语。

    金鬃王坐下来后，对身边的老五包残小声抱怨道：“你那个同宗兄弟是怎么回事，哪有这样说话的，他这么说不是把所有灵异都骂了吗？”

    “这个……嘿嘿！”包残尴尬的一笑，试图解释一下，“他本来是五台山的一只金钱豹，一向独来独往。如今老仙长要求与他人合作，他自然还不习惯，所以……”

    “所以他就乱说话，还怀疑老仙长……咦，七哥，你看什么呢，眼睛都看直了？”鬼狐有点气愤的打断了他的话，可随即他发现老七朗牙看着一个方向发楞，不禁疑惑的发问，同时眼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朗牙根本不理会他的话，目光直直的望着那里，嘴里喃喃自语道：“哇！美女，真是美女啊……”

    不约而同，他们兄弟几个的眼光都朝那边望去。还是金鬃王最先把脑袋转了回来，嗤笑一声道：“还以为说谁呢，原来是那只终南山里的九尾狐啊！”

    虽然几位兄长都转回头来，可朗牙还是呆望着那边，似乎想把她衣衫脱下来的目光把她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如此反复不休，嘴里叹息道：“她这么美，要是同意与我合籍双xiu，那才是神仙一样的生活呢……”

    “嘿嘿！”鬼狐瞥了他一眼，轻笑道，“七哥打的好算盘啊！到时不仅有美女入怀，还可得她修炼有成的元丹……”

    “你胡说什么！”朗牙扭头一瞪眼，不满的说道，“我哪有象你说的那样？不然，到时候人归我，元丹归你！”

    “嘿嘿，那好，一言为定！”鬼狐阴阴一笑，马上接口说道。

    当朗牙充满yu望的目光，落到垂头坐在场边的周楠身上时，她就觉得心头一紧、浑身一凉，突然间自己借以蔽体的衣衫好象不翼而飞了似的，让她仿佛赤裸裸的暴露在此人面前。这个感觉让她恐慌、震颤不已，同时也让她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她慌忙抬头，去寻找这威胁的来源，正迎上了朗牙垂涎的目光。

    “哼！”周楠冷哼一声，也不理他，把娇躯隐没在马逸高壮的身躯后面，心里暗道，“这个色狼，又起坏心肠了！……哎！要是……要是他……他在，那多好啊……”情不自禁的，她又回想起在“玉柱别府”外，自己遇到鹰翔害怕时，刘晖主动挡在自己身前，而后因为鹰翔对自己出言不逊，刘晖一怒之下教训了他一顿的情景，不禁暗自叹息。

    一直没有理会其他灵异，而把几乎全部关注都投到周楠身上的刘晖，自然注意到周楠的异样，随即他就知道引得周楠不快的原因。

    “哼！”刘晖不由的怒哼出声，眼里喷出象要把朗牙顷刻间烧成灰烬的熊熊怒火来，瞪视着他，“他妈的，好你一个小狼崽子！看来我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现在更出格了，竟敢对小楠不怀好意！哼，看来你真是不要命了！嘿嘿，既然你自己不想要，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话音一落，他嘴角现出一丝冷笑，移动脚步，就想向朗牙靠近。

    “刘晖，你做什么？”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毕方先缩着小圆脑袋不敢多嘴，等到这时见他真想立即就要去找朗牙麻烦，它大惊之下，忙唤了一声。

    “怎么了，你又怎么了？”刘晖停着了脚步，扭头不满的问道。

    “这……”毕方犹豫了一下，才接着问道，“你……你现在就想过去教训那个朗牙吗？”

    “教训？”刘晖的脸上满是怒气，“我这次才不是要‘教训’他呢！哼，我要让他现在就应了‘劫数’！”

    “啊！”毕方骇然惊呼，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问道，“在场有这么多灵异，你……你却要当着他们的面，让其中一个应劫？”

    “不错！”刘晖咬牙点了点头，把如果可以都已经杀死朗牙好多回的视线又投到了他秃额爆睛的脸上。

    “这……”毕方偷看了刘晖一眼，劝说他道，“可是……这‘灵界三仙’的修为非常深厚的，他们也定不会让你搅乱了他们发起的大会……”毕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见他没有冲自己发火，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续道，“再说，真要找朗牙的麻烦，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以后有的是机会！哼，我看到他那样望着小楠，也一样非常生气！”

    “就是！”见它与自己的感受相同，刘晖顺着它的话头说道，“哼，这个小狼崽子，生得一副鬼模样，还敢来打小楠的主意，我看着就生气！”

    “是啊！”毕方见成功的阻止住了他，心里暗自一喜，顺着他说道，“不过也还好！……”见到刘晖一听这个话马上回头瞪着自己，毕方心里一寒，脖子一缩，忙嚅嚅喏喏的解释道，“他……他只是……只是眼睛占了一点小楠的便宜，又没有……又没有……”

    “扑哧！”看到它胆小的样子，刘晖忍不住一笑，随即又板起脸问道，“你想说它又没有真的占小楠的便宜，是吗？”

    毕方偷眼看去，见他不苟一笑的望着自己，再不敢说什么，只是把小圆脑袋轻点了两下。

    “嘿嘿……”刘晖这时再也忍不住，不禁笑出声来，并没有象平常那样欺负它，而是又把眼光转到了场上。

    “咦，他们想做什么？”看到场上发生的事情，他禁不住的问了一声。

    好奇之下，毕方被他引得伸头望去，只见本来还安静会场，此刻却一下热闹起来，本来各自安坐的一众灵异，现在大都成了三个一堆五个一伙，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原来，在他们只关注着周楠、朗牙的时候，这些灵异们同意了齐麟的建议，决定先组成一些队伍，然后再根据队伍的数目，划分出与此相同的区域，再抽签决定哪一队去哪一区域。而“灵界三仙”则因为地位超然，在昆仑八异的大力推举下，负上了监督之则。

    此刻场面显得混乱，正是他们各自在寻找自己的熟人或者好友，来作为自己以后争夺虎鹰内丹时合适的“队友”。除了象豹先生那样少数几个“独行客”，不愿意组队以外，其他的灵异都还是参与了进来。

    待看到鬼狐和朗牙凑到台边，边与台上的灵界三仙说着什么，边望周楠他们的方向指指点点，刘晖油然而起一种不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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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上）

﻿    刘晖所能想到的最坏可能果然出现了：在“灵界三仙”，特别是老四文海的强自安排下，云阳他们被迫与昆仑八异他们一组，参与到争夺虎鹰内丹的行列中。

    云阳还想为大家争取独立组队，可文海半眯着小圆眼睛，说出一番半软半硬的话来， “你们既然应招而来，那就得听候我等的安排。更何况，你们在一起也可多一份照应。想你们几位，大都不善撕杀争斗，那虎鹰又凶残无比，有昆仑八异他们一起，难道不好吗？这样也是为你们着想……要不然，你们自己一队，以后遇到什么‘意外’，老朽等兄弟也一样撒手不管了……”

    “这……”听他这么一说，云阳心里一阵犹豫，看了看众人，见他们都是一幅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转眼见到鬼狐和朗牙在一旁窃笑，他心里暗道，“哎，这鬼狐不知是何居心，偏要与我们一起，想来绝不会是好事！可是……要是我们不答应，这几位老仙长一向言出如山，既然这样说了，那也由不得我们不答应。即使……即使我们不答应，他们有什么鬼点子一样会使出来。与其这样，那还不如答应几位仙长的要求。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还可向他们申述……”思虑至此，他又用询问的目光看了一遍大家，见除了周楠一直低垂着头外，其他人都倾向于眼前先答应三位仙长，于是他这才微一点头说道，“既然三位仙长为我们想得如此周详，我们依照仙长的安排就是！”

    “呵呵！”看他们并不情愿的表情，齐麟轻轻一笑，瞥了一眼相视而笑的鬼狐和朗牙，开口说道，“你也不必担心！在我们灵异界，昆仑八异兄弟一向口碑良好，甚为热心助人。你们能与他们一起，也是你们的机缘啊！”说着，他的眼光落到了金鬃王的脸上。

    “嘿嘿！”听到他的夸赞，金鬃王赫然一笑，忙接口说道，“多谢老仙长赞誉！”然后对云阳他们拍胸担保道，“老树怪、老马、老雕，还有小狐狸，你们放心！有我这头老狮子在，你们不会有事的！”

    “呵呵！”云阳脸上露出笑容，赶紧上前对金鬃王称谢道，“那就拜托金鬃王多多照应，我等感激不尽！”

    金鬃王哈哈一笑，挥了挥手说道：“我金鬃王一向一言九鼎，一切包在我身上，定不会让那虎鹰伤到你们！三位老仙长这么安排，也是看得起了我老狮子，我定不会有负所托！”

    “呵呵！”云阳眼见金鬃王如此豪爽，随手送了他一顶高帽子，“那是，那是！金鬃王不愧为我们灵异界有名的英雄人物啊！”同时，他心里也稍宽，“有这头老狮子在前面顶着，想来鬼狐他们就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吧……”转头看到马逸他们的脸色也同样微霁，想来也是与他差不多的想法。

    “妈的，是哪个混蛋安排的！”刘晖看到他们谈论了一阵以后，云阳他们就与金鬃王站到了一起，心知他们果真成了一队，心就象失去了皮袄和血肉保护，陡然感受到了周围寒气的侵袭，一下变得冰凉，嘴里忍不住出口成“脏”，“他们的眼睛都瞎了吗？明明是朗牙那个家伙对小楠动了鬼心思，他们才这么热心的！哼，‘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云阳他们也真是的，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呢？真不知道他们修炼几百年，都是怎么修的！”说完，他连连喘着粗气，愤愤不已。

    “刘……刘晖”，看他终于停止了抱怨，毕方偷看了一下他的脸色，小声劝解道，“或许……或许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个吧……”

    “他们没有注意到？”刘晖转过脸来，怒声打断了他的话，“哼，连我站在这么远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会没有注意到？哼，说不定他们被台上的那三个老头迷住了，那么专心的看着他们！”

    “要么……要么这样吧！”毕方缩着小圆脑袋，小心翼翼的建议道，“到时候，我们跟在他们后面，反正他们也看不到我们。要是……要是真有什么事情，我们再露面不迟……”

    “这……”刘晖考虑了一下后，轻轻一点头，同意了它的提议，“恩，你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哼！要是朗牙那家伙真敢对小楠不利，我就要你连狼都做不成！”说话间，他好象是给对朗牙一个警告般，远远的对他狠狠一瞪眼。

    不知不觉间，刘晖把对鬼狐的愤恨移到了朗牙的身上，心里开始盘算如何来对付他了……

    朗牙此刻完全不知道已经有人正对自己咬牙切齿，正处心积虑的准备对付自己，而满心欢喜的看着离自己不远的“猎物”，暗自憧憬着如何以亲芳泽。

    鬼狐这时也没有理会正在与三位仙长等人一起决定区域划分、安排抽签的几位兄长，而是凑到朗牙身边，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小声说道：“七哥，这次要得尝所愿，可不要忘记了小弟哟！”

    “恩恩，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朗牙的目光仍然继续搜寻着周楠，嘴里随便应了几声。

    看到他这种沉醉的模样，朗牙嘴角边的笑纹越发深显起来。

    经过了一阵的忙乱，场面上的灵异们终于做好了组织队伍和划分地界的事情。由昆仑八异和云阳等人组成了“庞大”队伍恰好抽到了“滴翠谷”附近方圆数十里的区域。

    “呵呵！”当得知了这个结果，金鬃王冲着马逸笑道，“这下倒好，到了老马的老窝了！呵呵，还可以顺便到你那里打扰一回呢！”

    “呵呵，欢迎，欢迎啊！有你金老大光临，老朽那蜗居真可谓‘蓬筚生辉’啊！”马逸只得如此说道。

    鬼狐这时并没有凑到他们身旁，而是阴阴一笑，把胡厉拉到旁边，与他附耳交代了几句。胡厉听着连连点头，偷瞥了金鬃王他们一眼后，悄无声息的先期消失在黑暗里。

    “各位！”齐麟见一切安置妥当，于是轻喝了一声，待大家又都望向自己以后，才接着说道，“既然一切都已议定，那请各位各自前去试试机缘吧！老朽三兄弟会分头游于各处，遇上机会也可帮到各位！”

    “刚才我们二哥说过了！”他的话音一落，文海还是半眯着眼睛，接口说道，“希望各位不得越界，老朽三兄弟不希望再看到自相残杀的一幕！老朽丑话先讲，到时若有违犯者，定不轻饶！”说话间，从他不大的眼睛透出的寒光扫视着全场，让被他扫过的灵异们不自觉的身上一冷。

    “呵呵！”看到场上气氛似乎立刻沉闷了下来，齐麟轻松的展颜一笑，“我们修炼之士，凡事都讲‘机缘’二字。若是一味强求，只会更增劫难。各位现在即可前去预定的区域了，老朽在此祝各位都会有所收获！”

    随着他的这句话，一众灵异们互相看了看，也不再多说什么，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停兵谷，一组组的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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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下）

﻿    第二天天一亮，素来平静的滴翠谷里，一下多了好多客人，陡然热闹了起来。

    “呵呵！”金鬃王用他的大嗓门豪爽的赞叹道，“老马啊，你还真会挑地方啊！这里山青水秀，少有人烟，还真是修炼的好地方啊！”

    “呵呵，哪里，哪里！”马逸陪在负手走在最前面，正左顾右盼欣赏谷中美景的金鬃王身边，客气的说道，“我这里只是小地方，哪里比得上金老大你们修真的地方啊！想那昆仑山，乃是西王母享福之所在，其因此所染之仙气，也会对我等修炼人士大有裨益啊！”

    “那倒是！”跟在后面的包残紧跨上两步，凑上前来，隐含着傲然说道，“在昆仑山修炼，的确可收事半功倍之效！自从与老大他们相识，结庐昆仑以来，我自觉比以前修炼进度都快上了许多！”

    “呵呵！”云阳此时轻轻一点拐杖，上前笑道，“昆仑乃是有名的仙山，自然不同凡响！金老大独具慧眼，可敬可佩啊！”

    “呵呵！”金鬃王听了很是得意的一笑，然后用谦逊的口吻说道，“我本来在须弥山下修炼。天长日久，我术有小成以后，实在不习惯那里的一些清规戒律，于是出来走走。到了昆仑，我立即就喜欢上了那里，再加上遇到几位兄弟，呵呵，才决定就此在那里安顿下来。这一切也是天意，天意啊！”

    一行人看来非常融洽的一路说说笑笑，来到了马逸的洞府，分宾主坐下。

    “咦？”待见到马逸的两位夫人，金鬃王打量了其中一位几眼，转头问道，“老马，我看一位弟妹似乎不久前受过伤，可有此事？”

    “是啊！”马逸心里暗暗佩服金鬃王的眼力和修为，嘴里应道，“就在前几日，拙妻被这山里的瘟狸所伤……”

    “瘟狸？”见多识广的金鬃王惊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这里也有此等怪兽？”待看到他兄弟们不解的眼光，金鬃王接着解释道，“我在须弥山就听说过这种怪兽。据说它爪含剧毒，中者无救。好多年前，我还见过一位前辈受其所伤，因而修为尽去，尸解归天！”

    听到他的这话，鬼狐心里一动，微闭上眼，嘴角挂上了一丝不为人所觉的笑意。

    “老马”，王虎接着金鬃王的话头，带着关切问道，“那尊夫人又是怎么度过此劫的呢？”

    想到当时危险的情景，马逸心里一悸，可随即看到自己受过致命伤的夫人，此刻端着一盘养颜果，微笑着走了进来，他心情一松，与夫人含笑互视一眼，再才环视着急待答案的昆仑八异，笑着说道：“呵呵，也是拙妻命不该绝！就在老朽几乎绝望之时，却来了一位救星！……来来来，各位尝尝本谷的特产——养颜果！”话到关键之处，他却停了下俩，热情的招呼众人。

    昆仑八异都客气了一声，都按捺着好奇，拿起那看相不佳，可滋味很好的果子吃了起来。

    “哦？”还是朗牙最是性急，吃了一个以后，就接着原来的话题问道，“那……那又会是那位仙长来了呢？”

    “呵呵！”云阳捻须一笑，开口答道，“他可不是什么‘仙长’，只是一位人间少侠！”

    “呵呵，他可是一位人中之杰呢！”听他们提起刘晖，鹰翔显得眉飞色舞，“连灵界四仙再的老大‘鹤老’看到他时都连声赞‘好’呢！”

    “哦？”金鬃王此刻也为之动容，“连鹤老都这样夸奖他，那他又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呢？”

    “呵呵，等以后金老大有机会见到他，那就知道了！”想到刘晖给自己带来的好处，鹰翔心里暗暗感激，脸上不自觉的表现出来。

    听着他们谈论着刘晖，周楠回想起与他从相识，到这一路行来途中种种情景，她不禁腮边梨窝隐现，嘴角挂上了甜蜜的微笑。可待忆起他们此刻已经分开，都不知他现身是何处，她又觉得黯然神伤，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幽幽一叹。

    一直暗自关注着她一颦一笑的朗牙看到她的愁容，心头一紧，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各位，不好意思，小弟我……我要出去一下！”待大家的话音稍落，鬼狐起身告声罪，偷偷给朗牙使了个眼色，离开了洞府。

    朗牙虽然不知道他是何意，但素来知道他的鬼点子多，于是也随在他身后，出去了。

    众人以为他们可能是“内急”，也不以为意，继续谈笑起来。

    刘晖一路悄悄尾随着他们，看到他们一团和气进到了谷内，特别是朗牙始终没有对周楠有过火的行为。他心里一宽，解去隐身，扬起下巴，对毕方自吹自擂道：“嘿嘿，可能就是因为我跟在后面的缘故，你看，那个色狼才没有对小楠有不轨的举动吧！”

    “哼！”毕方实在看不惯他现在的样子，把小圆脑袋扭到一边，不搭理他。

    心情大好之下，刘晖也没有与它计较，目光望向谷里接着说道：“嘿嘿，算你识相！要是你在路上就敢对小楠无礼，哼，我当时就会给你来一下狠的！”

    “你……”毕方没有想到他这样胆大妄为，当昆仑八异尽皆在场时，还敢为了小楠偷袭朗牙，于是回过头来，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还真会这么做？”

    “那是当然！”刘晖转头理所应当的说道，“那色狼敢对小楠不规矩，我就敢叫他好看！哼，谁叫他欺负小楠的！”

    “这……”毕方一下语塞，只在心里暗叹，“看来小楠还是在他心里占了非常大的分量啊！虽说他刚刚知道小楠是灵异时，那一阵接受不了，可是现在……这，这个事情如何是个了局啊！”

    “你在想什么？”刘晖看到它低垂着小圆脑袋，也不与自己象往常一样斗嘴，就仔细打量着它，嘴角挂上了坏笑，“别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吧！嘿嘿，是不是肚子又饿了，想吃仙丹了吗？嘿嘿，趁我现在心情好，来吧，给你一颗！”

    毕方少有的没有露出欣喜无比的表情，而是抬头静静的看着他到怀里去掏摸玉瓶，然后倒出一颗，笑咪咪的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你怎么了？”见它没有如自己所料的立刻伸嘴来接，而是楞楞的看着自己，刘晖真有点奇怪了，“你是出什么问题了，还是肚子不饿呢？连仙丹都不吃了！哼，不吃拉倒，我收起来！”刘晖作出赌气的样子，缓缓的收回手指。

    “我要，我要！”毕方这才清醒过来，忙连声叫着，振动翅膀，一口就把仙丹叼到了长嘴里，咕噜一声就咽了下去。

    刘晖看它调息了起来，就保持着上身不动，轻轻坐到了地上，眼望着谷口，仿佛看见了周楠的倩影，想起自己与她之间的种种，不由的忽喜忽愁，情难自控。

    过了好半晌，刘晖还是眼睛直直的望着一个方向，脸上透出决然的神情，喃喃自语道：“不行，我还是要看到她才好！要看不到她，我心里就难受，就非常难受！哼，管它那么多呢……看看她总还是可以的吧……”

    “那……那我们现在就进去看小楠吧！”调息已完的毕方听其所言，就知道他的想法，于是顺着他建议道。

    “你这个小鬼头！”刘晖一惊，随即知道是它醒过来了，伸指欲敲它的脑袋，嘴里恨声说道，“每次都吓我一跳！哼，不给你一点厉害瞧瞧……”

    “咯咯！”毕方这回早知道他会来这一手，刘晖的肩头一动，它立即就飞了起来，边故意围绕着他飞舞，嘴里边得意的叫道，“没打着，没打着，这次没打着！”

    “你……”刘晖的手一下僵持在了空中，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好你个小鬼头！呵呵，这回就算你躲过去了！不过……那下回呢？”话到后来，他嘴角的坏笑越发的明显，恐吓的伸手按了按怀里放仙丹的地方。

    “这……这……”听到他这么说，毕方飞舞的速度立刻就慢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晖见时机已到，趁毕方心神已分、速度缓慢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就将从自己身前掠过的毕方抓在了手里。

    “哈哈哈……”刘晖高兴得仰头一阵大笑，然后把一张写满了坏笑的脸，靠近到正惊恐万状、试图从他的“魔掌”挣脱出来的毕方面前，“嘿嘿，我说小鬼头，你这回可被我抓到了吧！哼，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他屈起食指，令毕方心惊胆战的慢慢凑近它已经缩成一团的小圆脑袋。

    “哎呀，小楠出来了！”毕方见这样不是办法，于是眼珠一转，伸出脖子，不去理会他离自己已非常近的手指，望着谷口方向，满心欣喜的叫了一声。

    “在哪里，在哪里？”刘晖一听，不由自主的手一放松，边问着边扭头望去。到空无一人的谷口映入他的眼帘时，他心里一沉，“坏了！上这个小鬼头的当了！……”

    “咯咯！咯咯咯！……”还没有等他来得及再握紧手掌，毕方已经以极快的速度，用力挣脱了出去，空中顿时又出现了它迅捷如电的身影，和它欢快的笑语声，“哦哦，我赢了！我赢了！……”

    “嘿嘿……”刘晖知道再不可能用刚才的办法来抓住它，这时只好挠了挠头皮，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故意作出笨拙的姿态，徒劳的张开手臂试图去捕捉它。

    毕方开心的笑着，也不离开他身周三尺之地，就围着他的大手来去穿梭，每次都险而又险的避开了他的抓握。

    “好了，好了，不玩了！”闹过一阵后，刘晖轻拭了一下额头，回身望向谷口，建议道，“我们现在就进去看看吧！别……别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那……好吧！”毕方犹豫了一下，还是飞回到了他的肩头，眼睛随时注意着他的动向，点头同意了一声。

    “等等！”刘晖刚刚走出了几步，毕方却叫了一声，待他停了下来，才沉吟着问道，“你……你不隐身，就这样进去吗？”

    “哦？呵呵！”刘晖一楞，随即一笑，边伸手去掏蓍草，边笑道，“恩恩，还是隐身进去好！嘿嘿，也好偷偷看看他们在做什么……”说着，他想到马上又可以看到小楠了，不禁心跳加速，脸上泛红，满心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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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上）

﻿    刘晖悄悄摸到马逸的洞府门口，偷偷探头往里望去，只见室内气氛热烈，大家都相谈甚欢。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没有参与到谈话中，正低头想着心事的周楠俏脸上后，就再也移不开，来回逡巡着她光洁的额头、入鬓的弯眉、眼帘微垂的杏眼、秀气的鼻翼、紧抿的双唇和娇巧的下巴。

    过了好半晌，刘晖目光还是沉醉其中，嘴里喃喃悄声叹息道：“小楠……小楠你可真美，这……这叫我怎么舍得啊！哎，你又有什么烦心事呢，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我？要是……要是真的因为我，那我应该高兴，还是应该自责呢？我……我……”

    垂着头的周楠忽然感觉到有一种熟悉而亲切的眼光在紧盯着自己，这目光不同于朗牙充满着yu望和zhan有，而是饱含着欣赏、赞叹、关怀……于是她心里一喜，忙抬头顺着它来的方向望去。结果，只有空荡荡的洞门落入到她满怀期望的眼眸里。

    “哎！”周楠失望至极，幽幽一叹，又低垂下头，继续轻轻绞动着手指，“怎么会是他呢？当他知道我是狐灵的时候，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现在只怕早把我忘记了吧！可是……可是刚才，我怎么就是觉得是他来了呢？”思虑至此，她忍不住又抬起头，再次望向门口，可还是只看到除了洞门，就是外面的青山白雪，她只得再次失望的低下了头。

    她这么频繁的往外望去，吸引到了回来后一直心神不宁的朗牙的注意。他有点疑惑的也随着她看去，可同样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外面明明没有什么啊，她怎么老是朝外面望呢？……不明白！……哎！老八的提议……他的提议实在是……哎！可是……可是……如果我听他的，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就会落入我的怀抱，我……我……”

    当周楠的目光投来，刘晖以为她发现了自己，心里大慌，忙一缩头，靠在洞壁上暗自惴惴，“她……她发现我了？不会呀，我有隐身的啊！她怎么会发现我呢？”这么一想，他心头稍微平静了一点，于是又情不自禁的探头往里望去。这一回，当周楠的视线投来，他就没有赶快避开，而是看着她如秋水一般的明眸，叹息“造化弄人”。可他暗中欣赏美女的兴致，马上就被朗牙所破坏。一看到他，刘晖陡然生出一股怒气，“哼！你这个色狼，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还敢打小楠的主意，看我怎么收拾你！咦，奇怪！好象这条色狼也象有心事……哼，他会有什么好心事？肯定又是在打什么鬼算盘！”

    “刘……刘晖”，在外面呆看了这么半天，毕方看着室内桌上的养颜果，想到它的味道之美，连吞了几口口水后，这时再也忍不住，凑到刘晖的耳边，悄声要求道，“我……我想吃那个果子了。反正……反正现在他们都在这里，小楠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我们……我们就到果树那里……那里去摘几个来吃吧！”

    “嘿嘿！”刘晖回过头来，见它眼睛不停的扫向养颜果，一副实在想吃的模样，于是轻笑了一声，“你呀，真是个小馋鬼！那好吧，我们就去摘几个来吃！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饿了……”

    周楠第二次抬头时，虽然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依然明显的感觉到有目光窥视着自己，只是这目光并不使她感到不适，反而在心里隐隐有一种欣喜。待过了一阵，她再也感觉不到这股眼光的存在了，她不由的微感失落，又轻轻叹息了一声，“哎，刚才……刚才一定是他来了！他……他真的来看我了！我……我……可他现在又到哪里去了呢？哼，一定又是看哪个美女去了！……他……他就是看美女去了，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生什么气！……可是……哎！”

    “我想出去走走！”忽喜忽酸忽愁之下，周楠再也坐不住，突然站起身来说道。

    “我……我陪你一起去吧！”朗牙一见如此，马上也站了起来，自告奋勇的说道。

    周楠隐含厌恶的瞥了他一眼，还没有来得及拒绝，金鬃王就笑道：“呵呵，我老狮子现在才想起来，原来你们一个是狐灵，一个是狼灵，呵呵，那你们应该很亲近啊！这样也好，你们就一起出去转转吧！”

    周楠见他开口了，也不好多做推脱，正沉吟着不知如何是好时，鹰翔在云阳的示意下，也随之起身笑道：“呵呵，我也觉得这屋里有点闷，就随你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这……”金鬃王微微一楞，随即笑道，“呵呵，这样也好！鹰翔应该是你们中间修为最深的，有他在你们身边，万一虎鹰现在来了，也可多一分照应！”

    周楠再无话可说，挤出一点笑容，微一颔首，领先轻移莲步，出了洞室。一出来后，她忙左右张望，立即又失望的垂下了头，脚步也慢了下来。

    “小……小楠”，鹰翔看到她的神情，有点不解的问道，“你是在找什么吗？或者……是有什么事情？”

    “没，没有什么！”周楠忙一摇头，然后脸容一正，建议道，“我们到谷口去看看吧！”话音一落，也不等他们答应，她就展开美好的身形，往谷口那边飘去。

    鹰翔和朗牙交换了一个茫然不解的眼神，随在了她的身后。

    刘晖与毕方一起，到了那养颜果树下，先摘了几颗给了毕方，然后自己吃了几个，觉得一阵无聊，没有理会正埋头大嚼的毕方，就在附近转悠起来。

    “毕方！”到了一颗大树后面，刘晖突然发现了什么，忙叫了一声，“你快过来看看！”

    “做……做什么？”毕方含混不清的回一声，见他又没有声音了，它看了看还没有吃完的养颜果，心知该立刻过去，可又不舍眼前的美食，于是就叼起吃了一半的养颜果，朝声音方向飞了过去。

    “别动它们！”待看到刘晖正蹲在地上翻看着几具动物尸体，毕方顾不得嘴里的果子掉到地上，忙一声大喝。

    “呵呵！”刘晖轻松的一笑，抬头看到它紧张的模样，不禁问道，“你怎么了，这么紧张做什么啊？”

    毕方忙飞到刘晖的肩头上站立着，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刘晖翻看之物，随后怨道：“我看这应该是瘟狸！它们身上有剧毒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中毒了那才麻烦呢！”

    “嘿嘿！”刘晖把颜色如故的手掌伸到毕方眼前，笑道，“哪里有毒啊？你看，我这不挺好嘛！”

    “这……”毕方一时有点糊涂，偏过小圆脑袋看了看他毫无中毒迹象的手，“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它们明明就是瘟狸嘛！”

    “是啊！”刘晖收起了笑容，凝视着那几只身体还是温热，可已经失去了生命的瘟狸，“它们是瘟狸！不过，它们身上的毒素已经没有了，所以我才不会中毒的……”

    “那……那它们身上的毒素怎么会没有了呢？难道……它们一死，这毒素就自然消失了吗？”毕方只觉得满头的雾水。

    “嘿嘿，你这只笨鸟！”刘晖被他说得一乐，忍不住又在它的小圆脑袋上轻轻来了一记，“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啊？”

    “那……那是怎么回事呢？”毕方伸出一边翅膀抚mo着小圆脑袋，没有指责他又触犯自己的忌讳，继续问道。

    见它问到这个，刘晖的脸色一凝，“这……我估计，一定是有谁把它们身上的毒素都收去了……”

    “谁收这个做什么呢？”毕方不自觉的随口问了一声。

    刘晖这回没有再与它玩笑，看着地上的瘟狸，表情严峻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无论谁把这个收去了，都不会是有什么好事！”

    “那……那我们怎么办呢？”毕方也觉得事情不好，忧心忡忡的问道。

    沉默了半晌后，刘晖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时小心提防了……”

    毕方心知这瘟狸之毒本来就非常厉害，要是再经过用毒高手的炼制，那只会威力倍增。想到其中的凶险，它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待它的目光又落到瘟狸身上时，它又开口问道：“刘晖，你看出来它们是怎样死的吗？”

    刘晖随手翻动了一只瘟狸的尸体，把它的致命伤口显示到毕方面前，指着它说道：“你看，它们好象都是被一种不长的利器，一击穿心而亡的！”

    毕方振翅离开刘晖的肩头，飞到瘟狸的尸体旁边，经过了一番仔细的观察后，才点了点头，同意道：“不错，应该是被这样的利器所伤！”可随即它觉得心头一寒，抬头望向刘晖，“这瘟狸行动如电，奇快无比，以动作敏捷而著称，又有谁有这样的功夫和利器，能把它们一举诛杀呢？”

    刘晖的表情一样非常难看，半天不语后，才轻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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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下）

﻿    周楠也不与后面的跟随者说话，来到谷口后，就找到一块大石，坐下后抱膝向天，凝望着满天变幻着的浮云，半晌不语。经几百年的修炼，她长期不语已经成为了习惯，就这么干坐着，她也没有丝毫不适之感。

    而朗牙和鹰翔却与她不同。他们一个群居惯了，一个喜欢四处游历，都不安于如此沉闷。可他们两个互相看了一眼，却又找不到话题。一时间，场面十分尴尬。

    “虎鹰！”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鹰翔忽然发现天边出现了两个黑点，不自觉的睁大眼睛注视着它们，张口一声惊呼。

    “虎鹰，在哪里？”朗牙也惊叫一声，忙随着他的视线望去。

    就这片刻的工夫，那两个黑点在他们面前越来越大，渐渐让他们看清了它们体大如小牛、翼展达三丈、头如猛虎的英姿。

    “果然是虎鹰啊！”在它们的俯视之下，朗牙忽然觉得自己十分的渺小，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哦，这就是虎鹰啊！”身为空中之王的鹰翔却对它们不以为然，说出的话里含着不屑。

    而周楠却对此无动于衷，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仰首欣赏着浮云变幻。

    鹰翔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心里一动，忙唤了一声，“小楠，快躲起来！”说话间，他的身形展动，来到周楠身旁，一把将她从大石上拉了下来。

    “你！……”猝不及防之下，周楠一个踉跄，差一点坐到了地上，脸上一红，忍不住嗔怪了一声。

    “我……”鹰翔也闹了一个大红脸，搓动着骨节粗大的双手，低头小声解释道，“我……我是担心虎鹰会伤到你……”

    “虎鹰，它们到这里来了吗？”听他提起，周楠这才惊讶的问道。

    “不错！”鹰翔点了点头，抬头望向虎鹰说道，“你看，那不就是！”

    “哦，对了，我去通知老大他们！”朗牙好象刚刚醒悟过来，忙说了一声，拔脚就往谷内掠去。临行前，他含着忌恨的目光掠过了鹰翔。

    鹰翔此刻对这个丝毫不觉。他把周楠护在了身后，警惕着注视着两只显得气势汹汹的虎鹰，做好了随时与它们交手的准备。

    “大哥，大哥！虎鹰来了，虎鹰到我们这里来了！”朗牙边连声叫着，边一头冲进了洞府大门。

    听到他的声音，一屋子灵异几乎全都站了起来，大家交换了一个又惊又喜的眼神，还是金鬃王最先开口问道：“老七，你看清楚了吗，真是虎鹰？”

    “没错！”朗牙肯定万分的连连点头，伸手指着谷口说道，“我……我亲眼看到了它们朝我们飞过来了，它们的形象与……与大家说的完全……完全一样！”

    “他们两个呢？”云阳这才一惊，忙站了起来，连声问道，“他们两个在哪里呢，还在谷口吗，虎鹰攻击他们了吗？”

    “这……”朗牙被问得一呆，“他们……他们应该还在谷口吧……”

    “金老大！”云阳当即脸色一变，转头说道，“虎鹰这段时间一直受到各路灵异们的攻击。它们一向凶残成性，而且深为记仇。如今见到小楠和鹰翔两个，一定会主动袭击他们的！我们……我们快去帮忙吧！”

    金鬃王略一沉思，就知道他说的在理，于是忙吩咐道：“走，我们走！”话音一落，他高大雄壮的身躯就消失在了洞府门口。

    果不出云阳所料！两只虎鹰连日来，多次受到灵异们的袭扰，早不堪忍受，现在见到地面上出现的两个灵异，见到它们来了，不仅不跑，其中一个还挑衅似的瞪视它们。

    “啾！”一对夫妇心灵相通，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一起敛翅向下俯冲而来。就如同两片急速变大的乌云，它们巨大的身影瞬间就象要把鹰翔和周楠笼罩起来。

    “桀桀！”鹰翔挺身在前，却怡然不惧，怪笑了两声，然后拔地而起，化为比虎鹰翼展还要宽阔，巨大无朋的一只大雕。

    周楠忽然失去了他的庇护，单独面对两只来势汹汹的虎鹰，她的俏脸陡然变得煞白，抬头看着它们，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而两只虎鹰却不敢直扑向她，因为它们要应付来自后方的威胁。

    鹰翔冲天而起后，并不是直接迎向它们，而是与它们擦身而过。待到了位置比它们高时，他才一回翔，伸出如钢铁般坚硬的利喙，朝着一只大一点的背后迅疾的俯冲而去。

    “啾！”两只虎鹰知道上当了，又是一声厉叫。那只受到鹰翔攻击的，忙偏转方向，想从旁边逃逸，而另外一只则振翅而起，想如法炮制，从鹰翔的上空袭击他。

    一时间，两只虎鹰与鹰翔缠斗在了一起，再也顾不上还傻站在那里的周楠。

    当可以清晰的看到虎鹰那与猛虎惟妙惟肖，凶狠狰狞的面容，可以清楚听到它们卷起的呼啸气流，可以明白的感受到它们心头的恨意和杀气，周楠不禁把眼睛一闭，身体在风中一动不动，赌气似的暗道：“你们来吧，反正我……我……”可是，她等了半晌，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降临到她的身上。她略感奇怪的睁开明眸，映入她眼帘的是三只大“鸟”激烈交锋的画面，和空中飞舞着的残羽。

    最先赶到这里的金鬃王，干看着他们在空中角斗，急得搓着双手直叫唤，“鹰翔，把它们引过来，把他们引过来！”

    而随后赶来的云阳却是满脸焦急，高喊着，“小楠，快过来，快过来！”

    周楠这才象缓过神来一般，身形一展，离开了危险地带，来到了他们中间。

    云阳看到她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忍不住埋怨道：“你呀，是怎么回事，怎么站那种地方？把老朽急死了……”

    周楠也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一些后悔，低垂着头，脸上微红，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哎，你没有事情那就好啊！”云阳也不为己甚，说了她几句后，就把视线投到了空中。

    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的激战，鹰翔也知道单凭自己，是不可能赢得这场“空中争霸战”的。他也听到了金鬃王的叫喊声，同时也看到了地面上出现的云阳他们。他心念一转，再不象先前那样与两只虎鹰狠斗，而是有意无意的把它们朝金鬃王他们的方向引。

    两只虎鹰中那只稍微大一点的，在鹰翔最初的攻击中吃亏不小——这飞舞的碎羽大都是它留下的，此刻它怒火勃发，并没有察觉鹰翔的“阴谋”，只想着要把他撕成碎片，才可解心头之恨，也对地上站着的众人不以为然，觉得与他们保持一段距离，就可以说是安全的。而它的同伴看来比它的火气还要大，紧紧追逐着鹰翔，一步都不放松。

    渐渐的，它们离金鬃王他们越来越近了……

    谷口的打斗声一起，还在研究瘟狸伤口的刘晖和毕方都抬起头，站起身来。他们难以置信的相互看了一眼，还是毕方先开口问道：“难道……难道真是虎鹰到这里来了？”

    刘晖侧首倾听了一会，脸色一变，忙飘身从树林里出来，眼睛急忙望向了谷口。果然，谷口上空正有三只“猛禽”战成了一团。

    “哎呀，鹰翔这个冒失鬼！”凭着绝佳的目力看清情形后，刘晖忍不住怨道，“你怎么自己与它们两只虎鹰干上了呢？等我们一起来了再动手，那该多好啊！”

    “金鬃王他们不是已经在那里了吗？”同样眼利的毕方站在他的肩头说道。

    “这……那也是！”刘晖虽然承认自己先前没有注意到的，但还是不能释怀，“那也应该与金鬃王他们联手啊，这个鹰翔，怎么就自己单独上了呢？”

    “那……我们也赶快过去吧！”毕方见他心急，就这样建议道。

    “这……好吧！”刘晖想到“婆罗神咒”还把自己和毕方隐藏着，就答应了一声。可当他刚刚想移动脚步时，那里却出现了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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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上）

﻿    “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当金鬃王提足了功力，还在这样小声嘀咕的时候，一道青光冲天而起，直朝着离他们更近的那只小一点的虎鹰而去。

    “啾！”那只成为目标的虎鹰知道厉害，一声厉叫，忙拼命偏转方向。可这道青光的去势极快，它哪里完全避得开？只听见“砰”的一声大响，那道青光击中了它的右边翅尖，又带起了无数碎羽。

    两只虎鹰都是一声凄鸣，看地面上灵异众多，也不敢立刻前来报仇，于是用怨毒的眼光瞪视了偷袭者以后，展翅脱离了战场。

    “老八，你！……哼！”金鬃王见是这个结果，不由的扭头对着鬼狐怒气冲冲的喘了一口粗气。

    “这……”眼见自己贪功误事，鬼狐脸上也挂不住了，他还想赔笑着解释几句，“我……嘿嘿，我只是想……”

    “你想个屁！”王虎也是怒不可遏，出言打断了他的话，“想想想，你想有个屁用啊！你没有看到老大在做什么吗？我们都在等最好的机会，却被你……哼！”想到马上要到手的虎鹰内丹，就这样失之交臂，王虎怒火攻心，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呀！”包残瞥了一眼赫然垂头的鬼狐，冷笑了一声，“嘿嘿，他早就不忿于在我们中间修为最浅。现在能有机会提升功力，他还不抓住机会么？嘿嘿，而且，他身排末尾，要是老大你们打下了虎鹰，他又能分到多少好处……”

    “好了，好了！”项比见鬼狐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极其难看，于是出声劝阻道，“老五，你就少说几句吧！我想，老八也是一份好心，担心虎鹰太狡猾，会看出来我们的打算，于是就提前动手了……”

    “我就是象三哥说的这样想的嘛！”鬼狐满脸委屈的抬起头来，顺着他的话头说道。

    “哼，要真是这样，那就好了！”包残并不为所动，语气里透着极度怀疑说了一句，然后扭头望向它处。

    “你……”鬼狐一时也无话去反驳他，隐含着恨意扫了他的背影一眼，然后又垂下了头。

    “哎！”一直遥望着虎鹰歪斜飞走的方向，金鬃王叹息了一声，再才回过头来，扫视了一眼众位兄弟，无奈的说道，“好了，你们也不要再责怪老八了。这机会嘛，失去了这一次，以后还会有的……”见包残还想表达不同意见，金鬃王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后，才接着说道，“说到底，也是我们获得虎鹰内丹的‘机缘’未到。否则，它们定然逃不了！”

    “呵呵！”见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一些紧张，云阳点动拐杖，上前几步笑道，“金老大说的在理至极！我们修炼之士，凡事都讲‘机缘’。机缘不到，强求亦是枉然；机缘一到，一切自然水到渠成！呵呵，因此大家对此次失手，不必太在意！”

    “不错！”金鬃王微笑着冲云阳一点头，然后敛容转向鬼狐，“不过，这次还是得怪老八太冒失了！所以，现在就留你在谷口看守。要是虎鹰再次来了，老八你可不要再这样冲动，赶快回来报信！”

    “是，大哥！”鬼狐垂头丧气的一点头，接受了对自己处罚。

    “老雕、小狐狸，你们都没有什么事吧！”金鬃王这才转头望向神情稍好的鹰翔和周楠，关切的说了一句。

    “我没有事，老狮子不必客气。”站在一旁，已经化为人形的鹰翔身上只挂了一点小彩，先前对鬼狐的怒气渐渐平息了，随口客气了一声，同时斜瞅了鬼狐一眼，心里暗道，“哼，要不是当时公子替我修正了经脉，依我原来的脾气，不把你这坏事的鬼狐狸撕碎了才怪呢！哼，算你的命大！……那两只虎鹰联手合击还真厉害……”

    周楠也不说话，只是轻轻一点头，算是表达了自己安好的意思。

    “呵呵！”见大家此时脸色都已稍好，金鬃王一笑后建议道，“我们大家都进去吧！就让老八一人在这里继续吹凉风，也算是对他误事的处罚吧！呵呵，还是待在老马的洞府里舒服啊！”他随口开了一句玩笑，领先移动脚步，往谷内走去。

    一众灵异都应了一声，随在了他的身后。

    只有朗牙落在了最后，踌躇了一下，上前拍了拍鬼狐的肩膀，叹了一口气，才追上了已走出老远的一众灵异们。

    一时间，原来热闹的谷口只留下了鬼狐孤零零一个身影，而使他显得格外的寂寥。

    “嘿嘿！”冷眼呆看了半晌大家的背影，待到看不见他们后，鬼狐冷冷一笑，也消失了踪影……

    “哎呀，不好！”当看到那道青光冲天而起，刘晖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呼，顿足道，“又是那只色狼，真是个冒失鬼！要是再等一下，他们昆仑八异的元丹齐发，那两只虎鹰一定会完蛋！哎，他这样做，等于是提醒了虎鹰，浪费了鹰翔的一番苦斗啊！”边说着，他边摇头为昆仑八异叹息着。虽然不在近前，但他还是把当时的情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毕方再辨别了一下那道青光，怀疑的问道，“这是那色狼发出的元丹吗？怎么……怎么我觉得与我们原来看到的不一样呢？”

    “这……这倒是！”再仔细回想了一下，刘晖点点头，同意了它的看法，“这道青光比我们原来看到的，好象要细一些，而且也没有那道的力度大。那……那是鬼狐狸发出的？”

    “应该是他的吧！”毕方眼见着两只虎鹰受伤离去，心里也为金鬃王他们可惜，随口应了一声。

    “鹰翔的修为我知道，他应该可以发出带橙色的内丹了……”刘晖一边沉思着，一般继续说道，“云阳和马逸的功力，我还不清楚。不过，看他们头顶的灵光，应该只比鹰翔高，而不会比他低。只是他们个性不擅长攻击，在这个场面下，肯定不会是他们。只有……只有小……小楠，修为要浅一些……但这一定不会是她的……”一提到她，他的声音不由的低沉下来，目光也到谷口搜寻起她的芳踪。待在那一堆灵异中，发现了她醒目的白色倩影，他心里大定，眼光再也离不开了。

    而毕方想到的却是另外的问题。它遥望着虎鹰逝去的方向，轻声说道：“这虎鹰极为记仇。它们在这里都受了伤，定然会回来想要报仇的……”

    “刘晖！”毕方本来还以为刘晖会接话的，可它等了半晌却没有听到声音，扭头见他又在发呆，忍不住凑到他的耳边轻唤了一声。

    “哦，什么事情？”刘晖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毕方不解的问道。

    “哼，我说话你都不理，不知道在傻看什么！”毕方一赌气，扭过小圆脑袋，做出不搭理他的样子。

    “嘿嘿……”刘晖自知理亏，捏揉着下巴一笑后，伸手为毕方梳理着羽毛，赔笑说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吧！这一次，我一定认真听你说！”

    “是这样吗？”毕方微回过头来，斜睨着他，不相信的问道，“你真会认真听我说？”

    “当然，当然！”刘晖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你知道，我说话一向是算数的！我答应了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毕方仿佛回嗔作喜，在他的肩头蹦跳了两下，才开口说道：“我说啊，虎鹰必然会回来报仇的……”

    “呵呵！”刘晖轻松的一笑，接口说道，“那不是好事吗？”看到毕方瞪着自己，满是不解的神情，刘晖的嘴角又出现了坏笑，“你想啊，这虎鹰成天在天上飞，我们到哪里可以找到它们，怎么能得到它们的内丹呢？嘿嘿，只有它们来找我们的时候，我们才会有机会啊！”

    “那倒也是！”听他这么一解释，毕方也明白了过来，可随即它又有了新的问题，“刘晖，你先前不是不在乎它们的内丹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好象热心起来了？”

    “这个……”刘晖被它问得一楞，心里暗赞它聪明，可表面上，他揉着下巴，坏笑着斜视着毕方，说出一句又让它大为生气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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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下）

﻿    金鬃王带领着一众灵异们又回到了马逸的洞府以后，由于虎鹰这事情打岔，大家先前的谈话热情已经淡去，因而气氛有点沉闷。

    “咳咳！”云阳轻咳了两声，才向金鬃王笑着问道，“金老大，你已经度过了两次天道循环之劫吧，其中的过程惊险吗？”

    “呵呵，那是！”见他提到了自己的得意事迹，金鬃王高兴的一笑，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来，还是第一次的天道循环大劫危险得多！”

    “哦？”马逸惊讶了一声，随即凑趣的问道，“那又是为什么呢，又是怎样的危险呢？”

    金鬃王环视了大家一眼，见他们都是一副很想知道的表情。他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一笑后说道：“呵呵，那时我刚刚丹成不久，修为尚浅，自视也甚高，平时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认为天道循环大劫也不过如此！可是……”话到此处，他含笑有意停下了话头。

    “可是什么呢，大哥？”向来都很少说话的老四独角，此时也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想起近千年以前的事情，金鬃王仍然对当时的惊险历历在目，现在还是感到后怕，不由的浑身一悸。

    “大哥，你快说啊！”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原来的故事，项比也忍不住的催促了一声。

    金鬃王这才仿佛从梦中醒来，看到了大家求知欲很强的眼神，让他意识到那都是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了。他自我解嘲的一笑后，才接着说道：“呵呵，当时啊，那一天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我忽然想化身回原形，到森林中走走，让林中百兽见一见我修成人形之前的模样。”

    “呵呵！”可以体会到他当时的心情，王虎一笑后说道，“那时候，大哥一定非常威风了！”

    “呵呵，是啊！”金鬃王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开始的确如此！可是后来，我突然掉到了猎人做的陷阱里……”

    “啊！”包残一声惊呼，随即难以置信问道，“可……可是，依大哥当时的修为，应该不会被区区猎人做的陷阱困住啊，怎么会……”

    “是啊！”金鬃王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当时也是象你这样想的。可是，不知道那个陷坑里的大网是用什么做成的，我一掉进去，四肢就被它们紧紧的缠住，让我再也脱身不得。而且这个时候，我都可以听到猎人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想来他们是要来看看自己装的陷阱里有没有收获……”

    “大哥！”包残叫了一声，有点疑惑的问道，“以你的修为，连那个网绳都挣不脱吗？”

    “哎！”金鬃王叹息了一声，“这个就叫做‘劫数’啊！我那时心里大急，运起全身功力，用力一挣！可是，除了发出一声大响，让猎人们知道网住了猎物，更加迅速的往这边赶来以外，对那绳索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那……那大哥后来又是怎样脱险的呢？”可以想见到金鬃王那时的危险和他心中的焦急，王虎插口追问了一句。

    “嘿嘿！”金鬃王苦笑了两声，微低下硕大的脑袋，“你们肯定想不到，竟然……我的救星竟然是我一直看不起的小老鼠！”

    “啊！”全屋子灵异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同时不敢相信的惊呼了一声。

    其中尤其以朗牙的表情最为夸张。他张大了嘴，呆呆的瞪视着金鬃王，无意识的连声说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哼，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金鬃王轻瞥了他一眼，“也是我命不该绝！此前有一回，我吃饱了无事，也可以说的是心血来潮，闲逛时顺手救过一只已落入猫爪的老鼠。它当时说一定会报答我的，我听了只是一笑，心想：‘我堂堂的兽中之王，而且还修成了元丹，会要你这样的小东西报答？这也太不可能了吧！’对它说的话并没有在意。可我的第一次大劫，就是靠它咬断了绳索，让我逃出了生天！而且，情形惊险至极，当我刚刚跃上地面，就看到提枪拿刀的猎人，离洞口的距离已经不足三丈！”

    “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云阳听到这里，捻动着长白胡须，连声感叹着。

    屋内的一众灵异们都对这个结局深有感触，一时没有谁再说话，显得十分的宁静。

    最后还是金鬃王开口说道：“就从此事以后，我就知道，平时要多结善缘，少结仇家；上体天心，不犯恶孽。所以，我后来的那次大劫，就很轻松的度过了……”话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来，环视着自己兄弟，“那一次，老八因为抢夺了一位武林人士丹药，我责打了他。你们说我处罚过重。可是，我这也是为他好啊！希望他多结善缘，多种善根，那才容易度过这七次生死大劫！”

    “大哥说的是！”王虎等灵异都面上赫然，齐声应道。

    只有朗牙，虽然随着答应了一声，可心里不服的暗道：“哼，我看老八吃了抢回来的丹药以后，功力大进，也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啊！……”

    就在这个时候，马逸忽然心里一动，起身微笑着说道：“诸位请宽坐，谷口又来了客人，老朽去去就回！”

    “老马你请自便，不必多礼！”金鬃王含笑站起身来，客气了一声。

    刘晖满脸的坏笑，对毕方故意说道：“这个啊，我不告诉你！”

    毕方一愕，随即蹦到他的脑袋旁，一边啄着，一边叫道：“你说不说，你说不说！你这个坏蛋，快说，快说！”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刘晖歪过脖子，试图躲开它的攻击，嘴里一阵讨饶。

    “哼，不给你一点厉害，你就老是欺负我！”毕方适时的停了下来，高扬着小圆脑袋，气呼呼的说道。

    “我说毕方啊，你以后轻一点，好不好啊？”刘晖苦着脸，捂着被它啄痛的地方要求道。

    “哼，我才不相信你呢！”毕方把高扬的长嘴扭向一边，振振有辞的说道，“你不记得老马说过的话吗？好了伤疤……好了伤疤……”毕方没有多想，就把当时马逸的例子拿出来，可话到半途它忽然觉得不对，小圆脑袋好象泛起红色，话也再也说不下去，一振翅膀飞到了旁边的树枝上，再不敢看向刘晖。

    刘晖却没有如它所想的那样，听它提起马逸，突然心里一动，想到了其它的事情，“对啊！马逸不是与夫人一起合籍双xiu的吗？那就是说，灵异也是可以双xiu的啊！那我……我与……与小……小楠，不也可以……不行，不行！马逸夫妇都是灵异，当然可以在一起，而不会因此有天劫加身。而我是人，小楠是……是灵异啊，要是……要是我们真的在一起，她一定难逃……难逃天劫的……这……可是，可是我就是想要她啊……哎，这可怎么办呢？”他本来欣喜的心情，待想到此节，立即变得忧烦不已，难以自决。

    毕方本来还以为他会追过来继续逗自己，可半天没有听到动静，不由的回头向他望去。见他愁容满面的低垂着头，它又忙飞回到他的肩头，关切的看着他问道：“刘……刘晖，你怎么了？本来还好好的，突然就这个样子了？”看他还是没有抬头，毕方还以为是自己刚才把他惹恼了，于是低下小圆脑袋继续说道，“要是……要是你觉得不方便告诉我，那……那就不告诉我好了……”

    “呵呵，哪里啊！”刘晖强自展颜一笑，轻轻敲了敲它，对它挤挤眼睛，说道，“我怎么会不告诉你呢？你看，我们是好朋友嘛！我会不告诉我的好朋友吗？”

    “那倒是！”见他情绪好转，毕方也觉得高兴，转头看向他要求道，“那你快告诉我吧！你为什么又对虎鹰内丹兴趣大增呢？”

    “这个啊……”刘晖故作正经的想了想，看它一副急切的神情，于是嘴角又挂上了坏笑，凑近它说道，“我是想啊，那虎鹰的内丹滋味一定不错！所以啊，我就想抢到手，给我的毕方尝尝嘛！”

    毕方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见到了他坏笑，半信半疑的说道：“哼，你会有这样的好心？我才不相信呢！”

    “你又不相信我！”刘晖委屈的扭过头去，不满的说道，“哼，我都给你那么多仙丹吃了，而且，因为我原来答应给你找车马芝吃，听到它的消息，我才跋涉千里，到这里来的……哼，你还不相信我，伤心！”

    “这……”毕方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想到他曾经给自己的那么多好处，于是心里一动，展翅飞到他另外一边的肩头，轻轻摩擦着他的脸颊，讨好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很好嘛！刚才……刚才我只是说来玩的，你……你就别在意，不要生气了吧！”

    刘晖享受着它的讨好，心里暗乐，可面孔却板着，斜视着它问道：“你刚才真的是说来玩的吗？”

    毕方暗道不好，缩着脖子偷看了他一眼，才点了一下头，“我刚才是说着好玩的……”

    “嘿嘿，那好！”听它承认了，刘晖得意的一笑，凑近它说道，“既然你自己知道错了，那还是要受罚！”

    “那……那怎么罚呢？”毕方不知这家伙又会想出什么怪法子来整治自己，把身子缩成了一团，微闭上眼睛，胆战心惊的问了一句。可它等了半晌却没有下文，不由的奇怪的睁开眼睛朝他望去。

    “刘……刘晖，你发现什么了？”见他一脸凝重的往谷口望去，毕方边随口问了一声，边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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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上）

﻿    众人坐了一会，听着门外脚步声的临近，金鬃王心念一动，领先站起身来，冲着门口笑道：“呵呵，文老，是哪股风把您老吹来了啊！呵呵呵，欢迎，欢迎！”

    随着他的话语，文海果然半眯着不大的眼睛，出现在他们面前。

    文海微点点头，算是给大家打过招呼，然后坐到马逸殷勤拉出的椅子上。幸亏马逸这洞府够大，不然还真坐不下这么多客人。

    文海慢慢扫视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说道：“你们应该遇到虎鹰了吧，老朽就是跟着它们的踪迹过来的。”

    “哦！”金鬃王不由的与众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才微笑着接口说道，“不错，就在文老来之前，我们才与虎鹰干了一仗呢？”

    “哦？”文海还是半眯着眼，不紧不慢的问道，“那战果如何呢？”

    “嘿嘿！”听他说到这个，金鬃王赫然一笑，“这……这，本来我们计划得好好的，结果却被老八给弄砸了……”话到此处，他一下想了起来，转脸问道，“老马，你到谷口迎接文老时，没有看到老八吗？”

    “没有！”马逸摇了摇头，“我到谷口时，正好迎上了文老，没有看到鬼狐的踪影。”

    “这个老八啊，神神秘秘的，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金鬃王喃喃抱怨着。

    就在这时，鬼狐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看到大家都在，于是尴尬的笑道：“嘿嘿，我……我……我刚才……”

    “老八，你来的正好！”金鬃王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他怒气冲冲的责问道，“你刚才到哪里去了？连文老来了，你都没有看到！我不是让你在谷口看守的吗？”

    鬼狐脸上似乎一红，偷眼看了看神色不改的文海，才解释道：“刚才……刚才小弟一时……一时内急……所以……”

    “哼！”金鬃王见他又是以这个来搪塞，也不好再说什么，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一屁股坐了下去。

    “呵呵！”文海这时一笑，为鬼狐开脱道，“人都有三急，何况我等灵异？鬼狐老弟一时不在，也情有可原！”

    “呵呵！”云阳接口一笑，为了缓和气氛，而换了一个话题，“文老，您一路过来，其他同道与虎鹰交手的情况又如何呢？”

    文海瞥了他一眼，以他独有的声音和节奏说道：“自从我们划分了地界，虎鹰确也与其他同道有过接触。不过……”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众人，才接着说道，“不过他们都没有你们的战果大。他们都是一看到虎鹰，就急不可耐的以内丹袭击，结果却并不能使虎鹰伤去分毫。只有在你们这里，我在谷口还看到了虎鹰掉落的羽毛，想来你们一定伤到它们了。”

    “呵呵！”金鬃王感到得意的笑了笑，“本来我们还有机会打到它们的，结果却……”话说到此，他立即想到是当时鬼狐坏的事，不禁扭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他。

    文海的嘴角露出了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环视着众人说道：“这虎鹰极为记仇，你们伤到了它们，他们一定会回来报仇的。老朽就不走了，看到时候能不能帮到你们！”

    “这……”金鬃王踌躇的与大家交换了一个眼神，才脸上挤出笑容说道，“那……那多谢文老相帮！”

    “呵呵！”文海斜视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所想，于是轻笑了一声，“齐老二当着大家说过的，这虎鹰内丹，老朽兄弟绝不沾手！这个，还望金鬃老弟放心！”

    “这……哪里，哪里！”金鬃王脸上一红，忙连声说道，“我们绝无此等心思，绝无此等心思！有文老相帮，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你们说，是不是呢？”

    “是啊，是啊！”他的兄弟们忙出声附和道。

    文海也不去理会他们的表白，自顾自的说道：“老朽知道就光凭你们的修为，定然不惧虎鹰的报复。老朽来到此处的目的也并不为此，而是为了让那些对虎鹰内丹眼红的人心里有所顾忌！”

    “多谢文老！”听到他的这话，金鬃王道谢的口吻里多了几分真诚。

    “你们也不必谢我！”文海还是以他那不冷不热的腔调说道，“这都是老二一时心软，而一定要出来多管闲事，想积修一点功德，早日修得正果，飞升而去。”

    “呵呵，我们一样要感谢您啊！”云阳在一旁接口笑道，“人都说‘灵界四仙’四位一体，不分彼此，这个事情就是你们四位的功德啊！老朽在此恭祝四位早日得道，也可啸傲云霞，得享清福！”

    “呵呵！”文海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瞥了云阳一眼笑道，“多谢你的吉言啊！老朽可不敢指望真有那一天……”

    “不不不！”鬼狐有点激动的截口说道，“别人我不敢说，您一定会终成正果的！”

    文海嘴角带笑，瞅向他说道：“老朽虽然已经安然度过了五次天道循环大劫，也深知其中的凶险，但这剩下的两次，还不知能否平安度过呢！”

    “您定然也会履险如夷，到时位列仙班的！”鬼狐脸色有些泛红，高声说道。

    “呵呵呵！”文海开心的笑了起来，“好，好，就信你的吉言吧！”

    其他人看到鬼狐如此讨好，嘴里都没有说什么，可心里却五味杂呈。

    “那个老乌龟现在跑来做什么？”看到文海的身影，刘晖不解的问了一句。自从看到灵界三仙把周楠和昆仑八异安排到了一起，刘晖把他们一起都恨上了。

    “是啊，他来做什么？”毕方随口应了一声。

    “哼！他来还有什么好事情？一定是有什么鬼主意！”刘晖忿忿的说道。

    “他会有什么鬼主意呢？”毕方心知他为什么对他们不满，可它还是不明白文海此来的目的，“他们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答应，这虎鹰内丹他们绝不沾手！那……那他们该不会食言，得知虎鹰在这里出现，他们又贪心又起吧！”

    “哼！谁知道呢？”刘晖的语音里都是对他们的不满，“说不定，他们嘴里一套，做的又是一套呢！”

    “这……”虽然毕方也不满意他们的所为，但对刘晖的解释并不信服，“他们毕竟修炼了数千年，在灵异界的名声一直不错，该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吧！而且，以他们的修为，就算是他们公开说要虎鹰内丹，那些灵异们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这个……嘿嘿！”刘晖被它说得一滞，也发觉自己有点强词夺理，于是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扭头望向它道，“毕方，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他们原来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现在这么帮他们说话！”

    “你……”毕方被他说得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他一眼说道，“哼，你这是哪里话？明明是你说的不在理嘛，还来说我！不理你了！”说着，它扭过小圆脑袋，不再搭理他。

    “好了，好了！”刘晖讨好的为它梳理着羽毛，嘴里问道，“那……那你说，在虎鹰刚刚在这里出现以后，这老乌龟就马上跑来了，那他是为什么呢？”

    毕方舒服的享受着他的服务，心气稍平，想了想后扭头说道：“这虎鹰内丹有好多灵异们都盯着呢！在我们来之前，他们一定为此发生过争夺，而且肯定会有因此而丧命的。因此，这灵界三仙才动用了女娲娘娘的招灵幡，把他们都招集起来，让他们各凭机缘，再不要争斗了。我想，老乌龟到这里来，是监督他们的吧！”

    “哼，他会有这样的好心？我看到他的样子，就觉得他阴险狡诈，不是一个好人！”刘晖想到文海的模样，就觉得看不顺眼，再加上周楠的事情，自然更加让他觉得生气了，为毕方梳理羽毛的手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咯咯！”毕方看到他愤愤的样子，忍不住一笑，也没有在意他没有继续“服侍”自己，故意老气横秋的说道，“我说刘晖呀，刘晖！你怎么好的不学，学人家‘以貌取人’呢？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边说着，它还一边做出老学究的模样，微闭上眼睛，摇头晃脑的。

    “你……扑哧！”刘晖本来听得一阵不爽，待扭头见到它的怪模样，忍不住一笑，趁它不注意，悄悄把手指靠近了它。

    可没有想到，毕方对此早有防备。在他刚刚要敲向自己脑袋的时候，毕方突然飞了起来，在空中欢叫道：“早知道你会来这一手！咯咯，又没有打着，又没有打着！”

    “哼，看我抓住你后怎么收拾你！”刘晖恶狠狠的说了一句，然后在它后面追逐起来。

    也幸亏有婆罗神咒，尽管会耗费一些功力，但使他们的笑闹声才没有传到洞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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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下）

﻿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一轮明月孤独的挂在空中，把地上的一切都染成了清冷的银白色。滴翠谷里并没有文海预料的其他灵异前来打扰，而显得安静异常。

    文海见一切如常，待吃过几颗养颜果做晚餐，就向马逸要了一间密室，自行坐息用功去了。金鬃王等人见他如此，也都没有继续闲聊，各自在洞府的一角盘膝坐下，闭目搬运内息起来。

    到了月上中天，有两个黑影鬼鬼祟祟的避到了树林深处，压低声音说起话来。听他们的话语，好象先起了争执，后来一方终于被说服，而随在同伴身后，又无声无息的回到了他们原来的地方……

    刘晖待天黑以后，偷偷摸到洞府门口，借着月光探头往里面望去，见他们都安静的盘膝坐地，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安定了一些，就没有打扰他们，来到谷口高处，找到利于监视的地方，收起婆罗神咒，也坐地调息起来。

    不知不觉间，已过中梢的明月被乌云遮盖了起来，地面上又陷入了黑暗之中。已经停歇的寒风又开始呼啸作响，摇动着树枝，发出阵阵如海涛般的声音。

    “有人来了！”刘晖缓缓睁开眼睛，盯着谷口，嘴里小声说道。

    “不错！”立在他肩头，同样在调息的毕方也醒了过来，看着黑漆漆、现在还空无一人的谷口，奇怪的问道，“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了呢？”

    “我们不必去猜，马上就可以知道了！”刘晖睁大的眼睛依然紧盯着会来人的方向，沉声说了一句。

    果然，不久以后，有两条黑影出现在了谷口。

    “你说，就是这地方，会有我的仇人？”领先的那个留着长发，带着一个黑眼罩，显得面目狰狞的汉子，看了看显得宁静异常的谷内，停住了身形，用沙哑的嗓音，怀着满腔仇恨问道。

    “我……我……老鬼说，是……是在里面……”他身后的一个面相凶狠的汉子，忙低首顺眉、胆战心惊的答道。

    “哼！”长发汉子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眼罩，恨声说道，“伤眼之仇，夺家之恨，我是不会忘记的……”

    “哦，原来是他！”待看清了他们，毕方气哼哼的说道，“哼，我上次放过了你，你还不知道好歹，竟敢又来了！”

    “哼，原来是你这个家伙！”刘晖同时也怒哼了一声，随后奇怪的问道，“毕方，你说什么‘放过’他，他是谁呢？”

    毕方的眼睛还是望着谷口，嘴里说道：“哼，别以为化做了人形，我就不认识你了！你这个家伙，不管你变成什么，我一眼都可以看出来！”

    刘晖越发的摸不着头脑，“毕方，你说的是谁呀？”

    毕方这才扭过头来，把长嘴对着那前面的人一指，说道：“喏，就是他！哼，我上次好心放过他了，他却不老老实实的躲起来修炼，又跑出来了！”

    比方自顾自的只管说，刘晖还是不明白它说的是什么，只得仔细的打量了那个汉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不错，我看他也是灵异，不过没有看出来到底是什么灵异。毕方，你知道吗？”

    毕方这才想起来，刘晖原来没有见过他，于是解释道：“那个家伙啊，就是化蛇！哼，不知怎么，这次他变成了人的模样来了！”

    “啊？”刘晖吃了一惊，不由的再次仔细把他打量了一番，嘴角挂起了一丝冷笑，“哼，这个鬼狐狸，原来是把他给找来了啊！”

    “狐狸，什么狐狸啊？”毕方先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化蛇身上，现在听他提起，不禁问了一句。

    “那跟在化蛇后面的，不就是一只狐狸吗？”刘晖想到当时的情景，伸手揉了揉肚子，眼睛里射出仇恨的火焰。

    “哦，原来是那个使黑手，想害你的鬼狐的跟班啊！”一看到他，毕方就恍然大悟了。

    他们在这里说话间，化蛇似乎有所察觉，冷冷的目光穿过黑暗，投到了他们的身上。

    “原来他果然在这里！”化蛇眼睛里露出刻骨的仇恨，死死的盯着站在刘晖肩头的毕方，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道，“我还以为在这里找不到你的，你倒是真的在此……好啊，就让我们的新仇旧恨一起结算吧！”

    顺着他的目光，胡厉也看到了在坡顶站着的刘晖和他肩上的毕方，不由的一愕，“啊，那……那神鸟的主人原来……原来是他……”

    听到了他的话，化蛇怨毒的眼光落到了刘晖脸上，“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他……他……”胡厉胆怯的偷看了化蛇一眼，犹豫着说道，“我……我原来见过他一次……”

    “哦？”化蛇知道了毕方在此，也不着急着报仇，而是打断胡厉的话，追问道，“他是谁，又有何能耐，还可以做毕方的主人？”

    胡厉不自觉的摇摇头，虽然不敢相信是真的，但还是把“真话”说了出来，“就在……就是在灵界三仙召集大家在停兵谷聚会的时候，我在那谷口见过他一次。他说……他说自己是个‘采药人’……”

    “采药人？”化蛇惊奇的说道，“他会是一个‘采药人’？哼，又在胡说！一个普通的采药人会是神鸟毕方的主人吗？”说话间，他犀利的目光逼视着胡厉。

    在他摄人的眼光瞪视下，胡厉脸色惨然，嚅嚅喏喏的说道：“他……他……当时……当时就是……就是这样说的……”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情，象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提高了声音叫道，“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我踢了他一脚，他还不敢反抗呢！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化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的问道。

    “可是他……”把当时的情景都想了起来，胡厉觉得难以置信的回望着化蛇，“当时老鬼说……说给他下了禁制，他第二天就会吐血而亡的，怎么……怎么他还在这里呢？”

    “哼！”化蛇冷笑了一声，没有再理会他，而望向了坡顶的对手，“两个笨蛋！被人骗了，还在那里自得……”

    “嘿嘿！”刘晖见他们都发现了自己，对毕方轻松的一笑，建议道，“毕方，我们下去会会我们的老朋友吧！”

    “咯咯！”毕方的神态一样非常轻松，“好吧，让客人久等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

    化蛇看着他们靠近，身形丝毫不动，只有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在夜风中听来格外的刺耳。

    胡厉心里知道上次是故意挨了自己一脚的刘晖，一定功力非凡，而他这一次前来，从他死盯着自己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一定会报复自己。于是不自觉间，胡厉悄悄退后了一步，把自己的身躯隐在了化蛇的背后。

    “咯咯！”来到化蛇的面前后，毕方轻轻一笑，“化蛇，上次相逢后，别来无恙？”书哦完后，毕方也不在去理会他，自顾自的用长嘴梳理起羽毛来。

    “嘿嘿！”化蛇把嘴角往上弯了弯，扯动脸皮，作出一副笑的样子，“托您的福，我不仅没有死，还又有了奇遇……”

    “奇遇？咯咯，那要恭喜你哟！”毕方并不望向他，随口说了一句。

    两个夙敌还没有真的打起来，首先就在言辞上展开了一轮交锋。化蛇还想以自己新近获得奇遇，功力大增来给毕方施加压力，可没有想到它并不在意，而轻松化解掉了。

    “你说……”毕方仍然悠闲的打扮着自己，似乎事不关己的问道，“一只眼睛瞎了，还可以看见路，那要是两只眼睛都瞎了，还可以看见路吗？”

    “呱！”化蛇终于被它激起怒火，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双手一抬，只见一道如碗粗的黑色光柱应掌而出，直扑向刘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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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上）

﻿    刘晖好整以暇的微微一笑，丝毫不为化蛇的凶厉形象所动。待见化蛇肩头一动，他不避不让，右手轻抬，顿时一道紫霞应掌而出。

    “砰！”一紫一黑，两道霞光凌空相撞，发出一声震动全谷的巨响。地上的积雪被散落的霞光余威激起，在空中飞飞扬扬，就象又下起了一场大雪。

    “好功夫！”化蛇的身子晃动了一下，对飘落到头上、身上的雪花毫不在意，把一直瞪视着毕方的目光转移到了刘晖脸上，嘴角挂着冷笑赞道，“难怪你可以做它的主人，功夫的确非凡！”

    “嘿嘿，过奖，过奖！”刘晖暗暗心惊于化蛇的修为高深，可脸上还是带着他独有的一抹坏笑，瞥了一眼毕方后，才回望着化蛇，右手轻轻挥动着空中的雪粉，嘴里说道，“要没有一点功夫，我早被它欺负死了！”

    “这是我与毕方之间的恩怨，还请你不要插手。你要是现在退开还来得及。我定不与你计较！”化蛇试过一击后，知道了刘晖不好惹，这时动起了劝他置身事外的念头。

    “是吗？”刘晖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化蛇，偏头对毕方笑道，“嘿嘿，毕方啊，他要我不管你们的事情，你说这样可能吗？”

    “咯咯！”毕方对他的问题觉得很好笑，在他的肩头蹦跳了两下后说道，“这当然不可能了！你是我的主人，当然要接下我的恩怨了！……是不是啊？”说着，它讨好的把长嘴伸到刘晖的脸颊上来回摩擦着。

    “呵呵！”刘晖轻轻一笑，好象很满意毕方的回答和动作，伸手为它梳理着羽毛，好似埋怨它道，“你呀，真会跟我惹事！你看，这次就惹到了一个大对头，下次还不知道你会惹到谁呢！嘿嘿，再这样，下次啊，我就不帮你了哟！”

    “哼，不帮我拉倒！”毕方似乎赌气的把小圆脑袋扭到一边，“就这个家伙啊，我自己都足够收拾的了！哼，要你出手啊，还是给你面子呢！”

    “这……”刘晖见它好象真的恼了，也不去理会化蛇，凑近毕方装模做样小声解劝起它来。

    见计谋没有成功，还被他们如此轻视了一番，化蛇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心里怒火直往上冲。他也不再说话，微抬起双手，两掌心相向，暗暗凝聚功力。不多久，一颗如碗大的黑色球体，急速转动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刘晖尽管没有看向他，但还是察觉了他的举动，可仍然不在意的与毕方轻声谈笑着。

    “呱！”化蛇又是一声大吼，把悬空在两手之中的“黑球”，如同抛重物般，向刘晖扔去。

    刘晖的头依然没有扭到这边来，随手推出一道紫光，想把那“黑球”拦住。可不曾想，这“黑球”与化蛇先前发出的黑光大不相同——虽然去势慢了许多，但力道却大了数倍。这颗“黑球”轻易的穿过了刘晖布下的“警戒网”，加速直向他扑来！

    “咦？”刘晖惊讶了一声，此时“黑球”已经离他太近，他来不及再次阻止它，只好闪动身形，想要避开它。可这“黑球”如同有灵觉一般，“呼”的一声，也拐了一个弯，向他追来。一时间，闹得准备不足的刘晖有点手忙脚乱。

    化蛇看到此景，脸上的冷笑渐浓。可他也不出言讥讽，而是全力催动“黑球”，以求一击毙敌。

    毕方见势不好，忙从刘晖肩头展翅飞起，在那“黑球”因为出现两个目标，不知追谁好，因此一愣神间，毕方从嘴里喷出一线红光，投入到“黑球”之中。

    还就是这么奇怪！当这道红光进入“黑球”以后，它就再不前行，而是翻腾扭曲着，发出“呲呲”的响声，体积逐渐变小，到最后发出一声巨响，消散在了空中。

    “咯咯，咯咯！”毕方得意非凡，连声欢笑着，那青色的身影如一道闪电般，在他们面前画出种种美妙的弧线。

    “啊，原来你这么厉害啊！”刘晖做出目瞪口呆的神情，喃喃赞道，“我还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等功夫！难得，难得！”

    “咯咯，这有什么‘难得’的！”毕方停回到了刘晖肩上，长嘴直指长空，“哼，你没有忘记吧，人家是‘神鸟’哩！这点功夫算什么？”

    “你……”刘晖欲敲它脑袋的手指，在落到它的头上时，忍不住变成了轻抚，同时他脸上的坏笑越发的明显，“既然你这么厉害，那这化蛇就交给你对付吧！我也可以偷一点懒，嘿嘿！你说好不好呢？”

    “哼，那也没有问题！”毕方没有察觉到他的企图，兀自得意洋洋的抬着小圆脑袋。

    “那好吧！”刘晖狡计得逞的一笑，“那你自己对付他吧，我去一边看看热闹！”说着，他把手指伸到毕方的独脚下面，要把它移离自己的肩头。

    “你……”那这时，毕方才知道不对，回头瞪向刘晖。

    “嘿嘿，你们谁都别想走！”化蛇冷笑一声，发出刚刚积聚好的两个黑球，分别向他们袭去。

    “哼，让你自己去应付！”毕方说着飞离了刘晖，同时也带走了一颗黑球。

    “你……”刘晖没有时间抱怨毕方，忙凝集功力，应付眼前的“危局”。他知道，这黑球看似简单，其实是化蛇毕生功力所聚，看化蛇脸色微微泛青，就可知他为了发出这两颗黑球而耗费巨大，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化解的。

    “哼，你会放出‘球’来，难道我就不会么？”刘晖心里冷冷一笑，片刻间就也“造”了一颗“紫球”出来，一声轻喝，把它迎向了黑球。

    与毕方是消融掉黑球不同，刘晖发出的紫球与之迎面相撞，犹如“火星撞地球”一般，发出“轰”的一声如雷鸣般的巨响。他们俩功力互撞的威力是如此巨大，使得天上的乌云都随之剧烈的翻滚，正处在他们头上的仿佛都稀薄了许多，依稀可以让人看到头顶的星光。在他与化蛇之间厚厚的积雪，甚至还有部分泥土全都被震得冲天而起，在他们中间形成了一道“雪幕”，让他们互相都看不清对方的面色。

    自从他们开战，胡厉就悄悄移动脚步，避开了交战中心。待看到他们造成的如此惊人战果，他不禁瞠目结舌，呆呆看着发愣，说不出一个字来。

    毕方娇小的身体更是被他们劲力交击的威力震出了老远。它忙不迭的扇动着翅膀，稳定住了身形，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这一切。

    透过面前的雪幕，看着刘晖应该站立的地方，刚刚站稳的化蛇一面调匀着急促的呼吸，一面暗暗忖道：“这个‘人’的修为还真是高深，竟能接下我的十成功力的一击，而且还不露败相。难道说今天……今天我又报不了仇吗？我的……我的伤眼之痛啊！”

    “呱！”想到这里，化蛇忍不住怒气勃发，仰天宣泄似的大叫，紧握双拳在胸前挥舞着，“不，不！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你要报仇，那就过来呀！嘿嘿，在那里穷叫有什么用？”他的怒吼里插进了刘晖含着讥诮的语音。

    听到他的讥讽，化蛇紧抿着薄薄的嘴唇，似乎喷出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因为雪幕渐渐落下，而显现出来刘晖那张挂着坏笑的脸庞。他的双手笼在衣袖里，拼命紧握着，好象这样可以化解他心中的怒火。他的衣衫象有一拨拨的波浪涌过，急骤而无声的翻滚抖动着。

    而他对面的刘晖却并不为他所动，依然轻松的负手而立，嘴角挂着微笑，用饶有兴趣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阵阵寒风吹拂着他的发梢、腰带，发出“噗啦啦”的声响，为此刻突然宁静下来的荒野平添了几分神秘气息。

    “我说化蛇”，最后还是刘晖打破了平静，好言解劝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念你一生修为来之不易，我也不愿意赶尽杀绝。你还是忘掉伤眼之痛，离开这里，觅地潜修去吧！”

    化蛇一声不响，仍然死盯着刘晖，间或瞥一眼旁边的毕方。他每看毕方一眼，其眼里的恨意就深上一分，呼吸也越发的急促，直到大家都可以听到他“嘶嘶”的喘息声。

    “不，我绝不！”忽然，化蛇发出一声厉吼，再不理会刘晖，而直朝毕方扑去，同时带起了一股含着腥风的水汽。

    “刘晖！”见他要出手，比方高叫了一声，“你别管，让我来收拾这个怪物！”说着，它翩飞着迎向了化蛇。

    “那……”刘晖心知毕方自尊心极强，于是迟疑了一下，看它丝毫不落下风，就停下了脚步。

    胡厉这时才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悄悄移动身形，往谷内而去。

    他的移动立即吸引了刘晖的注意，同时他心里产生一阵悸动，“咦，奇怪！怎么我们在谷外打了这么半天，发出了这么大的响动，谷内却毫无动静，象是丝毫没有察觉一样呢？难道……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头一紧，强烈的不安象突然而起的海啸般向他袭来，让他脸色大变，心头狂跳。

    “毕方，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进谷去看看！”刘晖忙吩咐了一声，就追在胡厉的身形背后，向谷内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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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下）

﻿    周楠从调息中被一连串狂笑声唤醒，这声音在紧闭着的洞室内回荡，显得格外的刺耳，格外的难听，也预示着某种不祥之兆。

    她缓缓张开双眼，觉得眼前发花，头也有些晕沉沉的，于是就想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这一摇头，她不禁大吃一惊——原来她此刻全身都动弹不得！

    “老八，你搞的什么鬼！”洞内传来金鬃王的怒吼声。

    “哎呀，我全身都动不了了，功力也不见了！”接着就是包残含着惊恐的声音。

    “嘿嘿！”鬼狐隐含得意的阴恻恻一笑，先不忙着回答他们，而是走到洞室中央的桌子旁，把上面的灯点燃了。

    借着并不明亮的灯光，鬼狐的面目忽明忽暗，让人始终看不真切。他环视着众人含着惊惧、愤怒的面孔，轻轻一笑后开口说道：“嘿嘿，老大……姑且我还是叫你一声‘老大’吧！”

    “什么‘姑且’？我们一起磕过头、发过誓，我这辈子都是你的老大……”金鬃王嘴里怒声说着，心头已经大感不妙。

    “哼！”鬼狐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说的是不错。可是，就是因为我是‘老八’，我是最小的，所以你们处处欺凌我，只把我当奴仆使唤！哪里又把我当‘兄弟’了？哼，我早就不想位列于‘昆仑八异’了！”

    “老八！”项比大喝了一声，斥责道，“你胡说什么？我问你，是你下的毒吗？快帮我们把毒都解开！”他内视了一番，此刻已经知道自己中了无名之毒。

    “嘿嘿！”鬼狐嘴角挂上一抹讥笑，斜睨了他一眼后，朝站在墙角的朗牙望去，“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不放心我，不过啊……这毒却不是我放的……”

    “老七，是你干的吗？”随着他这句话，不约而同，大家的怒火都转向了老七朗牙。

    在兄长们的目光逼视下，朗牙身体微微发抖，低垂着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七”，金鬃王尽量用和缓的语气说道，“你快把解药拿出来，为大家把毒解了。这次我就当你是一时糊涂，不会责怪你的……”

    “真的吗？”鬼狐讥笑着截口说道，同时怨毒的眼光落到金鬃王的脸上，“记得那次，我就是抢了一个人的丹药，只是伤了他一点，还没有要他的性命，你就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责打过我一回！这次老七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你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哼，我才不相信呢！”

    “老七”，王虎没有理会鬼狐，继续向朗牙解劝道，“你知道的，老大说话一向一言九鼎！他说会原谅你，那就一定会原谅你的！况且，你二哥我可在这里立誓，保你没事！你……你就把解药拿出来吧！”

    独角等人也随着他的话，纷纷开口，都担保发誓，要朗牙拿出解药。可是朗牙却始终不为所动，依然在那里瑟瑟发抖，不发一词。

    鬼狐冷笑着站在一旁，也不去打断他们。等他们都不说话了，他才用那独有的阴恻恻的嗓音说道：“嘿嘿，你们也不必去求他。这瘟狸之毒，我都没有解药，何况是他！”

    在这一段时间里，王虎已经尝试过无数次，想提起真气驱除提内的毒素。可是原来体内充沛的真力，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却不听他的使唤，整个丹田里空荡荡的，根本找不到它们的踪迹。再听到鬼狐的这话，他不禁又惊又怒，瞪起硕大的眼睛，象要把身材瘦小的鬼狐吃到肚里一般，“你……你……你怎么这么狠毒的心肠！”

    “嘿嘿！”鬼狐得意的轻笑着，眼光忽然落到周楠的身上，于是心里一动，转向朗牙说道，“老七，那个大美人就在那里，你还不拿去享用，更待何时？”

    得他提醒，朗牙这才想起自己受控于鬼狐的原因之一，目光忍不住的望向了周楠。待见到她此时在跳跃的灯光下，苍白如雪的俏丽面庞，又惊又恐的双眸，朗牙只觉得心头的邪火跳动，浑然忘却了内心的愧疚，只想到立刻把这个看来楚楚动人的娇弱美女据为己有。情不自禁的，朗牙往周楠那边慢慢移动了脚步。

    “站住！”云阳等人先见是昆仑八异起了内讧，还以为自己等人只是遭了“池鱼之灾”，待这时见到朗牙的举动，他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撅动着长白胡须，怒声喝道，“朗牙，你敢动小楠，老朽定会对你不客气！”

    “你这小狼崽子，是不是不想要命了？”鹰翔也跟着他怒气冲冲的说道。

    朗牙到底心虚，迟疑着停下了脚步，禁不住回望向鬼狐。

    “嘿嘿！”鬼狐神态轻松的一笑，“我说老七啊，他们一个只是老树怪，一个是不会动弹的扁毛大鸟，就把你吓住了吗？嘿嘿，管他们那么多，他们还能阻止你吗？”

    朗牙一想也是，暗暗骂自己糊涂，“朗牙啊，朗牙！你怎么今天这么笨呢，怎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想到！……美人，美人，我来了……”想到即将到来的美妙时刻，他满心的憧憬，嘴角挂起了淫亵的笑意，直直的看着周楠，又举步往她走去。

    周楠脸色煞白，心里惨然，知道悲惨的命运已经不可避免，只是暗暗呼唤道：“刘晖，刘晖，你在哪里啊！你……你快来救我啊！你……你的小楠快要遭狼吻了……”

    在云阳等人的怒声呼喝声里，朗牙充耳不闻，目不斜视的来到周楠面前，俯低身子抱起她来，推开室门，同时也解去了隔绝内外声音的禁制，离洞而去……

    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洞内的他们都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鬼狐才得意的一笑，望向王虎说道：“嘿嘿，我说大老虎，我鬼狐‘狠毒’也不是一天了，你现在才知道吗？嘿嘿，那未免太晚了吧！”

    “你……你还做过什么事情……”包残这时傻乎乎的呆看着鬼狐问了一声。

    鬼狐望了望门外，再才回头得意非凡的扫视着众人，“嘿嘿，虽然我很恨你们，可我也不愿意落下一个‘杀兄’的骂名。再等一下，化蛇就该来了。嘿嘿，到时候……你们是知道的，这化蛇是极为记仇的，你们毁了他的家……”

    “且慢！”金鬃王似乎有所察觉的打断了他的话，怒视着他问道，“老八，我问你！上次抢夺降魔杵，也是你的阴谋？”

    鬼狐斜眼看向他，恨恨的一咬牙，“哼，我设计的那么好的圈套，本来上次就该要了你们的命！可没有想到，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只神鸟，才让你们侥幸得脱。哼，这次你们就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吧！”

    “哎！”云阳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原来是你在里面弄鬼啊！你啊，为了这么一点私人恩怨，就引来化蛇那怪兽，因此伤了那么多条人命。你……你……”

    “我什么？”鬼狐怨毒的目光扫向了云阳，然后又落到他的兄长们身上，用沙哑的嗓音高声叫道，“哼，把我当一个‘奴仆’使唤，在你们看来当然只是一件‘小’事情。但在我看来，就是一件大事情！我鬼狐一样也修炼多年，一样也有‘小弟’，凭什么我要低你们一等，让你们看不起呢？哼，不报此仇，难消我心头之恨！”

    没有想到他心里有这样的想法，金鬃王脸色苍白，黯然垂头，半晌无言以对。

    云阳等人也同样没有想到鬼狐会因为这样的小事情，而如此记恨，随之接连采用种种阴毒的手段来报复。他们为此摇头叹息的同时，也为周楠的命运深深的担忧着。

    “老……老鬼！”就在鬼狐心急于化蛇怎么还没有来的时候，胡厉慌慌张张的一头撞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化……化蛇来……来不了了……”

    鬼狐心里一惊，连声追问道：“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化蛇为什么来不了了，出了什么事情？”

    胡厉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次，扫视了众人一眼后，才望向鬼狐说道：“那个……那个神……神鸟又……又出现了……”

    “啊，怎么就这么巧呢？”鬼狐脸色一变，暗道，“难道这次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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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上）

﻿    朗牙把周楠抱出了洞室，一路走走停停，终于选定的一个藏在大树巨石后面的隐秘之所，才轻轻把她放了下来。

    看着眼前闭着双眼、紧抿着嘴唇的“猎物”，朗牙只觉得色授魂与，把一切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浑然不知身外之事。

    “嘿嘿……”朗牙得意的搓动着双手，放肆的打量周楠一阵后，慢慢蹲到她身旁，边缓缓伸手去抚mo她苍白的脸蛋，边轻声说道，“美人啊，美人，你可知道我为了你，把一众兄长全都得罪了，往后再也不能列名于‘昆仑八异’……不过……不过……”说到此处，他心头一阵迷糊，望着周楠的目光有一些发直，再不知道如何继续。

    周楠感觉到他的手向自己伸来，她想偏头避开，却浑身动弹不得，只好听任他冰凉的手落在了自己脸上。她心里只觉得一阵委屈，不知不觉，两行清泪从她的腮边滑落。

    “咦，美人？”朗牙忽然发现手上有点湿润，不由的往她望去，心神顿时被她此时雨带梨花的动人美态吸引，那股的邪火又往上冲，把刚才的忧烦抛在了脑后，邪笑轻轻为她拭去泪痕道，“嘿嘿，美人，你为什么哭呢？嘿嘿，嫌我为你搭设的‘阳台’不好吗？……”说话间，他往四处看了看，目光又落回到周楠的脸上，语气里似乎有一点歉意，“也是，这里荒郊野外，情调的确不如温暖如春的内室锦榻，不过……嘿嘿，不过我们原来不都是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做的吗？嘿嘿，美人，别哭了，来，宽衣与哥哥好好亲热亲热……”说着，他再也忍不住，不再理会旁事，伸手去解周楠的衣带……

    仿佛听到了周楠的求救一样，刘晖如电的身形并不停留，从洞府门口一掠而过，直接奔向了觉得应该去的地方。

    等他悄无声息的到了这里，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禁目眦欲裂，大喝了一声，“住手！”

    在这个危急的关头听到了他的声音，周楠立刻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待看到真的是他，她只觉得僵硬的身子一松，眼泪不受她控制的汹涌而出。

    “你是谁？”朗牙对突然出现一个人来打扰自己非常不满，站起身来，阴沉着脸，用饱含愤怒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刘晖，心里不觉有了一丝惊惧。

    刘晖这时没有理他，而是看着周楠梨花带雨的俏脸、已经变得朦胧的双眸、抽动着的秀鼻和紧咬着的樱唇，只觉得心痛如绞，轻声安慰她道：“小楠，别哭，别哭……这里一切有我，有我在呢……”

    看着他们“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朗牙越发怒不可遏，“好小子，你是谁，敢来坏爷爷的好事？还不快滚，不然爷爷就要把你的小命留下了！”

    刘晖此刻才缓缓扭头望向他。虽然他的嘴角还是略微上翘，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可他的眼睛里喷出的，分明是要把朗牙烧成灰烬的熊熊怒火。

    “嘿嘿！”有意停顿了一下后，刘晖才冷冷一笑，“哦？想要我的小命，那你来取就是了！不过……”话到此处，他停下来，满心爱怜的看了一眼周楠，再才回头过来，咬牙切齿的厉声喝道，“不过谁要是欺负小楠，那他的小命就一定就保不住！”

    “你……”见只不过是一个“人”，还敢如此不知道好歹的同自己说话，朗牙一楞之后，随即不怒反笑，“好啊，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来取爷爷的命了……”他也是色欲熏心，早忘记了刘晖能不为他察觉的欺到离他这么近的距离，自然非是常人，这时还露出轻松的表情，调侃刘晖一句。

    可是却不曾想，刘晖也不再与他多说，不声不响的一抬手，一道紫霞喷薄而出，立刻就把朗牙笼罩在其中。

    朗牙先还不以为意，可待他运起八成功力，都无法挣脱时，不禁心里着慌，提起千年修为，来对抗越来越大的压力。

    “哼！”刘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看着朗牙做着绝望的挣扎，也不立刻结果了他，而是象灵猫戏鼠一样，慢慢的增加着压力，话音里透出浓浓的恨意，“你这条色狼，还真敢打小楠的主意。哼，我要你尝尝‘灵火炼心’的滋味……”

    “刘……刘晖”，终于收住泪水的周楠看着朗牙在紫气笼罩下，渐渐变小的身躯和痛苦扭曲着的面庞，忍不住开口劝道，“你……你就放……放过他这一次吧……”

    “星君”，朗牙此时也知道了厉害，再也站不住身形，扑通跪到地上，连声哀求道，“星君，我……我再也不敢了，请……请您饶了我吧……”

    刘晖对朗牙求饶并不意外，但周楠也会为他说情，就真让他惊诧万分，不由的睁大眼睛，望向了周楠，“小楠，你怎么了？他刚才还欺负你呢！要不是我来了……哼，我绝不放过他！”说着，他扭头恶狠狠的望向朗牙。

    “刘晖，你……你就放过他，当是积修一份功德吧。再说……再说……他……他也没有占到我的便宜……”话到后来，她垂下了眼帘，脸上现出一抹羞红。

    “星君饶命，星君饶命！”身处紫气之中的朗牙只觉得心脉如同有一股火在燃烧，他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挡“火势”，反而让它们越烧越旺，痛苦不堪之余，他知道不好，顺着周楠的话头，磕头如捣蒜。

    听着周楠的话，刘晖心里一阵犹豫，手底也松了一些，“这……难道真的要放过他吗……”

    朗牙察觉到压力的减轻，还以为是自己求饶起了效果，头磕得更加起劲，嘴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不由自主，刘晖的眼光落到朗牙身上，见他如此丑态，心里一阵厌恶，“哼！这种东西，怎么修成了灵异的！真是胆小如鼠，还不如一个市井小民来得硬气呢！……”

    他可不知，灵异们能够修得人身是多么不容易，要经历多少苦痛，因此朗牙才会对自身的修为那么在意，才会尽一切可能保住自己的修为。

    思忖了一会，刘晖终于拿定了主意，“哼，我这次绝不能放过他！看他就象一个惯于在背后搞风搞雨的家伙，要是我放过他，还不知道他以后会搞出什么鬼来呢！……恩，就是这个主意！”

    “你这样的坏胚子，留在世间也只会害人！我就积修一点功德，让你少受一点痛苦，打发你早日回头重新修炼吧！”刘晖脸上挂上了坏笑，对朗牙“好言相劝”道，同时手上一紧。

    周楠只见到紫气猛的一涨，随即朗牙发出一声哀号，转眼就变成了一具狼尸。看到这里，她不禁内心黯然一叹。

    “小楠”，刘晖轻松的拍了拍手，凑到周楠跟前蹲下，这才发现她一直躺着没有起来，不由的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被制住了，不然怎么不起来呢？”

    “啊！”得他提醒，周楠这才想起此事，忙急切的说道，“刘晖，快快！我们都中了瘟狸之毒，快去解救他们！”

    “瘟狸之毒？”刘晖听到这个，一楞后随口问道，“怎么又是这个，谁放的？”同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那几具瘟狸的尸体，心里一动。

    “是……是……”周楠犹豫了一下，一瞥地上的狼尸。

    “是他放的毒？哼！”刘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立即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恨恨的说道，“那样的坏东西，小楠你怎么还替他求情呢？哼，要是我早知道啊，早把他碎尸万段了！”

    周楠脸上略现出尴尬的表情，“我……我……我也是想……想你积修……积修一点功德嘛……”随着她脸上的红晕渐渐变浓、眼帘慢慢低垂，她的语音也越来越低，直到悄无声息。

    “嘿嘿！”刘晖开心无比的一笑，呆呆发了一会楞后，才伸手从怀里掏出丹药，倒出一颗，边送到周楠的嘴边，边轻柔的扶起她来，柔声说道，“小楠，来，你先把这个吃了，我替你驱毒……”

    “哎呀！”周楠一下睁开双眼，惊呼了一声，“云老伯他们也中毒了，你先去救他们吧！”

    “你这个傻丫头！”刘晖忍不住一笑，轻轻一刮她的鼻尖，“那也要我先把你救好啊！来，快吃吧，然后我来为你运功驱毒！”

    “你……”周楠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心知他说的有道理，乖乖的从他凑到自己唇边手里，把那颗丹丸含到嘴里，吞了下去。

    “恩，这才乖嘛！”看她这样“老实”，刘晖赞了一声，盘膝坐到了她的背后，运起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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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下）

﻿    “老……老鬼”，看到鬼狐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胡厉犹豫着叫了一声，接着说道，“那个……那个，我们在停兵谷前遇到的那个人，就是神鸟毕方的主人……”

    “啊，你说什么？”鬼狐听到这个，不由的大吃一惊，忙抬头追问道，“他……他是神鸟毕方的主人，真的吗？”

    “是……是的！”胡厉虽然表情有点疑惑，但点头的动作却非常的果断。

    “原来是这样……”鬼狐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喃喃自语道，“看来他上次是有意隐藏了实力，故意愚弄我们……能够做神鸟毕方的主人，那修为……”

    “他的修为……”胡厉想到方才谷口惊天动地的一幕，边偷看着鬼狐的脸色，边心有余悸的继续说道，“他……他刚才与化蛇拼了个旗鼓相当，他的修为应该……应该不错吧……”

    “啊，他是谁呀？”亲眼见识过化蛇的威力，听到还有“人”可与他对抗，金鬃王忍不住睁大眼睛惊呼出声。

    而云阳他们清楚是谁来，知道大家即将有救，可以平安逃脱这场“魔劫”，不禁交换着欣喜的眼神。

    “他人呢，现在在哪里？”鬼狐盘算了一阵，把牙一咬，抬头用狠厉的目光瞪视着胡厉，用他惯有的阴恻恻的声音问道。只不过，他的声音这时却给金鬃王他们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他……他……他应该跟在我后面进谷了吧……”胡厉犹豫着答道。

    “哦，那他为什么还没有出现呢？”鬼狐随口问了一句，随后心里一动，猜到了他的去向，暗自有了一个主意，马上展动身形，如鬼魅般飘出了洞门，从外面传来他的一声吩咐，“胡厉，你看着他们，我去去就回！”

    “哦！”胡厉忙答应一声，再回头看到一屋子不言不动、面目忽明忽暗的灵异们，他只觉得心头一悸，连桌上的灯光顿时都黯淡了许多……

    鬼狐出得门来，竖起耳朵略一聆听，就知道了他们的所在。可他并不是直接过去，而是绕了一个圈，悄悄的靠了上去……

    周楠得仙丹和刘晖之助，调息了一阵后，觉得毒素尽去，功力似乎都有几分长进，于是轻轻吁了一口气，睁开明眸，扭头朝刘晖望去。

    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周楠心里顿生怜意，“哎，你呀……真是我前世的冤家……”

    她轻轻把身子转了过来，对着他坐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后，发现他额头上有一点细细的汗珠。可待她缓缓伸袖过去，想为他拭擦时，却突然发现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丝笑意。

    她顿时就知道他已经醒了过来，却在故意装做未醒的样子。她的眼珠一转，用衣袖使劲在他脸上擦了几下。

    “哎哟！”本来一心想品尝她温柔滋味的刘晖，却不曾想她改变了主意，不禁夸张的痛叫了一声，睁开眼睛怨道，“你呀，怎么用这么大的气力为我擦汗呢？这样啊，连我的皮都要被你擦去一层……”

    “咯咯……”周楠掩嘴一阵娇笑，随即白了他一眼道，“哼，谁叫你装模做样的，还想糊弄人家！”

    “哪里有啊！”刘晖愁眉苦脸的申述道，“我也是刚刚才醒的嘛……”

    两人正在耍闹间，忽然周楠脸色大变，望向了刘晖的背后……

    鬼狐偷偷的摸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刘晖施功为周楠解毒。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朗牙已经化为原形的尸体，心里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对刘晖他们咬牙切齿，同时也暗道老七朗牙也太无用了，“好啊，你们坏了老七的性命，看我来为他报仇！……这个老七！怎么简简单单就让人家收拾了呢？哼，定是你一心贪恋那只小狐狸的美色，而疏于防备，才被人暗算的！……哎，可惜……”

    鬼狐见他们都在调息中，一时机会难得，于是手边往怀里摸去，边暗暗忖道，“这里的角度不好，不能一击就要了他们两人的性命。我还是换个更好的地方……”心念至此，他为了避免被他们察觉，慢慢的移动动着脚步。可等到他找好了下手的位置，周楠和刘晖已经先后醒了过来。

    鬼狐暗自埋怨了一通自己太过贪心，一咬牙，发出了无意中得来的暗器神兵！

    正与刘晖说笑着的周楠，眼睛的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待她抬眼看时，只见鬼狐朝着她阴狠的一笑，随即，一道如火焰般夺目的华光从他手里喷射而出，直冲他们而来。

    刘晖看到周楠脸色一变，立刻就察知背后有利器来袭。这利器的来路是如此刁钻、劲力是如此充沛，要是他一让开，那它正好就会命中周楠的前胸，而他已经来不及带着周楠一起离开险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刘晖把牙齿一咬，一大团紫气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喷涌而出，片刻间就在他背后形成了一道气墙。同时，他伸手拔出腰间的小药锄，用力向偷袭者扔去！

    周楠见他明知道有威力无比的暗器来袭，还不避不闪，反而准备运功相抗，大惊失色的望向他。待见到他坚定的面容，和眼光里流露出的温柔，她没有来由心里一喜，把双眼一闭，移前轻轻依到他的怀里……

    “噗……”刘晖仓促间布起的气墙无法挡住鬼狐发出的光华，那道光华没有受到什么阻挡的直投入他的背后，一股大力带着他无力的倒向周楠的怀里，同时一大口鲜血喷射而出。

    “刘晖，刘晖！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周楠看着他倒在自己的膝上，面如金纸，一口一口的往外吐着鲜血，她顿时泪流满面，边摇晃着他软软的身躯，边嘶声高喊着他的名字。

    “啊……”鬼狐被刘晖临急扔出的小药锄击中了右大腿，他大声惨呼着，再无暇顾及周楠为什么没有被那暗器击中，和收回那暗器，而是蹦跳着，带起一路响动，离开了现场。

    周楠同样无暇去理会他。她哭喊了几声，见刘晖毫无回应，只得抽泣着放低刘晖的身子，往他的背后望去。这一望之下，她的眼泪更加控制不住，如决堤的河水往下流淌。刘晖的背后，就在靠近心脏附近，有一个如酒盅大、周围呈焦痕的伤口，汩汩的往外涌出血水。

    “刘晖，刘晖！你不要不理我啊……”周楠一边哭诉着，一边把他翻过来，解开了他的皮袄。

    “丁丁冬冬……”一阵响动，刘晖原来藏在里面的东西立即掉落到了已经被他鲜血染红的雪地上，其中最大的响声，就是一支七寸五分长、隐隐放出金色光华的长钉，落在那两面小钟上发出的。

    周楠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这些上面，而是直盯一只翠绿色的小玉瓶。

    “对啊！我有仙丹，我有他给我的仙丹啊！这一定能救他一命，一定能的！”周楠边喃喃对自己说着，边慌忙从怀里把那瓶掏了出来，哆嗦着把瓶盖打开，倒出一把就往刘晖嘴里送去。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他……他吃不下去啊……”可这些仙丹全都被刘晖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冲了出来，一颗颗掉落到“血”地上，和他们的身上。看到这样，周楠全然不管珍稀无比的仙丹，只是痛哭失声。

    “这……这该不会是……”当周楠无助的目光落到那罪魁祸首——七寸五分的长钉上时，她惊呼了一声，“……是‘攒心钉’？”

    她知道，这个是紫阳洞道德真君所炼之法宝，曾经使无数英雄丧命之仙家暗器。这“攒心钉”有一个奇处，那就是一旦发出，定会穿心而过。以它的威力，穿过了刘晖的身体以后，应该还有余裕伤及周楠。

    而周楠这时知道了刘晖是被攒心钉所伤后，心却出奇的宁静了下来，眼泪也不再流淌。她低垂着头，把气若游丝、双眼紧闭的刘晖抱紧了一些，爱怜横溢的凝望着命悬一线的他，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抚mo着他已经看不到坏笑、显得安详至极的面庞，似对他说，又似喃喃自语道：“你这个傻子！这是‘攒心钉’射来了啊，为什么你不躲呢？你真是傻呀！你要是躲了，那该多好啊……可是……可是你这样做，让我……让我……哎，你救了我一命，说什么我也要救还你一命……”

    说到这里，她露出坚定的神情，轻轻拔下了发簪，让一头长发披散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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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上）

﻿    “吁……”刘晖长长出了一口气，慢慢睁开了双眼，映入他眼帘的，就是周楠那张绝美的面庞和璀璨的星空。

    “你没有事了吧？”看到他醒了过来，周楠轻声问了一句。

    刘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头正枕在她的腿上。他还想装做不适，多享受片刻这种温柔时，却被她这句话提醒，立刻想到了昏迷以前的事情。他一骨碌的坐了起来，仔细审视着周楠显得苍白的面容，关切的问道：“小楠，你没有事情吧！”

    周楠凄婉的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垂下了眼帘，“我一切都好，没有什么事……”

    “咦？”这一坐起来，刘晖觉得自己刚健如昔，不由奇怪的问道，“我记得……我记得先受过伤啊，怎么……怎么现在好象什么事都没有呢？”他仔细打量了自己身上，发现衣袍都穿得整整齐齐的，只在前胸有一个不大的破孔。再抬头看看周楠，见她如雪的俏脸上隐隐有一股黑气，头上的灵光黯淡了不少，目光也似有意似无意的躲避着自己，他心里忽然一下变得十分沉重，一伸手捏住了她的双肩，“你……你……你真的没事？”

    看她还是低头不语，刘晖心里又慌又急。他强自控制着自己的不安，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注视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道：“小楠，有什么事情，你对我说。只要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了？”

    听着他温柔而坚定的话语，想着他的所作所为，周楠回望着他，不觉鼻子一酸，一行清泪滑脸而出。

    见她一句话不说，却哭了起来，刘晖心里大感焦躁，可他还是尽量用和缓的声音问道：“小楠，乖，别哭！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呢？”同时用手指轻柔的抹去她的泪痕。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满是爱怜，全然没有占到她便宜的欢愉。

    可她的眼泪却象决堤的洪水，任他如何拭擦，都擦之不尽。

    刘晖见这样不是办法，于是靠近了她一些，把她拢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小楠，别哭了，天大的事情有我呢……”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一大团乌云，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遮盖住了原来星光灿烂的夜空。

    “哎呀，不好！”周楠顿时脸色大变，从他的肩上把头抬了起来，惊恐的望向了他。

    “这有什么！”刘晖也发现了天色的变化，他轻松的抬头看了看，边站起身拉向周楠，边笑道，“不就是又要下雪了吗？来，小楠，我们到马老伯的洞府里去避雪！”

    周楠呆呆的随他站起身来，觉得此刻的乌云越来越厚，也越来越低，甚至隐隐传来了雷声。她心头一急，猛的推了刘晖一把，厉声说道：“你走，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促不及防的刘晖被她推得一踉跄，对她的突变完全摸不着头脑，惊讶的望向她问道：“小……小楠，你怎么了？……”

    “你走，你快走啊！”不等他把话问完，周楠跨上一步，又是猛推了他一把，声音里带上了哭音，“你怎么这么烦啊！老是跟在人家后面，人家早就烦你了，你还不知趣！快走，快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刘晖想去扶她的双手僵持在了半空，满脸不敢相信的望着她，声音也有一些结巴，“小……小楠，你……你……”他此刻根本无法理解，刚刚还好好的周楠，怎么会突然对自己变脸。一时间，他呆傻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你……你快走吧，算我求你了！”周楠惶急的瞥了一眼乌云，声音里有了一些央求的意味，“你……你再不走，那就来不及了……”

    可是刘晖不但没有听她的，反而跨前拉住她冰凉的小手，一丝坏笑出现在了他的嘴角，“嘿嘿，你叫我走啊，我偏不走！嘿嘿，小楠，你是不是想赶我走，好私会‘情郎’啊？”

    “你……”周楠见他在这样的危机时刻还在开玩笑，心知不该，可煞白的俏脸上还是不由自主的出现一抹羞红，心里暗叹，“哎，他……他真是我命里的‘魔星’啊，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偏偏不走。我……我也不管了，就看上天是如何安排的吧……”

    在一大块乌云的笼罩下，听着越来越响亮的雷声，她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心头泛起了一丝软弱，再不坚持让刘晖离开。

    刘晖此刻也听到了雷声，他抬头看看仅仅只是罩着周楠和自己这一块地方的乌云，心里一动，脸色大变的问道：“小楠，是……是你要遇到‘雷劫’了？”想到这可怕的后果，他再也轻松不起来，话语里都带着颤抖。

    “不错！”周楠扬起苍白的俏脸，紧咬着嘴唇，“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不，我不走！”刘晖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哼，我就不信‘雷劫’有什么了不起！小楠，我来保护你！”

    周楠凄然的一笑，垂下头幽幽说道：“你……你还是走吧。这是‘天威’，人力哪里可以与‘天威’相抗的？”

    刘晖的脸上一下涨得通红，他背转过身子，挡在了周楠的身前，仰头对着乌云高叫道：“‘天威’？‘天威’算什么！我刘晖就要抗一次天威，帮你挡过这次雷劫！来呀，你们来呀！哼，我刘晖不怕你们！”

    周楠听着他这“大逆不道”的话，看着他宽阔厚实的背影，她只觉得伤感中带着一丝甜蜜。可嘴里，她还是劝道：“这是我的‘劫数’，你……你还是走……”

    “住嘴！”刘晖扭头过来，瞪着她怒喝了一声，“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再不许你说出要我走的话来！”

    被他这么一喝，周楠心里忽然放松了下来。她靠近了他一些，微闭上眼睛，把头缓缓搁到他的背上，嘴角噙着微笑，喃喃自语道：“那好吧，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再不理会身外之事。

    刘晖深吸了一口气，催动起全身的功力。顿时，紫气从他体内源源而出，瞬时就把他们包裹其中。在他全力施为之下，这紫气围绕着他们急速的流转着，越来越稠，颜色也越来越深，直到象胶质一样裹着他们，从外面看，这紫气好象停止了流转。

    刘晖在运功时，觉得自己的修为好象又有长进，而且体内丹田处似乎多了一个真气的源泉。可他此刻正全力催发功力，准备对抗天雷，根本无暇顾及到这个。

    “轰！”一声震耳的雷声在他们头顶炸响，地面好象都为之晃动了起来。

    刘晖不再说话，他瞪视着天上的乌云，提足了全身劲力，凝神以待。

    那雷声好象是在警告他，催促他离开一样，一声声离他越来越近……

    “来呀，你们来呀！我是不会走的……”刘晖的眼里满是坚定的神情，喃喃自语着。

    “轰！”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在刘晖脚前不到三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坑，泥土和雪粉被一股极大的劲力击起，四处飞溅。

    而这些飞起的泥土和雪粉遇到那一团如“茧”一般的紫气时，却都无法穿过，象撞上了一堵墙一样，纷纷落回到地上。它们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刘晖的两脚都被它们掩盖了起来。

    “轰！”刘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深坑，这一次比上次离他要更加近了一些。

    “来呀，你们来呀！”刘晖被眼前的危险激起了怒火，他仰天高叫了一声，然后一拳望空击去。一道紫气应拳而出，直冲向仿佛就在他们头顶的云层。

    乌云一阵翻滚，刘晖的劲力随即消失于无形。那雷声似乎被他吓住了，好半晌都没有下一声传来。

    “哈哈哈……”刘晖一阵狂笑，“你们也知道怕了吧！来呀，有种就冲我来！”

    那乌云里似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接着，伴随着比先前更加巨大的霹雳声，一道闪电破开乌云，直扑向刘晖的胸前……

    天威到底是天威！

    在这天威面前，刘晖这时的力量还十分的弱小——他拼尽全力所布下的气罩，顷刻间就消融殆尽……

    当耳朵里听到那声炸响的同时，刘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击中了自己的胸口，使他浑身麻木，胸前的羊皮袄被它带起了无数碎片。他再也不能站立在原处，“腾腾腾……”连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同时也把他后面的周楠撞倒。

    刘晖见自己挡过了一次雷击，尽管他此刻无法站起来，但还是挥舞着双手，近乎癫狂的叫道：“来呀，你们来呀，我不怕你们！……”

    乌云里隐隐又是一声叹息，接着，一道比刚才弱了许多的闪电，击在了他前胸。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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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下）

﻿    先听到鬼狐的那声惨呼，胡厉当即脸色一变。他来回看着洞室内的众人，和漆黑的洞外，心里一阵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同样听到鬼狐的那声饱含着痛苦、不甘和恐惧的声音，云阳暗暗欣喜的与马逸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待见到胡厉魂不守舍的样子，云阳心里一动，微笑着开口说道：“你的兄长都已经吃亏跑了，你还是把解药拿出来，为我们把毒都解了吧！”

    “我……我没有解药！”胡厉的脚步慢慢移到门边，一面探头往外望去，嘴里一面答道。

    马逸到底与云阳相交多年，知道云阳担心胡厉见势不好而下毒手，才故意与他说话，以分去他的心神，于是马逸随之嗤笑了一声，接口说道：“怎么可能？你还是那鬼狐的兄弟呢！怎么会没有解药呢，他是否真把你当兄弟？”

    胡厉的眼睛还在来回扫视着空荡荡的山谷，过了半晌，他才回头反问道：“谁……谁说老鬼不把我当兄弟？”

    马逸做出对他嗤之以鼻的表情，“他要真的把你当兄弟，怎么会不把解药给你呢，要是你万一中毒了怎么办呢？何况，你在这屋里已经有这么长时间了！”

    被他提醒，胡厉猛的一惊，忽然觉得头有一些昏沉，于是心里一慌，“我……我去找老鬼！说不定，他受了伤需要我帮忙呢……”话音还没有落下，他就撂下众人，一溜烟消失在洞室门口。

    洞内的所有人见他离去了，都感觉松了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后，又各自闭目用起功来……

    这一道闪电落在刘晖身上的时候，忽然，在他胸前出现了一道光彩夺目的金光。那闪电击到这金光上，顷刻间就融化到其中，再也不能伤去刘晖分毫。

    刘晖被这耀眼的金光刺得眼睛微一疼，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同时，他觉得胸前一热，然后一股力道丰沛的热流瞬时流遍他的全身，把刚才的麻木感驱除殆尽，让他浑身都是暖洋洋的，舒服无比。

    见到了这道金光，那乌云似乎犹豫了起来。过了半晌，忽然一股狂风吹来，那一大团乌云随着狂风，片刻间就消逝得无影无踪，就如同它们来时一样突然。

    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刘晖奇怪的张开双眼，看到的却是显得格外美丽的璀璨夜空，“咦？奇怪！刚才的乌云跑那里去了？”他迷惑不解的摇了摇头，然后视线落到了胸前，只见前襟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里头那两面在“玉柱别府”得到的小钟，上面隐隐还有字迹显现。他难以置信的伸手摸了摸它们，感到它们仍然微微发热。他挠着头皮，自言自语道：“难道……难道是因为它们，所以……所以那乌云才走了的？……乌云走了，那不就是雷劫过去了吗？……小楠，小……”这一下提醒了他，可是当满心欣喜的他回过身来，要告诉周楠这个大喜讯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全然不觉那两面刚刚立下大功的小钟悄然落在了雪地上。

    原先婀娜多姿的周楠已经从他的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无力的伏在雪地的小白狐。

    尽管早已知道周楠是狐灵的事实，但此刻看到了她的原形，刘晖还是感到惊诧万分。他呆楞了一阵，才移过身子，用颤抖的双手，把这只娇小可爱、尾巴是九个珠环组成，但此时已经奄奄一息的小白狐抱到了怀里。

    一时间，他心里百感交集，眼泪不自觉的夺眶而出，一滴滴的滴落到光泽黯淡的小白狐身上，“我……我……小……小楠，我……我没有保护好你啊……”

    忽然间，他觉得小白狐在自己的手上搔动着，他忙转眼看去。只见那小白狐双眼依然紧闭着，却试探着伸出战抖的右前腿，象是在寻找着什么。

    刘晖顿时心里大痛，他轻轻握住它伸过来的爪子，更是泪如雨下，“小……小楠，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

    可是小白狐似乎并不同意他的话，它被刘晖握着的爪子在他手里更用力气的挠动着。刘晖微微一楞，摊开了手掌，接着他惊奇的发现，它在他的手上一笔一划的写起字来。

    “我……不……后……悔……我……与……你……在……一……起……很……开……心……”刘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后，心头大恸，“小……小楠，你快告诉我，要怎么救你啊……”

    “公子，公子！”正当刘晖不知如何是好时，他的背后忽然传来两声轻唤。他回过头来，只见一位身着淡绿色衣裙，梳云髻，手里提一只盛满四时鲜花的美貌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现身到此。随着她的出现，空气中浮动起令人闻之一爽的淡淡花香。

    “你是谁呀，叫我做什么？”刘晖把怀里的小白狐紧了紧，回身站了起来，含着戒备问道。

    那美女对他不礼貌的态度毫不在意，她微微一笑，柔声说道：“这只小白狐与我有缘，公子就让它随我去吧！”

    刘晖怀疑的上下打量着她，把小白狐抱得更紧了一些，“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让它随你去？”

    那美貌女子的温柔笑容丝毫不改，同时身形慢慢升起，浮在空中说道：“我乃是增城何泰之女。”

    听她说出了自己的来历，刘晖虽然知道了她是谁，但不想把怀里的小白狐交给她，可是又希望她可以救回周楠。正在他犹豫间，一道青色的“闪电”掠过，毕方出现在了他的肩头。

    毕方看了看情势，大致就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它对着这何姓美貌女子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仙姑一向可好，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呢？”

    何仙姑微笑着望向它，“原来是神鸟毕方啊！看你神俊如昔，可喜可贺啊！我是得果老提点，知道这与我有缘的白狐有难，所以特地赶来。却不曾想……”话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不忍的表情。

    “你……仙姑你可以救回小楠吗？”听她这么说，刘晖心里又燃起了希望，赶忙问了一声。

    何仙姑轻轻一笑，安慰他道：“这个请公子放心！此次劫难是它命中注定，公子也不必过于在意。它与我有缘，我就是来接引它的！”

    “那……那好吧！”刘晖的目光不由的又落在怀里的小白狐身上，见它写完那句话后，一直都没有动静，于是他沉吟了一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也不见何仙姑如何作势，那小白狐就凭空到了她的怀里。她轻轻抚mo着它，对他们说道：“这白狐将千年修行的内丹付与了公子，公子可别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啊！神鸟毕方，我们待有缘再见！”话音一落，她美好的身影就消失在他们眼前，就象她来时一样，毫无征兆。

    “仙姑，仙姑！我以后还可以见到小楠吗？”刘晖突然想到这个重大的事情，忙对着空中大声问道。

    “公子往后修为精进，你们自然会有相见的一日！”从还残存着花香的夜空中传来她的柔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刘晖嘴里喃喃说着，脸上露出坚决的神情，一直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过了好半晌，毕方见他还是呆呆的，小心的问道：“刘……刘晖，你……你没有事吧？”

    “我没有事，我没有事……”刘晖的眼睛还是直直的，嘴里敷衍似的回答道

    “你真的没有事吗？”看他这样，毕方不放心的接着追问道。

    刘晖沉默了半晌后，似乎为了尽泄心中的烦恼一般，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毕方，那化蛇呢？”长啸过后，刘晖好象放下了心头的重负，神色如常的问道。

    “听到雷声一响，他就再无心与我打下去，招架了几下就跑了。”毕方嘴里这么说着，心里暗暗为他高兴。

    “哦，我们去看看洞府里的云老伯他们吧！”刘晖也不追问，应了一声，拾起地上的两面小钟，然后举步行去。

    刘晖到了洞府，为云阳他们解去身上的毒后，文海安然无恙的从秘室里启关而出。看到了他，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鬼狐的劣迹。知道了大致原委，文海觉得自己识人不明，颇不好意思，于是他再在这里待不下去，不顾天色未明，就要告辞。

    大家见挽留不住，只好送他一程，随着他到了谷口。

    就在谷口外，他们发现了两只虎鹰的尸体，它们的前胸和后背都有被利器穿过的破孔，它们的头也都破开了一个大洞。头顶被抓裂的胡厉则倒卧在一旁。正当他们检视的时候，又看到一边的石上用血写的一段话：“虎鹰内丹，我已得去。断腿之仇，定当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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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    冬去春来，莺飞草长。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松江，号称“衣被天下”，是著名的织染之都。同时，它靠近长江口，又是联系内陆和海外的一个大港口。由于占住了这两项来钱的地利，这里的街市异常的繁华，毫不逊色于苏杭等出名的富庶之地。

    而此刻，在街上巡查的公人衙役异乎寻常的多，使得行人们都脚步匆匆，再没有心思徜徉于路旁林林总总的商家店铺。一干店家老板看生意清淡，都苦着个脸，却只敢在心里暗自抱怨。

    望海楼是松江最大的酒楼。已经到了中午时分，本来应该人满为患的楼内，却只有楼上稀稀拉拉坐了七八桌客人，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和喧哗。

    “喂，我说张掌柜”，一个打扮象是外地行商的中年人不解的问道，“今天这松江城里是怎么了，紧张兮兮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呢？”

    被他称做“张掌柜”，一个年有四旬，长相富态的富商偷眼左右看了看，才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陈掌柜的，小声一点，官爷们现在都紧张着呢！……你今天刚刚到我们松江，有些事情还不知道。我告诉你啊，在最近几天，我们松江城里出了一个‘飞鹰大盗’……”

    “啊！”陈掌柜惊呼了一声，坐直了身子，待看到张掌柜不满的眼神，和周围人聚集过来的惊讶目光，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干笑了两声后，靠近张掌柜小声问道，“‘飞鹰大盗’，这个名字从哪里来的呢？他在这松江城里，做下了什么大案，搞得象是全城都惊动了似的……”想到自己因此肯定得在这里多勾留几天，他的话语里不禁流露出不满，声音也大了起来。

    “嘘……”张掌柜忙把食指竖在嘴边制止了他，然后回头望了望，见大家都好象在对付各自面前的酒菜，而没有注意到他们，他这才心里一松，望向陈掌柜说道，“哎，老陈啊，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候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性子！要不是我们两家相交多年……”

    “嘿嘿，张老哥……”陈掌柜赫然笑着打断了他，然后接回了原来的话题，“我往来四方多年，还没有听说这个‘飞鹰大盗’呢。他又是哪方神圣，在松江做下了何等大案呢？”

    “嘿嘿！”张掌柜的胖脸上隐隐挂上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凑在陈掌柜的耳边说道，“这‘飞鹰大盗’啊，也是近期才出现的。可他一出手就不同凡响，接连盗走了本地两大富豪——沈、林两家的传家之宝。听说沈家的老爷子一急之下，还闭过气了呢。所以本府的孟大人大为震怒，限期缉拿此贼。”话到后来，他的嘴角似乎有一丝快慰的神情。

    “嘿嘿，这样啊！”陈掌柜仿佛对“飞鹰大盗”的“英雄壮举”颇为赞赏般的一笑，随即又好奇的问道，“这‘飞鹰大盗’因何而得名呢？”

    “听说，他每次盗了东西，都会在那里的墙上画一幅神俊异常的‘飞鹰’图案，所以大家就这么叫他了。”张掌柜答道。

    “还有啊，他们两家丢了什么宝贝呢？”陈掌柜接着问道。

    “本朝初年，应天府有一个‘沈百万’，你知道吗？”张掌柜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起了似乎毫不相干的事情。

    “这个我知道啊！‘沈百万’的鼎鼎大名，何人不知，哪个不晓？听说太祖高皇帝要建宫殿，还要向他借银子呢！”陈掌柜虽然心头不解，但提起这本朝初年商界的知名人物，他还是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

    “嘿嘿，你知道就好！”张掌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知道他家为什么那么富吗？……嘿嘿，听说就是因为他家有一个‘聚宝盆’！”

    “哦，这又是什么宝物呢？”陈掌柜带着不解的神情，识趣的继续问道。

    “这个啊……”张掌柜眼里满是艳慕的接着说道，“听说有了这个宝贝，不管你放进去一点什么东西，那盆里马上就会堆满这种东西。比如你放进去一锭银子，就会出现满满一盆银子……”

    “原来是这样啊！”陈掌柜两眼放光的叹息着，“有了这样的宝贝，也难怪他的银子好象使不完似的，人们叫他‘沈百万’了！”

    “哎！”张掌柜含着惋惜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后续道，“后来，那个‘沈百万’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情，最后不知所踪……”话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又往四周看了看，再把身子往陈掌柜那边挪了挪，轻声说道，“听说，我们松江城里的沈家，就是当年‘沈百万’的后代子孙，所以……嘿嘿！”

    “哦，原来是这样！”倾过身子凝神听清了这句话后，陈掌柜连连点头，一脸的恍然大悟，把身体也坐直了，可随即他又凑过去，似笑非笑的说道，“家里有了这等宝贝，那想不富都难啊！可是，他们应该把它收藏在隐秘之处，不该让人知晓……”

    “嘿嘿！”张掌柜轻轻一笑，“他们家的确是把‘聚宝盆’收藏得好好的，外面人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象你老哥我，世居松江，都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家有‘聚宝盆’这个事情……”

    “那……”陈掌柜脸上现出惊容，说话的声音都不是那么平稳了，“既然连你老哥都不知道，那这‘飞鹰大盗’又是从何处知晓的呢？而且……而且他还一击中的，轻松的把它盗走了呢？”

    “哎！”张掌柜含义复杂的叹息了一声，“这……我就不知道了……‘飞鹰大盗’也的确神通广大啊！”

    “对了，老哥！”陈掌柜随着他叹息了一回，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问道，“那陈家又丢了什么宝贝呢？”

    “呃，哦！”张掌柜被他从对“聚宝盆”的遥想中拉了回来，愕然一声后，才接着答道，“据说陈家的传家宝是一副‘碧玉镯’。这镯子可保佑他家合府安康，代代生男……”

    “张老哥”，见他对此知道得如此详细，陈掌柜不由微感诧异的问道，“这些都应该是他们家和官府严加封锁的消息，老哥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嘿嘿，这个啊！”张掌柜泛起红晕的胖脸上绽开了称心的笑容，连说话的声音也放大了一些，“本来这些事情，整个松江城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可出了这次的窃案，消息才慢慢泄了出来……我有一个远房侄子在府里当差，这都是他告诉我的！”

    “哦，原来是这样……”陈掌柜释去了心里的疑团，视线落回到桌上的酒菜上，于是端起了好长时间没有动过的酒杯，笑道，“呵呵，我们一直顾着说话去了……来来来，老哥，我敬你一杯！”

    尽管外表装做漠不关心，可始终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楼内其他食客们，听到这个话，知道他们已经说完了“密闻”，于是都收回了注意，自己人之间开始了小声议论。楼内顿时嘈杂了起来。

    “咚，咚，咚……”楼梯一阵杂乱的声响，好象是有一群人涌了上来。

    待看清楚来的是谁后，张掌柜忙放下了酒杯，满脸堆笑了站起身来，殷勤的离座迎上前去，“呵呵呵，原来是李老总来了。来来来，到我那桌去喝两盅！小二，小二！快为李老总拿杯子来……”边叫唤着，他边拉着来人中领头的右臂，就要往回走。

    “张掌柜的客气了！”那位穿着巡检官服，四旬出头，生得又高又瘦，满脸冷肃的汉子嘴里客气着，伸手轻轻把张掌柜的胖手推开，不为所动的说道，“下官正在执行公务，还请张掌柜包含！”说话间，他如鹰隼般的目光，开始一个一个打量着楼内酒客。

    “嘿嘿！”张掌柜脸上泛红，尴尬的一笑，缩回的双手搓动着，赔笑探问道，“李老总，这……这案子有眉目了吧……”

    “张掌柜！”李老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这是官家的事情，闲杂人等就不必过问，以免惹祸上身！”

    “这……”张掌柜的胖脸一下涨得通红，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掌柜见势头不对，忙走了过来，一边拉回张掌柜，一边欠着身子，赔着笑脸道：“李……李老总，小民不敢打扰您的公务……等您忙完了，还请赏脸来坐一坐，就当是我们给您赔罪……”

    “那可不敢！”李老总虽然口里客套着，可眼尾都不扫向他们，依然用他那可以穿透人心的眼光扫视着楼内的人。

    “你们是谁？快把路引拿出来给我们老总验看！”这时，李老总手下的衙役可能发现了嫌疑人，大声呼喝起来。

    “下官公务在身，两位请自便！”李老总微一拱手，快步走了过去。

    “您忙，您忙！”张陈两位掌柜见机顺势退了回去。

    待走到了衙役们围拢的那一桌，李老总首先看到的，是桌上、地下，到处都堆着的空酒壶，暗暗敬佩他们的酒量之余，当他的眼光落到了那两个都喝得脸色红红，相貌陌生的面孔，特别是做仆人打扮的那人脸上时，他不由心里一动，顿生满腹的疑窦，暗道：“难怪他们都围了过来，他长得实在……”

    只见主位上坐着的那个年轻人，着一袭青衫，戴同色四方平定巾，虽然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可带着醉意的眼里露出的却是落寞、伤感的神情。与他同桌的，是一位穿褐色交领短衣，头上随便挽了一个髻子，勾鼻巨眼的怪汉。

    李老总心道：“这两个人还真是奇怪！那年轻人应该是一位读书的士子，可他怎么与仆人同桌呢？这个仆人长得……还真象一只大鹰……”

    那位先前对周围衙役毫不理睬的公子看到李老总过来了，这才摇摇晃晃着起身淡然一笑，拱了拱手，问道：“这位是……？”

    李老总忙收回自己目光，还了一礼，暗暗提起功力，向上扯动了一下嘴角，一板一眼的说道：“下官是松江巡检李挺。请二位拿出路引，给我们验看！”

    “哦，原来是人称‘铁面判官’的李挺李大人，失敬……呃，失敬！”那年轻人一听李挺报出名来，态度客气了许多，边胡乱的在怀里掏摸着，边说道，“在下是南阳府士子……呃，刘晖，这是我的……我的……呃，随从鹰翔。我们两人的路引……呃，在此，还请大人验看！”

    李挺也不多言，接过路引，仔细看了半晌，没有从中发现一点问题，心里暗道：“难道他们真的是出门游学的士子和随从？这路引倒是货真价实，不过……”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可是一时也抓不到他们把柄，于是只得抬头警告道：“本城出了一点事情，还望公子早日到别处游学才是！”

    “好，好！”刘晖随口应了两声，一屁股坐了下去。不过看他的神情，分明不把李挺的警告放在眼里。

    李挺也不再与他多说什么，扭头问道：“其他的人，你们都查完了吗？”待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对左右吩咐道，“那我们到别处看看，走吧！”等一群人到了楼梯口，走在最后的他想了一想，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各位的雅兴！”此刻，他的注意力更多的停留在鹰翔的身上。

    楼上的食客们见他如此多礼，都忙站起身来回礼，七嘴八舌的说道：“李老总不必这样客套……你也是公干在身……”

    李挺轻轻点了点头，最后瞥了鹰翔一眼，转身抬脚下楼而去。随着楼板连声响动，他如铁般的身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待来到“望海楼”的门外，李挺停下了脚步，抬头仰望着楼上，嘴里问道：“那两个外乡人住在哪里，你们有谁知道吗？”

    “他们住在城东的悦来客栈里。”一个眉眼灵活的年轻衙役马上接口答道。

    “哦？曹三，你怎么知道的？”李挺隐含赞赏的目光自然落到了答话者的身上。

    “哦，是这样……”那曹三解释道，“老总您吩咐我们去查查客栈，城东那片就是我和小四子去的。我还跟您提起过，有一位外地来的士子，白天老是带着随从到处转悠，每天都很晚才回来。听客栈的小二说，他们是想找船出海……”

    听到他的前面的话，李挺觉得精神一振，忙问道：“曹三，你确定就是他们吗？”

    “恩，不错！”曹三肯定的点点头，“刚才听他一报名，我就一下想起来了——原来他们就是住在悦来客栈天字九号房，我们一直没有碰到的人！”

    李挺又接着问道：“客栈的记录上，他们是什么时候来我们松江城的？”

    曹三想了想，答道：“他们……他们来的时间不长，不超过十天。”

    “哦，是这样啊……”李挺嘴里曼声应着，心里暗道，“你们来的还真是时候啊，正好就是我们这里发生窃案的前几天……而且，你们行踪诡秘……还有，那个随处的形象太象一只老鹰了……难道真是……”

    一念至此，李挺沉声吩咐道：“曹三，我看他们都没有注意你，你现在就与小四子一起，换一身衣服到悦来客栈去，与他们的常掌柜说，就说是我吩咐的，让你们住在天字九号旁边。你们两个要给我好好盯着他们！”

    “李总”，曹三凑过来小声说道，“您觉得那‘飞鹰大盗’会不会……”

    “我叫你去，你就快去，多什么嘴！”李挺一瞪眼，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是是……”曹三再不敢多说什么，口里答应着，拉着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中等个子的衙役，赶忙跑了。

    李挺想了想，又招过几个人小声吩咐了几句。打发他们走了后，他仿佛要透过楼板盯着刘晖他们一般，抬头望向他们坐的位置，心里暗自说道：“哼！既然知道我‘铁面判官’之名，还敢到我的地界来犯事，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哼，这回啊，我要盯死你们！只要让我找到证据，我看你们往哪里跑！……还想出海……”

    “老……老总！”旁边一个衙役见他呆呆看着出神，不禁开口问道，“我们……我们要守在这里吗？”

    “哦？……不用了！”李挺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后吩咐道，“我们不必在这里守侯，以免打草惊蛇……我们走吧，到别处看看！”说着，他又抬起头望了楼上一眼，才领先离去了。

    “叮叮咚咚……”一阵纷杂的椅子声响，楼上的众人看李挺走了，又纷纷坐了回去，边交头结耳的说着什么，边不约而同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鹰翔。

    “看什么看！没有见过人喝这么多酒吗？”鹰翔发现自己成了大家“观察”的目标。不由霍的站起身来，把大眼一瞪，厉声喝问道。

    随着他凶狠的视线扫过，众人都觉得心头一颤，垂下了眼帘，不敢回望向他。不过在他们心里，这更加坐实了他的“罪名”。

    “呵呵，鹰翔啊！”刘晖轻轻一笑，拍了拍他搁在桌子上，紧握得嘎巴嘎巴响的右手，温言劝道，“别……别去管他们。来来来，这‘望海楼’的‘女儿红’确实不错，我们再喝！”

    鹰翔这才收回了摄人的目光，见刘晖似乎已经有了醉意，于是关切的说道：“公子，你……你感觉如何？要不，我们回客栈歇息吧！”

    刘晖这时显出癫狂之态，右手高举着大号酒杯，左手把桌面一拍，在无数空酒壶的跳动声里，他含混不清的说道：“我……没醉！来，我们喝！”话音一落，他骨碌一声，就把那一杯酒倒进了嘴里，全然不觉至少有一半撒在了他的前襟上。

    鹰翔见他真象醉了，忙按住了他伸出去抓酒壶的左手，过来搀扶住他，嘴里劝道：“好好，我们喝。不过，我们还是回客栈再喝吧！”

    刘晖的身躯随着他的搀扶慢慢站了起来，口里还在嘟囔着，“喝，我们喝……”

    鹰翔腾出一只手来，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扔到了桌上，架着浑身发软的刘晖，缓缓下楼去了。

    一直偷偷关注着他们的人们，见他们走了，马上议论开来。其话题当然离不开城里出现的‘飞鹰大盗’，和鹰翔酷似老鹰的形象。

    只有一位始终背朝着众人，独自占了一桌的年轻公子没有参与到讨论里，而是也扔下酒资，随着鹰翔他们俩离开了。楼内的这些人都在热切谈论着他们关心的话题，也没有谁去理会他。

    几个月前，经过那场天雷，失去元丹的周楠化为了原形，被随之现身的何仙姑带回东海重新修炼。而刘晖却因祸得福——不仅得到了她的元丹，而且那两面先看来“无用”的小钟在天雷过后现出的字迹，就是云中子老神仙留简里提及的《先天真诀》！于是刘晖在解去云阳他们所中之毒后，特别是得知了鬼狐得去了虎鹰内丹，就立即辞别了众人，带着鹰翔回到了“玉柱别府”，抛开杂念，潜心修炼新得的功法。

    直到半个月以前，刘晖才功成开关。他心头挂念着远在东海的周楠，回想起当时何仙姑所说，自忖功力大进，应该可以去探望她了，于是带着同样修为更上一层楼的鹰翔，来到了濒临东海的松江，想要觅船出海。却不曾想，他们找了近十天，船家们听到他们要去的地方，都推说风险太大，没有一个愿意载他们的。

    一时苦闷之下，刘晖就带着鹰翔一起，来到了望海楼里自顾自以酒浇愁，浑然不知他们已经成了“飞鹰大盗”的重要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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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    “哎，我说公子啊！酒是好东西，可是也别喝这么多嘛……”从悦来客栈的天字第九号房里，传出鹰翔温和的“埋怨”声。那些只看到他粗豪凶狠外形的人，绝想象不出他会发出这样“温柔”的声音。

    他们回到了客栈后，刘晖一进房，就一头倒在自己床上，鼾声如雷。鹰翔还以为他睡一会就会恢复清醒，却不曾想，过了没有多久，刘晖就翻身而起，呕吐不止。这下可把从来没有照顾过人，更别说是一个“醉汉”的鹰翔给忙坏了——一时端来盆子接他的呕吐之物、一时打来热水为他清理污物、一时沏来热茶给他饮用……如此反复不已，直到华灯初上，刘晖才安静的睡了下来。

    不过还好，就在鹰翔手忙脚乱的时候，一位也住在天字号房内的年轻士子，从他们房门口路过时听到里面的动静，自告奋勇的进来帮忙，这才缓解了鹰翔“服侍”之苦。

    待刘晖安静下来，鹰翔忙把这位公子让到外边客厅里坐下，感激的说道：“公子，真要谢谢你了，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呢……”闻着房内混合着酒精和胃酸的刺鼻味道，鹰翔边说着，边皱了一下眉头，忍不住回身往刘晖房里望了一眼。

    “呵呵，哪里，哪里！”这位公子笑着客气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呵呵，兄台不必多礼！”这句本来很“豪迈”的话，可在他清脆的声音说来，总显得有那么一点不伦不类。

    可鹰翔一时没有注意到这么多，回过头来，仍然满怀着谢意说道：“还是要多谢公子帮忙……”回想起自己刚才的狼狈，鹰翔接着怨道，“真是的，喝那么多做什么……这客栈的小二也是，等我要找他们的时候，却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这位公子同意的点点头，接口说道：“就是！我看这悦来客栈据说是松江最好的客栈，可总让人觉得有‘店大欺客’的味道。这不，我也是出来想找小二有事情的。哼，小生今天前来住店，可他们把我往房里一送，就撒手不管了。等我有事情要找他们，可这倒好，就是不知道他们全跑哪里去了……”

    “嘿嘿，公子”，鹰翔这才想起来，赫然一笑后，才开口问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也坐着说了半天话了，可我还没有请教你的尊姓大名呢！请问……？”

    这位公子的嘴唇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随口答道：“小生姓纪，双名韵辰……”

    “呵呵，原来是纪公子，失礼，失礼！”鹰翔起身施了一礼，客气了一声。鹰翔喜好四处游历，对人间的礼节和风俗还是非常了解的。他看纪韵辰的装束打扮，就知道这也是一位读书的士子，于是坐下来后探问道：“纪公子仙乡何处，是独自到这里来游学的吗？”

    “我的‘仙乡’啊……离这里可远着呢！”纪韵辰敷衍了一句，眼珠一转后，轻笑着说道，“小生还不知道你家公子和你的尊姓大名呢，还望见告！”

    鹰翔没有追着问纪韵辰的来历，随着他的问题答道：“我家公子姓刘名晖，是南阳府人氏……”

    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纪韵辰又紧接着问道：“你们主仆二人，到此也是因为你家刘公子要出门游学吗？”

    “不错……”见他问道自己此行的目的，鹰翔多看了他一眼，嘴里曼声应着，心里暗道，“这位纪公子倒也有意思……喜欢刨根问底……”

    他还在这么想着，纪韵辰又兴致勃勃的问出了新的问题，“你们到这里几天了，这附近有什么好景致呢？”

    “这……嘿嘿！”鹰翔苦笑了一声，随口答道，“我们到这里已经快十天了……”

    “十天？那应该很熟悉周围环境了吧！”纪韵辰心思一动，脸上堆满笑容的靠近鹰翔提议道，“有这十日，你们都成了‘识途老马’。小生才刚刚到此，人生地不熟的。等你家公子明天醒来，请他为我做一回向导。你看如何？”

    “这……”鹰翔听着一阵犹豫，可看到他热切期待的眼神，只得点了点头，“好吧，等我家公子醒来，我一定帮你转告……”

    “刘晖，我找到船了，我找到船了！”喜形于色的纪韵辰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他，随着一阵饱含着喜悦的声音，一道青光从窗口一掠而入，落在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啊！”当纪韵辰往桌上望去时，不由的掩嘴发出一声惊呼。只见那道青光来到桌上后，就变成了一只独脚青色小鸟。

    那青色小鸟马上发现了屋内的气味不对，便伸出右边翅膀在红色长嘴前扇动着，“鹰翔，是怎么回事，房里的味道怎么这么难闻呢？”

    “哇！”见它竟然还会开口说出人言，纪韵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又惊叫了一声，暗道，“这世上真是无奇不有啊……竟然还有独脚的鸟，而且它还会说话呢！……”可在脸上，他露出友好的表情，边伸手朝它摸去，嘴里边赞叹道，“这只小鸟真是好玩哦！还会说话呢……”

    那青色小鸟好象这才发现屋里有他这一位陌生人，于是一振双翅，使他的“魔爪”落空，同时用戒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你是谁？……还有，我不叫‘这只小鸟’，人家有名字的，叫‘毕方’！”

    “毕方！”看到纪韵辰脸上忽一红，现出尴尬的神情，鹰翔忙唤了一声，含着歉意瞅了他一眼，才转头解释道，“公子今天喝醉了。还多亏了这位纪公子帮忙照顾，不然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得他提醒，毕方越发觉得房里味道让它难受，不禁又挥动翅膀扇动起来，边摇晃着小圆脑袋，边抱怨道：“哼，我是说怎么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呢！原来，是那个家伙喝多酒了……这都怪你！鹰翔，你与刘晖在一起，怎么不管住他，不让他多喝呢？不行，我得去看看他！”话音未落，它振翅而起，化为一道青光，投入了刘晖的房里。

    过了一会，它气鼓鼓的飞了回来，停在桌子上，责备道：“鹰翔，你是怎么了？哼，今天你让公子喝了多少酒呢？要不是我看公子没有什么事情，哼，不然有你好看的！”边说着，它边愤愤的跳动着。

    “这个……嘿嘿！”受到它的指责，鹰翔老脸一红，吱吱唔唔的还想辩解一下，“我……我……他……他……”

    “哼，我知道！”毕方一下就打断了他，朝他翻了翻眼睛，气哼哼的说道，“一定是你这大鹰自己想喝，于是撺掇刘晖去喝酒的！而且，你们还一次喝了那么多，闹得这屋里到现在还是一大股酒气！哼，瞧你干的好事！”

    “这……嘿嘿……”鹰翔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他偷眼看了看在一旁窃笑的纪韵辰，搓动着骨节粗大的双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来，还真叫毕方给说中了！在今天上午，毕方嫌呆在屋里闷得慌，自己出去转悠以后，鹰翔见刘晖心情不好，于是建议到城中最好的酒楼去喝酒散心。本来好酒而且酒量极宏的鹰翔在前几个月里，随着刘晖闭关修炼，口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如今得到机会，自然要开怀畅饮了。不知不觉间，两人喝了不计其数的“女儿红”。却不曾想，这“女儿红”入口很畅快，可后劲极足，终于让刘晖一醉不醒。

    “毕……毕方……”纪韵辰为鹰翔解围似的唤了一声。

    “对了，你是谁，怎么会在我们这里呢？”还没有等他开口，毕方偏过小圆脑袋，疑惑的看着他问道，好似自己从来没有问过同样的问题。

    “呃……”纪韵辰微一错愕，然后朝着它一拱手，微笑着自我介绍道，“小生姓纪，双名韵辰。小生也住在这间客栈里，路过你们门口时，正好看到鹰兄一个人在忙碌，于是进来给鹰兄帮一点小忙。”嘴上说着，他心里也觉得有趣，“真是好玩！我跟一只‘小鸟’行礼，还与它一本正经的说话……”

    “哦，原来是这样……恩，我知道了！”毕方大剌剌的点点头，完全是一副主人的模样。

    纪韵辰对它的态度毫不为意，瞅着毕方越看越爱，忍不住凑过笑脸，与它拉关系，“毕……毕方，我也这么叫你吧！你长得好可爱哦，而且飞得也真快，只怕天下没有比你飞得再快的吧！”

    听着他的恭维话，毕方非常高兴，顿时觉得与他亲近了许多。它扬起脖子，把红色的长嘴往空中指了指，傲然说道：“说起飞行速度，当然是我毕方天下第一了……”

    “扑哧！”见它牛气哄哄的模样，大言不惭的自称天下第一，鹰翔实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破坏毕方良好感觉的嗤笑。

    毕方的小圆脑袋上顿时隐隐有了红云，长嘴也低垂了下来，可它嘴里兀自强辩道：“本来嘛，在‘鸟’里面，人家就是飞得最快的……鹰翔，你说对不对？”

    “恩恩，不错不错！毕方在‘鸟’里面，的确是飞得最快的！”看着它投过来的“威胁”眼神，鹰翔强忍着笑意，连连点头。

    “咯咯，我就是飞得最快的嘛！你们说是不是嘛，是不是嘛！”见他没有戳穿自己，毕方心头一松，于是边欢叫着，边展翅而起，在房内急速的幻画出一道道青色的残影。

    纪韵辰被它故意在自己面前一次次掠过弄得有一点头晕，心里暗暗称赞之余，也感到吃不消，忙眯起眼睛开口说道：“是啊是啊，毕方真是飞得快极了，再没有什么比你飞得快了！”

    “咯咯，咯咯……”毕方越发得意起来，一边欢笑着，一边更加起劲的在他面前来去穿梭。

    见它还是这么飞来飞去的，纪韵辰嘴角挂上一丝狡黠的笑意说道：“只是……只是你飞得这么快，我就看不清你漂亮神俊的形象了哟……”

    毕方心想也是，于是立即就不再卖弄自己的飞翔技术，敛翅停在了桌上，以自己认为最帅的姿势在纪韵辰面前来回走了几趟，摇头晃脑的说道：“恩恩，飞了一会我也累了，现在歇一下也好……”

    鹰翔见它明明是炫耀够了飞行速度，此刻被纪韵辰“愚弄”，又开始显摆自己的“美貌”，可偏偏还要找一个似是而非的理由，一时忍俊不禁。可他又想到自己有把柄在它手里攥着，怕它又来借机“报复”，只好又强自忍住笑意，配合他本来就奇怪的模样，他脸上这时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于是他只得把头扭向了一旁，不让别人看到他的正脸。

    不过还好，毕方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纪韵辰这个十分“欣赏”自己的人身上，而纪韵辰自然对它的兴趣远远大于对鹰翔的。于是他们全都没有注意到鹰翔的异常，这样才让他逃过了一劫。

    纪韵辰整个人都倾了过去，探手轻轻抚mo着毕方的背羽，看着它虽然只有一只脚，可站得稳如泰山，不禁问道：“毕方，其他的鸟都有两只脚，你怎么只有一只呢，而且还站得这么稳？”

    见他一下又搔到了自己的“痒处”，毕方大有遇到“知己”之感，觉得这个朋友交得真不错。它得意洋洋的一伸脖子，斜睨了纪韵辰一眼，“我是‘神鸟’，当然与那些普通的‘鸟’不同了！要是我还象它们一样，那还叫什么‘神鸟’呢？”

    “啊！”纪韵辰似乎不能相信的叫了一声，瞪大了漂亮的大眼睛又仔细的打量了毕方一番，感叹道，“你……你真是‘神鸟’啊……”

    “哼，那是当然！”毕方的脖子越发伸得老长，又说起了自己最得意的经历，“想当年，我还在黄帝大战蚩尤的时候，为黄帝护过车呢……”

    “真的啊……”纪韵辰的眼睛睁得更大了，随即她觉得这样“怀疑”新认的朋友并不好，于是忙又一掩嘴。

    “啧啧，那场大战啊，真是‘天为之变色，地为之塌陷’……”毕方全然不觉他的反应，自顾自摇晃这小圆脑袋感叹着。

    听到貌不惊人的毕方说它自己是“神鸟”，特别是听到它还说参加了远古的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纪韵辰这时听着根本无法相信，只是在心里暗笑它吹牛。只不过看毕方的形象实在可爱有趣，他也就不想去拆穿它，只是随着它的话语点着头，嘴里发出“恩，啊……”等单调的音节。

    鹰翔见毕方又沉醉在了回忆里，知道它说起这个来就会没完没了，于是就插口问道：“毕方，这位纪公子想与我们一起……你看呢？”

    “恩……恩？”毕方对他打断自己非常不满，偏过小圆脑袋瞪了他一眼后，才问道：“鹰翔，你刚才说什么呢？”

    鹰翔强忍着笑意，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那好啊！纪公子就与我们一起吧，这附近啊，我可熟了！”一听是这个，毕方想都没有想，就爽快的答应了。

    鹰翔暗自得意于找到了一个“替死鬼”，可脸上还是带着为难说道：“可是公子那边，就……就你来说吧！”

    毕方心里对纪韵辰这个朋友非常满意，点了点头后，满口应承了下来，“那好吧！等公子醒了，我来与他说！这样，路上多了一个伴总是好的！”

    纪韵辰一听大喜，忙起身对它拱了拱手，谢道：“多谢多谢！我初到这里，还要请你多多指点哦！”

    毕方的脖子又扬了起来，“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纪韵辰见目的已经达到，时间也不早了，于是就告辞道：“时候业已不早，那小生就不再打扰两位，还请两位早点安歇吧！待明日，我再来拜会你们刘公子！”话是这么说着，可他在心里暗自摇头，“哎，真是想不到，我还会与一只‘鸟’这么正经的说话……不过，总算是让他们答应我与他们一起了……”

    鹰翔忙站起身还想挽留他，可是一看他去意坚决，时间也确实不早，自己早疲惫不堪，于是歉然的笑了笑，“那……我就不留纪公子了……纪公子也早点安歇吧！”

    毕方在桌上往纪韵辰方向蹦跳了两步，保证道：“放心，你那个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呵呵，那就有劳二位了！告辞！”纪韵辰微笑着一拱手，大感不虚此行的出门而去。

    鹰翔见他走了，终于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边揉动着眼睛往自己的房里走去，边说道：“我也去睡了，今天可把我给累坏了……毕方，你也早点安歇吧……”

    “这……好吧！”意犹未尽的毕方只得应了一声。随即它就想起自己刚刚回来时提到的大事，刚刚张嘴想说，却见鹰翔已经消失在了他的房门口，它只好把到嘴巴边的话咽了下去，心里暗道：“瞧我，怎么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忘记了呢？不过也没有什么，明天再说也不会误事的……我也好累啊，睡觉去！只是刘晖那屋里实在不是人睡的地方，我还是就在这外面睡了得了……”想到这里，毕方轻轻一挥翅膀，屋内顿时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这悦来客栈虽然是松江城里最好的客栈，不象路边野店可以透过破孔处处的“墙壁”看到隔壁去，可隔音的效果却并不好。他们在这边说着话，旁边房间里的有心人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在刘晖和鹰翔回来之前，曹三和小四子已经顺利的让原来住在天字第八号房的客人搬了出去，他们自己扮做普通行商住了进来。随后一听到监视目标回来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把耳朵贴到了墙上，专心的听起那边的动静来。可听了半晌，他们没有听到一点有用的东西，只有一个醉汉闹酒的声音。这时，李挺不放心他们，亲自来到了这里，先偷偷把曹三叫出去，又细细的嘱咐了一遍，然后又把客栈里的小二们都叫到了一起，要求他们配合官府的调查。

    等到曹三又回到房里，只见小四子满脸兴奋的对他频频招手。曹三心里一喜，还以为他听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忙凑过去，又把耳朵紧紧的贴到了墙上。结果，他只是听到隔壁多出来一个人服侍那个醉汉。

    “哼，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你紧张什么！”曹三压低着声音，不满的说道。

    “我听到他们房里多了一人，还以为……”小四子脸上写满了委屈。

    “也只不过是多了一个爱管闲事的……又不是他们的同伙！你先盯着，等一会换我来！”失望的曹三离开了墙壁旁，不耐烦的说了一声。

    就这么两人交替着，直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们也没有得到什么值得一提的收获。一直等到换着吃完饭，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曹三坐在黑漆漆没有点灯的屋里，昏昏欲睡的时候，耳朵里忽然传来小四子按捺不住喜悦的低喊声，“曹头，曹头，有情况，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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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    “又有什么情况呢……”偷听了一下午却毫无所得，早把曹三的兴致给磨光了，待这时听到小四子的呼唤声，曹三根本提不起精神，懒洋洋的回了一句。

    “曹头，曹头，这回真的有新情况！”小四子只得冲着曹三坐在椅子上的背影提高了一点音量。

    “哦，是真的还是假的呢？”曹三一边慢慢的把搁在椅子上的右腿放回到地上，一边缓缓回身问道。

    小四子脸上满是兴奋，翘起拇指，点着身后的墙壁，从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激动，“他们屋里又来了一个人！”

    “什么！……”曹三声音一下大了起来，随即又觉得不对，忙把自己的嘴巴一捂，快步走了过去，带着满怀的疑窦低声问道，“我一直听着外面，始终没有脚步声啊，那他们房里又怎么会多一个人呢？”

    被曹三一下提醒了，小四子也是满脸的疑惑，可他确实听到隔壁多了一个人的声音，于是右手僵在半空，犹豫说道：“可……可是，他们……他们屋里确实多了一个人的声音啊……”

    “我自己来听听！”曹三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就跨上了几步，把脑袋的侧面贴到了墙壁上。

    “曹头，我说的不错吧……”小四子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的不错，“邀功”似的说道。

    “嘘……”一听之后大感振奋的曹三忙把食指竖在唇边。可听着听着，他脸上的表情慢慢由振奋变成了惊讶万分。

    “曹头，你……你听到什么了？”一直盯着他的小四子发现了他的变化，忍不住出言问道。过了半晌，看曹三也不答话，小四子也把耳朵凑了上去，凝神听了起来。这仔细一听，小四子知道了其中的“奥秘”，一下把眼睛睁得老大，张大了嘴巴，就要发出一声惊呼。也幸亏曹三这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提醒了他忙伸手捂住了嘴，才不至于被隔壁的人所察觉。

    曹三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直到隔壁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音，然后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后，他才缓缓舒了一口气，慢慢把挂满惊讶的脸庞转向了小四子。“刚才新来的说话的，哪里是一个‘人’啊，它明明是一只‘鸟’！”曹三此刻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小声叹息着说出了刚才变色的缘由。

    “是啊！”小四子的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回望着曹三说道，“是哪家的鹦鹉八哥可以训练成这样——就跟人说话完全一样！哎，要不是听他们自己说的，打死我也不信！”

    “不错！就这么听着，我根本听不出来那是一只鸟在说话！”曹三同意的点点头，随即他心头一动，脸上一紧，象寻求确认似的望向小四子，“他们……他们有这样一只鸟，你说……你说，他们要是……要是做下几起窃案，那……那不更容易了吗？”

    “呃……曹头，是这个理……”小四子一听也觉得他分析得在理，忙连连点头。

    曹三越想越认为自己说的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心里暗自得意，可脸上却挂着紧张的表情说道：“不行！我得立即去禀报李老总，让他赶快派人来！”

    “那……好吧！曹头，你去吧，反正他们都睡觉了，这里有我一个人盯着就可以了！”小四子感到立功有望，拍着胸脯保证道。

    曹三悄悄拉开房门，左右一看，周围一片寂静，没有发现一个人影，这才跨步走了出去。出门以后，曹三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淡淡花香的空气，抬头看了看悬于空中那轮银白色的圆月，轻轻的一笑，这才借着廊柱、屋檐的掩映，悄无声息的迈步往外走去……

    喝的酩酊大醉，脑袋里面一片空白的刘晖昏睡了一夜，到后来觉得头痛欲裂，口干似火，这才皱着眉头，慢慢的睁开双眼。他半坐了起来，眯着眼睛，缓缓的转头看了看，发现床头的小几上有一杯没有动过的冷茶，就忙伸手过去，拿起来“咕咚咕咚”倒进了嘴里。他匝吧匝吧嘴，感觉喉咙里舒服了许多，再才把眼睛又睁大了一些，人也坐了起来。只见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初升的太阳把窗外高大的树影都洒进了房内，留下了一道道班驳的阴影。

    “鹰翔，毕方！”刘晖见屋里还是静悄悄的，就揭开薄被，挪动着双腿，移下床来，边按压着两边太阳穴，边张开轻声唤道。

    刚刚站立到地上，刘晖只觉得腿微一软，不由的暗道：“哎，看来昨天真的喝得太多了，头可真疼……以后再也不能这样卸去功力、放开肚皮喝酒了……咦，奇怪！毕方怎么不在我屋里睡觉呢？鹰翔呢，难道还在睡觉？该不会……该不会他们一大早就都出去了吧……哼，好家伙！敢把我一个人仍在屋里，他们却都跑了……哦，好大的太阳！”脑袋里这么转动着，他继续按着太阳穴，缓缓迈出了自己的房门。外面客厅里的光线比他的睡房内要明亮许多，这不禁让他又把眼睛一闭。

    毕方早被他的这番动静惊醒了，这时忙从它睡觉的地方一掠而出，停立到刘晖的右肩头，晃动着小圆脑袋，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后，才关切的问道：“刘晖，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没有什么事情吗？”

    刘晖放下了脑袋边的左手，脸上挤出笑容，“呵呵，那么一点酒算什么？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说着，他扬起头，挺起胸脯。

    “哼！”毕方不屑的哼了一声，扭过了小圆脑袋，“我才不相信哩！我跟了你那么旧，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狼狈过呢！还吹牛……”

    “嘿嘿……”刘晖老脸一红，心里暗暗叫苦，“哎呀，不好！昨天……昨天发生了什么，我怎么都不记得了呢？该不会……该不会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被这个小鬼头看去了吧……哎，要真是这样，那……那可真是糟糕！这个小鬼头一定会见人就说的……”想到此节，他心里立即紧张了起来，凑过脸去，赔笑着探问道，“我说毕方啊，我昨天……我昨天怎么‘狼狈’了呢？”

    毕方把身子偏离了他一些，以避开他仍然喷着酒气的大嘴，扭头望了他一眼，又马上转向一边，伸出左边翅膀掩着长嘴，不满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狼狈样？这个要问鹰翔，一直都是他照顾你的……你……你的嘴巴离我远一点！”

    刘晖心里大大放松了下来。他故意往毕方那边喷了一口气，才边往鹰翔的房门口走去，边笑道：“呵呵，那可真要感谢鹰翔的照顾了……”从今天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昨天确实喝醉了。他原来也见过喝醉酒的人，清楚照顾一个醉汉是一件多么费心头疼的事情，所以他说感激鹰翔的话，的确是发自真心。

    “哼！”见他没有再把嘴巴再朝着自己，毕方也就放下了翅膀，站直了身子，忿忿的说道，“你知道就好！要不是鹰翔啊，你还不知道回不回得来呢！就是为了照顾你，昨天可把他给累坏了！”

    “嘿嘿……”刘晖不敢接口，只得赔着笑脸。

    “公子，不好意思，我起晚了……”还没有等刘晖走到鹰翔的门口，已经被他们惊醒的鹰翔披着衣衫，脸上挂着歉然的笑容，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哼，鹰翔别这么说！你起晚了，还不是因为昨天照顾他太累了？”不知道怎么，毕方今天的火气好象很大的样子。

    “是啊，是啊！”刘晖并不以毕方的态度为意，冲着鹰翔一笑，“鹰翔，昨天还真要感谢你啊……”说着，刘晖躬身给鹰翔行了一个礼。

    “别别！”鹰翔离得远了一点，来不及阻止他，于是脸色泛红的说道，“我……我是公子的随处嘛，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再说……再说，昨天还是我提议去喝酒的……”

    刚才刘晖一弯腰，毕方自然不能再在原来的地方站立了，只得飞了起来，停在了半空。这时见鹰翔果然承认是他出的主意，不禁又怨道：“哼，就怪你！鹰翔，以后啊，再不要让刘晖去喝酒了……”

    鹰翔也有点吃不消它，忙赔笑说道：“是是，以后我再不会与公子一起喝这么多酒了……”在心里，他也在叫苦，“以后啊，真不能让公子喝这么多酒……可把我给累坏了……幸亏……”

    他这一下想起来了，忙又开口说道，“公子，我有一个事情要告诉你……”边说着，他边望向了毕方。

    他的话也提醒了毕方，它忙跟着说道：“刘晖，我也有一个事情要跟你说！”

    “哦？”刘晖见他们这下都有话说，轻轻一笑，边迈步走向厅中间的桌子，边说道，“呵呵，不急不急，等我们坐下来，你们一个一个慢慢说吧！”

    毕方落到了桌上，看着刘晖倒出昨夜的冷茶一口喝了下去，才扬起脖子，得意的宣布：“我知道哪里有出海的船了！”

    “哦，是吗？在哪里，在哪里？”刘晖一听大喜，忙连声追问道。

    “在一个叫‘黑石嘴’的地方，明天晚上会有一艘大船要出海。他们会路过‘仙人岛’……”毕方答道。

    “太好了，太好了……”刘晖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咧开嘴笑着，连连搓动着双手，早忘记了头疼和口渴。

    “呵呵，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啊！呵呵，那就是说，我们不久就又可以看到小狐狸了！”鹰翔同样也是满脸的笑容。

    “是啊，是啊！呵呵，呵呵呵……”听到这句话，刘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眯起了双眼，幻想着在那繁花似锦的仙境，与周楠重逢时的动人情景。

    “只是，不知道船主会不会让我们上船……”就在刘晖沉醉于自己美妙幻想时，毕方大煞风景的冒出这么一句。

    “恩，好……哦，你说什么，他们不让我们上船？为什么？”等明白过来，刘晖脸色马上一变，紧张的连声追问道。

    毕方在他急迫的眼神逼视下，低垂下了小圆脑袋，犹豫着说道：“我……我是听说的，他们……他们好象……好象是一条走私船……”

    “原来是这样啊，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原因呢！”刘晖知道了原委后，大松了一口气，轻松的说道，“他们走私是为了银子嘛，我多给他们银子就是了……”

    “哼，哪有这么简单！”毕方好象故意与他作对一般，抬头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哦，那又是为什么呢？”刘晖看它认真的表情，不觉心头一紧，收起了笑容问道。

    “是这样，这个……这个消息是我偷听来的……”毕方神态有一点忸怩的说道，同时偷看了一眼刘晖。

    “呵呵，偷听又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刘晖一笑，鼓励它道，“你说吧，我不会怪你的！”

    先还担心他责怪自己的毕方这才放下心来，朝刘晖蹦了两步，继续说道：“昨天上午，我没有事就出去到码头上，还有船上转悠。后来，我在一艘大船的船舱外，听到几个人说，他们的船明天晚上要到‘黑石嘴’去接一批私货，然后到流球去，途中要经过仙人岛……”

    “呵呵，那好啊！我们就提前到那里去等着，坐他们的船！”刘晖又高兴的搓动着双手。

    “可是……”鹰翔知道走私是要掉脑袋的事情，所以干这一行的人对外人加入都会非常警惕，不会随便让陌生人上他们的船。

    “呵呵，没有什么！”刘晖摆出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拍了拍鹰翔的肩头，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到时候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在心里，他对这个困难不以为意，“嘿嘿，我就不相信他们不要银子！再说，要是他们真不让我们上去啊，难道我就没有办法了吗？嘿嘿……”

    “那……好吧！”鹰翔尽管认为不会那么顺便，可这时也只好点了点头。

    “鹰翔，你刚才有什么事情呢？”刘晖想起鹰翔也有事情要说的，微笑着开口问道。

    “这个……”先前被一打岔，本来把那个事情忘记了的鹰翔，这才想起来，可他刚刚想开口，又停住了话头，望向了毕方，“毕方，还是你来说吧！”

    “我来说，什么事情呢？”毕方好象完全忘记了一样，睁圆眼眶，一幅无辜的样子。

    “你……”鹰翔没有料到它会这样，满心气苦的瞪眼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咚咚咚！”就在鹰翔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我去开门！”鹰翔说着站起身来，一面往门边走去，一面撂下一句话来，“毕方你好好想想，昨天晚上的事情……”

    刘晖转头望向毕方，不解的问道：“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毕方张开翅膀，做出类似人类摊开双手的模样，摇晃了一下小圆脑袋。

    “哦，原来是纪公子啊！请进，请进！”门口传来鹰翔热情的声音。

    刘晖抬眼望去，只见跟在鹰翔身后进来一位也是身着青衫，做士子打扮，脸上是久经日晒的古铜色，修眉俊目，鼻直口小的年轻公子。在背后灿烂阳光的衬托下，他显得分外的神采飞扬，卓尔不群。刘晖不禁心里暗赞：“好一位浊世佳公子！”

    纪韵辰见衣衫不整的刘晖迟疑的站了起来，带着些许疑惑望着自己，忙满脸堆笑的赶前几步，拱手道：“小生纪韵辰，给刘公子见礼了！”说话间，他同时也打量着刘晖，心里暗笑，“嘻嘻，这个人蛮有意思哦！见我这个‘外客’的时候，他也不收拾一下，还就这么穿着昨天弄脏了的衣服，竟然……竟然还一幅自然自得的模样，一点都不象一个真正的‘士子’！嘻嘻，好玩……”

    刘晖迅快的用询问的眼神扫视了鹰翔和毕方一眼，才脸上堆笑的拱了拱手，招呼道：“原来是纪公子，请坐，请坐！”

    “哦，我记起来了！”一见到他，毕方这才想起来，在桌上蹦跳了两步，说道，“刘晖，昨天就是这个纪公子帮着鹰翔照顾你的……”

    “这个……嘿嘿！”刘晖脸上顿时一红，尴尬的笑了两声，又朝纪韵辰拱了拱手，“昨天有劳纪公子了！多谢，多谢！”他行这一礼时，就比刚才弯腰深得多。

    “呵呵，‘四海之内皆兄弟也’！那只是举手之劳，刘公子不必多礼！”纪韵辰豪爽的一笑，又还了一礼，想到他昨天的狼狈模样，纪韵辰心里又是一笑。

    “来来来，请坐，请坐！……鹰翔，去找找小二，要一些开水来，为纪公子沏茶！”刘晖热情的招呼道。

    “哦，好吧！”鹰翔忙应了一声，边整理着衣衫，边出门去找小二了。

    待两人坐定，毕方蹦到刘晖旁边，开口说道：“刘晖，昨天纪公子说，他刚刚到这里，想请我们为他做一回向导！”

    “这样啊……”刘晖一听是这个事情，不禁踌躇了起来，心里暗道，“我们马上是要出海到仙人岛去的，难道还要带上他吗？据说海上风高浪急，随时会有不测风云，怎么可以让他与我们一起去冒险呢？……”沉吟间，他不禁仔细打量起纪韵辰来。这一看，就让他发现了一个事情，心里咯噔一下提了起来，不由的越发细心端详起纪韵辰来，“啊！原来……原来他也是灵异啊！看他头上灵光如此清纯，应该也是丹成有年吧！他是由什么修炼而成的呢？这……我看应该是水里的什么，是鱼吗？很可能！……嘿嘿，我一时还真看不出来……有意思，没有想到在这里也可以遇到灵异啊！嘿嘿，我还是不戳穿他，看他要玩什么花样！这样才好玩呢……”不知不觉间，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丝坏笑，右手伸到了下巴上揉捏了起来。

    见他这么认真的看着自己，纪韵辰先还不解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异的地方。待后来见他还是目光灼灼的盯视着自己，脸上还挂起饶有深意的微笑，纪韵辰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热，微垂下了头，“难道……难道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不会吧……看他完全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喝那么一点酒就醉成那个样子，也不会有这么高的功力啊！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还是这样望着我呢？难道说……难道说他昨天是故意装的？不会，肯定不会！他昨天一定是喝醉了……可是，看他这样贼笑贼笑的，还……还真象是发现我了……那……那我……我该怎么办呢？……”

    毕方看他们神情有异，不由的也随着刘晖的目光，审视起纪韵辰来。它一看，同样也发现了其中的“秘密”，于是在心里暗笑：“咯咯，真是好玩！原来这位‘纪公子’是一位灵异啊！昨天天已经黑了，我也没有注意这个……他会是什么修炼而成的呢？咯咯，待我神鸟毕方仔细看看……你定逃不过我的眼睛……”

    “这里的小二真是的！只有那么几个……”鹰翔拿着水壶，小声抱怨着走了进来，一看他们都不说话的那副奇怪样子，不禁诧异的问道，“公……公子，你们怎么了？”

    “哦？哦！鹰翔回来了……”刘晖微一楞后，忙伸手接过了鹰翔手里的水壶，含笑吩咐道，“鹰翔，把我那茶叶拿来！嘿嘿，让‘纪公子’看看我的沏茶手艺！”

    “哦！”鹰翔答应了一声，疑惑不解的看了他们一眼，才到自己屋里去了。

    这时，纪韵辰眼珠一转，终于拿定了主意，“哼！管你是不是看穿了我，我一定要达到我的目的！嘻嘻，看他这样，估计不会立即说破的，那我们就来好好的玩一玩！嘻嘻，族里的那些个老人一点都不好玩，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有趣的人陪我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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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    “不行，我们不能现在就抓他们……”还在处理公务的李挺听到曹三的提议后，沉吟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否决了他。

    “为什么啊，李老总？”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有一些垂头丧气的曹三还想试图说服自己的上司，“只要我们把他们捕回来，审讯以后自然会得到证据的……”

    “曹三！”李挺从案上的卷宗中抬起头来，跳动的灯火映照下，他狭长的面孔越发显得严肃，“在没有得到确实的证据以前，我们绝不可妄动！何况，那个刘晖外出手续齐备，还是一位士子。一个不好，我们就会很被动的！”

    “可是……”虽然知道他说的在理，可曹三还是低头小声嘀咕着，“那些苦主天天来吵，还有孟大人也是天天催问。我是……我是……”

    “你啊……”李挺搁下了手里的毛笔，一张冷肃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一丝柔和，“你要明白，‘公门之中好修行’！我们为官之人，做事情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错，‘三木之下’，又有何证据是得不到的？虽说是因为上有大人的催促，下有苦主的吵闹，但我们因此胡乱而为，终究不是一个良策。我们要做的是保一方平安，而不是凭着手里的权力来谋取私利啊！……就从这个案子来说，那位刘公子他们虽然有很大的嫌疑，可是我们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就是他们干的。更何况，他还是一位不能随便刑责的‘士子’。”

    “老总，我……我明白了……”虽然李挺的话比较隐晦，可曹三还是被他说得脸上泛红。

    “哎，你要是真的明白了，也不枉我栽培你的一番苦心……”李挺叹息着摇摇头，接着说道，“你机灵能干，本来我是很看好你的，可你还是急功近利了一点……”

    “李老总！”大感惭愧的曹三喊了一声，“扑通”跪了下来，赫然说道，“曹三知道错了，多谢李老总教诲和提携！”

    “好了！”李挺又提起了笔，目光又落回到了卷宗上，“你去吧，好好盯着他们，有什么新动向立即回报！记住，千万别因为‘贪功’而打草惊蛇。我们一定要拿到确凿的证据，才可以缉拿他们！”

    “我知道了！”曹三答应了一声，慢慢退出了李挺在衙门里办公的小房，怀着感激的心情回头看了看那透射出昏黄灯光的小窗后，再才迈步离开了。

    “刘公子，你答应了做我的向导吗？”已经拿定主意的纪韵辰轻松了下来，翘着修长的手指，端着刘晖刚刚沏好的清茶浅呷了一口，才微笑着开口问道。

    “在下求之不得……”刘晖揉捏着下巴，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在纪韵辰满意的笑容里，突然又轻声接了一声，“……纪小姐！”

    “啊！”惊慌之下，纪韵辰一下站了起来，“你……你知道了？”可在心里，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只是看穿了这个啊！嘻嘻，除了这个，本小姐还有很多秘密呢，只怕他是看不穿的吧……”

    刘晖见她并不否认，端起茶壶又给她续上了一点，得寸进尺的提出了新的要求，“纪小姐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们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呢？”

    纪韵辰慢慢坐了回去，紧盯着刘晖含着得意笑容的面庞，却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追问道：“我的装着打扮都没有问题啊，以前谁都没有发现呢，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啊！”一旁的鹰翔这才知道昨天与自己相处了好长时间的“浊世佳公子”竟然是一位“西贝货”，吃惊之余又再仔细打量她，并没有从中发现什么破绽，于是赞叹着说道，“纪小姐装扮得真好，我就完全没有看出来！”鹰翔到底还是功力不足，加上为人“粗线条”，直到这时才发现她是一位灵异。昨天他忙于照顾醉酒的刘晖，完全忽略掉了这个，更不会在意她是男是女了。

    刘晖冲着她眨了眨眼，笑道：“嘿嘿，这个啊，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的女儿身了！”

    “哼！”纪韵辰不用在假扮男子，自然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态，斜睨了他一眼，嗔道，“快说！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呢？你要是不说啊……哼！”

    刘晖苦着脸，心道：“这个丫头倒也有意思，还是一个‘自来熟’……我们明明今天才相识，她却象是面对多年老熟人一样……”

    “怎么，你不说是不是？”纪韵辰白了他一眼，眼珠一转，促狭的一笑，微扬起头来，“那……你别要怪我哟……”

    “我……我……”刘晖表面上还是苦着脸，心里却不服气的暗道，“嘿嘿，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可以把我怎么样……”

    纪韵辰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并不服气，可她也不说破，站起身来，学着男子拱了拱手，一本正经的建议道：“小生与公子一见投缘，不如我们同饮三杯美酒，以示庆贺，公子以为如何？”

    没有想到她竟然这样提议，刘晖微一皱眉，可待看到她“挑衅”的眼神、翘起的嘴角、微扬的下巴，不禁把心一横，同样站起身来，“哼，喝就喝，谁怕谁呢！”

    “公子！刘晖！”见他宿醉刚刚醒就又要喝酒，本来笑吟吟在一旁看热闹的鹰翔和毕方关切的同时叫了一声。

    “嘿嘿！”刘晖咧嘴一笑，满不在乎的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又落回到纪韵辰那肤色健康的脸上，“与纪小姐初次见面，这三杯酒是一定要喝的！”

    纪韵辰心里暗喜于狡计得逞，可面上还是正容说道：“我们这是三杯‘定交酒’，先要说好，谁也不可以运起功力来压制酒意哦！”

    “这……”诡计被戳穿的刘晖面色一紧，先前轻松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见，可看到纪韵辰似乎在问他是不是怕了的眼神，不禁把牙一咬，“不运功力就不运功力！嘿嘿，认识了纪小姐，这区区三杯酒算得了什么？鹰翔，去找一壶酒来！”

    “不必了！”纪韵辰轻轻一笑，制止了鹰翔。在大家疑惑的目光里，她象变魔术一样，手里出现了一只精巧的小红葫芦，“这里装的是我从老家带来的一点美酒，我一直舍不得喝的。今天得遇刘公子，我心头畅快。来来来，我们就一起来喝了它！”

    刘晖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怀疑的目光把那小红葫芦扫来扫去，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纪韵辰抿嘴一笑，“你放心，这个绝对是美酒而不是毒药……”

    “这……呵呵！”刘晖一呆后随即一笑，做出一副豪爽无比的“英雄”模样，“就算是毒药，只要是纪小姐的，我刘晖一样要喝下去！”在心里，他还在暗中给自己鼓劲，“刘晖啊刘晖，你什么毒药没有见过，还会怕这个吗？……可是……看那个丫头胸有成竹的样子，这……这三杯酒肯定不容易喝的……”

    “那就好！”纪韵辰点了点头，揭开塞子，开始往空茶杯里倒酒，心里一阵暗笑，“嘻嘻，你现在还一副‘英雄’样子，等一下，看你是怎么‘狗熊’……嘻嘻，只怕又会象昨天一样吧……嘻嘻，那才好玩呢……”看着纪韵辰成竹在胸的模样，刘晖的底气不由先弱三分。

    随着她揭开小红葫芦的塞子，一股清醇至极的酒香立刻弥散到整个屋里。鹰翔吸了吸鼻子，嘴里的口水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忍不住高声赞道：“好酒！真是好酒！”

    纪韵辰斟满了两个杯子，然后放下葫芦，端起一杯，朝着刘晖说道：“来，刘公子，我先干为敬！”话音一落，她就象豪爽汉子一样，一仰脖，把这一杯酒全倒进了嘴里。

    刘晖盯着这琥珀色的液体，闻着它诱人的香味，不知怎的，心里泛起了不祥之感。可见她已经喝完了，他也无法推脱，只好强挤出笑容，“祝纪小姐永远美丽如今！”说完，他同样把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一杯下去可乖乖不得了——刘晖只觉得胃囊里好象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一阵翻江倒海。

    纪韵辰强忍着笑意，正容问道：“这是小生家乡的名酒——‘一日醉’，刘公子觉得味道如何呢？”

    刘晖强自压抑着往上猛冲的酒意，把嘴朝两边咧开了一点，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酒……的……的确是……是……呃！”话还没有说完，他忙伸出右手把自己的嘴捂住，以免当众出丑。

    “既然如此……”纪韵辰甜甜的一笑，又把两个茶杯满上，端起来了一杯，“那我们再来一杯，还是小生我先干为敬！”

    好酒的鹰翔在一旁看得百思不解，“奇怪！公子的酒量不错的啊，怎么我看他喝了这一杯就好象不行了呢？虽说他昨天喝醉了，可也不至于连这三杯都喝不下去啊！难道……难道是这酒中有什么问题？可是，我看纪……纪小姐喝得很轻松，也毫无问题呀……”

    鹰翔可不知道，这“一日醉”确是美酒，纪韵辰也没有从中弄巧，不过这酒有一个特异之处——它对普通人来说是美酒，但对于头天曾经喝醉酒的人来说，却不啻于催醉的“毒药”！

    刘晖看着纪韵辰露出洁白细密，好看至极的牙齿，亮着杯底对自己浅笑着，就觉得自己好象是那只面对大灰狼的可怜小白兔。看着她的“狞笑”，再低头看看可以映照出自己部分面容的“美酒”，刘晖连场面话都说不出来，不发一声的端起酒杯，把里面的“毒药”全倒进了嘴里，然后鼓着嘴，“挑战”似的回望着浅笑吟吟的纪韵辰。

    “刘公子”，纪韵辰心底笑开了花，明知故问道，“这酒味道怎么样呢，对不对公子的口味呢？……咦，公子怎么不说话，是嫌我这老家的美酒不好吗？还是……还是认为我不能做公子的朋友呢？”

    刘晖被逼得没有办法，暗叹：“好你个促狭刁钻丫头……今天我算是被你坑了……”可也只得把还含在嘴里的酒吞了下去。这一次，胃囊里面就不仅仅是翻江倒海，还有一股火辣直往上涌。顷刻间，刘晖就泪眼婆娑，视线模糊，口里似乎泛起了酸意。刘晖忙掩饰着把脸一抹，然后紧捏住嘴唇。

    可纪韵辰却露出不解的表情，故意问道：“刘公子是不是不舒服呢？要不，这第三杯酒我帮你代喝了吧！嘿嘿，这老家的酒啊，喝一杯就少一杯，我还真舍不得呢！”

    鹰翔看刘晖脸色不对，也在旁边劝道：“公子，这一杯酒我帮你喝了吧，省得你又喝醉了……”

    “对啊！”毕方也看出刘晖形势不好，跟着劝道，“刘晖，还是让鹰翔帮你把这酒喝了吧！”

    刘晖是一个受不得激的性子。现在见他们都这样“小看”自己，心里忿忿的暗道：“哼！不就是一杯酒吗？我偏要自己喝！”

    “我喝！……呃！”刘晖松开嘴唇说了两个字，又赶快把口紧紧捂住。

    纪韵辰开心的笑着，又斟满了两个茶杯，“我就知道，刘公子一世英雄，怎么会败于区区三杯酒呢！这酒啊，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公子”，鹰翔靠近前来，凑到刘晖的耳边小声说道，“还是我帮你喝了吧！”

    刘晖回头一瞪眼，那眼光里分明在说，“我自己来！哼，我才不会怕了一个小丫头呢！……”

    “那……好吧！”鹰翔见他主意已定，也只好退开了一步，摇了摇头。

    刘晖也不再说话，不等纪韵辰端杯，自己就拿起一杯，仰头就把杯中酒往口里倒去。可这酒一到喉咙，就把原先他强自“锁”住的通道冲开。上下交征之下，他再也抑制不住吐意。“哇”的一声，胃中之物终于冲口而出……

    一直饶有兴趣看着他的纪韵辰躲闪不及，衣衫上染上了好几处他呕吐出来的污物。“哎呀，瞧你！把我的新衣衫也弄脏了……”纪韵辰只惊呼了一声，对此不以为意，又抬起头来，微笑着欣赏起刘晖的狼狈模样。

    虽然只吐出了一口，刘晖就忍住了，可看着洒在桌上，特别是纪韵辰身上的污迹，他顿时脸色通红，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好钻进去。

    “哎呀，公子！”身手敏捷的毕方没有受到池鱼之灾，它看情势不对，早飞身而起，这时它停在空中，惊讶的说道，“你还真被这三杯酒喝倒了啊……”

    听到这话，刘晖的面色有一些发紫，也不敢去看纪韵辰的脸色，瞪眼向毕方恶狠狠的说道：“小鬼头，你胡说什么！哼，看我等一下怎么收拾你！”也幸亏吐出了那一口，不然他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就会欺负我……”毕方怏怏说了一句，展翅飞到一旁自己待着去了。

    “公子，你没有事吧！”鹰翔忙出来打圆场，“那我来收拾一下……”

    “咯咯……”纪韵辰见刘晖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发出了连声娇笑。

    “我……嘿嘿……我……”刘晖也知道自己这么对毕方不妥，尴尬的搓动着双手。转眼看到纪韵辰被弄脏的青衫，他脸上还是红红的，赔着笑脸说道：“不……不好意思，纪小姐，我……我弄污了你的衣衫，要不……要不你先穿我的，等一会我再买一件赔给你……”

    纪韵辰也觉得衣衫上的那股怪味非常难闻，于是轻轻点点头，算是同意了。眼波流动间，她瞥见桌上还剩下的一杯酒，不禁又是一笑，“你的那最后一杯酒呢，我就算你喝下去了吧。我这还有一杯，我还是把它喝了，嘻嘻，免得你怪我欺负你！”说着，她跟没事人一样把酒喝了下去。

    “这个……嘿嘿……”刘晖此刻已经感觉好多了，可还是不知道说什么，站在那里不自然的笑着，却在心里暗暗咬牙，“好你个小丫头！哼，你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嘿嘿，只要你还跟我在一起……”

    纪韵辰全然不知他正在转着这样“恶毒”的念头，心里暗乐：“嘻嘻，他还真好玩！吃了亏，还不敢说我什么……嘻嘻，以后啊，我就要跟他在一起……更何况……恩，总之是要跟着他们……”

    “对了，刘公子！”纪韵辰又想起先前的问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知道我……我不是‘公子’的呢？”

    “这个啊，嘿嘿！”刘晖大感找回了部分场子，嘴角上又挂起了“久违”的坏笑，“我这个人啊，鼻子非常灵……”话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作出一脸的陶醉神情，摇头晃脑的续道，“纪小姐身上清香迷人，怎么会是一个男人呢？……恩，确实非常好闻啊！”一边感叹着，他一边好象不自觉的把鼻子往纪韵辰凑去。

    “你……”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个古怪理由，纪韵辰脸上少见的一红，一把将“图谋不轨”的刘晖推开，“你还真是狗鼻子呢！这么灵……”

    “哎哟！”刘晖装做猝不及防的样子，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苦着脸埋怨道，“纪小姐啊，就算我开罪了您，您也不必出手这么重啊……”

    “咯咯！”纪韵辰掩嘴一笑，随即又抬起了下巴，促狭的眼神瞟向了刘晖，“对付色狼，特别是有狗鼻子的色狼，一定要狠一点！不然啊……哼！”

    “嘿嘿，我哪里是色狼了……我只是鼻子灵一点嘛！”刘晖捏揉着下巴，不自然的笑着辩解道。

    “有这么灵的鼻子，那不是色狼才怪呢！”纪韵辰上下打量着他，话语里有了一股蛮不讲理的味道。

    “哪里有啊！……”刘晖叫起了撞天屈，可他抽动了一下鼻子，马上就闻到了自己给她衣服上造出来的味道，脸上不由的一红，讪笑着又站起身来，“纪……纪小姐，请……请到我屋里去更衣吧！”

    “这……好吧！”纪韵辰被他提醒了，也觉得身上味道不好闻，迟疑了一下后，还是答应了。“没有想到穿起青衫来这么好看，哎！昨天我怎么只买了一套呢？那……那就穿他的好了！反正是他给我弄脏的……看他只比我高上一点，他的衣服应该我能穿吧……“

    她这时想得轻松，可当她换上了刘晖的衣服以后，不禁伸手轻抚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心头泛起了丝丝涟漪……

    看到两人都是相同的打扮，并肩站在一起，鹰翔心里暗赞：“真是一时瑜亮！只是……只是这位纪小姐长得黑了一点……”

    毕方此刻也把刚才的不快扔到了爪哇国，飞过来立在桌上，转动着小圆脑袋，来回观察着他们，情不自禁的赞道：“纪小姐穿青衫还是非常好看的哦！”

    纪韵辰得意的一笑，“我选的衣衫，那还有错？”

    “不错不错！”刘晖嘴角带笑的接口同意道，“纪小姐的眼光啊，那还有错？绝对是一流的！”

    心情本来很郁闷的刘晖，经过纪韵辰这么一闹，不知不觉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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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    黑石嘴是海边一个普通的小镇，因为有一座伸入海里约半里的黑色山崖而得名。这里只有山崖的左侧有一条狭长的水道通到岸上，因此少见出海的大船。

    根据毕方所说的，刘晖他们就在这天中午来到了这里。尽管发布了“禁海令”，可一般的渔船并没有禁止，加上这里地处偏僻，少有官府的人到此，此时刘晖他们登高望去，只见白帆点点，好一派繁忙的景象。

    “刘晖，你看！”毕方一眼望见混在渔船中间的那个“庞然大物”，兴奋的在刘晖肩头蹦跳着，连声欢叫，“那里有一艘大船！那里有一艘大船！”

    “呵呵，我看到了！”刘晖也很高兴，看着那大海船，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眺望着蔚蓝色的天空、宽阔无边的大海、竞相回航的大小渔船，呼吸着带着腥味的清凉海风，聆听着渔夫渔娘们嘹亮的渔歌声，他只觉得心里一阵畅快，不由的把萦绕心头多日的烦恼抛在了一边。

    却不曾想，纪韵辰在一旁撇了撇嘴，“不过就是一条普通的海船嘛，就高兴成这副样子……只怕，你们都还没有见过比这个大得多的船呢！”

    经过几天的相处，纪韵辰与刘晖他们已经由陌生到了融洽。听说了他们要出海，纪韵辰吵着一定也要跟着。刘晖对机灵古怪的她毫无办法，知道要是不答应她，自己不知道又会有什么苦头吃，只好答应了下来。

    “是吗？”刘晖扭过头来，满脸惊讶的问道，“韵辰你的老家是在海边吗，不然怎么会看到比这个还要大的海船呢？”

    “这个……”纪韵辰心里知道他是想借机探问自己的来历，于是眼珠一转，用不屑的神情说道，“刘晖你是长住内陆，还没有见过大海吧……不然就会知道这个只是普通的海船！”

    刘晖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可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是没有到过海边……”

    “哼，可先你还不让我来呢！”纪韵辰大感解气的打断了他的话，“到时候你们真要上了船啊，还得听我这个‘老手’的！”

    “你这不是来了嘛……”刘晖嘟囔了一句，也不与她在这个问题的纠缠，领先移动了脚步，“我们走吧！到镇子上去，找找这‘腾龙号’的船主！”他的眼利，隔着老远也看到了船舷上面的几个大字。

    此刻，这“腾龙号”的船主，外号“老乌龟”的吴贵正灰头土脸的听人教训呢。

    “怎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一身便装的李挺看着对面船主，冷冷的问了一声。可在心里，李挺看着他的古怪模样，暗暗发笑：“这个外号还真是没有取错啊！他的名字叫‘吴贵’，而且长着没有几根头发的圆脑袋、小而圆的眼睛、矮胖的身材、宽厚的胸背，还真象一只乌龟啊……呵呵，人的眼光就是厉害……”

    吴贵听出他话里的威胁意味，伸手抹了抹光秃秃脑门上的汗水，赔笑道：“没问题，没问题！李老总怎么说，我‘老乌龟’当然就怎么做了！听您的，一切都听您的！”

    “呵呵！”李挺安抚性的一笑，又交代道，“那就这样吧！他们要是来找你，你答应他们就是，可别另生枝节！”

    “是是，是是！”吴贵站起身来，连连点头。

    “记住，对我们找过你的这件事，你一定要守口如瓶，不得泄露出去，连你手下的人都不要说！”一旁站着的曹三叮嘱道。

    “一定一定！我保证谁都不说，让他们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吴贵圆脑袋不停的点动着，连声担保道。

    “好吧，你出去喝你的花酒吧！估计，他们马上就会来找你了！”李挺的声音和缓了一些。

    “是是，是是！”吴贵唯唯诺诺的退出了他们的包间。出了门后，他脸上的神情一变，暗自哀叹道：“哎，这回不知道撞到什么鬼了！没有想到李老总大老远的，还跑到这个小地方来了，而且还正好逮上了我……也幸亏他这次不是专程来为难我，只是想要坐我的船，不然……李老总是要逮几个什么样的人物呢？我倒还真想见见……”他这么默默的寻思着，回到了这黑石嘴镇上最好的酒楼——临海居中自己的包间里。

    “吴爷，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过门而不如呢？”随着这娇滴滴的声音，吴贵的脸上马上泛出色咪咪的笑容，忘却了刚才的事情，投入到“温柔乡”之中。

    “李老总，您看这‘老乌龟’可靠吗？”待吴贵的身影消失以后，曹三疑虑的问道。

    李挺皱起了眉头，眼睛虽然落在了满桌的酒菜上面，可心思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嘴里随口应道：“这个你放心！老乌龟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还是知道轻重。”

    “李老总！”曹三找了一张靠近李挺的椅子坐了下来，满脸兴奋的说道，“我看啊，那‘飞鹰大盗’一定是那个刘公子！”

    “哦？”李挺瞥了他一眼，表情里看不出一丝振奋，“你说说看，为什么呢？”

    曹三思索了片刻，又往李挺那边凑近了一点，开口说道：“我们这几天一直盯着他们，也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异样。可是，就在这几天里，那‘飞鹰大盗’也就没有活动了！您看，这不就是有力的证据吗？”

    “扑哧！”李挺听他说得这样简单，禁不住一笑，“你这也叫‘证据’啊！呵呵，也可能是‘飞鹰大盗’见势头不好躲起来了呢？也可能，他早就逃出了松江城……”想到万一‘飞鹰大盗’真的已经逃走了，那就意味着他无法对上下交代了，李挺的脸色顿时沉重了起来。

    “不会！”不知怎的，曹三万分肯定的说道，“凭我的感觉，这‘飞鹰大盗’一定不会早早的逃走的！”

    “哎！”过了半晌，李挺才幽幽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我办案多年，最难办的，就是象这样的‘无头案’啊！……不过，你说的也有一点道理，我也总觉得，这位‘刘公子’与‘飞鹰大盗’之间应该有什么关联……只是，我们一直找不到头绪……”

    “呵呵，李老总！”曹三沉默了半晌，然后展开笑容宽慰他道，“您也别想那么多了！他们不马上要来了吗？我们只要紧盯着他们，总会发现什么的！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象您这样的好猎人呢！……来来，吃菜吃菜，菜都要凉了！”

    来到了小镇上以后，在纪韵辰准备看笑话的眼神中，刘晖自信的笑着，走了几步就知道“临海居”是这里最好的“寻人”场所。

    果然，刘晖塞了一小锭银子过去后，门口站着的小二就告诉了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进了临海居，他们没有立即去找吴贵，而是先找了一个包间安顿下来。在这小镇上，包间是很少人会去的“奢侈”地方，这平时少有人进去的包间，今天却三个全卖出去了，老板笑得嘴都合不拢，忙吩咐小二把他们往里面让。

    看他们只有三个“男子”，而且衣着光鲜，打扮不凡，小二为他们沏上茶后，迟疑了一下，还是媚笑着问道：“几位要不要出条子邀几个‘艳春楼’的姑娘来唱唱小曲呢？”

    “有人来唱小曲？好啊好啊，那就叫几个来吧！”纪韵辰一听有热闹，忙连声赞同。

    “扑哧！”刘晖忍不住一笑，知道她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想多说这个，冲着小二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都饿了，还是赶快点菜吃饭吧……”

    纪韵辰对他拒绝自己的提议很不满意，于是故意插口问道：“吃饭？今天我们不喝酒了吗？”

    听到了这个“酒”字，刘晖的脸上露出了苦笑，“纪小……纪公子，我怕了你了，行吗？请您别在我面前提‘喝酒’了……我马上还有事情呢！”

    纪韵辰得意的瞥了他一眼，笑吟吟的说道：“那……那好吧！看在你马上有事去办，今天就饶过了你这次！下一回，你一定要陪我喝个痛快哟！”

    “好吧，好吧！”为了应付眼前这一关，刘晖全然不顾后果的点了点头。

    借着等待上菜的空暇，刘晖让小二带到了吴贵的包间门口。隔门听着里面的淫词浪语，刘晖微一皱眉，还是轻轻敲了敲门。待过了片时，里面传出一声“请进！”他才推门进去。

    一进门，刘晖一眼就看到了陷身在两个俗胭庸脂之中的吴贵，在心里，他同样在暗笑这“老乌龟”的外号起真是贴切。可在面上，刘晖还是挂着客气的笑容，一拱手后直视着他问道：“在下刘晖，敢问这位是码头上停泊的‘腾龙号’的船东，吴东主吧？”

    一听他自报姓名，吴贵马上从一个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已经看不出真实相貌和年纪的女子胸前抬起头来，睁开了小圆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才开口道：“不错，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心里暗说，“嗬，你还来得真快……看你一表人材的，会有什么事情落到李老总这‘铁面判官’手里了呢……就是听李老总吩咐的，让你们坐我的船，可也不能让你们白坐啊……”

    “呵呵，是这样！”强忍着心头的不快，刘晖笑道，“在下与两位同伴想乘坐您的海船出海，您看是否可行？”

    吴贵轻轻推开坐在自己腿上的女人，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啊！我那船是货船，不带客人的……”

    刘晖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是故意刁难，于是走过去在他对面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吴东主，听说就是货船，也会有几间给客人住的客房的。在下非常向往海外的仙山，想借此机会去见识一下，还望您成全！”

    吴贵沉吟了一阵，还是摇了摇头，“不瞒公子，我那小船上的确有几间客房，不过已经全给客人住进去了……”

    “我可以多给银两！”还不等他说完，刘晖截口说道。

    “哦？”吴贵抬头望向他，露出意有所动的神情，“那公子要到哪里，出多少银子呢？”

    “在下一共三人，想去‘仙人岛’。在下付给吴东主十两银子，如何？”刘晖开出了自己价码。

    “十两？太少，太少！”吴贵听了后，转动着眼珠，连连摇头，“除非一个人十两……”

    “三十两！你要打劫呀！”一听他的报价，刘晖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视着他，声音也大了许多。

    “这个价钱很公道啊！其他客人中，还有比公子付更多银子的呢！”吴贵不为所动，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狡猾的微笑，“再说，公子要去的‘仙人岛’附近，水情复杂，暗礁林立，加上常有云雾笼罩，很少有船只愿意到那里去。而且，这里只有我这一艘船……”

    “哎，还真黑啊！”刘晖心知他说得对，无可奈何的一屁股坐了下来，沉默了半晌后，只得咬牙答应了他的“敲诈”，“那好吧，三十两就三十两！不过，我要最好的房间！”

    “最好的房间？”吴贵睁圆了小眼睛，象看一个怪物似的盯着刘晖，发出了一声惊呼。

    “当然！我出了这么高的价钱，当然要最好的房间了！”刘晖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嘿嘿！”吴贵苦笑了两声，接着解释道，“我那船上都已经住满了客人。公子您一定要上船，我还只好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您，我自己再搬到水手那里去挤一挤。这个法子，还是我看您心急着出海，才勉强提出来的……”

    刘晖知道他的话里面有水分，可也无法反驳他，而且自己确实是心急出海，只得黯然签下了“城下之盟”，“那好吧，就这样一言为定！……这个是定金，其它的等到了地头我再给。可是吴东主，您一定要送我们到‘仙人岛’哦，不然……”说话间，刘晖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到了桌子上。

    “没问题，没问题！”吴贵一把就将银子抢到了手里，一边仔细验证着它们的真假，一边连声保证道，“一定一定，我一定送你们到‘仙人岛’……”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呢？”刘晖嘴里问着，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暗自觉得好气又好笑。

    “船天黑后起锚。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到时候我会让人来接你们的……”吴贵嘴里回答着他，可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锭银子。

    “那好吧！在下这就告辞了。晚上再等吴东主的消息吧！”刘晖想着被这样的家伙敲诈了一回，心里颇为不快，也懒得再去看他，望空中拱了拱手，退了出来，临走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大响。

    “恩恩……”吴贵随口应了几声，根本没有再去理会刘晖。只到确定这是真正的银子，吴贵才珍而视之的用衣袖把它搽了又搽，小心的把它收到了怀里。

    “大爷”，旁边一直没有插嘴的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边一个，一面摇晃着他，一面同时嗲声嗲气的要求道，“你又做了这一大票，该给我们姐妹买点东西吧！”

    “好好……”吴贵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手一个搂住了她们，“等我回来了，给你们一人买一条手链……”在心里，他同样笑开了花，“嘿嘿，这个傻瓜！李老总已经发了话，我还能不载你们吗？嘿嘿，我又赚了一笔啊……”

    看到刘晖面色不善的推门进来，鹰翔心里一惊，忙迎了上去，小心的问道：“公子，出……出了什么事情，是……是他还是不肯载我们吗？”

    刘晖先也不答言，坐回桌前，端起自己那杯一直没有动过的茶水，一口就灌了下去，再才喘了一口粗气，气哼哼的说道：“哼，真是一个黑心船主！竟然要收我那么多钱！”

    这时，毕方从刘晖的大袖中钻了出来，站到了桌子上，对周围一盘盘美食视而不见，同样气呼呼的说道：“哼，那个家伙，他收了我们三十两银子呢！”

    “是三个人一共三十两吗？”鹰翔看了看还在喘着粗气的刘晖，转向毕方问道。

    “是啊，‘三十’两啊！”毕方开始在菜盘之间走动着，尽管话音里带着愤怒，可看它把长嘴轮番转向一个个的菜盘，仿佛是在挑选最合它口味的佳肴。

    “可是……”鹰翔又瞅了瞅刘晖的脸色，犹豫着说道，“可是我们原先找船的时候，就是两个人给五十两，他们……他们也都不愿意去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刘晖尽管知道先前找船时候的行情，可仍然不能释怀，“可是我看那个‘老乌龟’就不是顺眼，觉得给他三十两就算很多了！哼！”

    “扑哧！”这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生气，纪韵辰不禁一笑，瞥了他一眼，“那家伙怎么不好了？我去看看，顺便为你出气！”说着，她作势欲站起身来。

    “不不不，不用了！”刘晖知道那边的情景并不适合给她看到，忙阻止了她。同时，他也知道自己表现得有点过头，于是讪笑着说道：“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只是我不喜欢他的模样……”

    “就这样吗？”纪韵辰看着他的表情，怀疑的问道。

    毕方终于停在了一盘自己最喜欢的菜——松仁玉米旁边，对着它把小圆脑袋一伸一缩的，嘴里忿忿的说道：“那个‘老乌龟’，一个老头子了，还要找两个人陪！哼，真是……哼！”

    “就是！”刘晖少见的同意毕方的观点，“看到那‘老乌龟’又贪财又好色的模样，我就不喜欢把钱给他赚！”

    “对对，那就真不该给他赚这么多钱！”纪韵辰这才知道他们两个生气的真正原委，义愤填膺的赞同道。

    “不过，嘿嘿……”刘晖的脸上突然换上了得意的笑容，朝着纪韵辰挤了挤眼睛，“他最后也赚不到我的这些银子的！”

    “哦，那为什么呢？”纪韵辰随口问了一声。

    刘晖嘴角的坏笑越发的明显，边捏弄着下巴，边凑近她小声说道：“我只给了那‘老乌龟’十两银子做定金，我对他说，一定要送我们‘到’仙人岛，剩下的银子我才会给他……”

    “咯咯，是这样啊！”纪韵辰一听就明白了过来，她白了他一眼，微笑道，“听说仙人岛那里不仅暗礁众多、潮汐难测，而且它长期都在云雾里面，路过的人只知道它的大致方位，而都不知道它的确切地点……”

    “呵呵，所以啊……”鹰翔也会过意来，含笑接口说道，“所以他根本不可能送我们‘到’仙人岛！所以，那剩下的二十两银子，他也赚不到手！”

    “刘公子！”纪韵辰少见的娇唤了一声，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笑吟吟的说道：“你还真狡猾哦，以后与你打交道啊，一定要多长一个心眼才行！”

    “哪里啊……”刘晖的脸上一下苦了起来，“我‘狡猾’，也只能对付象‘老乌龟’那样的人，可在你纪小姐面前，我还不是吃了瘪吗？所以啊……嘿嘿……”说着说着，刘晖的嘴角又出现了一抹坏笑，瞅向了纪韵辰。

    可纪韵辰脸上的笑容丝毫不改，“所以，我比你还要‘狡猾’，是不是呢？”

    看着她此时的笑容，刘晖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忙赔笑否认道：“没有没有，我可没有这么说！”转眼看到毕方一直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把小圆脑袋在那松仁玉米上空探来探去，他顺势转移了话题，“来来来，菜都要凉了，我们吃！”说完，他拿起筷子，夹起一颗虾仁放进了嘴里。

    纪韵辰的肚子里面这时咕噜一响。她也觉得饿了，就白了刘晖一眼，暗道：“算你识相……”然后也拿起了面前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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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    等到上了船，看着简陋狭小的“船主专室”，刘晖不由的把吴贵找来大加抱怨了一番。不过吴贵一说这个是船上最后的舱房，不喜欢那就只有请他们上岸，等下一次再载他们，刘晖也只好无奈的接受了现实，只是要求全部换上新的被褥。好在这里虽小，可还是一个套间。那里面的一间自然是归纪韵辰的，刘晖和鹰翔只得在吴贵以往处理事务的厅室里，由一个十七八岁、唤做“海平”的机灵小厮安置好的两个铺位上安顿了下来。

    刘晖到底是第一次坐船出海，到船一起锚，就离开了除了两张床，只够摆上一张桌子的临时居室，拉上海平，到甲板上吹风看海去了。

    在船头，刘晖背坐在船舷上，轻松的甩动着悬空的双腿，感受着背后吹来的阵阵凉爽海风，看着黑石崖上的灯塔渐渐远去，心里早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而满是激动和期待。

    “刘公子”，海平感染到了他的喜悦，微笑着说道，“您第一次出海感觉不错吧！”

    “是啊，是啊！”刘晖深吸了一口带着腥味的海风，满脸带笑的点了点头，“在这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上，人的心情就会好多了呢！”

    “不错啊！”海平赞同的接口说道，“大海在平静的时候，的确让人觉得非常舒服啊！”

    “哦？”刘晖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眼光从一艘艘与他们相对而行、挂着桅顶灯赶回家的渔船上移到了他的脸上，“那大海不‘平静’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不平静的时候啊……”海平想必是想到那个时候的惊险，身体不自然的一颤，脸上也有了惊惧之色，“比如起了台风、海啸，这浪头啊，足可以有十余丈高，我们的船就会象一个小玩具盒一样，被风刮着、被浪打着，东倒西歪，上下起伏。人在甲板上要是不用绳索系着，就会掉到海里，那可就会没命的！”

    “哦，会有这么严重吗？”刘晖从来没有见过大海，更别说遇到海上风暴，这时看着宁静宛如处子的海面，不禁疑惑的问了一声。

    “呵呵，但愿我们运气好，这次出海不会遇上风暴！”海平忽然觉得这么“吓”着他不妥，于是灵活的转移了话题，“公子这次出海，是要到哪里去呢？”

    听他提到了这个，刘晖的脸上露出了甜蜜向往的神情，“我啊，我要去一个仙人住的好地方……”

    想来海平见多了想到海外去寻觅仙人踪迹的人，他对刘晖的话语并不怀疑，而是凑趣的一笑，“原来刘公子也想娶一个仙女回家啊！”

    “嘿嘿……”刘晖也不答话，得意的笑着，眼睛眯了起来，满脑子都是周楠的一颦一笑。

    “哇！”海平惊叫了一声，满脸的艳慕表情，“刘公子真是好福气啊！那一次，我们的船在海上的时候，我曾经隔着老远，见过一次仙女呢！……真是漂亮啊！要是……要是能娶上她，我就是早死十年都愿意……”

    “你见过仙女？在哪里，在哪里呢？”刘晖一听到这个，马上从自己的迷梦中醒了过来，忙连声追问道，同时人也从船舷上跳了下来。

    “这……”海平的脸上一红，说话也不那么自然了，“我……我也不知道确定的地方……”

    “你不知道那地方？”刘晖心里微感失望，把目光从他的脸上转向了茫茫无际的大海。

    “我真的见过仙女！”见他一副不相信自己的神情，海平不服气的提高了音量，边回忆着那梦境，边慢慢的说道，“那一回……那一回是在一个天刚刚亮的时候，船上人都还没有起来，我被一个客人叫起来倒茶水，一时也睡不着，就来到了甲板上。结果……结果就让我看到仙女了……”说话间，他眼光迷离，脸上满是陶醉向往的神态。

    “哦，那后来呢，她长得什么样？”刘晖受他感染，不由的提起了兴致。

    海平遥望着前方繁星点点的夜空，声音好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天……那天，太阳还没有出来，我无意中往那边一看，只见……只见天上的白云里面，有一位仙女！她穿着异常宽大的长袍，漂亮极了，我……我刚刚想叫，她就消失不见了……”

    “扑哧！”刘晖忍不住一笑，心道，“只怕是这小伙子想见仙女想疯了吧，他说的估计是梦里面想的吧……”

    听着他的笑声，海平脸色泛红，低垂下头，“后来，我与船上的人说，可是……可是他们都说我是在做梦、说胡话……”

    看着他失落的表情，刘晖不禁敛容安慰他道：“别理他们！说不定，你的运气好，真的有机缘看到了仙女呢？”可在心里，他仍然在暗乐，“我看你这小子一点功力都没有，怎么可能看到仙女呢？嘿嘿，只怕真的是在做梦吧……我才是真的见过仙女呢……”

    海平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自己无边无际的幻想，然后看向刘晖，发现他依然神采奕奕的，全然没有普通人上船后的眩晕迹象，于是夸道：“刘公子，我看您很可能适合航海……”

    “哦，是吗？”听到人夸赞，刘晖的脸上也不能免俗有了一丝得色。

    “是啊！”海平夸张的连连点头，“我见过那些初次出海的人，一上船随着船一摇晃，他们都是脸色苍白、呕吐不止，连站都站不稳，哪有象刘公子您这样的？还可以站在船头，轻松的与我谈笑，没有一点晕船的反应。”

    “嘿嘿，这样啊……”刘晖开心的笑着，伸手捏揉着下巴，眼珠一转，也不说出真实的原因，“或许……或许我前生也是象你一样，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吧，所以这辈子也不怕海了……”

    “哪有这种事情嘛！”海平自然不相信他的胡编乱盖，“记得我第一次上船的时候，一样也晕船的，只是后来经常在海上来来去去的，才慢慢习惯了的。哪有象您说的，这辈子的东西还能留到下辈子的！”

    “当然有了！”刘晖存心逗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一般普通人轮回，死后都要在奈何桥前喝下孟婆汤，于是就忘记了前生。你想啊，那要是有人不喝这鬼汤，不就可以留下前世的记忆了吗？”

    “真的可以不喝这汤吗？”海平大感匪夷所思，瞪视着刘晖，傻乎乎的问道。

    “当然可以！”刘晖强忍着笑意，郑重的点点头，“只要把那鬼汤不喝而含在嘴里，趁那鬼老婆子不注意的时候，把它们吐出来不就行了吗？嘿嘿，天下有那么多鬼魂都要同时过奈何桥，那鬼老婆子哪里能一个一个的看过来呢？”

    “好象也有道理……”海平呆呆的望着刘晖，嘴里不由自主的说道。

    “别听他胡说！”纪韵辰还是穿着一袭青衫，这时施施然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了刘晖的话尾，不禁瞪了他一眼，插口道，“海平，鹰翔好象要什么东西，你去帮他拿一下！”

    “……好吧！”海平楞了一下后，忙答应了一声跑了。在路上，他还在小声嘀咕着，“要是真可以这样，那我以后也不喝那个孟婆汤……”

    刘晖脸上的笑纹慢慢扩大，直到海平的背影从他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不见，他才终于忍不住，弯下腰爆发出一阵开怀大笑。

    “你呀……又逗那小孩玩！”纪韵辰轻敲了一记他的脑袋，嘴角微微上翘，也笑了起来。

    “呵呵呵，真是有趣！这……这……他……他连这也信啊……”刘晖依然沉浸在快乐之中，好象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遭到了“偷袭”，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边慢慢直起腰来。

    “好了，好了！”纪韵辰随着他笑了一会，敛容说道，“别笑了，我要跟你说正经事！”

    刘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发现她好象真有什么大事要说，不禁疑惑的问道：“哦，我们才刚刚上船，你就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吗？”

    纪韵辰斜睨了他一眼，把下巴一抬，“当然！你当我也象你，一上来就只知道逗人家小孩子玩啊！哼，我可没有闲着呢！”

    刘晖被挑起了好奇心，靠近她要求道：“那你说说看，这里有什么奇异之处呢？”

    纪韵辰往四周看了看，见甲板上除了他们两人外，只有几个水手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舱房方向黑漆漆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在桅杆上朦胧的灯光映照下，了望台里影影绰绰，有水手晃动的影子。纪韵辰见没有谁注意到他们，再才凑近了他，在他耳边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你发现没有，那个老乌龟说这船上还有其他客人的，怎么到现在一个都没有看到呢？”

    刘晖微转过脸来，看着她那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的双眸，随口应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他们怎么都躲着不出来转转呢？”可在心里，他却想着与此完全不相干的东西，“这调皮丫头的眼睛还真亮、真好看！身上的味道象……恩，就象这海风里的味道，只是比这要看闻得多……”

    纪韵辰可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这个，身子微朝后仰了一点，以避开他呼出的热气，一脸正容的说道：“我发现，在我们楼上，有四个舱房，里面都住着人！”

    刘晖享受着她难得不捉弄自己的时刻，脸上也不敢露出别样的表情，随着她说道：“哦，这样啊……不过，听老乌龟说，他这船上本来就有几位客人啊！”

    “哼，你知道什么！”纪韵辰伸手把他轻轻一推，让他离开了自己一些，白了他一眼后接着说道，“一般的客人这个时候都会到甲板上来逛逛的，怎么这艘船上这么出奇，除了你以外就没有一个人出来呢？哼，一定有原因！”

    刘晖先也觉得她说的在理，可转念一想，又反驳她道：“可能……可能他们都晕船，所以……所以都‘脸色苍白、呕吐不止’，待在船舱里不敢出来吧！”想到那些人这时的狼狈样子，刘晖嘴角挂上了他的招牌坏笑。

    “刘公子……”纪韵辰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他几眼，揶揄道，“我看你功力高深，抗得住这海上的风浪，所以你就可以取笑别人了……”

    “不敢，不敢！”刘晖忙收起了笑容，试图解释道，“我只是……我只是……比他们强了一点，可也比不上纪小姐您啊！您才是神采飞扬，比在陆地上还要精神呢！”说话间，他还故意愁眉苦脸，作出萎靡不振的样子。

    “哼，就知道假作！”纪韵辰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可也不为己甚，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虽然你说的有点道理，可是这次完全不对！我刚才故意装做走错了路，到上面去看看，结果被人拦了回来。不过我听他们的房间里面，只有人小声说话的声音，并没有人呕吐的声音！”

    “嘿嘿，这样啊……”刘晖老脸一红，伸手捏揉着下巴，呐呐说不出话来。

    “这船上有古怪，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去探一下呢？”纪韵辰终于流露出来与刘晖说这件事情的目的，跃跃欲试的建议道。

    刘晖本来还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加上自己也玩心大起，不禁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去呢？”

    纪韵辰抬头看了看天，眨动着一双璨若晨星的眼睛，胸有成竹的说道：“现在还早，他们都还没有睡觉。我们等到午夜的时刻，再……”

    “再趁他们都睡着了，一起去‘探望’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古怪！”刘晖坏笑着点着头，接上了她没有说完的话。

    “嘻嘻，不错！”纪韵辰见他不仅不怪自己“整蛊作怪”，而且还要陪自己一块玩，心里大喜，不禁伸手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故意沙哑着嗓子赞道，“小伙子真聪明，有前途！”

    “这……”刘晖一下有点哭笑不得，可随后眼珠一转，凑趣的作出得意的样子，转动着脖子，高抬着下巴，“那是！有纪小姐的英明领导，我想不聪明都不行啊！”

    “扑哧！”纪韵辰见他实在有趣，忍不住一笑，可马上又把笑容一收，吩咐道，“那好！我们现在回去养精蓄锐，待晚上夜探敌营！”

    “是，谨遵纪小姐安排！”刘晖庄重的一点头，随即做出一个“下属”这个时候应该做的事情——他微躬着身子，右手伸向舱房方向，客气的说道：“纪小姐，请先回房安歇！”

    “恩，好吧！你也要休息好哦！”纪韵辰轻轻点点头，大模大样的迈着方步往回走去，可在心里，她早笑开了花，“嘻嘻，他还真是好玩哦！嘻嘻，这几天我过得真开心……”

    随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在青衫映衬下的飘逸背影，刘晖的脸上也满是笑容，“呵呵，这个鬼丫头还是非常有趣哦！呵呵，总有一些鬼点子和新奇花样……与她在一起，可以解去不少旅途中的枯燥无味呢！……”

    在纪韵辰被“赶走”以后，曹三听到了动静，随即出来躲在船舱的暗影里，朝刘晖他们这边观望着。到见他们要动身回来了，他忙悄无声息的返回了自己的船舱。

    待他掩好了舱门，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卷宗的李挺尽管没有抬头，可好象还是知道是他进来了一般，轻声问道：“有什么新情况吗？”

    曹三摇了摇头，靠近他坐下后，说道：“他先与那个小厮说了一些话。后来那个纪公子来了，把那小厮支开以后，他们俩在船头有说有笑的，可因为隔得太远，我没有听清楚他们具体说了一些什么！”

    李挺的手指轻轻在卷宗上划动着，脑袋也凑了过去，嘴里随口说了一声，“哦……是这样啊！”

    曹三心里一动，小声建议道：“李老总，我把那个小厮叫来盘问一下，您看如何？”

    过了半晌，李挺才离开了卷宗，抬起头看了曹三一眼，摇了摇头，“我看暂时不必！他们上船还没有多少时间，那个小厮能看出什么来？我们现在也不必打草惊蛇，乱了方寸！”说完，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先前的地方。

    “呃……”曹三脸上微一红，不知道该再说一些什么，只有呆呆的盯视着跳动的灯火。

    过了一会，他见李挺看得似乎有一点吃力，于是开口抱怨道：“这个老乌龟！连一盏好一点的灯都不知道买，弄得屋里这么暗，看东西都费劲！”

    李挺没有抬起眼睛，仍然专注的看着手指下的文字，嘴里随口应道：“他是一个生意人嘛，总是想能省就节省一点，能多赚就多赚一点。再说，我还没有老到看不清楚字的地步，有这样的灯照着就可以了！”

    “是是，嘿嘿……”曹三又没有话说了，赔笑了几声，就又看着灯火发呆，没有再言语。

    李挺又看了半晌，才慢慢合上了卷宗，转向了曹三，“听老乌龟说，他们的目的地是‘仙人岛’。这一路上时间还很多，他们真要是‘飞鹰大盗’，一定会露出马脚来的！”

    现在才知道刘晖他们要去的地方，曹三不由的惊异道：“‘仙人岛’？他们怎么会到那个鬼地方去呢？”

    李挺的嘴角现出一丝笑意，手指轻轻点动着卷宗，眼睛凝视着暗黄的灯光，“他们要去仙人岛……去那里做什么？我看这个是他们捞到了好处，想逃到海外去的幌子吧……”

    “不错！”曹三一拍桌子，振奋的望向李挺，“李老总说得在理！仙人岛那个地方我也听说过，是一处险地，没有人会到那个地方去的！只有一些想当神仙想疯了的人，才会有到那里去的念头！他们象是要当神仙的样子吗？嘿嘿，我看不象！”说话间，他的目光随意一扫，只见桌上卷宗封面上写着“飞鹰大盗”四个字。

    看着桌上的灯火随着曹三一拍而摇曳不定，李挺微一皱眉，倒也没有出言责怪他，而是缓缓的点了点头，“他们确实也不象那些个‘疯子’……这一回啊，要不是我强令老乌龟一定要载上他们，他一定不会同意带他们去仙人岛的！那个地方……老乌龟做海上生意多年，从来没有靠近过那里，更别说送他们上去了！”

    暗自敬佩李挺刻苦之余，曹三随着他的话头说道：“那个死要钱的老乌龟！明明不可能送他们到仙人岛，却还收他们的银子……要不是您啊，我非让他把银子吐出来不可！”

    李挺瞥了他一眼，却代老乌龟开脱道：“他们是我让老乌龟载的，加上我们住在这里也没有付房钱，老乌龟收一点载资倒也应当。更何况，他还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他们呢！”

    “话是这么说……”曹三还是不能释然，“可是我想到他利用我们的名义赚黑心钱，总觉得不舒服……”

    看着他忿忿的样子，李挺冷肃的面孔上不自觉的泄出了一丝笑意，“如果他们不是‘飞鹰大盗’，那老乌龟就的确不该赚这钱，到时候我自然会让他退出来的；可如果他们真是‘飞鹰大盗’，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听他这么说，曹三怏怏低垂了头，心里一阵嘀咕，“老乌龟那鬼样子，我就是看不顺眼……我还真希望他们不是‘飞鹰大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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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    随着船舱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的熄灭，整个船里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只可以听到风吹动着船帆发出的“呼……噗啦啦”的声音，海水一次次拍击着船舷发出的“啪……哗啦……”的声音，以及逐渐洪亮起来的鼾声。今天的月亮雾蒙蒙的，还不时的有一缕浮云飘过，让人更加看不真切它的芳容。

    在这个除了少数人还在工作外，其他人都听从了周公召唤，陷入了梦乡的时候，以往船东所住的舱房门悄悄的打开，接着从里面探出了一个左右观望的人头。他看到周围没有一个人影，就向身后招了招手。随即，有两个人影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不错，他们正是就要前去楼上“探险”的刘晖和纪韵辰。

    他们俩回到舱室后，一提及深夜的计划，立即遭到了毕方和鹰翔的反对。不过他们反对的原因却各不相同：毕方认为，这个任务只需要它出马就可以了，而没有必要由刘晖和纪韵辰来完成；而鹰翔则由于功力大进变得沉稳了许多，不赞成他们无端的去冒险探听别人的隐私。

    就在纪韵辰一翘小嘴，刚要反驳他们的时候，刘晖伸手拦住了她，微笑着开始了说服工作，“先前韵辰一提，让我想起来了——这船上是有古怪！首先，你们想啊，那个船主老乌龟，明明知道仙人岛难以进去，为什么还是答应了我们呢。如果真要是冲着银子，可我们给是银子并不多啊，况且，我们问过那么多船，他们都不愿意载我们去呢！因此这个事情背后一定有诈！其次，这船上的人也奇怪——客人全都窝在船舱里不出来走动，不知道是为什么；说来这个是走私船，上面的水手应该都好勇斗狠，可以他们却几乎都回避着我们，这其中一定也有名堂！还有那个老乌龟，自从与我谈好以后，他就再没有露过面，连我们上船都是让海平带的，那老乌龟躲着不见我们，是为什么呢？所以啊，我一定要去探个明白，不然我连瞌睡都睡不好的！更何况‘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可不能认为自己功力高深，而忽视了周围的危险。”

    纪韵辰见平时似乎很迷糊的刘晖，此刻把明明是两人的“贪玩”行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条理分明，不禁暗暗心折，冲着他甜甜的一笑。

    刘晖说的这么多，虽然把鹰翔说服了，可毕方依然不满意。它站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低垂着小圆脑袋，小声嘀咕道：“话是这么说……不过，我去不是更好吗？还不引人注意……何必你们非要自己去呢？”

    刘晖听得心里暗笑，可脸上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一次，我就是想自己去看看！哼，原来这种功劳都被你抢走了，我还没有说你呢！”说着，他紧紧瞪视的毕方。

    “扑哧！”纪韵辰见他如此强词夺理，再也忍不住，一下笑出声来。

    毕方大感意外的抬起头，迎面望见刘晖，被他“来意不善”的目光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身体一颤，小圆脑袋一缩，再不敢说出反对的话来。

    于是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纪韵辰随着刘晖出门以后，左右一看，目光落在周围房间门口时，微一皱眉，却对里面住着的船上中小头目们发出的此起彼伏的鼾声无可奈何。待转头望见刘晖询问的眼神，她朝楼梯那边指了指，凑在他的耳边悄声说道：“喏，我们就从那里上去……”

    他们两个都艺高胆大，也不换一般江湖人此刻穿的夜行衣，都还是做平常的打扮，穿着长袖飘飘的一袭青衫。

    刘晖默默不语的点了点头，然后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离开他们近十丈远的楼梯旁，再回身冲着她一招手。举手投足间，他没有发出一点衣袂带风的声音。

    纪韵辰见他的身法里不带一点烟火气，而显得飘逸自然，暗暗称赞之余，不禁激起了好胜心，于是一提功力，眨眼间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刘晖看她的身法动静得宜，灵动无比，心里叫了一声“好！”，不自觉的点了一下头。

    纪韵辰暗自得意的一笑，把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自己先上。待刘晖微一颔首，她轻盈的身影刹那间由静转动，瞬间就掠上了楼梯。

    刘晖怕她有失，忙随在了她的身后。周围依然演奏着由鼻鼾组成的雄浑“音乐”，似乎对他们的离去毫无察觉。

    上了楼梯，纪韵辰并没有冒失的单独前往，而是等刘晖上来以后，朝着那边一指，凑近他耳旁，悄声说道：“那四个高级客房就在前面……”

    在暗夜里，刘晖感受着她的亲密和“探险”带来的惊险刺激，心里大感不虚此行。这时他转眼往四周看去，只见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处高台上面的小平台，背后下面就是他先前待过的前甲板，而前面就是一条比下面宽阔一些的楼道，楼道的两边各有两个紧闭着的大门，想来就是纪韵辰所指的“高级客房”所在。刘晖再抬头望去，只见上面就是最高的一层，隐隐可以见到昏黄的灯光，间或还可以听到随着海风传来的说话声音。

    刘晖一时不解，刚刚想开口问时，忽然右手小臂上传来一阵剧痛，耳朵里出现了纪韵辰嗔怪的声音，“看什么看？那个是他们开船的地方，跟我们没有关系！”

    “哦……”刘晖为自己的无知而脸上一红，只是暗自抚mo着痛处，而没有出言抱怨。

    “我们走吧！”纪韵辰没有管他那么多，招呼一声就想飘身过去。

    “且慢！”刘晖忙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怎么，你怕了吗？”纪韵辰回过脸来，嘴里这么嗔怪的说着，可在心里暗暗得意，“嘻嘻，把他拉来真好！可以做一个挡箭牌……”

    刘晖没有松开手，也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脸色凝重的望向依然静悄悄，可是仿佛是一个怪兽张开的大嘴，那黑漆漆的楼道。过了半晌，他才缓缓的开口说道：“先别急，我总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一点不对……好象……好象……”

    “哼，你要是胆小，那我自己去！”纪韵辰挣了挣衣袖，继续使用着激将法。

    刘晖只觉得心头的压迫感更加的强烈，可他被纪韵辰一激，心里暗道：“哼，我刘晖出道以来，还怕过谁来的？……我就不信，这里还能吃了小爷去！”这么想毕，他的双眉一轩，昂然说道：“哼，去就去！你在这里等着！”话音一落，他松开手，独自朝前掠去。

    纪韵辰暗自得计的一笑，倒也没有听从他的“留在原地”，而是随在了他的身后。

    可是，两人刚刚到达了第一个门边，忽然间，他们的身前凭空幻化出了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前面是贵客所在，来人请止步！”那个连头脸都被一起遮住了的黑影一出现，就发出了平板古怪的警告声。

    “哦……在下两人住在楼下，一时内急，不知……嘿嘿，如何解决……”刘晖眼珠一转，胡乱编撰了一个上来的理由，可在心里暗暗心惊，“我先就感觉这里有高手，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一个……听他说话倒也奇怪，每个字都是一个腔调，不带一丝感情……”

    “是啊，我们要找一个方便之处……”纪韵辰对这个理由倒不觉得难堪，而是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说话间便要往里闯。

    那个黑影一飘，又挡在了她的面前，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前面是贵客所在，来人请止步！”显然，他已经有一些生气了。

    这里一闹，自然惊动了不少人。就在刘晖不理会那个黑衣人是否不满，转动着眼珠想要怎么达到自己目的的时候，“噔噔噔”一阵楼梯响，海平掌着灯跑了上来。

    海平披着衣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颇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住啊，刘公子，这里是船上贵客住的地方。那方便之处不在这里，就在您住的舱房的后面……”

    刘晖看了看坚决挡住他们去路的黑衣人，再回头看向海平，埋怨道：“你又不早说，害得我们半夜起来到处找……”他也知道“阴谋”暂时不能得逞，于是拉着纪韵辰一面说着，一面下楼而去。

    海平看着他们的背影，不满的小声嘀咕道：“我明明告诉过你们的……而且，看你们穿得整整齐齐的，哪里象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人……”不过抱屈归抱屈，但他见事情已经圆满的解决了，就打了一个哈欠无意中往楼道里瞥了一眼，却已经看不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奇怪，老是这样神神秘秘的……啊……这里没有事情了，我还是回去继续睡觉去……”

    随着他下楼的声音渐渐消逝，这里又恢复了原来的宁静。

    还没有睡着的曹三一听到外面的响动，马上披衣而起，待他在门后听不到声音了，再才回过头来，朝着同样从自己的舱房里出来，关注着这边的李挺问道：“李老总，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在这里了？”

    李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似喃喃自语，又似与曹三说道：“奇怪，他们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吗？我曾经反复警告过老乌龟，谅他也不敢把我们的行踪说出去……”

    曹三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满脸振奋的快步走到李挺的身旁，“李老总，难道是他们又发现了什么猎物，想要动手不成？”

    李挺同样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曹三顿了顿，偷看着李挺的表情，小心的说道，“如果他们真是‘飞鹰大盗’，那……那一定功力高深，我们……我们……”

    李挺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担心在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要是万一刘晖他们拒捕，自己怕应付不了，于是李挺边转身回房，边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嘿嘿……”曹三的心思被识破，他略显尴尬的一笑，试图解释道，“我是怕……万一他们又跑了，那……那我们就错过机会了。既然……既然老总已经安排好了……嘿嘿……”

    李挺也没有再多做解说，又脱下衣衫爬上chuang去，随口说道：“你别想那么多了，快睡觉吧！我估计，这一路上，不会平静的。我们还是静以待变为好……”

    “哦！”曹三答应了一声，按捺着心头的激动和不安，摸黑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与他们一样，其它的三间贵宾房里的人随着不速之客的到访，也都悄悄议论了一番……

    怏怏不乐的回到了房间，纪韵辰一屁股就坐在了桌前，撅着小嘴，伸手托住下巴，看着跳动的灯火一言不发。

    鹰翔没有象满腹怨气的毕方那样自己安歇去了，而是一直没有睡等他们回来，这时见她脸色不对，于是过来小心的探问道：“你们……你们出了什么事情呢？没有探出什么来吗？还是……”

    “你问他！”纪韵辰没有好气的朝背后的刘晖一扭脖子，又回头继续呆看着灯火。

    刘晖慢慢走到纪韵辰的对面坐了下来，瞥了一眼等待答案的鹰翔，面色凝重的说道：“这艘船上真有高人啊！我们一到那几个舱房门口，就被人拦了回来！”

    “哦！”鹰翔似乎并感到意外，只是随口应了一声，轻轻点了一下头。

    刘晖的目光也落到了桌子中央的灯上面，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我在上去以前，曾经运功默查过上面，发现那几间贵宾房都被人运功护了起来，而听不到里面一点动静……”

    “我也是！”鹰翔赞同道，“你们上去以后，我也在运功查听，可是除了你们发出的声音以外，再听不到他们那一层的任何声音了……”

    “哦？”纪韵辰露出一脸的惊异，“你们……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吗？”

    “是啊……”刘晖似笑非笑的点点头，随即问道，“韵辰你听到了什么呢？”

    “我……哼！”纪韵辰察觉到他又在想套自己的底细，于是白了一眼，“连功力高深无比的刘晖刘公子都没有听见什么，那我就更是不可能听见什么了！”

    “嘿嘿……”刘晖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确实一无所知，讪笑了几声后，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还有啊，我们上去以后突然出现的那个黑衣人，虽然他的头脸全都被遮住了，不过……”话到这里，他心里一动，瞟向了对面的纪韵辰。

    纪韵辰也在回想着那个人的奇异之处，半晌没有听到他继续说下去，于是抬头看向他，要求道：“不过什么？你接着往下说啊……”

    “不过……”刘晖嘴角出现了笑纹，盯着纪韵辰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可以看出他头上有灵光，也就是说，他是一位灵异！”

    “啊！”一听到这两个字，纪韵辰略显惊慌的轻呼了一声，随即她的脸上露出“求教”的表情，“刘公子，这‘灵异’是什么呢？”

    “这‘灵异’啊……”刘晖嘴角的笑纹更深了，伸手捏揉的下巴，目光瞟向纪韵辰，“简单的说，就是世间的万物由于自身的修炼，加上机缘巧合，而改变了原来的形态，成为了‘人形’，也就是普通说的‘妖精’！”

    “原来是这样啊……”纪韵辰的眼光游离起来，随口应了一声，心中暗道，“难道……难道他发现……发现了？不然……不然他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呢？要是……要是他问这个，那……那我该怎么说呢……恩，有了！”

    “对了！”刘晖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凑近了她一些，一本正经的说道：“与韵辰相处了几天了，还没有请教你仙乡何处呢！”

    纪韵辰本来还以为刘晖只是发现了自己是“女儿身”这个事实，却不曾想，他非常可能已经知道自己灵异的身份了，此刻她还在消化这个冲击，嘴里无意识的随着他说道：“仙乡，什么仙乡呢？你……你是问我吗？我的……我的仙乡在哪里呢？”

    “是啊，我就是在问你这个呢！”马上会有答案了，刘晖心里泛起了异样的感觉，满怀期待的又靠近了她一些。

    “我的仙乡……呃，你做什么？”纪韵辰突然发现他已经半个身子趴在了桌子上，一张大脸也离自己不远，一惊之下，她忙把身子往后一仰，瞪了他一眼。

    “我……嘿嘿！”刘晖只得退了回来，捏揉着下巴，赔笑了两声，心里暗叹，“这丫头，反应倒是很快！不过……她身上的味道与海风里的差不多，虽然与小楠身上的完全不同，可也非常好闻……”

    “哼！”纪韵辰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这回倒没有借此找他的麻烦，而是把刚才想到的说了出来，“你不是问我的‘仙乡’吗？我告诉你呀，我的老家啊，在南海的一个岛上面……具体的地方我说了，你这个没有出过海的人也不会知道的……”

    “南海，南海在哪里呢？”不出纪韵辰所料，刘晖果然满脸惊讶的问道。

    “就知道你会这样！”纪韵辰一脸的得色，“就从我们现在这里啊，坐船往南顺风顺水走一个多月，就可以到南海了。总之，那里非常远就是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里……”

    “啊，这么远啊！”刘晖惊奇的张大了嘴，可在心里他却在暗笑，“好你个丫头！还想糊弄我……故意把地方说得远远的，让我不能找了去。嘿嘿，你可不知道哦，这点距离对本公子来说，可算不了什么的……”

    “是啊！”纪韵辰郑重的点了点头，心里同样也在暗笑，“嘻嘻，看他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又犯迷糊了呢？嘻嘻，我一说他就信啊……”

    鹰翔长期四处游历，知道南海在哪里，也知道纪韵辰说的话中有很大的水分，此刻见他们两人糊弄来糊弄去的，他也不说破，只是微笑着坐在一旁看热闹。

    “现在知道我的老家在哪里了，你可不要泄露出去哦！不然啊，哼，你就会有大麻烦的！”纪韵辰认真的叮嘱道。

    “恩恩，我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刘晖一脸正容的连连点头。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纪韵辰又转回了原来的话题，“你说那个……那个‘灵异’，他很厉害吗，你比他呢？”知道了这船上隐藏着不少高手，她的心里不免惴惴。

    看她紧张的模样，刘晖暗地里一笑，脸上却露出惊恐的表情，睁大了眼睛说道：“我的纪小姐啊，他是‘妖精’啊，妖精当天厉害无比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人哪里可以跟妖精比呢？所以啊，那时他要是出手，我肯定会一命呜呼的……”

    听他说的这样夸张，纪韵辰撇了撇嘴，“哼，我才不信你比他差得远呢……”

    刘晖一下站起身来，叫起了撞天屈，“我的韵辰啊！我刘晖也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可看到他以后，我不是马上拉你下来了吗？要不是他比我强太多，我还不要与他打一架，把他撵走啊……你说，是不是呢？”说话间，他走到了纪韵辰的身旁，最后凑近她问道。

    “那倒是……”纪韵辰回想起那时，好象的确也如同他所说，可随即她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抬头瞪视着他，“不对！哼，刘晖，你别想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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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    “我怎么敢糊弄纪大小姐呢？”刘晖苦着脸，满是无辜的神情，“我可不想再喝……呃，再喝得头晕眼花呢！哎，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呢！”

    “扑哧！”纪韵辰想到那天自己得意的事迹不禁一笑，白了他一眼，把下巴一扬，“哼，你知道就好！”她这时全然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却没有注意到刘晖已经离她很近了。

    刘晖暗暗一笑，又靠近了她一些，更深的感受着她身上来自海洋的味道，“我就是知道这个，才不敢，也不会糊弄韵辰嘛……”

    纪韵辰感觉到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微一蹙眉，轻轻推了他一把，然后满脸惊讶的说道：“韵辰？哼，只有我家长辈才能这么叫我的，我什么时候同意你这样叫了？”

    见她现在才注意到这个，刘晖心里暗笑：“这个丫头，我早这样叫过好多声了，你才知道啊……”可在脸上，他却是挂满了委屈，“是你同意过，我才这样叫的嘛……”

    “我同意过吗？”看他七情上脸，纪韵辰也有点糊涂，记不清楚这个事情到底如何。

    “你当然同意了！”刘晖回答得斩钉截铁，脑袋也连连点动着。

    纪韵辰回头想想，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同意他有这个权力的，不过觉得他人还不错，于是也就同意了，“那……那好吧！不过，那你也只能私下里叫叫，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恶狠狠的嘱咐着，却没有注意到旁边就坐着一位嘴角含笑的大活人——鹰翔！

    刘晖早发现了她的“疏漏”，尽管暗地里笑得直打跌，可想到她的“厉害”之处，只得强忍着笑意，唯唯诺诺的应道：“是是，是是，以后啊，我只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这样叫，要是在大家面前，我还是叫你‘纪大小姐’！”

    纪韵辰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脑子里有一点乱，抓不住问题的要害，于是就微皱起眉头，探询的目光扫向了刘晖。

    刘晖知道这个时候决定不能让她看出什么来，忙拿手掩住嘴，轻咳了两声，待脸上恢复了平静，赶紧开口转移了话题，“韵辰，你看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们再怎么做呢？”

    却不曾想，纪韵辰一听到这个，边掩嘴打着哈欠，边站起身来说道：“今天我累死了，这些都明天再说吧！”说着，她轻轻拨开刘晖，摇晃着望后面属于自己的舱房走去。

    “那……”刘晖愕然的退开来望着她，只好说道，“那就明天再说……韵辰好好休息！”

    “哦，对了！”刚刚到舱门口，纪韵辰忽然停了下来，回头似笑非笑的警告道，“刘晖！你晚上可不要象一个‘色狼’一样，偷偷摸到我房里来哦！不然……嘻嘻，后果自负！”说一说完，她扭身进去把门关得“砰”的一响。

    听她这么一说，刘晖不觉一呆，看着她紧闭着的房门，傻傻的应道：“好……好吧！”

    一直没有出声的鹰翔这时含笑望向刘晖问道：“公子，你是说什么‘好’呢？”

    刘晖的老脸一红，回头瞪了鹰翔一眼，“不说了，熄灯，睡觉！”说着，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桌上的油灯戛然而灭。

    背靠在房门上，纪韵辰轻轻抚mo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暗自不解，“我……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怎么会说这个呢……”

    她想了半晌也没有想一个所以然来，最后幽幽一叹，缓缓迈步向榻边走去。可走到半途，她心里一动，又飘身回到门边，把先前插上了的插销轻轻的拨开，再才倒在榻上，睁大着双眼，看着一动不动的房门出神。

    她睡不着，外面的两人同样也是辗转返侧，各有所思……

    刘晖仰躺在床上，把双手垫在头下，听着舱外船只航行时发出了声响，呆望着屋顶，想着心思，“我……我是不是与她太……太亲近了呢？这个……我就是觉得与她在一起的时候非常好玩，忍不住要逗逗她……那……那原来与小楠在一起的时候呢？我看着小楠的时候，看着她绝美娇弱的模样，就会忍不住的爱护她、怜惜她，与韵辰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可是，这两种感觉我都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呢？……虽然韵辰没有小楠漂亮，可是……可是……哎，不想这么多了，到时候一定会有办法的！……还是想想这船上的古怪吧！我就觉得奇怪，这不过是一条普通的走私船，上面怎么会有这样的超级高手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难道还是象去年底一样？为了避过天劫，灵异们都纷纷出来寻找机缘吗？恩，我看很象！记得云老伯说过的，天劫之期还没有过去，灵异界还会有风波的……再说，这船上真的是灵异在作怪吗？……恩，应该是！不然，人间的高手没有这样的功力和修为的！……恩，明天找个机会，把海平拉到一边问问，他应该会知道点什么的……小楠，韵辰……韵辰，小楠……哎，怎么又想到她们了呢？……”他暗自叹了一口气，把身子翻过去面朝着墙壁，强迫自己心静下来。可随着他运功使自己安静，周围的鼾声、舱外的风浪声、甚至生活在船底舱里的老鼠跑动啃咬东西的声音，全都一股脑的朝他涌来……

    鹰翔躺在榻上同样也是不能安眠，不过他的心情可不象刘晖这样复杂，而是以宽容的心态注视着事态的发展。鹰翔到底有近千年的修为，而且不象周楠那样长期闭关苦修，与人少有接触，而是多在四处游历，见惯了人间的悲欢离合。刘晖为他解除了困扰多年的顽疾，还指点他，帮助他突破了修炼上的瓶颈，使他有了机会进一步得窥大道。于是他在感激之余，决定终身跟随刘晖。这个决定，他到如今都毫无悔意。

    现在他看到刘晖陷入了感情的旋涡，在心里，他憧憬着他们会有好的结果，“呵呵，公子还真是一位多情种子啊！原来有小楠，现在又有了韵辰，而且还巧得很——她们都是灵异！呵呵，也够他为难的！……虽说是灵异不能与人结合，不过我相信，凭着公子的修为和恒心，一定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小楠……小楠那样，也只算是一点小波折吧！不然，她怎么可能躲过‘雷劫’呢？要知道，在雷劫之下逃得余生的灵异，数千年来，也是屈指可数啊！尽管……尽管小楠失去了元丹，可我想，凭着仙姑的照料，还有公子的修为和宝物……呵呵，公子的福缘也真是深厚，我跟了他几个月了，还不清楚他到底藏有多少秘密宝贝呢……你这个老雕，怎么这么贪心呢？能跟着公子，就是莫大的福缘了，还……嘿嘿，还是来看看韵辰这丫头吧！她还真是神秘呢！我……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出她到底是由什么修炼而来，不知道公子看出来没有……不过，这个重要吗？呵呵，说起来，公子遇到她，还真遇到了对手呢！从来没有吃过亏的公子，竟然一遇上她，就……就……呵呵，有趣！……不管他们了！这个老天自然会有安排的，只是希望他们一切都好……”鹰翔翻了一个身，嘴角带着微笑，收拾起杂念，隔绝六识，开始搬运起内息来。

    刘晖皱眉强忍了好久，可还是被这些声响吵得睡不着，最后只好翻身坐了起来。他看了看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再回头看看应该已经陷入冥想的鹰翔，然后移动了一下身子，把双脚放到了地板上。

    “我……我……我还是运功吧……”最终，刘晖还是抵制住诱惑，收回了双脚，就在榻上，盘膝运起了几个月前从“警世神钟”上得来的《先天真诀》。

    到底是老神仙留下的至宝，刘晖按其凝神吞吐之间，早不觉声音的吵闹，也不想以前真气会泄出体外。随着他进一步催动内息，他的身体慢慢的漂浮起来，在空中还是保持着他原来盘膝而坐的形态，缓缓而轻盈的做着有规律的旋转……

    在一切运转如意的时候，刘晖忽然心里一动，灵觉悄然穿过了木制的房门，来到了纪韵辰的房里。只见她此时面朝着门口，合衣而卧，好象想着什么烦心事般的蹙着眉头，呼吸似乎因为修炼某种功法而忽急忽徐。

    “刘晖”呆呆的看了她半晌，见她确实已经睡熟，于是凑近了一些，借着从窗口洒进来的点点星光，凝视着她可能因久经日晒而略显黝黑粗糙的面庞，光洁的额头，入鬓的长眉，紧闭的眼睛上颤动着的弯长睫毛，挺直的鼻梁，紧抿着的双唇……

    “可惜……要是能看到她的眼睛多好……她的眼睛真亮、真好看……”刘晖终于有了机会可以这样静静的欣赏着她，却还不知足的暗自叹息着。

    “吁……”忽然，纪韵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缓缓翻了一个身，却又沉沉的睡去。

    刘晖吓了一大跳，赶忙退了出去。他睁开了双眼，吁了一口长气，暗道好险。他偷偷看了一眼依然调息中的鹰翔，脸上微微返红，“哎呀，你怎么真趁人家睡觉，跑去偷看她呢？这……这……功法还真神奇呢，刚才是感觉真好！……对了，既然我可以这样，何不再到楼上去看看呢？”借着黑暗的掩护，他把急速跳动的心跳平息了下来，重新又运起了《先天真诀》。也亏得这真诀神妙无方，不然就凭他刚才那样，就足够他陷入走火入魔的深渊了。

    可不知道那楼上几间贵宾房被什么宝物护持着，任凭刘晖百般尝试，他的灵觉还是不能象进入纪韵辰的房间一样，完全“看”到、“听”到里面的动静。最后，他只好无奈的退了回来，暗自抱怨了一回，再才安静的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纪韵辰缓缓睁开了双眼，首先落入眼帘的，就是头顶上没有任何装饰的船板，以及洒落进来初升的明媚阳光。她又不自觉的闭上了眼，暗道：“天亮了，我……我这是在哪里啊……对了！是在……”一念至此，她立即回想起了昨天的事情，猛的又张开双眼，坐起身子，朝门口望去。待见到一切就如同她昨晚布置的一样，在回头看见自己“整齐”的衣衫，她轻轻拍了拍胸口，吁了一口气。可在心里，她莫名的泛起了一丝失落……

    在她默默坐在床上想着心事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毕方的叫声，“起来，快起床了！太阳都要晒屁股了！哼，快起来！刘晖，你真是一个懒虫！”

    纪韵辰微微一笑，完全可以想象出，这时毕方一定是边叫唤，边在刘晖的脑袋边飞来飞去的，而刘晖可能是一副不情愿睁开眼睛的样子，无奈的爬起来。

    果然，门外接着传来了刘晖抱怨的声音，“毕方，你吵什么呀？让我再眯一下嘛%毕方，你再吵，我起来把你拿来下酒了！……”

    可毕方并不在乎他的“威胁”，虽然没有再叫唤，却立在了刘晖的头边，把那长嘴搁在他脸上轻轻的划来划去……

    刘晖就觉得面上奇痒难忍，再也睡不下去，一骨碌爬了起来，恶狠狠的瞪视着已经飞到了半空的毕方，“哼，好你个小鬼头！竟敢不让我睡觉，哼，今天不给你好东西吃了，罚你饿一天，让你好好反省！”

    想来这种事情发生过多次，毕方对他的威胁根本不以为意。它扇动着翅膀，停在空中，伸长着脖子，把长嘴左右晃动着，“哼，不给我吃拉倒！我神鸟毕方还怕找不到好东西吃吗？”

    “咚……咚……咚！”就在这时，传来了轻柔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刘晖往那边看了一眼，边整理着衣领挪下床来，边看向毕方恶声恶气的说道：“那好吧，以后你就自己找东西吃！我再不管你了……”

    随着早已经起床的鹰翔过去打开门，门口出现了海平精神的面庞，和他那活力十足的声音，“公子，您早起啊！我去帮您去端水，给您洗漱！”

    刘晖看着他充满阳光的面容，再对比自己的“萎靡”，不禁脸上一红，“呃……那好吧！”

    “您等一下啊，我马上就回来！”海平洪亮的答应一声，带着楼板“咚咚咚……”的震动，快步离开了。

    刘晖看了看为了掩饰着笑容而故意背对着自己的鹰翔，再回头见已经落到了桌子上的毕方，把一边翅膀掩住长嘴，背朝着自己颤动着的身体，他尴尬的笑了笑，“嘿嘿！今天……今天的天气真好！嘿嘿……”

    纪韵辰这会已把自己身上收拾整齐，出门含笑接口道：“不错，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只是……只是有人现在才知道啊……”话到后来，她的尾音朝上，满是揶揄的意味。

    “水来了，水来了！”就在刘晖傻笑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海平及时出现为他解了围。

    待刘晖和纪韵辰都洗漱完后，海平端着水盆出了门，却突然又回身说道：“哦，差一点忘记了！几位公子，我们船东想请几位到楼下去用早点，顺便大家也可以聚一聚……”

    “啊！老乌……呃，老吴要请客？”平时说顺口了的刘晖一听大喜，“老乌龟”三个字差一点冲口而出。

    “是啊！我们船东请客，几位收拾好了就可以随我下去了！”海平点了点头，心里暗道，“‘老吴’，还有这样叫船主的吗？我只听到人都叫他‘老乌龟’的……”

    “恩，好吧，我们马上就去！”刘晖看纪韵辰和鹰翔都衣服整齐、容光焕发的站在一旁，就答应一声，走近了海平，揽住他的肩膀，小声探听起消息来，“海平，这……老吴都请了谁呢？”

    海平对他这样亲热颇不习惯，嫩脸微红的低垂下头，可嘴里仍然答道：“我们船东邀请了这船上所有的客人……”

    “那楼上的客人全都请了吗？”刘晖指了指楼上，两眼发光的打断了他，人更靠近了他一些，连声音也大了一点。

    见他问到了这个问题，纪韵辰和鹰翔全把耳朵竖了起来，等待着海平的答复。

    海平双手还端着水盆，无法避开，也不敢刘晖喷出的热气，让他只得头更加低垂，脸上更红，声音更细微，“是……是的！我们船东就是请了……请了他们和你们……”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刘晖得到了这个“好”消息，松开了他的肩膀，嘴角挂上了微笑，连连点头的说道。

    “就在楼下的大厅里……我先下去了，几位公子快点来吧！”海平终于逃脱了“魔爪”，也没有工夫去思量他说的“好”从何来，慌忙跑下楼去，沿途洒下了片片水迹而不自知。

    刘晖没有去理会他，回过头进得房来，对着似笑非笑的纪韵辰咧嘴一笑，“嘿嘿，这下好了！不需要我们去查探，他们自己都会出来了！嘿嘿，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样的‘高人’！”

    可纪韵辰并没有关心这个，而是走过去，在他周围转着圈的上下来回打量着他。待到他心头发毛的时候，纪韵辰才站到了他的面前，含笑问道：“刘晖，你是喜欢‘娈童’吗？”

    “‘娈童’，什么娈童？”刘晖看了看掩嘴偷笑的鹰翔，莫名其妙的问道。

    “咯咯！”毕方此刻一笑，展翅飞到了刘晖的肩头，帮着解释道，“‘娈童’啊，就是男人喜欢小男孩子了……咯咯……”话一说完，它好象担心刘晖报复似的，赶紧飞离了他，在空中笑个不停。

    “什么！我哪里有这样的嗜好！”刘晖的脸上顿时通红，偷看了一眼故意不望向他的纪韵辰，边挽起宽大的衣袖，边恶狠狠的说道，“好你个毕方！我几天不收拾你，你就皮痒了吗？快下来，让我执行家法！”

    “咯咯……本来嘛，本来嘛！咯咯……”毕方此刻可不会听他的，而是如电般掠到了纪韵辰的身后，连声欢笑着。

    “韵辰……呃，纪大小姐……”刘晖望向脸沉似水的纪韵辰，手足无措的解释道，“我……我哪里有那个小鬼头说的……”

    “是吗？”纪韵辰斜睨着他，不冷不热的打断了他的话，“可我刚才亲眼看到，你与那个小男孩格外的亲热，勾肩搭背的，让人家脸羞得通红……”

    “哪里有啊！我只是……我只是想探听一点消息嘛……”刘晖犹豫着靠近了她一步，试图解释着自己的无辜。随即，他用可以喷出火来的目光瞪视着还在她背后偷笑着的毕方，“毕方！看你这小鬼头胡说的……”

    “它有胡说吗？我看啊，你还是有这个想法吧……”纪韵辰微微移动了一下身子，挡在了毕方的身前，话语里已经有了嘲弄的味道，同时她的嘴角隐隐现出了笑纹。

    “韵辰”，刘晖及时发现了她的变化，又移前了一小步，注视着她灿若朗星的明眸，小心的探问道，“你……你是在与我开玩笑吗？……”

    “扑哧！咯咯咯咯……”纪韵辰再也撑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嘿嘿……”刘晖心头大感放松，傻笑着看着弯着腰一手揉着自己小肚子，一手擦拭着眼角泪痕的纪韵辰。

    鹰翔同样也随着笑了一阵后，看时候已经不早，于是过来建议道：“纪小姐，公子，这阵子估计他们都会到了，我们也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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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    刘晖与纪韵辰、鹰翔一起下得楼来，随着吴贵夸张的谈笑声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厅室的门口。他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后，便推门而入。

    刘晖扫眼望去，只见厅里分两处坐着有人——屋中央的一张硕大的圆桌旁坐着有六个人，旁边靠着窗户，还坐着两位做随从打扮的三旬壮汉。

    一看到是他们，坐在主位的吴贵忙站起身来，含笑招呼道：“呵呵，原来是刘公子，来来来，过来坐，过来坐！”

    “呵呵，多谢吴东主的款待！在下南阳刘晖，来晚了，抱歉！”刘晖客气的朝众人一拱手，领先迈步走了过去。

    吴贵此刻颇象一位好客的主人。他推开自己座位，上前挽住刘晖的胳臂，首先把他领到坐在首席上的一位年纪四旬出头、不苟言笑的人身旁，笑着代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松江城里的……”

    “咦？”跟在刘晖后面的鹰翔一见吴贵所指的那人，惊讶的问道，“这位不是李老总吗？”

    “哦，你们认识啊！”吴贵大感意外，随口问了一声。

    李挺依然端坐着，也不说话，只是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把嘴角往两旁扯动了一下，算是给他打过了招呼。

    鹰翔经过刘晖指点，改变了运功的经络后，性子变得很是随和。他对李挺的怠慢毫不在意，而是微笑着朝李挺拱了拱手，冲着吴贵一点头，然后转向刘晖笑道：“公子，你忘记了？那天我们在松江城里的望海楼喝酒，就是李老总亲自带队来查过我们的路引啊！”

    “哦……”刘晖根本不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可他在鹰翔眨眼暗示下，马上脸上堆起了笑容，朝着李挺一躬到地，“在下该死，在下该死！那天醉酒，还没有给李老总见礼的，还望李老总不要见怪才好！”嘴里这么客气着，可在心里，他却在暗自嘀咕，“原来你就是号称‘铁面判官’的李挺啊！哼，官不大，架子倒还是不小！……要不是一直听说你的官声很好，把松江城治理得井井有条，不然就凭你这个拽样子，本公子才懒得理你呢！……恩，这一礼就算帮松江城的人敬你好了，哼！你要是再对鹰翔和我无理，我可就不会对你客气了！……那天我真的见过他吗？这个……看来那天真是喝多了……”

    李挺可不知道他一下转了这么多的念头，毕竟由于他的身份不同，也不能象对待鹰翔那样待他，于是也站起身来，回了他一礼，客气了一声，“公子不必多礼！”然后又坐了下来，自顾自的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嘿嘿！”吴贵知道李挺不喜欢交际，干笑了两声，又拉着刘晖把一桌人介绍了一遍。

    听他一说，刘晖知道，这桌子上坐着的，有楼上三间客房里的人——李挺和曹三是一起的；一位带着旁边坐着的两名随从，名字叫做“崔明”的年轻珠宝商人；还有两位长相粗豪，分别唤做“周豪”和“王腾蛟”的，是北地来的参客。

    刘晖把纪韵辰介绍众人后，两人就在这个桌前坐了下来。一时间，由于突然多了他们两个陌生人，桌上的气氛顿时沉闷了下来。

    吴贵起身交代海平去为刘晖他们端早点回来后，见到这样，于是笑道：“各位别光坐着呀！来来，喝茶，吃东西！”

    刘晖喝了一口另外一个清秀小厮端上来的茶水后，开口笑道：“李老总事务繁忙，怎么有空闲出海呢，可是另有公务？”

    “哪里！”曹三瞥了一眼李挺，含笑代答道，“我们李老总这回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想随着吴东主的出海清闲几天的！呵呵，不谈公务，不谈公务！”

    “呵呵！”刘晖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话不由衷，可也不说破，轻笑了两声转头说道，“崔东主可谓‘年轻有为’啊！如此年轻，就做了这样大的生意！”

    “刘公子客气！我那只是家里的一点小生意……一点小生意！”崔明白白净净的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轻易就的把刘晖的试探挡了回去。

    刘晖脸上的笑容丝毫不改，又转向两位参客说道：“两位大哥看惯了北地的冰雪，如今泛舟海上，可否习惯！”

    他们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由长得酷似鹰翔，左脸颊上有一道一寸多长的伤痕，蓄着落腮胡子的周豪答道：“呵呵，这海上的风光可比俺们那山沟沟好看多了！只是……昨晚刚上来的时候，俺们就觉得脚没有落到实处，都被这船晃得头晕眼花，把先前吃的酒菜全都吐出来孝敬了龙王爷……哎！”说话间，他做出一脸苦相，连连摇头。

    “哈哈哈哈哈……”众人没有想到生得“凶神恶煞”的周豪说得如此风趣，全都被他逗得大笑起来。连一直不够言笑的李挺都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周……周大哥，您现在好了吗？”最后还是刘晖最先忍住笑意，关心的问道。

    “天一亮就好多了！哎，这一晚上啊，可把俺们兄弟害惨了！”周豪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昨晚不堪回首的记忆。

    刚才的那番笑声拉近了大家的距离。刘晖咬了两口刚刚为他端上来的包子，朝着周豪探问道：“周大哥，你与王大哥都是‘参客’，这海上也会有人参吗？“

    “嘿嘿！”听他问出这样“低级”的话来，周豪不禁咧嘴一笑后教导他道，“我说小兄弟，这‘棒槌’都生在深山老林里，海里哪里会有这个啊！”

    “‘棒槌’？……哦，人参！原来它们都长在深山老林里，海上没有啊！”刘晖的脸上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纪韵辰见他故意这么装痴卖傻，忍不住在桌下狠狠的把他的大腿拧了一把，同时瞪了他一眼，责怪他道：“刘公子！你不知道的事情，不要乱说……”

    “哈哈哈……”周豪大声笑着，然后一拍桌子，赞道，“这个小兄弟真是有趣！俺喜欢，俺喜欢！”

    “嘿嘿！”刘晖虽然腿上剧痛难忍，可在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憨笑了两声后，不解的问道，“既然海上没有人……哦，‘棒槌’！那两位大哥为何要坐这海船呢？”

    见他问到了这个，周豪和王腾蛟不禁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还是周豪答道：“俺们兄弟两个去年做了一大票，赚了一点钱，就想歇息歇息，出来见见世面。俺们原来在关外早就听好多人说江南风光好，女人也漂亮。于是俺们就一路南下，在苏州、杭州等一些地方玩了几个月。可俺们觉得江南的女人一个个都娇娇弱弱的，俺们兄弟不喜欢。后来又听人说，海外有仙山，上面住着有漂亮得掐出水的仙女，于是俺们兄弟一合计，就想来见识见识，就……就这样上了吴东主的船！”

    “哦，真的会有‘仙女’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崔明此刻被逗起了兴致，插口问了一句。

    “这个俺也没有见过！”周豪摇了摇头发杂乱的脑袋，然后转向吴贵问道，“吴东主，你在海上来去好多年，可曾见到过仙女吗？”

    “仙女啊……”吴贵看到大家的视线都落到了自己的脸上，就别有所指的一笑，把下巴往在一旁伺候的海平那里一扬，“我这福薄的人可没有见过。不过，我这个小厮到上见过……”

    “哦，是吗？”周豪顿时大感兴趣，忙转过身子，把海平招了过来，摸出一锭足有三两的银子往他手里一塞，“小兄弟，快与俺们说说，那仙女长得是不是很水灵？”

    “这……”海平手拿着银子，一阵犹豫，待吴贵轻轻点点头，他才把银子小心的收到了怀里，脸上红红的说道，“那个仙女真是漂亮极了……”

    “真的啊！”周豪大感不虚此行的一声惊叹，把屁股朝前挪了挪，以便更靠近海平一些，继续追问道，“小兄弟，你仔细说说，那仙女怎么水灵呢？”

    “她……她……”海平踌躇了半晌，却无法描述出他所见过的仙女的美貌。

    “那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她的美丽又岂是我们凡夫俗子能够用言辞描绘出来的呢？”崔明插口满心向往的说着，同时也为海平解了围。

    周豪很不满意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把转为探询的目光落回到了海平脸上，“小兄弟，你告诉俺，那仙女是不是长着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嘴唇、高高的胸脯、细细的腰肢、肥肥的屁股……”

    “扑哧！”崔明对他的粗俗实在忍不住了，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笑？难道仙女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吗？”周豪脸上涨得通红，那条伤疤一跳一跳的扭动着。他忿忿的睁圆了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样的女人又水灵，又能生孩子，才是真正的女人。俺想，仙女就是应该是这样！小兄弟，你说是不是？”周豪拉过海平，寻求确认似的紧盯着他。

    “这……这……”海平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得低下了头，呐呐说不出话来。

    “呵呵，周大哥说得不错！”刘晖这时轻轻一笑，出头赞同他的看法。

    “嘿嘿，就是啊！”周豪一听，立即放脱了海平，象遇到知音似的，满心欢喜的望向刘晖，“刘兄弟，呵呵，俺们想到一块去了！呵呵，难怪俺一见到你就喜欢呢！”

    “扑哧！”这回轮到了纪韵辰忍不住笑了。她一出声，立即知道周豪不满的目光扫向了自己，就忙一掩嘴，垂下了头，而在心里，她却是笑得直打跌，“咯咯咯咯……实在太……太好笑了！早晨我们还在说‘娈童’呢，没有想到，咯咯咯咯……没有想到，刘晖那家伙自己都被人当做‘娈童’了！咯咯咯咯……实在太好笑了……”

    刘晖仿佛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笑，却只得脸色尴尬的瞅了她一眼，再才把泛起红晕的脸庞朝向了周豪，“周……周大哥，你……你怎么这样说呢……”

    周豪完全不明白他们两个的表情为什么这样古怪。他迷惑不解的来回打量着他们，奇怪的问道：“你们怎么了，俺……俺有说错什么吗？”

    崔明先前被周豪的凶样吓怕了，再不敢出声，只是扭过脸去，在心里暗自冷笑，“哼，哪里来的山里土包子！竟然把仙女说成了那么不堪的模样……真是没有见过世面！嘿嘿，后来还要搞笑，这土包子对一个男人大说‘我喜欢你’，嘿嘿，就算你是真的‘喜欢’他，也不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啊……哼，倒人胃口！”

    吴贵及时的插口笑道：“呵呵，周老板真是性情中人啊！不拘小节，豪爽过人，真不愧为燕赵男儿！”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周豪一听到他的夸赞，顿时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还刻意谦虚道：“嘿嘿，吴东主过奖！嘿嘿，俺哪里有您说的那样好……”可他脸上堆满的开心笑容分明在告诉人们，吴贵说的话正好搔到了他的痒处。

    “在下告辞了，多谢吴东主的款待！”崔明再也忍不住了，这时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推开背后的坐椅，转身招呼两个随从离去了。

    “呸！这小子……”周豪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对着他的背影小声咕噜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来，满脸笑容的建议道，“吴东主，你这里有好酒吗？大伙聊得这样开心，要么你拿出几坛来，俺们边喝边聊！”

    又听到“酒”字，刘晖一皱眉头，忙开口说道：“周大哥，我们还是喝点茶，吃点东西，酒就不要了吧……”

    “那怎么行！”周豪囔囔着打断了他的话，“男子汉在一块说话，没有酒怎么行！吴东主，拿酒来啊……银子，俺这里有！”说着，他掏出一锭十两的元宝，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刘晖眼疾手快，还没有等吴贵伸出手来，就把那锭银子抢到了手里，“周大哥，我们还是改天再喝吧！你……你先的病症本来就没有完全好，再喝了酒以后啊，那就更站不稳了！想想你昨晚的难受劲儿，这……这不又要‘孝敬’龙王爷吗？所以啊，你还是把银子收起来，这一路上还长着呢，我们会有机会坐在一块喝酒的！”他边说着，边把那锭银子塞回到周豪的手上。

    周豪被他提醒，好象回想起了那时连胆汁都吐出来的痛苦，脸色一变，手里不自觉的收回了刘晖递过来的银子，“那……那我们以后再喝？”

    “恩，是啊！”刘晖含笑点了点头。

    “呵呵，小兄弟，那就这样说定了！”周豪边在吴贵心疼的眼神里把银子揣了回去，边笑道，“呵呵，到时候啊，俺们不醉不休！”

    刘晖心里一阵苦笑，可也只好点头答应：“好吧，不醉不休！”

    “呵呵，好吧！”周豪看了一眼王腾蛟，然后笑着站起身来，冲着吴贵一拱手，“谢谢捂吴东主的招待，俺们兄弟先回去了！”

    “两位老板不再多吃一点吗？”吴贵立即站了起来，还想挽留他们。

    周豪哈哈一笑，“不了，俺们兄弟已经吃了不少了！昨晚没有睡觉的，现在该回去补一个回笼觉了！”话一说完，他们两个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有一会了，一直呆看着房门方向的吴贵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一屁股坐了下来，“十两，是十两银子啊！……我看到却没有赚到……”

    刘晖看着他心疼的样子暗暗好笑，脸上却感叹道：“他们这些北方来的参客可真大方啊！随便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

    “是啊！”吴贵不自觉的随着他的话点点头，“北方人的钱就是好赚啊……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难道都是挖人参来的吗？挖人参能赚到这么多钱吗？真要是这样，我也在这海上跑来跑去的了，也挖人参去……”

    李挺听着他无意识的话，不由心里一动，“是啊！看他们出手这么大方，那钱的来路就……只有来得容易的钱，用起来才会这么大方啊……没有想到，在这船上遇到了这样两个人……他们……他们的背后又有什么名堂呢？……恩，也要查一下他们的底细！”

    曹三看到客人们只剩下了自己和刘晖他们，心里暗道：“就剩下他们了，要不要试试他们呢？还是看看老总什么意思吧……咦？”他一转眼，却见李挺呆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出言一试，“刘公子，你在松江城里的时候，听说过‘飞鹰大盗’吗？”

    刘晖直到这时才得到机会全力对付桌上的早点。正在他打算把那十两银子吃回来的时候，听到曹三的问题，他不太情愿的抬起头，含混不清的反问道：“‘飞……飞鹰大盗’，什么……什么飞鹰……飞鹰大盗啊？”

    曹三心里冷笑了一声，“哼，还在我面前装样！我就告诉你，看你怎么说！”主意拿定，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开口说道：“我们松江城里，就在前几天出了一个‘飞鹰大盗’。他们窃去了城内几家大户的传家宝。刘公子在松江停留了多日，竟然会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吗？”随着问话，他紧盯着刘晖，试图从他的表情变化里看出一点名堂来。

    对曹三想要刺穿人心的眼光，刘晖好象全然不觉。他把左手上拿着的茶水往嘴里一倒，让食物更快的吞咽下去，然后一脸疑惑的问道：“是啊，我在松江城待了近十天，怎么没有听说这个消息呢？”

    这也难怪！他在松江的时候，每天早出晚归，忙着找船出海，根本没有在意别的事情。那天因为心情郁闷而去望海楼喝酒，他早早的就把自己灌醉了，连见过李挺这个事情都不记得，更别说去“偷听”别人的窃窃私语了。

    可曹三并不这么看。他看着刘晖貌似“无辜”的表情，心里越发认定是他所为，“哼，好啊，你装得倒是很象！可是你越是装，越是证明是你干的！哼，我才不相信，你在城里十天这么长时间，那传得满城风雨的事情，你会不知道？……”

    可就在曹三忿忿的想戳穿刘晖“谎言”的时候，李挺忽然站起身来说道：“曹三，别再说了，我们走吧！”

    “呃……李老总，那……那好吧！”站起身来的曹三本来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李挺扫过来的警告眼神，他只好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茫然不解的跟在了李挺的身后。

    刘晖也对曹三的神态感到奇怪。他望向吴贵，见他还在心疼于没有赚到十两银子，再转头看看纪韵辰，发现她也是一脸的迷茫。刘晖挠了挠头，心里越发的困惑不解。

    这时，鹰翔走了过来，凑近他说道：“公子，纪小姐，你们吃完了吗？……公子，回去我再与你慢慢说！”自然，他后面的一句话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那……好吧！”刘晖看了一眼鹰翔，点点头后站了起来，给心不在焉的吴贵道了别，就与鹰翔、纪韵辰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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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    一回到自己的舱房里，刘晖就对着还在关门的鹰翔问道：“那个‘飞鹰大盗’是怎么回事呢，我怎么一直不知道？”

    “对呀！”纪韵辰一脸的兴奋，也在一旁附和着，“人家那天才刚到松江，还没有见过什么‘大盗’呢！鹰翔你快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有什么英雄事迹呢？”

    鹰翔回身过来，看他们一个满脸疑惑，一个振奋满脸，不由的一笑，“嘿嘿，两位，别着急啊，且待我坐下来、喝口水，再慢慢道来！”鹰翔跟了刘晖日久，不知不觉间，也学到了一点他说话的腔调。

    “呃……好吧！”刘晖觉察出自己性急了一点，就答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桌旁坐下，还专门倒出一杯茶，放在了鹰翔的面前。

    纪韵辰看他这么做，也跟着到桌子旁边坐好，把一双手肘撑在桌面上，眨动着灿若晨星的两眼望着鹰翔，一幅等待他说故事的认真模样。

    毕方本来还在刘晖的大袖中打瞌睡，待听到有精彩的故事听，就觉也不睡了，急忙从里面飞了出来，站在桌子上，也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鹰翔鹰翔看着暗自一笑，却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端起刘晖“孝敬”来的那杯凉茶，浅浅的抿了一口，缓缓的扫视了他们一眼，再才慢慢的开口说道：“说起着‘飞鹰大盗’啊，我知道的并不多，只听说过一鳞半爪……”

    “这样啊……”纪韵辰略感失望的插了一句嘴，可随即又提起兴致要求道，“那你还是把知道的全都说给我们听吧！”

    “好的！”鹰翔答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刘晖，老脸微一红，轻咳了两声才接着说道：“那天……那天我们在望海楼，我听人说起了‘飞鹰大盗’……”

    “咯咯，原来是那天啊……”毕方在桌上蹦跳了几下，歪着小圆脑袋斜视着刘晖，语气里分明带着嘲笑的意味，“……难怪说我们的刘晖刘大公子怎么会不知道呢！”

    “嘿嘿，原来是那天的事情……”刘晖干笑了两声，伸手捏揉起下巴，偷偷看了一眼嘴角带笑的纪韵辰，“难怪我不知道呢！”

    “好了，你们都别打岔！”纪韵辰嗔怪的给了刘晖一个白眼球，又朝鹰翔那边趴近了一点，“鹰翔，他们都是怎么说‘飞鹰大盗’的呢？别理他们，你快说啊！”

    鹰翔回想着那天听到的只言片语，把它们按自己的想法拼凑了起来后，才开口说道：“听说这‘飞鹰大盗’只是最近才出现在松江，原来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号。可他们在松江做下的大案可了不得——接连盗走了松江几个大户家的传家之宝……”

    一听说有“宝贝”，刘晖就来了劲头。他凑近了鹰翔一些，紧盯着鹰翔问道：“传家宝？是什么珍贵的宝贝，才可以做传家宝呢？”

    鹰翔那个时候的注意力也在酒在上面，对这个也不是太在意。他皱起眉头想了想，才不确定的说道：“当时我也没有仔细听，听他们说，好象……好象是一个什么盆子，还有……还有就是镯子什么的吧……”

    “什么东西呀……”刘晖大感失望的退后了一些，满脸的不以为然，“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宝贝呢，盆子？镯子？这全是经常可以看到的，还能做‘传家之宝’吗？还是松江城里最有名的大户呢！只怕……只怕名不副实吧……”

    “嘿嘿……”鹰翔也觉得不太可能，赔笑着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纪韵辰到底是“女孩子”，对首饰还是非常感兴趣，“镯子？鹰翔，你听清楚了吗，是什么样的镯子呢？”看到鹰翔赫然的摇摇头，她也失望了，“什么镯子都不知道，那怎么可以知道它好不好看呢……”

    “不对！”刘晖忽然想起什么，神情里又带上的迷惑，“既然松江城里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在这个时候，那‘铁面判官’怎么可以坐船出海游玩呢？……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不错！”大家转念一想，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纷纷点头称是。

    刘晖皱眉想了想，心里一动，不敢相信的望向鹰翔，“那个曹三为什么等他们都走了以后，才偏偏对我说起这个呢？难道……难道是……”

    鹰翔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回望着刘晖，帮他把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难道他们怀疑我们是‘飞鹰大盗’？这……这也太好笑了吧！”

    “哼，岂有此理！”无端的受到这样的平白之冤，刘晖忿忿的站起身来，“我看那个李挺糊涂了，成了‘糊涂判官’！想我们刘家是南阳府的名门望族，世代耕读传家，怎么会是什么‘大盗’呢？哼，我找他说理去！”说着，他就要迈步出去。

    “公子！”鹰翔忙起身把他拉了回来，“他们又没有说我们就是‘飞鹰大盗’，公子找他们说什么理呢？还是等他们找到了我们头上再说吧！”

    “这……那好吧！”刘晖一想，觉得也是，气哼哼的一屁股又坐了下来。

    纪韵辰似乎并不在意这个，而是对刘晖刚才话中透露出来的家世感兴趣，“刘晖，你说你家是‘名门望族’，那怎么会让你在外面游荡呢？”

    “这个……嘿嘿！”刘晖从来没有在他们提起过自己的来历，这次是一时气愤而冲口而出，待看到鹰翔、毕方都是一副欲知详情的表情盯着自己，他略显尴尬的一笑，“我……我在家里排行老四。依族里的规矩，只有大哥才可以继承家业，象我就只能另谋出路。几年以前，我老爸就把我撵了出来，所以……嘿嘿，所以一直没有与你们说起……”

    “咯咯！”毕方听得一笑，一下站到刘晖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会，然后歪过小圆脑袋，“咯咯，原来……原来你是被家里赶出来的啊！咯咯，难怪……难怪你从来不说呢……”

    “哎，这个也是很普通的事情啊！”鹰翔知道一些人世间的事情，叹息着开口说道，“一处地方的田地有限，要是人口数量多了，就养不活这么多人啊！所以，就一定得有部分人出去自立门户。据我所知，到处都是这样的，特别是一些大户人家，如何兄弟众多，就只会留下长子，其他的儿子成年后都会被家主赶出来的。”

    刘晖知道他说的不错，一时间忽喜忽愁，半晌没有言语。

    刚才笑嘻嘻看着刘晖的纪韵辰和毕方，这时都收起了笑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呵呵，算了，我们还是不说这个了！”最后还是刘晖强笑了两声，换了一个话题，“韵辰，你看那周豪说话很有趣吧！”

    “扑哧！”回想起周豪当时的言行，纪韵辰忍不住掩嘴一笑，“是啊！我先看他一副凶凶的模样，还在想怎么捉弄他来玩，可谁知道他说起话来，开口就是‘俺们’、‘俺们’的，他还……还把仙女形容成了那样，咯咯，我那时一直没有开口，就是怕一开口啊，就会笑个不停！”

    鹰翔在一旁也不禁莞尔，“呵呵，我算是走的地方很多，见识也算很广的了，可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说仙女的，实在是……呵呵，实在是闻所未闻啊！”

    刘晖微笑着接口说道：“而且，他们两兄弟也有意思，一直都是周豪在说话，而王腾蛟要不是开始时自己报过姓名，我还以为他是哑巴呢！”

    纪韵辰笑吟吟的说道：“他们两个啊，有周豪这个活宝说话就够了，要是他也这么说话啊，咯咯，我当时就要笑破肚皮了！”

    “是啊！”刘晖点了点头，“就周豪一个人说，就让我不知道忍得多么辛苦，要是再加上他，说不定我当场就会把茶水喷出来了……”

    鹰翔见刘晖心情好了起来，心里也替他暗暗欣喜。

    “那个崔明一副靠长辈吃饭的‘二世祖’模样，我看着就讨厌！”联想起另外一个人，纪韵辰收起了笑容，撇了撇小嘴，脸上满是不屑。

    “恩，是啊，我看着他也不顺眼！”刘晖同意她的看法，随口说道，“哼，要是他没有了祖上的福荫，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他还会怎么样？哼！肯定会又哭又喊了……”不知道怎么，纪韵辰就是与崔明不对盘。

    刘晖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与崔明就是不咬弦，可他此刻并没有为此深究，而是又回想了一下早晨圆桌旁坐着的人，微微一皱眉，“鹰翔，你注意到没有？我们今天上午看到的，只有楼上三个客房里的，还有一个房间的人没有露面！哎，我那时也忘记问老乌龟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不住着有人……”

    “是啊！”鹰翔点了点头，接着他的话头说道，“我们的确还差一个房间的人没有看到。”

    “我看里面一定住着有人！”纪韵辰丢开崔明，这时突然非常肯定的插口说了一句，然后她看他们都疑惑的望着自己，就凑近了一些，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我看啊，那里面住着的，肯定是‘飞鹰大盗’！”

    “哦，你怎么知道里面一定有人住，而且他们还是‘飞鹰大盗’呢？”刘晖完全不明白她的这个“肯定”从何而来，满脸不解的望着他。

    纪韵辰眨动着明亮的双眼，绽开樱唇，微笑着吐出了两个字：“猜的！”

    刘晖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了她半晌，再才嘴角挂上一丝坏笑说道：“嘿嘿，幸亏你不是‘铁面判官’！不然啊，还不知道要冤死多少人呢！”

    “你！”纪韵辰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娇俏的皱了皱鼻子，“哼，我才不要做什么‘判官’呢！经常要为了这个案子、那个案子的伤脑筋，还不把人家累死了！”

    她说的不错！做“判官”的确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情。此刻，李挺正坐在房里，为“飞鹰大盗”而绞尽脑汁。

    李挺回到那豪华舱房以后，又把那卷宗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打开来翻到一页，呆呆的看着它，默默无语。

    曹三为他倒来一杯茶水，陪坐了好半晌，才小心的打量着他的脸色，犹豫着开口问道：“李……李老总，您……您刚才怎么不让我把话问完呢？”

    李挺好象被他惊动了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后，视线又落回到卷宗上面。又过了好一会，李挺才叹息了一声，开口说道：“哎，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位刘公子是不是‘飞鹰大盗’了……”

    “啊！”大惊之下，曹三一下站了起来，“他……他不是‘飞鹰大盗’？那……那我们……”

    李挺的目光紧盯着对面的墙壁，好象想从中发现什么秘密似的，“我们因为怀疑他，而跟着他到了这艘船上，可是……哎！”

    曹三终于把他的话消化掉了，又慢慢坐了下来，“李……李老总，您又发现了什么吗？”

    李挺转头看了看他，视线又落回到原来地方，嘴里缓缓说道：“出海之前，我在孟大人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说一个月以内一定会抓到‘飞鹰大盗’。那个时候，我认定了这刘公子和他的随从就是‘飞鹰大盗’……”

    “可是……”曹三踌躇了一会，还是出言问道，“您原来不是说，还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飞鹰大盗’吗？怎么……怎么还……”

    李挺扯动着嘴角，发出一丝苦笑，“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这刘公子依然是嫌疑最大的人……我们松江城里出的这几起窃案，时间间隔非常近，只有前后两天的时间。换一句话说，这伙大盗对宝物所在地非常熟悉……”

    曹三不解的插口问道：“既然这样，那您为什么不考虑是本地人做的，而要我们多查外地来客呢？”

    李挺虽说没有望向他，可嘴里立即答道：“这几家所丢之物，都是他们刻意收藏着的，知道其下落的人极其有限。要同时知道这么多家宝物的具体所在地，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那么，这也就是说，不会是他们家的内贼做下的，也不会是我们松江城的人干的……”

    “可是……”曹三还是不能释怀，接着问道，“既然连他们家里的人都不知道，那……那外地来客，特别是最近十日才到松江的来客，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内知道宝物的下落，再出手把它们盗去呢？”

    李挺又沉默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似的慢慢转过身子，朝着曹三说道，“就在接到沈家遭盗报案的当天，曾经有高人前来提醒我，要我多盘查外地来客。我当时并没有在意，可就在当晚，陈家也被盗了！……”

    “原来是这样啊！”曹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随口说了一声。

    李挺也不在乎他打断了自己的话，接着说道：“这位高人说，世上有的人或者是有一种动物，他们对宝物有一种生与俱来的‘嗅觉’，他们可以发现人们藏得再好、再秘密的宝物。这样就有一些不法之徒，与这样的人或者动物结成一伙，他们每到了一地，只需要探察几天，就发现这里宝物的确切位置，再凭他们高来高去的本事，下手把这里的宝物席卷一空，然后远走高飞，永远不再回来……”

    大感惊异的曹三忍不住又插口叹息道：“还有这样的人啊！”

    “不错！”李挺沉重的点了点头，“我原来也不相信，可是结果让我不得不相信啊！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可以在短短的几天里，盗去了那么多的宝物。象这样的窃案，绝非的普通人做得下来的！”

    “那……”曹三沉吟了一下，才接着问道，“那照您这么说，那个刘公子主仆确实有很大的嫌疑：他们到城里的时间正好，他们来了以后行踪诡秘，窃案过后就马上离开，目的地还是奇怪的‘仙人岛’，还有……他们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神奇’小鸟……”

    “不错！”李挺听着他的分析，眼睛里飘过了一丝赞赏的神情，“所以，我才会认定是他们所为，还在孟大人那里立下了军令状，跟到了这船上来的！”

    曹三知道“铁面判官”是极少会赞扬下属，而自己从他嘴里接连听到了两声“不错”，他不由的大感兴奋，“还有，那个随着他们一起的‘纪公子’，也是最近几天才出现在我们松江城的，而且……而且我看他应该是一个‘西贝货’！”

    “不错！”李挺轻轻点了点头，更是对他刮目相看，忍不住赞道，“那个‘纪公子’，我也看应该是‘纪小姐’才对！没有想到曹三你也看出来了。这几年的磨练，你的眼光还是长进了不少啊！……这些奇怪的人凑在一起，确实不能不让人怀疑啊……”

    “这……这都是老总您教导有方！”曹三一下脸上涨得通红，垂头谦逊了一句。可他又一想，不由的感到奇怪，不禁立刻又抬头问道：“可是……李老总，既然这样，那您为什么又……又不能确定是他们了呢？”

    李挺又慢慢转过身去，目光又落回到了卷宗上面，过了一阵，他才慢慢的开口说道：“因为我今天见到周豪两兄弟，他们的所作所为不禁让我起疑……”

    “哦，那我现在就去查查他们！”曹三对周豪的“爆发户”行为也看不惯，闻言马上站起身来建议道。

    “不必！”李挺摇了摇头，“既然这‘飞鹰大盗’都是高人，你去盘问也没有用的。如果周豪是这一伙人，你去了只会打草惊蛇，而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他们不是，那……那你去盘问就没有必要了……”

    曹三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理，可还是心有不甘的问道：“那……要是他们真的是‘飞鹰大盗’，我们该怎么办呢？难道……难道就这样任他们逍遥吗？”

    李挺又盯视着原来的地方，过了半晌，才忽然冒出来一句，“你放心，总有办法让他们露出马脚的……”

    他们在谈论着周豪兄弟，而周豪兄弟也同样在谈论着他们。

    一回到客房里，周豪就得意洋洋的冲着一间卧室里说道：“大哥，他们都真把我当做北方来的参客了呢！嘿嘿，都以为我是一个粗人！”

    “你本来就是一个粗人！”王腾蛟在一旁冷冷的说道。

    “你……”周豪回头怒视着他，捏紧了拳头。

    可王腾蛟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冷笑依然，“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哼，你就喜欢那样的女人，只有粗人才会这样！”

    “怎么，我就是喜欢胸脯大、屁股大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才会生孩子，你知道个球！”周豪鄙夷的斜睨着他，“看你长得一副熊样，连这个都不知道！哼，没有时学什么不好，净知道学着那些狗屁斯文人，喜欢成天咿咿呀呀的病女人！”

    “跟你这粗人说了，你也不会懂！那叫‘品位’，懂吗？”王腾蛟冷冰冰的把他顶了回去。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从那间卧房里传出一个阴冷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本来斗气的两人立即安静了下来。

    “你们是按照我吩咐的做的吗？”那个声音接着问道。

    周豪忙跨前一步，回答道：“是的，大哥，我就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装出一副‘爆发户’的模样……”

    “本来你就是！那还用装吗？”王腾蛟在他的耳旁小声嘀咕着。

    周豪转头一瞪眼，又要与他吵的时候，那个阴冷的声音接着说道：“你们跟我详细说说，他们都还有谁，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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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刚亮。刘晖他们正在一边说说笑笑，一边洗漱的时候，忽然之间，本来平静的楼道里，传来了凄厉的叫喊声，“我的东西不见了，我的宝贝不见了！天啊，是哪个缺德鬼干的！这……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宝贝啊！……”

    一惊之下，刘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着大家，“这个……这个是叫‘崔明’的二世祖在叫吗？听声音，应该是他！走，我们快出去看看！”说着，他胡乱把脸一抹，把毛巾扔到了水盆里，拉开门就闪了出去。

    先前已经洗漱完的鹰翔与纪韵辰互相看了一眼，忙随在他的身后。就连平常会回避外人的毕方，都一振翅膀，化做一道青光，跟了出去。

    海平看了看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厅室，摇头苦笑了一声，端起水盆，去做他自己的事情了。虽然他也很好奇，也很想看热闹，可是自己的事情不做完，他可不敢去——虽说吴贵平时总是笑咪咪的，可要是骂起人来，那模样还是非常可怕的。他可不想再吃苦头而丢了这份饭碗，家里还指靠着他接济呢！

    刘晖刚刚三步并做两步跑上楼去，忽然觉得大袖里有点动静，他伸手摸了一下，知道是毕方那小鬼头也跟出来，跑到里面躲起来“听”热闹了。

    这时，被崔明所惊动，已经有好一些人跑出来，把他围在了当中。这其中，刘晖在昨天吴贵早餐桌上看到的人，一个不缺，个个都在。

    在人群当中，崔明完全不顾形象，衣衫凌乱，头发披散着，光着一只脚坐在地上，垂头反复哭诉着，“天啊，丢了这个宝贝，我怎么回去交代啊……这要我怎么活啊……天啊……”

    他的那两个随从在他一旁不敢看众人眼光，低垂着头，小声解劝着他，想让他回房去。

    “你们放开！让我……让我死吧……”崔明歇斯底里似的甩开他们的手。抬眼间，他发现了李挺的身影，便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看向面色依然冷肃的“铁面判官”，“好啊，这船上还有一个差人在！我问你，李挺，你是怎么当差的？怎么在这船上还有盗贼呢？你怎么不把那该死的抓起来呢？让他……让他把我害死了！天啊……”

    曹三偷眼看了看脸色不变的李挺，才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崔明！你怎么敢这样对我们李老总说话？哼，你信不信我治你一个‘藐视官差’的罪名？……”

    “哼，这小子会有今天啊！”王腾蛟缩在周豪的身后，他不阴不阳的声音还是飘进了周围众人的耳朵里。

    “好了，曹三！崔公子也是一时急火攻心，本官并不在意！”李挺这时跨前一步，拦住了他，靠近崔明和颜悦色的问道，“崔公子，你丢了什么东西，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刘晖见到崔明这副“凄惨”的模样，有一点于心不忍，也上前劝道：“是啊，崔公子，带我们去看看吧！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帮帮你！”

    大棒加上胡萝卜的招呼下，崔明再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力的耷拉着脑袋，间或吸一下鼻子，左一下右一下的抹眼泪。

    李挺环视了众人一眼，发现吴贵脸上发讪的缩在后面，于是朝他招了招手，板着脸训道：“吴东主，你过来！我问你，你是怎么搞的？怎么让崔公子的东西丢了的？”

    吴贵没有听他的“过来”，而是站在原地，满脸委屈的说道：“李老总，冤枉啊！您知道，崔公子住的这一层楼，我事先都专门交代过的，没有你们的招呼，任何人都不准上来的！您看，这几天，哪里又人上去呢？”转眼见旁边还有几个他船上的人看热闹，他唬起脸道，“你们还在这里看什么？还都去干活！”随着他这一声，剩下来的就只有“客人”和他自己了。

    心里知道他说的有理，李挺一时沉吟了起来。

    曹三此刻眼珠一转，凑近他小声建议道：“李老总，要么……要么我们先到他房里去看看失窃现场吧！说不定，那里会有什么蛛丝马迹的……”

    “恩，不错！”李挺轻轻点了点头，又转头一个一个打量了周围人脸上的表情后，才接着吩咐道，“你们一个都别走，都随我一起到崔公子的舱房里去看看！……你们两个，那你们崔公子扶起来，带我们进去！”

    大家也都有心去看看，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

    一大群人涌进了崔明的舱房。紧跟在崔明他们后面的曹三一看到墙上那熟悉的一副图画，不禁惊呼出声，“啊！是……是‘飞鹰大盗’！”

    只见就在迎面的墙上，画着一只硕大的飞鹰！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可是从展开着的双翼、尖利的喙爪、传神的环眼，都可以显示出它神俊无比，威武异常。

    李挺没有理会背后的窃窃私语，凝视着这飞鹰好半晌，才缓缓转过身来，阴沉着脸把背后的人一个一个的望过去，“刚才吴东主也说了，他的人都不会到这里来，所以，最大的嫌疑就在你们中间……”说到这里，他挥了挥手，拦住了他们的反驳，转头向吴贵说道，“吴东主，下官要与你商量一件事情！”

    吴贵先听他把自己的嫌疑洗去了，暗暗欣喜，这时忙一脸媚笑的说道：“李老总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小人无不照办！”

    李挺扯动了一下嘴角，接着说道：“也没有什么，下官只要你把楼下的那个大厅腾出来，让曹三陪着他们都到那里坐着，没有下官的允许，一个都不能随便离开！”

    “是是，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吴贵的脑袋犹如鸡子啄米一般点动着，连声答应。

    李挺回眼看着刘晖等人含着怨气的脸庞，冷冷的说道：“你们也可以不照我的做，不过，那这个人就是‘飞鹰大盗’！”

    他的这个话一出，再没有人说出反对的话来，连崔明的两个随从都按照他的安排，垂头丧气的随在了曹三的身后。

    李挺背着双手，死死的盯着墙上那只张牙舞爪的飞鹰，心头波澜翻滚，“好啊！好你一个‘飞鹰大盗’，这分明是对我‘铁面判官’的挑衅！……我先还担心，万一你不在这艘船上，我回去还无法向孟大人交代，哼！没有想到，你还真的在船上！嘿嘿，这下我可放心了！……好，好！你在这里就好，就让我们好好较量较量吧！”这“飞鹰大盗”明目张胆的在他眼皮底下作案，更激起了他满腔的怒火，和昂然的斗志。

    被李挺单独留下来的崔明等了半晌，却见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呆看着墙上的飞鹰出神，不由的小心问道：“李……李老总，你……你让在下留着，有……有什么事情呢？”

    李挺缓缓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衣衫不整的他，嘴里说道：“下官把他们都支开，就是想单独问问你，你丢了什么东西，这东西你藏在哪里，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个事情？”

    此刻的崔明已经从失去宝物的打击中缓和过来了一些，闻言想了想，才犹豫开口说道：“我……我丢的东西，就……就是‘照妖镜’……”

    “照妖镜？”李挺听他说是这个，不由的满脸怀疑，“真还有这种东西吗？”

    “不错！”崔明肯定的点点头，接着说道，“这个是我家传了几代的宝物，的确可以从中看到妖怪的原形！”

    “哦，是这样！”李挺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不与他就这个问题纠缠，而是继续问道，“既然这是你家的‘传家之宝’，那你又为何不把它好好收藏，却带在身上呢？”

    “这个……”崔明有些尴尬的脸上一红，最后还是把牙一咬，“这……哎！不怕李老总见笑，寒家虽然表面看起来很红火，可……可已经……”话到这里，他顿了顿，看李挺还是保持着不苟言笑的神情，才接着说道，“……已经是外强中干，只剩下了空架子。这次我带着照妖镜出海，就是拿这到琉球去跟当地人交换那里的特产——黑珠。哎，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寒家有这个宝物，这次交易不收银子，一定要这个。所以……”

    “所以你就带着他出海了！”李挺瞟了他一眼，帮他把没有说完补上。

    “是啊！”崔明点了一下头，踌躇了半晌，又艰难的开口要求道，“李……李老总，寒家……寒家的这点事情，还请……还请您……”

    “恩，下官知道要保守秘密！你放心，下官不会说出去的！”李挺仿佛看透了他，立即给了他一棵“定心丸”。

    崔明顿时感觉心里一松，喃喃的说着：“那太好了，那太好了！多谢李老总，多谢李老总！寒家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李挺微微一皱眉，打断了他的罗嗦，“崔公子，下官刚才问你的，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呃……哦！”崔明楞了一下，想了想后才接着说道，“这照妖镜本来不大，所以我是贴身收藏着，连睡觉的时候都不离身。可还是……哎……”

    李挺没有理会他的叹息，继续追问道：“那你的两个随从知道吗？”

    “他们……”崔明脸上一红，偷看了李挺一眼，才垂下头说道，“我只是说要出海做一笔生意，没有告诉他们我带了照妖镜。而且，李老总，您来看……”说着，他走到自己的床边，从下面拖出一只小箱子，情绪低落的说道，“您看，我还带了一点银子，可是那该死的盗贼根本没有动这个，直接……直接……哎，我好惨啊！……”说着说着，他一时悲从心来，又开始抹起眼泪。

    李挺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那箱子的锁头，发现它好好的，没有一点异样，于是他又抬头问道：“崔公子，这里面的东西你看过吗，是不是都还在？”

    “在……还在！我早晨醒来发现照妖镜没了，还以为我无意中放到箱子里了，于是赶忙打开它看过，里面的银子什么的，都一件没有缺……就是……就是……”崔明抽泣着答道。

    “恩，好吧！”李挺点了点头，站起身吩咐道，“你到外面去把身上整理一下，坐一会吧，我要静一静！等我有什么问题，还会问你的！”

    “那……好吧！”崔明答应一声，耷拉着肩膀，蹒跚着走了出去。这个时候，他那里还有半分大家公子的派头？

    待他出去后，李挺背负着双手，目光又落回到墙上那栩栩如生的飞鹰上面，久久不语……

    周豪一屁股坐到那大厅的椅子上后，满腔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他妈拉个巴子！哪里来的鸟‘飞鹰大盗’，害得老子也受牵连！待老子抓到了你，非把你千刀万剐不可！”

    最后进来的曹三听着他满口脏话，把眉头一皱，冷着脸说道：“周老板，你别在这里叫骂了。要是你真不是‘飞鹰大盗’，我们李老总自会为你洗脱罪名，还你清白的！”

    周豪可不把他放在眼里，环视了众人一眼，怀疑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鹰翔的身上，呼的站起身，指着他怒气冲冲的说道：“俺看你的样子，就象是‘飞鹰大盗’！你快老实说，是不是你干的？哼，你要是不承认，可别怪俺不客气！”

    见他这样，刘晖先前对他的好感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刘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嘴角立刻挂起了坏笑，“嘿嘿，你这么一提，我还想起来了！周大哥，我看你‘长’得也很象‘飞鹰大盗’哦！难道……难道你才是真的‘飞鹰大盗’？”

    “扑哧！”被他这么一提醒，纪韵辰来回看了看鹰翔和周豪，忍不住一笑，“是啊！要是说鹰翔‘长’得象‘飞鹰大盗’，那我看你长得也很象一只老鹰啊！”

    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王腾蛟也是一笑，“的确，两位仁兄长得还真象！嘿嘿，要是他们不说，我们还真可以当他们是亲兄弟呢！”

    吴贵和崔明的两个随从都跟着一笑，分明是同意王腾蛟的看法。

    “这个……”被他们捉住了致命的错处，周豪老脸一红，呐呐说不出话来。

    就在厅内的气氛活络了一些的时候，海平忽然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曹……曹总，我……我去看看有什么事情……”吴贵瞪了海平一眼，再赔笑向曹三要求道，“……就在门口说，我不出去！嘿嘿！”看到曹三不满的眼神，他忙又加了一句。

    “那好吧！”曹三这才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这也是李挺先前说过他的嫌疑不大，曹三也没有跟出去听他们之间说一些什么。

    吴贵听到海平附耳说了几句话后，脸色似乎微微一变，随即瞟了大厅里的众人一眼，又恢复到了他满脸堆笑的常态。“海平，去给各位沏茶来！”吴贵提高音量吩咐了一声，才慢慢走了回来。

    “吴东主，有什么事情吗？”他还没有坐下，曹三就紧盯着他问道。在“刘晖他们就是‘飞鹰大盗’”这个信念动摇以后，特别是在这船上“飞鹰大盗”再次现身，曹三只觉得面前的每个人都值得怀疑。

    “哦，是这样！”吴贵脸色不变的轻松说道，“刚才是舵工要他来传一句话，说前面的水情有变化，我们需要绕一点道……”

    “绕道？”刘晖一听就站起身来，赶忙问道，“那我们还经过仙人岛吗？”

    “经过，经过！”吴贵满脸笑容的连连点头，“我们只是稍微绕一点道，还是会经过仙人岛的。请公子放心！我老乌龟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办到的！”他的笑容里，分明在说，“嘿嘿，你那二十两银子，我肯定是要赚到的……”

    “那……最好这样……”见他这样保证，刘晖一时也不知道真假，只好又坐了下来。

    旁边坐着的纪韵辰见他如此，心里不由的一沉，脸上却带着笑容问道：“刘公子，你为什么一定要到仙人岛去呢？”

    “呃……”刘晖被她问及这个，脸上不由的微一红，随即发现她脸色似乎不对，于是他眼珠一转，伸手捏揉着下巴，坏笑着反问道，“我是去看仙女啊！难道‘纪公子’不想吗？”

    “这……”纪韵辰立即意会到他话中的意思，不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故意夸张的说道，“那里着的有仙女吗？我也很想去看啊！”

    周豪好象也被他们的话勾起了兴致，插口说道：“那里真的有仙女？那俺也要去看看！吴东主，你看呢？”说着，他转头看向吴贵，希望他同意。可吴贵似乎在想什么心事，并没有立即答应他。于是周豪略带不满的提高了声音，“吴东主！”

    “哦？哦，可以可以，没有问题！”吴贵一楞之后，连连点头。

    刘晖看到他忽然有一些迷糊，不禁在心里暗笑：“嘿嘿，这个老乌龟啊！只怕还在想着‘飞鹰大盗’的事情吧，连这么好的赚钱机会都白白放过了……”

    就在这时，海平端着沏好的茶水进来了。周豪看到他，自然不会放过，拉住他又问起了关于“仙女”的问题。

    刘晖看了看正襟危坐，监视着他们的曹三，心里忽然一动，转头问道：“吴东主，你船上四间贵宾舱里都住着人吗？”

    “呃……是的，都住着人！”吴贵虽然满脸笑容的坐在这里，可精神似乎有一点恍惚，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同意刘晖所说的。

    刘晖没有仔细考虑他为什么反常，得到了他的肯定答复后，又转向曹三问道：“曹大人，既然四个贵宾舱里都住着人，为什么李老总只怀疑我们，而不怀疑住在那间舱房里，一直没有露过面的人呢？”

    “对啊！”周豪立刻丢开了“仙女”，不满的插口抱怨道，“就是，小兄弟说得有道理！楼上不是还有一间舱房有人吗？为什么你们不提他们，而只盯俺们呢？”

    见他转移了注意，被他缠得没法的海平如蒙大赦，忙招呼一声，就逃离了这里。

    “这个……”对于李挺处理这个案子中的明显漏洞，面对他们的责难时，曹三一阵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他一瞪眼，颇有一些“横蛮”的说道，“我们李老总这么吩咐，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也别问这么多，哼，到时候就会知道你们是不是清白的了！”

    周豪把眼睛一瞪，好象要说什么，可忽然欲言又止，仿佛要掩饰什么的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再不说话。

    他们的反常举动更加逗起了刘晖的好奇心。他也端起了茶杯，心说：“奇怪！为什么‘铁面判官’会不理会那间客房的人呢？……对了，那个房间里住着的，一定是他的人，所以他才会这样的！……那谁会是‘飞鹰大盗’呢？……恩，应该不会是老乌龟的人干的，‘铁面判官’放过老乌龟的人是对的！那……那又会是谁呢？这……如果船上只有我们这些客人了，那‘飞鹰大盗’一定在我们中间！……”

    他这样想着，目光不由自主的把厅里面的人，一个一个的望了过去……

    而在同一时间里，大厅里的其他人看来同他有着差不多的想法，也是一个一个打量着别人。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大厅里的气氛显得诡异而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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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    刘晖首先望向鹰翔，轻轻摇了摇头，“鹰翔？……鹰翔虽然以前脾气不好，可经过我为他修改了练功经脉以后，再加上又随我一起修炼了数月，性情早已不比从前！不会，他肯定不是偷窃成性的‘飞鹰大盗’！”

    随后，他又望向纪韵辰，不禁一笑，“她？嘿嘿，她虽然刁钻调皮，可也不会做出这等事来！呵呵，我看她倒象是一个在家被长辈们宠坏了、关狠了，偷偷跑出来玩的小灵异！”

    接下来，就是吴贵的那个秃着脑门的圆脑袋，刘晖嘴角的浅笑越发明显，“老乌龟？呵呵，真是一个形象无比的外号啊，连他自己都这样叫呢！恩，也不会是他！听‘铁面判官’说，‘飞鹰大盗’近期才出现，而看他与李挺熟络的样子，他应该是松江的常客。要真是他，那这‘飞鹰大盗’的名号也不会现在才传出来！”

    刘晖的眼光从吴贵的身上移开，就看到了曹三那如临大敌的面容，“曹三？应该不会是他吧！如果他是‘飞鹰大盗’，那‘铁面判官’就一定脱不了干系！再说，如果他们是的，那完全没有必要跑到这船上来。不过，也可能是他隐藏得好，‘铁面判官’没有发现呢？”想到此节，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再看到崔明的两个随从身上，刘晖越发拿不定主意，“会是他们‘监守自盗’吗？这个……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看他们头上既没有灵光，眼睛里又无神采，不象是功力高深的人，那……那怎么做得出这些大案来呢？况且，曹三一看到那图案就说是‘飞鹰大盗’，说明这里墙上画的与他原来曾经看到过的一模一样。他们应该没有机会看到在此前被盗地方画着的飞鹰图象吧！可是……哎，还真不清楚是不是他们……”

    最后，刘晖怀疑的眼神落到了周豪和王腾蛟的身上，“如果其他人没有嫌疑，那就只会是你们了！嘿嘿，你们看起来的功力也够，而且，看这位‘周老板’的模样，也够象一只‘飞鹰’的……”

    想来周豪也在心里把在座的人排除了一番，同样也用怀疑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刘晖和鹰翔，认为最可能是“飞鹰大盗”的就是他们主仆。

    这时他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就再也移不开。只是刘晖的眼睛越眯越小，嘴角边的笑纹也越来越深，而周豪则是眼睛越睁越大，嘴唇越抿越紧。

    到后来，还是周豪忍不住把眼睛一翻，怪声怪气的说道：“哎，小兄弟，你也真是的！看你一表人材，怎么会去干这一行呢？还有啊，就是要干，也别在人家眼皮底下干呀，这不是当众打人家的嘴巴子吗？就是要干，也要躲着人家一点嘛！”一边说着，他一边还牵线似的来回打量着刘晖和曹三。

    听他说着，刘晖静静的端坐着，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改变，嘴角依然挂着一丝坏笑，其间还摆手示意纪韵辰不要插嘴。直等到他说完，刘晖才故意对周豪眨了眨眼，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开口说道：“哎，周大哥做参客实在是太可惜了！”

    本来还以为他会暴跳如雷的周豪对他忽然说到这个而大感意外，脱口问道：“哦，俺做参客很好啊，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呵呵！”刘晖轻轻一笑后说道，“周大哥外表粗豪而内心细致，不经意间即可明察秋毫，这样做一位明镜高悬的一府之长都显得屈才，更何况做一个普通的参客？”

    “扑哧！”听他说得有趣，纪韵辰忍不住失笑出声，笑吟吟的瞟了一眼神色依旧的刘晖。

    周豪就是再笨，此刻也可以知道刘晖是在拿自己开涮。他顿时一瞪眼，呼的站了起来，把身后的椅子带得“哐啷”一声大响，“好啊，好你这个不开眼的小子！俺好言好语的开导你，你不知道感谢不说，还敢取笑俺，看俺不揍扁了你！”说着，他挽起袖子就要动手。

    尽管周豪此时的面相吓人，可刘晖丝毫不以为然，忽然收起了笑容，满脸委屈的说道：“周大哥啊，小弟哪里敢取笑您呢？小弟真是这么认为——您要是做了当朝宰相才好呢！您……您误会了小弟的一片赤诚之心啊！”话是这么说，可在他的眼里却尽是嘲讽的意味。

    “你……你……呔！”周豪满脸一下涨得通红，指着刘晖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大喝一声，就朝刘晖扑了过来。

    不过他要到刘晖的面前，在路上还需要经过鹰翔。一直含笑不语，看着刘晖逗趣的鹰翔当然不会让他过去，此刻忙站起身伸手一拦，“且慢！”

    “呔！让开！”看到有人挡路，周豪想都不想，挥臂带起一股劲风冲着鹰翔击去。

    “砰”的一声轻响，鹰翔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轻松挥手就把他挡在了一边。

    “啊！”曹三始终看着刘晖与周豪斗嘴，而有意没有插话，这时一见他们交手的情景，他不禁惊呼了一声。

    原来，就是那么巧！不约而同，鹰翔和周豪两人用的全是“鹰爪功”！

    一直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的吴贵此刻好象被他们惊醒了一般，忙站起身来，伸出双手解劝道：“两位，两位！你们不要打了好不好啊！等一会李老总来了，自然会让大家明白的……”看周豪丝毫没有退回来的意思，他又转头向曹三哀求道，“曹头啊，你……你管一下他们吧！别让他们在我这里打起来，要是打坏了东西，我……我……”

    曹三本来还想借机看看他们的功夫，看谁更有可能是“飞鹰大盗”，可是经过刚才那一下，他就知道两人相差得太远，而且就是差多了的周豪都非自己所能敌，于是顺水推舟的站了起来，“咳咳，你们都坐下吧！吴东主说的有理，待一会李老总来了，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你们谁要是现在先动手，那就是做贼心虚！”

    周豪虽然喘着粗气，怒视着鹰翔，可在心里对他的功力暗暗心惊，“这……这家伙的修为比我深多了！真要是动起手来，我绝对讨不到好……他那一下举重若轻，挥洒自如，恐怕比老大还强上三分！……”此刻听到了曹三的话，周豪正好就势收蓬，“哼！俺听曹大人的话，先不与你计较！等到李老总来了，再与你算帐！”说着，他退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茶来一饮而尽，然后偏过身子，气呼呼的不理睬众人。

    既然他回去了，鹰翔也不为己甚，安坐回椅子上。好象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始终微笑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时间，大厅里谁都不说话了。

    刘晖沉默了一会，眼珠一转，又有了一个主意，于是轻笑着朝周豪说道：“小弟有一样礼物要送给周大哥，还望周大哥笑纳！”

    周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转过来了一些，爱理不理的说道：“你能有什么礼物送给俺呢？要是一些赃物，俺可不敢要！”

    好象没有感觉出他话语里的刺一样，刘晖还是脸上带笑的说道：“刚才看周大哥使的是‘鹰爪功’吧……”

    “不错！那又怎么样？”周豪的脑袋又朝这边转过来了一点。

    “哦，是这样……”刘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待周豪又转过来了一些，才接着说道，“小弟有一套‘鹰爪功’的秘传口诀……”

    “哼，我才不信呢！”周豪一下又转回身去，把后背朝向了刘晖，心说，“哼，这个小子又来逗我玩了！我们素昧平生，你有这么好？把人家都看似珍宝的东西送给我吗/哼，打死我也不信！再说，你是不是真的有，都还是一个问题呢！况且……况且我刚才……”

    刘晖也不动气，在除了鹰翔以外所有人疑惑的目光里，他接着说道：“鹰翔的‘鹰爪功’就是从这套口诀中学来的。我与周大哥一见投缘，想把这个送给你……”说着，他冲着鹰翔一眨眼，两人相视一笑。实际上，刘晖的话并没有错！鹰翔是由雕王修成的灵异，这“鹰爪功”是他真正的本门功夫。周豪在鹰翔的面前竟然用出这个功夫，那可真应了一句老话——班门弄斧！

    “真的！”听到这个好消息，周豪又惊又喜，忙把身子全都转了过来，随即又有点患得患失的仔细打量着嘴角挂着坏笑的刘晖，“你……你真会把这个送给我吗？”

    看到这里，曹三忽然心里一动，截口说道：“刘公子，请你过来一下，我有一点事情要与你说！”说着，他就起身走到了大厅里远离大家的一角。

    刘晖含笑冲着隐含期待的周豪一点头，再才起身慢慢迈着方步踱到了曹三的身旁，“曹大人，你叫小生到此，有何贵干呢？”

    曹三犹豫了一下，回头偷眼看了看关注着这边的众人，再才凑近刘晖的耳边小声说道：“那个……那个‘鹰爪功’的诀谱……”

    “哦，是这个啊！”刘晖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把为了听他说话而弯下的腰杆直了起来，用足够让大厅内所有人都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的‘鹰爪功’诀谱绝对是真的！这个请曹大人放心，小生是不会拿假诀谱来骗周大哥的！所以……周大哥不用担心！”说着，他回身对略显紧张朝这边张望的周豪一笑。

    “这……这……我……”曹三脸上泛红，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曹大人的意思，是您也想要？”刘晖满脸诧异的望着他，音量丝毫不减的问道。

    曹三这下越发不好意思了。他搓动着双手，踌躇了半晌，刚要开口说话，只听见背后穿来周豪愤愤的声音，“曹大人，你这就做得不仗义了吧！小兄弟已经答应给俺的东西，你却要横插一脚，想让他做无信无义的小人吗？”

    刘晖回过头，对已站起身来，脸上尽是不满的周豪笑着安慰道：“周大哥请放心！我答应了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不信，你问纪公子！是不是呢，纪公子？”说着，他转头冲着纪韵辰一挤眼。

    纪韵辰只好朝着周豪微笑着点点头，“不错！刘公子的确是一位言出必行的君子，是一个大‘好人’！”可在心里，她对刘晖恨得牙痒痒，“哼，好你个刘晖！你自己逗他们玩嘛，怎么还要把本小姐牵扯进去呢？哼，还要本小姐帮你圆谎，我才不相信你有这样好呢！……不过，看他的样子好象真的是想把‘鹰爪功’的诀谱给那个傻瓜！也不知道那个满脑子鬼主意的家伙打的是什么算盘……说也奇怪，那个傻瓜先还找过鬼家伙的麻烦呢！他……他真的就一点不介意？还……还要把练武人梦寐以求的诀谱给那傻瓜？哼，反正我是不会相信那鬼家伙有什么好心的！他呀，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祸心！”

    看到纪韵辰被迫为自己做“伪证”，刘晖得意的一笑，“周大哥，你看，我说的不错吧！连纪公子都这样说！所以啊，您坐下来喝口茶，我与曹大人说完话，回头就把那诀谱给你！”

    “刘晖！”曹三终于忍不住，瞪了一眼脸色已经阴转晴的周豪，再才转头紧盯着刘晖大声说道，“你不要侮辱本官！本官不会贪图你的东西！我叫你过来，就是要告诉你：不要把那个什么诀谱给周豪！……”

    “什么？”一听到这个，周豪霍的站了起来，扭身冲着曹三嚷道，“曹三，你什么意思？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那……那就别怪俺对你不客气！哼，俺可不会管你是一个什么小破官，还是什么别的玩意！”

    好象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让曹三的面皮变得紫红紫红的，显得分外的骇人，他也不看着周豪，紧盯着刘晖咬牙切齿的说道：“刘晖，我告诉你，我不让你给他诀谱，就是因为他有很大的嫌疑是‘飞鹰大盗’！你给了他这个，那不是助纣为虐吗？你要是给了他，我就办你一个‘助贼’的罪名！”

    “那……那……”听他说的这么严重，刘晖的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然后不好意思的回头瞥了周豪一眼。

    周豪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满腔的怒火。他“砰”的一声，把拦在他身前的椅子扔到了一边，就要朝曹三扑去。

    吴贵一看情势不对，忙跑过来把周豪抱住，求道：“周老板，周大哥，周爷爷！我求求你了，别在我的船上打斗了，好不好啊……”

    周豪脸上的伤疤一突一突的跳动着，眼睛死死盯着曹三，手从怀里摸出一锭大元宝往吴贵手里一塞，嘴里说道：“把你船东西打坏了，俺赔！你让开，现在俺就是要教训那个破玩意小芝麻官！”说完，他一把就把吴贵猛的一推，迈开大步就要朝曹三冲去。

    吴贵被他推得“噔噔噔”连着退后了几步，最后还是立脚不住，仰身“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四肢挥舞了半天也没有爬起来。

    见吴贵酷似一只被人翻得肚皮朝天的乌龟一样挣扎着，除了曹三和周豪以外的其他人，全都忍不住发出与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并不和谐的轻笑声。

    这时在场的人中，鹰翔和纪韵辰见挑起着场争端的刘晖不说话，也就都没有举动；崔明的两个随从自觉人微言轻，不愿意在这样的场合多嘴；而令人奇怪的是，周豪的同伴王腾蛟似乎没有看到周豪正与人吵闹一般，仍然稳坐如山，一言不发。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就在大厅里即将上演一场难得一见的“官民之争”全武行的时候，李挺适时在门口发出一声断喝。

    “李……李老总……”曹三喃喃唤了一声，就低垂下头，可在心里他却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幸亏李老总来得及时，要不然……哼，这个周豪真是可恶！竟然敢……敢挑战我的官威！哼，难道你不知道‘破门令尹’吗？等到了岸上，看我怎么收拾你！……”想到此处，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已经转过身去的周豪。

    李挺带着一个中等身材，全身都笼罩在拖到地上的长长黑袍里，连面目都丝毫不露的怪人缓步走了进来，“曹三，我让你在下面好好看守的，你是怎么做的，怎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李老总，您终于来了啊！”吴贵这时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象看到救星一样诉苦道，“您要是……要是不来，他们都会把我的船拆了啊！连……连我这把老骨头都……”

    “恩，我知道！”李挺随口敷衍了一下他，然后朝着曹三喝道，“你还不过来，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我……我……”曹三心头惴惴的说不出话来，脚步还是按照他的吩咐移了过去。

    到底还是“铁面判官”的气势不凡。趁着他训斥下属的机会，刘晖偷偷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连先前大呼小叫的周豪都悄悄把椅子扶起来坐了上去。

    眼见到这场风波全都是刘晖挑起来的，纪韵辰趁人不注意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却见他并没有注意到她。她不快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他正望着李挺背后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出神。她同样心里一动，暗暗心说：“这个……这个人不就是那天我与刘……那鬼家伙，我们一起夜探楼上时遇到的那个人吗？原来……原来他……他是与这个李挺一伙是啊！哼，别看那个什么‘判官’一脸的正经样子，却还知道藏着手段呢！……

    原来自从那个黑衣人进来后，刘晖就感到有一种压抑的感觉，不由的把眼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心里暗道：“难道……难道船上那个隐藏的高手就是他吗？打扮得神神秘秘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我看他头上灵光清纯，应该也是灵异！哎，我现在的功力不够，见识也不广，好多灵异我都看不出来他们是由什么修炼来的，包括这个调皮的丫头……”不知不觉，他的眼光移到了纪韵辰的脸上。见她也在出神，间或还瞟上那个黑衣人一眼，刘晖知道，她也应该回想起见过他了。

    “好了！”李挺见厅里平静了下来，就环视了大家一眼，把声音放和缓了一点，他那张冷肃的脸上隐隐有一丝得色，“各位，‘飞鹰大盗’一案有眉目了！”

    “哦，他是谁呢？”曹三顿时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又惊又喜的问道。

    吴贵同样满脸的惊喜，跟着问道：“李老总，快告诉我们，那该死的‘飞鹰大盗’到底是谁？”想起自己的船上就被这个事情搅得无法安宁，他就满腔怒火。

    李挺冷肃的脸上极其难得的浮现出一丝微笑。

    可是，就在李挺刚要张嘴说出大家期待的答案时，船身忽然一阵剧烈的倾斜，大厅里的东西全都朝一方滑动，茶杯、茶壶等杂物落到了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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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    这阵倾斜是如此的剧烈，使得大厅里的众人在猝不及防之下，纷纷东倒西歪，其中犹以吴贵最为不堪——刚刚才站立起来的他又翻倒在地，还狼狈的连着打了几个翻滚。其他人虽说比他好一点，可全都歪倒在椅子上或者地下，只有随着李挺进来的那个黑衣人，双脚象钉在地板上一样，身体虽然同样倾斜了，可脚步却仍然没有移动。

    “怎么回事？”大家脸色大变，不待船恢复平稳，全都跳起身来，涌到门外的甲板上去查看究竟。这时，他们早把“飞鹰大盗”的事情抛在了脑后。那个黑衣人的脸上被遮盖着，让人看不到他的脸色，不过从他并不理会众人经过他的身旁，就可以知道，他一样受到了这个突发事件的极大影响。

    “看！那是什么？”最先出来的刘晖指着海里正慢慢远去的庞然大物，一声惊呼。

    大家随着他的指点望去，只见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远处有一个巨大无比，比他们的船还要大上十倍，象一座平顶山一样的黑色东西，喷着高高的水雾，使它周围的海水猛烈的翻滚着，迅速的离他们远去。在水面下，隐隐可以让人看到有几只硕大无朋的“大桨”在划动。他们所乘坐的船只再不能象原来一样保持稳定，随着它激起的浪涛而左右摇晃着。

    看到这难得一见的奇异景象，大家一时尽皆目瞪口呆，说不出半句话来。

    过了半晌，还是鹰翔面色凝重的开口说道：“这估计是一只海中大蟹！”

    “大蟹？有……有这么……这么大的螃蟹吗？”曹三平时见多了诸如海蟹、紫蟹、河蟹、大闸蟹、灯笼蟹，可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螃蟹，听到鹰翔的话，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众人与他的看法一致，都疑惑的望向鹰翔。

    鹰翔依然注视着那个庞然大物的方向，嘴里慢慢的说道：“根据故老传言，曾经有海商在海上航行的时候，遇到一个洲港，上面林木茂盛，于是他们想上去采集一些淡水。可是就在他们准备登岸的时候，那个‘洲港’竟然移动了起来。他们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那是一只大蟹！比起那只，我们遇到的还算是小的呢！”

    一时间，大家都转着“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的念头，遥望那庞大的身影，沉默了下来。

    “哎呀！”最后还是吴贵忽然叫了一声，满脸忿忿的抱怨道，“这么大的海面，那个鬼东西无故撞我的船做什么呢？哎，要是把我的船撞沉了，那怎么得了啊！”

    鹰翔这时环视了众人一眼，面色凝重的说道：“这样的大物一般都有灵性，不会无故招惹是非。看它去势十分慌忙，难道……难道是有什么灾祸发生？它要赶紧逃避，才无意间撞上我们的？”

    就在这时，桅杆上了望的人高叫道：“看，看！那是什么？”

    众人忙随声望去，只见本来晴朗的天空阴沉了下来，就在他们前进方向上的乌云上方，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个白衣人影。在他们都注目看去时，他却立刻消失不见，好象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吴贵看了看大家，不解的问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你们看到什么了吗？”

    刘晖目光还在天上巡视着，嘴里答道：“那边是好象有一个人影，不过……”说着，他又犹豫了起来，把头摇了摇。

    “不过什么呢？”吴贵显得紧张的追问道。

    刘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接着说道：“刚才那个穿白衫的，虽然做‘人’的打扮，可是长得……长得好象‘龙’……”

    “什么！”吴贵顿时脸色大变，腿都发起抖来，“难道是……难道是……”

    见他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什么了，周豪不耐烦的打断了他，“难道是什么？是鬼吗？”

    吴贵的脸色惨白，双眼呆滞无神，两腿象筛糠一样抖动着，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这回完了……”

    周豪一步跨到他的身旁，双手钳住吴贵的双肩，把他一阵摇晃，“什么完了？你把话说清楚啊！快说，你可把俺急死了！”

    李挺的心里同样有着不好的预感，伸手拦了一下周豪，温言道：“你把吴东主松开，让他慢慢说……吴东主，别急，告诉我们，刚才那是什么？”

    周豪恨恨的喘了一口粗气，放开吴贵，退开一步，扭头再不看向他。

    过了一会，吴贵才象缓过神来一般，哭丧着脸望着众人说道：“刚才那个，就是传说中的‘计蒙’……哎呀，我的船啊！这……这可怎么办啊……呜……”话到半途，他忽然蹲到地上大哭了起来。

    在大家都还莫名其妙的时候，鹰翔开口帮他解释道：“‘计蒙’，人身而龙首。传说中，它只在有水的地方出现，随之必有狂风暴雨……”

    听到他的话，众人才明白为什么吴贵作出如丧考妣的模样，一时都脸色阴沉着相对无言。

    “东主，东主，这回惨了……”一个看来是船上管事的人从下面如一股旋风般冲了上来，待看到前甲板上站满了人，他才犹豫着收住了脚步和话语。

    “说吧，黄顺，是什么事情？”李挺瞥了一眼仍然还蹲在地上的吴贵，主动出声问道。

    “哦……是这样！”黄顺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先前我预计前方有暴风雨，于是让海平来……来请示过东主，改变航线以便避开那片区域。可是……可是不曾想，刚才我们的船不知哪里来的东西撞了一下，我赶紧下去查看损毁情况……”

    “怎么样？”听到他的前半段话，大家才明白改变航线的原因，待听到他的后半段话，他们不由紧张的纷纷插口问道，“我们的船不会有事情吧？我们会安全的到达仙人岛吗？……”

    黄顺显得为难的看了看众人，最后眼光落到在场官职最高的李挺的脸上，“李老总，不瞒您说，我们的船下面被撞破了……”

    “什么！”李挺的脸上也露出了焦急的神情，紧盯着他问道，“问题……问题严重吗？”

    “下面的问题倒是不大，幸亏撞裂的地方可以隔离起来，只是速度会慢一点……哎呀！”黄顺说着说着，到看见天空漫卷的乌云，他不禁惊叫了起来，“不好！马上会有狂风和暴雨……哎，我们绕了一圈远路，可最终还是躲不过去啊！”话到最后，他满脸沮丧的叹息一声。

    众人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暗暗称赞此人望云之术确有一套，虽然没有看到“计蒙”的出现，可依然判定会恶劣天气降临。尽管这样，他们看着他垂头丧气的表情，心里都感到惴惴不安，知道前途艰险难测。

    这时，猛的一阵狂风刮过，掀起了一排如小山一般的浪花拍在了船舷上，让船又是一歪，溅起的冰凉海水“哗啦”砸在人们的头上身上。

    黄顺呆了片刻，然后象下定决心似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把腰杆一挺，顿时显出果敢的神情，“李老总，我去把舵，您让各位贵客都回到自己房里待着，千万别四处走动！哼，我就不信，这点风浪能难倒‘水鲨’！”话音一落，他大步跑去干自己该干的事情了。

    就这么瞬间工夫，天色已经变得格外的阴沉，漆黑如墨的乌云好象一个硕大的盖子，把他们和周围的一切全都笼罩在其中。风神似乎在与他们开着可怕的玩笑，狂风呼啸着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袭来，而没有一个固定的方向。海水本来是让看了赏心悦目的蔚蓝色，此刻已变成了让人恐惧的黑色，而且显得格外的凶暴，卷起一座座小山一样的波浪，连续不断的压向他们的座舟。还没有等他们有所动作，密集如黄豆大的雨点从空中砸落下来，在甲板、楼板、平台上乒乓做响。空气中，弥漫着带着腥味的水汽，顷刻间使得他们的视线里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在这突去其来的风浪里，他们的船就象一个小小的玩具，一会被抛到了天空，仿佛桅杆都插到了乌云里，一会又被摔落到谷底，触目都是如高墙般漆黑的海水，让他们在波峰与波谷之间来回起伏不休。

    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天威”！

    在这种情况下，李挺也顾不得再找出“飞鹰大盗”了，在雨点一落下来的时候，就忙叫道：“快，快！大家赶快都回到自己的舱房里去！没有召唤千万别出来！”边喊着，他边架起吴贵，往楼上跑去。其间，曹三拉了拉他的衣角，似乎想说什么，可被他一瞪眼堵了回去。

    刘晖脸色苍白的坐在自己的床上，紧紧的握着床头的栏杆，身体随着船只一起一伏的，他的心里同时也是七上八下，扑腾扑腾乱跳。幸好船上的床铺为了防止风浪来临的时滑动，都固定在地上，他才可以“稳”坐在床上。

    鹰翔虽然见多识广，可也没有在船上经历过这样的风浪。他原来四处游历时，就是到海上来，也大都是现出真身，直接从空中飞过去。这时，他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

    只有纪韵辰，此刻却神情如常，安然自得的坐在刘晖的身旁，还把两只脚掉在床下晃悠着，仿佛浑然不知外面正狂风大作、波浪涛天、暴雨倾盆。

    “刘公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呢，是不是象姑娘家抹了粉的呢？”纪韵辰看着刘晖紧张的模样，嘴角带笑的揶揄道。

    刘晖这时正咬牙压制着肚子里面的翻江倒海，好象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心里暗自奇怪，“怎么这个丫头好象没事人一样？船这么忽上忽下、忽左忽油的，好象都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要翻过来了，可她却象一点感觉都没有……”

    “啊，我知道了！”纪韵辰眼珠一转，忽然一声欢呼。等到刘晖和鹰翔都疑惑的望向她时，她才故做神秘的凑到刘晖耳旁，斜睨着他，拉长了尾音小声说道：“我听说，是有一些男人喜欢在自己脸上涂脂抹粉的……那就是……就是娈童！咯咯咯……”话一说完，她猛的一下蹦开，掩嘴得意的连声娇笑起来。

    “你……”刘晖此刻除了鼓着眼睛瞪着她以外，还真拿她没有办法。

    毕方飞在空中，船只的摇晃根本影响不到它，看到刘晖这个老是欺负自己的“坏蛋”吃憋，它比什么都高兴，“是咯是咯，韵辰说的好有道理哦！”

    得到它的赞同，纪韵辰越发得意了。她故意叹息了一声后说道：“哎，我看刘公子一表人才，怎么会做娈童呢？哎！”边说着，她还连番摇头，大叹世事难料。

    毕方立刻分外觉得她可亲可爱，于是飞落到她的肩头，讨好的摩擦着她的嫩脸，亲热说道：“韵辰，你喜欢吃什么鲜果呢？等我们到了岸上，我帮你找，我可会找好东西吃了！”

    自从站起来以后，纪韵辰随着船身的晃动，在船舱内狭小的空间里，好象舞蹈般轻盈的移动着，以保持住身体的平衡。这时她感受着毕方的“献媚”，禁不住伸手替它梳理着羽毛，瞟着刘晖问道：“那……那你找到了好吃的东西，不给你的‘主人’吃吗？”

    “哼，不给他吃！”毕方在纪韵辰的肩头蹦跳了两下，不自觉的伸翅抚mo着接着的小圆脑袋，“谁叫他总是敲人家的脑袋呢！就我们吃，还有鹰翔，让他看着，馋死他！”

    “毕方！”刘晖再也忍不住，粗声粗气的说道，“好你个小鬼头！哼，平时好象都是我找好东西给你吃吧！好啊，现在你这小鬼头逮着机会报复我，是不是？”

    “这……”毕方想想也是，不禁有点后悔自己的话说得不妥，可它一时又下不来台，犹豫着偷眼看了看好象怒气满脸的刘晖，不知有什么方法可以补救。

    看着他们这样逗趣，鹰翔在一旁觉得身体的不适好了许多，及时的微笑插口问道：“刚才那‘铁面判官’本来要宣布‘飞鹰大盗’的真身的，可被接连而来的意外所打断了。你们说，他会认为谁才是真正的‘飞鹰大盗’呢？”

    “是啊，是啊！”毕方逮着这个机会，振翅飞到了刘晖的肩上，似乎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矛盾般顺口问道，“刘晖，你最聪明了！你说，谁是‘飞鹰大盗’呢？”

    刘晖转脸瞪了它一眼，顺势接受了它的奉承，也不再追究它的“过错”，皱眉想了想后，摇了摇头，“记得那时‘铁面判官’好象把握很大的样子，可是我还真猜不出来……”

    “哼！照我看啊，一定是那个与鹰翔长得很象的人！”毕方急忙表达自己的观点。

    “恩，不错！”纪韵辰的注意力被鹰翔顺利的转移了过来，附和着毕方连连点头，“我看那家伙长得就象一只鹰，而且看他花钱那么大方，说明银子来得一定很容易！”

    刘晖渐渐习惯了颠簸，感觉稍微好了一些，此时好象与她抬杠似的开口说道：“那可不一定！我听说，从关外来的参客都是这样的，出手阔绰，银子花得象流水似的！”嘴里这么说着，他的目光追随着纪韵辰曼妙的“舞姿”，心里暗赞不已。

    纪韵辰原来并没有见过参客，也不能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闻言不禁语塞。

    鹰翔在一旁沉吟着接口说道：“要说关外的参客呢，只要是能进关来游玩的，大都囊中多金，而且为人都豪爽无比，几十两银子在他们看来真不算什么！”

    纪韵辰可能是有点累了，不自觉的又坐回到刘晖的身旁，惊异的问道：“哦？那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银子又是哪里来的，怎么会这么容易赚到手的呢？”

    鹰翔轻轻一笑，倒没有说她孤陋寡闻的意思，接着她的话头解释道：“所谓‘参客’，就是对到关外长白山采人参的人的称呼。呵呵，纪小姐，你别看他们花起钱来如流水，可这钱赚起来可不容易啊！”

    “哦，鹰翔，你快说说，他们是怎么做的呢？”刘晖饶有兴趣的要求道。

    “呵呵！”鹰翔一笑后继续说道，“好多年前，我听说长白山出了一个千年参王，于是跑去碰碰运气，与一些参客一起呆了一段时间，大致知道了他们的银子是怎么赚来的……哎！”话到后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摇头叹息了一声。

    “快说说，快说说！”纪韵辰同样被他勾起了兴致，飘身坐到了他的身旁，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盯着他。

    鹰翔沉思了片刻，想来是整理好了思绪后，才开口说道：“这‘人参、貂皮、鹿茸’，向来被称呼为‘关外三宝’。野参有多种，普通的称呼为‘常参’。还有异种参，花叶都与常参不同，非常稀少，人要是吃了它可以延年益寿。这样的参拿到权贵之家，自然价值巨万……”

    “这样啊！”刘晖听到做参客如此有“钱途”，两眼顿时发亮，“什么时候，我们也到长白山去，挖上几十棵这样的人参，那我们不发财了吗？”

    “切！”毕方见他说得如此轻易，不禁扭过小圆脑袋嗤笑了一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刘晖并不理会它，把身子往前移动得更加靠近鹰翔，“你说，这行当很难做吗？”

    鹰翔含笑看了他们一眼，接着说道：“不错，这行当的确很难做的！首先，野参大多生长在长白山里。那里山势奇险，峭壁千丈，再加上猛兽成群，还时常有怪异的事情发生，一般的参客大都不敢深入其间……”

    “哼！”刘晖一听只有这点难处，嘴角挂上了久违的坏笑，斜眼瞅着毕方说道，“不就是一般的猛兽吗？嘿嘿，我们的毕方可是‘神鸟’啊，怎么会怕它们呢……”

    “刘公子！”纪韵辰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你别老是打断鹰翔，让他接着说啊！”

    “这……嘿嘿，鹰翔你接着说！”刘晖捏揉着下巴，脸色有点泛红。

    “呵呵！”鹰翔轻笑一声，并没有节外生枝，而是又接上先前的话题说道，“其次呢，野参都是年代越久远，就越珍贵，价钱也就越高。可是，这样的参往往都有了灵气，其茎叶即不复存在，白天根本都看不到。只有到天晴气朗，明月当空的夜晚，这参才会在地面上发出绿色光芒。最奇妙的是人只要过去，这绿色光芒就会熄灭，采参者无法确定它具体的位置，穷搜劳而无功。只有那些知道方法的老手，才会在发光的地方插上一个标志，到白天的时候再去挖掘，往往都有几分可靠。不过，这样的灵物多生于奇险之地，有明知而不可得者十之八九，因此采参者往往徒呼奈何，无功而返。至于说那些有了千年以上气候，已经能够变化、乘风万里、夜移数地的参王，他们更是无缘见到了……”

    “象你说的，要是这样能挖到上好野参，就可以拿到大地方去换大钱了吗？”纪韵辰接着追问道。

    “哎，要说挖到了野参，能不能换到银子，则还要看参客的本事和运气啊！”鹰翔叹息着答道。

    “哦，那又为什么呢？”纪韵辰不解的问道。

    鹰翔回望着她纯净得好象没有沾染尘世中杂质的双眸，黯然答道：“因为按照惯例，人参是野生的，是上天赐予的，所以在参客采到了野参还没有到参客聚居的参营之前，人人都可以抢夺。这样一来，参客采到了上好野参的同时，也可能惹来了杀身之祸……”

    “这也难怪那些参客有了银子以后，才这样花呢！”知道了他们银子的来之不易，刘晖不由的收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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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    曹三虽说生活在海边，还是见过几场大风浪，可现在坐在这左摇右晃的船舱里，听着外面呼啸着的风声，硕大的雨滴击打在甲板、舱壁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一拨接一拨的怒涛与他们的座舟撞击而发出的“轰隆”声，桅杆和船舱深处随着风浪拍击而发出的“吱吱嘎嘎”声，和风中传来船上伙计们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嗅着空气中带着浓浓不祥之兆的水腥气；他指节发白的双手紧紧握着床架，脸上忽红忽白，茫然的双眼无意识的环视着四周。

    “曹三！镇定一点！”李挺虽然同样感到心里惴惴，可看到他的这副模样，还是强自控制着自己，提起真力，出言大声喝道。

    “呃……李老总……”曹三被他惊得浑身一哆嗦，然后干笑着移动了一下身子，没话找话的问道，“李老总，您刚才不是准备揭开‘飞鹰大盗’的真面目吗，怎么突然又……？”

    李挺不满的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反问道：“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还适合说这个吗？”

    “这个……嘿嘿……”曹三知道自己不对，讪笑了起来。

    为了缓和一下舱里沉闷的气氛，李挺顿了顿后，开口温言说道：“这么大的暴风雨来了，我们自然应该同舟共济，而暂时把谁是‘飞鹰大盗’的事情放在一边……再说，反正他就在我们这条船上面，茫茫的大海上面，他也跑不到哪里去！”话说到最后，他的嘴角情不自禁挂上了一丝冷笑。

    “那是，那是……哎呀！怎么了？”曹三点头附和时，船身忽然猛的一斜，桅杆那边传来“喀哒”一声大响，他随即一声惊呼。

    “快，快！快把桅杆砍断！”风雨中，黄顺此刻惊恐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

    看来这船上的水手们都是训练有素，他们的动作非常快捷，不到片刻的工夫，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想来这船航行必需的桅杆已经倒了下来。

    “哎呀！”同样听到了这些，刘晖惊叫了一声，一下站起身来，混杂着疑惑和担心问道，“他们怎么把桅杆给砍了呢？”

    纪韵辰神色不变的稳稳坐着，瞥了他一眼后，解释道：“风太大了，要是不把桅杆砍断，它会把我们的船都带翻了的！”

    刘晖想了想，觉得也是，慢慢坐了下来，可脸色依然非常沉重，“那……就算我们能挺过风浪，这船还怎么用啊！”

    想及以后只能随水漂流的窘境，纪韵辰明亮的双眸黯淡了下来，脸上现出了一丝隐忧，“那……那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个黄顺还真是一个人物啊！”鹰翔在一旁忽然点点头称赞道。

    纪韵辰马上就猜到了鹰翔称赞他的原因，不禁撇了撇小嘴说道：“这有什么！不就是当机立断把桅杆砍了吗？那些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遇到这么大的风浪一定要把桅杆砍断了，不然船非翻了不可！”

    刘晖还想反驳她几句，可船又猛的一歪，使他肚子里一股酸水往上一涌，他忙紧咬住牙关，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船在茫茫大海与狂风恶浪搏斗了整整一天，直到真正天黑的时候，先是雨渐渐小了，然后风浪才逐渐平息了下来。到这时，他们船上的人们个个几乎筋疲力尽，只有由着风和海流把他们的船推动着朝未知的地方漂去。

    “黄顺，你知道吗，我们到了什么地方？”

    “东主，我们……我们的船已经从正常航向朝南偏离好几百里，这里……我也不知道这是那里……”

    “哎！这次真是晦气……”

    外面传来这几句对话，立即把纪韵辰从调息中唤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竖起耳朵还想多听听，可外面再没有了话语声。长时间在风浪中颠簸，即使是纪韵辰也大感吃不消，她再也不能象刚开始那样谈笑自如，而只好运功来压制体内的不适。

    待回头看到刘晖现时的狼狈模样，她不禁把细眉微微一蹙，轻轻一皱鼻子。只见此时的刘晖象一条死鱼一样仰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半张着的嘴边还残留着呕吐的痕迹，床头和地板上处处都是他“制造”出来的污物。再看鹰翔，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同样也是气息奄奄。往常活蹦乱跳的毕方，此刻把小圆脑袋都要缩到脖子里面去了，紧闭着双眼，那只独腿紧抓住床上的栏杆，浑身一动不动。

    “扑哧！”纪韵辰忍不住一笑，站起身走到刘晖的身旁，轻轻推动着他，“刘公子，刘大公子，天已经亮了，该起床了！”

    刘晖似乎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勉力转动了一下眼珠，不满的嘟囔道：“别吵，让我再睡一会……明明天还是黑的……我的头好晕……”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眼珠就不再转动，不去搭理她了。

    纪韵辰推他、摇他，捏住他的鼻子，挠他痒痒，拿头发掏他的耳朵等等各种方法用尽，可刘晖依然我行我素的“昏睡百年”。

    “哼！”纪韵辰恨恨的一跺脚，眼睛一转后，深吸了一口气，凑到刘晖的耳边大声叫道：“风——浪——停——了！”

    “哎呀，你做什么啊！”刘晖这下再也睡不下去了，他坐起身来，一边伸手挠动着嗡嗡做响的耳朵，一边皱眉抱怨着。可随即，他反应了过来，接着发觉船再不象原来那样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他顿时喜形于色，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一股力气，让他一下跳下床来，推动着鹰翔，呼唤的毕方，“鹰翔，毕方！真的啊，风浪停了，风浪停了！……”

    被他们这么闹腾，鹰翔和毕方自然都睁开了眼睛，同样也是笑逐言开。受尽风浪折磨的他们，终于算是熬过来了。

    “走，鹰翔！”刘晖拉动着半坐起来的鹰翔，“我们出去看看！”

    鹰翔挪动了一下双腿，发现浑身乏力，于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公子一个人去看看吧！我……我还是待在船舱里休息一会……”

    毕方看到刘晖期待的目光望向了自己，微一犹豫，然后用力一振翅膀，勉强飞到了他的肩头，“我……我陪你去吧……”

    纪韵辰的一声“大吼”把这船上所有宾客都惊醒了，听到这个天大的喜讯，还有点余力的人纷纷涌出了房门。

    看到出来了好些人，吴贵苦笑了一下，提高了变得沙哑的嗓音，“各位各位，现在风浪终于停了……我知道，你们一天没有吃东西，我让他们赶快做点稀粥什么的，马上给各位送到房里去。请各位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天亮了再说……”

    李挺看了看船上劫难以后的惨状，开口问道：“吴东主，你船上的伙计都没有什么事吧……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吴贵哭丧着脸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各位，各位！”一旁的黄顺看众人脸色不对，忙伸出双手朝下按动着，挂着自信的笑容说道，“你们这一天都辛苦了。现在风浪终于停了，你们就都回房养养神，回回气力。总之，我们会把你们送到你们要去的地方的！回房吧，大家都回房吧！热茶、稀粥什么的马上会给您送去的！各位吃饱喝足，美美的睡上一觉，到天亮一切都会好了的！”

    虽说不象黄顺他们要与风浪搏斗，可众人一样觉得困顿不堪，刚才还是由于好消息的刺激，才能走出房门。现在被他“提醒”，他们顿时感到又饿又累，外面除了大海还是大海，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于是就嘱咐船上伙计快把吃的喝的送来后，打着哈欠，步履蹒跚各自回房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晖从沉睡中醒来，觉得船似乎停了下来。他不禁心里略感奇怪，抬头看了看，见鹰翔和毕方都还在梦中，内舱里也是悄无声息的，想来纪韵辰同样没有醒来。他想了想，轻手轻脚的爬起身来，推门到了外面。

    “啊，到陆地了，这是哪里？”待抬头看到眼前的光景，刘晖心里一喜，随即一楞。

    在他的面前，是一座全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山峰，山上除了各种奇形怪状、黑漆漆的巨石外，看不到一点别的颜色，没有青草绿树，更没有飞禽走兽。就连这里的海水都是漆黑的，而不是平常可以看到的兰色。他们的船稳稳的靠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港湾里，令人奇怪的没有一点晃动，就好象在地里生了根一样。有一条小路从这小港湾开始，弯弯曲曲的，直到隐藏到山梁背后。

    刘晖半张着嘴，呆呆的望了半晌，才把目光落回到船头，这才发现黄顺站在那里同他一样，也是遥望着这怪异的地方出神。

    刘晖心念一动，飘身来到他的身旁，轻声问道：“这……这是什么地方呢？”

    似乎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黄顺身子一抖，扭头一看是他，却也没有怪他，又回头看着这怪山出神，嘴里喃喃应道：“不知道……不知道，我黄顺在海上闯荡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地方……”

    刘晖见他如此模样，倒被逗起了好奇心，眼睛来回打量着这怪山和黄顺，“哦，这不就是一座黑石头山吗，又有什么奇怪的呢，难道您原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山吗？”

    “是啊！”黄顺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指着那山说道，“刘公子您看——这山，这水，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别说没有寻常海岛上都会有的树木啊、海鸟啊什么的，就连海水都完全不象昨日那样波涛汹涌，就象死了一样……死岛，这里真是一座死岛啊！”说着，尽管东方已经出现的灿烂朝霞，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而是觉得四周凉飕飕的。仿佛有一股阴冷之气将他包围着，让他浑身一阵一阵起着鸡皮疙瘩，让他总感到会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发生。

    “不对，这里不是‘死岛’！”刘晖却因为有仙法护体，并没有象黄顺那样容易受阴邪之气侵袭，也没有他那样的感受，此刻他极目望去，发现山顶上对着他们方向有一个硕大如镜面一般的巨石，上面隐约刻着几个字，待他仔细辨认后，指着那里说道，“你看，那里写着呢，这里叫做‘离魂岛’！”

    黄顺朝着他指的方向细心辨别了半天，还是没有看到他说的字迹，不由的强自一笑赞叹道：“刘公子真是好眼力啊！我长年在海上行走，自忖眼力还是不错的，可与刘公子一比……”

    “‘离魂岛’？”鹰翔正好这时来到了他们旁边，插口打断了黄顺。

    “哦？鹰翔你也起来了……你知道这个地方？”刘晖转头见是他，随口问了一句。

    鹰翔望着山顶，又惊又疑的轻轻点点头，“‘离魂岛’……我好象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话说到半途，他好象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眼光里露出惧色。

    刘晖见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鹰翔这副表情，不禁大感意外，眼珠一转，嘴角挂上了坏笑，靠近他小声问道：“‘离魂岛’又是什么鬼地方呢？嘿嘿，鹰翔，瞧你怕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你不愿意见到的什么人住在这个岛上面呢？”

    “哪里！”鹰翔全然没有流露出被他不小心言中的神情，摇摇头，面色越发沉重，喃喃道，“不会吧……我们不会真到了那个地方吧……”

    “哦？”刘晖见他似乎真知道这是哪里，于是要求道，“鹰翔，快把你知道的事情说给我们听听！”

    鹰翔沉默了一会，没有如他所愿的说出知道的一切，而是又摇了摇头，“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要不是象我想的，说出来徒乱人意，还是不说吧……”

    “哎呀，你们一大早都跑到这里来了啊！”随着一声娇呼，纪韵辰翩然而至，“咦，这是哪里啊？全是黑色石头的山倒也少见！刘晖，刘晖，陪我一块到山上去玩玩吧！”说话间，她不停的拉扯着刘晖的衣袖，满脸的期盼之色。

    “这……”刘晖听鹰翔所说、看他的神情，心头隐隐有了不详的感觉，此刻听到她的请求便一阵犹豫。

    “哼！”纪韵辰见他没有爽快的答应自己，不禁把他的袖子一甩，扭身过去，大发娇嗔，“你明明答应过人家，做人家向导的，现在到了这么一个好玩的地方却不带人家去了……”

    刘晖见她把小嘴撅得老高，心里暗道：“不就是一座黑石头山么？嘿嘿，凭我们的功夫，恐怕这里还是难不倒我们吧！恩，就带着丫头上去逛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不答应她，还不知道她又会有什么鬼点子呢……”主意拿定，他拉了拉纪韵辰的衣袖，赔笑道：“好吧，好吧！我就陪你到上面去看看，只是一会还要回来吃早餐哦！”

    “好啊，好啊，我们走吧！”纪韵辰马上转嗔作喜，笑靥如花的回身囔道。

    “且慢！”正当他们准备迈步下船的时候，曹三黑着脸，快步走过来阻止了他们，“李老总有令，非常时期，任何人都不得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离开这艘船！”

    “为什么不让我们下船啊？哼，你当我们都是你的犯人啊！”纪韵辰顿时不乐意了。

    刘晖的心里也老大的不高兴，嘴角微微上翘，斜视着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曹三，“嘿嘿，我说曹头，毕竟这里早不属于大明的国土，更不属于松江府了，您也管得太宽了吧……”

    “我们走，别理他！”纪韵辰拉住刘晖的衣袖，边朝着舷边走，边说道，“到这里他管不了我们了！我们走，看谁敢拦住我们！”

    曹三噙着一丝冷笑，也不说话，晃身挡在了他们的面前，那目光里分明在说：“想走？哼，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纪韵辰左右移动了两次，都无法摆脱他，只觉得心头火起，一对秀气的眉毛也竖了起来，暗说：“好你个不开眼的家伙！哼，不给你一点厉害瞧瞧，你还不知道姑奶奶我是谁了……”

    “各位，各位！”就在他们剑拔弩张之时，吴贵挥舞着短短的双手，气喘吁吁的一路小跑了过来，“且慢动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待到了近前，吴贵一边给纪韵辰作揖鞠躬，一边满脸苦相的劝道：“我的大小姐，我的姑奶奶！算我老乌龟求你了，你们别在我的船上再打打杀杀的了，好不？可怜我的船啊，刚刚才从那么大的风浪中挺过来，多不容易啊……我家八十岁的老娘和七岁的小孩还全都靠它养活呢，要是没有了它，我们一家老小该怎么活啊！呜……”也许船上的残破模样触动了他哪根愁肠，说到后来他还真伸袖抹起眼泪来。

    别看纪韵辰对曹三凶巴巴的，可现在对老乌龟的眼泪攻势却毫无办法，犹豫了一下以后，只得一跺脚，拂袖朝船舱走去，气鼓鼓的说道：“好了，好了！我不下去了，我回房休息总该可以了吧！”

    吴贵一见她回心转意，立即把眼泪一收，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赔笑道：“纪大小姐啊，老朽这还是为您考虑……”

    正在心说“还有这样的男人，象女人一样，动不动就哭起来了……”，纪韵辰一听说竟然还是为自己考虑，马上停下了脚步，冷着脸问道：“吴东主，我倒要听听，您是怎么为我考虑了？”

    “呃……嘿嘿！”猝不及防之下，吴贵差一点撞上了她，他急忙收住身形，显得尴尬的笑了两声后才左右看了看，接着小声说道，“昨天船上才发了‘飞鹰大盗’的案子，您要是现在下船，就算不是您做的……”

    “什么叫‘就算不是我做的’？本来就不是我做的！”纪韵辰的眉毛又竖了起来。

    “哎哟，瞧我这张笨嘴！该打，该打！”吴贵一脸的悔恨，装模做样的轻轻掴了自己两巴掌后，又凑近她说道，“我跟您说啊！这些官爷们啊……”话说了一半，他停下来再次看看了周围，见没有旁人，才压低了声音接回前面的话题，“他们可不会管到底谁是真的‘飞鹰大盗’，要是他们因为您这时一定要下船，而说您……说您……什么什么的，而硬栽赃到您的头上……到时候海捕文书一发，那您在大明的国土就寸步难行了。这……这不是麻烦吗？”

    “真会有这样的事情？”涉世不深的纪韵辰惊疑的睁大了双眼。

    “不错！”吴贵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大小姐啊，难道您没有听说过‘破门令尹’吗？哎，民不与官斗啊！”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感慨的连连摇动着他造型奇特的脑袋。

    纪韵辰听他说得这么严重，不由的微蹙了秀眉，可随即她又展颜一笑，着不理会吴贵，背起双手朝船舱走去，“‘破门令尹’，‘破门令尹’，嘻嘻，本小姐可不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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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    看到这个地方如此诡异，尽管刘晖有心自己找机会去探察一番，可还是不放心带着她一块去，现在见纪韵辰顺利的被劝了回去，他心里才放松了下来。可转眼瞥到曹三那副含着得意的嘴脸，他只觉得一阵厌烦，心里暗暗咬牙：“哼，好你个小子，你给我记着！等小爷逮到机会不好好收拾你……哼，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嘿嘿……”

    暗地里恨归恨，可刘晖了不起只是想到利用自己的仙法使曹三在众人面前出乖露丑，还不至于转过下什么重手的念头。其中原因，不仅有他接受金鼎真人传承的同时得到的教诲，更重要的是他的个性使然——在他眼里，凭借高人一等的实力欺凌弱小，完全不是一个强者所为，而他自己，他当然认为自己是一个强者！

    此刻，刘晖只是狠狠的瞪了曹三一眼，犹豫了一下后迈步跟上了纪韵辰。

    而黄顺和鹰翔两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各自低头想着心事，好象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一个小插曲。

    “刘公子，你来得正好！”刘晖刚刚踏上楼梯，迎面看到李挺站在上面少见的挂着微笑对他招呼道，“几位‘贵客’都在大厅里用早餐，就差你们主仆两个了。一起来吧，我有点事情要宣布！”对他说完，李挺又转脸朝着曹三和鹰翔叫唤了一声。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刘晖心说：“呵呵，奇怪，千年铁树开花了啊！我与这位李老总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还第一次看到他笑呢！嘿嘿，我原来还以为他只会板着脸，不会笑呢……估计是‘飞鹰大盗’的案子真有了眉目了吧，不然他哪里来的心情笑呢？……对了，这真正的‘飞鹰大盗’到底会是谁呢，难道真是那两个参客？……”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的，刘晖慢慢来到了这船上最大的厅室里，抬头一看，果然，他见过的“贵客”们全都在座，甚至包括脸色大好的崔明和李挺那个神秘莫测的黑衣随从。大家全都默默不语，安安静静的对付面前的稀粥、包子之类的早点，连一向唧唧喳喳多话热闹的纪韵辰都不例外。受这沉闷气氛的影响，刘晖自然坐到纪韵辰的身旁，不言不语的拿起了眼前的包子。

    “咳咳！”看到人都到齐了，李挺站起身轻咳了两声，整了整头上的官帽和身上的官服，正准备说话时……

    “有客自远方来，我家主母非常高兴，特意派小的前来请各位上岛一叙！”一个突然出现的尖利声音打断了李挺的“表演”。

    李挺恼怒的抬眼望去，可待他的目光接触到“站”在厅门口的人影时，他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吸了一口凉气，暗道：“这人怎么这副模样，这……这还是人么？……他……他是谁，从哪里来的，怎么到这里来的，到这里来做什么？……”

    只见此人，身材极高，高高突起的脑门都快顶到门梁上去了，脑门后面浓密的虬发竟然是深蓝色的；焦黄的大脸上，一对又粗又乱的扫帚眉色作朱红，一双凸出的环眼也泛着红光，狮鼻大口，颌下是一部杂乱的篮色短须；他身上穿着一件不断变幻着红、紫、黑三色拖地长袍，遮盖住了他脖子以下的全身，除此之外，他身上别无长物。一阵微风吹来，他质地奇特的长袍下摆轻轻随风拂动着，好象他根本没有站在船板上一样。

    “喏，这个是拜帖！”来人手不动、肩不摇，一张纸就从他垂放着的宽大袖口里飘出，慢慢朝桌前的众人移去。

    忽然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不速之客，大家不禁都是满肚子的疑问，呆呆的看着他出神。还是刘晖最先会过神来，站起身客气的笑道：“呵呵，多谢贵主母的好意！”说话间，他忙提起功力，伸出双手，凝神去接缓缓冲着自己飞来的拜帖。

    先前见这拜帖那么诡异的出现，刘晖还以为上面一定蕴涵着绝大的功力，可没有想到，等它到了自己手边时，它似乎突然失去了重量，轻轻飘落到了他的手上。

    “这……嘿嘿……”刘晖自知判断失误，当场闹了一个大红脸，他只得尴尬的讪笑起来。也幸亏金鼎真人这一路心法讲究“含而不露”，他才没有在众人面前露出窘态，不过在心里他暗暗心惊：“好家伙，差一点让我出糗了……这个长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家伙，还真有一点鬼门道啊，能使普通的一张纸象这么飞……哎呀！不知道那个鬼丫头看出我的……我的……没有，不然她以后又有事由笑话我了……”思虑至此，他忍不住的偷看了纪韵辰一眼，见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刚来的怪汉身上，他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呃……贵主母尊讳是什么，为什么要邀请我们去做客呢，请问您尊姓大名？”李挺也“清醒”了过来，接连问道。

    “我家主母正在府里等着诸位，有什么问题诸位去了便知！”来人面色平板的答道。

    “这……”李挺心里一阵犹豫，他实在不愿意在“飞鹰大盗”已经有眉目的情况下另生枝节，可看来人一脸的坚持，而且还显露了一手高强的功力，他又担心要是拒绝，恐怕顿生麻烦。

    纪韵辰这时眼珠一转，站起身来，兴致勃勃的问道：“你家主母的府上是在这座岛上吗？”待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马上笑逐言开，“好啊好啊，我要去，我要去，你们还有谁陪我一起去做客啊？”说话间，她探询的目光扫过了众人，最后落在了刘晖的脸上，“刘公子，你陪一起去嘛，好不好嘛……”一边央求着，她一边拉动着刘晖的衣袖。

    刘晖立即大感头痛，别说还不知道此去是凶是吉，在座的李挺还不知道会不会同意他们去呢！虽然刘晖本人并不在乎，可他是有户籍可查的人，还真怕官府里的人回头找他家人的麻烦。

    就在刘晖为难的时候，那怪客尖利刻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家主母邀请的是在座的各位！所以，各位一定都得去！”

    “吓！还有这样请‘霸王客’的？俺偏不去，看能咬下俺的鸟去！”周豪自从看到那怪客，就觉得心里阵阵发毛，此刻马上囔囔道，同时好似为自己壮胆一样，挺腰抬眼盯着来人。

    那怪汉神色丝毫不变，也不开口说话，只是冷瞥了周豪一眼。

    被那怪汉的目光一扫，周豪顿时感到心头好象被人重重的击了一拳，让他一阵心悸，使他再也直不起腰杆，颓然缩回到椅子里，借着别人的身形回避那怪汉的影子，再也不敢抬头看向那边。

    李挺见胆大妄为的周豪一出头就吃了一个暗亏，心里一惊，暗忖：“来人如此厉害，看来，不去还真不行啊……”

    “既然这里的主人如此热情，我们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跟随李挺的那个神秘黑衣人这时用带着金属的铿锵声音说道。

    “那……”李挺犹豫着看了那黑衣人一眼，见他微微一点头，于是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那各位就随我一起去岛上做客吧！”

    “那好，诸位请随我来！”那怪客轻轻点点头，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形就忽然轻飘飘的转过去，消失在了门外。

    李挺心情沉重的环视了大家一眼，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嘴里说道：“各位随我走一趟吧！上岛以后，希望各位各自小心，控制言行，千万别多生枝节而惹来祸端！”说完，他领先朝门外走去。

    等到众人来到大厅外的平台，心里又是一惊——只见那怪客这片刻的工夫，已经飘然立在船头，一阵清风吹起了他长袍下摆，让他们中眼力出众的人清楚看到他并没有用脚站立着。

    “天啊！这家伙是人还是鬼啊？”心有余悸的周豪瞪大了双眼一声惊呼，随即他环视了大家一眼，发现他们有惊有疑有惧，有对此毫不在乎的，还有好象没有看到这个惊人一幕似的，面色平板如故。

    “我们与他无冤无仇，想来他们不会无故加害我们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走吧！”李挺到底见过一些场面，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后，用平稳的嗓音安慰了大家几句，带头下楼朝船舷走去。

    纪韵辰轻轻拉了拉刘晖的衣袖，两人慢慢落到了一行人的最后。她见旁人好象没有注意他们了，便凑到刘晖耳边说道：“刘晖，你看那个鬼是什么来历啊，怎么会突然来请我们上岛做客呢？还有啊，我对这里越来越好奇了——嘻嘻，这里居然有不怕见阳光的鬼呢！要是能抓一两只回去，那才好玩呢！……”

    “嘘——”她说出来的话实在吓人，刘晖抬头朝前面望了一眼，忙小声阻止了她。

    可不曾想，周豪也悄悄落到了后边，一直竖着耳朵听人说话，这时猛的回头，面色煞白的问道：“他……他……他真是鬼啊？……”虽然周豪胆大包天，可毕竟还是普通人，现在听到传说中的“鬼”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是不免惊慌起来。

    刘晖暗暗瞪了微吐小香舌，做调皮状的纪韵辰一眼，才转头含笑否认道：“哪里哪里，周兄多虑了！呵呵，纪小姐只是觉得他长得象‘鬼’，才故意这么说的！这世间哪里有鬼啊，周兄，你说是不是啊？”看他还是一副将信将疑问的样子，刘晖心思一动，负手向天，摇头晃脑的续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人世间何尝有鬼呢？”

    “扑哧！”纪韵辰被他的这副酸样逗得一笑，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加快了几步走到了前面，“哼，就你会说……不理你了！”

    “喂喂，等等我啊！”刘晖再没有理会周豪，忙追了上去。

    “难道真的没有鬼？那……那家伙难道还真是人？……”周豪挠头小声嘀咕着，慢慢跟在了众人的后面。

    虽然王腾蛟、崔明和他的两个随从都没有说话，可他们心里的想法大致与周豪相同，只是抱着“我们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应该不会害我们吧……”之类的想法，忐忑不安的随在了大家一起。

    一行人跟着那怪汉上岸顺着那条少有人走的小路，绕过山脊，慢慢随着山势越走越低，看着越来越阴暗的天色，他们的心里自然越来越紧张起来。

    曹三拉了拉紧跟在那怪汉身后李挺的衣袖，面色沉重的悄声问道：“李……李老总，他……他是要带我们……我们到哪里去呢？”

    李挺一边小心而缓慢的走着，一边环顾着周围除了那各种各样狰狞的黑色山石外别无它物的单调“风景”，压抑着心头强烈的不安，嘴里小声应道：“我……我也不知道……”

    在这空荡荡的山谷里，他们发出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响亮，虽然李挺与曹三尽量压低着声音说话，可前面带路的怪汉还是每个字都听到了耳朵里。那怪汉也不回头，插口说道：“我们主母只是请你们去做客而别无它意，请各位放心随我去！我们的洞府就在前面不远，一会就可以到了！”他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着，不仅无法使他后面的这些人“放心”，反而使他们更加担心起来。

    周豪赶上几步，到那怪汉身后赔笑问道：“这位……这位……咳咳，这位英雄，俺……俺只是问问，贵……贵主母是谁呢？”

    “这个过会你们见到我们主母便知！”那怪汉脚下依然望前飘动着，随口应了一声。

    “呃……好吧！”周豪碰了一个软钉子，看着他高大而神秘的背影，也不敢再追问下去，只得踟躇的跟在后面。

    自从丢失了家传至宝以后，崔明再不复先前那风liu倜傥、趾高气扬的模样，此刻他再也受不了周围压抑的气氛，忽然停下了脚步，面色苍白的尖叫道：“我不去那什么鬼地方做客了，我要回去，我要回船上去！……”

    走在他身旁的那两个随从看他神态好象有点不正常，忙一边一个拉着他的衣袖，唤道：“公子，崔公子！”

    “不，不！”崔明夺过衣袖，眼睛里闪动着恐惧，同时带着一些疯狂，“你们别拦着我，我要回去，我要回船上去！”

    这么一打岔，队伍自然都停了下来。那怪汉这时回过头来，朱红色的乱眉一皱，冷冷了扫视了崔明一眼，山谷里又回响起他那令人心悸的声音，“你真的不去，是吗？”他红红的眼睛里，不为人察觉了闪过一道精光。

    崔明被他看了一眼，只觉得心里一阵糊涂，喃喃自语道：“我真的不去吗，我真是不去吗？……”

    “我劝你还是跟着我们大家一块走吧！要是你单独回去，我可不敢保证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情！”说完这句话以后，那怪汉再没有搭理他，扭头继续朝前飘去。

    “我还是跟着大家一块去吧，我还是跟着大家一块去吧……”或许是他威胁的话语起了作用，崔明眼睛有点发直的又朝前移动了脚步，只是他这时的脚步比以前僵硬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李挺担忧的瞥了一眼旁边的黑衣人，随即耳朵里听到那金属的铿锵声，“不用担心，此去不会有事的！”李挺踌躇了一下后，才又迈开了步子，可在心里依然忐忑，“这……这怪客使的是什么怪招？只一句话，就让崔明听他的了呢？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摄魂术’？这……这……不过，既然大师说‘不会有事’，那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再说，我们只是遭遇风暴，无意中流落到这里，与他们无冤无仇的……”

    见那怪汉轻易的“收服”了崔明，其他人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他们的心头满是对未来的担心和不安，一步一步，木然的走向未知的命运。

    只有走在最后的纪韵辰还有心思凑到刘晖的耳边，束语成丝的小声笑道：“嘻嘻，没有想到这个鬼还蛮有本事哟！嘻嘻，这样我更想把他捉回去玩了！”

    刘晖听得暗自摇头，“哎，这个丫头啊，看他们一个个都紧张兮兮的，她却还有心思开玩笑，更何况那个‘鬼’刚刚才显露了一手呢……”

    纪韵辰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的想法，不禁嗔怪的白了他一眼，“怎么，你不准备帮我？哼，到时候可别后悔哟！”

    “不敢，不敢！”刘晖学着她也使出了束语成丝的功夫，赶忙否认道，“纪大小姐发下话来，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听他这么说，纪韵辰把娇巧的下巴一抬，笑吟吟的望向他，似乎在说：“哼，算你了！”

    那怪汉说的“一会”可不短，他们顺着崎岖的山路弯弯曲曲的向下走去，直走了一个多时辰却还没有到达的迹象。这时，连一向沉稳的李挺都忍不住了，赶前问道：“贵……贵使，请问我们还要走多远呢？”

    “不远了，马上就到！”那怪汉也不回头，随口应道。

    “不远了，不远了……我们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却还没有到！再这么走下去，只怕要走到海底下去了……”已经走得气喘吁吁的周豪在后面小声抱怨道。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才猛的想起，他们自从刚上岸的那会走了一段上坡路以外，其它的时间里几乎都是走的下坡路，走了这么长时间以后，现在的位置只怕真的已经在海面以下了。想到这一层，他们不由的更加惊慌起来。

    “你们想的不错！”似乎知道了他们想法，那怪汉的声音及时从前面飘来，“我家主母的府邸的确在海下面！你们要是去了，看到那里的奇景，一定会觉得不虚此行的！”

    “哦？呵呵，要是能看看海下面有什么景致，倒也不错！”一听他这么说，刘晖马上兴致勃勃的接口说道。

    刘晖从小就喜欢寻幽探胜，喜欢做一些危险刺激的事情，如今随着一个神秘莫测，而又有仙法的“鬼”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见他的“主母”，这样的事情正对上了他的胃口。因此，这一路行来，他可不象李挺那些人那么紧张，而是充满着对未来的好奇，感受着危险的事情带给他的刺激。此刻听那怪汉说还有“奇景”可看，他当即有了迫不及待想见识一下的念头，心说：“从海底下看大海，一定别有一番风味啊！希望……希望那个什么‘主母’的府邸别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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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    一行人顺着崎岖而寂静的山间小道一路下行，直到抬头难见天日时，终于传来了那带路怪汉说出的好消息：“前面再转一个弯就到我们主母的府邸了！只是，到时请各位听我安排，不得喧哗！”说完，他回过头来，警告似的环视了众人一眼。

    “好好，我们听您安排就是了！”李挺等人这时已经走得腰酸背疼，闻声连忙应好。

    待转过最后一个山脚，人们只觉得面前豁然开朗，同时看着眼前的一幕怔怔的发起呆来，任何人都不例外。只见迎面是一条平坦宽阔的谷地大道，与他们一路走来所经历的蜿蜒山路大相径庭。两边都是光滑如镜，高插如云的石壁。在他们前方约五百步外的石壁下，是一座宽达一丈，高及三丈的大拱门。在拱门的周边，镶嵌着十八颗一般大小，硕大如鹅卵的夜明珠，以及数不清数目的各色宝石。夜明珠和各种宝石的辉光交织在一起，完成驱散了谷地里原来应有的阴森和昏暗，映得面前的一切都流光异彩，分外辉煌。在拱门的上面，是用能变幻出红、紫、黑三种颜色的宝石镶成的四个大字——“离魂洞府”。此刻，洞府的两扇镶着门钉的大门紧闭着，再看不到一个人的踪影，只有门上含着门环、用黄金铸就的怪兽，瞪着一双凸出的环眼，冷冷的看着众人。

    在这种宝光的映照下，初次到此的一行人脸上大都流露出的是惊叹、羡慕，甚至还有一点想把眼前的这些宝贝都据为己有的贪婪，可只有一个人例外——

    鹰翔死死的盯着拱门上的四个大字，脸色忽红忽白，暗自惊惧不已：“‘离魂洞府’……这里还真是‘离魂洞府’啊……这……这……”

    那怪汉扭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睛里微微露出鄙夷的神情，也不再与他们说什么，径直走到了门边。他抬起手刚刚要拿起门环敲门时，忽然身旁幻化出一个与他身材差不多，穿同样长袍，面似蓝靛，须发如朱砂，獠牙外露，满脸凶恶的大汉，对他怨道：“黄三，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主母都等急了，还特地派我出来看看。你去请的人呢？”

    “喏，蓝六，他们不都在后面么？”黄三把头微一扭，嘴里应了一声。

    蓝六抬眼一看竟然有十多个人，不禁又怨道：“主母不是要你去请几位‘贵客’吗，怎么来了如此多的人呢？此地是主母清修的地方，你怎么带了这么多闲杂人等回来……”

    “这……咳咳！”黄三忙打断了他，面皮有点泛红，“主母让我去请他们船上在大厅里的两位客人，可是我……可是我……所以，我就把他们都带回来了……”

    尽管他语焉不详，可蓝六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责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行！我得去请示一下主母，看是不是要把他们都放进去！”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移动脚步，只听见耳朵里有一个柔和的声音对他说：“蓝六，你就把他们都带到大厅里吧！好多年了，也没有看到过如此多的人，见见也罢！”

    “哦，好好！”蓝六忙连连点头答应，再才抬头对李挺等人叫道，“各位，我家主母正在等着呢，请随我来！”

    可这群人却仍然看着拱门周围呆呆出神，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出现，更别说听到他的话了。蓝六见是这样，心里自然不太痛快，他微微一皱眉头，提气喝道：“诸位！”

    他这一声大喝，震得谷内嗡嗡作响，如同晨钟暮鼓一般，把一干人从迷梦中唤醒了过来。

    “呃……呃……”领头的李挺脸色顿时有点发红，偷眼看了看身后的众人，见他们大都象自己一样，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点，强挤出笑脸，抬头拱手说道，“在下大明松江府巡检李挺，有劳……呃……有劳两位了！”

    “好了，好了！”蓝六挥了挥手，阻止了李挺的繁文缛节，“我家主母正在府内等着诸位，请随我来！”说着，也不见他如何作势，那两扇大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这……这……”李挺犹豫间瞥了他身旁的黑衣人一眼，见他鼓励的微一点头，再才迈步朝前走去，嘴里同时问道，“贵……贵主母该怎么称呼，可否告之？省得……省得等会我们有什么失礼之处……”

    “这……等一会我们主母会告诉你们的！”可能他们的主母事前有交代，听到李挺的这个要求，蓝六和黄三交换了一个眼色，还是拒绝了他。

    看到李挺走了过去，众人大都跟在了后面。当经过唯一没有挪动脚步，还在呆望着那些珠宝的周豪身旁时，刘晖瞅了他一眼，坏笑又挂在了嘴角，含着揶揄问道：“周大哥，您准备一个人继续在这里看下去吗？”

    周豪好象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嘴里喃喃说道：“多么好的珠宝啊，要是……要都是俺的，那该多好啊……”

    刘晖听得暗自偷笑，口里却一本正经的应道：“是啊，这要都是我的该多好啊……恩，待一会等他们都进去了，我怎么也要挖几颗下来！”

    “不错……呃，什么？”似乎觉得刘晖说得有道理，周豪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可随即他似乎发觉了自己的错误，面色马上变得通红，也不敢看刘晖一眼，把头低着，赶忙跟了上去。

    “你啊……”一旁的纪韵辰完整的看到了这一幕，抿嘴偷笑了一回，抬眼见刘晖盯着自己出神，不禁脸色微微一红，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快步朝拱门走去。

    刘晖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心说：“没有想到，这丫头笑起来还真好看呢！而且……而且，她竟然还会脸红！……”

    “公子，我们也进去吧！”鹰翔见大家都已经到了门边了，就在一旁催促了一声。

    “呃……哦！”刘晖象做了什么坏事被他发觉了一般，忙移动了脚步，暗道，“哎呀，糟糕！这……这……被这只老雕看去了，该不会……他见到周楠该不会告我的状吧……”

    “公子，公子！”鹰翔可根本没有想到他的心思会转到那里去了，犹豫了一下后，鹰翔又赶上几步，拉住了他。

    刘晖有点慌乱的一回头，发现鹰翔满脸的愁容，不由的大感意外，关切的问道：“鹰翔，你有什么事情吗？”

    鹰翔踌躇了一下，暗自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公子，进去以后一切要小心……”

    “就等你们了，你们快一点啊！”还没有等鹰翔说完，纪韵辰站在门旁的一大群人中间，笑靥如花的唤道。

    “哦……来了！”刘晖答应了一声，拍了拍鹰翔坚硬如铁的肩膀，边迈开了步子，边含笑安慰他道，“呵呵，鹰翔，别担心，我知道分寸的！”

    一行人进门走过一段两边也镶嵌着比外面的稍微小一点，许多做照明用的夜明珠的甬道，转过了好几个弯，待抬头看到眼前的一切时，虽然经历了先前的惊奇，但有人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啊！”曹三甚至控制不住的倒退了几步，本能的想立刻逃离这里。

    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是一座宽阔的穹顶大厅，里面自然布置得富丽堂皇，可最吸引他们视线的，却是这大厅的四周和房顶！原来这里根本没有普通的墙壁，而是由海水把这里包围着。看着四周和头顶被珠光映照下那些自由自在游动着的大小鱼儿、随波飘荡着的根根海藻，还有各种奇形怪状、他们叫不出名字来的海底生物，他们一个个再次瞪大了双眼，呆呆的发起愣来。

    “黄三、蓝六，帮老身招待一下诸位贵客！”一个柔和亲切的声音飘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完全不象蓝六此前那样刺耳，可一样让他们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众人暗道惭愧的同时，都把目光投向了这声音的来源。等看到她以后，他们不禁暗赞：“也只有她才可以发出这样好听的声音来啊！……”

    只见这宽达十余丈的大厅对面，有一座旁边放有珊瑚、玉雕做装饰的低矮胡床，上面半倚半坐着一位微笑着望着他们的妇人。她梳着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高髻，前后分别插着金玉步摇，披着淡紫色的帛巾，着浅绿色半袖，下穿绛色长裙，面如满月，慈眉善目。

    见他们都望着自己发呆，那妇人微笑着坐起身来，启唇说道：“诸位不必拘礼，请到这边来就座！”

    “呃……夫……夫人多礼了……”李挺这才回过神来，代表众人笨嘴拙舌的客气道。

    尽管他知道在大明法规里，“夫人”这个称呼是只有官位品级到了某个阶段的官员正室才可以使用的，但他看着眼前的这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忍不住还是用上了这个称谓。在场的其他人对此也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夫人看他们都走了过来，微扭头吩咐道：“红大、橙二，你们几个帮老身招呼客人来近处就座；青五、紫七，你们俩去拿壶好酒来！”

    直到这时，李挺等人才注意到，在这位妇人身侧伺候的，竟然不是常见的使女，而是恋上分别做红、橙、黄、绿、青、蓝、紫，个个面貌凶恶的大汉。

    看到这个，刘晖瞪大了眼睛，心里大感诧异，“正是太奇怪了！这……这看来象哪个大户人家的贵妇人，居然……居然……为什么她不用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来伺候呢？奇怪……实在太奇怪了！难道……难道是因为我们这些‘外人’来了，为了安全起见，她把她们都藏起来了吗？……哎哟！”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只觉得胳臂上一阵剧痛，轻叫了一声，忙扭头望去……

    只见纪韵辰在一旁正阴沉着俏脸，冷冷的看着他，她的右手正慢慢的离开自己的身侧，缩到了衣袖里，想来刚才那一下一定是她干的。

    刘晖抚mo着痛处，忍不住怨道：“做什么啊，纪大小姐，你突然拧我一下做什么啊？”

    纪韵辰依然紧绷着脸，一边缓缓坐了下去，一边冷声说道：“刘大公子，我正是提醒你，到了该坐下的时候了！”

    刘晖偷眼看大家的身形果然都没有站着的了，自然降低了身子往身后的座处移去，嘴里还是不依不饶，“就算是为了提醒我，也不至于要那么大的力气啊……恩？”他的屁股刚刚挨到“椅子”上，他只觉得浑身一凉，不禁惊讶了一声，抬头望向了众人。到这时，他才发现，他们来的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疑的神情。

    “诸位贵客不必疑虑！各位坐的椅子是我府中的特产，称为‘玄冰椅’，乃用海底的珊瑚糅合玄冰制成。这椅子对人，特别是对炼气之士大有裨益。”那夫人看他们的表情就完全猜到了他们的想法，马上含笑解释道。

    他们听到了她的解释，同时都感到那股凉气从臀下升起，瞬间流过体内百脉，使自己不久前一路行来的疲劳尽皆消除，浑身舒泰畅快。顿时，他们知道这座下的椅子也是一样宝物，都不自觉的朝它望去。

    说是“椅子”，这些椅子只是大致有普通椅子的样模，主要还是依照珊瑚本来的形状制成，颜色有红、有白、有黑，各不相同，可制作得都是一样巧妙，让人坐在上面丝毫没有因为原料是珊瑚而有不适的感觉。

    正在他们暗自为这十多张从来没有见过的椅子惊奇时，又飘来了那夫人柔和的声音，“诸位贵客，这是我府独有的‘离魂酒’，老身敬各位贵客一杯！”

    暗道“惭愧”的同时，他们抬头望去，只见他们每个人的面前两尺许的地方，悬空稳稳停着一个用羊脂白玉制成，造型古朴的酒杯。

    不由自主的，他们都伸手把酒杯拿到了眼前，发现里面的“酒”色作鲜红，发出的阵阵清香中只搀杂着极淡的酒味，而且不象普通的酒那么清澈，而是稠稠粘粘的，看不到里面还藏有什么。看着面前这象鲜血一样的“酒”，他们不禁又有了几分疑虑，互相交换着迟疑的眼神，只有一个人例外——

    自从被黄三看过一眼后，一直显得有些范畴的崔明，端起酒杯根本没有考虑，就把那杯酒倒进了嘴里，然后又把杯子还回到拿来时的地方，再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眼睛直视着前方，一言不发。

    那夫人丝毫不以为意，微微一笑，又解释道：“老身的洞府因为处于海底，所以阴凉之气很重。喝这‘离魂酒’，正好可以驱除寒气，于身体同样大有好处……”说话间，她发现了崔明的异样，于是责怪的瞥了黄三一眼，同时不动声色的在长袖内轻轻一弹指……

    “啊……这……这是哪里啊？我……我主母到这里来了啊？……”好象大梦初醒一样，崔明摇了摇头，又用力把眼睛睁闭了几个，看着周围的一切，茫然不解。

    “这里是我家主母的‘离魂洞府’，你是被我家主母到这里来做客的！”站在那妇人身旁的一个红脸汉子解开了他的疑问。

    “咦？”崔明随即发觉有一股热流在他的体内穿行，使他倍感舒服，让他不自觉的放下了一切，闭上了眼睛。

    刘晖闻着那类似于自己仙丹的清香，又偷眼看了看主座上的主人，心说：“这……闻起来的确不象什么毒药之类的东西，倒象是由什么天材地宝做制成的。再说……再说，看这夫人的模样，也不象是坏人，也不会为了害我们而费这么大的手脚吧……恩，我还是喝了再说！”主意拿定，他一仰脖，把这杯象血一样的“酒”倒进了嘴里。

    随着酒一如喉，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忙迅快的运气调息了一个周天。然后他只觉得全身真气活泼泼、沛沛然，不禁心头一喜，睁开了双眼，正好迎上了那夫人暗含赞许的眼神。他微笑着朝那夫人一拱手，谢道：“多谢夫人赐下的美酒，小生感激不尽！”

    “公子不必多礼！”那夫人不为人察觉的轻轻一点头，客气了一声，然后一偏头，吩咐道：“紫七，再给这位公子斟上一杯！”

    刘晖听说还有一杯，心中又是一喜，可随即发现了一个难题——自己手里的杯子不知道搁在哪里才方便别人斟酒。

    正在他犹豫间，燕翅排开站在那夫人旁，立于最边上，面色深紫的大汉，把手里捧着的一只玲珑小酒壶微微一倾。顿时，一道红线从壶口射出，准确的落在刘晖端着的酒杯里。到杯里刚刚装满，那道红线便戛然而止。其间，没有一滴酒洒落别处。

    见他露了这么漂亮的一手“绝活”，众人心里都暗暗称赞了一声：“好功夫！”

    “夫人手下好功夫啊！”刘晖由衷的赞了一声，然后举杯道，“这杯祝夫人青春永驻，身体安泰！小生先干为敬！”说完，他把这杯酒又全倒进了口中。

    “多谢公子！”那夫人微笑着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其他人看到这里，就是再笨也知道这酒没有问题了，于是纷纷跟着对那夫人说着祝福的话，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挺把酒喝到了肚里，自然明白得到了好处，可就在他一拱手，准备说话时，那夫人微微一蹙眉，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老身有位多年未见的老友来访，现在不能陪诸位了……”

    “哦，不必客气，夫人您先招待这位贵客要紧！”李挺忙插口理解的说道。

    “恩……这样吧！红大，你们几个先安排几位贵客安息！”那夫人沉吟了一会，吩咐了一声后，又挂了慈祥的笑容，慢慢站起身，对众人说道，“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且先随红大他们去休息一阵，待老身招待完老友，再与诸位叙话！”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互相看了一眼，大多数人首先转过的念头就是推辞对方的好意，可刘晖行了一个礼，最先开口说道：“那就打扰夫人了！”说完，他就动身跟在红脸大汉的身后。

    大家一看，再也说不说辞谢的话来，只好跟了上去。

    纪韵辰紧走几步，追上了刘晖，在他左手臂上自己刚才掐过的地方又狠狠的来了一记，小声问道：“哼，你老实说，为什么一定要找机会留下？”

    “哎……哟！”刘晖叫痛的同时一扭头，见果然是她，忙把声音压低了下来，本来还想说她几句，可看到她不善的神情，于是眼珠一转，凑到她耳边，束音成丝的反问道，“看这‘离魂洞府’里有这么多‘秘密’，你不想探察探察吗？”话语间，他在“秘密”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还微微翘起了嘴角，朝她挤了挤眼。

    “这……”纪韵辰一想也是，便再不与他计较，心里暗暗打起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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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    被红大一领进供他们休息的客房，刚刚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边，李挺就忍不住的问道：“先生，您为什么要赞成我们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呢？”

    那黑衣人径直往内室走去，等他进了门以后，才有一个金属铿锵声音传出来：“这个你不必多问，我自有道理！……砰！”话一说完，门就被关上了。

    “这……”李挺呆瞪着紧闭的房门半晌，才在外厅桌旁慢慢的坐了下来。

    这是在离魂洞府里的一个套房里。按照他们的要求，负责为他们安排休息地方的红一，把他们安置进了与船上相同的四个套间里面。

    曹三停下了打量周围环境，靠近李挺，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一边小心的问道：“李……李老总，他……他是谁啊？”

    李挺正在烦躁的时候听到这个，冷冷了扫视了他一眼，正好借用了那黑衣人刚才的一句话，“这个你不必多问，我自有道理！”

    曹三被噎的再说不出话来，心里暗暗抱怨：“真不知道李老总从哪里请来的这个‘瘟神’，神神秘秘的，整天躲在屋里说不了几句话，不仅没有抓住‘飞鹰大盗’，还……还带我们到这个鬼地方来了，后面还……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怪事呢……”想到此处，他似乎觉得背后有一股冷气吹来，他不禁一缩脖子，小心的回头望去，结果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到这里来有黑衣人一力促成的因素，曹三自然要把这个责任算到他的头上了。

    与曹三心头不安完全不同，刘晖此时正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周围的奇异景致。按他的要求，红大把他们安排在了可以看到海底的房间里。

    “好看吗？”纪韵辰自在的坐在桌上，轻松的甩动着双腿，看着凑在“墙”边挪不开眼睛的刘晖，含笑问道。

    “是啊！你看，这些鱼儿的式样真多，真好玩……”刘晖不错眼珠的望着“外面”游来游去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鱼儿，随口答道。

    “扑哧！”纪韵辰忍不住一笑，并不在意的说道，“这有什么希奇？海底下还有更加好玩的地方呢！”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微微一蹙秀眉，“咦，你的那只宠物——毕方呢？”

    刘晖的视线没有离开眼前的奇景，只是伸手在袖里身上摸了摸，应道：“哦，它还在船上吧，没有跟我到这里来……”想来是因为走的时候太匆忙，毕方没有来得及跟上。不过好歹它也是一只“神鸟”，刘晖对此并不在意。

    纪韵辰转头见鹰翔低垂着头，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刘晖只死盯着“墙”上出神，她觉得一阵气闷，于是从桌上跳了下来，走到了刘晖的身后，不满的撅起了嘴，“喂，这些鱼儿有什么好看的啊？……”

    “你看，你看！”刘晖好象发现了什么令人惊奇的事物，右手回手一拉纪韵辰的衣袖，左手一指那边，“你看那边，那个黑色象风筝一样的，也是鱼吗？”

    “那当然是鱼了！不是鱼，那它又会是什么呢？”纪韵辰没有好气的把他的手一拨，偏转过了身子，暗自生着闷气。

    刘晖马上发觉了她的不对，忙回过头来，赔笑问道：“纪大小姐，您又怎么了啊？”

    纪韵辰越发转过娇躯，小声嘀咕道：“哼！就知道看那些没有意思的鬼东西，也不陪我聊天……”

    刘晖听力还是不错的，立即知道了问题所在，心说：“好你个刁钻丫头，不就是一会没有陪你说话，就赌气了……恩，有了……”心里有了主意，刘晖立刻神情一松，凑近她小声问道，“纪大小姐，我看这里神秘地方很多的，有没有兴趣与我一起‘夜探离魂洞府’呢？”

    纪韵辰一听大喜，忙回身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可随即她对刘晖一瞪眼，“哼，我看啊，你是看中了这里的财宝吧……”忽然，她又想起先前的事情，俏脸一冷，“哼！刘晖，你还想乘机找一找这里有没有美女吧……”

    “这……嘿嘿……”刘晖见自己的心事这么快就被她看穿，面上微一红，讪笑起来，可片刻后，他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辩解道，“哪里啊！你不是说要抓几个‘鬼’回去玩吗？如果我们一直坐在这里，又怎么能把鬼抓回去呢？”

    被他一提醒，纪韵辰马上转移了注意力，想起来自己已经抛在脑后的念头，可脸上却故做矜持，“这……这样恐怕不好吧……人家好心好意请我们做客，我们怎么好意思做这样的事情呢？”

    “这……说得也是啊……”刘晖一想也是，不禁犹豫了起来。

    纪韵辰见他这样，不由的心里大感焦急，“这个笨蛋、胆小鬼！哼，人家随便一说，他还当真了！要是他不陪我去，那才不好玩呢！这……想一个什么法子才好呢？……”

    这边纪韵辰还在转着念头，那边鹰翔开口劝道：“纪小姐，公子，我们还是按照主人的安排，别再节外生枝吧……”

    纪韵辰对他的持重之言不以为然，撇了撇小嘴说道：“我看这地方古里古怪的，要是我们不去探察清楚，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发生，就会措手不及，那才麻烦更大呢！”

    “也是……”听她这样一说，刘晖觉得也有道理，心说，“的确！这‘离魂洞府’也够古怪的——首先，这岛边上港湾里的海水既然几乎看不到流动，那我们的船是怎么到这里的呢？其次，那个叫‘黄三’的来得实在及时，难道说他就是在等我们来呢？还有啊，那位看起来象一位贵妇人的‘主母’为什么要邀请我们到这里来呢，会不会不象她自己所说的，有什么别的目的？……问题这么多，的确应该去查探查探……”

    心里有了定见，刘晖抬头一看鹰翔，见他满面愁容，垂首不语，忽然想到在进门之前他的反常，刘晖走到鹰翔的身旁，问道：“鹰翔，你是不是知道一点关于这‘离魂洞府’的事情呢？要不，你说来给我听听！嘿嘿，听说你是‘灵异界’消息最灵通的，一定还是知道一些吧！”说到“灵异界”几个字的时候，刘晖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纪韵辰。

    纪韵辰虽然没有看着刘晖，但一样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她转头白了刘晖一眼，同时把娇巧的下巴一抬，一副“本小姐就是‘灵异’，那又怎么样？”的神情。

    见她这样，刘晖倒也无可奈何，只得自嘲的苦笑了一声，微微摇摇头。

    鹰翔犹豫了半晌，还是暗自叹息了一声，决定不把自己知道的一鳞半爪说出来，“这……公子，你就听我这一回，就在这屋里歇息，听这里的主人安排吧！”

    鹰翔这样做本来也是一番好意：自己本来所知有限，而且这里的主人名号实在惊人，同时一些事情也太匪夷所思，说出来以后担心激起了刘晖的好胜心和好奇心，而偏要去试试。可是，他这样吞吞吐吐的，越发让刘晖和纪韵辰两人的好奇心大起，两人互相使着眼色，分明是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出去看个究竟。

    “喂，我说，我们的老大又没有来，只有我们两个在这里，你看该怎么办呢？”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周豪收起了那副粗鲁贪财的模样，一本正经的问道。

    王腾蛟沉吟了一会，答道：“这……我们还是见步行步，看他们会怎么办吧！”

    虽然他说的也是一个法子，可是这法子不对周豪的胃口。周豪转动了一下眼珠，凑近王腾蛟，“喂，叫我说，我们还是偷偷溜出去看看吧？”

    王腾蛟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没有来由的心头一紧，似乎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王腾蛟忙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他还是感到心里不塌实，嘴里应道：“这……这样不好吧……”

    “切！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周豪鄙夷的瞅了他一眼，径自朝门边走去，“我就不信出去看看有什么大不了的……”说话间，他拉开房门，就要朝外迈开步伐。

    可青五，就是那位青色脸庞的，如同一个把门金刚，正在门外紧贴着房门站立着。不注意之下，周豪差一点踢到了他的身上。

    “这……嘿嘿……不好意思……”周豪一楞之后随即有些尴尬的赔着笑脸。

    青六并不以此为意，他直直的朝下瞪视着周豪，声音里空洞洞的，“请贵客回房歇息，不可在府内任意走动！”

    看着他凶恶的模样、坚持的态度，周豪也只好妥协的又回屋关上了门。待过了一阵，周豪估摸着青六应该已经离开了，才对着房门小声嘀咕道：“哼，我们又不是你们的犯人，还把我们‘关’在屋里，不让我们出去，哪里有把我们当什么‘贵客’啊……象一个鬼一样，无声无息的站在门外，把我吓了一大跳……”边说着，他边在房内急速的走动着，似乎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怨气，“哎！”王腾蛟愁眉不展的叹息了一声，劝道，“你还是省点功夫，来这边坐一会，别再走来走去的了，把我的眼睛都晃花了……再说，上午走了那么长的山路，你不累么？还有这么好的精力……”

    听他这么一说，周豪忽然觉得身上酸疼起来，于是他边揉动着自己的腰骨朝内室走去，边嘟囔着：“哼，俺不出去还不行么？俺躺到床上睡一觉去，看你们能把俺怎么样，哼，还能咬了俺的鸟去？……”

    那边刘晖和纪韵辰想出去时，遇到了与周豪相同的结局，只不过他们面对的是橙二而已。他们可不象周豪那么好相！

    退回房间，关上房门，刘晖看了一眼正在鼓着嘴生闷气的纪韵辰，凑近她含笑用上了“束音成丝”的功夫，“韵辰，你是不是真的想出去看看呀？”

    纪韵辰闻言马上转嗔作喜，扭头刚要说话……

    “嘘……”刘晖忙把食指在嘴唇上一竖，回头瞥了瞥几个紧闭着的房门，继续只把音丝传到她一个人的耳朵里，“我们说话小心一点，我担心这里隔墙有耳……”

    “不错！是说呢，怎么我们一出门就遇到那个鬼的，原来他们是偷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啊……”想到了此节，纪韵辰赞赏的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越发浓了。

    “还有啊，别把休息着的鹰翔吵醒了……”刘晖继续说着。

    先前，刘晖并没有为要不要出去查探的事情与鹰翔争辩，而是以“身体疲劳”为由，半劝半命令的让鹰翔到内室休憩去了。等他发出鼾声以后，才与纪韵辰开始行动。

    尽管靠近一些并不能增强传音的效果，可纪韵辰还是忍不住凑近了刘晖，满脸期待的望着他，“你……你又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呢？”

    刘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闻着她身上清新的味道，感受着她喷出来的健康气息，心里忽然一动，有了一个“好”主意！

    “你快说嘛！快说嘛！”见他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纪韵辰不禁脸上泛起了红晕，嘴里连声催促道。

    “咳咳！”刘晖轻咳了两声，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有一个法术，可以让我们隐起身形，不为人所知。可是……”话到半途，他好象有点为难的欲言又止。

    “啊，你还有这样的好法术？要怎么做啊，快说，快说嘛！”纪韵辰这时还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看着她一步一步的往自己设下的“陷阱”走来，刘晖心里暗暗得意，可在脸上，他却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

    “哼，你再不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纪韵辰鼓起了小嘴嗔道。

    “哦，是这样……”刘晖一边偷看着她的脸色，一边小心的说道，“这个法术叫‘婆罗神咒’，它……它需要……需要你的一件贴身物品……”

    “啊！要……要这个啊……”纪韵辰顿时红晕满脸，扭动起了手指。

    “恩！”刘晖坚定的点了点头，正容解释道，“需要你的……你的‘贴身’物品，是因为我需要把神咒的法力加持在上面，这样法力才可以保护你，使你不被人看到。这样，你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任谁都看不到你，出门也不会被人发现……”说着说着，刘晖的嘴角微微上翘，话音里也带上了诱惑。

    纪韵辰垂头犹豫着，心里实在想体会一下他所说的，可把自己的“贴身”之物给他，又实在羞人。最后，还是想要隐身出门的诱惑占了上风，她暗自一咬牙，抬头刚刚想同意的时候，忽然瞥见他嘴角的“奸笑”，不禁半信半疑的问道：“刘晖，你……你说的是真的？”

    刘晖知道这是关键的时候，忙把面容一整，“当然是真的！韵辰，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的？这‘婆罗神咒’确实神妙，不仅可以隐藏起你的身形，还可以使别人听不到你的声音呢！你想啊，不用你的贴身物品，又怎么可以保证让法力施在你的身上呢？”

    “那……那好吧！”纪韵辰一想也对，终于拿定了主意，红晕满脸的接受了自己命运。

    刘晖握着她刚刚从脖子上取下来，还带着她体温的精巧饰物，惊奇的问道：“这……这是什么啊？”只见这条不知道是何物制成的项链上，挂着一个长有九个脑袋、形象怪异的怪兽。这条项链上还不断的有一股股热力涌出，冲击着刘晖的经脉，让他需要提起功力来抵抗着，才可以握住它。

    “刘晖，你到底要不要在上面加持法力啊？”纪韵辰脸上羞红未褪，白了他一眼，嗔道。

    刘晖对这条项链着实好奇，他仔细打量着它，一边克制着它的热力，一边暗道：“奇怪！我拿着这东西都这么费劲，真不知道这鬼丫头怎么可以戴若无其事的……哎呀！要是这项链真是什么宝物，还不知道‘婆罗神咒’的法力是不是可以加持上去呢！这……”

    看他一脸的凝重，纪韵辰似乎知道了他的难题，便把细眉一挑，“怎么了？刘公子，你没有办法把那个什么‘神咒’的法力施在上面吗？”

    “这……可以，当然可以了！”刘晖听出了她话音里嘲弄的意味，忙连声保证的同时，开始回想着咒文，运起了功力。

    纪韵辰看着他费力的模样，在一旁偷笑，“哼，我看你吹牛！嘻嘻，这可是我家的宝贝哟，不仅有避水的功效，还可以配合我的功法，提高我的功力呢！嘻嘻，我看你怎么办……哼，想看我的笑话，嘻嘻，被我看到你的笑话了吧……”想到此节，她的嘴角越来越上翘了。

    刘晖试了一次不行，然后又试了两次，最后实在没撤了，只得尴尬的笑道：“嘿嘿，这……这，韵辰啊，要不……要不你换一件……”

    纪韵辰对他一翻白眼，含笑道：“刘大公子，怎么，被这个‘小问题’难倒了吗？”

    “嘿嘿……”刘晖讪笑了一阵，然后念头一转，板起脸来警告道，“你要是再不拿一件合适的东西来，我可要自己出去，不管你了哟！”

    纪韵辰带着“嘻嘻，本小姐赢了吧！”的神情瞟了他一眼，又背过身去，从腰上取出一只小小的翠绿玉佩递给了他。

    鹰翔在里屋并没有睡着。他自从听到两人被橙二拦回来以后就再没有声息，心里微微感到奇怪，便运起他的“天眼”功夫朝外面看了看，只见他们两个神神秘秘在那里交头接耳的，可就是听不到一点声音。他微一寻思，就知道他们一定用上了“束音成丝”的功夫。

    “奇怪！”鹰翔心说，“他们两个要做什么呢？搞得这么紧张……哦，对了！他们一定是在想办法瞒住他们出去呢！”以他对刘晖的了解，自然立即猜到了他的意图。

    鹰翔也知道，就算现在自己也拦不住他们，更何况刘晖还是自己认的主人，于是他只得暗自埋怨他们莽撞，“哎！刘公子啊，这个地方的主人是一般人吗？她……她极有可能是……哎，要是我先告诉他就好了……可是，依公子的性情，他可不会在乎这个的啊……”

    看到两人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再没有受到阻拦，鹰翔也只有在心里为两个胆大的年轻人祈祷：“哎，希望老天保佑，他们此举不会触怒了这里的主人，又惹出什么事端才好啊……”

    刘晖和纪韵辰可不知道鹰翔转的这些念头，他们收拾停当后，便一先一后，出门开始了他们的“冒险”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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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    刘晖和纪韵辰隐起身形，出门以后果然没有遇到阻拦。他们小心翼翼的从处于最边上的房间慢慢朝外面走去，一路上到处都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音，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看着被清幽的宝珠辉光映照下越发显得空旷的甬道，和偶尔出现紧闭着的房门，纪韵辰依然觉得气闷，不满的嘀咕道：“真是的！什么都没有，连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真不好玩……”

    刘晖同样也觉得不好玩。两人顺着甬道拐了一个弯，看到路旁又出现一个房门，他眼珠一转，凑近纪韵辰小声建议道：“韵辰，我们就这么走来走去的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到这房间里去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提议正合纪韵辰的胃口，她一听马上就欢叫道：“好啊，好啊！”也幸亏“婆罗神咒”奇妙无比，不然按她这样的叫法，只怕洞府里所有人都被他们惊动了。而她自己立即发现了这个不妥，于是紧张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引来任何人，才把脖子一缩，一吐舌头，朝着刘晖做了一个鬼脸。

    刘晖被她可爱的举动逗得一笑，然后无奈的摇摇头，靠近了那扇与他们所见过一样的门，伸手轻轻一推，那门却纹丝不动。他心里微觉诧异，又用大了一点力气，可还是推不开。

    纪韵辰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靠上前去，边捋起衣袖，边自告奋勇的说道：“你让开，我来！”话还没有说完，她就伸掌把门用力一推。可那扇门并没有如她所愿的开启，还是坚定的挡在他们的面前。

    “别急！”刘晖伸手虚拦了一下还要试试的纪韵辰，脸色凝重了起来，“等我运功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再决定我们是不是一定要进去！”

    纪韵辰知道他要运起“天眼”一类的功法，便乖巧的退在一旁，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经过与鹰翔一起在“玉柱别府”修炼了几个月，刘晖的功力又见长进——此刻，他运起功来，再不似原来紫气大盛，而是只有淡淡的一层紫色的薄雾把他笼罩着，聚而不散。

    纪韵辰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运功，看到那层如蚕茧一样的薄雾，闻着他散发出来的清香，她在心里暗暗赞叹，“看他一副吊而郎当赖皮模样，功夫还是蛮精纯的哦……这家伙，真不知道他怎么练出来的……哎呀，不好！”胡思乱想中，她看着这门边的紫色气茧，忽然发现在银白色的夜明珠的辉光中，这紫色格外的显眼，于是立即为“会不会被人发现”而担上了心事。不过还好，直到刘晖收功，还是没有一个人来“抓”住他们。

    用尽心思把门里面探察了一番后，刘晖有点垂头丧气的回过头来，“这……这里面可能被什么人施过法，我……我除了一团黑雾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那……那我们怎么办呢？”纪韵辰看他施法就知道他的法力比自己高明，见他都没有办法，不禁蹙起了眉头。

    暂时的挫折却激起了刘晖的狠劲，“哼，不让我从外面看清楚，我就进去看！”说着，他挽起了袖子，在门上摸索起来。

    纪韵辰本来还想上前帮忙，可又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她迟疑了一下，才凑过去问道：“你……你知道这门怎么打开吗？”

    “嘿嘿！”刘晖抬头冲她咧嘴一笑，“机关我见得多了，就不信打不开这个……”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话，说话间，他在门脚旁边的一块微微凸起、与墙壁同样是黑色的石头上一按……

    “轰隆隆……”这扇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缓缓的打开了。这门从外面看与其他的房间一样，象是南海柚木所制，可没有想到它竟然一块巨石！

    听到这在地底显得格外刺耳的声音，两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正在他们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甬道里传来了衣袂飘风的声音。

    “快走，进去！”情急之下，刘晖一拉纪韵辰，三不管的冲进了黑黢黢的室内。那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一进去它便又自动合上了……

    鹰翔自从他们消失以后，心里七上八下的，便再也躺不住，起身背着双手在室内走来走去的。听到那阵轰响，他猛的停住了脚步，抬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喃喃自语道：“哎呀！该不会……该不会他们被发现了吧……”

    心急之下，他快步走到门边，想开门出去看个究竟。可是，这门任他如何用力，却再也打不开了。他深知这里主人的厉害，顿足道：“哎，我的公子啊，你怎么不听我的呢？你看，惹出麻烦了吧？哎！”

    叹息之余，他又使出“天眼”功夫，想“出去”看看，可这房间似乎被人施过法术，他的“视线”就是无法离开室内。

    “来人啊，我要出去！……”鹰翔扯开喉咙大叫。

    他叫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来搭理他。最后，他只得颓然坐到椅子上，再也无计可施……

    无聊的呆坐在桌旁的李挺同样听到了那声轰响。他朝那边望了望，询问的视线落到陪他坐着的曹三脸上，“这……这是什么声音？”

    曹三站起身来，也向那边看了看，回过头来，犹豫着答道：“这……这好象……好象是石头的声音……”

    “我知道是石头发出的声音！”李挺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问，这洞府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呢？”

    曹三呆呆的回望着他，“这……这本来是石头做的洞府，自然会有石头的声音了……”

    “哼！”李挺对他突然间的思维短路无可奈何，只得扭过头去，再懒得理会他。

    “这……嘿嘿……”醒过神来的曹三讪笑了几声，象发现什么的凑过去说道，“是啊，不对啊！这里虽然是石头洞府，可府内的门都是上好木料做的啊！怎么会有好象石门开启的声音呢？我们在大门口的时候，那么大的一扇门，打开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李挺无意识的盯着墙壁上的某一点，嘴里应道：“是啊……真是奇怪啊……”

    曹三瞥了一眼紧闭着的内室房门，凑近李挺小声建议道：“李老总，要不……要不问问那位‘先生’，看他是否知道一点情况。反正，这鬼地方是他让我们来的……”说话间，他好象觉得有一股凉风掠过，他顿时心里一紧，把脖子一缩。

    “这……恩，有道理！”李挺似乎被他说服，站起身过去把门敲了敲，轻声唤道，“先生，先生！”见里面没有回音，他回头瞥了一眼跟过来的曹三，把门轻轻一推。那门应手而开，只见那位黑衣人正一动不动的盘膝闭目坐在床上。

    李挺走过去又轻唤了两声，见他并不搭理自己，就回身对曹三招了招手，小声说道：“先生正在‘神游’。我们出去，别惊扰了先生！”

    待两人轻手轻脚的出门，把门带上，再回到桌旁坐下后，曹三压低声音问道：“李老总，这‘神游’是怎么回事呢？”

    李挺的嘴角泻出一丝笑意，带着神往的神情解释道：“据先生说，这‘神游’就是普通说的‘灵魂出窍’……”

    “真的？”曹三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待见到李挺责怪的眼神，他尽力降低了音量，可惊奇却丝毫不减，“李……李老总，这灵魂真能出窍，不是说魂魄离体人就……就死了吗？”

    李挺虽说读过几年书，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可出于对死亡本能的恐惧和对人死以后会怎么样等问题的遐想，他对市井间传言的“魂魄”之类的事情还是很感兴趣。此刻，见曹三提起，他端起桌上自从进屋就倒好了，可一直没有动过的茶杯，浅呷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本来，我一直也以为除了传说中的神仙，要是魂魄离体了，那人就会死的。可是先生让我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哦，那是怎么回事呢？”曹三兴致勃勃的把椅子朝他那边挪动了一点。

    李挺依然把杯子握在手里，脸上露出悠然神往的表情，“那天深夜，我还在衙内翻阅以前的案底，先生一个人来找到了我，问我是不是很想抓住‘飞鹰大盗’。我先还怀疑他的来历，他便告诉我，他是昆仑的修道之士，而这‘飞鹰大盗’与他有一些源源，他是特地下山来帮助我们的。我自然不能完全相信他的话，便让他露一手给我看看。于是他就真的露了一手绝活……”说到这里，李挺显然是在回想当时的情景，而停下了话头。

    “那后来呢，这……这先生那时就表演的‘神游’吗？”曹三忍不住的追问道。

    “是啊！”李挺轻轻点了点头，“当时先生告诉我，他开了‘天眼’，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一些事情。我当然不相信，于是他便让我把他锁在里屋，而我在外面……他真的就知道我在做什么，就好象他亲眼目睹一样……”

    “这……开‘天眼’就是‘神游’吗？”曹三插口问道。

    “不完全一样……”李挺想到当时自己得到黑衣人给的好处，嘴角忍不住挂上了一丝笑意，不过这个事情他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了。他瞥了一眼曹三，耐心的解释道：“‘天眼’只是‘神游’的初级功夫，还只是说可以比普通人看得多一些、看得远一些而已，而‘神游’则是可以超脱肉体，遨游宇内——这还是先生事后告诉我的。”

    “原来这样啊！”曹三羡慕的叹息着，“我的天！那……那他不就是活神仙了啊……”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先生”，心情极佳之下，李挺脸上难得的又露出了微笑，“他说，按他现在的品级，虽说不是神仙，但也相差不远了！”

    “难怪呢……”听到这里，曹三在内心里嘀咕，“按照李老总一贯的谨慎作风，怎么会对这个来历不明，而且整天蒙着脸，难得说几句话的人言听计从呢，原来是这样啊……”

    “这样吧！”李挺想到有这样一个有力的靠山，心头大定，边站起身朝另外一间内室走去，边吩咐道，“曹三，走了一上午的山路，又陪我坐了这么半天，我想你也应该累了，你也回房休息，等先生神游回来，听他怎么说！”

    “哦，好吧！”听说有“神仙”在一起，曹三同样心里塌实了不少，再不觉得这里冷气森森的了，答应了一声，放心的回房去了。

    刚刚进来时，借着外面甬道里的辉光，刘晖看到眼前是与门外差不多的甬道，只是没有装上用做照明的夜明珠。在门还没有关上时，他们担心被人发现，展动身形只管朝前掠去，等听到门合拢的声音，他忙把纪韵辰一拉，停住了身形，“且慢！”此时他并不担心怎么出去的问题，而是在这里会遇到什么。

    突然间伸手不见五指、眼睛失去了作用，纪韵辰似乎感到周围有无数的危险正在向她靠近，于是情不自禁的把刘晖的手握紧了一点，同时悄悄移动脚步，挨他更近了一些。

    刘晖正竖起耳朵聆听着四周动静，忽然觉得身旁纪韵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略一寻思，就知道了原由。他暗地里一笑，把她几乎拉到了自己怀里，柔声问道：“韵辰，害怕吗？”

    “恩，有一点……刘晖，你做什么！”纪韵辰本来努力眨动着眼睛，试图看清楚周围到底有一些什么，可她忽然发觉不对，便把刘晖猛的一推，大声嗔道。

    “哎哟，你做什么呢！……嘿嘿！”刘晖被她推得踉跄了好几步，可他只抱怨了一声后，又讪笑起来。原来，他趁着黑暗和纪韵辰显出软弱一面的时机，悄悄把另外一只手搂上了她的腰肢。

    推了他一把后，纪韵辰还觉得不解气，顿足嗔道：“哼，好啊！刘晖，我算看清你了，原来你是一只‘色狼’啊！哼，看我以后……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刘晖忽然满含惊恐的大声叫道：“哎呀，有好多怪物，在你那边！”他的声音如此逼真，甚至他自己都觉得似乎有无数怪物就在周围。

    听他这么一说，纪韵辰的脑海里幻化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异兽向自己扑来的情景，这让她再也说不下去，吓得把耳朵一捂，闭上了双眼，埋着头，大声尖叫起来。

    刘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忙边试探着朝她走去，边试图安慰她，“韵辰，别怕别怕，有我在这里呢！”

    纪韵辰壮着胆子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见周围还是黑黢黢的，根本看不到刘晖的人影。她忍不住小声唤道：“刘晖，刘晖，你在哪里啊？”

    刘晖忽然想自己身上有可以发光的东西，暗骂自己糊涂的同时，忙从怀里把原来在“停兵谷”趁乱摸来的“影木”的花拿了出来。

    纪韵辰忽然在黑暗着看到不远处出现了如星星一样的亮光，旁边就是刘晖那张带着坏笑的脸庞。此刻，她再不觉得他是如何的可恶了，想都没有想，扑过去就把他紧紧抱住，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喃喃道：“哎呀，刚才可把我给吓死了……”

    纪韵辰虽然自己也有很好的功夫，可到底还是没有见过多少世面，被家里宠坏了的女孩子，在遇到比自己强同时也不让她讨厌男子的时候，她就自然产生出一种依赖的心理。在这个神秘陌生的环境里，被刘晖，更是被她自己吓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心里的紧张情绪爆发出来，使她再也顾不上矜持，在刚刚看到一丝光明的时候，投入到刘晖的怀里，好象那里是世间最安全的地方一样。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艳福”，刘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一双手臂僵硬的悬在空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这“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让他没有一点思想准备。过了半晌，他才犹豫着伸手拍了拍纪韵辰的香肩，小声劝道：“好了，好了！怪物们都跑了……”

    “真的吗？”纪韵辰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声。待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才慢慢把头抬起来，看了看四周。虽然影木之花发出的光并不十分明亮，但也足够让她看清周围只有空寂的甬道，而没有任何怪物。

    到这时她才发觉自己所待的地方，俏脸上顿时通红，便猛的退后几步，偏过身子，垂下头，双手绞动着衣带，半晌不语。

    刘晖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同样低垂着头，不停的摸着自己的下巴。

    一时间，空荡荡的甬道里安静极了，他们只可以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他们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跳声。

    “怪物们真的都跑了吗？”过了好久，纪韵辰终于打破了沉寂，幽幽的问道。

    “是啊，是啊，它们都跑了！”刘晖忙接口应道。为了缓解令他“紧张”的气氛，刘晖跨前一步，玩笑道：“你叫得那么大声，有什么怪物都别你吓跑了！”

    “刘晖！”纪韵辰忽然叫了一声，退后了一步，转过身子，一脸正色的说道，“你记着！刚才只是……只是意外，对，就是意外！你以后不许……不许……”说着说着，她再也控制不自己，红晕又悄然爬上了她的眉梢、耳轮。

    “意外，什么意外呀？”听她竟然找了这么一个奇怪的理由，刘晖不禁瞪大了双眼。

    “哼！”安静了一会后，纪韵辰的心思也活络了不少，心知一定是刘晖在搞鬼，她便嗔怪的白了他一眼，“都是你！说有什么怪物，吓人家，才……才让人家……让人家那样……”

    “让你怎么样啊？”刘晖悄悄又跨上了一步，嘴角挂上了坏笑。

    纪韵辰这次没有退后。她双手一叉腰，瞪起双眼警告道：“刘晖，刚才的事情你不许跟任何人说，不然……哼！”

    刘晖的眼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因叉腰而更加挺秀的前胸上，暗自赞道：“这丫头，平时看不出来，身材还真不错呢……”

    “刘晖，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纪韵辰自然察觉到了他的举动，可她心里却没有因此要责怪他的意思，而暗暗觉得欣喜、羞意和一丝骄傲，因而说出来的话音也不象往常那样“恶狠狠”的，而有了几分柔媚的味道，同时她微垂下头，脸蛋又情不自禁的红了起来。

    刘晖呆看着她羞态可掬的俏模样，嘴里喃喃应道：“听到了，听到了，我听到了……”

    过了片晌，纪韵辰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还是一副“呆头鹅”的傻样子，忍不住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说道：“听到了，听到了，也不知道你听到什么了！”

    “嘿嘿！”刘晖似乎此刻才从梦中醒来一般，干笑了两声后说道，“当然是听到韵辰你的吩咐了，还能是什么呢？”

    “好了，别开玩笑了！”纪韵辰收拾起杂乱的心情，打量了一下四周，正容说道，“你说，怎么这么半天还没有人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刘晖这才记起此行的目的。他把右手上的“影木之花”举高了一点，边朝甬道那边张望着，边建议道：“走吧，我们再到那边去看看！”说完，他抬脚走去，同时把手往后一伸。

    纪韵辰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赶上几步，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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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    这里面的装饰风格与外面的截然不同——外面的墙壁、穹顶大都依山石本来的形状雕刻有各样海底生物，加上各种费尽巧思镶嵌其间、用以照明的夜明珠，显得神秘而堂皇；而里面则少见人工雕琢的痕迹，看起来就有了古朴、厚重的感觉。内外只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它们良好的通风系统。尽管是在海底，可一点都不让人有气闷的感觉，在甬道里流动着的幽风中，隐隐还有着海洋的清新味道。

    借着“影木之花”的照明，他们手拉着手，提起功力，慢慢朝前走去。

    “咦，这里有一扇门！”终于发现了值得探察的“目标”，纪韵辰的话音里带上了欣喜。

    “恩，我们进去看看吧！”刘晖及时的提出了她想听到的建议。

    两人找到开门的机关，推门进去。只见三丈见方的室中央，搁着一只高达六尺、周径足有一围的青铜大鼎，室内整整一面墙摆放着高及室顶的木架，上面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罐。在室内的一角，有一个不大的清水池，上方从墙壁伸出的龙头口中，还在潺潺泻出水来。

    “这里应该是一间丹室吧！”看着周围的一切，刘晖给出了合理的结论。

    “那快看看，看这里有没有遗留下来的丹药！”看到丹室，纪韵辰自然想到了这个。

    刘晖放开她的小手，走到大鼎的旁边，探头朝里面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它，再把地上照了照，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估计这里好久都没有使用过了——鼎体冰凉的，里面也收拾得很干净，再加上地上的灰尘也是象好长时间没有打扫的样子……”他又抬头望了望数目众多、摆放得零乱不堪的瓶瓶罐罐，心里对能在这里淘到宝物并不乐观，“……我看这里不象留有什么丹药的样子！”

    “这样啊……”满心期待的纪韵辰大受打击，脸上写满了失望、沮丧的表情。

    刘晖走到木架旁边，随手翻动了几个瓶子，“哦，这里还留有好多难得一见的上好药材呢！有人参、天山雪莲……哦？这个……这个好象还是传说中，吃了就会沉睡不醒的‘玉红草呢’！这……这好象是‘龙刍’，要是马吃了这个，立即就会变成一日千里的龙驹……不过，它们还只是药材，而不是丹药！”翻动的同时，他随口发表着评论。

    跟在他身旁的纪韵辰大感惊讶的望着他，“咦，看不出来，你对这些东西非常熟悉吗！”

    “那是当然！”刘晖偏头看向她，骄傲的一抬下巴，“想当年……”

    “想当年怎么呢，你不是一介书生，当年要赶考而没日没夜的苦读吗？”说话间，纪韵辰上下打量着他的衣衫，似乎在提醒他注意这个事实。

    “想当年……”刘晖本来还想说“当年我还做过‘采药人’呢”，可是当他一想到这个的时候，周楠的倩影顿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感到一阵心痛，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纪韵辰一直关注着他，立即发现了他的脸色不对，于是靠近他关切的问道，“是不是这里面的空气不好，让你觉得不舒服呢？”说话间，她还伸出手来，试图摸一下他的额头。

    “没……没有什么！”刘晖不自然的一扭头，心里涌起了对周楠的愧疚，“哎，刘晖啊刘晖，小楠只怕在那里受罪呢，你却……你却在这里开开心心的陪着另外一个女孩子玩闹……”

    “你……你怎么了啊？”纪韵辰忽然感到心里沉甸甸的。

    “没……没有什么……”刘晖回避着她关怀的眼神，口不对心的否认道。

    见他这样，纪韵辰立刻觉得兴趣索然，“这里没有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到别的地方看看吧！”在心里她暗自“恶狠狠”的嘀咕着，“哼，刘晖，你敢这样对人家，看人家怎么收拾你！”

    刘晖的自责来得快也去得也快。在两人一先一后离开了丹室，再往前面走的时候，他暗暗寻思着：“……不过，何仙姑是有名的得道真仙，小楠跟她在一起，说不定早又重新修成了人形，日子比我过得舒爽多了呢！哪象我，风里来浪里去的，还要担不少心事……所以啊，嘿嘿，我操那么多心做什么啊……”心情好转以后，他偷瞥了一眼撅着嘴，气鼓鼓的跟在后面的纪韵辰，心里又开始为这件事情头疼起来，“哎呀，糟糕！刚才我怎么不小心把这位‘姑奶奶’得罪了呢？这……还得想个法子把她哄开心了才好，不然我可有苦头吃呢……”

    在与纪韵辰一起的日子里，她的刁钻活泼使得刘晖此前郁闷的心情宽解了不少。她与周楠完全不同的性格、她眨动着的明媚双眸、她狡黠的笑容……都在不知不觉中吸引着刘晖。她象一种酒，一种烈酒，使刘晖深深的沉醉其中，而暂时忘却了失去周楠的痛苦。只有偶尔的几次，他才会记起自己曾经与另外一个灵异女子有过一段恋情，他为了解去相思之苦，正在探望那位灵异女子的路途上。经历了周楠那次的事情，刘晖早不把“人与灵异不得相恋”的事放在心上了，因此他与纪韵辰一块时，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就在刘晖绞尽脑汁，看有什么办法能哄得纪韵辰开颜一笑的时候，他又在甬道旁发现了一个门户。

    “啊，在又有一个门！韵辰，走，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宝物呢！”刘晖七情上脸的大声叫道，同时伸手把她一拉。

    “还不是一间破烂的洞室，又能够有什么呢？”纪韵辰轻轻甩脱了他的手，瞥了那没有看相的门一眼，兴趣缺缺的说道。

    “不会的，我感觉里面一定有宝物！”刘晖并不受她的情绪影响，依然信心十足。

    说话间，他打开了这扇门。“哈哈，我说吧，这里果然有宝物！”只朝里面看了一眼，刘晖就开心的笑道。

    “哦，是吗？”纪韵辰被逗起了好奇心，也探头往里望去。

    这里虽然同样是三丈见方的石室，可与那间丹室不同——没有了青铜大鼎，也没有高大的木架，没有杂乱的瓶罐，更没有清水池，只在房中央有一张石制小圆桌，旁边还有四个石凳。除此之外，便空荡荡的，别无它物。

    “这里哪象有宝物的样子？”纪韵辰白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

    “这……嘿嘿……”刘晖见牛皮吹破了，便揉动着下巴讪笑着。随后，他象赌气似的在室内搜寻起来，“哼，我就不信这里没有宝物，我偏要把它们找出来！”

    “扑哧！”纪韵辰见他就象一个富有经验的盗贼一样，不漏过任何可疑地方的在墙壁上敲敲打打的，不禁破颜一笑，“我看你啊，哪里象一个士子？就象……就象……”

    刘晖听她笑出声来，心里大感安心，闻声立刻站起身，回头拿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派头说道：“我当然是‘士子’了！哼，我还中过秀才呢！你说，我不是士子又是什么呢？”

    “我看啊……”纪韵辰打量着他到处沾满了灰尘的长袍，促狭笑道，“嘻嘻，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啊，就象一个积年老盗，而且是最没有品的‘盗墓贼’！”

    “哼，好啊！你敢骂我是‘盗墓贼’？我……我掐死你！”刘晖做出怒气勃发的样子，恶狠狠的张开双臂，五指如钩的朝她扑去。

    “哎呀，不得了了，嘻嘻，有……有一个盗墓贼发疯了，救命啊！嘻嘻……”纪韵辰一边绕着桌子躲避着他的追袭，一边连声欢笑着。这时，她早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喀哒！”跑动时，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谁碰到了一个凳子，使它发出了一声轻响。

    “咦？”尽管在欢闹的时候，耳力极好的刘晖还是捕捉到了这一声响，经历过多次寻宝之旅的他知道，这应该是触动了机关而发出的声音。他便停下了脚步，眼睛转向了那个石凳。

    “哎哟，累死我了……”纪韵辰见他不追自己了，也停了下来，拍着高耸的胸脯喘息着。随即，她发觉了刘晖异样的举动，诧异的望向了他，“咦，你做什么呢？”

    刘晖慢慢蹲下身子，试图转动着那个石凳，嘴里应道：“这里好象有问题……好了！”刘晖把那石凳使劲顺时针一拧，那石凳就真的随着他的心愿转动起了。他抬起头，朝纪韵辰得意的笑道：“哈哈，我说这里有宝物吧，果然不假！”

    “真的吗？”纪韵辰凑了过来，不敢相信的问道。

    随着石凳转不动了，那张石桌却开始转动了起来。在两人惊讶的目光里，那石桌的中间出现了一个洞口，一个石台缓缓从中升起。

    两人呆看了石台上的东西半晌，再转头望着彼此，异口同声的问道：“这是什么？”

    原来，放在台上的是一只造型古朴，看起来黑漆漆毫不起眼，连一般富贵家里用的都不如的烛台，只是上面放着的不是蜡烛，而是一颗如碗大，同样黑漆漆的大珠。

    刘晖提起功力伸手摸了摸它，触手冰凉，只是其间隐隐有一股力量在流动。他试图把珠子从烛台上拿下来，可这两件东西好象是连在一起的，根本不能移动分毫。就连烛台都是与石台连在一起，而取不下来。

    纪韵辰凑过来，拿过刘晖手里的“影木之花”，照着那烛台和大珠，仔细的端详了一番。可令她失望的是，两者上面都没有任何字迹说明其来历和用途。

    纪韵辰最后失望的把“影木之花”往刘晖手上一塞，“这个鬼东西！拿又拿不下来，还黑不溜秋的，哪里会是什么宝物？”

    “别急！”刘晖强烈感觉到这东西绝非一般之物，不然为什么还专门设置机关来安置它呢？他又伸手在那大珠上摩挲着，希望能发现一点什么。

    “刘晖，人家饿了，我们回去吧！”就在这时，纪韵辰的肚子开始抗议起来，加上这里实在没有吸引她的东西，于是她揉动着肚子建议道。

    “哦……那好吧，我们回去吧！”刘晖瞥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同意了她的意见。从一早上吃了一点到现在，他还没有吃任何东西。先前还由于一系列事件的冲击，让他忘记了饥饿，现在被纪韵辰一提，他也觉得饥火中烧，再也难以忍耐。再说，反正这里少有人来，他们要探察那珠子的秘密，应该还有机会。

    于是他便再反向转动石凳，把一切回归原样，将纪韵辰的手一拉，退了出来。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互相拉着手走路，要是不拉着对方的手，他们心里还觉得不塌实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出外“探险”的两人还没有回来，这使得鹰翔在屋里越发坐立不安。就在刚才，橙二来告诉他，请他们准备一下，这里的主母要请他们用晚膳，还特别提醒，他们三个人一定要全部出席，不要漏下了任何人。

    “哎，这可怎么办啊！公子他们跑哪里去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那个鬼家伙一会还要来的，到时候我怎么说呢？难道，要我直接告诉他们，公子偷偷跑到他们的洞府里‘探险’去了？……哎，这个公子啊，贪玩也要有一个分寸啊……”鹰翔急速的来回踱着步，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难题。不过，从刚才橙二的言辞里，应该没有发现刘晖他们的冒犯举动，不然他说话就不会还那样客气了。有了这个发现，鹰翔对他们两人的安危倒是放下了心事。

    “咦？”就在鹰翔着急时，他忽然发现房门无声无息的开了。他抬眼望去，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试探着问道：“公子，公子，是你回来了吗？”

    随着他的问话，室内凭空幻化出两个人来，不是刘晖和纪韵辰两人又是谁？

    “嘿嘿，我跟你说过吧，靠这点把戏，我们骗不了鹰翔这‘老雕’的！”一收起了法术，刘晖就朝着纪韵辰笑道。

    “哼，真是的，一点都不好玩！……啊，好渴啊！”纪韵辰嗔怪的白了鹰翔一眼，径直走到桌旁，一口气连着喝了三杯茶水，然后她微闭着眼睛，露出陶醉的表情，拍了拍自己高耸的酥胸，再顺势坐到了椅子上，“啊，这下舒服多了！”

    鹰翔过去关好了房门，回头关切的问道：“公子，你们……你们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

    “没有，什么都没有！”还没有等刘晖答话，纪韵辰揉动着自己微微有点酸疼的小腿，不满意的接口说道，“哼，我们转了一大圈，还累得人家要死，让人家的肚子也饿了、口也渴了，却除了发现了一个破鼎，一大堆破瓶子、破药材，还有一个破珠子以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刘晖瞪大了眼睛，盯着满脸鄙夷的纪韵辰，“我的纪大小姐啊！那都是人家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象那‘玉红草’、‘龙刍’都是极难得见到的药材，可以说是‘人间至宝’，怎么到你的嘴里，全成‘破’东西了！”

    纪韵辰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小嘴，“哼，本小姐看不上眼的，当然是‘破’东西了！”

    见他们两人斗起嘴来，鹰翔忙插口说道：“公子，有一件事情……”

    “哦？”刘晖转头望向了他，可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刘晖自然又看向了大门，“……这又是谁来了，有什么事呢？”

    似乎是在回答他，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三位贵客，我家主母有请各位前去用晚膳！”

    “啊！”纪韵辰一听大喜，忙站起身来，“人家正好觉得肚子饿，就有吃的了，真好！刘晖，我们走啊！”说着，她蹦蹦跳跳的就朝门边走去。

    “请等一会，我们马上就到！”刘晖不顾她嗔怪的眼神，忙把她一拉，朝门外招呼一声后回头问道，“鹰翔，你刚才说有什么事情呢？”

    “哦……就是他们主母要请我们吃饭的事情，还有啊，他们让我们三个人一块去。”鹰翔答道。

    “原来是这个啊……”刘晖随口应了一声，扭头见纪韵辰脸色不善，他眼珠一转，便用教训的口吻说道：“纪大小姐，人家请我们吃饭，我们也要装一下样子、摆一下谱啊！哪有象你这样的，一听人家说有吃的，就跑得飞快的？”

    纪韵辰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在为难他，只是撅着小嘴嘀咕道：“人家……人家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人家饿了嘛……”

    见安然度过这关，刘晖心里暗乐，“嘿嘿，幸亏我用对了法子，不然这丫头一定会找我麻烦的……”

    “扑哧！咯咯……”纪韵辰忽然发觉刘晖身上的不妥，不禁一手指着他的衣服下摆，一手掩嘴笑了起来。

    “这……嘿嘿……”刘晖低头一看，见自己身上，特别是下摆上沾满了灰尘，不由的脸上一红，边拍去这些尘土，边不好意思的讪笑起来。

    “弄好了？我们走吧！”见他收拾好了，纪韵辰招呼一声，便往外走去。

    “别急！”刘晖把她一拉，指着她的长衫后摆说道，“你后面有点脏的，我帮你把它拍掉吧！”说着，他也没有多想，弯腰为她拍起来。边拍他还边说着，“你看你，还说我呢，自己身上都不收拾干净！你啊，这样怎么去见人呢？身上脏兮兮的，哪里象一个‘淑女’啊……哦？这……嘿嘿！”说着说着，他忽然发现屋里特别安静，再才觉得自己这么做似乎有点唐突，脸色顿时泛红，忙站起身来，揉动着下巴，有点尴尬的笑了两声。

    “干净了吗？”沉默了片时，红晕满脸的纪韵辰低垂着头，无意识的扭动着自己的手指头，声如蚊呐的问道。

    “干……干净了！”刘晖忙仔细的审视了一番她的身上后，答应了一声。

    “那……我们走吧！”嘴里虽然说走，可纪韵辰只是走到门边，便停下了脚步，似乎在等待着刘晖。

    “咳咳……鹰翔，我们……我们也走吧！”刘晖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木然，好象没有看到这一切的鹰翔，口里说了一声。

    为了不羞着他们，鹰翔强忍着笑意，点点头，“恩，好吧！”

    鹰翔打开门，见橙二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外正等着他们，便含着歉意道：“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有什么，请随我来！”橙二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随后一转身领先飘去。

    刘晖出门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少了什么，忙一回头，却发现纪韵辰还站在原地没有跟来。他一愣神，随即一拍自己脑袋，暗骂自己糊涂，然后把手伸给她，“来，韵辰，我们走！”

    “扑哧！”纪韵辰这才开颜一笑，飘身来到他的身旁，牵住了他的手，把他用力一拉，“恩，我们快跟上！”

    看着穿着同样青衫的两人亲热的手牵手，足不点尘的跟在橙二的身后，鹰翔再也控制不住，嘴角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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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    跟着橙二来到他那象贵妇人一样的主母招待他们晚餐的地方一看，刘晖他们都感觉眼前一亮。在这同样宽大无比的厅室里，穹顶上的照明之物虽说也是用的夜明珠，可与她初次待客的大厅相比，这里的不仅要大一些，而且镶嵌得别具巧思——每一颗夜明珠周围，都环绕着七颗不同颜色的宝石。七彩之光交相辉映，使人犹如置身于更加明亮的广袤星空下，让人觉得有一种溶入自然的轻松感。

    这大厅里的地上，铺着织有各种海底生物、厚厚的地毯。人走上去软软的，想来一定是名贵之物。在屋子的中央，分两行摆放着以南海紫檀木做的长几。他们船上来的人一个不少的全在这里，都按各自的小团体席地坐在几前。原来，那主母是以如今少见的“分席制”安排的宴席。

    “刘公子，为您留着位置呢！来，到这边来，到老身身边来就坐吧！”一看到他们，打横坐在主座上的女主人热情的招呼道。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即使隔着近十丈的距离，依然没有走样的传到了刘晖他们的耳朵里。

    “多谢夫人！”刘晖行了一个礼，嘴里客气着，可在心里他暗自嘀咕，“奇怪……她为什么对我特别呢？我又从来没有见过她……”

    刘晖他们坐下以后，那夫人见人已经到齐，便偏头吩咐道：“红大，你负责招呼一下，上酒菜吧！”

    随着她这一声，红大他们几个就行动了起来——当然，他们并不是把各种美食逐一端上来，而是在刘晖等人惊奇的目光里，使一个一个盛有菜肴的彩色瓷盘，缓缓的飞落到他们面前的几上。一个个盘子犹如穿花蝴蝶一般在空中飞舞，虽然看起来有点杂乱无章，可一直到菜几乎摆满了他们的几子，都没有一滴汤水洒落到地上、几上，更没有盘子之间发生哪怕轻微的碰撞了。

    待为他们把酒都倒上了，那夫人端起面前的酒杯道：“各位贵客，来，老身敬诸位一杯！”

    “夫人有礼了！”

    “多谢夫人款待！”

    “俺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酒呢，多谢多谢！”

    ……………………

    好象如梦方醒般，一干人纷纷举起酒杯说着客气的话，然后争相把如鲜血一般的“离魂酒”倒进了嘴里。

    “诸位不必多礼，请慢用！”那夫人微微一笑，继续展示着她热情的待客之道。

    李挺拈起象牙筷子，夹起应该是由海里的鱼、虾、贝类和海藻制成的菜肴尝了几口，称赞了厨师的手艺后，问道：“敢问……敢问夫人该如何称呼？”

    那夫人含着歉意一笑，答道：“瞧老身糊涂的，竟然把这给忘记了！……老身姓‘桂’，在这小虞山‘离魂洞府’里世居多年。老身这地方不在航道上，因此少有人来。今天能请到几位贵客，老身非常高兴！来，诸位再喝一杯！”说着，她又端起了酒杯。

    喝了两杯，周豪意犹未尽的还把杯子捏在手里，匝吧匝吧嘴，涎着脸要求道：“桂……桂夫人，您这酒真不错，喝得俺浑身懒洋洋的，舒服极了！能不能……咳，能不能再为俺满上一杯？嘿嘿，也好让俺喝个痛快！”

    桂夫人微笑着瞥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在周豪失望的眼神里，她解释道：“周英雄，不是老身舍不得这酒，而不让您尽兴，只是因为这‘离魂酒’只能喝三杯，要是再多一点，人就会昏睡三月不醒，就象魂魄离体一样！”

    “这样啊……”周豪叹息了一声，放下了酒杯。在心里，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她所说的，“是不是啊，有这样厉害的酒吗？那关外的‘烧刀子’俺喝得多了，喝起来比这个要厉害得多呢，可也出来没听说可以让人一睡三个月的……”

    桂夫人好象看出他的想法，随后说道：“要不这样，周英雄再喝一杯，如果觉得没有问题呢，我就让他们再给您斟上一点。只是……您要是因此睡上三个月可别怪老身哟！”

    在周豪一旁坐着的王腾蛟，见他听到这个话后就舔着嘴唇犹豫了起来，心里知道他实在很难抵制美酒的诱惑，便在几下把他的大腿拧了一把，小声警告道：“别喝那么多！不然，你要是真醉了，那就睡在这里，我可不会管你的！”

    周豪偷偷瞥了红大他们几眼，心说：“看他们一个凶神恶煞的样子，俺可不愿意在这里一睡三个月，只怕……只怕到时候他们会把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权衡了一番得失，他只能暗自叹息着，决定只喝三杯了。

    在桂夫人的殷勤款待下，这顿饭自然吃得宾主尽欢，气氛非常融洽。临到席终时，桂夫人朝众人建议道：“今天天色已晚，各位请就在老身的洞府里安歇把！等明日一早，我再让红大他们送大家离开。诸位意下如何？”

    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推测现在时候已经不早，天应该早黑了下来。他们实在不愿意在黑夜里走那么长而难行的山路，于是就答应住下来。

    桂夫人轻轻点点头，又朝刘晖这边微倾过身子，小声问道：“老身有点事情想与公子单独商量一下，公子可否答应？”

    “哦，这个没问题！”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刘晖当然只有同意了。

    待大家都起身告辞时，刘晖凑近纪韵辰小声嘱咐道：“我待一会有点事情，你先与鹰翔一起回去吧，我马上就回来！”

    “为什么啊？”纪韵辰怀疑的看着他，还以为他要单独再去“探险”，于是鼓起了小嘴，“你又想做什么啊？哼，你别想甩掉我，我要跟你一起去！”

    “这……”主人就在身旁，刘晖也不好与她直说，沉吟着不知道该怎么与她解释。

    “刘公子，有什么问题吗？”站起身送客的桂夫人见他们这里出了状况，便出言问道。随后她就明白了问题所在。她瞥了气鼓鼓的纪韵辰一眼，微微一笑，“既然纪小姐一定要来，那就来吧！”这时，其他人都已经走到了门边，只有刘晖、纪韵辰和鹰翔还站在原地，于是她又瞅了鹰翔一眼，“鹰英雄也一起吧！……刘公子，请随我来！”说完，她莲步轻移，朝里面走去。

    纪韵辰得意的对着刘晖做了一个鬼脸，笑吟吟的把他一拉，“走吧，‘刘公子’！”

    “哎！……鹰翔，我们走！”刘晖无奈的摇摇头，回头招呼了一声，随着纪韵辰跟上去。

    他们四人来到后进的小客厅里，桂夫人亲手为他们斟上茶水，请他们坐定后，笑眯眯盯着刘晖问道：“刘公子，你师从哪位神仙呢？”

    “啊！”刘晖听得一惊，手里端着的茶杯一晃，心说，“她……她怎么知道这个的，是……是谁告诉她的吗？”心里这么想着，他偷偷瞥了一眼同样惊讶万分的鹰翔。

    桂夫人似乎知道他的想法，笑容不改的说道：“刘公子不用多疑！老身实在好奇，看公子的身形、脸色和目光，公子的心法既象传自玉鼎真人，又象得自云中子。这两位神仙里，哪位才是公子的师尊呢？”

    “啊！”见她看得如此准确，刘晖又惊呼了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出神。

    桂夫人依然微笑着看着她，“呵呵，想不到这么多年以后，老身还可以看到那两位故人的传人，实在是难得，难得！”

    “啊！”刘晖这下惊得站了起来，“您……您，原来您也是一位神仙啊！哎，我真笨！不是神仙，这么会有这样的洞府呢？”想到此节，他懊恼的一拍自己的脑袋。

    桂夫人见他们三人都站了起来，便摆了摆手，“呵呵，几位不必拘礼，请坐下说话！”待他们都依言坐下了后，她的笑容忽然一僵，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刘公子，你还没有答复老身呢！”

    “这……这……”刘晖偷看了一眼仍然惊容满脸的纪韵辰，才微垂着头老老实实的小声说道，“弟子……弟子小时候无意中得到了玉鼎真人老神仙留下的一本修炼秘籍和一瓶丹药，弟子就胡乱的照着练了起来。后来……后来，在去年的时候，弟子又偶然得到了云中子老神仙的《先天真诀》……”

    “哦，你找到了‘玉洞别府’？”听到这里，桂夫人看来有点激动，她额头上的青筋突的跳动了一下。

    刘晖垂着头，并没有注意到她脸上这细微的变化，随口应道：“是啊，也是机缘巧合吧，我误打误撞的进了一个山洞，后来才知道这里是‘玉洞别府’……”提到这个，他顷刻间想起他与周楠初次相逢就是在这里。顿时，周楠或喜或愁、忽笑忽嗔的绝美面容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使他觉得心里一痛，再没有心思仔细思考桂夫人的问话。

    桂夫人略显不自然的在椅子上移动了一下，好象随口问道：“那……云中子留下的宝物也都被你得去了吧……”

    “恩，我是得到了两面小钟……”刘晖心不在焉的答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桂夫人眼睛里精光一闪，插口问道：“它们现在在你身上吗？”

    “啊？夫人，你脸上是怎么了？”刘晖还来得及答话，纪韵辰忽然发现了桂夫人脸上的变化，呆望着她惊呼了一声，又站起身来。

    “啊！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刘晖抬头看到面前令人惊恐的景象，同样惊讶万分的站了起来。

    原来，桂夫人原本慈祥的面容正慢慢变得狰狞无比——她头上的金玉发簪已经消失不见，头发变成了诡异的兰色，根根竖立，无风自动；她的脸上好象正在被涂抹着一层层的白粉，由先前健康的红润之色，而变得煞白无比；她的眼睛渐渐变得血红，眼角朝额头边裂开了少许，在裂开的地方缓缓渗出了两行血迹；她的牙齿越长越长，越来越尖，直到翻出唇外；她的衣衫也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变成了漆黑。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阴风吹过，屋里逐渐涌起了雾气，使得珠光也暗淡了下来。

    看着眼前令人震惊的一幕，鹰翔面色苍白的喃喃道：“鬼母……难道她真的是鬼母……”

    在这样如噩梦一般的环境里，望着变得如鬼魅一般的桂夫人，刘晖脸色沉重，提起了全身功力，悄悄移动了几步，全神戒备的挡在了纪韵辰的身前，与同样立起身子的桂夫人隔桌对视着，而没有注意到他身后鹰翔的自语。

    就在短短的一盏茶时间里，桂夫人由一位慈祥可亲的贵妇人，变成了面目凶恶的恶魔。要是谁先与他们这样说，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可这事就明明白白的发生在他们面前！

    “快，把那小钟给我！”寂静中，忽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室内回响着，显得格外的刺耳。随着这声音，屋里的雾气猛一蒸腾，使他们的视线都有点模糊不清。

    望着桂夫人同时伸出如惨白的鸡爪，冒出了又长又弯指甲的双手，刘晖情不自禁的护住纪韵辰退后了一步。

    “给我，快给我！”桂夫人似乎不耐烦了，眼睛里红光一闪，如勾的双手不停晃动着。

    “不行，我不能把‘警世神钟’给你！”刘晖略一犹豫，还是坚定的拒绝了她，然后，他悄悄对纪韵辰和鹰翔传音道，“你们快走，我挡她一阵！”

    纪韵辰从开始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闻言提起聚满功力的双手，摇了摇头，倔强的说道：“不！我要与你在一起，要走一起走！”

    还没有等刘晖来得及再劝她，桂夫人仿佛觉得面前的桌子碍事，便挥爪把它轻轻一拂。无声无息间，那张由紫檀木所制，坚实无比的雕花大桌便好象变成是沙子捏成的一般，纷纷洒洒落到地上，化为了一堆木头粉末。

    刘晖见她动手在即，就再不管那么多，挥手把后面的纪韵辰猛的一拨，大声喝道：“还不快走！”

    就在同一时间，桂夫人右手轻挥，五股阴风便直奔刘晖胸前而来。刘晖来不及格挡，百忙中他把身子一偏，还指望以自己的护体真气来对抗。

    刘晖的真气护罩无法完全抵御这一击。随着“哗！”一声脆响，他左边肩膀附近的衣衫被撕下了半幅。刘晖如受重击，身体踉踉跄跄的跌了出去。

    纪韵辰见真动上手了，也不多话，便娇叱一声，足尖轻一点地，如游鱼般一掠上前，玉掌一挥，一股如海涛般的劲力就向桂夫人涌去。

    桂夫人的嘴角一咧，似乎在冷笑她自不量力。桂夫人展动身形朝正在后退的刘晖追去的同时，张开满是獠牙的嘴聚气对着纪韵辰一吹，便使她的攻势完全烟消云散。

    “站住！”鹰翔看势不好，忙大喝一声，双手五指弯曲如鹰爪，朝着桂夫人一爪。顿时，从他的掌心涌出两个碗大的气团击向她如鬼魅一般的身影，以阻止她继续追击刘晖。

    桂夫人好似赶蚊子一样，左手随便一拂，右爪依然望刘晖的前胸抓去。鹰翔发出的气团使她的衣袖飘摆了几下，而不能使她的身形停顿下来。

    纪韵辰和鹰翔的阻击使刘晖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站定身子，眨眼间脸上的紫气闪现了七次，随着他发出“嗨！”的一声，他抬起的双手间陡然出现一个紫气团，迎向了扑面而来已经分不清有几只的利爪。

    只发出了“嗤！”的轻微一声响，桂夫人的五爪便穿过了刘晖布出的气团，格开他的双手，直奔他的胸前！

    “啊！”在纪韵辰和鹰翔齐声惊呼声里，眼看刘晖就要遭受破膛之灾时，只见刘晖胸前金光一闪，桂夫人微一皱眉，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缩手飘身退到了墙边。

    “原来‘警世神钟’被你得去了……好，好！”桂夫人把双手缩回到衣袖里，眼睛紧盯着刘晖的前胸。说话间，她兰色的长发根根竖立，发尾如蛇般扭动着。更多的血从她的眼角渗出来，血痕一直流到了她的嘴角边。

    原来自己怀里的“警世神钟”可以克制她，发现了这个情况的刘晖心头大定。他瞥了两眼已经分别站到他两旁，神情紧张的纪韵辰和鹰翔，脸上挂起了他习惯性的坏笑，“嘿嘿，不错！‘警世神钟’就在本公子的怀里，可以我偏不给你这‘妖妇’！”

    刘晖的话并没有激起桂夫人的怒火。她来回打量着纪韵辰和鹰翔，冷笑道：“嘿嘿，两个还不成气候的小妖怪，还敢在老身面前动手，嘿嘿，胆子倒还真不小啊！”说话间，她眼睛里的厉芒一闪而过，室内的雾气也更浓了一些。

    纪韵辰和鹰翔被她看得心头狂跳，只觉得她一定要有恶毒手段可以克制自己。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他们两个都感到心胆俱寒，不自觉的往刘晖背后躲了躲。

    “哈哈！”刘晖察觉到他们不对劲，于是一笑后跨前了一步，“妖妇，你要的东西在本公子手里，想要它找我就是了，何必要麻烦别人？”

    如刘晖所愿，桂夫人把目光从他们脸上转向了他。她死盯着刘晖看了半晌，才冷冷说道：“嘿嘿，到底是仙门弟子，还有一点侠肝义胆……”

    趁着她说话的机会，刘晖偷偷对纪韵辰和鹰翔传音道：“等一会，你们看我的手势，我让你们走，你们就赶快走，我来挡住她！……”

    纪韵辰鼓着小嘴还想争辩时，刘晖似乎知道她会这样，便语音严厉的接着说道：“……韵辰！不许多嘴，听我的！”

    纪韵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旁边的鹰翔把她一拉，冲着她微微一摇头，对她传音道：“纪小姐，那妖妇可能有什么专门克制我们的法宝或者功法。我们还是听公子的话先走，省得给他添麻烦！放心，公子有办法对付这妖妇的！”

    “好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纪韵辰只得委屈的把头轻轻一点，答应了。

    “你们商量好了吗？”他们刚刚交流完，桂夫人便冷笑的开口道。

    “啊，你怎么知道！”被她的未卜先知吓了一跳，纪韵辰随口说道。

    “走！”就在这时，刘晖也不多话，冲他们大叫一声，聚起已经运足了的功力，使出不久以前练成的功法，手脚展开如飞鸟一般，把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朝桂夫人撞去！

    “快走！”纪韵辰还在犹豫时，鹰翔把她一拉，转身就朝门边掠去。

    桂夫人对他们离开并不在意。她冷冷一笑，身子不移不动，只把双手一抬，迎向了猛扑过来的刘晖。

    可不曾想，看刘晖的架势气势汹汹，却是为了逃跑而作出的幌子！到了临近她的身旁时，刘晖如鸟般一回翔，扭头也“飞”往了已经被鹰翔打开了的厅门。

    “哪里跑！”判断错误的桂夫人顿时大怒，可一时间难以起步追他，只得运起爪力冲着他的后背抓去。

    刘晖的动作如此之快，桂夫人仓促之下只抓下了他半幅后摆，便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边。她赶忙追了出去，却再看不见他们了。

    怒火中烧的桂夫人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忽然抬头朝天厉声尖叫道：“你们跑不了的！我抓住你们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她满含着愤怒的声音在洞府里回荡着，令人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个究竟，包括她手下的红大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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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    刚刚一出门离开桂夫人的视线，刘晖赶上了纪韵辰和鹰翔，把他们一拉朝外面掠去，同时念动“婆罗神咒”，隐起了他们的身形。

    听得桂夫人的厉声尖叫，刘晖在心里暗笑，“嘿嘿，这下你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你就是瞎子、聋子，还怎么抓住我们？”

    可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他们在甬道里奔行了不远，一个似乎从九幽地狱里传来的阴寒声音直透他们的耳鼓，“府内所有生灵听我招唤，立刻都到我这里来！……”

    这声音里仿佛蕴涵有绝大的魔力，当即使得逃跑途中的三人身形一顿，再不能使出他们的轻身功法，只得停下了脚步。

    刘晖努力控制着摇动的心旌，看着脸色变得苍白的纪韵辰和鹰翔，疑惑的问道：“这……这是什么声音，是那个妖妇发出来的吗？”

    短短的时间里，这声音好象就已经控制住了两人的心智。他们眼睛发直，把刘晖拉住他们的手一拨，回过身，脚步蹒跚的朝来路走去，嘴里还喃喃念道：“主人在叫我了，我要过去……”

    刘晖忙又把两人一拉，惊讶的问道：“你们怎么了，谁是你们的主人，难道是那妖妇？”

    此时两人使不出自己的功力和法术，只是用身上的蛮力拼命挣扎着试图摆脱他，嘴里依然念叨着：“主人在叫我了，我要过去……”

    这时，刘晖也感到自己也有了听那个声音吩咐的想法。他拼力拽住两人不让他们离开，同时把自己有点昏沉沉的脑袋一摇，提起一口真气护住灵台，再舌蕴春雷，聚音直灌向他们的耳鼓：“韵辰，鹰翔！”

    可惜他的声音不能起到醍醐灌顶，唤醒他们的作用。他们只是略一犹豫，便又开始努力挣脱他的拉拽，要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刘晖再无别的办法，便伸手制住了两人。就在接住两人变得软绵绵的身子时，他忽然觉得头脑一昏，真气一滞，再也守不住灵台清明，意识里不停的回响着一个声音：“听她的话，到她那里去，不要违抗她……”

    就在他刚刚要失去思维的时刻，他突然感到前胸和后背同时一热，两股暖流涌进他的体内。顷刻间，这两道热流穿行过他浑身的经脉，运行了三个周天，使他的神智顿时一清。

    “刚才好险！”刘晖心知“警世神钟”又救了自己一次，暗暗抹了一把冷汗，“那妖妇不知道使的是什么妖法，连我都差一点上了她的当！”

    他展开“内视”心法，发觉自己的大部分功力都自然用到了对抗那魔音上面，再也不能维持“婆罗神咒”的法力。如此一来，他们三人的身形就暴露了出来，再也没有了使他们隐住身形，来去自如的便利。

    “这……这可怎么办呢？”他低头看了看面色煞白，软在他的臂弯着的两人，暗自思量着，“看来这妖妇神通还是不小，我们怎么逃出去呢？那妖妇还有十个手下呢，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带他们躲过他们的拦截，离开这里呢？哎，真是麻烦啊！……”

    正在他踌躇间，只见崔明和他的两个保镖排成一行，眼睛发直，嘴角流涎，脚步踉跄着朝着桂夫人所在的大厅走去。在经过他的身旁时，崔明等三人好象没有看到他们一般，直对着他们撞来。

    震惊之余，刘晖忙抱着两人往旁边一让，“崔……崔公子，你们……你们怎么了？”

    崔明他们眼尾都不扫向他，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口里嘟囔着，“主人叫我了，我要过去……”

    刘晖此时再也腾不出手来拉住他们，只得呆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朝着危险走去。

    “咦，有了！”正苦思良策的刘晖想到一个好地方，顿时精神大振，“这里的丹室和藏着那颗珠子的洞室好象被什么法力护持着，说不定那里可以隔绝那妖妇的魔音！恩，我们先到那里去躲一阵，避一避再说！”主意拿定，他再不迟疑，挽起两人便朝那边走去。

    果然，进了那个石门，就真的再也听不到桂夫人那勾魂夺魄的声音了。刘晖心里一松，把纪韵辰和鹰翔扶坐到地上，分别解开了的禁制。

    纪韵辰慢慢睁开了眼睛，只见眼前漆黑一团，什么都看不见。她心里一慌，忙伸手在四周胡乱摸索着，失声叫道：“这……这是哪里啊！还有谁在这里？刘晖，刘晖，你在哪里啊！”

    “韵辰，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刘晖忙一转身搂住了她，拍着她的香肩轻声安慰道。

    “嘘……”纪韵辰长出了一口气，身子一软。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再不说话了。

    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抱着她散发出带海洋气息的娇躯，感受着她柔软的腰肢，体会着她少见的温柔，刘晖心里暗暗得意，“嘿嘿，原来这丫头怕黑啊……恩，我再就知道了！要是她再跟我捣蛋，我就有办法对付了……恩，她身上的味道闻起来还是很舒服的啊……”

    “刘晖！”纪韵辰好象突然清醒了过来，猛的挣脱了他，“哼，你又乘机占我的便宜！快，快把你的那个什么花拿出来照明啊！”

    “哪里有这样的事？”被她推得差点坐到地上的刘晖叫起了“撞天屈”，“明明……明明是你叫……”

    “哼，刘晖！”还没有等他说完，纪韵辰便脸颊发烧的打断了他，强辩道，“明明……明明是你故意不把那花拿出来，好吓人家的！哼，我说的没有错吧！”

    “这……哎！”刘晖被她噎得只好叹息了一声，伸手到怀里把“影木之花”拿了出来。

    “哼，死色狼！”一看到光亮，纪韵辰便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忽然间，她觉得自己的腮边发痒，便随手一捋垂落下来的秀发。

    亮光一出现，刘晖就见到纪韵辰满脸红晕的娇态、清理散发间不自觉流露出的柔媚、眼波流转的明亮双眸，他不觉忘记了身处危险之地，呆呆的望着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纪韵辰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心里一乱，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便微垂下了头。

    “咳咳！”鹰翔这时再也忍不住了，便干咳了两声，抬眼朝周围打量了一会，开口说道，“公子，纪小姐，这是哪里，我们再该怎么办呢？就在这里坐着也不是办法啊！”

    “哦，嘿嘿！”刘晖略带尴尬的笑了两声，站起身抬头朝甬道深处望了望，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我们都到那放珠子的石室里暂时躲一阵，既然这里就听不到那妖妇的魔音，那里应该也听不到吧！”他的心里还记挂着那神秘大珠，便想趁这个机会再去看看。

    纪韵辰随着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刻意回避着他们的眼神，领先移步朝那边走去，嘴里不依不饶的说道：“哼，看在你救过我们一次，这次我就放过你了，下次啊……哼！……我也还想看看那个大珠子呢，我们快走吧！”

    “你……哎！”望着她身形婀娜的背影，刘晖对她的强词夺理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说，“这个丫头啊，明明是她那样拼命叫我，我才……不过，搂着她还是非常舒服啊……嘿嘿！……她的腰真细，走路时一扭一扭的，还真赏心悦目哦……哎呀，糟糕！只怕又被老雕看到了，这……”忽然间他瞥见鹰翔也站起身来，便好象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被他抓住了一样，嘴角边的笑容一滞，脸上泛红，忙招呼一声，“鹰翔，你没有事吧？那……我们走！”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好象逃难似的慌忙离开了这里，跟上了她的脚步。

    鹰翔的眼力极佳，当然看清楚了他们的窘态。不过他到底年老成精，当面时就象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也不戳穿他们，直到这时他才嘴角边露出慈爱的笑容，暗自期望他们好运。

    一进那个石室，纪韵辰便叫囔道：“刘晖，刘晖，快把‘灯’拿过来，让我再好好看看这东西，看它是什么‘宝贝’！”说着，她转动着那张是机关的石凳，把石桌中藏着石台升了起来。

    刘晖心里也有这个想法，忙走了过去，把“影木之花”高举过了头顶，与她头碰头凑在一起，仔细端详起它来。

    鹰翔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他左右张望了一番，对空荡荡的洞室感到失望的摇了摇头。在回头见到刘晖费力的样子，他便过去建议道：“公子，把这个给我帮你拿着吧！”

    刘晖头都没有抬，顺手把“影木之花”交给了他，然后把手按到那珠子上，说道：“我觉得这里面好象有一股法力存在，让我把功力灌进去试试……”说话间，他便提起功力，把真气注入其中。

    “你怎么了，有什么古怪吗？”纪韵辰见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忙关切的问道。

    “好险，这珠子的确古怪！”只见刘晖脸上的紫光一闪，随后缩手回来嘘了一口长气，对他们解说道，“我把真气一输进去，它就好象饿死鬼一样，拼命的吸起来。等到我发觉不对，正准备截断真气的时候，它又忽然自己停了下来……咦？”说话间，那珠子现出了异常，他们忙都退后了几步，警惕的盯着它。

    原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珠子突然闪过了一道紫光，随即又熄灭了。在他们惊奇的目光里，这珠子上的紫光忽明忽暗，闪动了七次，便没有了异样。

    刘晖戒备着靠上前去，边伸手去触摸又恢复到暗淡如初的那珠子，边奇怪的问了一声：“它搞什么鬼，这……这是怎么回事呢？……恩？”可没有想到，他的手刚刚碰到它，便觉得它已经变得滚烫，把他吓得忙把手一缩。

    就在此时，那珠子忽然间紫光大盛。论起照明效果，它可比“影木之花”强多了。只不过，在紫色的光线下，人都显得诡异而神秘。

    “咦，这是什么？”突然发现珠子上好象有影子在晃动，刘晖情不自禁的惊问了一声。

    见没有什么危险，纪韵辰又凑了回去，仔细的端详一番后，难以置信的望着刘晖说道：“这……我看这上面象……象是那妖妇请我们吃饭的地方……”

    “啊！”刘晖不敢相信的惊呼了一声，可当他再认真一看，只得承认她说的是正确的。随即，他又看到了更加令他吃惊的一幕，“啊！那……妖……妖妇在做什么啊！”

    “她……她……”鹰翔上前一看，刚刚恢复过来的脸色立刻又重新变回了煞白，声音里带上了极度的恐惧。

    原来，此刻在大厅里，面容狰狞的桂夫人正端坐在一张胡床上面，厅内原有的矮几全都不知去向。在她面前，大厅里其他人全部都跪伏在地。从他们船上来的人，除了他们三个以外，全都在那里，连红大等桂夫人的十个手下也都赫然在列。更加令人惊恐的是，就在刚才，桂夫人好象忽然魔性大发，凌空摄过红大，五只利爪好似戳破一张薄纸一样洞穿了他的顶门。随后她利口一张，红大便扭曲着化作了一道烟气，消失在了她的利齿之间。看着面色凶恶、功力非凡的红大眨眼间就一声不吭的烟消云散，只留下那件长袍飘落到地上，橙二等人却连一点抗拒的想法都似乎没有，还是伏在原地，瑟瑟发抖。

    “原来……原来她……她真的……真的是……是‘鬼母’啊……”看着作仰头狂笑状的桂夫人又把橙二吃了下去，鹰翔语音战抖的说道。

    “‘鬼……鬼母’，这妖……妖妇是……是谁啊？”纪韵辰被刚才看到的一幕吓得不轻，用颤动的话音问道。

    “她……她……”鹰翔好象正深陷于极度的恐惧中，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旁的刘晖尽力控制着自己，伸手把鹰翔的肩膀一搭，运起一股真气送入到他的体内，同时尽量用柔和的声音说道：“鹰翔，没有关系，有我在这里呢，没有谁可以伤害到你！”

    尽管他的话里同样带着颤音，可他的安慰和他输入的真气看来还是起到了效果。过了一会，鹰翔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呆呆的盯着那珠子，面色凝重的说道：“今天一早，我刚刚看到这里是‘小虞山’时，便觉得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因为这里是‘鬼母’的老家……可是我想，我们该不会这么倒霉吧，跑到这个有名的恶神家里来了……”

    “‘鬼母’到底是谁呢？鹰翔，你还没有告诉我呢！”刘晖插口要求道。

    鹰翔慢慢转动着显得僵硬的脖子，望向他道：“‘鬼母’，她是传说中仙界有名的恶神。论起来，公子你的师傅——玉鼎真人和云中子——都还是她的晚辈……”

    “啊！”刘晖没有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不禁惊呼出声。

    鹰翔没有理会他，回头呆看着桂夫人又接连把橙二等剩下的九个手下吃了下去，嘴里继续说道：“……传说中，她住在南海‘小虞山’，能产天地鬼，一产十鬼，朝产而暮之。她的法力无边，性情凶恶，连老君都对她无可奈何，只得设下禁制，使她等闲不能离开‘小虞山’……”

    “南海……没有想到那场暴风那么厉害！一日一夜之间，就把我们从东海吹到了南海……”纪韵辰在一边喃喃自语道。

    “难怪，这里的海水怎么象一团死水一样呢！”刘晖明白了这个，可又想到了另外的问题，“可是，既然这里有老君设下的禁制，那它应该不让一般的人到这里来啊，那我们怎么会轻易的来了呢？难道说，有那么巧，正好那个时候禁制失效了吗？”

    鹰翔似乎哆嗦了一下，缓缓回过头来，声音里又带上了恐惧，“这……这应该……应该是她……她让我们来的！要是……要是……”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鬼母既然可以按照她自己的意愿，随意的让人出入，那么她一定也可以自由的出入这‘小虞山’了。想到人界、灵异界和仙界由此而来的浩劫，他就不寒而栗，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妖妇让我们来做什么呢？……”纪韵辰没有鹰翔想得那么深远，随口问道。

    “恩，不错，应该是那妖妇让我们到这里来的……”刘晖想到方才桂夫人向自己索要“警世神钟”的事，同意的点了点头。

    纪韵辰也回想起了刚才的事情，大致猜到了“鬼母”费尽心机让他们上这里的目的。想到桂夫人的可怕之处，她忍不住牵着刘晖的衣袖摇了摇，央求道：“她……她要的就是你身上的什么钟吧，你……你就给了她吧！给了她，她说不定就让我们走了的……”

    “那可不行！”鹰翔一听便坚决反对，“‘警世神钟’是天地间的至宝，蕴藏有无穷妙用。要是给了那妖妇，使她的法力大进，便再不受老君禁制的制约，因此而造成灵异界、仙界的浩劫，那我们就成了千古罪人！”

    “这……刘晖啊，那……那我们可怎么办呢？”纪韵辰知道他说得在理，可她看到桂夫人片刻间由一个慈祥的老妇变成了凶恶的魔鬼，再看到她毫不犹豫的吃下了十个“亲子”，她心里实在害怕，便眼眶里含着泪水，楚楚可怜的问道。

    “这……”刘晖看到她这副模样，觉得心头一疼，便翻腕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伸出另外一只手为她轻轻抹去泪痕，柔声安慰她道，“韵辰，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纪韵辰现在把他当作了靠山一样，紧紧握着他的手摇晃着，带着悲音连声追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你快说啊！”

    “这……”想到“鬼母”既然有那么大的法力，他们一定无法轻易的蒙混她，而逃出她的“离魂洞府”。一时之间，刘晖哪里会有什么好办法？

    “哼，就知道你是骗我的！”纪韵辰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虚言安慰自己的，便把他的手一甩，转身撅起了小嘴。

    鹰翔忽然脸色一变，一扫先前的恐惧，露出慷慨赴死的豪态，“哼，不就是一死吗？为了不让这妖妇出去为恶，我鹰翔宁愿一死！”

    “这……咳咳！”刘晖知道他看出来自己有点意动，于是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揉动着自己的下巴说道，“也不是这么说……如果‘鬼母’真的有利用风暴把我们从东海吹到这里的法力，那对于她来说，这‘警世神钟’也算不上什么特别高明的法宝！所以……”

    “公子！”鹰翔大叫一声截断了他的话，“你可不能把‘警世神钟’给那个妖妇啊！不然，要是那妖妇真要因此法力大增，出岛祸害诸界而无人可制，那……那……”

    “哎呀，你们看！那妖妇开始……开始吃……吃崔……崔公子他们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纪韵辰忽然指着那珠子，惊恐的叫道。

    他们忙一转头，只见遗落了一地长袍的大厅里，桂夫人一手抓住崔明的肩膀，一手拿着一只人的胳臂啃着。淋漓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滴落到她的衣衫上，她却浑然未觉，只是专心品尝着嘴里的美味。而崔明软绵绵的身体好象挂在她的利爪上面一样，低垂着脑袋，毫无知觉。他的一只胳膊已经不翼而飞，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半边衣衫。李挺等人依然跪伏在原地，身躯似乎都在剧烈的战抖着。

    看到这样，刘晖顿时觉得怒火冲冠，心里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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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    哼，这个妖妇，竟然做这种残忍的事情！走，她不是要‘警世神钟’吗？哼，我就到她面前去把它毁了，看她能把小爷我怎么样！”刘晖怒吼着，抬脚就朝门外走去。

    “好汉子，我鹰翔宁愿舍下这几百年的修为也要陪你去！”鹰翔昂然跟了上去。

    “我……我也陪你们去吧！”纪韵辰犹豫了片刻，还是随在了刘晖的身后。

    “这……”看他们都跟来了，刘晖迟疑了一会，回身劝道，“鹰翔，韵辰，那妖妇要的东西在我的身上，想来她也不会在意你们。你们就趁着那妖妇对付我的机会，离开这里吧……”

    “不，公子！”鹰翔须眉皆张，打断了他的话，“我鹰翔发过誓，这一辈子要随在公子身边，奉公子为主，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公子？……”

    “我知道，我知道！”刘晖感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瞥了一眼纪韵辰，“鹰翔，韵辰她与这个事情没有关系，你辛苦一趟，带她走吧！这种地方，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啊！”

    “不！”似乎受了他们的感染，纪韵辰这时勇敢的抬起头来，“我绝不一个人离开！要走，我们一起走！要留，我们一起留！”

    刘晖回过头来，深深的凝望着她，“韵辰，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由什么修炼而来，但我知道你的修为一定来之不易，我真不想看到你因为这个事情而葬送在这里！而且，我先一直没有说，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你是你家族里的宝贝吧，这次你偷偷跑出来，你家族里不知道多么着急呢！你啊，还是听话，乖乖的回家去吧！”

    纪韵辰被他说得脸上一红，垂下了头，暗道：“这家伙，眼睛倒是挺厉害的，人家的事情他还真猜得不错……看来……看来，别看他表面上大大咧咧的，还真是一个有心人呢！……哎呀！难道……难道他……他真的把心思放在了人家身上吗？……可是，纪韵辰啊纪韵辰，难道你就真的让他一个人去送死，而自己逃生去吗？……”

    “这……”鹰翔见刘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便瞥了一眼正低头想着心事的纪韵辰，不禁犹豫了起来。

    “不！我不走，我要与你在一起！不管是生，还是死！”

    “公子，你带纪小姐走！把‘警世神钟’给我，让我去应付那妖妇！”

    几乎同时，纪韵辰和鹰翔都开口叫道。说话间，纪韵辰还跨前一步，好象生怕刘晖抛下自己离开一样，用力抱住了他的胳膊，再也不肯松开。

    刘晖叹息一声，还想再劝她时，她把脑袋埋到他的肩膀后面，拼命晃动着身子，哽咽着说道：“你不用再劝我了！我不走，我不走，我偏不走！你……你别想甩下人家！”

    就在刘晖苦笑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鹰翔在一旁大声赞道：“好，不愧是我们灵异中的好女子！情义两心知，生死何所惧……”他见刘晖张嘴想说什么，就冲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公子，我知道你想说‘修道之人应该灭绝情义’。可是，你知道吗，象那样万事不理、只顾自己埋头修炼，就算他修成了人形，却无法体会到人间的真情，那修成了人形又有何意义呢？即使最后终成正果，当了散仙，那也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独夫’！”

    一席话，说得刘晖哑然无语，再不知道该如何劝他们了。最后他把心一横，搂过鹰翔的肩膀，斗志昂扬的说道：“好！我们就生死与共，一起去见那个妖妇，走！”

    “走！”两人轰然应喏。

    带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概猛的推开了厅门，刘晖就大声喝道：“妖妇，我们来了，你快放开他们！”

    桂夫人咧开沾满鲜血嘴巴，眼尾都不扫一下伏在她脚下，不知道死活的崔明，朝他们冷冷一笑，“嘿嘿，我知道你们会回来的！人啊，真的都是感qing动物，明明知道不该做的事情，可有时候他们偏偏要做！嘿嘿，你们两个怎么好的不学，却把人的坏毛病都学去了呢？嘿嘿，你们真是不长进啊！”

    “妖妇，你懂得什么！”鹰翔跨前一步喝道，“你除了知道害人和长年躲在这海底阴森的洞里，吃你自己生的天地鬼以外，你哪里可以体会到人间真情！”

    他的话似乎戳到了桂夫人的痛处，她死死的盯着鹰翔，眼光里忽然痛苦、忽然迷茫，脸色忽红忽白，而再说不出话来。

    鹰翔与她对视了片刻后，受她的目光所摄，心胆一寒，腰不自觉的一弯，不敢再正视她。

    此时，刘晖仿佛知道他陷入了困境，便伸掌按上他的后背，把一道真气输入到他的体内。刹时间，他感到桂夫人不再那么可怕，自己又重新恢复了威猛的站姿。

    “我要杀了你！”突然，桂夫人一声厉叫，伸出两只利爪，带起一股阴风，越过仍然跪伏在地上的众人，朝他们扑去。

    三人也不答话，同时运足了自身功力，发出声势浩大的气团，联手迎了上去。

    两方劲力交接，发出了“噗！”的一声轻响，桂夫人好似被他们阻拦住了。她略一回翔，返回到她原来坐着的胡床上。

    “嘿嘿……”暂时受到挫折的桂夫人转动着血红的眼珠打量着他们，不怒反笑，“看来，你们还真有两下子！嘿嘿，老身还小瞧了你们呢！老身好多年都没有与人动过手了，今日正好拿你们活动一下筋骨。嘿嘿……”

    刘晖他们心里知道，刚才能够侥幸挡住了她，只是因为她轻视他们的缘故。现在见她又要动手在即，他们都全神戒备的紧盯着她，而没有分神再去观察李挺等人的现状。

    就在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里，她忽然把右肩微一耸，一柄三尺二寸长、精光闪闪的宝剑便出现在了她的头顶。她把头一摇，卷动着的发梢带动着宝剑一晃。顿时，一大股黑云弥漫开来，隐约间，无数道精光朝着刘晖他们射去。

    “小心！”刘晖大叫一声，跨上一步，运功往胸前的“警世神钟”里一逼。刹那间，神钟里射出一道金光，犹如一个护罩一般，挡在了他们面前。

    只听见一阵如雨打荷叶般急骤的“丁冬”乱响。随即，黑云散去，那宝剑又回到了桂夫人的头顶，好象还要择人而噬般伸缩不定。

    “哎呀！”纪韵辰一声轻呼，接着传来“噗！”的一声轻响。

    刘晖大吃一惊，忙回头看去，只见她掩着已被割破的外袍，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雪。在她的脚边，一个象镜子一样的东西倒扣在地上，露出背面做工精美的花纹。

    刘晖还以为她受伤了，忙揽住她，边运功查看她的经脉，边急切的问道：“韵辰，你……你没有事吧？”

    纪韵辰微垂下头，脸色苍白如故，“我……我……没有事……”

    “咦，这是什么？”发现她真的没有事以后，刘晖低头一看，随口问了一声。

    “是……是……”纪韵辰不敢看向他，呐呐无语。

    鹰翔这时走过来，拾起地上的东西。仔细端详了一番后，他的脸色一变，来回打量着他们两人，不敢相信的说道：“这……这好象是传说中的‘照妖镜’……”

    虽然他的声音不大，可在除了桂夫人以外众人的耳朵里，不异于一声惊雷！

    “照妖镜”这几个字传到李挺等人的耳里，他们都是身体一震，再顾不得桂夫人的淫威，纷纷偷眼朝这边望来。

    刘晖难以置信的望向依在自己怀里的纪韵辰，“你……你就是……就是‘飞鹰大盗’？”

    纪韵辰用力扭动着已经发白了的指节，已经垂到胸前的头微微一点，细如蚊呐的说道：“是的……”

    回想起从认识纪韵辰，到后来她的种种可疑之处，刘晖忽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人家也是没有办法嘛！”纪韵辰突然抬起头，眼中含泪的解释道，“五百年一轮回的天道大劫就要到了，爸爸妈妈都因为这个成天在家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所以人家才想到这个法子，出来找到宝物回去，好使大家能安然度过这次大劫嘛！……”

    “这……哎！”想到自己曾经与她有类似的恐惧和经历，鹰翔不禁黯然叹息了一声。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神情，刘晖心里一软，暗自叹息道：“没有想到这五百年一轮回的天道大劫对他们的压力有这么大啊！哎，以前还以为世间万物只要修成人形，就可以啸傲云霞，快乐逍遥呢！谁知道，还有时刻威胁着他们的危险存在啊！……这丫头，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扮作‘飞鹰大盗’，四处搜寻宝物的……嘿嘿，这丫头，倒也聪明，想到了这个法子！嘿嘿，她自己玩得高兴不打紧，可把李挺他们给坑苦了，还害得我差点为她背黑锅呢！……”

    成竹在胸的桂夫人也不怕他们跑出了自己的手心，一直冷笑着看着他们，也不打扰他们，直到这时见他们说完话了，才开口冷声问道：“小子，你想好了没有，是不是要把‘警世神钟’送给我呢？”

    “韵辰，别怕，一切有我呢！”刘晖轻轻拍了拍她耸动着香肩，安慰她一句后才转过头，直视着桂夫人，嘴角挂上了一丝坏笑，却语气坚决的拒绝了她，“妖妇，想要我给你神钟？嘿嘿，门都没有！”

    桂夫人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她并没有如刘晖所想象的那样立刻怒吼着扑向他，而是把阴寒的目光转到了李挺等人的身上，说出令他们心胆俱裂的话来，“你不给我也没有关系！嘿嘿，那我就在你面前把他们都吃了！哈哈……”说完，她仰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狂笑。

    这么多人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惨死在自己面前，虽然并不是由自己造成的，但刘晖实在无法对此无动于衷。桂夫人这恶毒的手段拿住了他的痛脚，使他踌躇了起来。

    “嘿嘿，小子，你想好了吗，你要是把神钟送给我，我就让你们都平安的离去！”过了一会，桂夫人开出了令双方妥协的价码。

    李挺等人听到她的话，心头又重新燃起生的希望。他们转头偷看向刘晖的目光里，充满了乞求和期待。从他们哀怜的眼光里可以看出，要是能说话能动弹，他们中好多人一定会扑到刘晖的脚下，大声哀求他救命的。

    刘晖被他们看得心头一软，“哎，说起来他们还都是有头有脸，在外面都是那么意气风发的人啊！可如今，却成了这副样子……”可当他的目光扫到还软绵绵的伏在胡床下面，浑身血污，好象死了一样的崔明，他的心里又转为了强硬，“不行，决不能把神钟给那个妖妇！要是她真的因为神钟而法力大进，从而出去害人却无人可制，那我可真成了千古罪人啊！我们这些人死不足惜，也绝不能让她如意！哼，了不起，我刘晖就陪着他们死在这里！哼，这个妖妇，我就是死，也一定会把神钟给毁了，让你也得不到！嘿嘿，这下你这妖妇没有办法了吧……”心里拿定了主意，他的嘴角不禁挂上了笑意。

    桂夫人暗自得意的望着他，见他露出了笑容，心里鄙夷的一哂，“哼，刚才我看他竟然回来了，还以为他是一个英雄呢！呵呵，看来也不过如此！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就可以把其他的任何东西抛在脑后。人啊，你们为什么都是这样的呢？……咦？”突然间，她发现刘晖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紫雾，同时隐隐还有金光闪现其中，“奇怪！他要做什么呢？这小子该不会不自量力，还要与我斗上一番？嘿嘿，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有点喜欢这小子了……”

    “咄！”果然如她后来所想的，刘晖运足了功力，也不多话，忽然大喝一声，四肢如飞鸟一样展开，边急速挥动着双臂双腿，边直朝她撞去。

    桂夫人以为她还会象上次一样，这只是为了逃跑做掩护，便不动声色的冷眼望向他。她头顶上的宝剑伸缩加快，严阵以待他的到来。

    可这次，刘晖并不是准备随时溜走，而是聚集了全身功力，把自己当作打仗时用的撞城锤，以一往无前的气势，要对她行雷霆一击！

    尽管他知道，即使这样也不见得能伤得她分毫，可他的目的并不在此，而是想借她的力量，在双方“合力”的情况下，毁去“警世神钟”！

    “来得好！”等到刘晖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临近她时，桂夫人才忽然觉得不对，忙厉叫一声，身体忽然诡异的失去了踪迹。与此同时，原来在她头顶的宝剑放射出让人眼睛刺痛的精光。眨眼间，这道精光便与扑面而来的紫金之气凌空相撞！

    “轰！”的一声大响，整个洞府仿佛都在摇晃着，厅顶掉落下如雨的碎石。正紧张的关注了战局的纪韵辰和鹰翔都站立不住，跌坐到了地上。

    随着这声巨响，胡床上又显现出桂夫人气定神闲的身影，而那柄宝剑则已经不知去向。与此同时，刘晖身上的紫金之气暗淡了不少，人也落回到地上，踉踉跄跄朝后退去。

    就在刘晖身形不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脆弱时候，一道如火焰般夺目的华光突然现身室内，直朝着他的背后扑去！

    “哎呀！”在纪韵辰的惊呼声里，刘晖的后背金光一闪。那道似火焰般的华光与金光一接触，就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然后便消失不见。

    “谁，是谁在我的洞府里暗箭伤人？”桂夫人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血红的眼睛环视着仍然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一群人，厉声喝问道。

    脸色已经变得苍白的刘晖缓缓回过头来，慢慢弯下腰，从厚厚的地毯里拣出一只七寸五分长、隐隐放出金色光华的长钉。

    “攒——心——钉！”看着它，刘晖的瞳孔紧缩了一下，脸上肌肉可怕的扭曲着，嘴里一字一顿的说道。

    看到它，刘晖心里的隐痛顿时冲破了理智的堤坝，瞬间把他淹没——就是因为它的暗袭，才使得自己受了致命的重伤，才使得周楠要用她的元丹来拯救自己，才使得当周楠的天劫来临时他们都无力抵御，才使得周楠被打回了原形，才使得自己忍受了好久的相思之苦，才使得自己到了这个鬼地方来……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为这七寸五分长的长钉！

    “谁，是谁！这是谁发出的？快给我站出来！”刘晖怨毒的眼神一个一个扫视着那群人，话音里带着刻骨的仇恨。

    缓缓的，一个黑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揭开了蒙在脸上厚厚的黑纱。一张有着阴毒、冷厉目光的尖鼻长脸便露在众人面前。

    “是你！”刘晖对这张脸记得非常清楚。

    “不错，是我！”那黑衣人的金属铿锵声回响在大厅内。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刘晖的嘴角上挂上了扭曲着的笑容，声音阴寒无比。

    “不错，这一切全都是我做的！”那黑衣人用怨毒的眼神回望着他。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刻，桂夫人插口冷冷的问道：“你这晚辈到底是谁？”

    那黑衣人朝着她行了一个礼，答道：“晚辈是修真之士，‘昆仑八异’中的鬼狐，给仙长问安！”

    “哼，你的胆子还不小啊！”桂夫人冷眼打量着鬼狐，“还敢在我的洞府里用暗器伤人！哼，你不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吗？”

    鬼狐躬身答道：“请仙长原谅晚辈的无礼。晚辈这么做，只是因为晚辈与这人有着血海深仇！要是晚辈报了仇，自然会给仙长一个让您满意的交代……”

    听到这样说，一直压抑着怒火的刘晖再也忍不住，插口怒喝道：“好你一个颠倒黑白的混蛋！你在‘停兵谷’口暗算过我一次，在‘滴翠谷’内又暗算了我一次，小爷都没有找你算帐呢，你还说要找小爷报仇？”

    鬼狐把头慢慢转向他，嘶声叫道：“要不是你，我完美的计划怎么会落空？要不是你，我的好友朗牙怎么会归天？要不是你，我的腿怎么会断？要不是你，我……我怎么……怎么会受那地狱之火的煎熬，而变成现在这副鬼模样？……”

    他显然是想到了自己的痛苦遭遇，激动得有一些哽咽，过了一会，他才控制了一下自己，仇恨的目光紧盯着刘晖接着说道：“……也真是巧了！我想出海找地方修炼，没有想到竟然遇到了你！嘿嘿，这也真是上天有眼啊！不过真是可惜，我好恨啊！在船上我一直没有机会，而这次也没有制死你！”

    “嘿嘿，的确是上天有眼啊！”刘晖对他的说辞嗤之以鼻，冷笑道，“我想找你报仇还不知道上哪里找你呢，嘿嘿，没有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好……”说话间，他身上的紫气渐渐浓了起来。

    “且慢！”就在刘晖即将动手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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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    随着这个声音，一位身材矮胖厚实，头小顶尖，身穿一身青灰色长袍的老者施施然的从厅门外走了进来。

    “桂夫人”，他进来后，不顾大厅里的紧张气氛，对桂夫人凶恶面貌熟视无睹，面带着微笑朝她一拱手，“能否看在老朽的薄面上，今天放过鬼狐一马，让他离去？”说话间，他隐含不屑的冷瞥了一眼正蓄势待发的刘晖。

    “这……”看到他这么进来，桂夫人也不以为意，只是对他的要求犹豫了一会，“文海，你知道，他坏了老身这里的规矩，在背后用暗器伤人……”

    文海脸上的笑容不改，他的嘴唇微微开合了起来，只是厅内听不到他发出的任何声音。

    桂夫人可能是听到了文海私下的解释，脸色略有缓和，“……既然如此，那老身就饶了他这一回，让他今天平安离开老身的‘离魂洞府’！哼，要是下次再让我看到他这样，那老身定不轻饶！”

    虽然眼睛仍然死盯着刘晖，可鬼狐还是听到了这个好消息。他心里一松，再不担心刘晖的突袭，拱手朝桂夫人道：“多谢仙长成全！仙长恩德高义，晚辈没齿不忘！”

    得到了桂夫人的保证，使他的心头大定，再没有刚才面对刘晖时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他亲眼见过刘晖玩弄他的几个兄长于掌股之间，也曾见过朗牙命丧刘晖手里，特别是看到刘晖与桂夫人的交手中显现出来的功力，他知道自己虽然在这段时间里修为又有长进，但在刘晖的手底下还是不堪一击。方才只是由于心里对刘晖的怨毒和仇恨，才使他得鼓足了勇气站在了刘晖的面前。此刻再望向刘晖时，他的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似乎在说：“嘿嘿，小子，你不是要找我报仇吗？可惜今天你是没有机会了！嘿嘿，今天只有我找你报断腿之仇的份了！嘿嘿，要是你落到了我的手里，看我怎么整治你……”

    自从鬼狐站起身来，刘晖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这时见到他隐含得意的表情，刘晖越发大怒。他的嘴角虽然依然挂着微笑，可心里却在暗暗咬牙，“你这个混蛋！以为来了一只老乌龟做靠山，小爷我就不敢动你了么？哼，你打错了算盘！小楠和我的仇恨，今天小爷我一定要从你身上加倍讨回来！……只是，那老乌龟算不了什么，可那妖妇就……就有点麻烦……哼，不管了！小爷我就算是拼了不要命了，也要把你这只鬼狐狸留下！”

    桂夫人和文海见刘晖一直没有说话，还以为他会屈服在他们的压力下，会乖乖的放过鬼狐和呈上“警世神钟”。

    可是他们全都打错了主意！

    “去死吧！”刘晖忽然毫无征兆的大喝一声，同时挥拳向没有全力戒备的鬼狐击去！

    鬼狐心里有着与桂夫人和文海同样的想法，特别是他看到刘晖的表情，还见他面带笑容。可惜他并不知道，刘晖有这样一个习惯——当他心里发怒的时候，嘴角一定会带上笑容，怒火越盛，则笑容越浓！

    “啊！”待到刘晖的拳风袭来，疏于防范的鬼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着极度惊恐的惨呼，便应拳飞出，落地时就已化作了一具狐尸。

    文海还满心希望着刘晖向他递出“降表”呢，哪里能想到刘晖忽然使出了这一手？也就更别提去护住鬼狐了。

    桂夫人虽然领教过刘晖的“狡猾”，可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果断的动手，更没有想他会趁他们不注意时，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毙了鬼狐。现在看到鬼狐的惨状，她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心里恼怒之余，她不由的对刘晖暗暗赞赏。

    此刻，文海收起了笑容，翻起一对小圆眼睛瞪视着刘晖，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了，“好……小子，敢……敢在老朽面前杀……杀人？你……你……”

    “呵呵！”刘晖神态轻松的一笑，斜视着他道，“老朽？嘿嘿，既然你知道自己又老又朽，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家里享福，还跑出来做什么？人说乌龟老了，都喜欢在沙滩上晒太阳，而不去管别的事情，你这只老乌龟怎么会不一样呢？”

    “扑哧！”听着刘晖挖苦文海的话说得有趣，早已经站起身来的纪韵辰不禁掩嘴一笑，接口道，“我说刘晖啊，人家自称‘老朽’，那只是一种客气话。你怎么能就凭这个说人家‘又老又朽’呢？还有啊，人家明明是‘人’嘛，你怎么说人家是‘老乌龟’呢？骂人可不是好孩子哟！所以啊，你一定得跟这位‘老’先生道歉！不然，我就不理你了哟！嘻嘻……”说着说着，她想起船上与文海相象至极的吴贵，忍不住娇笑了起来。

    “哦，对不起啊，‘老’先生！”刘晖倒也听话，马上对文海似模似样行了一个礼。可随后他又露出奇怪的表情对文海上下打量着，“怪啊！‘老先生’，我怎么左看右看，都觉得您与一种背着厚厚的壳，只会爬来爬去的，据说很长寿的动物很相象呢？还请‘老’先生为学生解惑，学生不胜感激！”

    “咯咯……咯咯……”纪韵辰越发娇笑连连，再也抑制不住。

    听他们两个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戏弄文海，就连依然趴伏在地的人群里，都发出了窃窃的偷笑声。

    “你们……你们……”文海的脸上气得通红，颤抖的手指着他们两人，完全说不出话来。

    刘晖回头冲着纪韵辰一笑，“呵呵，我看老先生确实老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小心！”忽然，纪韵辰脸色一变，惊呼了一声。

    同时，刘晖感觉到背后有一股绝大的劲力朝自己袭来。他知道这一定是文海恼羞成怒，而出手暗袭，便急忙运功往背后的那面“警世神钟”一逼，发出一道金光护住了自己。

    却不曾想，文海这回暗袭的重点竟然是纪韵辰！比起刘晖，文海更恨添油加醋的纪韵辰，“哼，小丫头！连你都敢瞧不起老朽，那以后老朽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纪韵辰的眼里只看到文海偷袭刘晖，等到文海的劲力快近前时，她才有所察觉，便忙想展开身法躲避，可这时哪里还来得及？

    “噗！”的一声响，纪韵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软身倒在后面鹰翔的怀里，双眼紧闭，人事不知。

    “韵辰！”刘晖轻易挡住了文海暗袭的同时，眼里看到这一幕，惊恐的一声大叫，再顾不得找文海的麻烦，一掠越过地上的李挺等人，从鹰翔手里把她接了过来。

    “韵辰，韵辰，你醒醒啊，……”刘晖一边拼命把真气输入到她的体内，一边连声悲呼。

    也许是刘晖送入的真气起了作用，也许是危急关头纪韵辰极好的身法使她避过了胸前要害，也许是她听到了刘晖的呼唤，面色已经变得蜡黄的她慢慢睁开了失神的双眼，“咳咳……刘……刘晖，我……我没……没事……咳咳……”随着一声声的咳嗽，一缕缕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把她青色长衫的前胸染红了一大块。

    “韵辰，乖，听话，闭上眼睛别再说话了！”刘晖看得心疼无比，含泪说道，“放心，有我在，你一定没有事的，我……我保证！”

    纪韵辰乖巧的闭上了双眼，轻轻一点头，嘴角挂上了一丝含着甜蜜的微笑，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一来纪韵辰以绝佳的身法避过了要害，二来刘晖救护及时，她总算护住了心脉没有断。

    刘晖见她的伤势稳定了下来，就小心的把她移到鹰翔的怀里，抬头把仇恨的目光投向了略显尴尬的文海。

    刘晖慢慢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文海逼去，“好不要脸！一个前辈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偷袭一个女孩子，你……你把‘灵界四仙’的脸面都丢尽了！”

    尽管他们隔得还远，但文海在刘晖雄浑的气势逼迫下，不禁退后了一步，喃喃还想解释一番，“老朽……老朽……她……她……谁让她取笑……取笑老朽……”

    桂夫人与文海都住在南海，文海刚刚成名时就曾经来拜会过她，好歹有几分邻居的情分。可她对文海这样的行为同样看不过眼，此时冷冷的插口道：“文海，你是知道我的规矩的，可还敢在我的洞府里、在我的面前出手暗袭，你还把我放在眼里么？”

    文海回头望了望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头大感紧张，“她……她该不会翻脸无情吧……说起来，我们是多年的邻居，而他们只是初次来的外人！再说……再说，今天上午我还专门拿来一颗‘虎鹰’内丹孝敬她呢！传说中，‘鬼母’是有名的性情凶恶，翻脸无情，该不会……该不会她这么快就……就……”不知不觉间，一滴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刘晖站在他的面前，心里也是一阵犹豫，“这……我该不该现在就向他出手呢？看那妖妇现在的神情，要是我出手对付他，她一定不会管的吧！可是……可是看那只老乌龟就这样随便的进来，而那妖妇并没有多余的话，那他们肯定是朋友，即使不是，那起码也会原先认识，而我……而我今天才第一次到这里，更何况就在刚才还与那妖妇大战了一场呢！她……她还会胳臂肘朝外拐，不照顾他吗？那妖妇……那妖妇的法力实在高深啊，如果可能，我真不愿意与她为敌……可是，难道韵辰的伤就白受了吗？哼，不行！这只老乌龟那么卑鄙，真不是东西！我……我一定要为韵辰报仇！哼，更何况还有原来的事情呢……就算是因为这个得罪了那妖妇……嘿嘿，我已经得罪了那妖妇，也不怕多这一桩！……咦？”

    拿定了主意后，刘晖偷瞥了桂夫人一眼，他惊奇的发现，桂夫人的身上好象与方才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她的肚子隆起了许多；她的头发颜色变深了，也柔顺了；她嘴里令人恐惧的獠牙短了不少……

    就在如同斗鸡般相对而立的两人各自想着心事的时候，桂夫人的脸上忽然眉头一皱，牙齿一咬，双手扶在鼓起了腹部，露出痛苦的神情。

    “这里的事情老身不管了，文海，你自己解决吧！”在刘晖惊异的目光里，桂夫人忽然搁下这么一句话，凭空失去了踪迹！随着她的离去，散落在地上的十件长袍也随之消失不见。

    “啊！这……”文海惊叫了一声，回头呆看着她原来待的胡床出神。

    “嘿嘿……”见给自己最大威胁的妖妇一走，刘晖大感轻松的一笑，“老乌龟，现在只有我们在这里了……”

    听着他带着恐吓意味的话语，文海禁不住又退后了一步，色厉内荏的喝道：“哼，就是老朽一个人在此，也不会怕你！”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的小鼓却打得更加密集，“哎呀，糟糕！刚才看这小子一击就……就使鬼狐元魂俱散，虽然鬼狐的功力比我低不少，可是我……我可没有这样把他一击即毙的功力啊！要是……要是这小子真对我下手，我……我……”

    好象猫抓到老鼠要尽情戏弄一番一样，刘晖嘴角挂着怀笑，似乎考虑从哪里下手的上下打量着文海，戏谑他道：“老乌龟啊，老乌龟，我刚才还提点你，让你老实待在你的窝里。可你偏偏不听，不仅如此，你还打伤了韵辰。你说，这笔帐我们该怎么算呢？”

    “你……你……”文海又气又惧，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好了，不多说了！”刘晖觉得嘲弄得够了，就面容一整，“文海，你自断一只胳臂吧，就算是为打伤了韵辰赔罪，我们今天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你！”文海的脸上顿时涨得通红，随后大叫了一声，“我……我与你拼了！”话音未落，他以与他笨重的身形完全不符的敏捷，挥舞着短短的双臂，带起一股强烈的“回旋劲”，朝着刘晖冲去。

    刘晖虽然口里说得轻松，可面对大名鼎鼎的“灵界四仙”之一，他还是凝神聚起了全身功力，身上紫雾金光一起闪现，全力迎击了上去。

    可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刘晖不久前才对桂夫人使出了“金蝉脱壳”之计，现在文海就如法炮制的施回到他的身上！

    别看文海去势凶猛，可临到刘晖的身边时，他便奇妙的一转折，绕过刘晖，头也不回的朝门边冲去。

    与桂夫人当时一样，由于开始时判断失误，刘晖等发现他的真实意图时，已经来不及去追赶他了，只得发出一道劲风直击他的背后。

    “砰！”的一声大响，文海不避不让，就用自己宽厚的后背硬挡了刘晖的这一击，身形却更快的消失在了门边。

    “呵呵，这个老乌龟，倒还真机灵！”刘晖对他的离去也不在意，来到鹰翔的身旁，关切的问道，“她怎么样了？”说着，他伸手试了试纪韵辰的额头。

    “哎呀，她的头上怎么这么热啊！”他的手一搁上去，便惊叫了一声。

    鹰翔面色沉重的说道：“公子，她恐怕不太好……我一直输气护住了她的心脉，可从你离开后她就一直昏迷不醒，就在刚才，她身上越来越热……”

    刘晖慌忙把她从鹰翔的手里接了过来，从自己怀里掏出玉瓶，把剩下的三颗仙丹全都渡入了她的嘴里。

    “哎呀，她好象还中了毒！”刘晖忽然发现她的脸上隐隐有一道黑气，心头不禁又是一惊。他知道，受了重伤的人如果同时还中了毒，那是最难治的，更何况还不知道伤者所中的毒性如何。

    “啊，她中了什么毒？”鹰翔慌忙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刘晖仔细查探了一番，脸色异常难看。

    正在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耳边忽然想起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我家主母请公子到内室一叙！”

    “‘你家主母’？谁啊，是说那个妖妇吗？……咦？”刘晖低头不耐烦的反问道，可随即他发现了异常，抬头一看，忍不住惊讶出声。

    原来，站在他后面的，竟然是……是“黄三”！

    “你……你不是不久前被你的主母吃……吃了吗？”刘晖也没有多想，随口问道。

    “公子说笑了！我家主母怎么会把我们吃了呢？公子，我家主母正在等着你呢！”那穿着同样的长袍，酷似黄三的大汉脸上平静的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刘晖这才想起来，鹰翔曾经说过“鬼母朝产天地鬼，而暮食之”，那现在应该已经是早上了。

    黄三见他还蹲在地上没有动身的意思，就接着说道：“我家主母说，文海的掌力里含有一种剧毒，她愿意给这位小姐治伤和疗毒……”

    “哦，桂夫人可以治这毒？快，快带我们去！”一听到这个话，刘晖立即站了起来，等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抱起纪韵辰软绵绵的身子，急忙催促着“黄三”朝内室走去。

    一路上，他对自己说：“那妖妇不就是要‘警世神钟’吗？如果她真能把韵辰治好，我把那两面小钟给她就是了！要是能换回活蹦乱跳的韵辰，我……我什么都愿意给她！我……我真不希望韵辰也象小楠一样，因为我而受尽苦楚！哎，这两个苦命的丫头，竟然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我……我没有保护好她们啊……”

    “啊！”陷入自责中的刘晖随着“黄三”一踏进内室的门槛，对着眼前的一切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此时端坐在紫檀木大桌前的桂夫人再不象厉鬼一般，而是恢复到他们初次相见时慈祥可亲的形象，只是比那时脸色要红润一些，微笑着脸上挂满了母性的光辉。在她身后，一字排开着红大等九个“天地鬼”！

    “来，刘公子，请把纪小姐抱到这边来，让老身好好看看！”看到刘晖迟疑的站在门口，桂夫人亲切的招呼道，然后示意红大等人全都退出去。

    “哦，好，好！”刘晖一呆后忙连声答应。

    在走过去的几步路上，他突然恍然大悟，心说：“原来……原来传言果然不虚啊！鬼母在生‘天地鬼’的时候，就是慈祥的母亲；到了晚上要吃他们的时候，就……就变成了可怕的厉鬼……原来是这样！”

    桂夫人看了看纪韵辰的脸色，又翻开她紧闭着的眼帘望了望她的眼珠，轻轻叹息了一声，“刘公子，纪小姐受的伤很重啊！要不是你们及时护住了她的心脉，又以仙丹吊住了她的一口灵气，恐怕她现在已经兵解归天了……”

    “夫人，您有办法可以治好她吗？”刘晖心头一急，插口问道。

    桂夫人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说起她的伤和毒，老身倒是能治，可是现在我的洞府里就差一味主药……”

    “什么主药？”刘晖很不礼貌的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桂夫人并没有责怪他的无礼，而是笑容不改的接着说道：“需要生于长白山天池的千年睡莲的寒实！”

    刘晖踌躇了片刻，便一咬牙，“夫人，那您什么时候要这‘千年睡莲的寒实’呢？”

    桂夫人又瞥了依然处于昏迷中的纪韵辰一眼，才望回刘晖说道：“老身这洞府里有一座‘寒池’。把纪小姐放在里面，可以使她的伤势半年不会恶化……”

    “也就是说，我需要在半年之内拿回那‘千年睡莲的寒实’？”刘晖怕自己听错了，忙又追问了一次。

    “不错！”桂夫人微微点了点头。

    “这……”刘晖偷瞥了她一眼，心里有犹豫了起来，“这位桂夫人每天晚上都会变成恶魔，我把韵辰放在这里一天都不放心，何况三个月啊……可是，不这样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沉吟了片刻后，刘晖忽然问道：“请问夫人，您要‘警世神钟’有什么用处呢？”

    “哎！”桂夫人叹息了一声，脸上现出了愁容，“不瞒公子，老身还没有得道时，曾经受过一次重伤，于是得下了早晚性格对立的怪病。这么多年来，老身一直在寻找世间的仙丹或者法器来解除痛苦，可是……哎！”

    “哦，‘警世神钟’可以治好您的怪病吗？”她的话音一落，刘晖就张口问道。

    “这个老身也不敢确定。”桂夫人表情黯然，显然对此并不乐观。

    “这样吧！”刘晖一边解开衣衫，掏出那两面小钟放到桌上，一边建议道，“‘警世神钟’就在这里，另外晚辈还懂一点药物，希望能为治好您的怪病而尽一点心力！”

    “那多谢公子！”桂夫人一听大喜，“如能驱除老身多年的顽疾，老身定当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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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    长白山是我国与五岳齐名、风光秀丽、景色迷人的关东第一山，因其主峰白头山多白色浮石与积雪而得名，素有“千年积雪为年松，直上人间第一峰”的美誉。在远古时期，长白山原是一座火山，火山喷发出来的熔岩物质堆积在火山口周围，成了屹立在四周的十六座山峰。滚滚松涛、茫茫云海，使得长白山更显得雄伟壮观，景色绮丽。

    长白山最著名的地方就是天池。长白山天池又名龙潭、图门泊，高踞于长白山主峰白头山之巅。天池湖水深幽清澈，象一块瑰丽的碧玉镶嵌在群山环绕之中，岚影波光，白云相映，秀丽异常，使人如临仙境。湖周峭壁百丈，环湖群峰环抱。这里的气候多变——晴朗时，峰影云朵倒映碧池之中，色彩缤纷，景色诱人；有时却阴沉数日不开，有时还乍阴乍晴，常有雾气弥漫在山间，使得瞬间风雨雾霭，天池在宛若缥渺仙境里若隐若现，绘出了天池“湖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的绝妙景象。

    此刻，站在细雨蒙蒙里，面对着如此美景，刘晖却完全无心欣赏，脸上愁眉不展。

    今天，凭着“警世神钟”的法力，刘晖治好了困扰鬼母多年的顽疾后，便带上毕方，乘坐着化出原形的鹰翔，一路风尘仆仆的来到了长白山天池，寻找救治纪韵辰所需的千年睡莲寒实。可来到这里以后，他们却发现天池上白茫茫的一片，竟然到了三月底，水面还为厚厚的冰层所覆盖着。如此一来，又在哪里寻找水中生长的“千年睡莲”呢？

    “公子，是不是传言有误，‘千年睡莲’并不是生长在这里呢？”鹰翔与刘晖并肩站在峰顶，透过蒙蒙雾气，遥望着笼罩在烟雨中的天池，同样紧锁着眉头。

    “不对！”刘晖沉重的摇了摇头，“我来之前，桂夫人反复告诉过我，这天底下只有这里的千年睡莲才能秉天地之灵气而生出‘寒实’来，只有这样的至寒之物，才可以完全解去韵辰身中的热毒。也就是说，那千年睡莲一定生长在这里！”

    “可是这里的湖水都还没有解冻，我们又哪里去找千年睡莲呢？”鹰翔同样眉头紧锁。

    他们俩在这里着急，可立在刘晖肩头的毕方却事不关己的把小圆脑袋扭到一边，好象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论似的。因为没有带上它去“离魂洞府”，错过那么“好玩”的事情，它到现在还在生闷气呢！

    “这样吧！”犹豫了一阵后，鹰翔建议道，“公子，要不你找一处隐秘的地方，趁还没有解冻的时间，去修炼桂夫人送给你的‘驭剑诀’吧！估计等你炼成了驭剑飞行之术，这里也该春暖花开了，我们再一起去寻找千年睡莲。”

    由于刘晖治好了鬼母的怪病，鬼母感其恩义，鉴于他没有趁手的兵器，于是把“青云剑”赠送给了他，同时还传给了他“驭剑诀”。

    “可是韵辰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啊！”刘晖想到时间紧迫便心急如焚，“我哪里还有心情闭关修炼呢？对了，鹰翔，天池除了指的是这里以外，还有哪里吗？”

    “没有了，长白山天池说的就是这里，再没有别的地方了。”回答完他的问题，鹰翔顿了蹲，又劝道，“公子，以你的修为，修炼那‘驭剑诀’只要区区二十七天。在你修炼的时候，我再到四处转转。说不定，等到你功成开关的时候，这冰就都化开了呢！那时，我们再一起寻找千年睡莲也不迟！”

    “那好吧！”刘晖沉吟了片刻，想到在这里等也是白等，就只得同意了。

    “哼，又把我甩下来，他一个人去玩了！哼，完全不把我当一回事嘛！”毕方见又要离开刘晖一段时间，心里大感不满，嘴里小声的嘀咕着。

    鹰翔知道它的不满所在，于是在一旁笑道：“毕方，公子闭关修炼的时候，还要靠你在旁边护持哦，怎么能说‘又’把你甩下了呢？”

    “哼！”毕方偷瞥了刘晖一眼，依然怒气未消，“好玩的时候没有想到我，这种看门的苦差使就想到我了，哼，本神鸟才不想做呢！”

    刘晖转头见它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心里涌起一丝愧意，便伸手为它梳理着羽毛，赔笑道：“毕方，别生气了嘛！只是那个时候走得匆忙，才忘记叫你了嘛。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啊，我一定叫上你，我保证！”

    “哼！”毕方对他的讨好并不领情，朝旁边跳开了一步，还是不搭理他。

    刘晖对付它可有办法。他眼珠一转，朝鹰翔使了一个眼色，故意赌气着说道：“听说这长白山里还有成型可变化飞腾的‘参王’呢！鹰翔，到我练成‘驭剑诀’出关后，要是抓到参王，我们就自己吃，不分给‘别人’！”

    鹰翔心领神会，一本正经的点头接口道：“‘参王’那可是宝物啊，我老雕早年就是为了它到这长白山来过一次呢！要是真有那福分，我可舍不得分给‘别人’吃！”

    原来在船上听鹰翔说起这个的时候，毕方就心里大动。此刻又听到他们说起，它不禁咂吧着嘴，扭头犹豫着问道：“这……这里真有‘参王’吗？”

    “当然！”鹰翔郑重的一点头，“天下最好的参就在这长白山，那‘已能变化，形似婴儿，夜移数地，乘风万里’的参王自然只有这里才有了！”

    “这样啊……”毕方心里大感意动，偷偷瞅了瞅不理睬的刘晖，悄悄往他那边移动了几步，“那……那我就再牺牲一回，为你护法吧！”

    刘晖强忍住笑意，斜视着它，“这样的‘苦差使’你也真愿意做吗？”

    “当然，当然！”毕方连连点头，挺起了胸脯，“谁叫你是我神鸟毕方的……的最好的朋友呢？这样的事情当然只有我来做了！”

    “扑哧！”刘晖见它这副“义薄云天”的模样，忍不住一笑。

    “哼，难道不是吗？”毕方的小圆脑袋上泛起了红晕，可嘴里强辩道。

    “不错，不错！”刘晖这时可没有心情与它继续玩闹，忙收敛起笑容，连连点头，“神鸟毕方是我刘晖最好的朋友，而且是最仗义的朋友！”

    “这还差不多！”毕方得意的扇动了几下翅膀，环视着四围，“要不，我去找一个又僻静又干净的山洞，好让你在里面专心修炼，我来为你护法！”话还没有说完，它就振翅而起，消失在他们面前。

    看着它如同一道绿色闪电一般从眼前消逝，刘晖和鹰翔不禁相视一笑……

    从漫长的“休眠”中醒来，刘晖内视着自身，只觉得气机如珠般在经脉里顺畅至极的流动着，每一缕真气仿佛都在尽情宣泄自己的欢愉之情，使他感到身轻如羽，直欲乘风飞去。他心里一喜，睁开眼睛缓缓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天池旁一个普通山洞的最深处，可幽暗根本无法阻挡刘晖的视线。他的双眼里射出两道白光，使得他所要看的一切尽现在他眼前。

    刘晖见一切就如他入定以前一样，便放下心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把嘴微微张开。顿时，一道耀眼的精光从他嘴里射出，照得山洞里如同白昼一般。随即，他的身形忽然失去了踪迹，这精光同时发出一声呼啸，从洞里飞射而出，穿过刘晖先前设下的禁制，落到洞外。

    眨眼间，这道精光便又消失不见，出现了刘晖仰天长啸的身影。这中气十足的啸声好象滚滚春雷，使得松涛、山谷发出阵阵回响，传出了很远很远……

    “咦？”收起了啸声后，半天还没有看到期待的身影，刘晖奇怪的自言自语道，“他们两个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听到我出关的声音还不来呢？”

    又等了一阵还是没有看到鹰翔和毕方的身影，刘晖便暂时放下心头的疑问，功聚双耳，运起“地听”心法，默查周围的情况。

    这一听，顿时把他吓了一大跳！原来，树上昆虫啃食树页的声音、地下爬虫蠕动的声音、风掠过树梢的声音……轰鸣着象一股潮水向他涌来，使他一阵头晕。

    他忙收起了“地听”心法，怔怔的发起呆来，“没有想到我的功力增长了这么多啊，竟然可以听到这么细微的声音，这……这难道是在桂夫人那里喝的‘离魂酒’的功效吗？不就是几杯酒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功效呢？”

    他的想法没有错，他的功力大进还真是那几杯‘离魂酒’起了作用！一直以来，刘晖吃下的灵丹并不少，可这些灵丹对于他来说却象来不及开发的宝山一样，并不能完全的发挥作用。这就相当于一个人一天能消化吸收的食物有限，要是吃的超过了这个限度，那人也无法吸收，只有排泄出去浪费掉。可仙丹毕竟是仙丹，它们的灵气虽然一时不能被他所用，可它们都存在了他的体内，默默的等待机会。五行属火的“离魂酒”就象一个药引子一样，激发出了它们潜伏起来了的药性，再加上他正好听从了鹰翔的建议，及时的闭关，使得“宝山”中的好大一部分药力化了开来，使他的修为大进，不仅听力大增，而且顺利练成了“驭剑诀”！

    这个道理，刘晖想了半天也没有明白。不一会，他发觉附近好象有劲力交接的声音，于是他自然放下了心头的这个疑问，便展开身形，破空朝那边掠去。

    待来到一处钟鼓雷鸣的瀑布旁，只见一大群模糊的身影正各展奇技，混战成一团。

    看着空中飞腾的道道霞光，听着震耳欲聋的阵阵轰响，刘晖大感惊诧，“咦，奇怪！那头老狮子不把几个兄弟带回去闭门修炼，怎么又跑出来了？而且，还在这里与谁打起来了？”

    原来，刘晖看清了，久未谋面的“昆仑八异”之首金鬃王，正在下面与几个兄弟一起，“围攻”一个高达两丈，浑身有火光缠绕，来去如飞，吼声如雷的怪影。在他们周围，十余丈高的参天大树倒下了一大片，残枝败叶满天飞舞。

    不过，金鬃王他们虽然人多，而且拼尽全力，可在那团怪影凌厉的攻势下，却堪堪只能自保。

    随着“呼！”的一声，那怪影似乎张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直扑当面的金鬃王。

    “快走！”慌忙退开的金鬃王还是无法全部避开，顿时被烧得焦头烂额，衣衫褴褛，他边狼狈的退到一边，边大声高叫道。

    平时爱逞能的项比此刻哪里还敢“称英雄，叫字号”？他闻声忙虚击一拳，收回了喷出的内丹，转身只管自己落荒而逃。

    金鬃王和王虎等人同样不敢恋战，纷纷虚晃一枪，随在了他的身后。

    “吼！”那团怪影也不追击，只是冲着他们的背影发出了一声震荡山谷的厉吼，随即，只见他身周的火光一亮，他便消失了踪影。

    “这……这又是什么怪物？”看到这一幕，刘晖不禁惊讶万分，“在他的面前，老狮子他们几个好象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恩，有了，我追上他们问问不就可以了吗？顺便，还可以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鹰翔下落。恩，就是这个主意！”心念一定，他的身形便如电般朝着金鬃王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金鬃王，请留步！”转过了几座山，刘晖发现了前面他们几个惊魂初定的身影，忙大叫了一声。

    “原来是刘……刘公子啊！”金鬃王回头见是他，便挤出了笑脸招呼道。经过了滴翠谷的那个夜晚，虽然只在第二天天亮时见过刘晖一面，可金鬃王还是对他印象深刻，此时一见面就认出他来。

    “几位贤昆仲，滴翠谷一别，好久不见了！”晃身来到他们身旁，刘晖一拱手，含笑招呼道。

    “嘿嘿！”金鬃王打量了一下自己被烧得七零八落的衣衫，和兄弟们的狼狈模样，尴尬的笑了笑，“是什么风把刘公子吹来了呢？”

    “哦，我到这长白山天池来找一样东西……几位又是怎么不在昆仑潜修，而到这里来了呢？”刘晖答应了一声，又随口问道。

    刘晖的话音一落，包残就阴恻恻的接口说道：“原来刘公子也是为了……为了那个东西才到这里来的啊……”

    “五弟！”金鬃王回头一瞪眼，才又堆满笑容的说道，“刘公子，五百年轮回的天道大劫将至，我们兄弟哪里还有心情窝在昆仑潜修啊！所以……所以到这里来试试机缘。”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刘晖心里暗暗起疑，“奇怪，他们怎么这样说话呢？难道说……难道说这长白山里又有什么宝物要出土应劫了吗？”

    “刘公子，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兄弟就先告辞了！”见刘晖一时没有说话，金鬃王便朝他拱了拱手，打了一声招呼，还不等他答话，就带了几个兄弟消失了身影。

    刘晖见他们这样，心里更加疑窦丛生。他眼珠一转，嘴角挂上了一丝坏笑……

    待不见了刘晖的影子，金鬃王不禁埋怨道：“五弟，你干吗与他说这个事情呢？原来在滴翠谷的时候，我们就见识了他的厉害，更何况那老树怪和老马还对他那么推崇。要是他一时眼热，也要加入争夺，那我们的机会不就更少了吗？”

    “这……”包残脸现尴尬的垂下头，可随后他不服气的嘀咕道，“他……他不是说‘到长白山来找一样东西’吗？我……我还以为他也是为了那东西才到这里来了呢！”

    “大哥！”老二王虎这时插口道，“管他是不是也为那个东西到这里来呢！反正，我们‘昆仑八异’这次是志在必得！”

    “哎！”金鬃王环视了他们一眼，幽然叹息一声，“我说二弟啊，想我们‘昆仑八异’原来在昆仑是何等的逍遥自在，可是，自从出山以来，老六、老七殒命，老八……老八，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接连折损了三位好兄弟。哎！想起这个，我这做大哥是就觉得惭愧万分啊！”一边说着，他一边满脸戚苦的连连摇头。

    “哼！”王虎一脸怒气的接口说道，“老八我们不去说他，可老六老七全都是命丧在奸猾无比的人类手里。哼，虽然老七那时也有不是之处，可是这个‘刘公子’也不至于要了老七的命啊！哼，这个仇我们一定得报！……咦，谁？”他的话音一落，就觉得耳朵上一痛，好象被人重重的拧了一下一样，他忙把耳朵一捂，朝四周喝道。

    “老二，你怎么了？”金鬃王随着他往周围一望，可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望向王虎诧异的问道。

    “没……没有什么。”王虎望着空寂的山谷，高耸如云的参天大树，在山间林丛中流过的薄雾，只好按下了心里的惶恐。

    “哎！”金鬃王又叹了一口气，接回了原来的话题，“各位兄弟，我们本来出山是为了寻找机缘以避过大劫，可没有想到反倒累得几位兄弟应了劫数。这……这实在叫我这做大哥的心痛啊！我每天都心惊肉跳的，怕……怕又有谁会……会离我们而去，所以我实在不愿意多树强敌啊……”

    “大哥！”老四独角这时昂然截口道，“身为修道之人，我们都明白‘劫数难逃’的道理。老六老七他们，只能说‘命该如此’，你也不必过于自责，无论什么事情，该怎么做还是大胆去做！哼，我就不信我们‘昆仑八异’闯不过这道关口！”

    “对！”包残恨恨的接口道，“哼，既然那个什么‘刘公子’到了我们面前，老七的仇我们一定要报！……呃，谁，谁啊！”话一说完，他就觉得屁股上好象被人猛踢了一脚，使他朝前踉跄了好几步，差一点摔了一个饿狗扑食。

    这一次，他们任何一个人都看出不对来，知道有神秘人物跟在他们身旁捉弄他们。他们忙围成了一圈，提起功力，面朝外戒备的打量着四周。

    “谁，到底是谁？”包残脸色涨得通红，色厉内荏的大声喝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响着，带来青山同样的问题。

    “哪个混蛋？快给二爷滚出来！”同样脸上通红的王虎接着叫道。

    “啪！”的一声脆响，王虎忙捂住了右颊，从被他巨掌捂住的缝隙里慢慢现出来血红的五指印记。显然，他那里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

    “老朽‘昆仑八异’之首金鬃，请问是哪一位仙长云游到此？”金鬃王不敢大意，一脸凝重的沉声问道。

    “嘿嘿，‘五’只还不成气候的小妖怪，还大言不惭的自称昆仑‘八’异。嘿嘿，好笑啊好笑！嘿嘿，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回山修炼去吧，说不定，还可以多活几年！嘿嘿……”凭空里传来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这声音摇曳着越来越远，可每个字还是异常清晰的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他的话好象针一样深深刺进他们的心里，让金鬃王等人全都面皮涨红，面面相觑而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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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    暗中整治王虎、包残，刘晖一边乘风急掠而去，一边在心里暗暗得意，“嘿嘿，就这么一点粗浅的法术，就奢谈找小爷复仇，嘿嘿，真是笑死我了！小爷我随便使出一招，都让你们团团乱转了！哼，那只色狼对小楠无礼，让他死了都算便宜他了，哼！嘿嘿，那只老虎被我踢了一脚的样子真好玩，嘿嘿……咦？”

    就这么一面胡思乱想一面纵跳如飞时，他忽然觉得远处的树林边上的颜色不对，便忙停下了脚步，定睛望去。

    只见有一个头上用红绸扎的冲天小辫，穿一身单薄的黄绸衫子，看来不到十岁。有一张红润圆脸的小孩，正那里东张西望的，好象在寻找着什么。

    “奇怪，在这荒山野地里，哪里来这么一个小孩呢？”刘晖不禁的大感诧异，悄无声息的绕到他的背后，才散去了身上的“婆罗神咒”，隐在一棵大树后面，朝那边观望着。

    过了一阵，见还是没有一个人出现，刘晖便现身出来慢慢朝他走去，脸上含笑问道：“小朋友，你是谁啊，叫什么名字呢，你家的大人呢，他们到哪里去了？……”

    可不曾想，那小孩回头一看到他，立刻身形朝后掠开了十丈有余，满脸戒备的上下打量着他，“你是谁，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这……嘿嘿！”刘晖被他迅疾的身法吓了一跳，随后被他诘问得有点尴尬的笑了笑，揉动着下巴说道，“我……我是……”

    “站住！”那小孩见他边说边还在靠近，便大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头。

    “呃？哦，嘿嘿！”刘晖闻声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揉着下巴干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一阵衣袂破空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一声娇喝，“站住！大胆狂徒，不得欺负我家小弟！”

    刘晖闻声望去，不觉眼前一亮——只见来者是一位年龄绝对不会超过十八的绝色佳人。她头挽双环髻，光洁的额头上垂着如流苏般的珍珠珠链。在这样的大冷天里，她身披着薄薄的红色披帛，穿着艳红的薄纱衣和委地长裙。在烟雾朦胧中，她就象一个谪凡仙女一般落尘而来。只不过，这“仙子”现在柳眉带煞，妙目含嗔，看来是要找他的麻烦！

    刘晖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继续揉动着下巴，尴尬的笑道：“我……我……嘿嘿……没有……没有……”

    “哼！”那仙子把那小孩护在身后，瞪眼嗔道，“看你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就知道你不是好人！哼，还想打我家小弟的主意。哼，现在本姑娘在此，你还不快滚！”

    这一通臭骂使得刘晖面皮涨得通红，同时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那仙子也不再搭理他，冷哼一声，甩袖一拂，就把那小孩一牵，破空而去。

    刘晖看她轻轻一挥袖，起初还不以为意，可不曾想那袖风里蕴藏着极大的劲力，让他一阵手忙脚乱，才化了开去。待到这时，眼前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奇怪！”刘晖挠了挠头皮，疑惑不解的喃喃自言自语道，“哪里来的一个卤莽丫头，话都不说清楚，就发了我一通脾气，还差一点让我挨了她一下。哎，真是倒霉，今天我怎么遇上她了！不过，这丫头倒还是挺漂亮，并不比小楠、韵辰差多少呢！嘿嘿，特别是她瞪着眼鼓着嘴发脾气的时候，小脸红扑扑的……”

    “公子，你一个人在这里傻笑着说什么呢？”在刘晖还呆呆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出神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呃……是你这小鬼头啊！鬼鬼祟祟的，吓了我一跳！”刘晖转头一看，原来是毕方站在一旁的树枝上，正歪着小圆脑袋打量着他，不禁脸色不自然起来。

    毕方振翅飞落到他的肩头，转动着小圆脑袋，继续审视着他，“我远远的就看到你一个站在这里，还以为你中了什么邪呢……”

    “你在中邪了呢！”刘晖心知自己刚才神思不属，才让毕方钻了空子，此刻他有点恼羞成怒的伸指给了它一下，顺势转移了话题，“毕方，我问你，你们刚才都跑哪里去了呢，怎么我开关出来，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你！……”毕方猝不及防之下，小圆脑袋上又挨了他一记，不禁伸翅抚mo着痛处，气鼓鼓的抱怨道，“哼，你不出来还好一些呢！一出来，就又欺负人家……”

    刘晖见它在自己肩头蹦跳了几步，离开了一点，于是又伸手为它梳理着羽毛，赔笑道：“好了，毕方，只是与你开一个玩笑嘛！来，告诉我，我闭关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找到了千年睡莲了吗？”

    毕方似乎先还不想搭理他，可随即改变了主意，兴奋的凑近他道：“刘晖，你闭关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情呢！”

    “哦，什么事情呢？”刘晖微感诧异的接口问道。

    毕方好象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振奋的说道：“你还记得‘车马芝’吧？听说啊，它又在这长白山里出现了！为了它，好多灵异都跟过来了呢！”

    “哦？”刘晖当然记得“车马芝”，还记得曾经答应毕方，要找“车马芝”给它吃呢！这时随口问了一句，“是吗，有这么巧？”

    “当然，当然！”毕方连声肯定后，凑到他的头边，伸出长嘴在他的脸颊上边亲热的摩擦着，边腻声说道，“你答应过我的哟。这回啊，你一定要把它抓住给我吃哟……”

    “扑哧！”刘晖被它讨好的模样逗得一乐，忍不住又伸手在它的小圆脑袋上轻轻来了一下，“我当然记得喽！你啊，就是贪吃！好了，别磨蹭了，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毕方此刻并不因为他又犯了自己的忌讳而着恼，而是唧唧喳喳把所知道的都倒了出来。

    原来，就在刘晖出关的前几天，在洞外为他护法的毕方正百无聊赖时，忽然发现，平时渺无人烟的长白山里，接连来了几拨灵异。后来，在外到处探察的鹰翔回来告诉它，据相熟的朋友说，传言原先曾经在积石山出现过的“车马芝”，现在又躲到长白山里来了。这样，风闻此事的灵异们纷纷接踵而至，希望能有福缘抓到它，而顺利的避过天道大劫。毕方一听自然大喜，见刘晖闭关的地方隐秘而不易被人发现，而且他设的禁制也神妙无比，想来不会有人能进去骚扰到他，于是它就偷偷溜出去寻找“车马芝”。此刻，正是它找了一大圈，根本没有看到“车马芝”的影子，心里又不放心刘晖，回去看看他的路上。

    听着它好象做错了事情一样，越说声音越小，看着它越说小圆脑袋越是低垂，刘晖心里暗暗好笑，“这个小鬼头！我是说呢，它怎么会突然讨好起我来了，原来是这样……嘿嘿！”

    毕方把话说完，偷眼望了望他，见他没有责怪自己“擅离职守”的意思，而是嘴角带笑，不知在想什么心思，不禁小心的问道：“你……你还会……还会为我抓‘车马芝’吃吗？”

    刘晖本来还想逗它玩时，忽然心里一动，问道：“毕方，鹰翔说过没有？他们有人见过‘车马芝’吗，它是什么模样？”

    “这……没有，老雕没有说这个！”毕方想了想，有点丧气的摇了摇头。

    “难道……难道会是那个小孩？”刘晖回想起那个神秘的小孩，嘴里不敢肯定小声的喃喃自问道。

    虽然他说得含混，可一直关注着他的毕方还是听清了他的话，心里一喜，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刘晖，你……你见到过它？”

    “恩，很可能……”刘晖随口应了一声，随即下定了决心，“走，毕方！跟我一起去蓝蓝，说不定，你的福缘真的很深厚呢！”话音未落，他就展动身形，朝着那“仙子”和小孩离去的方向掠去。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快捷，使得不曾提防的毕方一失足便从他的肩头滑落下来。心头充满着狂喜的毕方赶紧扑扇了几下翅膀，也来不及责怪他，忙追了上去，“刘晖，等等我啊！”

    因连番受到打击，金鬃王等一行五人，个个低垂着头，漫无目的的在山林间穿行着。即使温暖的阳光终于扫去了层层阴霾，洒满了山间林梢，他们却还是无精打采、愁眉不展，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好天气的影响。

    “哎，看来我们没有那份福缘啊！这山里高手如云，那‘车马芝’哪里还会有我们的份啊！哎，与其这样，我们兄弟还不如就此回昆仑山，省得在这里浪费气力。”落在最后的项比沮丧的小声嘀咕着。

    “三哥，话可不能这么说！”走在他身旁的包残好象想通了一般，忽然抬头，咬牙露出一股狠劲，“上次我们在祁连山争夺‘虎鹰内丹’的时候，不是功力最浅的老八得手了吗？哼，这说明宝物都是有缘者得之，与法力深浅没有什么关系！”

    “对，五弟说得不错！”金鬃王被他的话唤回了雄心，昂起了满头黄发的大脑袋，大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几兄弟既然来了，就绝不能半途而费！说不定，这机缘正好落到我们头上了呢！这样，我们几兄弟就又可以顺利的度过一次天劫了！就为了这个希望，我们兄弟就不应该放弃！”

    一席话，他们又都重新燃起了斗志，抖擞精神，张大眼睛，竖起耳朵，继续先前搜寻“车马芝”的工作来。只是，他们知道山里有强敌出没，再不敢分散寻找，而是聚在了一起。

    待到日头偏西，他们来到一处有一块色彩斑斓、如猛虎盘踞的巨石的山顶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前面可是‘昆仑八异’贤昆仲？”

    他们心里一惊，忙戒备的回头望去。待见到来人，他们都心头一松，“哦，原来是他……”

    毕方随着刘晖转了半天，可依然一无所获，便忍不住抱怨道：“刘晖啊，你说的小孩在哪里啊？转悠了这么长时间，我都有点渴了。”

    一直没有找到那小孩，刘晖同样心情不好。这时被他提醒，他也觉得口干舌燥，就顺口问道：“对了，毕方，你知道那里有水喝呢？”

    毕方此刻也只有先把寻找“车马芝”的事情放到一边，眼珠一转便振翅离开了他的肩头，飞到了前边，嘴里叫道：“快随我来，我知道有一个好地方！”

    等到了地头，毕方得意洋洋的说道：“怎么样？咯咯，这地方不错吧！”

    站在山头，刘晖看着眼前方圆百余丈、在夕阳映照下腾腾冒着七彩烟气的温泉湖，呆瞪着双眼，还以为到了梦中仙境，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咯咯！”毕方骄傲的一笑，伸翅一指旁边山石上刻着的三个大字，“你看这里，原来它叫‘玉浆泉’哩！为了找到这好地方，还费了我好大的力气呢！”

    刘晖腾身来到水边，蹲下身子，捧起一把水往头上脸上一泼，顿时觉得一股舒爽的感觉沁入了心里。他摇了摇头，任由水珠一滴滴顺着他的头发滑落，心里忽然一动，站起身含笑吩咐道：“毕方，你帮我看着一点！”说话间，他开始解去身上的衣带。

    毕方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忙振翅飞到水边，低头饮水间，还小声嘀咕道：“哼，就知道这家伙会来这一手！我还是先把水喝饱，不然都要被他弄脏了！”

    看到这样的温泉，已经几十天没有洗澡的刘晖自然觉得浑身发痒，当然想下水去洗个痛快了。

    “毕方，帮我把衣服看着啊！哼，要是我上来没有看到衣服，当心我找你算帐！”刘晖把衣衫全脱下来，拣一块山石压住，“恶狠狠”的叮嘱了一番，就赤条条的下水享受去了。

    “你……”见他如此“豪放”，已经站到了树枝上的毕方急忙把已经变得通红的小圆脑袋一扭，再不敢看他，心里一阵慌乱，“哎呀，这家伙，真不要脸啊！在人家……人家神鸟面前就敢把衣服脱得光光的……不过，他的身上倒是有点看相……哎呀！你……你……”

    经过多年的锻炼，刘晖的身上显得匀称而结实，肌肤下还隐隐有一层宝光在流动。在阳光和水光的映照下，他标准的男子身型越发具有力度感和美感。

    过了好半晌，毕方才按捺住扑腾乱蹦的心跳，偷看了湖面一眼，见他真的去远了，再才飞落到他的衣物旁边。直到这时，它才忽然觉得他的衣服似乎有一股清香。这清香与它原来吃的仙丹很象。有了这个发现，毕方不禁大流口水，便蹦过去伸出长嘴把那块石头推开，在他的衣服里寻找起“美食”来。

    可仔细的翻找了一阵后，毕方除了发现几株它不能分辨的药草外，只找到了几只空空如也的玉瓶。得到这个结果，它不甘心的继续翻弄着，不满的嘀咕道：“这家伙，怎么把仙丹都用完了呢？奇怪！既然没有仙丹了，那他的衣服里怎么还会有这么浓的仙丹气味呢？哼，他一定是怕我偷吃而藏起来了！哼，我就不信我神鸟毕方找不出来！”

    毕方并不知道，刘晖衣服上的清香其实是在他闭关修炼的时候，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他闭关了二十多天，每天把真气运转不休，他体内的仙丹受此激发，渐渐与他的气血相融之余，香气从他的气孔排出，自然附着衣衫上面了。毕方却还在寻找仙丹，又哪里找得到呢？到最后，它只好颓然放弃了这徒劳的举动。

    刘晖泡在这温泉湖里，只觉得身上每个毛孔都张开着、欢唱着，一股股热力从中涌入他的体内，在经脉、血脉中游走，使他畅快无比。他一会浮在水面，仰看着天边灿烂的晚霞；一会又潜入水底，象鱼儿一样欢畅的游动。

    “哗啦！”一声，刘晖浮出水面抬头一看，不禁一楞，“咦，怎么又到了山边呢？难道说，就这么短短的时间，我就游到对面来了吗？”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游到了对岸。

    “恩，我不忙着回去，还是在这温泉湖里多泡泡！泡在这里面真舒服啊……对了，我还可以围着这湖转转，看有什么奇异之处！”主意拿定，他围绕着湖边，慢慢划动着。

    “咦，这里这么好象有人施了禁制呢？”待游到了一个小水湾，他忽然感到有点不对劲——这里虽然可以看到对面的青山，可是在水里却始终游不到岸边，甚至在水底都好象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把他不自觉的推回到原处。

    有了这个发现，刘晖忍不住大感兴趣。他默运功力，发觉这个禁制属于防御性的，只是为了防止外来者意外的进入，就算是触动了它，它也不会产生剧烈的反应。

    刘晖暗感高兴，发出紫气把自己罩住，从水下悄然“挤”开禁制，在那边悄悄探出头来。

    他的目光一转，自然停留在了山脚边生长的一丛植物上，“咦，这是什么？”只见它们一根根就象柳树的枝条一样，随风摇摆着。出奇的是，它们一根根都能发射出闪闪光亮，即使现在太阳还没有下山，它们的亮光都清晰可辩。

    刘晖朝四周一望，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他犹豫了一阵，可到底还是“采药人”那好奇的本性占了上风。于是他把心一横，不顾身上一丝不挂，从水里爬出来，微躬着身子，捂住要害，边东张西望的，边朝那边摸去。

    待走到近前，他蹲下身子，扯过一把那发光的草，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一边看，他还一边把它拿到鼻子底下闻一闻，再放到嘴里尝一尝。终于，他确认这个就是可以照见鬼物，要是人经常吃，身体也会发光的“洞冥草”！

    得到了这个结论，他不禁心里大喜，“哈哈！有了这个好东西，那以后我就不需要用火把照明了，嘿嘿，我自己就是‘火把’！嘿嘿，这么好玩的东西，竟然藏在这里，嘿嘿，可到底还是被本少爷发现了，嘿嘿……”

    高兴之余，他早忘记了警惕四周，直到背后传来一声娇叱惊醒了他，“哪里来的大胆狂徒，敢到我家来偷东西！”

    刘晖顿时魂飞魄散，急忙把“洞冥草”一扔，双手捂住要害，扭头望去，见离他仅仅十丈远的一块山石上，俏立着一位浑身艳红的绝色佳人正怒视着他！她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以前无缘无故臭骂过他一顿的“仙子”！

    “哎呀！怎么在这样……这样的情况下遇到她了……这……这该怎么办啊！完了，我刘晖今天算是彻底完了……我的一世英名啊……我……我……”刹那间，刘晖脑袋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身体变得僵硬异常，脸涨得通红。即使眼前地上有一个很小的洞，说不定他都会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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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    那个红衣仙子迈步缓缓朝刘晖走去，一双妙目隐含着嘲弄的笑意，上下打量着他，“哦，我说什么人的胆子这么大，原来是你啊！”

    她的脚步声虽然轻微，可在刘晖听来，声声却都好象千钧重锤敲在他的心里，“哎呀！她……她怎么走过来了？真是糗大了啊……哎呀，她怎么还在朝这边走过来呢？她……她一点都不害臊吗？完了啊完了，刘晖你今天真的完了啊……”万分羞惭的刘晖这时哪里还有心思去想怎么脱身？只是背对着她，捂着脑袋，蹲在地上把身子缩成一团。这一次，他也只能扮一回“缩头乌龟”了。

    终于，这脚步声在离刘晖不到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咯咯，我从来还没有看到过不穿衣服的小贼呢！恩，我一定要仔细看看！”

    这如银铃一般的声音，此刻在刘晖的耳朵里却好似催命魔音。他只觉得一道如针的目光在他赤裸的后背上来回逡巡，使他整个身体阵阵发烫。窘迫之下，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也来不及细想，便把浑身劲力朝脚下运去，想埋身到砂石里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只见一道紫光闪现，飞起了一片尘土。眨眼间，刘晖的身体就消失在空气里。也幸亏这里离水边不远，地上松软，而且下面没有岩石，才使得他顺利实现了藏身地下的企图。

    那红衣仙子被突然的行为和精湛的修为吓了一跳，微退了一步，睁大了双眼道：“咦？你的法术还是很高明的哦！有这么高明的法术，你为什么还要做小贼呢？”

    百忙中，刘晖还记得把头转向她的那边，一边运功抵抗着砂石的压力，一边苦笑道：“小姐，仙姑，姑奶奶，你就饶了我这次好不好？”

    那红衣仙子的嘴角泻出一丝笑意，负手在他身旁走来走去的，故意用惊讶的语气说道：“我也没有说要把你怎么样啊，你怎么就钻到地下，自己把自己活埋起来了呢？”

    刘晖这时觉得土里的压力越来越大，再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对刚才瞬间的决定大感后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那红衣仙子扫了“洞冥草”一眼，笑吟吟的说道：“这‘洞冥草’也就会发光而已，在我家里也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你就是真全部拿走了，也没有什么的哦！”

    刘晖此刻脸上红中带紫，越发痛恨自己怎么这么笨，当时还不如撒腿就跑呢！

    那红衣仙子看他一副难受的模样，便蹲在他面前，关切的问道：“怎么，活埋的滋味不好受吧！要不要我帮忙啊？”

    刘晖把嘴角一咧，挤出了一丝笑容，“姑奶奶，你只要转过身去，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哦？”那红衣仙子听他这样一说，脸上露出沮丧的神情，“你真不要我帮忙啊！哎，本来我还以为可以做一点好事，能得到家姐的夸奖呢！可惜啊，可惜！”说着，她站起身来，似乎要转身离开这里。

    刘晖心里一喜，准备只要她转过脸去，就不顾一切的拔身而起。可是那红衣仙子偏不转过身，她倒退着走了几步，似自言自语，又似对他说道：“不行，我不能离开这里！‘洞冥草’虽说不是什么宝贝，可到底是我家的东西，我可不能就这样随便的让人偷走了！恩，我就在这里看着！”说话间，她含着揶揄笑意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刘晖，娇躯慢慢退到了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仿佛不打算走了。

    看到她如此一番作为，刘晖心里已经知道她是故意在为难自己。就在他犹豫着是不是拼着“春guang外泄”一回，也要逃离这里的时候，忽然来了救星！

    “姐姐，你在哪里啊？”从远处传来了一个童音。

    “哦，我在这里啊！”那红衣仙子不自觉的扭头答应了一声。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刘晖哪里还会放过？他趁着她刚转过头去，忙功聚双脚，“嘿！”的一声，把自己象拔萝卜一样从地里拽了出来，以从来没有过的速度，一掠到了湖边，纵身跃入水中。到感到水中的温暖时，他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才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

    “哼，小丫头！你要是落到我的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刘晖撩下一句“狠话”，再不敢停留，忙潜入水中，迅速的离开了这使他颜面扫地的地方。

    起身看着他离去时水面上带起的涟漪，那红衣仙子的腮边现出两个酒窝，自言自语道：“嘻嘻，真是好玩！这家伙还蛮有意思的，虽然法术高明，可就是人有点笨！嘻嘻，还吓唬我，难道我还真怕了你不成？哼，你这么笨，下次啊，还不知道谁落到谁手里呢！”

    “光纾姐姐，你笑什么呢？”那黄衫小童循声破空而来，望着她不解的问道。

    光纾转身牵住了他，笑吟吟的说道：“哦，刚才我啊，正逗一个傻瓜玩呢！不说他了，我们回去吧！”

    在漫天彩霞的映照下，两人拖得长长的身影转眼就消失不见。

    找了好一阵都没有找到仙丹，毕方大感丧气。见刘晖去了半天都没有回来，无聊之余，它便无精打采的飞到一旁的树枝上打起盹来。直到一阵水声把它吵醒，它偷眼看去见是刘晖，忙又重新把眼睛闭上，心跳不由的变得急促起来。

    “毕方，毕方！哼，这鬼东西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刘晖穿好衣服，还没有见到毕方的影子，便气哼哼的说道。

    “我在这里呢！”感到他已经穿戴整齐，毕方听他语气不善，忙振翅飞落到他的肩头。

    刘晖扭头过来，一脸怒气的说道：“哼，我叫你看着我的衣物的，你又躲到哪里去了？”

    毕方有求于他，此刻哪敢与他争辩？于是缩着小圆脑袋小声嘟囔道：“我明明在这看着的嘛！”

    刘晖见它一副可怜模样，知道它也确实没有乱跑，再不好继续责怪它，可一时心里怒气难平，便粗声粗气的问道：“鹰翔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哼，这只老雕，也这么贪玩！”

    毕方偷看他一眼，实在不明白去洗澡以后他的脾气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大，心里暗自嘀咕之余，嘴里小声帮鹰翔解脱道：“老雕又没有千里眼，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到这里来了？”

    “哼！”刘晖心知他说的有理，便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后说道：“走吧，我们回去！”话音还没有落，他便脚尖点地，飘身而起，如电般离开了这里。

    他的身形一动，毕方忙飞到了空中，跟在他身后悄声道：“真不知道这家伙吃错什么药了，变得喜欢乱发脾气了。”

    到了刘晖闭关的洞口附近，他们刚拐过山脚，就看到鹰翔那正四处张望的身影。

    一见到他们，鹰翔就满脸喜色的迎了上来，“呵呵，恭喜公子神功大成！呵呵，我回来不见公子，就知道公子一定是功成开关了！呵呵，恭喜恭喜！”

    这一路行来，刘晖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此刻见鹰翔好象比他自己度过了大劫还要开心，刘晖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呵呵，总算是没有浪费这么多天的时间，也没有辜负桂夫人的一番好意！”

    鹰翔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肌肤下隐隐流动着晶莹的宝光；他的双目开合之间没有了往日犹如实质般摄人的精光，而反朴归真，显得柔和透亮；他一举手一投足，仿佛嵌入到他背后的青山绿水之中，与自然融合在一起，更显自在从容。鹰翔心头大喜，“呵呵，公子这二十多日闭关收益很大啊！呵呵，恭喜公子啊！”

    鹰翔到底也有数百年的道行，虽说奉刘晖为主人，可在他的内心深处，往往把只有二十余岁的刘晖当作自己的子侄。现在见刘晖神功大进，他打心眼里为他高兴。当然，闪念间，他也转过“刘晖的修为越深厚，那我安全度劫就更会有保证”的念头。

    见他如此，刘晖心里更加得意，展容笑道：“呵呵，我如今修成了‘驭剑诀’，以后啊，即使远隔千里，只要我驭剑而行，片刻就可以到达。呵呵，这样到哪里就方便多了！”

    鹰翔闻言又惊又喜的说道：“啊，这样啊！那公子不就与各路仙长一样了吗？视距离如无物，来去自如啊！”

    “嘿嘿！”刘晖这时早把先前的不快扔到了脑后，开怀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笑过一阵后，刘晖忽然记起到这里来的正事，便问道：“鹰翔，你找到千年睡莲了吗？”

    听他提起这个，鹰翔的眉头一皱，“我遇到过几个参客，听他们说，这天池的冰每年都要到五六月才会解冻。”

    “这样啊！”刘晖心里一沉，可随即他摇了摇头，抛开了这恼人的现实，嘴角含笑道，“那我们就暂时先把这个事情放一放吧！听说，‘车马芝’在这长白山里出现了，是吗？”

    毕方一听这个兴头大起，立刻兴致勃勃的接口道：“鹰翔鹰翔，你快与他说说，‘车马芝’到这里来了吧，它是什么样子呢？”

    既然天池还得几个月才解冻，鹰翔也就只得把这个先放在一边，含笑点了点头，答道：“不错，我的确听说‘车马芝’在这长白山里现过踪迹！有人遇到过它，还差点抓到它呢！”

    “哦？”毕方忙振翅飞到他的肩头，连声催促道：“它长得什么模样，快说说，快说说！”

    鹰翔当然心知它的心情为什么这么急迫，不过他也不说破，依然不紧不慢的说道：“听他们说啊，这‘车马芝’应该还只是属于中品的，作一个小孩打扮，而不是车马形的……”

    “小孩？”刘晖听得心里一喜，热切的插口问道，“是一个不到十岁，头上用红绸扎着冲天辫，穿着黄色绸衫的小孩吗？”

    鹰翔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却摇了摇头，“‘车马芝’的确是扮做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模样。不过，我听说，它穿的是红色衣衫，而不是黄色的。”

    “是红色而不是黄色啊！”听他这么说，刘晖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毕方一见大急，忙追问道：“鹰翔，你没有记错吗？那‘小孩’穿的是红色衣服，而不是黄色的？或者说，是你自己听错了呢？”

    看刘晖的神情，鹰翔可以猜到他应该见过一个这样的小孩。鹰翔沉思了片刻，还是令毕方大感失望的摇头说道：“我是听就在这长白山里修炼的‘桓烈’说的。他想拉我与他一起寻找车马芝时，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嘿嘿，公子你知道，獾子这东西，鼻子最灵的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这‘桓烈’应该是由獾修成的灵异。可此刻毕方根本没有心思想到这个，它又飞回到刘晖的肩头，情绪低落的垂下了小圆脑袋，“哎，怎么大的长白山里，找一个‘来去如风’的小孩，还不象大海捞针一样啊！”

    刘晖可不象它那样垂头丧气的。他心念一动，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嘿嘿，虽然说我遇到的不是‘车马芝’，不过……”话说到这里，他拖长了尾音，斜睨向毕方。

    果不其然，毕方立即被他逗起了兴致，抬头接口催道：“不过什么啊？刘晖你快说嘛！”

    刘晖吊足了它的胃口，才开口说道：“不过，我估计啊，我遇到的一定是‘参王’！”

    他的话音一落，毕方一楞后马上凑了过去，用长嘴摩擦着他的脸颊，腻声央求道：“刘晖啊，没有车马芝，你去捉参王给我吃，好不好嘛！”

    “吃？”刘晖故意睁大了双眼，惊讶的扭头望着它，“那可是‘小孩’呢！你，你还要吃‘人’吗？”

    “这——”毕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愣神后又接着横蛮的说道，“哼，它明明是‘参王’嘛！哪里是人呢？刘晖啊，你帮我抓它，好不好嘛！哼，我就知道你拿这个来故意刁难我，赖皮鬼！哼，不理你了！”说着，它赌气似的蹦到一边，扭过小圆脑袋不理他了。

    “好好好！”刘晖虽然老是故意逗它，甚至欺负它，可内心里还是非常喜欢它的，这时忙告饶似的答应道，“我们一起去抓‘参王’，给我们的神鸟毕方吃，让它早日修成人形！好不好？‘神鸟毕方’，这样你就不生气了吧！”

    毕方马上回嗔作喜，蹦回到刘晖的脸颊旁，边与他亲热着，边讨好他道，“咯咯，我就知道刘晖是最好的了！”

    “扑哧！”一旁看着的鹰翔这时忍俊不禁，含笑道，“既然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吧！不然，参王被别人抓去了，那又没有吃的了！”

    毕方一听，立刻飞到了空中，连声催促道，“刘晖刘晖，我们快走吧，快走吧！”

    刘晖装模做样的沉吟了片刻，才展开了身形。其实，他的心里此去哪里是完全为了参王？是为了那红衣仙子还差不多！她的美丽动人还在其次，关键是刘晖被她捉弄惨了，他怎么样也要想办法找回这个场子。可是他怕自己提出去找她，会惹来他们两个的非议，于是这才有了他前面的那一番做派。如此一来，以后就是他们知道了真相，他也有了合理的说辞。

    待他们又来到那温泉湖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借着皎洁的月光，毕方看着这熟悉的景致，不禁犹豫着问道：“这不是我们下午来过的地方吗，怎么又到这里来了呢？难道说，参王藏在这里吗？”

    “嘘，别多嘴！你再说话，要是把参王吓跑了，我可不负责的哦！”刘晖小声警告了它，打量了一番周围的地形，又展开了身形，“跟我来！”

    虽说“驭剑诀”可以带着他们一起破空飞行，可这功夫使出来时，精光闪闪，过于惊世骇俗，加上这长白山里如今藏龙卧虎，刘晖可不想把那些人都带到这里来。于是他运起绝顶轻功，带同他们悄无声息的顺着山势，绕到了他上次来过地方的山背后。

    站在峰顶，往下望着同样的林海，听着阵阵松涛声，刘晖犹豫一阵后，自言自语道：“恩，我还是别忙着摸过去，先远远的查探一番为好！”说完，他盘膝坐地，运起功来。

    鹰翔和毕方不待他吩咐，自然警戒着四周，为他护法。

    忽然，刘晖弹身而起，朝着另外一方掠去，“那边有人打斗，快随我来！”

    他的话音未落，人就失去了踪影。鹰翔和毕方面面相觑了片刻，赶忙跟了上去。

    等他们奔到发出“轰隆隆”声响的空旷谷地一看，见刘晖正与一个火光缠绕、吼声如雷的巨大身影战成了一团，远处倒卧着一位生死不知的红衣女子。

    他们看了一阵后发现，那巨大而看不出形象的身影实力的确超强，以刘晖现在的功力修为都只能勘勘敌住，特别当它发出橘红色的火焰时，刘晖就只得忙不迭的避开。

    见又是一个以“火”作武器的，身为“火之神鸟”的毕方见猎心喜，叫了一声：“刘晖，你让开，让我来对付它！”话音未落，它便振翅过去加入了战团。

    刘晖好象如释重负一般，闻声忙退出了拼斗，到一旁一边抹着头上的汗水，一边关注着战局。

    毕方飞在空中，来去如电，灵活异常，而且根本不惧怕那团怪影的火焰攻势。渐渐的，那团怪影的吼声里显出了焦躁和不耐。

    可能是因为他们来的人多，而且个个都难以对付，也可能是认为再继续斗下去意义不大，那团怪影忽然发出一声震天厉吼，喷出一大团火焰，身影却朝后急速退去。

    “哪里走！”毕方好象打得还不过瘾，高叫了一声后，便追了上去。

    “公子，我跟去看看！”鹰翔不放心它独自追敌，忙招呼了一声，跟了过去。

    随着那吼声速度极快的远去，本来热闹非凡的战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刘晖定了定神，飘身朝那红衣女子掠去。

    原来，当刘晖循声赶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看到戏弄过他的红衣女子被那团怪影击得倒飞而去。情急之下，他也来不及答话，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与那团怪影干上了。

    此刻来到她身旁，见她面色潮红，汗出如浆，昏迷不醒，刘晖知道她应该是中了火毒。看着她，刘晖一阵为难。他身上最后的仙丹已经都用完了，手里一时又没有合适的药物。按说中了火毒，应该马上解开衣衫散热。可在这荒郊野岭，又是孤男寡女的，他又怎么好解开人家的衣衫呢？更何况他们之间刚刚结过梁子。

    时间慢慢的推移，她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呼吸也越发的急促。刘晖终于把心一横，伸出战抖的双手，缓缓为她解开了衣带。紧张的同时，他还暗感大仇得报的快意，“嘿嘿，小丫头，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落到我的手里了吧！……小丫头，没有想到你的身材还真不错呢！咦，是什么这么香？味道真好闻！”

    随着她露出贴身的小衣，现出山峦起伏的美好眮体，一大股浓郁的花香飘散了出来，让刘晖掀动鼻翼一阵猛闻。

    “大胆淫贼，敢欺负我妹妹！招打！”就在刘晖不错眼珠的欣赏眼前美景，品味沁人心脾的香味时，忽然传来一声满含怒意的娇叱。同时，一股绝大的劲力直扑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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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    刘晖心里知道眼下的情景的确容易让人误会。百忙之中，他来不及回头，更来不及解释，抱起红衣女子便掠开了十丈有余。

    “哪里走！”想来那女子心里越发大怒，袭来的劲风也更见凌厉。

    “这都是误会，别忙着动手！”刘晖一面极力避开她的袭击，一面大声叫道。

    “淫贼，把我的妹妹放下！”那女子见一时奈何不得如同泥鳅一样的刘晖，闻言手下缓了缓，可语气依然强硬。

    终于逮得机会，刘晖喘了一口气，慢慢回过身来一看，立刻不觉一呆。只见离他五丈开外，站立着一位鬓发如云，白衣胜雪的绝色女子，正满面通红，柳眉倒竖的怒视着他。

    “快把我妹子放下！”那女子见刘晖只是色迷迷的看着自己，心里的怒气更甚，可自己的妹妹在他的手里，她一时间投鼠忌器，只得暂时容忍了刘晖的“放肆”。

    “哦！”刘晖好象如梦方醒般答应了一声，依依不舍的放下手里花香四溢的娇柔眮体，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白衣女子。

    “退后！”那白衣女子的脸上此刻变得清冷无比，从她轻启的朱唇里吐出的，是透着冰雪寒意的简单两个字。

    刘晖受她的神情所摄，也不敢多说话，随着她的话语，缓缓朝后退去。

    待他离开了三丈有余，他只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再看时，那白衣女子已经立在了十丈开外，正满脸关切的检查着怀里的红衣女子。

    “咳咳！”刘晖轻咳了两声，才揉着下巴，期期艾艾的开口说道，“她……只是中了不知道名字怪物的火毒……”

    “我知道！”那白衣女子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抬头上下打量着刘晖，再不说话了。

    刘晖被她好象审犯人一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不知道自己身上哪里出了问题，不自觉的低头审视着自己。

    就在刘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白衣女子忽然冒出来一句，“恩，我先前错怪了少侠，请原谅！”话虽然这么说，可她的话音里一点都听不出来“道歉”的意思。

    不过，刘晖还是闻声大喜，抬起头张嘴就说道：“哦，这没有什么……”

    可他的话音还没有落，那白衣女子却不再搭理他，抱起红衣女子便腾身飘然而逝，风中传来她留下的客套话，“我要回去赶快救治我妹妹，这次多谢少侠襄助！”

    听着在冷寂的空山中回荡着的清音，刘晖呆瞪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哎，我还没有问她们的名字呢！……她们两个，红衣泼辣，白衣清冷，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啊！比起小楠和韵辰来，她们也毫不逊色呢！”

    “刘晖，刘晖！你哪里呢？”就在他在内心里比较几个人的容貌时，毕方一路大叫着飞了回来。

    “叫什么呢？这么急冲冲的，好象死了人似的！”刘晖转有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毕方敛翅停在他的肩头，来不及计较他的语气，急促的说道：“刘晖，刘晖！快去，快去！那边有情况，鹰翔在盯着呢，你快去吧！”

    “哦，有什么情况？难道说，你们遇到强敌了？不会吧！”刘晖一皱眉头，随口道。

    毕方见他一副并不十分着急的样子，赶忙把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追那怪物到半路，那怪物不知道使出什么神奇的法术，忽然凭空消失不见。毕方并不甘心就这样脸上没光的回去，于是不顾鹰翔的劝阻，就在附近搜索起来。不久，他们就看到远处有数道光华闪耀，应该是高手在那里斗法。在毕方的一力撺掇下，他们便去查看究竟。这一看，毕方心头大喜——车马芝在那里现身了！而且，它被一大群灵异堵在了一处绝谷之中。这样，毕方就安排鹰翔在那里看着，自己急急忙忙回来搬取“救兵”。

    刘晖听得也起了兴致，便赶忙随着它奔了过去。

    “高荷姐姐，光纾姐姐怎么了？”一见看到她们，正焦急的等在洞府门口的黄衫小童，忙迎上前去，愁眉苦脸的问道。

    “她没有什么，只是中了一点火毒！”白衣女子——也就是他嘴里的“高荷姐姐”——身形没有停顿，一晃身便进去了。

    黄衫童子默默的随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把光纾放到石榻上，然后取出一只玉瓶，把里面冒着白色烟气，清香扑鼻的液体倒了几滴在光纾的嘴里。看到光纾脸上的潮红渐渐退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她才缓缓嘘了一口长气。

    “高荷姐姐，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黄衫童子关切的问了一句。

    看光纾的情况稳定了下来，高荷便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与他说了一遍。“咦，小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说完，转头见黄衫童子脸色不对，便问道。

    “哎！”黄衫童子老气横秋的长叹了一声，皱眉说道，“还不是我那个喜欢玩闹的兄弟！刚才我感应到，他被一群人堵在一个绝谷里了。哎，这次啊，我看他是难脱大难了！哼，我叫你玩闹，这回玩闹出事情了吧！”

    高荷听得心里一惊，没有理会他的牢骚，急忙追问道：“是真的吗，他被堵在哪里了？”

    黄衫童子偷瞥了她一眼，才摇了摇头，哭丧着小脸说道：“哎，那群人里有几个法术非常高明，我们去了也没有大用！哎，谁叫他不听我的话，要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又怎么会遇到这样大的危险呢？”

    高荷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恢复了清冷，“小弟，你快告诉姐姐，他们在哪里！不管怎么说，同为修道一脉，我们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

    “那……”黄衫童子犹豫了片刻，目光落到了榻上的光纾身上，“那光纾姐姐受了伤，我们怎么能留她一个人在洞府里呢？”

    “没有关系！”高荷沉吟了片刻，拿定了主意，“小弟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们在哪里就可以了，我一个人去！你就留在洞府照顾她吧！另外，我在洞府门口再加一道禁制，加上我们这地方隐秘，不会有人来的！”

    黄衫童子见她一副决然的表情，先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显得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听你的！姐姐，你去了以后自己要多加小心！实在不行，你就不管那个家伙了！”接着他便把他兄弟受困的地点告诉了她。

    待随着毕方来到车马芝被困的地方附近，离着老远，刘晖就见有多道光华在空中追逐缠绕，光华每一交接，便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他心里暗自好笑：“嘿嘿，真有意思！只是把车马芝困住了，还没有抓到手呢，他们就自己之间打得这么激烈，只怕已经出了几条人命呢！嘿嘿，‘贪’之一字，真害人不浅啊！”

    他想的果然没有错！等到他避开小道，运起绝顶轻功绕到鹰翔藏身的侧面山顶，隐住身形一看，真的有几个黑影倒在下面谷中的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各位且慢动手，老朽有话要说！”就在刘晖观察着当前情势时，谷口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听起来耳熟的声音。

    随着这声音，本来已经显得狭小的谷地又涌进来一大群人。领头的，赫然是他的老“熟人”——齐麟、陆风和文海等“灵界三仙”！

    “呵呵！”一见是他们，刘晖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嘲讽的笑意，“又是他们，他们的鼻子真灵啊！上一次因为虎鹰内丹的事，他们出过一次头；这一次车马芝，他们又来了！嘿嘿，看看他们这次会有什么新花样！”

    毕方这时的情绪有点低落，垂着小圆脑袋接口嘟囔道：“他们来了还会做什么？还不是‘让大家不要争斗了’那一套，还能有什么新鲜的花样？哼，谁知道他们背后有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哼，我想起来了，鬼狐死了，那两颗虎鹰内丹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呢！”

    “咦？也是啊！”刘晖被他提醒，也想起了这个早被他遗忘了的问题，暂时没有理会谷地里正在上演的一出悲情剧。

    “五弟！”一见到地上躺着的黑影，随在“灵界三仙”背后的金鬃王悲呼一声，抢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已经冰凉了的尸体，泣不成声，“五弟啊五弟，你与桓烈走以后，大哥我一直都心惊胆战的，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你……你真是离我们而去了……”

    “谁干的？给二爷我站出来！”王虎挺身上前一步，怒视着谷内十数个人影。

    “呵呵，就是不才区区！”随着他的怒喝声，一个孤零零立在一旁，身着青衫的身影，轻笑了一声后，满不在乎的仰天负手跨前了一步。

    在银白色的月光映照下，这人白皙异常的面庞上，眉如利剑，目似朗星，显得俊美无比。一阵清风拂过，他飘散的长发和带角衣袂都随风舞动，望之仿佛神仙中人。即使是与他处于敌对状态的王虎等人，都在心里暗夸一声：“好品貌！”

    心里夸归夸，可王虎嘴里还是含着怒气沉声问道：“我五弟就是丧在你手里么？”

    那人把嘴角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轻轻一笑，随手朝金鬃王怀里一指，“你如果问的是那只还不成气候的豹子么？那么，区区不敢搪塞，的确是区区做下的！”

    “你！”金鬃王这时怒目圆睁，头发根根竖立了起来，死死的盯着他，慢慢放下了包残，缓缓站起身，把拳头攥得喀吧喀吧直响。

    可那人对金鬃王仿佛要吃了他的模样毫不在意，转向“灵界三仙”他们，含笑问道：“刚才是哪位要区区停手的？请问，有何见教？”

    “金鬃王，且慢动手！”齐麟见金鬃王动手在即，忙喝止了一声，才转头拱了拱手，挂上笑容问道，“老朽‘灵界三仙’之齐老二，敢问这位同道在哪里修真，尊姓高名？”

    “哦，你就是传说着的那只麒麟齐老二啊！呵呵，幸会幸会！”那人随意一拱手，语气轻慢的应了一声，才自我介绍道，“区区乃是西方修道士孔林，此次东来本来还想会一会道法高明的同道。可没有想到，嘿嘿，却只遇到了几只没有成气候的小妖怪！”

    “我就要让你见识见识‘不成气候的小妖怪’！”金鬃王怒喝一声，随即把嘴一张。顿时，一颗滴溜溜转动着的绿珠带起一道绿光，直扑向孔林的面门。

    孔林在绿光映照下显得诡异的一笑，同时他身后现出青、黄、赤、白、黑，五色光华。他肩头微微一动，只把青光一晃，就见金鬃王拼尽全力发出的元丹，好象被它吸引而失去了打击力度一般，奇异的拐了一个弯，投到青光里消失不见，就好象一颗小石头投到大海里一样，波澜不兴，毫无声息。

    齐麟知道金鬃王的厉害，此刻见到此景，他不禁心里一紧，暗道“厉害！”不已。不过，他到底成精已有千年，脸上笑容依然的说道：“呵呵，孔道友好法术啊！老朽佩服，佩服！”

    孔林正眼都不瞧向气急败坏的金鬃王，轻松的含笑道：“齐老二，既然你说‘佩服’区区，那这‘车马芝’是不是该归区区所有呢？”

    “这个……”齐麟哪里想到他说得这样直接，脸上的笑容立即一滞，捻动着颌下的胡须，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王虎等人见金鬃王一出手就大大的受挫，心气大折，此刻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只是色厉内荏的瞪视着孔林，没有任何举动。

    “呵呵！”这时，文海一笑跨前说道，“孔道友，这车马芝是被我方道友桓烈设下的禁制困住的，呵呵，怎么说也不能完全归道友所有吧！”

    刚刚到这里不久的孔林没有想到他们还有这一说。不过，他的心思转得极快，目光一瞥地上另外一具尸体，马上接口笑道：“呵呵，你们说的‘桓烈’是那已经倒卧地上之物吗？既然他已经不在了，那我辈还是奉行‘强者为尊’。而区区乃是此处最强者，那自然，宝物应该为区区所有！”

    直到这时，齐麟他们才注意到，他们所希望的筹码已经化为了地上的尸体，不禁又哑口无言。看到孔林方才不仅轻而易举的化解了金鬃王的突袭，还把他的元丹据为了己有，齐麟他们自忖没有这样高明的法力，于是实在不愿意当场与这样的强手为敌。可是，他们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去，一时间，他们都踌躇了起来。

    “呵呵！”孔林俊朗的脸上流露出轻蔑的笑容，故作奇怪的问道，“既然你们得不到车马芝，那为何还站在这里吹凉风呢？哦，或许是因为今夜的月色迷人，所以你们要在这里赏月吧！”

    “车马芝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我的！”就在齐麟等人又羞又恼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个清冷而又坚决无比的声音。

    “咦，怎么她也来了？”等在另外一边崖上，以期过一会趁乱动手的刘晖一见来人，不觉睁大了眼睛，轻呼了一声。

    毕方顺着他的视线也朝那边望去，随口问道：“她是谁，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呢？”

    刘晖呆看着她出神，也不答话，心说：“我们刚刚才碰过面呢！只是，哎，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毕方见他这副见色起意的模样，心里大感不满，在他的肩头蹦开了两步，扭过小圆脑袋，不去搭理他。

    “恩，那个长得娘娘腔的家伙很厉害的。我还是靠近一些，要是万一那家伙与她动起手来，我还有机会‘英雄救美’呢！恩，就这么办！”刘晖一边似自言自语又似对毕方说着，一边悄无声息的朝谷底移动着身影。

    孔林心里暗恼之余，抬眼望去，只见旁边崖顶的树梢上，俏立着一个无限美好的白色身影。月华洒在她光洁如玉的面颊上，散发出一种高贵典雅的光辉。她就象一位正俯视众生的女神，使任何人在她面前都会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一看到她，孔林不觉眼睛发直，暗自喃喃道：“世上竟然还有这等女子？枉我千年来看遍世间百花，可从来还看到过如此动人的美女呢！咦，不对！她是……”突然间，他又有所发现，心头一阵狂喜。

    “你们不退去，还在等什么？”高荷冷冷的话语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怒气。

    “对！”孔林立刻接口附和道，“你们还不走，难道还要区区动手开赶吗？”说话间，他挽了挽宽大的衣袖，仿佛动手在即，可他的目光却不自觉的瞟向了高荷。

    “你！”陆风羞怒交迸，脸上涨得通红，当即就想不顾一切的上前与孔林动手。

    “老三，我们走！”齐麟忙把他的衣袖一拉，阴沉着脸小声说道，“你当车马芝就那么容易抓到的吗？哼，我们走，看他们怎么抓！”说完，他含着满腔恨意瞥了孔林一眼，连一句场面话都不说，带着他们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一声厉吼，随即一团火光缠绕的怪影直冲进来。

    “快闪！”金鬃王一见是令自己大吃苦头的怪物来了，忙大喝一声，避到了一旁。

    谷内其他人见其来势汹汹，自知不是敌手，纷纷躲了开去。只有孔林冷喝一声，“什么东西？”同时，把一道黄光朝着它晃去。

    可不曾想，刚才对付金鬃王他们无往不利的法术，却在形如蛮牛的怪影面前栽了跟头！那团怪影毫不受黄光的影响，笔直朝着胆敢挑战它的孔林撞去。

    孔林一时大意，顿时弄了个手忙脚乱。慌忙之间，他虽然展开身法避开了撞击，可身上的衣带却没有那么幸运——带角被火光燎着，散发出一阵焦臭味道。

    看到那团怪影，毕方立刻跃跃欲试的想要再去与它较量一番。可刘晖一把按住了它，嘴角挂着一丝坏笑说道：“嘿嘿，你慌什么，下面不是有‘能人’吗？”等见到孔林在它面前吃了亏，刘晖越发不急着让毕方前去为他解围了，“嘿嘿，这家伙！我看他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就不顺眼，让他吃一点苦头也好！哼，看你还怎么在美女面前显摆！”

    不知道怎么，刘晖一看到孔林就觉得不舒服，等到后来见到孔林为高荷绝世容光所倾倒的模样时，刘晖越发把他恨得牙痒痒。即使那团怪影不来，他都恨不能下去给孔林难看呢，现在他怎么肯让毕方去为孔林解围呢？

    “对了，鹰翔！”在下面打得激烈的时候，刘晖却“不和时宜”的问起了别的事情，“你在这里看的时候最长。根据你的观察，那车马芝会藏在哪里呢？”问的同时，他的视线来回扫视着几乎可以一览无余的狭小谷地。

    一直没有做声随在一旁的鹰翔沉吟了片刻，指着谷地深处一棵高达二十丈，足有数围的大树旁说道：“公子，我看，车马芝应该藏在那里！”

    “恩，不错！”刘晖紧盯着那里，心里似有所悟，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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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    孔林试过种种法术，可那团怪影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厉吼连连的追着他猛撞，间或还喷出一道道橘红色的火焰，让他只得狼狈的左闪右避。他见自己在众人，特别是在高荷面前出了丑，再加上火焰的烧烤，使得他涨得通红的俊脸上，肌肉扭曲，挥汗如雨。

    “劣障！”孔林忽然怒喝一声，再不躲避，而是双掌一合，推出了如碗大的一颗青色的光球，直击那团怪影的中央。

    “轰！”只听见一声巨响，谷内顿时尘土飞扬，火星四射。

    那团怪影发出一声负痛的厉吼，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缠绕在它身周的火光立即消散了不少，现出了它一直不为人所知的真实面目——只见它身长两丈，长得好象马一样，头上生着一只长达一尺的黑色大角，身上没有鬃毛，而是披满了紫色的鳞片。

    经过刚刚那一击，它似乎知道了孔林的厉害，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急促的喘着粗气，睁着一对巨大的环眼，死死的盯着对手。

    方才那一下好象把孔林的气力耗去了不少，此时他同样剧烈喘息着，不错眼珠的瞪着它。

    “啊！”待看清楚它的形状以后，见多识广的齐麟惊呼了一声，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

    “原来它长得是这样一副怪模样啊！一直用火光遮着，难怪不好意思见人呢！”王虎见它“貌不惊人”，鄙夷的小声嘀咕道。

    陆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眼睛又望回斗场，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哼，这可是天生不惧法术，连龙都要忌惮三分的‘犼’呢！嘿嘿，竟然还有人看不起它！嘿嘿，真是好笑！”

    “嘿嘿！”王虎自知说错话了，只得干笑了几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看到孔林遇到了这么一个劲敌，齐麟心里一动，与两个兄弟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小声吩咐道：“看来此处不需要我们了，我们暂且避开吧！”说着，他领头退出了这小山谷。

    金鬃王虽然心疼自己失去的内丹，可他知道凭自己的力量这时取不回来了，于是只得咬了咬牙，率领剩下的几个兄弟，随在了齐麟他们的身后。

    随着他们的离去，原本人满为患的山谷里，顿时显得空旷了许多。那些先前就在谷地里的人影，有几个看情势不对，也想悄悄绕过斗场，离开这里时，犼忽然发出一声震动全谷的厉吼，带起一团劲风和火焰，又朝着孔林扑去。

    孔林毫不示弱，清啸一声，迎上去与它战成了一团。

    这一次，他们似乎打出真火来了，斗得格外的激烈。他们的两个身影来去如风，立时使几乎整个谷底都充斥着他们发出的如山劲力。地上的尘土和败叶都随着他们的激斗，冲天而起，围绕着他们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球”，使得外面的人看不真切他们的身形。

    当那几个人影试图绕过去时，还没有接触到“球”的边缘，立刻就被一股绝大的劲力震得东倒西歪。尝试了几次以后，他们只得各自使出法术，越过山壁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可还是有很多人，抱着看热闹，或者想火中取栗的心理，依然留了下来。

    高荷一直站在高处，扫视着谷内各地。她的目光忽然一滞，随即不为人察觉的微点了一下头，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踪影。

    在犼露出原貌时惊诧了一会以外，刘晖大多数时候都盯着高荷看着，视线偶尔才会扫向车马芝可能藏身的地点。那时那棵大树的附近有好几个人影，使他一时无法不为人知的前去探个究竟。虽说他可以用“婆罗神咒”隐起身形，可使出这个法术非常耗费真力，在这危机四伏，还不知道是否藏有别的高手的时候，刘晖可不想在这当口浪费他的气力。更何况，现在有这样好的机会欣赏美女，他怎么会放过呢？

    “咦，那个美女哪里去了？”转眼间，高荷原来站立的地方只剩下树枝在风中轻摇，而没有了使他迷醉的身影，刘晖不禁轻呼了一声。

    “她啊，就在你刚才不注意的时候走掉了呗！嘿，你是不是要赶紧追上去呢？”毕方缩着小圆脑袋，也不看向他，嘴里酸溜溜的说道。

    “她就这样走了啊！奇怪，她不是说要车马芝的吗，怎么会没有拿到就走了呢？”刘晖似乎没有听出来毕方的醋意，一边用目光搜寻着谷内，一边喃喃自语道。

    “那你抓住车马芝拿给她，不就是大功一件？说不定，她还会以身相许呢！”毕方觉得心里一阵难受，把长嘴扭到了一边。

    “也是！”得到它的提醒，刘晖又把目光转到了那棵大树旁，嘴里顺口应了一声，可随即他发觉了不对，转头过来，装作发怒的伸指轻敲了毕方一记，“哼，你这个小鬼头，又在这里乱说话！”

    “哼！”毕方振翅飞到了旁边的树枝上，仰头向天说道，“难道我没有说中你的心思吗？哼，看你的模样，我就知道你是这样想的！”

    “你！”刘晖真被它说中了心思，顿时脸上泛红，对它恨得牙痒，可此刻又敲不到它，于是他干笑着掩饰道，“嘿嘿，人家就象一位高洁的仙女，怎么会看上我这个凡夫俗子呢？毕方啊，你可别亵du了仙女哟！”一边说着，他一边偷眼望向一旁面色如常的鹰翔。

    鹰翔自然对身旁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可他一直佯装全神关注着下面的战局，好象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一般。

    “咦，不对！”鹰翔的视线又扫过那棵大树，随即惊呼了一声。

    “鹰翔，怎么了？”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刘晖自然马上转移了话题。

    鹰翔朝那边一指，脸上显出了些许失落的神情，“公子你看那边，车马芝好象已经逃了！”

    毕方一听这个，立即从枝头转移到了刘晖的肩上，探头望向那边，“它一直在那里的，怎么会跑了呢？哎，这么好的机会都让它跑了，真是可惜啊！”一边叹息着，它一边心有不甘的咂吧咂吧长嘴。

    “哎！”刘晖凝神端详了一阵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原来我看那边，树枝随风晃动的幅度比要小得多，好象是静止的一样，可现在它们完全与别的一样了。哎，这禁制怎么会失效了呢，难道说还有谁与我一样，拥有可以隐身的法术吗？”

    “不是！”鹰翔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先前听文海说，这禁制是桓烈设下的，而桓烈已经死去多时了。他死了以后，禁制极有可能因为没有人维护而会慢慢松动了。时间长了以后，这禁制就制不住车马芝，它就可以乘机脱逃了……”

    “哎呀！”刘晖忽然惊叫一声打断了他，同时好象寻求确认的望向了他，“这车马芝估计擅长变化，于是它趁场上打斗激烈，我们都不注意的时候，方才破开了禁制，便混在那些人里面，已经跑了吧！”

    “这……非常可能啊！”鹰翔也觉得他说得在理，轻轻点了点头。

    “什么‘非常可能’啊？哼，明明就是这样了！”毕方气鼓鼓的接口说道，“哼，明明答应人家抓车马芝来吃的，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哼，却让它溜了！它都跑了，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呢？哼，还不如早点回去睡觉呢！不理你们，我先走了！”说完，它也不等刘晖他们答话，振翅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一时间，被它撂下的刘晖和鹰翔尽管理解它的失落，可还是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鹰翔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公子，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回去吧！”

    刘晖打量了一眼正战得激烈的孔林和那怪物犼，以及显得“冷清”了许多的山谷，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鹰翔，还是你先回去，与那毕方小家伙说一下，有机会，我一定会把车马芝拿给它吃的。所以我呢，再在这里盯一会，顺便看那个娘娘腔的家伙会弄出什么名堂！”

    “那……好吧！”鹰翔踌躇了片刻，点了点头，“毕方只是小孩子脾气，过一阵就会好的，公子你不必太在意。那个孔林法力高明，你呆在这里小心一点！那我就先回去了！”

    “恩，我知道！”刘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了孔林的身上，若有所思的朝鹰翔挥了挥手，嘴角习惯性的挂上了一丝坏笑。

    鹰翔再不言语，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终于，那怪物犼似乎觉得再象这样打下去还是奈何不了孔林，也可能它察觉到车马芝已经跑了，突然就退出了战团，凭空消失了。

    “别走，我们再战三百合！”陡然失去了对手，只好收住了劲力的孔林却仿佛意犹未尽般，冲着簌簌落地的尘土和败叶高叫了一声。

    在山谷送回来的一声声回响里，他缓缓转动着头扫视着完全平静下来的小山谷，忽的觉得好象少了什么。他心里一动，忙往一旁的山崖望去——果然！那个令他心动的白色身影已经不在那里了。

    “哎！”他忽然觉得浑身无力，心里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叹息了一声，低头喃喃自语道，“我这是为了什么？与那个怪物莫名其妙的大打了一架！哎，真是好没意思！”

    这时，他的灵觉告诉他，谷内留下看热闹的人影正在畏畏缩缩的避开他想离开这里。陡然间，他的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便把头一抬，叫道：“各位别走，区区有话要说！”

    还剩下的五个人知道他的厉害，他们闻言交换了一个担心的眼神，还是听话的慢慢走到了他附近。

    孔林展现了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各位不必有何顾虑，呵呵，区区只是有一件事情要与各位商量！”

    那几个人中间的一个长脸蓄须的老者似乎受到了他的鼓励，把脸上深深的皱纹一挤，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壮着胆子朝他拱了拱手，开口问道：“敢问仙长有何指教？”尽管看起来孔林的年龄比他们年轻许多，可在灵异界里并不以面像上的年龄来定称谓的，而是以修为来论，以强者为尊。因此，那老者满含尊敬的一声“仙长”，在他们看来理所应当，没有丝毫不妥之处。

    “呵呵！”孔林轻松的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各位来到此处，一定是为车马芝而来……呵呵，各位不必解释，区区知道！可是，区区见各位法力普通，在面对如‘灵界四仙’那样道法更高明的修道者时，你们的机会必然很少！因此，区区有一个提议！在搜寻车马芝期间，各位与区区结伴同行，要是有福缘能抓到它，我们便按出力的大小，来分享它。各位意下如何？”话说完，他含着柔和的微笑，挨个打量着他们。

    他们沉吟了片刻，互相看了看，还是那个老者犹豫着问道：“我们……我们当然相信仙长的法力高深，可是……可是您为什么要与我们这些修为浅薄之辈为伍呢？”

    “呵呵，区区这也是一片好心！同为修道之士，区区想提携你们嘛！”孔林脸上的笑容依然十分亲切，可他转眼见他们眼睛里都藏着怀疑，于是心里一动，接着说道，“呵呵，另外呢，区区也有求于各位呢！”

    他们心知“戏肉”来了，纷纷不眨眼的望着他，看他有什么说辞。

    孔林环视着他们，续道：“区区千年来一直在西方修道，从来没有来过这号称‘千年积雪为年松，直上人间第一峰’的长白山，因此还想请各位‘识途老马’带着区区游览一番！”

    “这……”他们打心眼里不相信他的这番话，可也不敢反驳他，于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他，再没有人接他的话茬。

    “区区的提议，各位是否赞同呢？”孔林面色一整，话语里隐隐有了威胁的味道，同时，他身背后隐约有五道光华在闪动。

    他的话音虽轻，可听到他们耳朵里，却犹如针刺一般，让他们都是心头一颤。“那好吧，我们听从仙长的吩咐就是了。”情势比人强，他们最终还是签下了“城下之盟”。

    “呵呵！”孔林大感得意的一笑，随即温言道，“各位，既然我们已经是‘同伴’了，呵呵，‘同伴’之间当然应该开诚布公了！区区正好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各位！”

    心里暗道“这回真的‘戏肉’来了”之余，那老者过了一会后张嘴问道：“不知仙长有何难题？老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孔林心想：“你把我当小孩啊，嘿嘿，要我完全相信你的话？”可他脸上的微笑却依然动人，轻轻点了点头，问道，“听说这长白山最好的景致就是‘天池’，请问天池在何处呢？”

    “哦，原来是这个啊！”他们脸上全都一松，七嘴八舌的答道：

    “天池就在长白山主峰顶上……”

    “就在那边白色的山峰上……”

    “离这里只有四十里地……”

    ……………………

    孔林顺着他们指点的方向看去，满脸笑容的说道：“呵呵，原来天池在那里啊！区区在此多谢各位！”接着，他又扫视着众人道，“呵呵，区区失礼了，实在抱歉！说了这么久，还没有请教各位的尊姓大名呢！”

    随着他们报出姓名，孔林暗暗点头。以他的眼力，他早看出眼前的众人全都是灵异。其中，那位与他答话，名叫“章简明”的老者，是由黄獐修炼而来；一位白白胖胖，眼小鼻长，唤做“朱仙”的，毫无疑问是猪灵；模样与章简明差不多，只是比他看起来年轻结实一些，面色黝黑，自称“吕长伟”的，应该是驴灵；长得脸圆眼大，身手敏捷，自报姓名“毛神通”的，看来是狸灵；最后一位身宽体厚，四方脸庞，叫作“石敢当”的，最为古怪，看他应该是由灵石修成的人形。

    见他们心情都放松了下来，孔林看似随口问道：“听说这车马芝受禁制所制，就在这谷内。你们谁知道它在哪里呢？”

    “这……”听到他问到了关键的问题，章简明等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

    最后，还是石敢当瓮声瓮气的答道：“我们绝不敢欺瞒仙长！只是，这车马芝到底在哪里，我们确实不知道。”

    “是吗？”孔林脸上的笑容不改，轻柔的问了一声。随着这声问话，五道光华似乎又在他的背后一闪。

    看着他俊美无双的脸庞，他们却好象又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心跳不由自主的急促了起来。

    “仙……仙长！”吕长伟一边偷看着他的脸色，一边小心的说道，“我们的修为太浅，还看不出……看不出桓烈设下的禁制在哪里……”

    “既然如此，那你们原来到这里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孔林笑吟吟的插口打断了他，可话语里充满了质疑。

    在吕长伟呐呐不知该如何解释时，还是毛神通帮他解了围，“仙长，听说车马芝在这里出现以后，我们到这里来本打算倚仗人多，逼迫桓烈分一杯羹，可是……”话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孔林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心里已经同意了他的说法，含笑用他一贯的语气，顺着他的话尾说道：“……可是，桓烈却命丧在区区手里，以至于你们失去了‘分一杯羹’的机会。呵呵，区区惭愧，坏了你们的好事呢！”说到后来，他挂着歉意的笑容团团作了一个罗圈揖，随后，他没有理会他们尴尬的赔笑，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你们既然与区区成了‘同伴’，那么只要找到车马芝，你们都还是可以‘分一杯羹’的！”

    “嘿嘿！”听到他的话，章简明他们也只有在一旁傻笑的份，谁都不敢当面怀疑他话中的真假。

    在这些修真的灵异们的心里，最重要的就是他们能得以继续修炼的道体。他们为什么这么恐惧天道大劫，就是因为如果万一无法度过这样的大劫，那么他们的道体就会神元俱灭，原来的一切努力就会烟消云散。他们千辛万苦修炼得来的元丹，其重要性则仅次于道体。元丹即使失去了，只要道体还在，他们还有机会重新修炼。毕竟他们曾经成功过，所以他们才有信心再从头苦修。这也是金鬃王失去了元丹，却忍气吞声离开的原由。可是，元丹到底是他们花费数百年的时光，还要有极大的福缘才得到的，他们当然都对它珍惜万分。

    章简明他们亲眼看到孔林轻而易举的收去了金鬃王的元丹，使他们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让他们面对孔林时，不由自主的抱有极度的畏惧心理。在灵异界里，奉行的是“强者为尊”。强者可以支配弱者的一切，当然包括他们的元丹。只是，天道轮回丝毫不爽——靠掠夺他人元丹修炼的灵异，就会遭到更多的天劫，而且比起走正道修炼的灵异遇到的天劫更要凶险百倍！稍有不慎，即会万劫不复！

    刘晖隐藏在一旁看着孔林使出种种手段，降伏了这群灵异，心里暗惊：“这个娘娘腔的家伙收了这一群人做什么呢，难道说贪图他们的元丹？不会！他们的元丹品级太低，对他没有多大的作用。是了，他一定是要借他们的耳目，好使他得到车马芝的可能性更大！没错，就是这样！哎，如此一来，那车马芝真有可能吃不到毕方的嘴里啊！……咦？”就在为毕方叹息时，他忽然耸送几下鼻子，疑惑的扭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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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    “咦，你的兄弟还没有回来吗？”回到自己的洞府，高荷见那黄衫童子还是一个人站在门边朝外张望，不由惊诧的问道。

    “哎，我一直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黄衫童子愁眉苦脸的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奇怪！”高荷不解的说道，“刚才在白云谷的时候，他与我传音说已经脱困，让我回来相见。我还嘱咐他尽快到此，别在节外生枝的。怎么他还没有回来呢？”

    “谁知道这个家伙又到哪里贪玩去了！哎，现在外面想劫夺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为什么还要玩呢？”黄衫童子连连顿足，心里为他担心不已。

    高荷沉吟了一下后问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上哪里去了，你可以感应到他吗？”

    黄衫童子闻言把眼睛一闭，沉默了一下后，张开眼摇了摇头，“他只是说遇到两个好玩的人，于是逗他们玩去了。哎，我还是感应不到他在哪里！”

    高荷微微一笑，轻轻抚了抚他头上的冲天辫，安慰他道：“既然你没有不好的感应，那说明他现在很安全，你就不必太担忧了！来，我们进去吧！”说完，她抬步朝里走去，嘴里随口问道，“小纾现在怎么样了？她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吧？”

    “她……”黄衫童子偷看了她一眼，嚅嚅喏喏的说道，“你走了不久，光纾姐姐就醒来。后来……后来她逼着我把你告诉我的事情说给她听以后，她……她就气冲冲的出去了……”

    “什么！”高荷一听这话，心里一惊，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俏脸罩上了一层薄怒，“这个淘气的丫头！难道她刚刚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难道她不知道如今外面很危险吗，难道她不知道她自己也是许多人欲得之而后快的吗？小弟，为什么你不阻止这个淘气的丫头呢？哼，要是我在家里，绝不会任由她这么胡闹！”

    “她一定要出去，我哪里拦得住啊！”黄衫童子心里这么想着，可嘴里不敢说出来，只是小脸涨得通红，低垂着头，用脚尖蹭着地上的碎石，默默不语。

    发过了一通脾气后，高荷犹豫了一下，心里还是不放心，便顿了顿莲足，“哎，只有我再出去把她找回来了！小弟，你就在洞府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话音未落，她腾空就朝外掠去，留下了一串如银铃般的声音在洞中回响。

    “哦，好吧！”黄衫童子没有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一楞后对着空寂的洞府答应一声，朝外呆呆的望了一会，才缓缓移步往里走去。

    齐麟等“灵界三仙”带着金鬃王几兄弟，如同残兵败将一般，垂头丧气的离开了白云谷。待他们来到一处小山坳，天空已经渐渐露出了鱼肚白时，齐麟最先停住了脚步，朝着两个兄弟使了一个眼色。

    “老大，老大，我们可找到你了！”随着这又惊又喜的声音，有两个衣衫破裂，头发散乱，显得狼狈不堪的身影，转过山脚朝他们奔来。

    “哦，是你们啊！”文海见是自己一时玩笑收下的两个“手下”，冲他们招呼一声后，有点尴尬的对一脸疑惑的两位兄长解释道，“他们一个叫‘周豪’，一个叫‘王腾蛟’，都是这长白山里的参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浑身伤痕累累的周豪和王腾蛟就奔到了他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有点哽咽的说道：“老大，你……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都起来吧，起来慢慢说！”文海拿出老大的派头，上前把他们都扶了起来，温言说道。

    见周豪和王腾蛟爬起身来后，偷偷打量着他周围这群奇性形怪状的“人”，欲言又止，文海便含笑介绍道：“这位是‘齐麟’齐仙长，这位是‘陆风’陆仙长。他们两位道法高深，都是我的兄长。这几位呢，都是‘昆仑八异’中人，也是道行高明之辈！你们遇到什么麻烦只管说，有我两位兄长在此，没有解决不了的！来，你们从头说起，你们怎么安然离开‘离魂洞府’的，又怎么到这里来了，刚才遇到了什么事呢？”

    周豪和王腾蛟揉了揉眼角，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周豪开口说了起来。

    原来他们得到桂夫人的帮助，修好了船只，没有再去琉球，而是一路顺风顺水的回到了松江。经过了那场惊恐以后，他们两人再没有了心情游玩，商量了以后，决定立即回家，于是他们就在今天进了长白山。

    不久以前，他们偶然间发觉露宿的小山谷里，有一道绿色的光芒在飘忽不定的游荡着。他们当即大喜！因为他们都是“老”参客，知道这道绿光就代表着这里有五百年以上的异参！他们采参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明亮的绿光呢！于是他们再没有心思睡觉，忙悄悄的摸过去，想要确定异参的具体位置，好等到天亮时，再来发掘。可是，那道绿光却好象故意逗弄他们一般，等到他们一做下标记，它便立即飘荡了起来。不仅如此，那绿光似乎总选择在荆棘密布的地方出没，使得两人吃够了苦头。就在刚才，那绿光仿佛认为把他们戏弄够了，便忽然消失不见，使他们再也看不到了。等到这时，他们抬头看到满谷都是他们做的标记，心里知道这回上了一个恶当。当他们愤愤的想回参营搬取“救兵”时，没有想到一出来就遇到了文海这一大群人。他们知道文海神通广大，便把“报仇”的希望寄托在了他们的身上。

    听他一边说着，文海一边与齐麟、陆风交换着欣喜的眼色，得不到车马芝，可是有“参王”做补偿，这上天待他们还真是不薄！周豪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们就已经达成了共识。

    等周豪一说完，文海马上就拍着胸脯，脸上挂满自信的笑容说道：“不就是挖一棵参么？呵呵，这一点小事可难不住我们！走，你们两个带路，我们倒要看看这参还能有什么古怪！呵呵，我们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话一说完，他就领先移动了身形。

    可不料，到了这个时候，周豪他们两个却犹豫了起来。

    “咦，你们两个怎么了？”走了几步见两个应该欢天喜地带路的人却没有挪窝，文海停下了脚步，疑惑的转过头来。

    待看到他们两个显得尴尬的神情，齐麟心思一动，就知道了他们的顾虑，便含笑说道：“呵呵，你们两个不必担心！要是我们此去能捉到这异参，当然是归你们所有！呵呵，我们修道之人，要此异参有何用？再说，你们称呼老四为‘老大’，老朽乃是他的兄长，呵呵，难道说我们还会贪图你们小辈的便宜么？”

    文海先还不解他为什么作出这样“吃力不讨好”的承诺，待看到他飘过来的眼神，文海立即知道他的想法，含笑接口道：“呵呵，齐仙长可是我辈中德高望重之人呢，他一向一言九鼎。有他发了话，你们两个还不相信？呵呵，真是两个糊涂小子！”

    “嘿嘿！不敢，不敢！俺……俺失礼了！各位仙长，请随俺来！”看到齐麟那道骨清风，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周豪和王腾蛟心里还是有几分相信了他的承诺，就不自然的笑了两声，依言移动脚步，走到前面。

    就在刘晖为孔林的手段心惊时，他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他不敢相信的转过头去，来回巡视着天色将明前雾气生腾的树林，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来，“咦，这味道怎么这么熟呢？难道说……难道说是那个调皮的丫头来了吗？嘿嘿，她是否知道我曾经……曾经抱过她，还……还解开过她的衣衫？不行！要真是她来了，一定会找我算帐的！嘿嘿，我还是先躲起来！”刘晖拿定了主意，嘴角挂上了坏笑，悄悄念起了“婆罗神咒”。

    等到他刚刚隐起了身形，就在他刚才站立的附近，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美好身影。她不是“红衣仙子”光纾又是谁？

    “咦，我刚才还看到那个坏家伙站在这里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光纾疑惑不解的仔细打量着四周，要把刘晖从迷雾里、地底下、树林里抓出来。

    “哼！”光纾看了半天还是没有发现刘晖的踪影，撅着小嘴，气鼓鼓的小声自言自语道，“这个坏家伙！竟然……竟然趁人家受伤昏迷不醒的时候，占人家的便宜！哼，要是逮住了他，我一定要叫他好看！哼，这次算你见机得早，跑掉了！哼，下次啊，你就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奇怪！他怎么知道人家来了呢？难道说他听到了我的脚步声音？不会，人家的身法连姐姐都称赞不已呢！凭那个坏家伙的一点本事，怎么会听得到呢？”想到这个问题，她伸出一只如葱白一样的白腻手指按住香腮，歪着头沉思起来。

    刘晖在暗处听得她的这般说辞，心里暗笑：“嘿嘿，你这个调皮丫头的轻功身法的确非常棒！嘿嘿，可惜啊可惜，你身上的香气泄露了你的秘密哦！嘿嘿，如果你身上还这么香，那即使隔得一里以外，我这个鼻子很灵的‘坏家伙’就知道你要来了。所以啊，嘿嘿，下次你一样没有‘逮’住我的机会哦！……这丫头，想事情时候的模样还真可爱呢！”不由自主的，刘晖闻着使他心旷神怡的香气，呆呆看着她出神，浑然忘记了别的事情。

    “小姑娘，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忽然间，本来应该在谷底的孔林出现在光纾面前，笑吟吟的出言问道。看着她与高荷完全不同，可同样出色无比的绝色容颜，孔林心里暗喜，“没有想到这长白山里还真出美人呢！先的那一个清冷高贵，这一个娇憨刁蛮，可都是一样美得动人心魄啊！咦？她竟然是……嘿嘿，孔林啊孔林，有此‘宝物’在前，你可一定不要错过啊！”孔林耸了耸鼻子，闻到了一股诱人的清香从从她身上飘过来，他再仔细一看，又有了新的发现。这令他狂喜不已，暗暗下定了决心。

    原来，孔林仔细询问了章简明他们一番后，相信了以他们的实力的确无法探知桓烈设置禁制的地点，便默运仙法，探察起周围来。随即他就发现左近的山崖上似乎有人，于是他心念一动，暗地吩咐了章简明他们几句后，便飘身而起，眨眼间就到了地头。

    “你是谁，又怎么到这里来了？”光纾被如鬼魅一般出现的他吓得退后了一步，戒备的上下打量着他，声音里透出强烈的不信任。

    孔林动作潇洒的行了一个礼，含笑答道：“区区乃是西方修道之士孔林，敢问小姐仙乡何处，尊姓高名？”

    光纾为他的姿容暗暗心折，心里虽然暗赞着，可嘴里却嗔道：“哼，我姐姐说了，不要把住在哪里和叫什么名字告诉陌生人，特别是象鬼一样这样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被她这么当面指责，孔林略微有点尴尬，可随即他俊朗的脸上又挂上了迷人的笑容，又对她行了一个礼，说道：“非常不好意思，吓着小姐了，区区在此向小姐赔罪！”

    光纾的妙目往他的脸上一转，嘴角边隐隐有了一丝笑意，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这还差不多！”然后她游目望向四周，打了一个哈欠，兴趣阑珊的说道，“哎，既然那个坏家伙不在这里，那人家也该回去了！”说着，她转过娇躯，慢慢朝山下走去。

    孔林略一迟疑，随后马上追了上去，“小姐，小姐！是谁惹你生气了？哼，告诉区区，区区为你出气！……”

    光纾也不答话，心里暗笑着，脚下却一点都没有停顿。

    看得孔林如同一只哈巴狗一样跟在光纾身后渐行渐远，刘晖心里暗恨：“哼，这个娘娘腔的家伙！仗着自己长得还不错，看到美女就粘上去了，哪里象一个潜心修道之人？完全就是一只饿极了的‘色狼’！哼，还张嘴闭嘴就是‘区区乃是西方修道之士’呢！要是都象你这样，那道也不必修了，只要追着美女讨好就行了！哼，不行！我得跟上去，一定要让他出糗，揭穿他的真面目，绝不能让他得逞！”其实，刘晖自己曾经说过，“刻苦修炼、得道成仙”哪里有看看美女，平平凡凡过一生来得畅快？可这时怒火上冲的他哪里还记得这些，立即运转起真气，悄悄跟在了他们的后面，准备给孔林难看。

    不过，刘晖这回还真看错了孔林！他哪里知道，孔林在高荷和光纾面前市好，并不完全是因为她们的美貌，而是另有所图！

    走了一会后，光纾也不理会一直在旁边献殷勤的孔林，忽然拔身而起，掠到了树尖上，就这么一路轻点着幼细的树枝，把树顶当作平地一样，凌空飞去。

    孔林的身法当然非常之好，一看如此马上跟了上去，嘴里叫道：“小姐，这里坏人很多，让区区随在身边保护你！……咦？”突然间，他先看好要落脚的树枝，好象随风猛然一荡，使他判断错误之下，身形一沉，险些跌下树去。匆忙间，他把双臂一振，人象飞了起来，又重新找到新的落脚点，继续跟了上去。可是，急忙之中他哪里还顾得上潇洒？身体把树枝碰得“哗啦啦”一阵乱响，使得他的俊脸上泛起了一团红晕。

    “扑哧！”光纾偷眼看到了这一切，被他的狼狈模样逗得一笑，芳心里暗暗自得，“哼，还说要‘保护’人家呢！身法这么差，还赶不上人家呢！”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晖，看得也是心里暗笑：“嘿嘿，‘坏人’？哼，你这个娘娘腔才是这里最大的坏人呢！嘿嘿，在美女面前出丑了吧！哼，看你还好意思大言不惭的说‘保护’她！”

    有刘晖不停的在一旁暗算，这一路上，孔林觉得总有诸般不顺。树枝好象总是与他过不去——它们不是突然出现要扫到他的头脸、挂住他的衣角，就是突然消失使他错估落脚点。为此，他需要打足了十二分精神，才不至于出现象刚才那样的丑态，这让他再顾不得与光纾说话，只是埋头“赶路”。行了才短短不到十里，他就觉得额头上隐隐有了汗迹，心跳也变得急促起来。

    待来到一处两迭飞泻，落谷生烟的瀑布旁，天色已经大亮。光纾似乎觉得不想再“飞”了，就掠到了珠玉飞溅的山石上，停下娇躯，捋了捋有点散乱的鬓发，斜睨着孔林，好象刚刚发现他似的问道：“咦，你怎么还跟着我呢？做什么，是不是想跟到我家里去呢？”

    “这……嘿嘿！”孔林被她问得不自然的一笑，“区区不得小姐同意，怎么敢到小姐家里去呢？区区一直跟着，是因为最近这长白山里的坏人实在太多……”

    “哦，那你不是坏人吗？”还没有等他说完，光纾就打断了他的话。

    她促狭的问题使得孔林一楞，可他立刻露出自己认为最和善的笑容，挺起了胸脯，“哪里哪里！区区敢说，区区是这山里最好的好人！”

    “扑哧！”光纾被他逗得一笑，秀眉一挑，微张着小嘴，露出一副惊诧的表情，“好人？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好象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呢？”

    听到她的这句话，暗中跟来的刘晖心里大赞，“对啊对啊，这个娘娘腔的家伙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还是一只对你危险最大的‘色狼’呢！嘿嘿，没有想到这样调皮的丫头还是蛮聪明的哟！嘿嘿，还枉我担了不少心事！”

    一路上的不顺使得孔林的心情大坏，此刻又被她捉弄，他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区区本来是一片好心，可既然小姐不领情，那区区何必费此气力？告辞！”说完，他随便把手一拱，怒气冲冲的如电般掠走了。

    “嘻嘻！”光纾抿嘴一笑，随即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哼，真小家子气！人家只是与你开开玩笑嘛，就这样跑了。哼，好没有意思！”

    “好舒服啊！”光纾没有再理会孔林的事情，转身仰面伸手接着从天而落的水珠，感觉十分畅快。她心里忽然一动，转眼环视着周围，自言自语的说道：“跑了半个晚上，身上好不舒服，要是能在这里洗个澡就好了……”

    刘晖方才还在犹豫该不该现身出来与她相见，听到她的这个话，他立刻心头狂喜的打消了这个念头，准备欣赏“美人出浴”这难得的佳景。

    可不曾想，光纾接着说道：“……可是，姐姐说过，外面不安全，象洗澡这样的事情，还是应该在家里……”

    这句话入耳，刘晖顿时大感失望，心里把她姐姐恨得咬牙切齿。

    光纾当然不知道他在一旁偷窥，嘴角带笑的续道：“……不过，在这里洗一下脚，总该是可以的吧！”说完，她便立即掠到溪边的一处大石上坐了下来，小心的掀起裙角，脱下脚底秀气的鹿皮长靴，把一双白腻光洁的脚伸到了水里，“啊，真是舒服啊！”

    刘晖自然不错眼珠的看着这一切，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她，而破坏了眼前的美景。

    可是，事情往往不会如人所愿。

    就在刘晖想静静的欣赏“美人浣足”图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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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    待随着周豪和王腾蛟到了他们所说的山谷里，一眼望去，除了稀疏的树林就是草丛，根本没有看到他们所说的标记物，文海不禁诧异的问道：“咦，你们在哪里看到那异种野参的？”

    周豪收拾了一下破衣，一边带他们到最近插有标志的地方，一边解释道：“人参性喜阴凉，一般生长在背阴的地方。喏，这里就是我们曾经看到它停留过的地方！”说着，他拨开一处荆棘，现出了地上插着的一支写有他们两个名字的竹签。

    文海看了看又问道：“你们在这谷里一共插了多少支这样的竹签呢？”

    “这……嘿嘿！”周豪赫然一笑，“进山之前，俺与老王各带了三十六支。结果，就在这谷里，俺就用得只剩下了五支，老王还剩下八支。其它的，插得这谷里到处都是。”

    “原来是这样啊！”文海喃喃说着，心里已经完全相信他们是被戏弄了。

    “且慢！”齐麟忽然在一旁沉声说道，“老朽感觉到这谷里有一股灵力存在。或许，那只异种参还在这里呢！你们先都别说话，待老朽把它找出来！”说完，他闭上眼睛，行起功来，旁边的众人一听顿时又惊又喜，忙依言摒住呼吸，紧张的等待着他的下一步举动。

    过了半晌，他缓缓舒了一口长气，一脸自信的慢慢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微笑。

    “仙长”，见他只是瞧着二十余丈开外的一处灌木丛出神，周豪来回打量着那边和齐麟，最后按捺不住的问道，“难道说，那异参藏在那里？”

    “不错！”齐麟信心十足的点点头，“如果老朽猜测得不错，你要的东西应该就藏在那里！”

    “啊！”周豪惊喜的叫了一声，随后赶忙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巴，然后朝王腾蛟使了一个眼色，“几位仙长，那俺就与老王过去把它拎出来！”说着，他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挖参工具。

    “慢！”陆风似乎察觉出有一点不对，伸手拦住了欲动身的他们两个，“还是老夫带你们慢慢过去！老夫感觉到那东西的灵力不小，恐怕你们对付不了。待老夫先施一个禁制，免得它跑了，坏了老夫等‘灵界三仙’的名头！”

    “啊！”待他们缓缓摸过去，轻轻拨开一层低矮的灌木一看，立刻喜出望外的叫了一声。原来，在那里正席地酣睡着一个生得圆润异常，扎着冲天辫，穿一身红色绸衫，看来不满十岁的小男孩。

    周豪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兴奋得手足颤抖，语无伦次，“天啊，俺老周发财了，发大财了！这不就是老人们传说的‘参王’吗？是参王，没错，是参王！哈哈，俺老周的运气来了，城墙也挡不住啊！发财了，俺发大财了啊！”

    王腾蛟虽说举止没有象他那样失态，可眼睛一样还是发直的瞪视着它，腮帮子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动着。

    他们这些参客的一生中能够有幸挖到五百年以上的异参，就已经是千里无一，凤毛麟角了，而能遇到千年以上的“仙参”，就足已叫他们欣喜若狂，何况眼前这是“夜移数地，乘风万里”的参王，怎么不叫他们失去常态？

    可是，陆风凝神看了一会后，却说出了一句令他们大失所望的话来……

    “嗖，嗖，嗖！”接连传来的破空声，使得刘晖把眉头一皱，恋恋不舍的把目光转向了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随着这声音，出现了五个蒙面的怪客。他们来了以后，一句话都不说，径直左右一分，就朝着双手撑在大石上，仰着头闭着眼睛，踢踏着一双小腿，正写意的享受着浣足乐趣的光纾扑去。

    “小心！”刘晖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会突然下手，忙大叫了一声，却不曾想，“婆罗神咒”能隐藏他身形的同时，还能够隔绝他的声音，使得他的叫声除了他自己，谁都没有听到。

    而光纾似乎耳朵里充满了瀑布的轰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正急速的对她扑来，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于是，还没有等刘晖来得及上前阻止他们，光纾就落到了他们的手中。

    平生第一次，刘晖深恨“婆罗神咒”误事。他懊悔万分的解去了神咒，现身出来大声喝道：“哪里来的小贼，快把那位姑娘放下！”

    那五人哪里想得到这里竟然还藏有别人？闻声有点惊慌的交换了一个眼色后，其中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嗡声嗡气的说道：“哪里来的小子？你不要命了！爷爷们正在办事，你鬼叫什么？要命的就赶快滚，不要耽误了爷爷们的正事！”

    可刘晖丝毫不在乎他的警告，嘴角含了一丝坏笑，负手慢慢朝他们走去，“嘿嘿，小爷我真的就是不要命了，你们哪位来成全呢？嘿嘿，只怕是你们这些脸都不要了的小贼才是不要命了呢！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抢人，你们不怕我大明的王法了么？”

    他们被刘晖杂七杂八的说辞闹得有点哭笑不得，可见他虽然穿着儒衫，但贼笑嘻嘻的模样，又不象是一个书呆子。这使得他们看不出他的深浅，一时犹豫了起来。

    “呔！既然你自己不肯滚蛋，那爷爷我来帮你！”最后还是一个生得圆圆胖胖的人大喝了一声，跨前了一步，抬手推出了一道狂飚朝着他击去。

    “哎哟！”刘晖发出了一声惊呼，好象突然被脚下的石头拌了一下，“扑通”一声趴倒在地上，却恰好避开了那道劲风。

    那胖子暗道：“哼，算你这小子这回好运道！”同时又抬起手，想要再给他来一下。可是就在他刚要发出劲力时，忽然觉得浑身一僵，再也使不出半点气力。

    刘晖却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一样，慢慢爬起身来，自嘲的笑道：“嘿嘿，真是的！走路都不小心，竟然被一棵小石头拌了一下。嘿嘿，还好没有摔着，不会耽误我‘英雄救美’！”一边说着，他一边又抬步朝他们走去。

    那伙蒙面人见那个胖子抬着双手，不言不语，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呆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刘晖出神，他们不禁大感意外。

    “咦，你做什么呢……啊！”离那胖子最近的粗壮汉子，一面奇怪的说着，一面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可没有想到，就这么轻轻的一下，竟然就把他拍得趴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这……这不是我干的……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粗壮汉子一头雾水的看了看自己与往常一样的手掌，然后朝自己的同伴喃喃解释着。

    他的同伴还没有说话，可对面的刘晖却接口说道：“哼，明明是你把他一掌打倒的，我都亲眼看到了！嘿嘿，这位老兄，我真服了你啊！就算是你们私下有仇，或者你想少一个人分功劳，那应该偷偷在背后给他一下，不要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啊！哎，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说话的同时，他还摇着头，似乎为那粗壮汉子的举止不当而惋惜。

    “我……一定是你这小子干的，我与你拼了！”那粗壮汉子嚅喏了一阵，忽然好似醒悟过来一般，发出一声怒吼，以自己的身体做武器，如同一块巨石朝着刘晖压去。

    真可谓“无巧不成书”！

    “哎哟！”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刘晖却脚下一滑，惊叫了一声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粗壮汉子去势太快，一时收不住脚，在他的腿上一绊，再也稳不住身形，“扑通”一声摔出了老远，趴在地上再没有了动静。

    到了这个时候，那剩下的三个蒙面怪客都猜到了这一切都是刘晖搞的鬼！这时，他们再不敢上前向刘晖挑战，而是由两个身形高大一些的，护住那个抱着光纾的同伴，警惕的盯着刘晖，慢慢的往后退去。

    刘晖笑嘻嘻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脸委屈的说道：“这位老兄，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运气不好，又摔了一交。可是你竟然比我的运气还要差，摔得起不来了。”接着，他好象刚刚才发现剩下的三个蒙面怪客的举动，嘴角的坏笑越发的明显，“咦，你们怎么走了呢，不再要我‘滚’了吗？不过，你们要走也没有关系，只要把你们手里的小姑娘放下来就可以了！哎，你们不知道，她可是我的……我的‘梦中情人’啊！你们要是带走了她，那我可怎么活呢？哎，相思真是害人不浅啊！”一边说着，他一边摇头叹息不已。

    “小子，你别再‘扮猪吃老虎’！哼，我们不会再上你的当了！”看他这番造作，负责掩护的一个蒙面人用沙哑的声音喝道。

    可刘晖没有丝毫被他揭穿的尴尬，依然作出一副苦相，一步一步朝他们逼去，“几位‘爷爷’，小子实在是没有办法，害了‘相思病’，只有那个小姑娘才是解药。所以只好大着胆子，请各位大发慈悲，放了她吧！”刘晖闪念间想到了这个理由，嘴里越说越起劲，心里笑得直打跌，早把他刚现身时的那套说辞忘到了九霄云外。

    那几个蒙面人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相思病”到底是什么绝症，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人”才是解药，可他们都知道一件事——对面这个小子一定藏有阴谋！

    “你们挡住他，我先走了！”那个抱着光纾的蒙面人忽然高叫了一声，转头飞身而起，想先把“战利品”带回去交差。

    可是谁知道，等他再一次点地的时候，陡然发现面前就是刘晖那张贼笑嘻嘻的大脸。他心头一急，为了避免硬撞上去，只好生生刹住了身形，然后傻傻的问道：“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那他们呢？”

    “喏，他们都在那边躺着呢！”刘晖含笑冲他的背后一努嘴。

    他不由自主的回头望去——果然，他的两个同伴就倒在他起步的地方，一动不动。他又转头回来，却发现光纾已经在刘晖的怀里。他不禁惊讶的顺口问道：“咦，她怎么到……”可他的话还没有问完，人就软软的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嘿嘿！”刘晖冲着他地上的身体，笑道，“她本来就是我的，当然就应该在我怀里了！”

    “是吗，我妹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就在刘晖得意洋洋时，突然传来的一个清冷的声音，让他顿时魂飞魄散……

    陆风闪动着惊喜的目光，望着那个嘴角带笑，似乎正沉浸在美梦里的小孩，“我看，这并不象是‘参王’！”

    “啊！”周豪大失所望的惊呼一声，随即忍不住不服的反驳道，“仙长为什么说他不是‘参王’呢？我看，他就是参王！”说着话的同时，他望向陆风的眼光里有了一丝异样。在他的心里，不由的涌起怀疑他这么说是否别有用心的念头。

    陆风冷冷的瞥了一眼脸已经涨得通红的周豪，似乎猜到了他为何反应如此激烈，耐心的解释道：“老夫曾经有幸，见到过几次惊鸿一现的参王，看到他都是穿的黄衣，而从来没有看到过象这个这样，穿红衣的。”

    “不就是穿的衣服颜色不同嘛！”周豪亢声辨道，“可他们的外形都是一样的啊！再说，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荒山野地里，又有哪个寻常家的孩子，会象这样睡在这里呢？他不是参王，那又会是什么呢？”

    陆风微微一笑，轻松的就把他的诘问应付了过去，“我说这不是参王，因为这就是‘车马芝’！”

    “啊！”金鬃王等人闻言顿时惊叫了一声。

    “不错！”陆风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摇头晃脑的解说道，“‘名山生神芝。上品车马形，中品人形，下品六畜形。食之有说可不死；有说可乘云而行，且有云气覆之。因其上品形如车马，故谓车马芝！’所以说，车马芝也有人形的。这次传言车马芝的踪影又在长白山里出现，而我们都没有看到过它做何形态。有的灵芝与人参，在形态上颇为相似，因此依老夫所见，我们听说的车马芝就是我们眼前的小孩！”随着作出这个结论，陆风双手负往背后，一脸傲然的把生有两只小角的脑袋朝后一扬。

    周豪先前的自信不禁为陆风，准确的说，是被他自信满满的神态所摧折，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只在心里暗怨自己命苦。

    而金鬃王等人则是心里狂喜——他们知道，象这样修成了人形的灵芝当然是人间至宝，而这么大的一个灵芝“娃娃”，他们自然可以从中“分一杯羹”了。能够有这样的收获，他们也不枉出山一趟，万里迢迢的来到这里。至于说，“昆仑八异”中损失了几个兄弟，那只是因为他们应了自己的劫数，没有什么好怨尤的。

    陆风转头见他们都不说话了，便含笑出言道：“待老夫行法，使它现出原形，你们就知道老夫多言不虚了！”

    说着，他的双手微抬，一道白光便应手而出，罩住了那酣睡中的“小孩”。只见它陡然睁开眼睛，露出惊恐至极的神情，拼命想挣脱白光。可在陆风全力施为下，它哪里挣得脱？最后，它哀鸣了一声，身体一阵扭曲，果然化为了一只静静躺在地上的灵芝。

    刘晖慢慢转过头去。果不出他所料，在背后的一棵大树的梢头，正俏立着高荷那清丽无双，飘然若仙的身影。

    “嘿嘿！”刘晖没有想到她出现得这么“及时”，立时脸色涨红，干笑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才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这个……嘿嘿，我刚才只是……只是，嘿嘿，只是开一个小玩笑的。仙子您的妹妹怎么会是‘我的’呢？她当然是您的了！”

    高荷冷冷的瞅着他，清冷的俏脸上似乎罩着一层薄霜，“怎么我每次看到你，你都在欺负我妹妹呢？哼，还不快把她放下！”

    “我哪里有欺负……欺负您的妹妹……”刘晖忙依言慢慢把光纾放到地上，嘴里还试图解释眼前的误会。

    “住嘴！”高荷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话，“哼，上次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正在脱我妹妹的衣衫；这次看到你，我妹妹衣衫不整的在你怀里！你说，这难道不是你欺负她的证据？哼，退后！”高荷似乎越说越气，柳眉倒竖，俏目圆睁，最后猛的提高了声量。

    “啊！好好好，我退后，我退后！”刘晖被她吓了一大跳，忙应声退得老远。

    看着高荷过去蹲下身把光纾抱在怀里，探察着她的情况，刘晖终于得空解释道：“仙子，不久以前，您妹妹在……可能是在浣足，于是那几个蒙面的小贼就趁她一时不查，于是制住了她，妄想绑架您的妹妹。我……我适逢其会，刚刚才从他们手里救下了您的妹妹呢！”刘晖此时当然只拣对自己有利的说，至于她想偷看人家洗澡那一节，他自然三缄其口，并不泄露了。

    经过高荷的一番施为，光纾“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咦，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我这是怎么了？”

    高荷解救她时，就已经知道她只是被寻常的禁制所制，并无大碍。这时见她醒来，忍不住责怪道：“哼，我叫你呆在洞府里，可你偏偏不听。这下好了吧，又差一点出事了！哼，你看你，在外面衣衫不整的，象什么样子！”

    光纾脸上泛起晕红，偷瞥了她一眼，扭捏的说道：“人家……人家只是走得热了，想洗洗脚嘛！谁知道……谁知道有几个小贼偷袭我！咦，那些小贼呢，都被姐姐你打跑了吗？”话说到这里，她忽然想了昏迷之前的情景，挺身跳了起来，往四周望去。

    “咦，你这个坏家伙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在这里？”光纾抬眼就看到刘晖揉着下巴，正呆看着她们，不禁脱口问道。

    刘晖苦笑了一声，接口道：“我这个‘坏家伙’就是在你被那几个小贼制住的时候来的。而且，还是我打晕了他们，把你救下来的呢！”

    “哼！”光纾不相信的轻哼了一声，怀疑的上下打量着他，“你这个坏家伙会这么好心？哼，那几个小贼是你一伙的吧！”

    “我怎么不会这么好心呢？哼，我才不会与这些只会打闷棍的小贼一伙呢！不信，你问你姐姐！”刘晖大叫冤枉，说话间一指也站了起来的高荷，希望她来为自己证明。

    “哎呀，这石头好冰！我的靴子呢？”光纾并没有理他，忽然觉出脚底的凉意，便朝溪边望去。到这时，她才发现倒卧在地上的那五个蒙面汉子，“咦，这几个小贼还真的被人制住了哩！”

    “那是当然！”刘晖忙接口表功道，“他们全都是被我制住的！所以啊，我怎么会是他们一伙的呢？”

    “哼！”光纾斜睨了他一眼，并不睬他，纵身过去找回自己的鹿皮靴，坐下来穿了上去。

    刘晖见她们对自己的敌意缓和了下来，便凑上了几步，拱了拱手，含笑问出了当前最想知道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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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    刘晖整了整衣巾，依足士子的礼仪行了一个礼，一本正经的问道：“小生南阳士子刘晖，敢问两位仙子尊姓芳名？”

    “姐姐，别把我们的名字告诉那个坏家伙！”光纾见高荷好象要告诉他的样子，人一骨碌就跳了起来，掠到她身旁，拉着她的衣袖阻止道。

    高荷责怪的瞥了她一眼，把她的手一牵，还是敛容朝着刘晖还礼道：“刘公子两次救了小妹光纾，小女子高荷这厢有礼了！还有，我们姐妹两个只是这长白山里的普通女子，可当不得刘公子‘仙长’的称谓。”客气间，她没有依从光纾的恳求，还是巧妙的把自己姐妹两人的名字说了出来。

    “姐姐！”光纾不满意的一顿足，撅起了小嘴，把手一甩，将娇躯扭到了一边。

    “高荷，光纾，这两个名字真好听！人如其名，真是人如其名啊！”心愿得偿的刘晖大喜过望，只是摇头晃脑，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小女子告辞了！刘公子，以后有缘再见！”不等刘晖再说话，高荷把光纾一拉，纵身而起，履树梢如同平地一般，衣袂飘飘，眨眼就芳踪渺渺。

    “仙子……再见！”她们的动作如此之快，刘晖根本来不及说出挽留的话，只有抬手朝着她们转瞬即逝的背影挥了挥。

    刘晖冲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呆看了一阵，回头看了看那依然僵卧在地的五个蒙面小贼，自言自语道：“这些家伙该怎么办呢，要不要看看他们都长什么模样？……不必了！他们的本事这么低微，只是一些小角色，就是知道他们长的模样也没有什么用处！恩，不理他们，让他们就在这里‘睡’上半天！嘿嘿，就算是他们唐突佳人的惩罚！恩，对了，这两个美女应该是住在‘玉浆湖’附近。我去瞧瞧，看能不能再遇上她们！”话音一落，他就腾身而起。

    转眼间，这里又恢复了空山寂寂，只剩下了瀑布飞泻而发出的轰响声。

    过了好一会，就在光纾曾经浣足的大石旁，如鬼魅般出现了一个青色的身影。看着地上趟着不动的五人，他不禁怨道：“哼，章简明这些家伙真是笨蛋，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原来，孔林事先就曾经吩咐章简明等人暗中跟随着他。等到他怒气冲冲的离开光纾后，就让他们隐藏起本来面目，前去劫持她。在他看来，光纾这小丫头就是身法了得，并没有多大的道行，章简明他们此去，只要出其不意，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于是他就与他们约定好相聚的地点，为了免去嫌疑，他就在那里安心的等候了。可没有想到，他左等不来，右等还看不到他们的人影。焦急之下，他便摸回来看个究竟。而到这里一看，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计划完全落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孔林把章简明他们都弄醒以后，含笑问道。只不过，他的声音却犹如亘古不化的白雪般冰寒无比。

    他们面色尴尬的互相看了一眼，还是石敢当大着胆子把经过说了一遍。

    “哦？照你们说，是有一个疯疯癫癫、不知道来路的‘人’，突然出现坏了你们的事，是吗？”听他说完，孔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大的道行，能轻而易举的制住了都有数百年修行的这些灵异。

    “仙长，我闻他身上的味道，的确……的确是一个‘人’！”五人中鼻子最灵的毛神通见他不信，忙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对对对！总之，他不会象我们一样，是灵异界的修道之士！”章简明等人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着他。

    “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修为呢？”孔林的目光游离了一会，随即他的眼睛里飘过一丝厉光，嘴角的笑容里也蕴藏了几分阴寒，“哼！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灵异，只要你得罪了区区孔林，坏了区区的大事，区区定会叫你死得很难看！哦，对了，你们几位再把‘他’的形象说给区区听听，让区区也好‘认识’他！”

    章简明等人先前看到他的神情，心里都是一阵战抖，暗暗庆幸自己不是他所说的那个人。现在，他们嘴里向孔林详细解说着刘晖的衣着、外形等，心里暗暗猜测着刘晖会是怎样一个悲惨下场。

    而此时，刘晖正躲在初次遇到高荷的地方，一棵大树的背后，身上忽然觉得一冷，脖子后面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情不自禁的转头望了一眼，小声嘀咕道：“奇怪！哪里来的一股怪风，使人怪不舒服的……那两个美女怎么还不出来呢？你们再不出现，我就要回去了！……咦？”正游目四顾的他陡然发现了什么，不禁惊喜的轻呼了一声。

    一路上，光纾撅着小嘴，一句话都不与高荷说。到了洞府门外，她们落到了平地上后，高荷瞥了一眼还在生着闷气的光纾，嘴角泻出了一丝笑意，“小光，你还在为我把名字告诉刘公子而生气吗？”

    “当然了！”光纾顿足嗔道，“姐姐啊，他明明是一个坏极了的家伙，你为什么还要对他那么好，还把我们的名字告诉了他！”

    “哦？”高荷的俏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你为什么老是说刘公子‘坏’呢？而据我所知，他曾经救过你两次呢！这两次，他都是因为要救你，所以才会有……才会有那样的举动。”说着说着，想到当时的情景，她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丝笑意。

    “姐姐啊，你不知道！”光纾的小脸满是晕红，把头上的珠链摇得好象拨浪鼓一样。

    “哦，那我不知道什么呢？”见她如此，高荷越发的迷惑起来。

    “那次……那次……”光纾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刘晖时的情景，不禁害羞起来，渐渐垂下了头，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可最后她还是决定对这世上最亲的姐姐坦白，“人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他光着身子……”

    “什么？”高荷没有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一节，不由的惊呼了一声。

    光纾用脚尖蹭了地上的碎石，偷偷瞥了高荷一眼，才接着说道：“那次，他跑到我们家里的湖边来，还想偷我们的‘洞冥草’呢！结果，被人家当场抓到了！他啊，可坏哩，马上就躲到了土里，只留下了脑袋在地面上。最后，还是小弟来叫我，他才逮到机会跑掉的。嘻嘻！”想到刘晖当时的狼狈模样，她忍不住一笑。

    “扑哧！”高荷同样也是忍俊不禁，可她立刻把脸一板，“哼，你就知道调皮！刘公子一定是从温泉里无意中到了我们家的。再说，洞冥草也不是特别珍贵的东西，就是让人拿走也没有什么的。你啊，就借机会故意捉弄他。小光，我说得对不对啊？”

    “姐姐！”光纾一下扑到她怀里，撒娇道，“哼，谁叫他那么不要脸的，竟然光着身子到处跑！人家遇到了，当然要给他一个教训了！”

    “你啊！”高荷爱怜的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可高荷来不及再说她，就看到黄衫童子满脸惊惶的冲了出来，于是高荷不禁问道，“小弟，有什么急事吗？”

    “姐姐！”黄衫童子立刻扑到她的身边，拉着她的衣袖，带着哭音哀求道，“我那个不争气的兄弟被人抓住了，我们快去救他吧！”

    “真的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弟你快说说！”光纾的性子急，马上揽住黄衫童子问道。

    黄衫童子嘴巴一瘪，眼睛里已经有泪珠在滚动着，“就在不久以前，我在洞府里运功时，突然感觉到他又惊又恐，连声大叫‘救命’！片刻之后，我就根本感觉不到他了。他一定被坏人抓住了，姐姐，我们赶快去救他吧！”

    “姐姐，我们快去吧，迟了可能来不及了！”光纾牵着那黄衫童子，嘴里催促道。

    高荷略一犹豫，然后把头一点，“好吧！小弟，你快带我们去你最后感应到他的地方！”话音未落，她就与光纾一边一个，牵住黄衫童子腾身而起。

    “呵呵，两位仙子，看来我们的缘分不浅啊！这不，我们又见面了！”一看到她们出现，刘晖忙现身出来挡在她们面前，笑着招呼道。

    “坏家伙，快走开！我们有急事呢，别挡着路！”不知道怎么，光纾看到他就特别来气，这时更是毫不客气的大声叱道。

    刘晖倒也不生气，借着说话的机会暗地里来回欣赏着她们姐妹两个的花容月貌，“两位仙子有什么急事呢？让小生我与你们一起去吧，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上一点小忙呢！”

    “不要你跟着！哼，你这个坏家伙，老是乘机占人家的便宜！人家不找你算帐就算便宜你了，你还敢跟着？哼，谁知道你打的是什么坏主意！”光纾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可高荷看了他一眼，心里一动，便把头微微一点，“既然刘公子如此热心，那就随我们一起去吧！只不过，我们此去，可能要与坏人有一场争斗。刘公子要是为难，还是不去为好！”

    请将不如激将！刘晖一听这话，马上拍着胸脯保证道：“小生微有一些本事，想来对付几个坏人还是没有问题的！两位仙子放心，有小生出马，保管叫坏人闻风丧胆！”

    “那就辛劳刘公子了！”高荷心里实在不愿意自己与光纾两个女孩子出面与人争执，现在见有自告奋勇，而且修为不凡的刘晖来为她们做这些“脏活”，她清冷的俏脸上不禁微微一笑。

    光纾见这事已经成了定局，忍不住瞪了刘晖一眼，把黄衫童子一拉，腾空而起，嘴里还挑衅道：“哼，你有什么本事，那还得先跟上我们再说！”

    刘晖被高荷少见的笑容迷得一愣神。可眨眼间的工夫，他就发现她们三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树梢间。他大叫了一声：“仙子，等等我！”同时展开身法，追了上去。

    光纾好象故意考较刘晖的修为一样，不仅专拣高处、难处下脚，而且把身法使得疾如飘风，快似闪电。可是不曾想，刘晖不仅一步不离的跟了上来，而且衣袂飘飘，脚下如行云流水一般，似乎毫不费劲。偷眼看到这样，高荷和光纾都暗暗称赞不已，从而打消了不少原先对他的恶感。

    看他的修为，应该出于玉虚那一脉道法正宗，高荷心里暗自期盼：“但愿这位刘公子为人正派，此去能帮上小弟的忙，而且不会如同那些贪婪之辈，窥测我们身怀的宝物啊！”

    等到了周豪昨晚露宿，已空无一人的小山谷，他们按照黄衫童子的示意，都停落了下来。

    刘晖一边游目四顾，一边问道：“你们说的坏人在哪里呢，怎么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呢？”

    黄衫童子没有理他，左顾右盼了一番后，径直奔到一处荆棘丛边蹲了下来。

    他们忙跟了过去。过了半晌，见他一直闭目不语，光纾不禁张嘴问道：“小弟，你兄弟就是在这里被坏人抓走的吗？”

    黄衫童子缓缓睁开了眼睛，满脸悲愤的点了点头，“不错！就是在这里，我那不争气的兄弟一时不小心，被坏人制住抓走了！”

    “那你知道他们现在去哪里了吗？”高荷心知他们兄弟之间有神妙的感应，关切的问道。

    黄衫童子沉吟了片刻，才犹豫着开口说道：“我感觉……我感觉他们好象朝东南去了！”

    “我们快追！”光纾一听有了方向，忙把黄衫童子一拉就要动身。

    “别急！”刘晖忽然面色一整，伸手拦住了她，“南面离这二十余里的地方，好象有剧烈打斗的声音。要不，我们先到那里看看。说不定，抓住他兄弟的坏人已经被别人堵住了呢！”

    高荷把欲嗔怪他的光纾一拦，踌躇了一会，还是同意了他的建议，“好吧，我们就先到刘公子所说的那个地方看看！”

    “两位仙子，那我们走吧！”刘晖一听大喜，忙领先在前面带路。

    落在他的后面，光纾悄声责怪高荷道：“姐姐啊，你为什么要听这个坏家伙的话呢？要是我们追错了方向，误了小弟的大事，那可怎么得了啊！”

    高荷瞥了一眼在前面刘晖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身形，耳中听着渐响的轰鸣声，眼中隐约可见前方的光华闪动，悄声答道：“小光啊，这刘公子定非常人，想来他已经看出了我们和小弟的来历，知道小弟的兄弟就是惹得众人争夺的‘车马芝’。而他不愿意明讲，所以有了刚才那般说辞。况且，能听到二十里外的动静，这份修为就非我们能及。再说，我们只是去偷偷看一眼，即使万一那些坏人不在哪里，我们再追也来得及。如果……如果小弟的兄弟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也是他的劫数使然！”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小弟，你现在能感应到你的兄弟了吗？”

    黄衫童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把脑袋连连点动着，使得他头上的冲天辫一阵晃荡，“姐姐，姐姐，我感应到离他越来越近了，他应该就在前面！”

    光纾看到他的喜悦之情，忍不住对着前边刘晖的背影白了一眼，小声嘀咕道：“哼，坏家伙，这回算你的运气好，竟然给你蒙对了！”

    孔林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一直坐在溪旁调息，而没有多余的话。章简明等人没有他的吩咐，也不敢离开，于是各自就在附近找地方运起功来。

    “仙长！”忽然，石敢当睁开眼，叫了一声。

    “什么事情？”虽然瀑布飞坠的声音震人耳鼓，可孔林依然捕捉到了他的声音。

    石敢当好象凝神听了什么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仙长，车马芝好象被什么人抓到，然后他们又被什么人截住，双方争斗了起来。”

    “哦，你知道怎么的？”孔林的身形、面容没有一丝变化，眼睛都没有睁，静静的问道。

    石敢当死板的脸上现出些许愧色，犹豫了一阵后，才慢慢说道：“我原来在泰山修炼时，因为时间漫长，我时常感到无聊，所以经常听小鸟们说话唱歌。久而久之，我就可以听懂它们说的是什么了。刚才，我就是听到它们在说，‘灵芝可怜，即成口食；怪物凶猛，不知谁得！’于是我就猜……”

    “石敢当，它们有说车马芝落在哪里了吗？”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孔林似乎嘴角微一扯动，插口打断了他。

    石敢当又侧头倾听了一会，又开口答道：“听它们说，打斗的位置应该在我们西面……”

    “好，我们走！”听到他的这句话，孔林立刻腾身而起，声音里透出惊喜。他知道，有车马芝的地方，极有可能再次见到令他动心的那个身怀异宝的两个美女。

    章简明等人一直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答，此刻立即随声而动。

    刘晖带着高荷、光纾和那个黄衫童子，避开激斗着的战场，从侧面绕到旁边无人的一处小山顶，借着树木的掩护，朝下面狭小的山路观瞧。

    场中，那怪物犼厉吼连连，正与背上背着一个包裹的陆风打得激烈。齐麟则带同着文海等人在后面为陆风掠阵。在斗场一旁，倒卧着独角那粗壮的身体，一动不动，人事不知。而在周围，隐约还有人影在晃动，想来是藏着一些想趁火打劫之辈。

    那怪物犼还是采用它惯常的战法，如同一头蛮牛一样，追着陆风猛撞。只是，它的威力实在太大，几乎笼罩了整个山路，使得其他人无法趁隙而过。

    齐麟曾经尝试自己等人绕道而走，以引开它。可是那怪物犼似乎知道车马芝就在陆风身上，根本不去理会他们，而是盯着陆风猛功不放。齐麟等人没有办法，只得又转了回来。

    陆风爱惜自己的名声，虽说战局处于下风，可他就是不愿意齐麟他们出手相帮。于是，场中只有他发出一道道光华，与那怪物犼纠缠不休。

    看清楚了这一切，刘晖忍不住笑道：“呵呵，真有意思！一个身粗力大，一个身法高妙，双方都是气力悠长之辈。这一架那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而黄衫童子的目光当然是寻找他的兄弟。待看到陆风背的东西，他不禁朝那一指，声含悲音的轻叫道：“姐姐，姐姐，我兄弟就在那个头上长角的坏人背上，你们快救救他啊！”

    看到他们打斗时所显现出来的法力修为，高荷心知自己姐妹两个不是对手，更何况看旁边齐麟、文海的身形、站姿，就可以知道他们与陆风是一个级数的人物。于是她闻声俏脸上飘过一丝难色。

    而光纾曾经吃过那怪物犼的苦头，这时更看得目眩神摇，哪里说得出话来？

    “姐姐，姐姐，求你救救他吧！”黄衫童子圆润可爱的脸上泪珠滚动着，牵着高荷的衣袖，连声哀求不已。

    刘晖看他可怜，同时更想博得美女欢心，加上不满齐麟他们“灵界三仙”所为，于是自告奋勇道：“小弟别着急，待我下去帮你救人！”

    黄衫童子一听，马上转身牵住了他，“公子，你是好人，你一定会有好报的！”

    “哼！”可不曾想，光纾给了他一个白眼，“可你连救谁都不知道，怎么救啊？”

    刘晖心里一动，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伸手挠了挠头皮，“是啊，小弟，你得要告诉我救谁啊！”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话一出，黄衫童子立刻迟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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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    高荷见黄衫童子面露难色的望向自己，便代他答道：“小弟的兄弟就是‘车马芝’，他一时大意被坏人擒获，现在就在那个头上长角的人背上。我们姐妹与小弟都是修炼得道的灵异，望刘公子别因为我们是异类而见弃！”说话间，她一直盯着刘晖，关注着他的反应。

    “啊！”刘晖听到她的话后，脸上不仅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害怕、恐惧、厌恶等表情，反而又惊又喜的说道，“是说怎么二位人才如此出众呢，原来是果然是仙子啊！”

    他的这话一出，她们心里都是一松，光纾还少见的对他展颜一笑。也不怪她们紧张，在一般人眼里，她们说好听一点是“修道之士”，说难听一点就是“妖怪”！普通人对妖怪避之惟恐不及，谁还会愿意接纳他们，把他们当作“自己人”看待呢？而有些身有法术的人，以“卫道士”自居，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对他们百般压迫，除之而后快。象刘晖这样，不仅对她们的身份毫不为意，还连声称赞她们的人，的确如同凤毛麟角，异常少见。

    高荷清冷的俏脸上极其少见的现出一抹羞红，微垂下头，“小女子两人并非刘公子所说的‘仙子’，还请刘公子别折煞我们了！”

    “不对，不对！”刘晖大摇其头，“我看你们仙姿逸貌，冰肌玉骨，定然是神仙中人物，即使别人不这么看，可对于我刘晖来说，你们就是我心目中的‘仙子’！”

    “哼，色鬼！”光纾见他连声赞自己姐妹貌美，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嗔怪的啐了他一口。

    “呵呵！”刘晖能看到她们此时显出世间难见的美态，心头大乐，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不顾一旁黄衫童子焦急的神情，不错眼珠的望着她们，实在不想这个时候离开。

    也是天随人愿。此刻下面场中又有了新来者，使他们暂时按下了让刘晖下去救人的念头。

    “呵呵呵！”孔林在对面山顶上发出一阵长笑，随即带领着章简明等人飘然而下。

    出现了他这个劲敌，陆风和那怪物犼都情不自禁的停下手来，满怀戒备的望向了他。陆风更是缓缓退回到兄弟们中间，隐隐结成了一个阵势，便于自保。

    孔林一脸自信满满的笑容，脚下点尘不起，轻松的负手慢慢走了过去，“呵呵，诸位怎么又打起来了呢，可要区区前来为你们排解？”

    王虎见众人一时间都噤若寒蝉，不敢言语，便跨前一步，色厉内荏的喝道：“妖人，你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孔林脸上的笑容不改，瞅了他一眼，眼睛中精光一闪，随即隐没，“区区从远处就听到这里打斗激烈，于是本着修道一脉，想前来做一回‘鲁仲连’。可不曾想，区区一来，你们就歇战了。呵呵，区区的面子可真大啊！”

    孔林见一时在没有人接他的话茬，即使是那怪物犼都只是喘着粗气瞪着他，并无其它举动，于是环视了大家一眼，最终还是说出了此来的目的：“诸位为什么又起争斗呢，可是为了车马芝？还请那位得到此宝物之人取出来给区区瞧瞧，也好让区区长长见识！”

    听到他的这个话，陆风等人更不会答话了，只是提足了劲力，加紧戒备他的异动。

    孔林微笑着一个一个从众人的脸上看过去，视线最后终于落到了陆风面上，同时，脚步也朝着他慢慢移去，“这位道友应该也是‘灵界四仙’中人吧，如果区区猜得不错，定是陆风陆三道友了。如何，陆道友，把车马芝取出给区区看一看？”

    “我们上！老三，快走！”齐麟忽然暴喝一声，身形骤起，如一颗巨石般朝孔林撞去。

    随着他的这声喊，文海率着金鬃王等人，纷纷使出浑身的力道，对着孔林扑去。

    原来，得到了车马芝以后，他们就定下了这条计策——如果遇到极强的对手时，他们就一起上前纠缠住敌人，好利于身携宝物的陆风单独脱逃，此后他们再到约定的地方碰头。

    上次在白云谷，他们见孔林虽然法术高明，可对付如那怪物犼一样的蛮牛打法，却办法不多。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的没有使出各人拿手的法术，而是只以本身的劲力应敌。

    “二哥，四弟，我会在那地方等你们的，不见不散！”陆风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把脚一跺，牙一咬，身形一晃便落荒而走。

    一直盯着他的怪物犼被人群隔开了，顿时急噪得大声厉吼了一声，把四足猛一顿，一对兰色的肉翅赫然出现在它的背上。它双翅一张，扑扇了一下，便带起漫天的尘土，从众人头上一掠而过，朝着陆风直追了过去。

    被人群围在核心的孔林得空看到陆风这正主已经逃了，可他自己却被众人缠住，哪里脱得开身？急得他一声大吼，运出全身劲力，一通乱砸。

    刘晖看到如此情景，心头一喜，忙叫道：“快走！我们到前面截住那陆风，好乘便下手！”话没有说完，他就腾身而起。高荷等人自然毫不怠慢，紧随在了他的身后。

    随着陆风的离去，周围等待机会的人们纷纷再不停留在这里看热闹，各展身法赶了下去。

    陆风的名字里面有一个“风”字，他的身法倒没有辜负这个字，当真快如骤风，疾似闪电。眨眼的工夫，就见不到了他的人影。不过，那怪物犼倒是凭着灵敏的嗅觉，紧紧的追踪了上去，即使陆风使出浑身解数，也始终甩不掉它。

    而刘晖极为机灵，心思一动，随着那怪物犼的厉叫声，跟了一个不离不弃。可那些“看热闹”的人中间的大多数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要么道行不够，跟不上去；要么脑袋不够灵光，看不到陆风以后只是随便蒙着去追，结果自然追了一程后，便失望的停下了脚步。

    这一跑数追大兜圈子，时间转眼就从上午到了日头西坠，彩霞漫天的黄昏。待来到一处上窄下宽，壁陡如削，涧深水寒，形如梯子的河边，陆风终于支持不住，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过了片刻，那怪物犼同样大扯着风箱，出现在这里。它见陆风扶着一块大石，在河对岸剧烈的喘息着，也一样停住脚步，希望恢复一些气力。

    一人一兽，同样疲惫不堪的隔着不足十丈的小河对峙着，这情景倒也相映成趣。

    过了一阵，陆风瞥了那怪物犼一眼，忍不住朝它抱怨道：“哎，你不就是一只怪兽吗，难道你也要车马芝？哎，真不知道你要这个做什么啊！哎，真是晦气，老夫好多年都没有象今天这样，被人追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更何况是你这只怪兽！”

    陆风这本来只是随口发发牢骚，并没有指望它回答。可不曾想，他的话音一落，那怪物犼竟然声音沉闷的发出了人声，“车马芝我当然要了！有了车马芝，我就可以修成人形，脱去如今这副皮囊了！”

    “啊！”陆风不禁大吃一惊，瞠目结舌，呆呆的望着它问道，“你……你还会说话？”

    那怪物犼硕大的圆眼睛瞪了他一下，似乎不满意他的少见多怪，“我当然会说话了！只是，与你们实在没有什么话说！”

    陆风见可以与它进行交流，心思一动，便想从言辞上来打动它，以收到“不战屈人”的效果。于是他的脸上作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耐心的解说道：“哎，数百年以前，我们也是同道啊！可是你看看老夫，修成了人形又有什么好呢？不仅没有原来的逍遥自在，反而多出了许多大小天劫需要度过，增添了无数烦恼。哎，如果可能，老夫真愿意回复原来啊！所以，听老夫这过来人一句话吧，你还是别修成人形为好啊！如此一来，你还要车马芝这‘引火之物’做什么呢？不如就让老夫带着它，找一个无人之处，放了它。你看如何？”

    见他说得七情上脸，那怪物犼似乎心有所动，脑袋低垂了下去，脚有一下没一下的刨着地面，沉思了起来。

    陆风察觉到它意动，心头一松，便不再说话打扰它的思索，暗暗期盼它会作出对自己有利的决定。一时间，他们都沉默了下来，只可以听到河水冲击着岸石的声音、小鸟们美妙婉转的鸣唱声和他们自己渐渐变缓的呼吸声。

    “嘿嘿！”远远的听到了这一切，刘晖忍不住一笑，“没有想到鹿有时候竟然象狐狸一样狡猾呢！嘿嘿，不知道那怪物会不会受他的蒙骗呢！”

    “坏家伙，他们刚才说什么呢？”经过了这一天耗神费力的追踪，光纾的听力随着法力的减退，不用神便听不到那么远了，可她对他们说了什么十分好奇，就张口问了一句。

    仙子有求，刘晖自然心里暗喜，忙把刚才听到的复叙了一遍。

    黄衫童子听陆风说要放了车马芝，心头一喜，不敢相信的问道：“他……他真的会如他所说的，把我兄弟放了吗？”

    “鬼才相信他说的话呢！”刘晖对陆风的这些说辞嗤之以鼻，“哼！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费尽力气去捉它呢？”

    “不错！”光纾大感他说的在理，随口附和道，“哼，他们这些人贪婪成性！他会轻易把吃到嘴里的美食吐出来？哼，人家才不相信哩！”

    “嘿嘿，就是就是，光仙子说的有理！”刘晖见一直与自己作对的光纾竟然附和自己的话，不禁大喜，笑容满脸的在一旁连连点头。

    高荷见陆风那边暂时没有异动，于是回想起这一路上，刘晖气脉悠长，似乎潜力无限，便好奇的问道：“刘公子，看你道法精深，不知师从哪位神仙呢？”

    听她问起了这个，刘晖的面容一整，恭恭敬敬的答道：“小生年幼时有幸，得到了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的传承，从此结发向道。后来，又有机缘巧合，得到了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老神仙留下的一本秘籍……”

    “哼，难怪呢！”光纾听到他有这么好的福缘，对比起自己姐妹俩苦心修炼过程中的艰辛，不禁心头泛酸，在一旁撇了撇小嘴，“是说你的修为怎么看起来还不错呢，原来你的命有这么好，有这么多神仙照顾你啊！”

    “这……嘿嘿……嘿嘿！”刘晖被她说得一阵讪笑，随即他心里一动，伸手到怀里想去掏出仙丹来讨好她们，可等他的手一碰到玉瓶，才想起来仙丹已经在救治纪韵辰时用完了，于是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又干笑了两声，同时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不！”忽然，那怪物犼猛然大叫了一声，把脑袋昂了起来，“世间传言，修成了人形，就可以进一步修成仙体，就可以长生不老，快乐逍遥！我决不放过这个机会，一定要试一试！”

    “哎！”陆风大失所望的叹息一声，可不等他再次出言劝说，那怪物犼就把他堵了回去。

    “老鹿，我劝你还是把车马芝交给我，我就让你安然离去！……”

    “啊，这里的风景真不错！”就在这时，刘晖好象一个寻幽探胜的游客，嘴角带笑，眼睛左顾右盼着却似乎偏偏没有看到他们一般，陡然出现在陆风身后十余丈远的地方。

    “咦，你是谁，怎么到这里来的？”陆风对他如鬼魅般出现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而大吃一惊，一边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他，一边开口问道。

    “咦？”刘晖仿佛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满脸的惊容，瞪大了眼睛来回巡视着陆风和那怪物犼，可随即他并没有象他们想的，马上转身就逃，而是伸手在身上胡乱摸着，话音里满是惊喜，“哎呀，我刘晖这回可撞到大运！哈哈，我竟然有福缘遇到书上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怪物！我的笔呢，我的纸呢？快找出来，我要赶快把他们都画下来，拿去给那些足不出户的书呆子和老学究们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那都是狗屁胡说！”

    一时间，陆风和那怪物犼对他这个怪异的不速之客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交换了一个迷惑不解的眼神，又呆望向他。

    “哎，我今天出来得匆忙，竟然连纸笔都没有带！”刘晖满面懊恼的一拍自己的脑袋，然后他游目四顾，似乎要寻找什么替代品。最后，他的视线落到了陆风的身上，脸上露出喜色，对着陆风深深弯了一下腰，然后慢慢朝着陆风走去，“这位老怪物，看你身穿长衫，那身上一定带有笔墨，可否拿出来，借给小生一用？”

    “去去去！老夫身上哪有那些东西，你快走吧！”陆风被他问得一楞，随即摇了摇头，对他连连摆手，倒没有注意到他称呼上的不恭。

    见他如此一番做作，光纾被逗得大感好笑，可因为怕被他们听见，而掩着小嘴拼命忍住笑意，把一张俏脸涨得如一颗娇艳的红苹果一样，“姐姐，你看那个坏家伙才真是坏哩！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鬼主意，装得还蛮象的！嘻嘻，他当面骂人家，那个笨蛋竟然还听不出来！”

    “嘘！”高荷忙示意她小声一点，同时一样脸上莞尔。

    “恩恩！”光纾晃动着额上的珠链，连连点头，悄声说道，“我们看那个坏家伙还有什么坏主意！嘻嘻，真是好玩！”

    她们两个根本没有想到刘晖把从他们手中夺回车马芝这样危险的事情，变成了一场滑稽剧，都心情大为放松，躲在一旁看他下面还有什么精彩的表演。

    刘晖离开她们时，就知道她们一定会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于是打定主意不仅要轻轻松松的把车马芝拿回来，而且还要逗得仙子们开心一笑。只是陆风可怜，无可奈何的成了他讨好佳人的“牺牲品”。

    初次见到他们“灵界三仙”时，刘晖就对他们印象很坏，更何况他还曾经与文海有过节，使得他现在看到他们三个就不顺眼，总想找机会整治他们一番。他有这样的想法，于是在他心里，陆风被他捉弄就是“罪有应得”了。

    刚才，他故意把“老怪物”三个字说得极为含糊，而且声音不大。陆风果然“中计”，没有察觉他的这个小“阴谋”。此时，暗中占了小便宜，刘晖的心里暗乐，可脸上却堆满了懊丧，“哎，这可怎么办呢？难道说，我刘晖这次竟然入宝山却空手而归？……恩，有了！”他忽然又拍了自己脑袋一下，继续迈步朝着陆风走去，“头上长角的，请问你身上可有火石等物，麻烦你借我一用！”

    见自从他怪异的出现以来，不仅不惧怕自己与那怪物犼神奇摄人的长相，反而不断的与自己胡搅蛮缠，陆风就觉得脑袋里一阵迷糊，此刻顺口问道：“你要那个做什么呢？”

    “要这个我当然有大用处了！”刘晖看他的眼神里似乎怪他不够聪明，一本正经的答道，“我用这个可以烧一段树枝，然后可以用烧过的碳做笔把你们画下来，拿去给他们看啊！”

    “原来是这样！”听刘晖这么一说，陆风才明白了过来。他心里实在想尽快把这个“缠人精”打发走，于是运起“三昧真火”，顺手朝着地上一段枯枝一挥，使它顿时燃烧了起来，“好吧，火石有了，你快走吧！”

    “哇，你这怪物好有本事啊，原来手就是你的火石，真不愧是‘老怪物’呢！”刘晖惊呼了一声，随后扭头如获其宝的奔过去，拣起了那根烧着了的树枝。

    “小子，你说什么？”陆风这回听清楚他怎么称呼自己的了，脸上现出了愠色。不过陆风知道，身为灵异，不得伤害无辜人类，不然必遭天谴，于是他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尽早让他自己离开，倒没有动过运起法力，对他用强的念头。

    可刘晖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怒意，埋头蹲在地上对那树枝猛吹，使它熄灭。

    陆风见他如此，倒也无法再与他计较，可等他转头过去，想要继续说服那怪物犼的时候，背后又传来了刘晖请求的声音。

    “老……咳咳，老仙长，我这有了笔可没有纸也不行啊！我看您背后包裹的布还不错，可否送与小生做画纸用呢？”

    听到他的这个话，陆风心里一震，脑筋也恢复了一些活络，猜到刘晖的举动并不寻常。于是他缓缓转过身来，一脸冷然的逼视着刘晖，“小子，你老实说，此行到底有什么目的？”

    刘晖好象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脸色变得这么难看一样，一脸无辜的回望着他，“我……我就是想要找到纸笔，把你们画下来啊……”

    “哼！”陆风怪眼一翻，目光冰寒的扫视着他，打断了他的话，冷笑道，“嘿嘿，小子，你休想蒙骗老夫！嘿嘿，老夫看你身骨上佳，应该也修有道法吧！嘿嘿，你一定别有目的，说！你此来到底为什么？”话到后来，他陡然提高了音量，朝着他逼近了一大步。

    “小生哪里修有什么‘道法’啊！小生来此只是因为……”刘晖好象情不自禁退后了好几步，然后大叫着“撞天屈”。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出现了一个清朗动听的声音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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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    世事就是如此难料——人们在他们得意之时，上天往往就会安排使他们不如意的事情，不如他们所愿的悄然发生！在刘晖暗自得意的展露自己“才华”，最不想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孔林却随着他那轻柔动听的语音，双手负后，神态潇洒，施施然的含笑现身出来，“呵呵，区区可以肯定的说，这位公子一定修有不俗的道法，而且别有所图！”

    刘晖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心里不禁一惊，扭头看果然是他，脸上的笑容一滞，嘴里不自觉的说道：“原来是你……”

    “不错，正是区区！”孔林满脸堆笑的对他一拱手，只是眼光里急速的闪过一道冰寒。孔林刚到此地时并没有马上露面，而是隔得远远的打量着刘晖。看着他的衣着打扮、脸上的坏笑、处世的风格，再与石敢当等人详细说过坏他们事的人一对照，孔林几可肯定，眼前的此人，一定就是自己心头暗恨的“对头”！于是他便不露声色的出来看似随口说了一句。

    刘晖内心深处对孔林颇为忌惮，一看出来的是他，才情不自禁脱口说了那么一句。可是刘晖的反应极快，立即想到自己与孔林并没有朝过相，脸上便迅即挂上了一副迷惑的表情，“这位……这位公子又是何人，也到此处游山玩水，寻幽探胜吗？”

    孔林尽管心里对刘晖怨恨至极，可他丝毫不露自己的真心想法，脸上笑吟吟的，言语间却另有所指，“区区孔林！呵呵，这位公子来做什么，那区区就是来做什么的！”

    “原来是孔公子，在下刘晖这边有礼了！呵呵，没有想到在这莽荒之地还可以遇到‘同道中人’，难得，难得！”刘晖好象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之意，嘴角带笑的对他行了一个礼。

    孔林当然听出了他话里带的刺，看着他嘴角的那一抹坏笑越发的不顺眼，可是转眼瞥见陆风正在一旁警备的望着他们，于是心里一动，决定暂时先把刘晖放在一边，没有再与他打机锋，而是扭头向陆风笑道：“陆道友，区区先前的提议，你看如何呢？呵呵，看区区一路跋涉，来到这里的一份苦心上，可否把车马芝给区区一观？”

    陆风见他追来，就觉得不妙。此刻见他旧话重提，陆风偷瞥了一眼在一旁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那怪物犼，对这“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势大感踌躇，可他又不想轻易的把车马芝拱手让人。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孔林才好。

    可不曾想，刘晖这时一脸惊诧的接口道：“车马芝，可是那传说中最上品的仙芝？原来老仙长身怀如此宝物啊，小生也想开开眼界呢！”说话间，他羡慕的眼神扫过了陆风后背。

    见他这个来历不明，身份莫测的人也这么说，陆风实在头疼，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听到刘晖的话，孔林心里冷笑了一声，扫了他一眼，抬脚朝陆风跨近了一步，同时隐隐挡着了刘晖的去路，“陆道友，区区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想来道友看在同为修道一脉上，不会拒绝吧！”说着，他犹如实质，带有强大压迫力的目光紧紧的罩向陆风，同时，他背后的五道霞光又闪烁了起来。

    “你们都别争，那宝物是我的！”忽然间，一直大口喘息着，没有说话的那怪物犼大叫了一声，凌空飞过了溪流，带着一团火光，直朝着陆风撞去。

    陆风一惊，再顾不得孔林刘晖他们，忙身形一展，朝着侧边掠去。

    那怪物犼的冲势极猛，来不及跟着陆风转向，庞大的身躯带着一大股劲风，似有意似无意变成了扑向位于陆风背后的孔林。

    “好劣障，招打！”孔林先前与那怪物犼大战了一场，怒气还没有消除，此刻见它如此“挑衅”，心头的怒火顿时勃发开来，便不避不让，大喝一声，运拳发出一个光团迎了上去。

    刘晖见到这样的情景，心里暗暗一笑，眼珠一转，展动身形跟在正逃之夭夭的陆风身后，同时，他把手笼在袖里偷偷发出一道潜力，直袭陆风的后背。

    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好象带子突然断裂开来一样，陆风背后的包裹悄然离开了他的身体，翩然下坠。还没有等它落到地上，随之而来的刘晖便一把将它抄在了手里。见目标到手，他的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刚与那怪物犼一交上手，孔林心里就大感后悔，注意力都发在陆风那边，筹思着怎么脱身。此刻一看刘晖得手了，他心头一急，再顾不得一贯讲求的“翩翩风度”，脸上涨得通红，咬牙切齿的大叫了一声：“小子，哪里走？快把车马芝交出来！”话音还没有落，他就胡乱应付了那怪物犼一招，望刘晖那边掠去。

    听到他的这声，不管是此前因为急于脱身而中了刘晖高妙手法的陆风，还是厉吼连连的那怪物犼，都齐齐朝着刘晖扑去，生怕去晚了车马芝又落到了别人手里。

    刘晖把包裹接到手里后，立即知道里面就是车马芝，不过是中了别人的禁制，而恢复了原形的车马芝。本着办事就要办得圆满的原则，同时也为了讨得美女欢心，刘晖自持修为，不顾强敌在侧，当即就运功要为车马芝解去禁制。所以他一边故意满脸惊骇，身形狼狈的东躲西藏，带着他们大兜圈子，一边不住口的惊叫道：“哎呀，各位不要追小生啊！小生只是想长长见识，看过以后马上把它还给你们！”

    由于事出突然，孔林他们一时还没有想到运用各自的法术对付这个“普通人”，只是使出身法在他后面跟着兜圈子。可别看刘晖一路跌跌撞撞的，追在他后面的孔林等人往往总是在离他最近，感到可以把他手到擒来的时候，他就奇异的一个转折，或者凌空跃起，或者就势在地上一个懒驴打滚，就险而又险的使自己从他们的手指尖前避了过去。这使得他们越发怒叫连连，更加提足功力在他后面猛追，誓要把他拿住。

    看着这有趣的一幕，已经悄悄靠近了一些的光纾抿嘴笑道：“嘻嘻，姐姐，你看那个坏家伙就是坏，老是故意逗弄人家！”她与刘晖多次交往，不知不觉中，渐渐受到他的吸引，再不把俊朗的孔林放在心上，更何况孔林此时的形象已经谈不上“俊朗”二字了。

    可是高荷没有随她一起笑，而是微蹙起秀眉，俏脸上隐隐含忧，“‘灵界四仙’是我们灵异界中有数的人物；那孔林虽然原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头，不知道他的来历，可看他的道法修为甚至还在‘灵界四仙’之上；就是那怪物犼也是赫赫有名的洪荒异物。刘公子在他们面前，还敢如此耍戏，真不他是如何想的啊！”

    听她这么说，光纾不禁把玩心微微一收，仔细往那边看了一阵后，又神态轻松的笑道：“嘻嘻，姐姐你不用为他担心哩！你看他从他们手边逃脱出去，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啊，你看那坏家伙头上还没有什么汗，这说明他这个坏家伙一定还留有余地呢！”说完，她看着刘晖依然在那里满脸惶急的大呼小叫的，眼珠一转，暗道：“这个坏家伙，这身修为也不知道他的怎么练出来的！哼，他的肚子里面一定还藏着不少东西呢！嘻嘻，以后有机会啊，我非得让这个坏家伙都掏出来不可！”心里打着这样的算盘，她的嘴角边不由露出狡黠的笑意。

    虽然光纾说的高荷也注意到了，可她脸上的忧色却更浓了起来，“这样的事情可一不可再啊！更何况，他对手的道法又都是如此的高深。刘公子还是不要再这样冒险为好！”

    听到高荷正为刘晖担忧，光纾妙目一转，微感诧异的瞥了她一眼，心说：“难道……难道姐姐对那个坏家伙有点动心了？”心里这么想着，光纾促狭的一眨眼，便想出言戏谑几句。

    就在这时，黄衫童子往下面一指，兴奋的轻叫道：“看啊，我兄弟快要脱困了！”

    “是吗？”光纾随即被转移了注意力，闻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是啊！”黄衫童子一边指点着，一边解说道，“姐姐你看，那包袱外面的红光越来越明亮了，而且我已经可以感觉到，我那兄弟正慢慢醒过来了呢！”

    “哎呀，不好！”正当他们两个兴高采烈时，高荷忽然发觉不对，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啊！”光纾和黄衫童子随即也发现了异状，脸色顿时大变，跟着同声轻呼。

    原来，刘晖见他们始终没有抓到自己，心情不禁放松了下来，把更多的心神用到了为车马芝解除禁制上面。此刻，他被他们逼迫着退到了溪边。就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溪流中毫无征兆的突然激起了一大股水柱，声势骇人的猛撞向正好跃在空中的刘晖后背！随着这道水柱，一团黑影呼的冲天而起，同时带起了大片飞溅的水珠。

    这偷袭的时机拿捏得恰倒好处！刘晖人在半空，而且正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大惊之下，刘晖拼命运力，还想尽力避开袭击。可这时的他哪里还避得开？

    随着“轰隆”一声大响，刘晖被这道水柱击得飞出了老远，才踉踉跄跄的站定了身形。刘晖虽然心里恼怒异常，可嘴角还是挂着一丝笑意的转头看去，“哼，是说是谁这么阴险呢，原来是你这只不长进的老乌龟！”待看清楚那个偷袭者，他不禁语含鄙夷的轻哼了一声。

    来人头尖眼圆，身横背厚，不是“灵界四仙”中老四文海又是谁？

    随着文海的出现，齐麟和金鬃王等人相继现身出来。

    见他们都来了，面临这新的局面，孔林、陆风和那怪物犼虽说所怀的心情不同，可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来，没有继续追击刘晖，使得他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陆风面有愧色的移动身形，来到自己兄弟们中间，只是与他们交换着眼神，一句话也没有说，一时还没有下一步的举动。他们兄弟多年，自然心意相通，就凭一个眼神就大致可以知道彼此的心思。他们都抱着差不多的想法：“我们人多势众，暂时掌握着车马芝的那人应该不足惧。只是孔林和那怪物犼在一旁虎视眈眈，只怕我们还不能顺利的把车马芝夺到手里。”只有老四文海曾经在小虞山离魂洞府吃过刘晖的苦头，被他击得吐血而逃，于是瞥向他的目光里暗含着恨意，同时也有为刚才那一击而暗暗感到得意和解恨。

    那怪物犼虽然仍是“兽”，可到底也是洪荒异兽，行事并不卤莽，这时在一边暗自喘着气，等待着自己出手的最佳时机。

    孔林见此时除了多了刘晖这一个变数外，又恢复到与自己第一次出手抢夺车马芝时差不多的局面，心里忌惮着那怪物犼与他“胡搅蛮缠”，心里沉吟着没有马上动手。

    由于场上出现了四方争夺的局面，局中人都各怀心思，于是一时之间，场面沉寂了下来。就在这期间，章简明等人悄无声息的现身出来，散成一个圈子，立在了刘晖身后十余丈远的地方，隐隐堵住了他的逃路。

    刘晖对背后的章简明等人毫不在意，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压制住了方才受到的轻伤，又解去了车马芝身上的禁制。可他在心里暗喜之余，瞥见了不时向自己投来含恨目光的文海，不禁心头又火朝上冲，忍不住嘴角带着一丝坏笑，扫向文海道：“嘿嘿，你这只老乌龟怎么这么不长进呢？上次你不战而逃，这次又背后偷袭。哎，真不知道你这近千年来修的什么！难道说，你就学会了这些卑鄙伎俩吗？”一边说着他一边大摇其头，似乎在叹息世态不古。

    上次那样丢人的事情，文海自然没有与别人说起，这时听刘晖旧话重提，看齐麟等人投过来的疑惑眼神，他的脸上不禁挂上了一丝羞惭，偷瞥了自己的兄长一眼，略微结巴的反驳道：“胡……胡说！明明……明明是你这小子先偷袭，击杀了‘昆仑八异’中的老八鬼狐，老夫才愤而出手的！”这么说着，他忽然想起来，眼前不就是“昆仑八异”中人吗？知道了他们兄弟的死讯，他们应该同仇敌忾才是，于是他不由的把目光扫向了金鬃王等人。可不曾想，“昆仑八异”中仅存的三人——金鬃王、王虎和项比，并没有如他所想的立刻上前找刘晖报仇，而是个个脸露凄容，垂下了头。

    看着兄弟们一个接一个的在眼前凋零，金鬃王一贯高昂着头垂了下来，腰也不象原来那样挺得笔直，心里早没有了下山时的豪气，只是觉得悔恨好象一只顽固的小虫，在一点一点的啃食着他的内心，让他痛苦万分，老是暗自念叨着“要是我们不下山就好了……”。此时听文海提起了鬼狐，他回顾着身后只剩下的两位兄弟，脸容一黯，心里感到一阵抽搐，即使他不再记恨鬼狐曾经暗算过他们，却一样没有如文海做想的，闻言扑向刘晖拼命。

    文海看到这样，心知金鬃王等人暂时不会出手充当自己的“炮灰”，心里不免微感失望。在离魂洞府时，他就知道刘晖的道法精深，功力强横，方才是因为趁刘晖不备，他才敢出手偷袭，现在面对面的，他可不想率先动手。

    刘晖看清了他的想法，心头暗笑，正要继续出言戏弄他时，忽然一道青光划过，接着毕方那清脆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刘晖，刘晖，原来你在这里啊，害我找了你半天哩！那车马芝在哪里，你得手了吗？”

    听它这么一问，刘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才想起原来曾经答应过它，要是能抓到车马芝就给它大快朵颐的，可是自己刚刚才答应那两个美女，要救回车马芝送还她们。于是，刘晖偏头看着满眼期待的毕方，伸手揉捏着下巴，干笑了两声，“嘿嘿，这个……”

    “怎么，没有得手吗？”毕方见他没有直接答复自己，心头一阵失望。可它到底对他了解很深，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又在转着什么“坏念头”，便立即怀疑的上下打量着他。马上，它就看到了刘晖手里的包裹，同时还闻到了从里面透出来的阵阵清香。于是它立刻转嗔为喜，在他的肩头蹦蹦跳跳的，“咯咯，刘晖你好有本事哦！咯咯，这包里一定是车马芝吧，快快，拿来给我尝尝啊！”说着，它嘴里的口水陡然分泌增多了起来。

    “哈哈！”这时，孔林再也按捺不住，长笑一声，跨前一步道，“这应该是传说中的‘火之神鸟’毕方吧！嘿嘿，不过在你吃车马芝以前，还得让区区先开开眼界呢！”

    “你是谁？”毕方被他打扰了兴致，大感不快，偏着小圆脑袋，不满的看着他问道。

    孔林的脸上展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拱了拱手，说道：“区区乃是西方修道之士孔林，与神鸟毕方这厢见礼了！”

    毕方似乎丝毫没有被他友好的态度所影响，依然戒备的盯着他问道：“修道之士，孔林？我原来怎么没有听说过你呢？还有啊，你快告诉我，你是由什么东西修成的灵异呢？”

    刘晖虽然早看出孔林是修炼得道的灵异，可是无论他怎么聚功看去，只可以看到孔林浑身霞光缭绕，就是一直没有什么看出他的原形是什么。这时他暗暗称赞毕方问得及时之余，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竖起了耳朵，静听孔林是如果答复的。

    看齐麟等人，虽然他们有点注重身份，没有表现得如刘晖这么赤裸裸，可他们同样竖起来的耳朵，表明他们一样非常关注这个。

    “这个……嘿嘿……”孔林没有想到毕方一上来就问得这样直接，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自然起来。

    “怎么？”毕方斜睨着他，语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你不敢，或者不好意思与大家说出你的来历吗？咯咯，看来你的来历真不简单哦！”

    “扑哧！咳咳！”王虎见一向压得别人喘不过气来的孔林，竟然在一只“小鸟”面前吃瘪。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转眼看到孔林恼怒的眼神，忙伸手按嘴，干咳了两声。

    可这一下欲盖弥彰，人人都可以从他涨红的圆脸、含笑的双眼、掩饰的动作中，看出他的真实想法了。他们与他大致想到一起去了，于是或掩口莞尔，或背身偷笑，或强忍笑容，等等不一而足。

    孔林见自己成了众人取笑的对象，心头大怒，望向毕方的眼光里不禁带上了怨毒，可他表面上还是强自保持着笑容答道：“本来神鸟毕方下问，区区应该知无不言，可是……”

    “‘可是这牵扯到区区修炼的秘诀，所以不得对外人泄露！’咯咯，是不是这样啊？”还没有孔林说完，毕方并不在乎惹怒了他，抢着以他的口吻说道，同时得意的一振双翅。

    “这……正是这样！”孔林随口应了一声，同时心里浮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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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    “哇，那只小鸟真漂亮，好可爱哦！”一看到毕方出现，光纾就情不自禁的张大了小嘴，欢叫了一声，视线再没有从它身上挪开。

    “嘻嘻，你别看它漂亮，它可是‘火之神鸟’，可厉害呢！”高荷在一旁抿嘴一笑。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毕方在下面不露声色的把修为高绝的孔林“玩”得不亦乐乎。

    似乎没有听到毕方说要把车马芝吃到肚子里的话，光纾凝神望着毕方的一举一动，小嘴里喃喃自语道：“它还会说话哩！你看它红嘴翠羽，模样真可爱！哇，他的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真有神采，说话的神态也这么逗，要是……要是它能天天陪我玩，给我解闷，那才好呢！”

    高荷瞥了陷入痴迷中的光纾一眼，嘴角含笑道：“我看啊，这神鸟毕方是有主的。妹妹你想让它陪你玩，还不知道人家的主人是不是同意呢！……哦，对了！不知道刚才被人暗袭，刘公子受伤了没有……”想到此节，高荷不自觉露出关切的神情。

    “哎！”光纾倒没有注意到她这样，想着毕方的这个问题，幽幽一叹，可随即便把嘴角一翘，“哼，我找那个坏家伙要来玩！哼，我就不信那个坏家伙敢不答应我！”

    “哦？”高荷心里一动，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问道，“那刘公子为什么要答应你呢？”

    “哼，要是他不答应我啊，我就给他好看！”光纾顺口答道，可她立即发觉不对，回头见高荷眼里似笑非笑的戏谑意味，不禁心头猛跳，俏脸上现出一抹红霞，娇唤着拉住高荷的衣袖摇晃着，连连顿足不依，“姐姐啊！”

    高荷正要继续与她玩笑时，旁边的黄衫童子忽然惊喜的说道：“姐姐，姐姐！刚才我那兄弟告诉我，刘公子已经完全解开它受的禁制了！”

    “哦，真的吗？”光纾借机马上转移了话题，扭头向他问道，“那他怎么还在那个坏家伙手里，没有赶快跑掉呢？”

    “他说，刘公子对他讲，现在众人虎视眈眈，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跑的危险太大，等过一会后，刘公子会制造机会让他到这里来与我们汇合的！”黄衫童子答道。

    还没有等光纾接着问下去，下面场中那怪物犼突然发出了一声震天厉吼，身上缠绕的火光一亮，也不多说话，携着一大股劲风，径直扑向了刘晖。

    “啾！”还没有等刘晖有所动作，毕方就仰头清鸣了一声，化做一道青光，迎上了这同以“火”做武器的对头。

    在毕方的面前，那怪物犼对付别人最有效的利器——火——却根本用不上派场。毕方丝毫不在意它身周的火光和它喷出的火团，矫健自如在它庞大的身躯周围穿梭来去，时不时的突破它的防御，在它身上猛啄上一记。

    望着连自己都奈何不了的怪物犼，连连发出焦躁负痛的厉吼声，追着一道来去如电的青光团团乱转，却看来办法不多，孔林心里大感失策：“哎，本来我暗中鼓动这个笨家伙最先出头，对付那个老是坏笑的什么公子，却没有想到这神鸟如此厉害，竟然那个笨家伙奈何不了它！……看来，也只有我自己亲自动手了！”想到此节，孔林悄悄朝着刘晖挪动了脚步。

    齐麟看到他的动作，忙对着自己的两个兄弟使了一个眼色，也慢慢往那边移动了身形。

    刘晖本来就想制造混乱，以利于车马芝脱身。这时发觉了他们的企图，他在心里暗自冷笑了一声，脸上却还是装做被毕方的战事所吸引，目光一直望着那边，而没有朝他们瞥上一眼，似乎对他们不怀好意的靠近浑然不觉。

    孔林还以为刘晖真的毫无察觉，等他到了自己的“射程”之内，孔林大喝一声：“小子，车马芝拿来！”同时肩头一摇，撒出一道黄光朝刘晖掠去。

    “哎呀！”刘晖早暗中盯着他了，这时故意惊恐的大叫一声，运力把手里的包裹猛的往天上一扔，人却迅疾的往地上倒去。

    孔林没有想到他使出这样无赖的伎俩，本能的把黄光转向那直冲云霄的包裹追去。

    齐麟等人见一时落了后手，忙不迭的各使绝招，想把那包裹抢先拿到自己的手里。一时之间，就象放出了各种烟花，多道霞光纷纷朝天射去，场景蔚为壮观。

    而刘晖早有准备，把那包裹掷上天时运足了劲力，使它就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摆脱“追兵”，呼啸着直冲进头顶的乌云里面，让人再也看不见了。

    此刻就显示出毕方的优势来！它看到众人纷纷望空“射击”，偷眼一看就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马上甩开缠斗中那怪物犼，追着那包裹没入了云中。也是因为它一直占据着主动，所以才可以如此来去自如。

    待它离开后，那怪物犼又转了几个圈，才发觉对手已经不在，这才站定了身子，大口喘着粗气。就这短短的片刻工夫，它感到似乎比先前与孔林恶斗一场还要累。此时，它争夺车马芝的那份热心，顿时冷却了许多。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刘晖见他们都仰头向天，好象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心说：“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悄悄爬起来，转身就想溜走。

    就在他刚刚转过头去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一股蕴藏极度阴寒的暗劲就要在他的后背上炸开。刘晖大惊失色，慌忙展动身形想避开它的攻击。可这股暗劲犹如附骨之蛆，迅速的随他转向，使他根本无法把它甩脱掉。

    原来，孔林一见无法抓到车马芝了，心头大怒，转眼瞥见刘晖得意的坏笑，他暗暗撒出了一道黑光朝刘晖射去。这道黑光是孔林一身阴柔功力所聚，射出时毫无破空的声音，只有在接触到目标时，它才会陡然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以前好多次，当孔林遇到劲敌时，就是靠这手奇技来出奇制胜，转危为安。这时，借着昏暗的天色掩护，加上刘晖一时大意，这道黑光直到临近刘晖的身体才被他发觉。

    孔林看刘晖还想尽力躲过去，心里暗自冷笑：“哼，区区的绝技就是那么容易躲的吗？”

    事实也不出他所料！片刻之后，刘晖好象受到千斤重锤无声的一击，踉跄了好几步，闷哼了一声，张口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脸色随即一变。同时，他背后的衣衫似乎忽然变成了一片被火烤过的纸，一阵夜风吹过，便现出了道道裂纹，然后一片片的掉落到地上，露出刘晖青紫大片的后背。

    刘晖强压着体内阵阵上涌的逆血，回头死死的盯着偷袭着，扯动嘴角算是对他笑了一笑，象从牙逢里挤出来一样的说道：“你这个娘娘腔的家伙，真是卑鄙！”

    孔林仿佛事不关己的负手一笑，轻声说道：“嘿嘿，小子，上次你坏我的好事，这帐区区还没有跟你算呢！没有想到你又来给我捣乱，嘿嘿，那就前后帐一起算吧！小子，区区的‘九幽魔劲’中者无救，你还是趁早找一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吧！嘿嘿，可别到时候曝尸荒野，还怪区区不事先相告！”冷笑间，他的眼睛里露出混合着阴寒和得意神色。

    刘晖听到他前一半的话，心里忽然一动，回头瞥了章简明等几个人一眼，随即恍然，“原来上次那几个小喽罗试图绑架光仙子，是你这娘娘腔安排的啊！”

    “不错！”孔林觉得他的话里对自己的称呼不顺耳，可他现在占尽上风，倒也不为意，轻轻点了点头，又朝天上瞥了一眼后，接着轻柔的说道，“小子，你还是先顾你自己的事情吧！只要你告诉区区车马芝的去向，区区还可以指点你一条明路，让你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齐麟等人一番徒劳以后，从这边的说话里听出了些许渺茫的希望，忙都竖起了耳朵。

    刘晖中了孔林的“九幽魔劲”后，就觉得以背部中招的地方为中心，一股极为阴毒的暗劲缓慢但坚决的朝他的心脉渗去。这股暗劲行到哪里，就使得哪里的气血象要凝固了一般，一阵冰寒。于是刘晖心知不妙，忙运功想把它们逼出体外。可这股力道十分的难缠——它们的劲道虽然并不猛烈，可是却极其顽固，它们牢牢“盘踞”着自己的领地，任由刘晖百般驱除，都决不轻易的放弃。而且偏偏祸不单行，先前受文海暗袭所受的伤处，这时也隐隐做痛，使刘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两腿发软，眼里看东西都不那么清晰了。

    这时再听孔林充满威胁的话语，刘晖知道他很可能不是虚言恐吓自己，但这样的时候，输人不输阵，刘晖哪里肯输这口气？他把两边的嘴角往上翘了翘，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斜睨着孔林戏谑道：“呵呵，奇怪啊！原来无论扔什么东西上天，过不了多久，它们都会落下来。怎么这次如此奇怪，过了这么长时间，那包裹连一块布都没有落下来呢？”

    “哼，一定是你的那只小鸟趁我们看不见的时候叼走了！快说，它跑哪里去了？”文海见毕方同样一直没有回来，心思一动，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便跨前一步，厉声喝问道。

    刘晖鄙夷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嘿嘿，你这只不要脸的老乌龟！嘿嘿，毕方到哪里去了，小爷我当然知道！可是，小爷偏不告诉你，你这只老乌龟又能把小爷吃了？”

    “你！……”文海被他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又跨上一步就想动手。

    “咳！”在他身后的齐麟忙轻咳了一声，伸手把他一拉。

    “哼！”文海回头看到齐麟微微摇摇头，同时对他使了一个眼色，他转头偷看了孔林一眼，知道此刻不是自己出头的最好时机，便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停住了脚步。

    刘晖再没有搭理文海他们，见孔林一时沉吟了起来，便继续说道：“或许，刚才天上正好有哪位神仙路过，于是顺手把那包裹取走了呢！”

    孔林此刻正好想到：“是那只神鸟把车马芝叼走了吗？或者，会不会是谁，起在空中，浑水摸鱼把车马芝给截走了呢？……”再听他这么一说，孔林心里也糊涂了起来。可转眼瞥见他虽然脸色越来越苍白，却依然流露出一副自得的神情，孔林暗中把牙一咬，笑吟吟的柔声说道：“区区奉劝你哦，最好还是让你的那只什么神鸟赶快把车马芝拿回来，不然，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刘晖正要做出并不在意的神态时，忽然觉得体内的寒气猛然暴涨，使他浑身一哆嗦，便再顾不得说话，忙运功压制那股冰寒之气。

    而光纾此时并没有注意到刘晖正陷入困境之中，她正鼓着小嘴与毕方吵架着呢！

    原来，刘晖完全解去了车马芝所受的禁制之后，就传音告诉他了高荷她们所在位置，叫他待一会趁着混乱，赶快逃到她们那里去，让她们带着他不要管自己，立刻离开。于是，当刘晖把他高高的掷入空中，等避开了人们的视线，车马芝便立即挣脱了外面的包裹，乘风朝着高荷她们飞去。可没有想到，他的背后却跟了一个“吊靴鬼”——毕方！

    毕方由于先与那怪物犼纠缠，追着车马芝上天就迟了一步。等到它追上云头一看，只见车马芝已经变回人形，只留下了隐约的背影。毕方瞥了一眼在空中飘飘荡荡的布片，心里一动，掠过去把它叼在嘴里，望着车马芝消失的方向追去。

    黄衫童子望见他兄弟的影子，大喜过望，一张胖嘟嘟的圆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拉着高荷和光纾的手，连声欢叫道：“姐姐，姐姐！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高荷和光纾看着车马芝瞬间就到了近前，也为他们高兴，俏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可就在黄衫童子和车马芝抱在一起，享受劫后重逢的喜悦时，毕方却陡然出现在他们身旁的树枝上，鼓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满的说道：“哼，别急！刘晖答应过我，车马芝是要拿给我吃的！哼，你们快把它交出来！”

    黄衫童子顿时脸色一变，有些惊慌的望着毕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光纾这时忙把车马芝和那黄衫童子一拉，如同保护小鸡一样把他们掩在了自己身后，瞪着双眼对毕方嗔道：“哼，哪里来的小东西！刚才我还看你很可爱的，怎么这么无礼呢？哼，一定是那个坏家伙教坏你了！”

    “哼，本来嘛！刘晖就是这样答应我的，还答应过我好多次呢！哼，你们啊，别想私吞！”毕方看着到嘴的“肥肉”就要没有了，自然心里十分不甘，这时还以为她们别有企图，于是一边不满的说着，一边在树枝上蹦蹦跳跳的，一副跃跃欲试，就要动手抢的模样。

    “噗哧！”高荷看他们两个好像斗鸡似的，各自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互相瞪着，不禁一笑，柔声道，“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神鸟毕方’吧，我们姐妹俩这厢有礼了！刚才我们看你神勇非凡，把那个怪物逼得团团乱转，真是厉害呢！我们姐妹俩啊，看着敬佩不已哩！”说着，她微蹲下身子，朝着毕方福了福。

    常言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高荷给它带了一顶“高帽子”，毕方的脾气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立刻看着高荷就觉得十分的顺眼，便振翅飞落到她的香肩上，伸出长嘴在她的俏脸上表示亲热的轻轻擦了两下，腻声说道：“还是这位穿白衣服的姐姐好！我喜欢你哦，以后有时间，我来找姐姐玩吧！对了，姐姐叫什么名字呢？”

    “我啊，名唤‘高荷’，我妹妹叫‘光纾’。”高荷有意没有说出黄衫童子的来历。见毕方嘴里念叨着自己的名字，态度也有了明显的转变，于是她瞥了一眼车马芝，趁热打铁的继续解劝道：“毕方啊，车马芝已经好不容易修炼成了人形，你看他这么可爱，哪里还可以吃，你又怎么吃得下去呢？所以啊，你就给姐姐几分薄面，别学那些贪婪之辈，打消这个念头吧！”

    一边听她说着，毕方一边偷眼瞥向惊魂未定的车马芝，心里想吃他的念头渐渐淡去，随着她的话语情不自禁的把小圆脑袋点了点。

    高荷看得一喜，伸出白腻修长的柔荑在它的小圆脑袋上轻轻抚mo了一下，赞道：“嘻嘻，这样才好啊！以后啊，姐姐天天陪你玩，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毕方一听高兴异常，欣喜的在她的肩头蹦跳着，连声叫好。

    光纾见高荷只用几句话就把毕方给收服了，脸上飘过一丝失落的神情，随即就把脸一板，娇俏的下巴一抬，故意不看向毕方，嗔道：“哼，不喜欢我就算了！哼，我还怕没有人陪我玩？走，我们走！”说着，她气鼓鼓的把黄衫童子和车马芝一拉，就要离开这里。

    高荷当然知道她为何如此，展颜一笑，“小光，你刚才还在夸奖毕方漂亮可爱，怎么你们一见面，就吵起来了呢？”

    光纾忍不住瞥了毕方一眼，垂下头小声嘀咕道：“哼，一来就说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的……”说话间，她不停的偷偷看上毕方几眼，见它好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样，垂着小圆脑袋偷看自己，不禁越看越爱，心里早没有了火气。

    高荷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决定再为撮合他们加一把劲，“毕方啊，你别看小光有时候嘴上厉害，但她的人又聪明又漂亮，而且心肠可好了！你去给她打个招呼吧！”

    毕方知道自己与光纾之间的矛盾都是由自己贪吃惹出来的，再看她娇俏可喜的模样实在心里喜欢，于是踌躇了一会后，还是振翅飞落到她的肩头，略显尴尬的叫了一声：“光姐姐！”

    光纾顿时眉开眼笑，伸手为毕方梳弄着有点散乱的羽毛，讨好它道：“毕方啊，快跟姐姐说说，刚才你在那怪物犼身旁飞来飞去的，怎么羽毛上没有一点过火的痕迹呢？”

    “我是堂堂的‘火之神鸟’耶，是用火的大行家，怎么会怕它那种小儿科似的一点火呢？”毕方把长嘴傲然的朝天一伸，一副扬扬自得的神情。

    看着毕方翠羽红嘴的神俊模样、极其丰富的表情、一条腿就可以蹦跳自如的神奇，听着它那清脆动听的声音，光纾好奇心大起，视线一直停留在它的身上，缠着它问东问西。有了这样一个令人羡慕的“仰慕者”，毕方自然得意无比的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哎呀！”高荷见转眼之间他们就谈得兴高采烈的，心头不禁一松，可当她的目光再次转到下面时，立即发觉形势对刘晖极度不利，俏脸上顿时由晴转阴，不由的惊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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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    孔林当然看到了刘晖脸色不对，他对自己的绝技信心十足，知道刘晖正陷入困境之中。不过，对于此时动手擒拿刘晖，这样的“小事”，他还不屑为之，于是便传音吩咐章简明等人，让他们做这等简单的事情。

    得到他的指令之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吕长伟最先鼓起了勇气，高叫了一声：“我们上！”然后揉身扑了过去。

    刘晖这时正好刚刚把侵入体内的“九幽魔劲”勉强压制住，感觉到背后的劲风，他忙朝一边掠去，避开了他们头一波试探性的攻势。

    从他们身法，刘晖顿时确认自己不久以前才与他们打过交道，脸上不觉即刻挂上了一丝嘲讽的微笑，“嘿嘿，我说是谁呢，原来就是那几个蒙面的小贼！嘿嘿，到底是‘小贼’，虽然你们这回没有把脸蒙上，可一样还是‘小贼’行径！”

    章简明等人心知被他看破了上次的行藏，被他骂得脸上一红，手上的动作不禁慢了下来。

    “唉！”孔林负手向天悠悠一叹，道，“一个活着的小贼，总比一个死了的‘大侠’好啊！”

    得到他这隐含威胁的提示，章简明他们的脸色一变，互相看了一眼，还是毛神通嘶声叫道：“不错！为了活着度过大劫，我宁愿做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小贼！”话音一落，他就如疾风一般，状似疯狂的再次扑向了刘晖。

    在他的带动下，本来心存犹豫的章简明等人都把心一横，全力冲了上去。此刻，他们宁可去与负了伤的刘晖拼命，也不愿意等待孔林事后会是怎样的惩罚手段。

    刘晖到底接连受伤，面对他们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再不能象上次对付他们那样轻松自如、游刃有余，而只能东躲西藏、左支右绌。片刻的功夫，他的身上就添了几道伤痕。

    高荷看刘晖对这几个小角色都应付得这么吃力，忙对嬉笑中的光纾吩咐道：“小光，你赶快带他们离开，我去接应刘公子脱身！”

    听到她带着惶急的话语，光纾停下了与毕方的嬉闹，往场上瞥了一眼，小嘴一撇，“哼，谁知道那个坏家伙转的什么心思，竟然连这几个才修炼了三四百年的东西都收拾不下来！”

    毕方跟随刘晖的时间较长，知道他虽然修为极其高深，却有着“扮猪吃老虎”的恶嗜好，于是跟着附和道：“就是！刘晖啊，他就喜欢故意装作很差很狼狈的样子，来戏弄别人！”

    光纾见它赞同自己，不由冲它甜甜的一笑，再看刘晖现在已经渐渐被章简明的包围圈裹住脱不开身来，眼珠一转，自以为猜到了刘晖为什么会这样，便把挺直秀气的琼鼻一皱，“哼！我看啊，那坏家伙一定是有意假装不敌，好哄着我们去接应他，趁机占我们的便宜！对，一定是这样！哼，这个坏家伙，还真是坏哩！……”

    高荷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一阵犹豫，可她再仔细观测一会，又觉得不太象，便把银牙一咬，截口说道：“小光，你别再多说了！立刻带他们离开，回洞府等我们！”

    “不！”光纾鼓起小嘴，撅起红唇，“既然姐姐一定要去帮那个坏家伙，那我就在这里为姐姐掠阵，万一有什么意外，还可以帮姐姐一把！”

    “小光！”高荷拿出了“姐姐”的威严，“我这一去，那下面那些坏人就一定会知道我们藏在这里了。万一有谁偷偷摸过来，不就又让小弟和他兄弟陷入险境吗，你忍心让他们这样？所以，你们一定得马上离开，不得有丝毫的耽误！”

    “那……好吧！”听她这么一说，光纾心知她说的有理，只得不情不愿微微点了点头。

    高荷转眼瞥见毕方一副恋恋不舍的神情，就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毕方，你也跟他们一起去吧！你是神鸟，在路上万一有什么意外，就靠你来保护他们了哦！”说着，高荷上前一步，伸手好像鼓励似的在它头上轻轻拍了拍。

    毕方得到这副重担，瞥了一眼脸色略显慌乱的车马芝和那黄衫童子，不觉把长嘴翘到天上去了，傲然道：“高荷姐姐，你放心！有我神鸟毕方在，保管没有人伤害到他们一根头发！”

    “那好！你们快回去，我们洞府再见！”话音未落，高荷无限美好的白色身形便随风而起，临走还朝他们态度坚决的挥了挥手。

    “我们走吧！”见她如电般朝战团掠去，光纾虽然心里不愿意，也只得最后朝着她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后按照她的吩咐，带领着他们顷刻间消失在山林里。

    身陷险境中的刘晖可不知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己原来的行为使得光纾和毕方他们产生了误判，心里为他们不来救援自己而埋怨不停，早把毕方骂死了七八回。

    “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正渐渐感到不支的刘晖忽然觉得压力一松，再听到这声娇呼，看到在章简明他们背后挥出一道青光为自己助阵的白衣身影，如闻仙音般心头一阵狂喜，陡然恢复了几分气力，大喝一声：“挡我者死！”同时他手脚张开，挥舞如轮，朝着离自己最近的石敢当撞去。

    石敢当天生坚忍固执的性子，尽管发觉刘晖此击的威力惊人，可还是没有后退半步，运足力道，闷声不吭的迎头撞了上去。

    刚看到高荷的身影时，孔林还不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心里不自觉的一喜。待见到她既不多说话，更没有与自己打一声招呼，径直加入战团要解救刘晖，孔林顿时感到又酸又涩。等再望见章简明等人的包围网就要在两人的前后夹击下崩溃时，他的眼睛里好似冒出火来，大叫了一声：“别走，区区留人！”同时他肩头的光华一盛，人就隐在这光华里往那边射去。

    “我们跟上去！”齐麟一见，对着几个兄弟吩咐一声，悄然跟了过去。

    “碰！”的一声震动全场的巨响。

    还没有等孔林赶到，石敢当就跌跌撞撞的连连退后，同时嘴里喷出了一口一口的绿色液体撒落到地上，使得接触到这的荒草“吱吱”作响。

    刘晖从云中子老神仙留下的秘籍中得来的这招威力极大，正捋其锋的石敢当因为下盘极其稳固，才还能站在地上，要是毛神通估计就得被撞飞老远了。

    见原来可以轻松的玩弄于掌骨之间的石敢当，到如今非得拼尽全力方可以逼开他，还弄得自己眼冒金星，心悸气喘，刘晖暗自摇头苦笑不已。可看到高荷那令他迷醉的俏脸就在不远处时，刘晖顾不得再有更多感慨，鼓起余勇，强催真力，要与她会合。

    可忽然间，刘晖的眼前现出孔林那张使人讨厌的娘娘腔脸孔，同时见他对自己一笑，寒声说道：“小子，哪里走！”接着，就有数道光华映满了他的视线。

    就在刘晖撞退石敢当的同时，高荷也逼开了阻挡她的毛神通。见与刘晖汇合在即，她不禁一喜。可随即孔林便如鬼魅一般插入他们中间，隔开了他们，然后全力向刘晖击去。高荷原来对孔林的观感不错，这时不禁对是否在他背后出手微一犹豫。

    孔林自持道法高深，为了留下刘晖而以身犯险，不顾有受到两人前后夹击的危险，而进入他们之间，赌的就是这个！见高荷没有即刻攻击他看似没有设防的后背，他此刻心里顿时转酸为喜，手上的力度不觉加重了几分。

    就这瞬间的工夫，高荷就看到刘晖发出的紫气团被孔林压回到他的身体周围，甚至还在缩小。高荷不由一急，忙娇呼一声：“招打！”发出一道青光直袭孔林的后背。她到底心存犹豫，不仅出手之前出言提醒，也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想使孔林有所顾忌，以牵制他一下。

    先前高荷的迟疑险些害惨了刘晖——此前为了逼退石敢当而强运真力与他硬拼了一记，就已经使刘晖身受的内伤加重了几分，险些控制不住体内的“九幽魔劲”，这时再面对比石敢当强横百倍的孔林，刘晖觉得一阵气馁，差一点抗不住那沉重的压力，而被孔林打破防御。

    听到高荷的娇呼和随之出现的劲风，正角力中两人的心境顿时有了不同的变化——一个由酸到喜；一个由喜又回到酸涩。如此一来，斗场上的局面顷刻间有了变化！

    借着高荷的助力，趁着孔林劲力不自觉的一缓，刘晖再贾余勇，终于奋力卸开了那使自己几度挣脱不开的数道光华，闪身避过身形被引得斜出几步的孔林，到底还是与高荷汇合了。

    “老朽在此！你们想走？没有那么容易！”就在两人心里微微放松了一点，耳朵里却听到齐麟一声断喝，同时看到他的双手和头上的那只独角上都放出一颗如碗大，青中带蓝的光球。这三颗光球凌空一碰，随即融合在一起急剧放大，直朝两人罩去。

    “我来，你快走！”高荷看到刘晖又吐出一口鲜血，忙飘身挡在他的身前，娇喝一声，挥手放出一道青光戳向那颗已经变得比她的人还要高，把她的俏脸映得青蓝的硕大光球。

    “轰！”又是一声大响。

    高荷虽然占了以专对分、以锐对散的便宜，可修为到底比不上已经修炼一千多年的齐麟，更何况这颗光球乃是齐麟全力发出，而她是仓促迎敌。

    “哇！”高荷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撒落到胸前的白色绸衣上点点猩红，娇躯随之一软，往后踉跄了几步，倒入刚刚转过身来的刘晖怀里。而那颗光球虽然速度稍缓，可依然继续涨大着朝他们逼去，似乎要把他们吞噬下去。

    “去！”刘晖这时根本来不及享受这突如其来的艳福，左手把高荷一揽，右手赶紧发出一颗与齐麟发出的相比小得可怜的光球迎了上去，同时急速的把身躯一转，抱着高荷一起，往后飘走。

    随着“轰”的一声，两颗一大一小的光球相撞后一起烟消云散，而两人的身躯被击得飞出了足有十丈开外。刘晖落地后踉跄了几步，又喷出一口鲜血，却头也不回的朝山林边掠去。

    “哪里走！”见他们就要逃脱，孔林心火上冲，怒喝了一声，人化流光便追了过去。

    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战果”，齐麟呆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刘晖应该是故意背向着他，好利用他的“帮助”，更快的逃跑。本来以刘晖的实力，即使接连受伤，应该不会被他击得那么远。想通了自己被刘晖耍弄，无意中做了他逃跑的“助推器”，齐麟心里又悔又恨，片刻后便怒火盈胸，大叫一声：“站住！”随在孔林身后追了上去。

    刘晖到底先行了一步，高荷娇躯的份量也轻若无骨，到了离林边十余步的地方，与他们相隔最近的孔林都还在十丈开外。刘晖心里一喜，“嘿嘿，等小爷我进了树林，再与你们玩玩‘捉迷藏’，看谁玩得过谁！哼，等小爷养好伤，就会有你们好看的……咦？”

    看堪堪到了树林边，刘晖突然感到背后有一股熟悉的劲力离他只有咫尺之遥。不用回头，他就知道一定是文海那只老乌龟，又一次提前潜伏在这里出手暗袭。

    “快走！”百忙中，刘晖只来得及大叫一声，把高荷抛出去的同时往她体内输入一股力道以唤醒她，随即把残力运集后背，准备硬扛这一击，心中暗自祈求上天保佑。

    乌龟本来就擅长隐踪匿迹，文海成精多年，当然深得其中三昧。他当时并没有随着齐麟一起，而是一个人偷偷绕到树林边埋伏起来。他曾经吃过刘晖的苦头，深知他的厉害，知道凭孔林、他的两位兄长和那些小角色，应该不能把刘晖留在当场。此刻见刘晖果然不出他所料，突破了他们的阻截，来到了这里，他心中又是得意又是欣喜。待等到刘晖即将踏入“安全地带”，趁其心神微松的时候，文海才暴起发难。时机拿捏得绝好！

    高荷本来受伤不重，此刻受刘晖真力一激，人还在空中，她便清醒了过来，随即耳边听到“轰”的一响，眼里看到尘飞树摇之中，刘晖跌跌撞撞朝前冲出好多步，沿途撒下令人触目惊心的一溜血迹，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刘公子！”高荷顿时脸色大变，惊叫一声，扑到了他的身旁，发现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文海虽说是偷袭，可受到刘晖最后的全力反击，同样也不好受。他踉跄着退后了几步，气血一阵翻滚，使他一时之间再也提不起脚步去捉拿他们。

    高荷回头见孔林他们越来越近的身形，而刘晖却任她连唤数声都没有清醒过来，她不禁心头惨然：“唉，看来今天我们都要丧命于此了……”

    “公子，我老雕来了！”就在这危急万分的时刻，他们的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怒吼，随即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树顶迅猛的扑了下来。原来是鹰翔正好及时赶来了！

    在刘晖让他与毕方一起回去后，在路上气就消了的毕方呆了一会觉得气闷，于是就出来寻找刘晖。鹰翔在山洞里等了半天还没有见他们回来，心头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便再也坐不住，也跟了出来。在莽莽群山、浩瀚如海的长白山里找人，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大海捞针，难上加难，可对于鹰翔来说却有他自己的好办法——他现出原形，飞在高空，凭着极佳的视力，瞬间就可以查探一大片地区。最后他终于找到了这里，而且来得正是时候。

    鹰翔偷眼瞥见刘晖一动不动的俯倒在地上，那位曾经有一面之缘的白衣绝色女子，满脸惶急的蹲在刘晖身旁。鹰翔不禁心里又惊又急，高叫道：“姑娘你带公子快走，我来挡住他们！”话音未落，他就奋不顾身的迎头扑向冲在最前面的孔林。

    常言说：“一夫拼命，万夫莫敌”。鹰翔身形翻飞，势若疯虎。一时间竟然使得道法修为高出他一大截的孔林等人难越雷池半步，被他死死的缠住了。

    “咳咳……仙子……”就在高荷犹豫着走还是不走时，耳边忽然传来刘晖的呻吟声。

    “你醒了！……快别说话！”高荷低头见被她扶着的刘晖张开了失神的双眼，顿时大喜过望，接着看到他翕动的嘴角边还在往外冒着鲜血，她不由的心一疼，赶忙阻止他继续说话。

    刘晖依言闭目调息了一会，知道自己的伤势极其沉重，短时间内绝难恢复。可他感觉聚起了些许真气，便紧闭着嘴唇，一声不吭的挣扎着要站起来。

    “刘公子，你要做什么？”高荷急忙把一搀，惊问了一句。

    刘晖摇摇晃晃的站直了身体朝外望了一眼，然后咬着牙，显得困难无比的对高荷说道：“仙子，我们先不管鹰翔，赶快离开这里！”

    “那……”高荷迟疑的瞥了一眼正与孔林他们战得激烈的鹰翔，又回望向刘晖。

    “赶快扶我避开他们，我有办法脱身！”一边说着，刘晖一边转过身去，见高荷还在犹豫，刘晖接着说道，“没有关系，鹰翔是老雕修炼成的灵异，我们走后，他有办法脱身的！”

    “那好吧！”高荷最终决定还是听他的，扶起他勉力展动了身形。

    “鹰翔，赶快走！”临到身影没入树林中时，刘晖还不忘大叫了一声。

    “挡住区区道路的，就得死！”孔林见他们的背影眨眼间就消失了，心头大急，怒喝了一声，催发全身气力朝着鹰翔击去。

    与此同时，齐麟等人虽然没有说话，可从他们狰狞的面容和陡然加重的力道，可以看出他们怀着与孔林同样的心思。

    鹰翔先前还可以凭胸中的一股勇气，和回翔如意的奇妙身法缠住他们，而到了这时，随着压力的陡然增大，他即刻感到一阵心虚气喘，哪里还支持得住？

    “啾！”匆忙之中，鹰翔偷眼已经见不到刘晖他们了，便张嘴发出一声尖啸，让过疾扑上来的孔林等人，身形冲天而起。

    孔林虽然冲了过去，可哪里还看得到刘晖他们？他心里把鹰翔恨得咬牙切齿，于是暗中把肩头一摇，一道黑光便借着黑夜的掩护，悄然朝已经化为原形，全力上冲的鹰翔射去。

    没有防备之下，鹰翔与刘晖当时差不多，直等到这股暗劲临体时才发觉，便猛扇翅膀想避开它，可完全躲过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见鹰翔发出一声哀鸣，身影摇晃着远去，空中撒下好多片碎羽。

    “我们分头追！哼，那小子受了重伤，肯定跑不远！哼，区区就不信他也可以飞到天上去！”孔林瞥了一眼旁边有点迷茫的齐麟等人，粗声粗气的说了一声，就带着章简明他们冲进了树林中。

    “二哥，我们也追吗？”文海直到这时才恢复了过来，凑上前问道。

    “追，我们当然要追！哼，车马芝的去向就落在那小子的头上，我们能不追吗？”想到车马芝得而复失，齐麟就一肚子的怨气，忍不住不满的瞅了陆风一眼。

    “我们走！”也幸亏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陆风脸上的尴尬才不是那么明显，这时好像掩饰心头的不安般，他接口说了一声，领先移动了身形。

    那怪物犼自从在毕方手里吃瘪以后，一直都不言不动，到这时它忽然仰天发出一声饱含着不甘的长啸，随即双翅一展，消失了踪迹。

    等到他们全都离开了，自现身以来始终站立不动的金鬃王又沉默了好一会，然后长叹了一声，黯然说道：“唉！两位兄弟，我们也别再去管车马芝什么的了。去把老四、老五的尸身好好安葬了，然后我们一起回昆仑山吧！”

    “唉！”当时最为支持出山的王虎，接连经历了五位兄弟的死，早没有了那时的豪气，垂着硕大的圆脑袋，一脸的沮丧说道，“都怪我啊！要是我们当时不下山，说不定几位兄弟都还是好好的呢！”

    “二哥，你也不用自责了！”平素沉默寡言的项比此时出言安慰了他一句，随后隐含恨意的说道，“哼，那该死的天劫，要来就来吧，我项比才不怕你呢！”

    “不错！”金鬃王被他激起了豪气，把头猛的一抬，伸出双手把他们两人的手腕紧紧的抓住，声音里带上了激昂，“天劫要来就来吧，我们兄弟三人一起来扛！走，我们去祭奠老四、老五去！”

    “好！”王虎和项比受他的感染，脸上都露出昂扬的神情答应了一声。然后兄弟三人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这除了瀑布坠落的声音外，又恢复了平静的地方。

    过了好久，树林中才又传出一个细弱难辨，明显中气不足的声音，“走，我们向西走，离开这长白山，那他们就也会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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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    草原上春天的早晨，本来应该是忙碌躁动的——男人们忙着为驱赶家畜群外出而做着种种准备工作，女人们忙着做饭、照顾小孩，小孩们忙着嬉戏、玩闹；而那些牲畜们，则忙着求偶、交配、繁衍后代。

    然而在这一片地方，却死一般的沉寂——没有炊烟，没有人声，偶尔只可以听到迷途的羔羊发出的有一声没一声的哀鸣。偌大的营地里，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微风送过来阵阵酸腐的气息，使人感到有某种不祥的事情正在逼近之中。

    为了引开誓要把车马芝擒拿到手的孔林等人，刘晖不顾自己伤势沉重，与高荷一起，连她们的洞府都不敢回，连夜向西奔去。

    一路上，刘晖有时故意示形与敌，有时又隐踪匿迹，终于成功的把孔林他们诱离了长白山区。可是不曾想，背后的追兵里，有一个嗅觉极其灵敏，擅长追踪的人物——毛神通，总能够带领着他们，好像“吊靴鬼”一样，紧紧的跟在刘晖的后面。

    刘晖前几天还暗暗欣喜，觉得他们被自己牵着鼻子走，落入了自己的算计。可离开了长白山后好几天，情况还是这样时，此刻一心想甩脱他们的刘晖就笑不出来了。刘晖此前受伤极重，到这时，“九幽魔劲”依然还在困扰着他，使他的功力十停只剩下了一停，根本无力与孔林等人对阵叫板，再加上高荷同样轻伤在身。于是，刘晖只得使出种种诡计来迷惑他们。好几次，他们都险些落入孔林等人手里，全是靠刘晖勉力使出“婆罗神咒”，才度过了难关。

    虽说形势险恶，可刘晖天生就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性子，或庄或谐，总可以逗得一向清冷的高荷忍俊不禁。这样一路同甘共苦，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亲近了许多。

    就在两天前，刘晖出高价钱与一对游牧的夫妇交换了全部衣衫，买了他们两匹马代步，命他们赶快打马北去，同时，高荷使出法术，让他们身上散发出自己的味道，自己则隐匿在一旁。就这样，刘晖与高荷终于暂时甩掉了讨厌的跟踪者，向西来到了这处于一条小河旁，水草丰美，应该是一个草原小部族的聚居地。

    “咦，这里发生了什么灾祸吗，不然怎么会怎样呢？”虽然性情疏懒，没有离开过长白山，见识并不多，可高荷一样看出来此地的情况不对，这时策骑站在一座小山的坡顶，看着下面显得诡异莫测的营地，不禁微蹙起了秀眉。

    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回音，高荷一转头发现刘晖好像并没有在听她说话，而是苍白的脸上挂着坏笑，来回打量着她头发和衣衫。高荷不由的伸手扶了扶两天前听从刘晖的劝说和怂恿，按照蒙古人的习惯，换过的新发型，面色一沉，嗔道：“你在笑什么？我在问你呢！”

    此刻的高荷再不是刘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云鬓高髻，霓裳飘飘，而是头上包髻，掩根凤钗，洁白如冻玉一般的俏脸上，还依蒙古人的习惯涂抹着黄粉面花，身上换上了深灰色粗布左袵上衣、长裙，胸前挂着一块杂色翡翠做的项牌和一串香木珠串。

    按刘晖的说辞，“仙子如此出色的人物，到哪里都是人们瞩目的焦点。如果还做你原来的那身打扮，无论到哪里一定会轰动一方。这样我们怎么还可能隐藏行踪呢？”所以高荷虽然不喜欢这样，也只好听从了他的安排，改换了装束打扮。

    而刘晖当然要以身作则，同样换上了暗灰色的交领小袖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笠子帽。

    自从高荷被这副土里土气的装束掩去了大半风华，刘晖暗叫可惜的同时，心里也觉得非常好玩。此刻见高荷隐有怒意，刘晖忙把笑容一收，一本正经的朝下边望了望，点了点头，同意高荷的看法，“高仙子说得不错，这地方一定有古怪！”

    虽说高荷屡次不让刘晖叫自己“仙子”，可刘晖嬉皮笑脸就是不听，依然我行我素。到最后，高荷没有办法，也只好蹙着眉头由他去了。

    “难道说，是他们先到了这里，设下圈套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吗？”高荷想到这个最不愿意见到的可能，心头一紧，俏脸上忧色不由的更浓了。

    “不会！”刘晖又仔细的观察了一阵，嘴角不禁又挂上了一丝坏笑，把头轻轻摇了摇，“我当时对那对牧民说，他们即将有大祸临头，只有快马加鞭，一天一夜间奔到北面八百里以外的地方，才可以免灾。嘿嘿，他们这些人最相信‘命’的了。高仙子你没有注意到吗？他们听到我这个话，脸色马上被吓得煞白，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们就赶紧打马北去了。嘿嘿，所以啊，就算那娘娘腔的家伙他们追上去发觉不对，这一来一往，他们再回到原地去寻找我们的去向，至少还要三天的时间才会到这里！”

    高荷瞥了一眼自信满满，侃侃而谈的刘晖，不觉受了他的感染，心情一松，脸容稍霁，“那依你说，这里又会发生了什么怪事呢？”

    “这……嘿嘿！”刘晖怪笑着对她挤挤眼，便挥鞭抽了坐骑一记，边策骑往下面奔去，边叫道，“高仙子，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去找一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你……小光说的不错，你还真是一个‘坏家伙’哩！”刘晖跑得飞快，高荷来不及嗔怪他，看着他的背影，情不自禁的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跟了下去。

    “里面有人吗？”刘晖来到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帐篷门口，翻鞍下马，站在门口问道。

    等了半天没有回音，刘晖偏头对已经到了他身旁的高荷说了一句：“我们进去看看！”话音还没有落，刘晖就一掀帐篷门，走了进去。

    “你……唉！”高荷见刘晖还没有等自己说出“小心！”之类的话来，人就已经消失在眼前，不禁把螓首轻摇，暗自叹息了一声，随他走了进去。

    刘晖到了帐篷里一看，不由的满怀疑窦。只见里面的陈设十分简陋，想来主人并不富有。可是陈旧的茶壶、旧衣物等杂物都散乱的扔着，中间倒着一张坐凳，一角的箱柜敞开着，连盖子都没有合上。很显然，这帐篷的主人一定是因为某种紧急的原因，再顾不得收拾这些，匆忙携带一点值钱的东西离开了。

    刘晖走过去摸了摸炉膛，发觉里面还有隐隐热气。他环顾着四周，皱着眉头，似自问又似问着高荷：“炉子还没有完全冰冷，那说明这里的主人离开的时间不长。是什么使他们走得这样惶急，连这么多有用的东西都不要了呢？难道说，是因为马贼？”

    “‘马贼’，这又是什么怪物？”高荷原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音带诧异的问了一声。

    “噗哧！”刘晖忍不住一笑，可看高荷一脸的不愉，他忙敛容解释道，“马贼就是草原上的强盗。他们往往有某一势力在背后撑腰，洗劫象我们看到的这样一些小部族。他们成群结伙，来去如风，心狠手辣，在草原上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是草原上各部族的公敌。”

    “哦！”听他这么一说，高荷似有所悟，“原来他们也是象孔林那样的人……”

    刘晖一听到她的这个话，心头顿时大喜，顾不得再探询眼前的怪事，顺着她的话尾，露出一脸的愤慨，“就是就是！那个娘娘腔的家伙就象草原上人神共弃的马贼一样，连那么可爱的车马芝都要抢去吃了，一点人性都没有！”

    高荷见他的反应如此激烈，不由奇怪的瞥了他一眼。随即她心思一动，大致猜到了他为什么这样，不禁嘴角带笑，斜睨着他说道：“好像有某个人，曾经五次三番答应他的宠物，要抓车马芝给它吃。刘公子，你说有这一回事吗？”

    “这个……嘿嘿！”刘晖被她当面揭短，面上即刻泛起了红晕，不自觉的伸手揉捏着自己的下巴，尴尬的笑了笑。可是马上，他找到一个理由，出声辩解道：“原来……原来我还以为车马芝就是象普通的人参一样的东西呢！等发现它已经修炼成人形，而且那么招人喜爱，我就再没有动过把它抓给毕方吃的念头！”

    “是么？”高荷说这两个字时，尾音上翘，分明表示她不相信刘晖的说辞。

    “当然，当然！我怎么敢蒙骗聪明无比的高仙子呢？”刘晖立刻接口一脸慎重的说道，不过接着，他却仿佛心虚的转移了话题，“高仙子，我们再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还留在这里的人，问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吧！”高荷十分善解人意，倒也没有紧盯着他说那个，闻言微一犹豫，俏脸上又恢复了清冷，把螓首轻轻一点。

    刘晖与高荷一路向营地的中央走去。每经过一个帐篷，刘晖都会在门口叫一声，然后再进去查看一番。这些帐篷里，情况都与他们最先进去的差不多，主人都应该是惊慌的逃走了。

    “里面有人吗？……咦？”待到了这片营地中间，一座看起来最高大漂亮的帐篷门口时，刘晖又这样叫了一声，便一掀门帘就进去了，可不曾想，这里面的矮脚胡床上，竟然有一位戴暖帽，垂辫环，穿着红色交领小袖长袍，看起来死气沉沉、愁眉苦脸，年过六旬的长须老者，好像没有听到他们进来一般，闭目端坐着。

    刘晖不禁站在原地沉吟了一会，感觉他还是一个活人，便迈步上前，对他行了一个礼，客气的打了一声招呼：“您好，这位老丈！”

    刘晖等了半晌，还没有得到回音，便奇怪的回头与高荷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就在这时，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年轻人，这里有灾祸发生。你们赶快离开吧！”

    刘晖忙又转头，见那老者的面容表情和坐姿都与原来毫无变化，似乎刚才并不是他在说话一般。刘晖踌躇了片刻，恭声问道：“敢问老丈，这里有怎样的灾祸呢？”

    那老者依然闭着双眼，过了一会才答非所问的说道：“年轻人，这里的东西，只要你需要，都可以随便拿。只是拿了以后就得立刻离开。”

    他这么说倒勾起了刘晖的好奇心。刘晖心里忽然一动，自告奋勇的说道：“老丈，我与这位……这位仙子都不是普通人，身上还有一些本事。您有什么难题讲出来，说不定，我们可以帮您解决呢！”一边说着，刘晖一边还抽空回头笑着与高荷挤了挤眼睛。

    高荷见他明明身负重伤，一身修为几乎尽去，还如此夸下海口大包大揽，表情也搞怪好笑，忍不住学着光纾，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两位有什么本事？”听刘晖这么一说，那老者终于睁开了双眼，满心怀疑的看向他。

    看到高荷这极其少见的表情，刘晖不禁眼睛发直，大晕其浪。等听到那老者的疑问，刘晖才恋恋不舍的把视线转向他，把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脸傲然的说道：“老丈别看我们貌不惊人，可我们的本事可大了！摆平寻常的几条大汉，都费不了吹灰之力……”

    看刘晖鼓动如簧之舌，企图说服那老者，高荷忍不住嘴角带笑，心里暗乐：“嘻嘻，果然是‘有其仆必有其主’啊！看他的这副神情，就与神鸟毕方一摸一样，还真是逗笑哩！嘻嘻，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谁学的谁……”

    “两位还是请尽快离开这里吧！”可那老者对刘晖所说的并不感兴趣，又把眼睛一闭，截断他的话，下了逐客令。

    刘晖一见这样，心里大感失望的同时被激起了一股狠劲，眼珠一转，又接着说道：“老丈，您先别赶我们走啊！我们……我们还会降妖捉鬼呢！”

    “是吗？”那老者的表情微一变，可看来并不相信他，懒洋洋的轻吐出两个字。

    “是啊，是啊！”刘晖一看说到点子上了，心头大觉振奋，朝前凑近了一步，用勿庸置疑的口吻说道，“说起降妖捉鬼的本事，我的还稀松寻常，我身后的这位仙子才厉害呢！”

    那老者好像被他说动心了，睁眼朝高荷望去。待看到高荷普通的牧民打扮，他的脸色一黯，又把眼睛闭上了。就在刘晖以为再次失算了的时候，那老者忽然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盯着高荷出神，脸上逐渐动容。

    高荷虽然这一路上被刘晖连番称赞貌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可现在被一位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者如此盯着，她还是忍不住有些许羞涩和得意。为了免去尴尬，俏脸上微微泛红晕高荷上前一步说道：“老丈别听这位刘公子说的！小女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是什么‘仙子’？更不会降妖捉鬼了……”

    “哪里啊！”刘晖忙插口打断了她的话，一脸景仰的说道，“这只是高仙子的谦逊之词！我曾经看到过，高仙子把一大群妖魔鬼怪都赶跑了呢！”

    高荷对他的信口胡诌无可奈何，也不好再说反驳他的话，只得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唉！”不知道是刘晖的一番说项起了作用，还是那老者对高荷心生好感，刘晖的话音一落，他就叹息了一声，开口说出了这其中的原委。

    原来，他们是蒙古中的一个小部族，多年以来一直在这附近一带放牛牧马，繁衍生息。那老者是他们的族长，名字叫做“扎和台”。虽然不久以前，蒙古人被从中原大地赶回了大草原，可他们只是没有入关的小族，这件事情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依然过着他们的安稳日子。可是就在半个多月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

    那天，他们族里的三个壮小伙子结伴出外放牧，可直到天黑了好久都还没有回来。他们三个都是循规蹈矩、极其顾家的好孩子，这样到时候不回的事情从来没有在他们的身上发生过。族里出了这样的意外，扎和台不顾年老体弱，在听到他们的家人哭诉以后，就马上带着族里的青壮，点起火把出外寻找。

    等来到离营地五十余里，他们经常放牧的一片水草肥美的牧地时，扎和台等人发现了他们带出去的马群，和他们惨不忍睹的尸体——他们全身的衣衫破烂，身上伤痕累累，到处血肉模糊。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一个瘆人的大豁口，旁边好像还有深深的咬痕。令人费解的是，只有这处伤痕附近连一丝鲜血都没有。

    刚看到这副惨象时，扎和台带的那一群人还以为他们是被什么野兽袭击了，全都义愤填膺，纷纷叫囔着要去为他们报仇。只有扎和台老成持重，同时他注意到马儿都不安的刨着地面、打着喷鼻，鼻子里闻着空气中飘荡着的腐臭味，心里油然冒起阵阵寒意，总感觉还有大灾祸发生。于是他主张先把他们的尸体抬回去，报仇雪恨的事情等到第二天天亮以后再说。凭着扎和台的地位和权威，那些人虽然怒火难平，可最后还是听从了他的劝说。

    就在当天深夜，惨祸果然再一次发生了。那三个死者的帐篷里，几乎同时发出了数声惨呼。等到人们被惊醒过去查看时发现，他们的家人全都死于非命，致命的伤口与他们一模一样——都是脖子上被咬开了一个大洞。新死者的脸上，好像因为遇到了极度惊恐的事情，眼睛睁得大大的，肌肉扭曲着。而那三具尸体依然如被抬回来时一样，僵卧在原来的地方，只是他们的嘴角却隐隐多出来了两道不容易为人察觉的新鲜血痕。当时惊恐纷乱之下，再加上天黑，扎和台他们全都没有注意到这个。

    扎和台当晚下令，“族里的青壮立刻全神戒备，防范不知道名字的怪物袭击”同时，他还下了“禁口令”，不许看到这一切的人再与任何人谈论和说起这件事情。

    这一下，他们全族知道此事的人，再也不敢睡觉，个个都紧张惶恐无比的坐等天明。不过，当晚此后却平安度过，再没有惨剧发生。

    第二天天一亮，扎和台再到死者的帐篷里查看时，才发现了那最先三具尸体的异状。大惊之下，见闻广博的扎和台这才猜测到，他们遇到的应该是草原上最令人恐惧的怪物——吸血僵尸！他也不敢把这个猜疑说出去，只是立刻下令，“把所有尸体马上焚毁！”

    虽然族人们还不完全知情，可在“尽快远离不祥之物”的心理下，他们还是默然服从了。

    看这那些具尸体在大火中化为灰烬，族人们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以为这样灾害就不会再来了。

    只有扎和台还是忧心忡忡，因为他不知道袭击那三个小伙子的吸血僵尸是偶然从他们的牧地路过，还是把目标放在他们一族身上。于是他就在当天焚烧那些尸体的时候，就偷偷派出自己的心腹，带上珠宝牲畜，前去延请喇嘛、巫师……

    听到这里，刘晖的嘴角不禁挂上了一丝怀笑，故意问道：“老丈，那他们来了以后，把吸血僵尸赶跑了吗？”

    “唉！”扎和台长叹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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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    刘晖知道，那些只会装神弄鬼、在牧民那里骗吃骗喝的所谓“喇嘛”、“巫师”们，一定奈何不了吸血僵尸。扎和台接下来的话语，也证明了他的猜测。

    最先前来的，是住在临近一个稍大部落里的喇嘛，也就是他们族里俗称的“坐家僧”。他来了以后，扎和台自然好酒好茶的招待了一番。当时，扎和台藏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告诉他自己怀疑那怪物是吸血僵尸，而只是说族里有鬼怪作祟，希望他来为族人们解厄。那喇嘛一听，顿时夸下海口，称他只要作法七天，保证各种妖魔鬼怪肯定会闻之丧胆，尽皆降服。陪坐在一旁的扎和台听了他的话，唯唯诺诺，奉承话说了一箩筐，高帽子免费奉送了一顶又一顶，内心里暗自期待他能言行一致。

    然而，就在他作法的第五天，惨剧又发生了。这一次的受害者就是那个说大话的喇嘛。

    又过了两天，一位萨满教的巫师带着两个徒弟，应邀而来。这一次，满心惊恐的扎和台依然没有完全告诉他真相，而结局也与上一次差不多。不同的是，此次倒在吸血僵尸利齿之下的，是那两个徒弟，而不是巫师本人。这也是他“机灵”，见对头是这令人惧怕的妖物，他立刻扔下正挣扎于吸血僵尸魔爪中的弟子，落荒而逃。

    这一下，他们部族被吸血僵尸盯上了的消息，随着那逃走的巫师，就在草原上传开了。这件事情的影响就是，草原上的其他人，就象看灾星、瘟疫一样看待他们族人，遇上他们大都避之唯恐不及。还有更严重的事情就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喇嘛巫师们，对扎和台派出求援的使者，或闭门不见，或借故推脱，就是不肯前来为他们赶走或者制服吸血僵尸。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吸血僵尸并不是天天都会跑出来吸人鲜血，而只是每隔上几天才出现一次，每次都只咬死一人后，便逃之夭夭，不知道在哪里隐藏了起来。

    见许多有多年交情的好友，都因为这个事情态度转为极其冷淡，扎和台算是看透了世态炎凉，只觉得心灰意冷，于是下令族人即刻全部分散离开这里，再不要回来。而那些在这里世居多年的族人还有一些恋恋不舍。就在扎和台说服他们时，一位他的也是族长的老友，派人给他带来一个口信和信物，说可以多带金珠，前去延请大元的国师到这里来对付吸血僵尸。

    经历了前两次的失败，扎和台对此并不是非常热心。不过，在内心深处仅存的一丝期望驱使下，他还是拿出自己所有收藏，派出了使者。同时，他下狠心把所有族人全都赶走，只留下他自己一个人看守空荡荡的营地，等待国师或者他自己的厄运到来。

    “老丈，您一个人留在这里，就不怕吸血僵尸吗？”刘晖这才完全弄清楚此事的缘由，对这位准备慷慨赴死的老族长，不禁涌起满腔的敬意。

    一听这话，扎和台不觉把腰杆一挺，瞪了刘晖一眼，“我是一族的族长，当然要负起我的职责！老天要降罪我族，就让我这个族长一身承担吧！”

    看着扎和台说这番话时不自觉涌出的豪气，刘晖心知这老人年轻时肯定是一个英雄好汉，虽然此时英雄迟暮，但他一样还是好汉。同时，刘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帮他解除吸血僵尸的祸害，保护他的安全。

    “老丈，您刚才说的‘国师’是谁？为什么那些喇嘛巫师都拒绝了您，而他却敢受邀前来对付吸血僵尸呢？”高荷同样暗自敬佩扎和台之余，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刘晖听她提起了这个，刚想张嘴时，心里忽然一动，寻思着：“国师，我原来不是遇到过一位吗？他叫……对了，他叫‘宗真’！嘿嘿，不会这么巧吧，在这里又能遇上‘老朋友’？……说起来，宗真这个人对我还不错……”想到当时与宗真他们在一起时的情景，刘晖的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怀笑。

    扎和台并没有注意到刘晖的异样，自顾自的答道：“我大元有好多位国师，他们都是佛法高深，能降妖除魔的喇嘛……”

    “哦？”高荷这时插口问道，“他们也是喇嘛啊……那他们与您曾经请来过的有什么不同吗？”一边问着，她一边把探询的目光投向扎和台。

    高荷本来并不爱说话，原来一天不说一句话都是常有的事情。为此，光纾偶尔还会埋怨她是“闷嘴葫芦”，与她在一起觉得气闷。可与搞笑多话的刘晖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不知不觉间，她受了他的感染，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再加上她见扎和台开口说话以后，精神便好了许多，于是她就有意的引出话头，想让他多说说。

    “高仙子，那可不同啊！”扎和台随着刘晖用的称谓，脸上露出敬仰的神情，“国师，那是我大元一国之师啊，与那些坐家僧怎么相同！没有一些真本事，又怎么会被我们大汗恭请为‘国师’呢？”

    “嗯嗯，不错，不错！国师都力大无穷，能降龙伏虎！”刘晖听得似笑非笑的连连点头。

    “那是当然！”扎和台瞥了刘晖一眼，对他的神情感到有些诧异。

    高荷冰雪聪明，听出了刘晖话里的味道，不禁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当场揭穿他。

    “老丈”，刘晖想起一个问题，便转移了话题，开口问道，“按您刚才所说的，那吸血僵尸估计会在哪天晚上出现呢？”

    听到他问上了这个，扎和台的脸色马上一黯，“我估计，那吸血僵尸在今天晚上就会出现，而且今晚还是月圆之夜。你们要是没有那份本事，还是趁天没有黑，马上离开吧！如果你们需要什么东西，我这帐篷里，还有其它帐里如果有，你们尽管拿去好了。”

    “啊……”刘晖忽然掩嘴打了一个哈欠，浑然不在意的说道，“赶了好长时间的路，好累啊！嗯，既然好多帐篷里都是空的，那我就去找一座进去休息一阵了！”

    “哦？”扎和台对他的反应大感奇怪，不禁问道，“要是别人听说吸血僵尸要来，都肯定会立刻上马，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小伙子，你们就真的不怕吗？”

    “嘿嘿嘿！”刘晖冲着他一笑，故作神秘的凑近他小声说道，“老丈，我告诉您哦，这位高仙子的法术可高着呢！有她在啊，可保您今晚一夜无忧！”

    “是吗？”扎和台看他这副神情，忽然觉得他说的有可能是真的，忍不住瞅了高荷几眼。

    “高仙子，我们也别再打扰老丈了。走吧，我们出去另外找地方歇息，你看如何？”还不等高荷说出话来，刘晖就转身向她，状似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出言请示道。

    “那……好吧！”高荷见自己成了他手里的“工具”，心里微恼，避开扎和台的视线，狠狠的瞪了刘晖一眼，可还是沉吟了片刻，同意了他的建议。

    来到应该是扎和台的眷属所住，一座装饰华丽，看来还算干净的帐篷里，高荷在里面的矮脚胡床上盘膝坐下后，一张俏脸转回清冷，声音平淡的对随后跟进来的刘晖说道：“刘公子，小女子再说一次，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真之士，可不是什么‘仙子’。而且，我也没有那么高的法术，对付不了吸血僵尸，恐怕要辜负你的期望了。”

    刘晖从她的表情和话意、话音里，知道她对自己方才的所说所为不满。可经过这一段日子的接触，他早摸清楚了她的性情，于是对她的责难，他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眼珠一转，出言问道：“高仙子，请问你遇到过吸血僵尸没有呢？”

    高荷想了想，还是把螓首轻轻一摇，“这吸血僵尸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就是！”刘晖一见有门，按捺住心头的暗喜，一脸正容的立刻打断她的话，问道，“那高仙子知道吸血僵尸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对他的这个问题，高荷还是只得摇头。

    “这吸血僵尸啊……”刘晖掩饰这内心的得意，接口解说道，“……是横死的尸体，由于极其难得的巧合，而有机会吸收天地间阴寒、怨毒的戾气，经过许多年以后，便拥有灵气而‘活’了过来。因为它禀性阴寒，所以才往往只在夜晚出现。至于说它吸取人的鲜血，一来可以压制它体内的寒气，二来也可以增进它的修为。”

    听他这么一说，高荷也就明白吸血僵尸为什么总是夜晚出现，还有扎和台刚才说起今晚是月圆之夜时，为什么满脸的恐惧了。

    高荷忽然心里一动，秀眉微蹙，又有了新的问题，“既然它是这样的习性，那扎和台他们为什么不在日上中天，阳气最旺的时候，去搜寻它的隐藏之地，把它找出来焚毁呢？”

    刘晖借高荷沉思之机，紧盯着她的如花玉容，嘴里解释道：“好多人都想用这个办法对付吸血僵尸，可是极少有成功者。因为吸血僵尸所在的地方，必然是极度阴寒之地，而且非常隐秘。另外，这样的地方往往还会有喜阴厌阳的毒虫怪兽生长在那里。所以，扎和台他们没有使出你说的法子，有可能是不知道可以这么做，也可能是被吸血僵尸吓得不敢去找，还有就是他们根本没有找到地方。”

    “那……刘公子”，高荷沉吟了一会后，望向刘晖建议道，“现在天色还早，我们马上动身去寻找吸血僵尸的巢穴，你看如何？”

    刘晖知道高荷心肠很软，虽然嘴上说自己对付不了吸血僵尸，可她听到扎和台诉说的惨状，心里一定会有帮他们除去这恶魔的念头。于是他猜到高荷会有这样的提议，闻言立刻作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高仙子啊，为了躲过娘娘腔那些人，连夜赶路可把我给累坏了。现在哪里还有精神去找那个鬼墓地？再说了，反正它晚上要来的，我们就在这里等它好了。”

    高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果然满脸的倦容，心知他是重伤之后，精神、体力再不比原来。想到这个，高荷不禁关心的问道：“刘公子，你的伤势如何了，要不要紧？”

    听她这么一问，刘晖心里一喜，顿时觉得仍然缠mian在体内“九幽魔劲”给他带来的痛苦减轻了许多，可是在脸上，他却把眉头皱成了一团，“高仙子啊，我现在浑身酸痛，一点真力都提不起来。特别是娘娘腔的家伙给我的那一下，还在使我疼得不行呢！……哦，对了，高仙子你的伤好了吗？”忽然想到这个，刘晖便脸上堆满了关切。

    高荷被他这么盯着，俏脸上再保持不住清冷，一丝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的两颊。高荷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有好气的说道：“好了！我的那点轻伤，早就好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刘晖一脸的释然，“那吸血僵尸的事情就交给高仙子，我可不管了！……啊，好困啊！”说完，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你……”高荷见他关心自己的伤势，本来心头没有由来的一甜，现在发现他竟然是这个目的，她不禁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我去找个地方睡觉了！高仙子，没有什么大事情，不要叫我啊！”趁高荷还没有发作之前，刘晖赶快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还真是个坏家伙哩！”等他掀门而出，高荷望着来回摆动着的门帘，不由的学着光纾说了一句。这句话一出口，高荷心里油然涌现光纾那娇俏的笑容，便又为他们担上了心事，微微蹙起秀眉，自言自语道：“小光他们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听我的话，在洞府里老老实实的待着呢？小光那丫头，要是依她的性子，我不在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唉，真想回去看看啊！可是，刘公子为了我们而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怎么好意思这时离开呢？而且，现在还有吸血僵尸的事情。对了，要是晚上吸血僵尸真的来了，我该怎么对付它呢？”

    面对这眼前的难题，高荷不由的怔怔出神。多年以来，她都是躲在长白山里潜心修炼，极少与外界打交道。象吸血僵尸这样的怪物，她原来不仅没有见过，而且根本没有听说过，只是刚才从刘晖的嘴里知道了一点它的习性。就凭这一点了解，加上她又没有与人兽搏斗的经验，她哪里想得出应付吸血僵尸的好办法？

    “唉，刚才要是多问问那个坏家伙就好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幽幽一叹。

    “咦，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想到那个坏家伙了？”高荷不由的在内心问自己，“难道说……难道说……我真的……真的……不然，我怎么最近心里老是想他呢？”

    “哎呀，不想了！”高荷抚mo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好像责备自己似的出声说道，“想那么多做什么？一切等吸血僵尸那怪物来了再说吧！现在，运功!”然后，她强自按捺住翻滚的思潮，闭目调息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高荷忽然被一个粗豪的声音惊醒了。

    “请问这里有人吗？几个过路人想讨一杯水喝！”

    “原来是象我们一样的过路人。”高荷的心里泛起了这样的念头，然后她睁开双眼一看，见外面依然天色大亮，便起身倒了一杯水喝了，又回到胡床上趺坐调息起来。

    以她的修为，早到了“辟谷”的境地，不吃东西是很平常的事情。即使要吃，她也只会吃一点水果什么的素食，根本不会去沾肉食，更别说草原上常见的，满是腥膻气的羊肉了。

    这时，新来的那几个人应该从扎和台的帐中出来，了解到了这里的情况。他们没有再进任何一座帐篷，就站在路中小声争论起来。

    “大哥，我们还是直接回山，别再另生枝节了。”一个声音劝说道。

    “二弟啊！”先前的那个粗豪的声音，看来应该是他们嘴里的“大哥”发出的，“我们下山不就是为了寻求机缘，以安然度过天劫吗？而在世间积修功德，是我们修道之人的本分啊！眼前就有这样的好机会——吸血僵尸这等毫无灵性，害人无数的妖物，我们要是除了它，也算是造福一方，立下了一件大大的功德啊！”

    “大哥说得对！”第三个声音看来赞同他的观点，“说不定，我们兄弟可以凭着这件功德，平安度过大劫呢！再说，那吸血僵尸又是什么东西，我还正想会会它，活动活动筋骨呢！”

    “三弟！”那老二似乎对他的好勇斗狠不以为然，“前一段时间你还没有活动够吗，又想活动了？那吸血僵尸禀天地间阴寒之气而生，有的甚至有千年的道行。我担心……”

    “好了，老二！”那老大截断了他的话，作出了决定，“你别再担心那么多了！这样吧，现在天色已经不早，马上就要天黑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要是那吸血僵尸出来了，我们就会会它，如果它的道行一般，我们就顺手除掉它，如果它真的有千年以上的年头，我们那时再走就是了，你们看如何？”

    “那……好吧！”那老二好像不情愿的同意了。

    “嗯，那我们现在先找一座帐篷休息一会吧！”那老大一边说着，听脚步声是一边朝高荷待着的这座帐篷走了过来。

    高荷听得一惊，赶忙从胡床上一弹而起，人化轻烟从后面避了出去。

    “咦？”那老二进来后，耸动了一阵鼻子，奇怪的问道，“这是什么香味？”

    那老大也闻了一会，然后一笑，道：“呵呵，我说老二啊，你看这里面陈设、用具，肯定是那个族长的女人或者女儿住的地方。所以，这里有香味是很普通的事情嘛！呵呵，不知道你在转着什么念头！好了，一路上也累了，我们都调息一阵，养好精神，准备晚上会一会那吸血僵尸！”

    那老二想来是被他说服，没有再说话。

    不久，里面传出了三人悠长的调息声，应该是他们各自入定了。

    高荷修炼的功法非常注重“潜藏”之道，才使得她可以避在一旁，听到了那三个应该修为高深的人之间的谈话，而不被他们发现。

    到后来听那老二说起香味，隐在帐外的高荷忍不住抬起袖子闻闻，只觉得一大股腥膻之气直冲而来。她猛的把螓首一偏，鼻子一皱，心里暗感诧异：“奇怪，我身上哪里有什么香味呢？……那个老二的鼻子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现在，高荷被他们“赶”了出来，心里虽说有一点不满，可是得知了“他们会去除掉吸血僵尸”这个好消息，则完全使她忘记那点不快。

    她抬头朝天边看了看，见已是黄昏时分，一大片一大片如绸缎般艳丽的彩霞，铺满了西方整个天际。

    “嗯，天就要黑了，我去找找那个坏家伙。要是吸血僵尸出来了，别最先找上他才好！”高荷心里对自己这么说。随即，她略显臃肿的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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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    天渐渐黑了下来，一轮如银盘一样明亮的圆月悄然爬上了中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草原上刮起了风。风一阵阵拂过空寂的营地，吹得帐篷上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这清脆的声音随风飘散，即使隔得老远都可以听到。

    忽然，风陡的一急，使得风铃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

    “它来了！”正在调息中的那老大突然把眼睛一睁，沉声说了一句。然后，他与同样醒来的两个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把头轻轻一点。随即，帐篷里就失去了他们三人壮硕的身影，只留下门帘在风中激烈的来回摆动着。

    随着风铃的乱响声，扎和台心头一惊，猛然睁开了双眼，喃喃自语道：“难道……难道是那个妖物来了么？”可当他胆战心惊的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听到异样的响动，他心里放松了一点，自我安慰道，“也可能是我猜错，那妖物今天晚上不会来了吧！”

    扎和台当然不知道，他并没有猜错，那吸血僵尸已经出现！它没有再到营地来，只是因为，它在离他们营帐几里远的一处小山顶，被三个大汉拦住了。

    隐在最靠近那边的一座帐篷里，刘晖看到他们，不禁自语道：“原来他们也到这里来了。”

    这三人自然是刘晖的熟人——“昆仑八异”中仅存的金鬃王、王虎和项比。他们三人当时借机脱离了齐麟他们，祭奠了一番元神俱灭的独角和包残后，同样也走上了西行的道路。就是这么巧，他们也来到了这个地方。

    就在不久前，金鬃王突然感到附近有异动，于是带同两个兄弟一道迎了出来。就在这里，他们堵住了一个“怪客”——只见“他”骨瘦如柴，身材极高，比三人中最高的项比还要高上半个头。“他”身穿暗红色，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长袍。瘦弱的身体在长袍里晃荡着，显得袍子极其宽大。“他”给人印象最深刻的，当然是他的袍领以上的部位——在他披散着的长及腰身，洁白如雪的长发间露出来的那张“脸”……其实，这已经不能称作脸了。因为，这张煞白无比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只剩下一张皮紧贴在脸骨上；眼睛里空洞洞的，闪出幽蓝色的冷光；原本是鼻子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圆圆的空洞；在明亮的月光下，暴露在外的两排利齿雪白雪白的。最令人恐惧的是，他嘴里一上一下，各有两颗长达一寸，看起来尖利无比的獠牙，使人望之，自己的脖子上不禁会感到幽幽的凉意。

    这时，那吸血僵尸缓缓的转动着脖子，不怀好意的来回打量着金鬃王他们三人的脖子，似乎对他们还敢自己送上门来而感到非常意外。

    “妖怪！”最后，还是王虎控制不住内心的寒意，跨前一步，大声喝道，澳愦幽睦锢吹模趺椿垢页隼椿龊θ思洌扛峡毂ㄉ厦矗檬挂强梢晕癯γ?p>那吸血僵尸仿佛听到了他的话，脑袋不再转动，也不答话，而是怔怔的盯着他出神。

    “二弟，你真笨！”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金鬃王忽然心里一动，不由的开口怨道，“你什么听说僵尸还会说话的？与它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也是，嘿嘿！”王虎心知自己一时糊涂，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上！”项比忽然暴喝一声，把他那条显得粗壮无比的右臂一挥，顿时，一股劲风应拳而出，直朝着那吸血僵尸扑去。

    那吸血僵尸幽蓝的眼洞里似乎闪过一丝鄙夷，它不避不躲，也没有任何做势，只是静待着项比的劲力落在它的胸口。

    “砰！”的一声大响。

    虽然仅仅只是试探性的，但项比那力可开山的一击落在它身上，却如中败革，只使它身形摇晃了一阵，长袍微见散乱。

    项比就觉得好像打在了钢板上一样，身体被震得连连后退，心头同时大惊。

    对这惊人的战果，那吸血僵尸似乎认为理所当然，并不以为意，而且出乎他们意料的也没有趁势追击身形不稳的项比。

    金鬃王等人交换了一个隐含惊惧的眼神，最后还是项比怒叫了一声：“妖怪，看打！”话音一落，他的身子微蹲，把大嘴一张，一道黄光便冲口而出，射向了那吸血僵尸。

    只见那吸血僵尸把利齿错动了一下，仿佛诡异的一笑，随后一股细细的黑色阴风，便从它嘴里喷射出来，迎向那道黄光。

    只听见“嗤！”的一声，那股黑气就如同一根尖锐的针一样，把项比发出的气团“戳”破，使它再也发不出任何威力。

    这一回，那吸血僵尸没有再站在原地不动，而是身形一晃而上，朝项比扑去。

    “砰砰砰！”一阵劲力交接的巨响声，那吸血僵尸与项比发生了一场激烈的近身肉搏。

    那吸血僵尸似乎不知道“疼痛”是何滋味，项比沉重的力道落在它的身上，它都象毫无感觉一样，仍然我行我素，步步进逼。再加上它时不时的忽然张开利口，朝着项比咬去。这更加让项比防不胜防，应付起来感到非常吃力。他粗壮的身体被逼迫得一步一步望后退去，地上随之留下了他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金鬃王和王虎没有想到眼前的吸血僵尸这样难对付，不禁交换了一个惊惧的眼神，然后都把头轻轻一点，同时揉身而上。

    他们三兄弟到底相处多年，可以心意相通，现在联手合击，才堪堪敌住了那吸血僵尸。

    “唉，这狮子、老虎、大象他们，也真是笨啊！”刘晖在远处看到战局对金鬃王他们并不有利，不觉摇头叹息了一声。

    “哦，那你说应该怎么对付那妖物呢？”高荷对吸血僵尸的强横一样感到束手无策，在一旁蹙眉轻声问了一句。

    “这……嘿嘿！”刘晖本来张口想说什么，可不知道他心里忽然转过了什么念头，嘴角挂上了一丝怀笑，欲言又止。

    高荷等了半天却没有下文，略感不满的瞅了他一眼，同时心里想起自己找到他时的情景。

    当时，高荷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在一座处于营地边缘的帐篷里，找到了正元龙高卧的刘晖。令高荷极其惊讶、担心的是，刘晖的呼吸断断续续的，极为微弱，头上热汗淋漓，脸上忽紫忽白，不停的变幻着，表情似乎痛苦不堪。高荷还试图探摸他的额头，却被一道柔和但坚决的力道弹开。同时，高荷的鼻中可以闻到，从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使人闻之心神一清的清香，使得这座帐篷里的味道与其它的迥然不同。就是凭着这香味，高荷才找到了他。同样也是因为这香味，高荷隐隐猜测到，刘晖应该是正在运行某种奇妙的功法，来激起体内的潜力，疗制内伤，清除毒素。于是，高荷便到那帐篷一个角落里盘膝坐下，就在刘晖慢慢变得平稳的呼吸声里，也调息用功起来。

    等到金鬃王等人掠出带起的风声传到高荷耳里时，刘晖忽然呼出了一口长气。

    “你醒了，现在好点了么？”高荷立刻睁开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妙目，语含关切的问道。

    “哦？高仙子你怎么在这里啊！”刘晖一醒来就听到她的声音，不禁又惊又喜，连忙坐起了身子，目光望向了她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我……我原来待的那座帐篷被人家占去了，所以我就到这里来了。”高荷心里虽然因为这个问题而起了一阵波澜，可声音依然平淡的答道。

    “这样啊，难道说……嘿嘿！”刘晖差一点把乘机“调戏”她的话冲口而出，可眼见她清冷的俏脸、冷淡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没有说出来，而是干笑了两声，转移了话题，问道，“高仙子，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那吸血僵尸出来了吗？”

    高荷现在心里有事，没有察觉他刚刚转过的“龌龊”念头，顺着他的话尾，随口答道：“天早都已经黑了，而且，吸血僵尸应该已经出现了。”

    “哦？那我们赶快去看看吧！”刘晖闻声一骨碌的爬了起来，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高荷见他突然变得这样积极，不禁感到诧异的望向他，“你的伤势好了吗？”

    “这……”刘晖心里忽然一动，赶忙把眉头皱成了一团，“唉，我刚才费了好大的力气，可是那伤势还不见大好，所以，这吸血僵尸的事情，还是要倚仗高仙子您了！”一边说着，他一边作出有气没力的模样，满脸期待的望向高荷。

    高荷瞥了他一眼，见他的脸色、精神明显比上午时强了许多，不觉微感奇怪的问道：“刘公子，你调息了一天还没有效果吗？”

    “唉，没有啊！”刘晖越发皱紧了眉头，恨恨的说道，“那个娘娘腔的‘九幽魔劲’也真是麻烦啊！只到现在，我还没有把它们祛除干净，浑身还是又酸又疼的，提不起一点力气来！唉，害得我如今看到吸血僵尸也没有办法，只好劳动高仙子您了！”

    高荷见他说着说着又落回到这里，心知他应该暂时还不知道自己来了“帮手”，不过她也不说破，缓缓站起身来，轻声说道：“我们还是先出去看看吸血僵尸是什么样的妖物吧！”

    待看到金鬃王等三人，刘晖这才知道高荷刚才为什么那么笃定，心里暗道：“原来是这三个家伙来了啊！难怪呢……不过，这三个笨头笨脑的家伙对付得了吸血僵尸吗？”

    而事实果然证明了刘晖的疑虑！

    刘晖看了一阵，见金鬃王他们还在与吸血僵尸缠斗不休，别说占不到什么优势，反而渐渐的落入了下风。这也难怪！——那吸血僵尸不仅扛得住他们的重击，而且身上发出一股中人欲呕的腐臭味道，使他们不得不要摒住呼吸。再加上今天正好是月圆之夜，是一个月中阴气最强最旺盛的时候，这也助长了吸血僵尸的气焰。

    忍了半晌，刘晖终于还是忍不住，凑近一直关注着那边战局，没有说话的高荷，开口问道：“高仙子，你知道该怎么对付吸血僵尸最有效吗？”

    高荷微偏过螓首，对他喷出的热气一蹙眉头，顺口问道：“那该怎么对付那妖物？”

    “嘿嘿！”刘晖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刚才“冒犯”了她，干笑了两声后，他退后了半步，继续问道，“不知道高仙子能不能发出‘三昧真火’？”

    听他一提这个，高荷心里猛然一动，心说：“对啊，对付吸血僵尸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可是，我先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可随即，她却俏脸上显出难色，略带愧色的开口说道：“这个……这‘三昧真火’我发不出来……”

    “啊！”刘晖不禁惊讶的望向她，“这‘三昧真火’是很普通的道法啊，应该修炼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发出来的，怎么……”刘晖早看出来高荷是修炼多年，道法高深的灵异，可他只是没有看出来她到底是由什么修成的人形。这时得到她否定的回答，刘晖自然大感意外，同时心里对怂恿她除去吸血僵尸油然生出了一丝悔意。

    然而，高荷清冷的俏脸上此时却陡然带上了一股凛然之色，眼睛紧盯着在战团中纵横来去，应付自如的吸血僵尸，平静的声音里也透出决然，“虽然小女子不能使出‘三昧真火’这样的法术，可消灭吸血僵尸这等危害人间的妖物，小女子绝对不会落于人后！”

    “这……”刘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一定是伤害到了高荷的自尊，使她说出了这样好像负气的话来。可是，一时之间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不由的转动着眼珠，伸手揉捏着自己的下巴，绞尽脑汁，要想出一个使她转嗔为喜的好法子。

    而高荷此刻虽然面容平静如水，可她的心里却在剧烈的翻滚着，不停的问自己，刚才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你对他这个坏家伙的轻视那么敏感，那么不能容忍，那么感到难以接受，反应那么激烈？这不象你原来一贯的处事之道啊！可是，你为什么会这样呢？

    对于这些问题，她隐隐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她强烈的控制着自己，别朝那边去想。然而，一阵阵的思潮反复冲击着她，使她的心底不由自主的冒出这个念头：“你是不是不顾禁忌，喜欢上了这个‘人类’？”

    修炼多年的她自然知道，“人妖之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而且，还有更重要的问题困扰着她：“他是不是同样也喜欢你？还有，看情形小光对他也很有好感，如果这样，你该怎么办？”对于前一个问题，她还有几分自信，可是后一个问题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了。

    “啊，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就在高荷看似关注战局，随时准备出手，其实思绪纷乱，愁怀难遣的时候，刘晖忽然满脸喜色的轻叫了一声。

    过了半晌，高荷才平复了自己杂乱的心情，顺口问道：“什么好办法？”

    刘晖忙接口说道：“经过今天的调息，我的功力恢复了一些，可以比较长时间使出‘婆罗神咒’。要不我们等他们打完了，借神咒的掩护，悄悄跟在吸血僵尸后面。这样我们不就可以知道它的巢穴在哪里了吗？”

    刚才刘晖一时把大话说满，自己暂时不能出马对付吸血僵尸，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可高荷对他的“好办法”并不感兴趣，轻瞥了他一眼，出言问道：“那我们就不管仗义出手的‘昆仑八异’三兄弟了吗？再说，要是万一他们三兄弟不敌那妖物，那妖物又去残害扎和台老族长，我们也束手不理吗？”

    “这个……”刘晖一下被她问到了要害，一时哑口无言，不禁又伸手揉捏起了下巴。

    “啊！”就在这时，项比忽然发出一声负痛的怒吼声。原来，他一时不察，右肩中了那吸血僵尸一记名副其实的“鬼爪”，衣袍被撕裂了一大片，肩头皮开肉破，鲜血淋漓。

    项比中了这一爪以后，流出的红红鲜血即刻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黑色。同时，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条黑线，而且还在逐渐扩大。他此时的脚步也显得踉跄、虚浮，发出来的黄光变得黯淡了许多，再没有刚出现时那么明亮粗壮，威力自然也没有原先那么大了。

    金鬃王和王虎一看情形不对，忙猛催劲力，拼命拦住想趁势追杀项比的那吸血僵尸。

    然而，起初他们三人堪堪可以与那吸血僵尸战成平手，此刻他们的“铁三角”中的一角不仅起不到应有的作用，而且还要另外两人拼力相帮，才不至于惨死于那吸血僵尸的尖爪利齿之下。于是这样一来，原来他们攻守自如的“三角阵”便顷刻间土崩瓦解，只能在那吸血僵尸凌厉的攻势下苦苦支撑。

    看他们落败只在呼吸之间，再没有取胜的可能，高荷把银牙一咬，瞥了刘晖一眼，问道：“我要出去帮帮他们！刘公子，你来吗？”

    “这……”刘晖看到过几次金鬃王他们与人交手，知道他们的修为深浅，此时见那吸血僵尸如此厉害，似乎并不费多大的力气就要击败他们，加上他自己伤势还没有痊愈，功力要也大大的打上折扣，觉得现在前去助阵把握不大，便闻言心里一阵犹豫。

    “随便你！我自己去了！”高荷见他这样，心里不觉涌起看错人的失落、痛心和感伤，便含怒说了一声，就要展动身形朝那边掠去。

    “高仙子！”刘晖心头一急，不管不顾的拉住高荷的衣袖。

    “刘公子，请放手！”高荷转头向他，俏脸上如同挂上了万年寒冰，冷冷的说道。

    “高仙子，你听我说，我又有了一个好主意！”情急之下，刘晖的脑袋忽然活络了起来，竟然不顾高荷明显异常的怒意，嘴角上似乎不合时宜的挂了一丝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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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    就在金鬃王等人已经渐渐支持不住的时候，那吸血僵尸忽然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朝四周转动者脑袋，似乎附近有什么东西强烈的吸引着它。

    金鬃王他们得到如此良机，哪里还会放过？他们互相看了眼，便一声不响，一起转身展开身形，极其轻易的脱离战团，往营地那边掠去。而那吸血僵尸却好像对他们已经失去兴趣，仍然站在原地，对着其它地方出神。过了一会儿，直到金鬃王他们的身影都消失不见，那吸血僵尸仿佛终于做出了决定，突然扭身，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飞速离去。

    隐在营地边缘，金鬃王看到这一幕，不禁大感意外，环顾着自己惊魂未定的两个兄弟，奇怪的问道：“怪事！那个妖物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王虎同样对此疑惑不解，把硕大的圆脑袋摇了摇。接着，他好像陡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大哥，刚才很可能是那妖物又发现了什么更好的吸血对象，所以……”

    “嗯，也只可能是这样了。”金鬃王沉吟了片刻，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即，他发现项比的精神委靡，脸上被笼罩上了一层黑气，不由的赶忙关切的问道：“老三，你怎么了？”

    项比没有答话，忽然摇晃了一阵，把眼睛一闭，人就朝后面倒去。

    “老三，三弟！”金鬃王和王虎大吃一惊，慌忙伸手把他抱住，连声呼唤的同时，把一股股灵力急忙输入到他的体内。

    吸血僵尸刚才之所以那么奇怪，只是因为刘晖的“妙计”起了作用！

    在一急之下，刘晖心思电转，终于给他逼出来一个好办法：由他自己借着“婆罗神咒”的掩护，潜到吸血僵尸的附近，以引开它。按照刘晖的估计，经过这么长时间激烈的战斗，吸血僵尸体内的阴气一定会翻腾不休，就更加需要热血。而金鬃王他们毕竟不是人类，鲜血对于吸血僵尸来说应该没有人的“可口”。于是，刘晖就在吸血僵尸的旁边，划开自己的手腕，以血气诱惑它随着自己离开，再带着它在草原上大兜圈子。同时，高荷在营地另外一侧的远处，准备一头牛，等刘晖看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把吸血僵尸带到那里，这时刘晖再封住自己的血脉。吸血僵尸到了此时，应该早已经“饥渴难耐”，再顾不得那么多，只有将就着饮牛血一条路可走。那样，刘晖和高荷就可以悄悄随着吸血僵尸，找到它的老巢了。

    高荷听了他的话，觉得这不失为眼前的一个好办法，于是也就点头同意了。她也知道，凭自己和刘晖，就是当时上前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而且万一金鬃王他们有什么意外，也只会是他们自己的劫运使然，怪不得他人。

    而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刘晖所料！

    看着那吸血僵尸扑到那头可怜的牺牲品身上，咬开它的喉咙，大饮牛血的时候，高荷大感残忍可怕，不敢多看一眼的同时，心里不由的暗暗赞叹刘晖的机智和判断准确。

    “刘公子，你的手没有什么事情吧？”与刘晖同在“婆罗神咒”的庇护下，高荷的目光落到刘晖依然血迹斑斑的左手手腕上，话语里透出了温柔和关切。

    刘晖看着她变得柔和了许多的俏脸，感到心头一热，顿时觉得自己流的那么多血是值得的，闻言立刻连连摇头，露出浑不在意的表情，“没有，没有，我没有什么事情！”

    “不行，我来帮你包扎一下吧！”高荷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抓过刘晖的左手，从自己怀里抽出一条洁白的帕子，细心的为他包裹起伤口。

    “不不……”刚开始，刘晖还客气的想拒绝，可随即他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刘晖本来重伤还没有痊愈，加上这沿途隔不远都要撒下一滴鲜血来逗引吸血僵尸，到现在还要一直支撑着“婆罗神咒”，使得他心慌气喘，大感吃不消。而此刻近身嗅着高荷身上淡雅的清香，看着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洁白修长、如凝脂象牙一般的脖颈，感受着她指尖的脉脉温情，刘晖只觉得一股热流在浑身百脉中流淌，流到哪里就温暖到哪里，最后浑身都懒洋洋的，哪里还感觉到半点难受？

    这么多年以来，从没有为男子做过这样的事情，高荷直忙得娇喘细细，鼻尖冒汗。到终于忙完这一切，高荷如释重负的抬起头来，却迎面撞上刘晖热辣辣的眼神，她不觉大感害羞，让她心头狂跳，把螓首微垂，如玉脂一般洁白的俏脸上，顿时涌起了一片红晕。

    刘晖望着她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娇态，不觉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两眼发直，一瞬间再也不知道身外发生的事情，只沉醉在这眼前举世无双的美景之中。

    过了半晌，高荷的俏脸上才慢慢恢复了清冷，缓缓的把双手抽了回来，转头望向它处。

    “哎呀，那妖物跑了！”高荷直到此时才发现，草地上只留下了那头可怜的牛倒卧在地上抽搐的身体，而吸血僵尸已经饱食远去，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

    “哎呀，我们快追！”刘晖这才“惊醒”了过来，失声叫道。

    两人都匆忙收拾起杂乱的心情，望着吸血僵尸细小的身影追了上去。

    看着它消失在一大片茂密高大的树林里的时候，两人就在林边停住了脚步。在这时，不知道哪里来了一块乌云，把已经西垂的月光全都遮盖了起来，使得大地上顿时黯淡了许多。

    看着树林中、草丛间跳动的鬼火，听着树梢、枝叶发出的“呼呼”声，感受着一阵阵的阴风，刘晖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环望着四周，“这里的阴气的确很重啊！”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进去看那妖物的巢穴在哪里！”高荷虽说也感到心里怕怕，可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了一句后，便举步朝里面走去。

    “哎唷！……这是什么？”也不知道她踢到了什么东西，高荷忽然轻声呼痛，蹙起秀眉，然后弯腰去抚弄撞疼了的脚趾，随后拣起一截一尺多长的东西，在星光下奇怪的打量着。

    “这是一段折断了枪头。看上面锈迹斑斑的，应该已经在这里好长时间了。”刘晖从她手里接过那东西，仔细看了看后说道。

    “哦，那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高荷还是有点疑惑不解。

    刘晖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又摸索着朝前走了几步。果然，走不多远，他又从地上拾起了半截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的断刀。刘晖这才缓缓的巡视着周围，脸色沉重的开口说道：“我估计，这里在很久以前做过战场，于是遗留下了这些东西。”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刘晖的耳朵里似乎隐隐听到了两军交锋时金鼓的轰鸣声、刀枪的碰撞声、弓矢的呼啸声、战马的奔腾声、双方将士的喊杀声和濒临死亡的哀鸣声……

    高荷所处的地方没有做过古战场，还没有反应到古战场与吸血僵尸之间的关联，不觉顺口问道：“这里做过战场那又怎么样呢？”

    刘晖的视线投到那显得茂盛异常的树林上面，嘴里应道：“看来，这处树林就是那些阵亡将士埋骨的地方，难怪我说怎么这里的阴气这么重呢！”

    高荷这回听明白了。想着脚下就埋着无数尸骨，她不禁心头一慌，脸色微变，不自觉的移动了一下脚步。同时，她觉得寒风突然变得瘆人起来，娇躯也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刘晖一直没有回头，紧盯着那树林看了半晌，才沉声说道：“高仙子，我们走吧！”

    望着他的背影，高荷忽然感到似乎只有在他的背后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忙移步跟上了他。

    两人小心翼翼的在树林中穿行着，刘晖还时不时体贴的为她拨开拦路的荆棘枝条。周围寂静异常，一点都听不到寻常树林里都有的昆虫们的鸣唱声。

    “别急！”待靠近一处林间空地时，刘晖停下了脚步，伸手一拦高荷。

    只见空地上有一个长满杂草，高达一丈有余的墓堆。在墓堆一侧，侧对着他们的方向，立着一块大石做的墓碑。因为视线的关系，他们一时还看不到墓碑上刻的是什么。

    “高仙子，你就在这里先等等。我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埋在这里。”刘晖小心的观察了一番四周，见没有什么动静，才又抬脚朝那墓碑走去。

    “这……我还是与你一起过去吧！”高荷微一犹豫，还是决定与刘晖保持行动一致。

    刘晖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全神戒备着一步一步走到墓碑旁一看，“原来这里埋的是一位突厥将军啊！”

    高荷抬眼看去，发现那墓碑上虽然布满了青苔，但还是可以看出上面刻着“突厥将军暾欲谷之墓，大唐李靖立”十四个大字。

    “且慢！”就在高荷还要凑近一些看仔细的时候，刘晖忽然把她一拉，扭脸看向一旁，声音里流露着警惕。

    随着一阵“唏唏簌簌”的声响，从墓堆的另外一边，一只身长达一尺，通体红亮，长着一对如镰刀一样，雪白闪亮的钳子，硕大无比的蜈蚣，挥动着长满黑色绒毛的十余对长脚，缓缓的爬了出来。

    “啊！”可能是女人生来就害怕这类毒物，高荷虽然是修炼多年的灵异，此刻还隐在刘晖的身后，可当她看到它时，依然忍不住掩嘴惊呼一声，情不自禁的退后了几步。

    见到了这样一只可怖的蜈蚣，刘晖这才确切的知道，为什么一路行来没有听到昆虫们的鸣叫了。有这只“虫中之王”在这里，那些东西不是成了它的口中食，就是早已经远远的避开了，怎么还敢留在这里？

    “嘶！”那蜈蚣发现自己的领地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发出了一声警告，同时威胁他们似的磨动着双钳，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

    “嘿嘿，这可是好东西啊！”刘晖望着眼前的这条蜈蚣倒不觉得它可怕，反而感到一喜。看这蜈蚣应该已经有了几百年的气候，一定身怀对他的伤势大有裨益的“天蜈珠”。

    “恶心死了的东西，我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好’！刘公子，快把它赶走吧！”高荷厌恶的把螓首扭到一边，不敢看向它，只是拉了卡刘晖的衣袖，示意他尽快动手。

    “嘿嘿，放它走？我可舍不得呢！”刘晖此时的眼里，只有当前的“疗伤圣药”。

    “‘舍不得’？”高荷还以为刘晖象一些举止怪异的有钱人，有餋养这样一类东西做宠物的恶嗜好，不禁心头发毛，奇怪的瞥了他一眼。

    “嘿嘿，当然了！这蜈蚣的每一节里肯定都有一颗‘天蜈珠’，这可是去毒疗伤的圣药啊！要是拿到通衢大埠，嘿嘿，我可就发财了！”刘晖仿佛看到无数的银子在眼前闪光，兴致勃勃的挽了挽衣袖，早忘记了自己先前说过的“伤重不宜出手”的言辞。

    “哼，真不知道银子有什么好……”身为灵异，又长年住在深山里，高荷根本无法理解世人为什么贪图钱财这身外之物，不禁轻声嘟囔了一句。

    那蜈蚣见他们两人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看到自己现身以后还在那里“旁若无人”的说话，便又发出了“嘶！”的一声，随后把长长的触须一摇，喷出了红色的雾气。

    刘晖一看不对，忙闭住呼吸，护住高荷退后了几步，同时挥袖一拂，发出一道劲风把这股红雾吹散到一边。

    “啊！”看着地上的青草接触到这红雾以后，立刻“吱吱”作响，化为一片焦黄，两人同时轻呼了一声，感受到了它毒性的厉害。

    那蜈蚣见这警告性的一击没有奏效，好像越发的愤怒起来。它“嘶嘶”作响的扭动了一下身子，顿时，它的身体两侧竟然奇异的多出来两对薄如蝉翼的翅膀。

    在两人惊讶的目光里，它把翅膀一振，挥舞着那对“镰刀”，直冲着刘晖的头脸扑来。

    刘晖刚才呆看着它的变化出神，没有料到它不打一声招呼就直接“动手”，直到眼前闪动着耀眼的白光，脸上感到了逼人的寒气以后，他才慌忙展动身形躲避。

    眼睛里看着两道白光就在自己的面前合为了一股，耳朵听着“当”的一声脆响，刘晖不禁心头狂跳，急忙拉着高荷又退开了三丈有余。

    “嘿嘿，好家伙，原来竟然还是一只‘飞天蜈蚣’呢！”刘晖打量着又落回到地上，正“怒视”着他们的那蜈蚣，伸手揉捏着下巴，嘴角挂上了一丝怀笑，不由的称赞了它一句。

    “‘飞天蜈蚣’？”高荷没有见过这样的蜈蚣，惊叹着“它怎么这么厉害？”和“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之余，随着刘晖打量着它，顺口问了一句。

    “不错！”刘晖再不敢轻视它，戒备的望着它的同时，向高荷解说道，“蜈蚣本来是不能飞的。可如果这蜈蚣有了三百年以上的年头，加上机缘巧合，生长的环境合适，它们就会长出象你看到的那样的翅膀，而成为了‘飞天蜈蚣’。飞天蜈蚣往往已经有了内丹。随着年头和修为的不同，它们的翅膀数目也不同，最多的会有四对翅膀。而到了这时候，它们就离修成人形，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灵异’不远了。”

    “哦！”高荷嘴里曼声应道。看着那蜈蚣两对透明的翅膀，心里不知道怎么，忽然涌起了同情、怜惜等复杂的情绪，再不觉得它可怕难看。

    有了这更好的消息，刘晖正在兴头上，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变化，接着说道：“嘿嘿，我本来还只指望它有‘天蜈珠’。没有想到，它竟然已经有了更上一品的‘飞蜈内丹’！”

    “这‘飞蜈内丹’又有什么好处呢？”高荷的一双妙目望着那蜈蚣出神，顺着他的话头，她随口问了一句，心里却在打着别的主意。

    “当然好处多多了！”刘晖兴奋的声音都大了起来，“这‘飞蜈内丹’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解百毒。无论你中了什么毒，只要把这个含在嘴里，要不了多长的时间，体内的毒素就会全都汇集到这‘飞蜈内丹’上面。更妙的是，仅仅只需要用清水洗一洗，这‘飞蜈内丹’就又可以用了！嘿嘿，高仙子，你说这是不是宝物呢？”

    “是啊！……人家修炼了几百年，才得到的东西，当然是‘宝物’了！”与刘晖成为鲜明的对比，高荷不仅兴致缺缺，而且语音里仿佛有一丝嘲讽。

    “高仙子……”刘晖终于发觉了她的不对，转眼瞥见她清冷如冰的俏脸，他忽然心里一动，暗骂自己糊涂，恨不得在自己多言的一张大嘴上来上几下。

    刘晖虽然不清楚高荷是由什么修炼而来，但还是早看出来她是灵异无疑。身为灵异，内心深处普遍对人类都有着戒备的心理，更把劫夺其内丹看为头等大忌，把这样的人当作最大的敌人。而此刻他就在她的面前，大谈要夺取另外一只即将成为灵异的动物，经过数百年苦心修炼得来的内丹，还大说特说它的内丹是如何如何的好。如此一来，高荷自然听着不是味，而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没有与刘晖当场翻脸，那只是因为高荷的个性使然。如果光纾在场，说不定就会斥骂出声，然后拂袖而去了。

    在刘晖还没有想出让她缓颊的好办法时，那飞天蜈蚣又挥舞着一对“镰刀”，闷声不响的振翅朝他扑来。

    这飞天蜈蚣来去如风，势如闪电，还不时的喷出毒气助阵。刘晖此刻在高荷的面前也不好真伤了它，于是他只好展开身法，左躲右闪，只是避开它的攻击，并不还击。

    说也奇怪，这飞天蜈蚣只死盯着刘晖猛攻不已，对就在一旁站立着的高荷却似乎视而不见，并不理睬。有几次，刘晖就从高荷的身旁掠过，那飞天蜈蚣却没有丝毫转移目标的意思，仍然紧咬着刘晖不放。它好像知道，来的两人中只有刘晖才是自己的生死大敌，只要制住了刘晖，今晚才能平安无事，万事大吉。

    在飞天蜈蚣追击刘晖的过程中，它长腿上的黑毛似有意似无意的散落了下来。这东西看来份量极轻，有的漂浮在空中，有的却随着刘晖经过而带起的劲风，好像飞蛾扑火一般，紧紧的追在了他的身后，似乎使他又多了无数难缠的追兵。这飞天蜈蚣身上，除了“天蜈珠”和“飞蜈内丹”以外，其它好多东西全都剧毒无比。刘晖可不敢让它身上的东西沾到了自己，于是他只好把圈子越兜越大，小心无比的避开这些“障碍物”。

    过不了一会，刘晖就额头冒汗，心中叫苦，大感吃不消，背部被他逼在一小块地方的“九幽魔劲”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飞天蜈蚣气力悠长，同时也有一股狠劲，似乎誓要把刘晖伤到它的一对“镰刀”下面。而且，它仿佛看出他的境况不妙，越发得理不饶人，把身形变成了一道红色的闪电，在刘晖身后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光华。

    自从出道以来，即使刘晖有过几次受伤，可他一直都是掌握着局势，“扮猪吃老虎”。即使是鬼母、孔林和灵界三仙这样的强者，也都被他或明或暗戏耍于掌股之间。他何尝有过这样的狼狈不堪？

    在窘迫中，他的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摆脱困境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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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    高荷看刘晖被飞天蜈蚣追得团团乱转而不还手，知道这实际上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虽然她不愿意看到刘晖伤害它，可看着刘晖如此狼狈，她心里同样不好受。

    就在她犹豫间，忽然听到刘晖叫道：“高仙子，我快坚持不住了，快让它停下来啊！”

    听到他的叫声，高荷对他的要求感到一阵为难：“那飞天蜈蚣又听不懂我说的话，我怎么能让它停下来呢？”

    就在她刚刚泛起了这个念头后，突然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仙子，您真要我停下来，不追杀那个坏人吗？”

    “谁，谁在说话？”高荷大吃一惊，忙提足修为，环顾着四周，大声喝问道。

    “仙子，是我，我就在你的面前啊！”那个暗哑晦涩的声音答道。

    高荷运功默察周围，发现附近只有刘晖和那飞天蜈蚣。她陡然心思一动，不敢相信的在心里暗问道：“你……你是飞天蜈蚣？”

    “是啊，我就是你们说的‘飞天蜈蚣’！”那个声音真的这样应道。

    饶是高荷修炼多年，心湖难生波澜，此刻也不禁脸上变色。这也难怪，谁可以想到一只飞天蜈蚣竟然可以与她做“心灵交感”呢？

    “高仙子，高仙子！”就在这时，刘晖含着一些惊慌的叫喊声接连传到她的耳朵里。

    “飞天蜈蚣，快停手！”高荷忙在心里叫道。

    果然，那飞天蜈蚣应声落回到地上，放弃了趁着刘晖身形变缓，而继续追杀他的机会。

    终于没有了压力，刘晖才可以停了下来，喘了几口粗气后，伸手挠了挠头皮，感到奇怪的看了看那飞天蜈蚣，然后又传向高荷问道：“它……它怎么突然不追我了？”

    高荷强自按捺着内心的得意，淡淡的答道：“你不是坚持不住了吗？我就让它停下来了。”

    “什么？”她的回答使得刘晖惊讶万分，不禁瞪大了眼睛，好像不认识一样紧盯着她。

    “这有什么？我叫它停手，它就停手了。”高荷依然保持着平静的面容，不疾不徐说道。

    刘晖警惕的望着那再没有任何动作的飞天蜈蚣，小心的避开慢慢从空中落下的黑毛，来到高荷身边，难以置信的问道：“可是，我没有听到高仙子说话啊，你怎么告诉它的呢？”

    高荷一双妙目里堆满了笑意，淡然答道：“我在心里告诉它的。”

    “啊！”这一回，刘晖的下巴都要惊异得掉到地上去了，呆瞪着高荷再也说不出话来。

    高荷的妙目一转，瞥了他一眼，嘴角再也忍不住的泄出一丝笑容，“怎么，你不相信么？”

    “相信，相信！”过了好半晌，刘晖才喃喃自语的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眼珠一转，嘴角现出了一丝怀笑，“高仙子，你再问问它，吸血僵尸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在这墓里面？”同时，他在心里暗道，“嘿嘿，你有没有‘心灵交感’的神通，我马上就可以知道了。”

    刘晖知道，只要修炼到某一境界，人作为“万物之灵”，不用开口说话，就可以与世间万物进行交流，知道它们的所思所想，这就是“心灵交感”。这个神通，要修到上品仙位才可以做到。而高荷，怎么看都不象是修到了上品仙位的，而且她还是灵异，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本事呢？

    高荷沉默了一会，然后俏脸一松，轻启朱唇，“听那飞天蜈蚣所说，八百多年以前，这里的确曾经做过大唐与突厥交锋的古战场，墓里葬着的就是当年战死的突厥大将，还有当时阵亡的数千将士也葬在了周围。那个突厥大将的怨气难消，加上正好在穴底有一道灵泉，于是他就借着四周的阴气、怨气和阴泉的灵气，逐渐修炼成了一具吸血僵尸。这段时间，那吸血僵尸的修炼可能到了一处瓶颈，于是需要经常外出吸食热血。”顿了顿后，她接着说道，“前面的事情太久远了，那飞天蜈蚣也是听它的前辈们说的。”

    刘晖呆呆的望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看高荷说得如此自信从容，而且条理分明，就知道她说的肯定是事实。而她是如何知道这一起的呢？毫无疑问，是那飞天蜈蚣告诉她的。难道说她真的已经修炼成了“心灵交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刘晖在心里猛的摇头，“可是，那她又怎么知道这些的那？……嗯，可能是这只飞天蜈蚣与她投缘，于是就把一切都告诉她了吧！嘿嘿，想想也真有意思，高仙子这样的美女，竟然会与让其他女孩子吓得要死的蜈蚣投缘……”

    怔了一会儿，刘晖忽然发现那飞天蜈蚣悄无声息的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旁，象一只乖巧的宠物一般，把一对吓人的“镰刀”收在身下，亲热的伏在高荷的脚边。

    而高荷垂着螓首，眼光温柔的瞧着它，似乎正与它说着什么。

    刘晖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于是又开口打破了沉寂，“高仙子，你问问它，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那吸血僵尸呢？”想着需要请求一条蜈蚣带路，刘晖不禁暗自摇头。

    想来高荷与飞天蜈蚣“交谈”了一番后，对吸血僵尸的观感有了一点改观，闻言含嗔瞟了刘晖一眼，“人家是突厥的大将军，名字叫‘暾欲谷’，当年也是一位英雄人物呢！”

    “哦，是暾欲谷暾将军。那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呢？”刘晖闻过即改，立刻改变了称呼。

    “小飞说了，带我们进去看看是可以，不过要求我们不得伤害到他。”高荷的一双妙目朝着刘晖一转，仿佛说了一句“算你识相”，然后随口说道。

    “啊？小飞？还不得伤害那吸血……暾将军？”刘晖惊讶得把眼睛睁得老大，失声叫道。

    高荷嘴角带笑的瞥了刘晖一眼，随后望向那飞天蜈蚣，嘴里答道：“刚才他认我做‘姐姐’，而且同意我这样叫它。是不是啊，小飞？”

    那飞天蜈蚣摇动着一对长须，似模似样的点了点头。

    看到它如此乖巧，高荷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一张俏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她不由自主的蹲下身去，伸出纤手在飞天蜈蚣的脑袋上抚mo起来。

    那飞天蜈蚣好似非常享受一样，把长脚都张开来，身体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晖看着这幅“美人弄蜈”图，觉得心痒难搔，不禁凑过去也蹲下身子，试探着把右手朝着它的脑袋伸去。

    那飞天蜈蚣起先对他还是怀有敌意，发觉他靠近，便把对着他那边的“镰刀”拿了出来。后来，也不知道高荷对它“说”了什么，它才又收起了武器，只是对刘晖警告似的摇了摇长须，就回复到原来的老实模样，任由刘晖施为。

    刘晖把手往它身上一放，只觉得一股凉意直透浑身百脉，让他感到一阵舒爽，连背上的伤势都好像不再那么难受了。

    心情放松了下来，刘晖的“色心”又起，借着与高荷挨得这么近的难得机会，欣赏起她的如花玉容来，浑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过了半晌，高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色眼”，俏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晕。片刻后，她没有往他一眼，只是轻声问道：“刘公子，你不是要去看看暾将军吗？”同时，她慢慢站起身来。

    “嘿嘿！”得到她的提醒，刘晖才想起了正事，不由的干笑了两声，忙随着她站起来，问道：“高仙子，你的小飞现在同意带我们去吗？”

    感受到刘晖喷出的热气，高荷不由的把秀眉微微一蹙，退后了一步，才答道：“小飞与暾将军做了多年的邻居，感情非浅。如果我们是去毁掉暾将军的，那它一定不会带我们这样的‘坏人’进去的。”说完，她忽然想到光纾对刘晖的称呼，不禁含笑瞥了他一眼。

    刘晖揉捏着自己的下巴，沉吟了一会，才点了点头，“那好吧，我答应只是进去看看，不伤害暾将军就是了！”

    经过八百多年岁月的侵蚀，这座古墓的木质墓门早就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黑黝黝的，一人多高，大致呈椭圆形的洞口。在洞口的一角，还残留着一小截腐朽不堪的木头，似乎在提醒来者，这里曾经有过门框。

    面对这好像张着大嘴，要把他们吞进去的洞口，飞天蜈蚣毫不犹豫的一溜而入。刘晖却没有马上跟进去，而是停下来把高荷的衣袖轻轻一拉。看着这样的洞口，高荷同样也心里怕怕，便顺势站住了脚步。

    刘晖踌躇了一会后，才开口问道：“高仙子，你身上带了你家里的‘洞冥草’了吗？”

    高荷的俏脸上露出难色，把螓首轻摇，“我走的时候太匆忙了，这些都……”

    “没有关系！”刘晖的嘴角挂上了得意的笑容，截口说道，“嘿嘿，我这里有一样好东西！”说话间，他故作神秘的慢慢从怀里掏出了“影木之花”。

    “我们进去吧！”高荷忍不住嗔怪的瞥了他一眼，借着刘晖手里的微光，领先走了进去。

    忙跟进去了以后，刘晖转头环顾着四周。只见周围的墓壁上光秃秃的，除了斑驳的青苔和凝结了一层薄博的霜雾外，什么都没有。墓室中间搁着一具已经腐朽不堪，只能看出大致型模的棺材。棺材盖早已经不翼而飞，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那吸血僵尸的影子。

    正在诧异间，刘晖忽然听到一声“嘀哒”水滴的声音。他忙循声过去一看，发现棺材的另外一边的墙角，有一个方圆三四尺，刚好够一个大汉钻进去的洞口。一股股阴冷之气从里面飘出来，让他们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刘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跟过来了的高荷忽然开口说道：“小飞已经在里面了，它让我们也进去。”

    “嗯，那好吧，我走前面！”刘晖沉吟了片刻，为了小心起见，提足了功力，不由高荷分说，全神戒备的先钻了进去。

    高荷本来还想说他伤势没有痊愈，修为大打了折扣，让他跟在自己身后。可还没有等她开口，刘晖的踪影就从她的眼前消失了。看着他一闪而没的背影，高荷的心底忽的涌起了一股暖意，便没有再说话，忙跟了上去。

    在外面的时候，刘晖还以为里面一定狭窄难行。可进去一看，他才知道，里面是一条足可以让他们两个人并排直起身子行走的甬道。

    随着这条甬道弯弯曲曲的朝前走去，也不记得拐过了几个弯，他们的面前突然豁然一开。只见眼前是一个三丈方圆的石头洞室，洞室中间有一个大水池，里面蓄满了水。洞室内飘荡着雾气，寒意逼人，洞顶时常有凝结的水珠滴下来，落到水池中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咦，那吸血……哦，是暾将军在哪里呢？”刘晖打量了一番四周，不禁奇怪的问道。

    高荷胸有成竹的朝那水池努努嘴，“小飞说，暾将军在里面修炼呢！”

    “咦，还有你的小飞呢？”刘晖把手里的“影木之花”举高了一些，再仔细的环视了一圈，可还是没有看到它的踪影。

    “小飞充当我们的使者，前去通报有客人来访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高荷到这洞室里以后，丝毫不觉得害怕，反而心情大好，浑身舒泰无比，忍不住唇边带笑的幽上了一默。

    “哗啦！”一声水响，那水池的水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颗满头白发的“骷髅头”！

    “啊！”虽然心里有所准备，可是两人还是吓了一大跳，齐声惊呼，退后了一步。

    “是谁来吵醒了本将军？”那骷髅头转向了他们，发出沉闷的声音在洞室里回响着。

    见吸血僵尸还会说话，刘晖只觉得“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在薄雾中，那顶着一头白发的骷髅头，朦胧间似乎也不真实起来。刘晖忙摇了摇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而高荷好像立刻恢复了镇定，上前半步，行了一个礼，答道：“小女子高荷，这位是刘晖刘公子。我们路过此地，得小飞引见，前来拜会暾将军。”

    那吸血僵尸幽蓝的目光落到高荷的身上，半晌后才又开口说道：“哦，小飞说的就是你吧！原来你是修炼得道的灵异，难怪可以到我的洞府里来。”想来它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了，他的话语最初显得晦涩难懂，等说了几句话以后，才慢慢变得流畅起来。他说的中原官话有点特别，刘晖听来好像带着西安那边的口音。

    “多谢暾将军赞誉。小女子只是一心向道，还不敢当您所说的‘得道’二字。”高荷态度谦逊的应道。

    看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刘晖觉得怪异无比，根本不知道怎样评说才好。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只怕要泡汤了。

    “他是谁，你怎么把一个人类带到我这里来了，是送给我饮血的吗？”就在刘晖神情又点恍惚的时候，那吸血僵尸幽蓝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

    “这……暾将军，他是小女子的一位朋友！”高荷的脸上略有点不自然。

    “朋友？”那吸血僵尸好像不相信的来回打量着他们两人。

    高荷张了张嘴，想要解说一番，可忽然俏脸微红，垂下螓首，说不出一句话来。

    “呵呵！”刘晖这时清醒了过来，好像为心仪的美女解围一般，一笑后转移了话题，“暾……暾将军，你是被大唐的名将李卫公打败的吗？”

    “李卫公？”那吸血僵尸一楞后随即明白了过来，恨恨的说道，“什么‘李卫公’？不就是李靖那卑鄙小子吗？”

    刘晖瞥了窘意稍解的高荷一眼，心里暗自得意于目的达到，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顺着自己提起的话题问道：“李卫公南破萧铣，北灭*，西击吐谷浑，一生用兵如神，算无遗策，是我们后辈尊崇无比的兵法大家呢！他的《李卫公问对》，我们学策论时，教谕推崇得不得了，要求我们每个人都得会背出来。怎么在您的嘴里，他却成了‘卑鄙小子’呢？”

    “哼！”那吸血僵尸似乎被他提起了平生最大的恨事，把头摇得好像拨浪鼓一样，带得水中“哗哗”乱响，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卑鄙小人，趁着正在和谈，我们疏于防备的机会，突然率军偷袭，可怜我们大汗……大汗和族人……恨不得……恨不得吸尽他的浑身鲜血，方才解我心头之恨！”说起这许多年以前的往事，虽然经过了八百多年漫长的岁月，他的恨意却还没有半点消减。

    “暾将军，您是不是修炼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才于最近需要经常出去吸食鲜血呢？”高荷看他情绪激动，便有点责怪的瞥了刘晖一眼，然后柔声问道。

    “嘿嘿！”刘晖看着那吸血僵尸激愤的模样，内心里暗自自得，干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又开始揉捏起自己的下巴。

    立场不同，看人、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会有所差异，由此得出来的结论往往大相径庭。刘晖身为一个汉人，对那些为汉族开拓疆土，消灭外族的人，自然会把他们当作民族英雄来崇拜敬仰。而这样的人，在比如暾欲谷这样的突厥人别的民族人眼里，他们就是毁家灭国的大仇人。高荷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她是一个修真的灵异，在她的眼里就没有了民族之分。不管是汉人、蒙古人还是突厥人，在她看来都是一样的，都是人，都是“异类”。她可以接受刘晖这个“异类”做朋友，那么就同样可以接受飞天蜈蚣、吸血僵尸做朋友。

    “唉！”过了半晌，那吸血僵尸才长长叹息了一声，仿佛要甩掉这些揪心的事情一般，轻轻摇了摇头，“我这是说的什么鬼话呢！都过去这么多年，李靖那家伙只怕早就灰飞烟灭了，哪里还能等到我去吸他的鲜血啊！”顿了顿后，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高荷问道：“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呢？”

    听得他的这番话，刘晖不由的心里暗笑：“嘿嘿，真是有意思！看你现在的样子，本来就是鬼，所以当然说的是鬼话了，难道还是人话不成？”

    高荷理解他刚才由于心情激荡，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问题，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唉！”那吸血僵尸闻言好像痛苦万分的垂下了头，过了好半天才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强自控制着满腔的怨恨，尽量平静的说道，“也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吧！当时气愤难平，便不肯随着招魂使前去地府，再入轮回，一心想要找到李靖那卑鄙小人报仇雪恨。事也凑巧，就在那卑鄙小人安葬我的地方下面，有这样一股灵泉。于是，我就借着它的滋养，渐渐的有了灵性，能够驱使这副躯壳四处行走……”

    “咦，你不是要靠吸人血为生吗？”刘晖这时突然插口问道。

    “哼！”那吸血僵尸转头向他，怒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哪里需要吸人血为生？哼，就是要吸人血，我也不会在这大草原上吸，而是到关内去吸那些狡猾的汉人们的血！哼，你这小子，要不是看你穿着这身衣服，我现在就把你的血吸干净！”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呢？”趁着他喘气的工夫，高荷忙接口问道。

    那吸血僵尸沉默了一会，才慢慢说出一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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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    原来，就在这段时间，特别是月圆之夜，他忽然心里常常躁动不安，有一种嗜血的冲动，只有喝了鲜血才会平静下来。每次，他都强自控制着自己，可最后总是yu望冲破了理智的堤防，而外出“觅食”。为此，他自己也痛苦不堪，吸完人血以后，都悔恨交加，好像惩罚自己似的躺在这寒泉里面。

    感觉到他话语里蕴含着的极度痛楚，刘晖不禁有些同情起他的遭遇来。等到他说完，刘晖心里突然一动，开口问道：“您原来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那吸血僵尸，也就是暾欲谷，怔怔的发了一会呆，才回答道：“我记得好几百年以前，四百多年还是五百多年，时间太久远，我也记不清楚了，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情况。那时……那时……后来它就自己好了，不再想喝鲜血了。当时，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的修为尚浅，所以才会这样的。谁知道……唉！”

    “原来是这样啊……”听他这么一说，刘晖喃喃应了一声，暗自猜测道，“只怕他这也是受五百年一循环的天道大劫的影响吧！嗯，不错！既然他脱离人界，进入了鬼界，的确可能象灵异们一样，需要经历这样的大劫。咦，那高仙子……”刘晖这时陡然想起来，高荷也是灵异，也要经受大劫，于是一惊，便情不自禁的望向了她。

    高荷哪里想到他会把心思转到自己身上来了？此时见他脸色一变，她的心里不觉一慌，虽然知道希望不大，可她还是蹙起秀眉问道：“刘公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刘晖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们知道五百年一循环的天道大劫吗？”

    “‘天道大劫’？这又是什么？”暾欲谷茫然的反问道。

    刘晖看高荷的脸色一变，微垂下头，没有说话的意思，就自己接着解说道：“所谓‘天道大劫’，就是修真之士在修炼过程中所要经历的劫难。对于每个修真之士来说，五百年一个轮回的天道大劫都是一次生死关口。如果能安然度过，那他的修为就会大上一个台阶，离得道成仙更近了一步；如果没能度过，那往往就难逃元神俱灭的结局。大劫分为七种，分别是金、木、水、火、土等五行劫，以及天劫和魔劫。天劫一般说来，就是‘雷劫’。魔劫则分为内劫和外劫，内劫就是平常说的‘心劫’，也叫做‘心魔劫’。”

    这些东西，都是刘晖以往与鹰翔、毕方闲谈时，从他们的嘴里听来的。现在他才得以照搬过来，在看来什么都不懂的暾欲谷面前显摆了一番。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也应该算是‘修真之士’，也要遭受这‘天道大劫’，而且我遇到的极其可能就是‘心魔劫’吧！说不定，不久我就会‘元神俱灭’，彻底离开这个人世，再也看不到大草原了……”听完他的话，暾欲谷沉默了半晌后，才黯然的喃喃自语道。

    “暾将军五百年前平安度过了一次大劫，也许吉人天相，这一回也会安然无事吧！”高荷虽然自己也心头发慌，还是忍不住出言安慰道。

    “哈哈哈！”忽然，暾欲谷仰天一笑，“能不能安然度过大劫倒是没有关系，元神俱灭就元神俱灭吧！反正，我比那卑鄙小人多活了八百多年，嘿嘿，这一点我就比他强太多了！”

    暾欲谷到底曾经经历过一次由人到鬼的巨大转变，承受得了这样的心理落差，心情马上就调整了过来。

    “暾将军苦苦修炼了那么多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难道您就忍心轻易放弃，不觉得可惜吗？”高荷见他如此看得开，不禁问道。

    “这有什么可惜的？”暾欲谷有点奇怪的转头向她，苦笑了一声后，声音平淡的解说道，“嘿嘿，原来，我因为深恨那个卑鄙小人，所以才不肯离开尘世，为了找他报仇，而拼命修炼，并不是想要得道成仙。经过了这八百多年，虽然心头的恨意没有稍减，可是我知道，报仇早已经无望，到了这时，修炼仅仅成了我每天的一种习惯使然。此前，我还以为近期心里烦躁，需要外出吸食人血，只是由于我遇到了修炼上的瓶颈，只要我克制自己，过几天就会好了的。可这次听你们一说，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我要承受的劫难，我还有可能害到更多的人。因为我的劫难而祸害一方，伤到那么多条人命，实在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事情。因此，如果上天要责罚我，要让我元神俱灭，那就让他来好了。我也正希望如此，省得我人不人，鬼不鬼的苟活在世上害人！”

    听了他的这番舍己为人的话，高荷张了张嘴，可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他才好，只得内心里暗自叹息：“唉，这位暾将军虽说伤了好多条人命，可他能有这般悲天怜人的胸怀，倒不失为一个英雄好汉，只是可惜了他的那身修为啊……”

    刘晖同样暗暗叹息了一阵，忽然觉得他的模样不再那么令人恐惧了。过了一会，刘晖发觉好像少了什么，于是环视着四周，问道：“高仙子，你的小飞呢，它不是先进来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它呢？”

    “咦，是啊，小飞呢？”高荷同样感到奇怪，下意识的往周围看了看。

    “你们不必担心，它正在这寒泉下面吸取阴寒之气呢！”暾欲谷解开了他们的疑问。

    “哦？”刘晖不禁好奇的问道，“飞天蜈蚣也会潜水吗？”

    说起这多年的邻居，暾欲谷似乎微微一笑，幽蓝的眼光好像也柔和了许多，“小飞可不是一般的蜈蚣，而是‘飞天蜈蚣’！潜水这样的区区小事怎么难得住它？”

    “那倒也是……”刘晖心里暗骂自己糊涂，喃喃应了一声。

    “不过”，暾欲谷好像一位极为耐心的长者一般，接着解释道，“这道寒泉极其阴寒，普通人如果到了这里，即使身穿重裘，还是一定会感到冷澈骨髓，要不了一会就会冻僵的……”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顿了顿，来回看了看神色如常的两人，心里暗暗称赞他们修为深厚。

    “那小飞不怕冷吗？”高荷没有等到下文，不由的问道。

    “呵呵，高仙子”，刘晖听着一笑，接口说道，“象飞天蜈蚣这样的异物，禀天地间至寒之气而生，越是阴寒的地方它就越喜欢，怎么会怕冷呢？”

    “也不完全是这样。”暾欲谷似乎并不赞同刘晖的观点，“这道寒泉生得极为巧妙，并非只有你们看到的这么一点，下面应该还别有洞天。它越到下面去，寒气就越重。以我的修为，呆在这里就是我能承受的极限了，要是再下去，我也得冻僵了。而小飞曾经告诉我，它也只能下去三丈，再往下面，它都不敢去了。”

    “哦！”高荷听到这里，嘴里无意识的应了一声，心里暗暗打起了主意。

    “暾将军”，刘晖突然泛起了一个疑问，于是问道，“我们来进来时走过的甬道和这石室，都是您一手建出来的吗？”

    “不全是！”暾欲谷摇了摇头，“我原先在地面上修炼时，总觉得下面有一股寒气使我特别舒服。后来，我一时兴起，于是就挖了那么一条甬道。而这石室和这水池，都是本来就有的。我只是偶然发现了这里，拿来用用而已。”

    刘晖素来喜欢寻幽探胜，可也没有到过这样神奇的地方，不觉在心里暗道：“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那李卫公正好把你葬在了这里。不然，你的尸骨早就化成灰了……不过，这道寒泉的确非常奇妙，不知道它下面是不是藏有什么宝物……”

    高荷望着雾气缭绕的水面，心里一动，出言问道：“暾将军，小飞下去运功修炼时，每次都是这么长时间吗？”

    “差不多！”暾欲谷宽慰她道，“小飞告诉我你们来了后，一时不想出来，就让我带话说它一会再上来。时间差不多了，它也该出来了……咦？”

    就在这时，他们都听到地面上有异样的响动，不由的互相看了一眼。

    “你们都先待在这里，我上去看看！”最后，还是刘晖留下一句话，把“影木之花”往高荷手里一塞，一溜烟的离开了。

    还在甬道里的时候，刘晖就看到前面射来了明亮的光线，原来天应该已经大亮了。同时，凭着外面传来响亮的念经声和敲击钟、磬等法器的声音，他可以猜到，一定是扎和台请的“国师”，趁着阳光普照的机会，找到这里来“捉妖”了。

    刘晖的眼珠一转，马上躺到地上打了一个滚，然后坐起来嘶声叫道：“来人啊，救命啊！”

    “咦，里面怎么会有人？”外面的人听到他的声音似乎都惊讶异常，唱经和敲打法器的声音顿时杂乱了起来，随即他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命令道，“你们进去一个人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了好半天，都没有听到有什么动静，那个领头的好像有点生气了，怒声道：“哼，你们都胆小不敢进去吗？察罕，你去！”

    “‘察罕’？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刘晖这样寻思着，同时装出一副惊恐万状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脚步声慢慢的朝墓门走来。然后一个人探头进来一看，随后就是一声惊呼：“啊，真的有人！”

    刘晖偷眼一看到他，立刻就想起来，原来他就是原来在终南山见过一面，曾经因为被自己陷害，而失去了左手尾指的察罕！

    刘晖的心思转得极快，装做不认识他的样子，立刻一骨碌的爬了起来，扑过去把他一抱，浑身战抖的叫道：“恩公，英雄，快带我离开这鬼地方啊！”

    察罕的心思主要在吸血僵尸上面，于是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正着。察罕小心的扫视了墓室内一眼，没有发现吸血僵尸的踪影，再才安心了一些，伸手拍了拍刘晖抽动着的肩膀，安慰他道：“好了，好了，没有事了。我们出去吧！”

    刘晖好像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忽然有点难为情的央求道：“多谢英雄……可是，我好像身上不会动了，还是……还是麻烦英雄把我带出去吧！”

    察罕一时没有想到那么多，暗笑他胆小的同时，一手挽住他的腰，赶快把他半抱半搀的弄了出去。临出墓门之前，察罕还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墓室，一手按了按胸前的佛像，暗念了一声：“菩萨保佑！”

    外面这时果然太阳高悬，阳光明媚，来了好多人包围着这座墓堆。其中，正对着墓门的，是好多个身穿橙黄色袈裟，戴黄色帽子，手拿各种法器和幡旗的喇嘛。居中站立，手持一根巨大的禅杖的，果然是刘晖的“老熟人”——大元国师宗真！

    原来，就在今天一早，宗真就带领着大队随从和全套仪仗，应邀来到了扎和台的营地。宗真到底还有一些见识，等到了解了这里的情况以后，直接就询问扎和台，这附近有没有古墓之类的东西。待得到了附近有几座古墓的回答后，正好那时艳阳高照，于是他就让扎和台带路，率领众人来到了这离他们最近的“突厥将军墓”。

    刘晖偷眼看到是他，忙把头垂得低低的，好像极度害怕的模样。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坟墓里面？”宗真见他们出来了，便开口问道。

    “小人……小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到那里面去了的。”刘晖依然把下巴抵在胸前，蠕蠕诺诺的回答道。

    “咦，怎么是你，高仙子呢？”这时，站在边上的扎和台奇怪的问道。

    “这……这……”刘晖一听到他的声音，心里暗叫，“糟糕！”可只犹豫了片刻，刘晖就接着说道，“本来我与高仙子一起出来寻找那吸血僵尸的巢穴。可是，就走到这树林边的时候，黑暗之中，我与她失散了。然后，我自己没有走多远，就忽然一晕，再然后……然后，就是这位英雄把我救出来了。”

    “扎和台，你们认识？”宗真见他们一问一答，不由奇怪的问道。

    “是的，尊敬的国师！”扎和台恭恭敬敬朝他行了一个礼，然后把昨天刘晖与高荷两人怎么到了他的帐篷里，怎么听说了他们这里发生的事情，又怎么自告奋勇要帮他除去吸血僵尸的话，原原本本的向宗真述说了一遍。

    宗真一边听着，一边来回看着扎和台和看着眼熟的刘晖。等到扎和台说完了，他有些轻视的笑了两声，问道：“哈哈，你也法术？那你怎么会跑到墓里面‘睡觉’的？……”

    “他……”还没有等他问完，察罕就插口想说出自己的发现。察罕因为当时失去了一只手指，自然对刘晖的印象要深刻一些，这么一会的工夫，他就把刘晖认出来了。

    可还没有等察罕把话说出来，宗真就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阻止了他。宗真见墓里有一个大活人走了出来，那么里面就不会有吸血僵尸了，于是心情一松，还想接着再调侃刘晖几句，“……难道说，在这冰冷阴暗的墓里，陪着死人一起睡觉会比睡在帐篷里舒服吗？嘿嘿，或许，你修炼的‘法术’需要睡在墓里才练得好吧！”

    “哈哈哈……”听到他的话，与宗真的想法差不多，认为这里没有吸血僵尸的一群人，全都放松心情大笑起来。

    “嘿嘿！”刘晖还是没有抬头，只是显得尴尬的陪着干笑了两声，心里暗道，“嘿嘿，要是没有小爷我，出来的是‘暾将军’，不知道你们还有几个人笑得出来。就是小飞出来，只怕都要够你们忙一阵的呢！”

    “咦，你怎么还把头垂得那么低？来，把头抬起来，呵呵，让佛爷看看，是哪方的‘英雄好汉’，敢在古墓里睡一晚的？”宗真发现了刘晖的异常，于是含笑要求道。同时，他挥了挥手，示意察罕放开他，回到队伍里去。

    刘晖踌躇了一阵。最后只得在众人的催促下，抬头望向宗真，神态不自然的对他行了一个礼，“见过大师！”

    “咦，你是……你是……”宗真一看到刘晖的相貌就觉得眼熟，摆了摆一双大手，制止了察罕的提醒，又拍了拍脑门，最后指着刘晖恍然大悟的说道，“佛爷想起来了，你就是……就是去年在终南山给我们带过路的‘采药人’！”

    “嘿嘿，大师的记性真好，正是小人！”刘晖见瞒不过，只好承认了下来，同时免费给他奉送了一顶高帽子。

    宗真想起是他后，不由上下打量着他，警觉的问道：“你不是汉家郎吗，怎么会又做我们蒙古人打扮呢？难道说，你是汉人派来的探子？”

    有了他的这个问话，他的随从们顿时警惕起来，有人随声喝问，甚至有些性急的人把腰下的马刀都抽出了半截。

    “不不不！”刘晖的脸上煞白，慌忙摇手道，“大师，我哪里有胆子做什么‘探子’啊！我……我只是一个老老实实的‘采药人’，到这大草原来也是为了……是为了……”说话间，他的身子似乎都在发抖。

    “不对！”宗真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话，瞪大了一双怪眼紧盯着他，“你要真是‘老老实实的采药人’，那么，怎么不仅不象普通人一样，对吸血僵尸怕得要死，还敢三更半夜出来寻找它的巢穴呢？哼，这样的采药人，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

    “大师啊！”刘晖满脸委屈的叫道，“我们采药人长年孤身在深山老林里转悠，风餐露宿，经常要与各种猛兽、毒虫打交道，自然……自然胆量要比常人大一点……”话越说到后来，刘晖的声音越来越低，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这样一套胡话。

    毕竟，吸血僵尸与猛兽、毒虫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是人们闻风丧胆、避之唯恐不及的“妖怪”，普通人根本对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它面前几乎毫无生还的机会；而后两者，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而且人们对付它们都还有一些办法。

    “住口！”宗真果然完全不相信他的解释，忽然大喝一声，“左右，与佛爷把这个汉人派来的探子拿下！”

    刘晖看着朝他扑过来几条大汉的狰狞面容，心头不由的大急。不过，这一急，还真给他急出来一个办法……

    刘晖离去以后，洞室里立刻沉寂了下来，只有水珠偶尔从洞顶滴落发出的“嘀哒”声。

    高荷低垂着螓首，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事，半晌没有言语。

    暾欲谷一动不动的，他幽蓝的目光停留在她那被“影木之花”映照得分外清冷的俏脸上，同样一言不发，也在怔怔的出神。

    “哎呀！”高荷忽然抬头轻叫了一声，声音里透出惶急，“他们要抓他了！这……这该怎么办呢？不行，我得去救他！”话音未落，她就要展动身形。

    “别急！”暾欲谷赶忙阻止了她。同时，他悄无声息的从水池里拔身而起，晃身堵住了洞口。

    “你拦住我做什么呢？快让开，让我出去啊！”心急之下，高荷再也保持不住清冷，“他为了我们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没有痊愈，打不过那些人的！”

    暾欲谷却并不理会她的惊慌，似乎好整以暇的一笑，说出一番让她心里一动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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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    “大师，大师，请先听我说！”已经被扑上来的察罕等人扭住的刘晖慌忙叫道。

    “且慢！”宗真见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便轻喝了一声。

    “大师，我怀里有一样东西……”说话间，他朝自己的胸前瞅了一眼，“……是一种叫做‘龙驺’的药草。要是把这个给马儿吃了，立刻会使它变成日行千里的龙驹。”

    “哦，有这样的好东西？”宗真也是一个爱马的人，听到他的话心里不觉意动，可脸上还是与旁人一样，堆满了不相信的神情。

    “当然有，当然有！”刘晖连连点头，“这都是古书上说的！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了几株。当时我就想，自己要着这个也没有什么用，大师您肯定很爱马，而且原来待我也很好，所以，我就想到把这个拿来送给您。于是我才走了那么远的路，到这大草原上来找您的。谁知道……谁知道……”说着，他万般委屈的低下了头。

    “是吗？”宗真不太相信的打量着刘晖。见刘晖七情上脸，似乎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再想想自己原来的确对他不薄，于是宗真心里不由的信了几分。再说，“财帛动人心”，对能把劣马变成龙驹的神奇药草，宗真还是有几分心动。这样一来，宗真的面容不禁松缓了下来，吩咐道：“那你就把你刚才说的什么药草拿出来给佛爷看看吧！”

    “是，大师！可是……”刘晖的脸上立刻露出喜色，随即却为难的看了看扭住自己胳膊的两双大手。

    “你们放开他！”宗真立即发现了问题所在，忙说了一声。

    刘晖被松开以后，故作痛苦的把双臂揉了揉，才慢慢伸手往怀里掏去，在众人戒备、期待的目光中，把当时从桂夫人的丹室里得来的药草拿了出来。

    看着他手里与遍地都是的牧草差不多，已经干黄，毫不起眼的一把干草，大家的眼光里都流露出怀疑、不相信的神情。也是宗真御下极严，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敢出声，不然，早就有人会出口斥骂刘晖骗人了。

    “你说的药草就是这个吗？”宗真同样也不例外，看到刘晖拿出来的货色，实在不能相信它能有刘晖吹嘘的那样神奇，脸色不禁顿时一沉。

    刘晖却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变化一般，小心翼翼的把几株干草捧在手里，一本正经的答道：“不错，就是这个！”等抬头发现宗真的神态不对，他忙有点委屈的说道，“大师，您别看它不起眼，可是我试过，它真有那么神效呢！不信，大师您就派他们牵一匹普通的马儿来试试？”

    虽然刘晖表面上信心十足，可内心里却在暗暗打鼓，“老天保佑，希望那古书里说得不错，我的眼光也不错，它们真有那么奇妙……”

    刘晖出来以后，没有凭自己的本事把宗真他们全都制住，而要这么一番做派，自然有他的道理——这一来，是他的恶嗜好使然，喜欢装出一副窝囊的模样，戏弄别人；二来，宗真到底是蒙古的国师，虽然蒙古的势力已经大减，可在草原上还是极具影响力，刘晖在人家的地头，并不想无端的得罪他；三来，上次因为“降魔杵”的事情，害得宗真失去了好多手下，虽说他们不是死于刘晖的手底，但刘晖自觉也脱不了干系，心底对他们总有几分愧疚；四来，也是最重要的，如果刘晖出手制住了他们，那么吸血僵尸和这墓底的秘密必然难以保住了，而刘晖此刻还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秘密。

    宗真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心里的好奇占了上方，转头吩咐道：“察罕，把你的坐骑牵过来，把那个……那个……”话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还不知道刘晖的名字，便停顿了下来。

    “国师，他曾经说他姓‘刘’！”扎和台的眉眼极其灵活，立刻看出来了他的问题，接口在旁边说了一句。

    宗真赞赏的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把那个姓刘的采药人的药草拿来一株，喂给它吃吃看！”然后，他又转向刘晖，声音一变，“汉家郎，佛爷可有言在先，要是你的药草真象你说的那么神妙，佛爷就不认定你是探子，不然，佛爷一定重重治你的罪！”

    其实，宗真等人这时的心里，还是不相信的成分居多。察罕去牵自己爱马的时候，他还不情不愿，磨蹭了半天，生怕刘晖拿出来的是什么毒草、泻药之类的东西，吃坏了他的坐骑。可在宗真严厉目光的催促下，他也只好万般无奈的把马牵了过来。

    平心而论，察罕的坐骑确实不错，从外表上看不失为一匹良驹，当然，离“千里马”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当它看到察罕拿过来的“干草”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它并不等察罕喂到它的嘴边，就伸长脖子，一口就把那“干草”咬到嘴里大嚼了起来。还是察罕见机得早，手缩得快，不然手掌就会它咬下半截去了。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里，那匹马把吃下了刘晖献出来的“干草”以后，身形顿时有了微妙的变化，同时它还不停的刨着地面，摇晃着脑袋，不时的发出阵阵雄壮的长嘶。听到它的嘶声，其它的马儿似乎都忽然有了畏缩之意，低垂着脑袋，不安的打着喷鼻。

    “哈哈哈！”看到这里，宗真心头大喜，笑容满面的高声吩咐道，“察罕，你去骑着它跑几圈，看看它的脚力是不是长进了不少！”

    “是！”察罕满心喜悦的应了一声，带过了坐骑。那匹马到底还是认识旧主，虽然好像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但还是让他翻身坐了上去，仰头一声长嘶，载着他带起一路烟尘，蹄声如雷的奔了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只要眼睛没有瞎的人都可以看出来，察罕的坐骑已经变得至少非常象一匹日行千里的龙驹了。而这变化就来源于刘晖手里那毫无看相的药草。

    “哈哈哈，刘……你叫什么名字？”宗真大笑着走到刘晖的身旁，亲热的拍了拍刘晖的肩膀，询问起了他的姓名堂堂的大元国师想知道自己的姓名，刘晖露出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忙恭恭敬敬的回答了，同时知情识趣的把手里的“龙驺”献了出去。

    宗真如获其宝把那几株龙驺接到了手里，可是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心里不禁暗自嘀咕：“真是的，看起来实在很平常啊！一株小草就可以变出一匹龙驹来，真不知道它是怎么变出来的……”虽然事实摆在了面前，但他内心里还是将信将疑。

    也不怪他们这些人如此看重龙驺。要知道，对于他们这些成天在马背上生活的人来说，坐骑就象他们最亲密的战友一样，在战斗中，极有可能就是他们生命的保障。所以，在他们中间，爱马成痴的人比比皆是。甚至有的部落间发生了战争，其缘由仅仅是为了争夺一匹好马。而一匹千里龙驹，则是好马中的王者，属于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其价值，说它倾国倾城也不过分。而龙驺可以把一匹寻常的战马变成龙驹，其珍贵之处，自然可想而知了。

    过了一盏热茶的工夫，随着一阵蹄声，察罕兴高采烈的奔了回来，人还没有到近前，他狂喜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上人，上人，它真成了一匹龙驹，一匹龙驹啊！就这么短的时间，它就跑了三十多里！我看它还有余力呢！”

    于是，包括宗真在内，一群人再顾不得此行的正事，纷纷围到察罕，更准确的说，是围到那匹刚刚改造完成的“龙驹”周围，打量着它、谈论着它，其中甚至还有那些早没有念经、敲法器的小喇嘛们。

    “大师……大师！”最后还是扎和台最先想起了吸血僵尸，凑到宗真的身后叫了一声，可宗真此时的心思全在龙驹身上，根本没有听到，于是扎和台只好提高声量又叫了一声。

    “什么事？”宗真这回听到了，不耐烦的回头问了一声，然后又关注龙驹去了。

    “那……那吸血僵尸……”扎和台不敢责怪他的态度，在他背后小心的说道。

    宗真听到这几个字，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转身向孤零零站在一边的刘晖问道：“你在那‘突厥将军墓’里待过，里面有吸血僵尸吗？”

    刘晖对他好似敷衍扎和台一般问出这样糊涂的问题心里暗笑，可他却在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答道：“我……我被大师你们念经的声音惊醒后，就觉得里面阴森森的，等我发现眼前摆了一具大棺材，立刻吓得要死，于是就再……再不敢……不敢……”

    宗真从他断断续续的话知道，他对里面有没有吸血僵尸并不知情，就转头向察罕问道：“你呢，你看到里面有吸血僵尸吗？”

    被他一问，察罕的意识顿时被拉回到那可怕阴寒的墓室里，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过了片刻，他才摇了摇头，“上人，我看……我看里面只有一具空棺材，没有……没有吸血僵尸……”

    “呵呵呵，那就好！”宗真截口一笑，安慰扎和台道，“这你放心了吧，这里没有吸血僵尸！”毕竟拿了人家的金银珠宝，宗真见扎和台依然脸色阴沉沉的，顿了顿后接着说道，“要不，我们过一会再到别的地方去找找。佛爷这回到这里来，一定会帮你们除去吸血僵尸这祸害！呵呵，你就不必担心了！”

    宗真转眼看到刘晖，心里忽然一动，又想起一桩事情。

    暾欲谷好像丝毫不在意上面已经来了一大群对付他的人，也不随着高荷着急，而是缓缓的说道：“我刚才说过，这洞室里阴寒至极，要是普通人到这里，即使身穿重裘，也要不了一会就会冻僵的。而刘公子待在此地那么长时间，却依然神色如常。由此看来，他定非常人，而且，他似乎并不象你所说的，身负重伤，功力大损。”

    “可是……”高荷被他说得心里一动，联想起刘晖在这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的确如同暾欲谷所说的那样，可要是万一自己看错了，害得刘晖伤在上面那群人的手里，她的罪过可就大了，于是她犹豫着说道，“可是，我亲眼看到，他受过很重的伤势啊！”

    暾欲谷骷髅似的脸上仿佛展现出一丝笑容，悠然说道：“说不定，这位刘公子的伤势已经康复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而应付上面那些人，按刘公子的修为、本事，应该还是游刃有余，不成问题的。所以，高仙子你也不必为他担心了。”不自觉间，他也随着刘晖、小飞那样称呼高荷了。

    “这个坏家伙……”到了这时，刘晖已经把危机应付了过去，高荷把心放下来的同时，想到这个可能，不禁暗咬银牙，轻轻喃喃自语了一声。

    可暾欲谷的修为极高，加上这洞室里极为寂静，竟然让他听到了她轻如蚊呐的这一句话。联想起她刚才的紧张、惶急，暾欲谷对她的心思隐隐猜到了几分。

    沉吟了一会，暾欲谷开口问道：“高仙子，冒昧的问一句，你怎么会与一个人类做朋友了呢，你与刘公子是什么样的朋友呢？”暾欲谷多年潜心修炼，根本没有与外人接触，突然来了这么两个人，不禁让他平静的心湖起了波澜。而高荷的这身打扮，按刘晖看来是掩去了她的大半丽色，可在暾欲谷眼里却分外觉得亲切，而且，他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的灵力与自己的有些类似，再加上她为人亲和，于是让他忍不住关心起她的私事来。

    “我与他是什么样的朋友呢？”高荷喃喃应了一声，想到这个问题，她的心底顿时杂乱起来，“是啊，你这么多年一直与小光相伴，怎么会突然与一个你以往非常讨厌的‘人类’做朋友了呢？难道……难道真的是……？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可是，那为什么你听到他有危险的时候，那么惊慌，那么惶急呢？这可不象你以往的性格啊，为什么会这样呢？唉，你是灵异，他是人类啊……更何况，还有小光……”忽然之间，她觉得浑身格外的软弱无力。

    暾欲谷看着她的纤手微微战抖着，使得“影木之花”的辉光变得摇曳不定，让她落在洞壁上的身影也在抖动着，她的俏脸上忽红忽白，显然心里非常矛盾。

    “呵呵！”暾欲谷这时却轻松的一笑，劝慰她道，“高仙子，请容我说一句：只要你心里存着善念，不去伤害人，那么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管他什么戒条啊什么的！”说这番话时，他把下巴轻轻抬起，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

    “哪有那么容易啊……”高荷心领了他的一番好意，可心里依然摇头苦笑，俏脸上的秀眉还是蹙在一起。

    暾欲谷见这样还不能让她释怀，对提起这个话题暗感后悔之余，心思一转，又有了一个主意。

    “扎和台族长”，宗真顺手把龙驺收到了怀里，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现在时间已经不早，我们先到你那里休息一阵，然后再随你去其它古墓寻找吸血僵尸，你看如何？”

    “能够招待尊敬的大师，是我们全族人的荣幸，您请！”扎和台忙恭声应道，这也是今天上午有好些族人闻讯回到了营地，才使得他说这番话时有了几分底气。

    “察罕！”宗真转头又吩咐道，“把你那坐骑给佛爷试试脚力，你就与他们共骑吧！”

    “那……是，上人！”察罕虽然在心里并不情愿，可这样的念头也只敢留在心里。

    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纷纷囔囔的就要离去，刘晖暗暗欣喜于终于保住了古墓里的秘密，把他们应付了过去。至于说失去了几株龙驺，就象刘晖自己说的，千里龙驹对他并不重要，毕竟他已经修成了“驭剑术”，可以驭剑飞行，这可比龙驹快捷得多。那龙驺能够送给宗真做个顺手人情，对于刘晖来说，就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他也并不觉得可惜。

    “那个刘……刘晖！”就在刘晖暗自自得时，却听到已经坐到那匹“龙驹”上的宗真叫了他一声，等刘晖望向他后，他接着说道，“你也随我们一起回去吧，佛爷正好还有一点事情要问你呢！”

    “那……好吧，大师！”刘晖看着他不容拒绝的神情，虽然心里实在不想现在随他离开，也只好答应了一声，只在内心暗自寻思着，“反正，他们都不知道这‘突厥将军墓’里的秘密。我回头瞒过他们，再偷偷溜回来就是了！只是，高仙子……唉，他们应该可以听到这上面发生的事情，想来不会责怪我不辞而别吧！”

    于是，宗真舍去了自己豪华的座辇不坐，骑上新得的龙驹，带领着众人幡旗招展、浩浩荡荡，却是虎头蛇尾的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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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    “他们都走了……”高荷听到上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心里面忽然感到空荡荡的。

    看到她一副落寞的样子，暾欲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忽然，他心里一动，建议道：“高仙子，你也修的是偏阴柔一类的功法吧。要不，你也在这洞室坐息试试。说不定，这道寒泉对你也会很有帮助的！”

    高荷得到他的提醒，不觉意动，带着感激瞥了他一眼，心里却突然想到了另外的问题，便开口问道：“暾将军，那上面您要不要去看看呢？”

    “嘿嘿！”暾欲谷把头一摇，一笑道：“我这里是古墓，哪里会有人来？原来还有几个迷路、或者胆大的人闯进来，被我或小飞一吓，于是周围的人都把这里当作有怪物的‘禁地’，就再没有人来了。高仙子你请放心坐息，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说话间，他忽然感到心里涌起一股苦涩，便暗自叹息了一声。

    心情杂乱的高荷倒没有注意到他的些许情绪变化，听了他的话后，这才放心下来，轻轻点了点螓首。然而当她看了看潮湿的地面，俏脸上却又露出了难色。

    “你等一下！”暾欲谷立刻看出了她的为难之处，招呼了一声便转身进了甬道。

    片刻的工夫，他就拿了一块厚厚的方木板进来，带点歉意的一笑，“嘿嘿，高仙子，我平时坐息时就坐在这个上面以避潮气。如果不嫌弃，你就将就着用这个吧！”

    “谢谢！”高荷客气了一声，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略不好意思的问道，“暾将军，您把这个给我用了，那您用什么呢？”

    暾欲谷把幽蓝，但此时却显得柔和多了的目光投向了洞室中央的水池，“小飞怎么现在还没有上来。我想下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好吧！”高荷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木板接过来放到洞室一角的地上，然后盘膝坐了上去，同时把影木之花放在了膝旁。

    “高仙子，你坐息吧，我下去看看了！”暾欲谷看她坐定，就招呼了一声，又没有带起一点水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水池里。

    “嗯！”高荷点头答应了一声，就依言坐息起来。不知不觉中，高荷心里全然忘记了暾欲谷可怕的相貌，而把他当作了一位可以信赖的长者，就依从他的话，安心坐息起来。

    刚走到可以看到营地的时候，就有几个应该是扎和台的族人，面带惊慌的打马迎了上来，给宗真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后，就凑到扎和台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嗯，好吧，你们先回去准备迎接尊敬的国师，那个事情等我回去再处理！”扎和台听到以后，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

    那几个族人得到吩咐，就又朝宗真行了一个礼，便打马飞奔而去。

    “扎和台，又发生了事情？”宗真看到这一切，不禁奇怪的问道。

    “尊敬的国师”，扎和台打马靠近了他，神情平静的回答道，“有几个外乡人在我们离开时到了我们那里，有一点小事想请教一下我。”

    “哦！”见是这样的小事，宗真当然不放在心上，回头又开始欣赏自己的新坐骑。

    而刘晖跟在队尾，正在暗暗思虑着怎么不露痕迹的摆脱这一大群人，好偷偷又回到古墓里去，只是觉得队伍停顿了一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然而，当到了营地，刘晖看到在前来迎接的人群边上，那几个并不想看到的熟悉身影时，他不觉心里一惊，赶忙缩到了人堆里，再不敢露头。

    他看到的那几个人就是章简明他们！自然，孔林等人已经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尊敬的国师，请您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请您到我的大帐里安歇！”这时，扎和台含着歉意的说道。等宗真一点头，他便安排了几位长者陪着宗真，马上直奔自己的帐篷而去。

    可是过了半晌，却还没有见扎和台回来。宗真等得不耐烦起来，不高兴的说道：“这扎和台搞什么鬼，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走，我们到他的帐里去看看！”说着，他就带领大队随从，朝着营地中央扎和台的大帐行去。

    那几位老者自然不敢阻拦，只得一路小跑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刚到那帐篷门口，就听见里面一个清朗动听的声音说道：“那好吧，我们就看在老族长的面子上，先到别处休息一阵，等一会再来向老族长请教！”

    接着，就看到扎和台客气的笑着把帐门一掀，朝外叫道：“苏尔泰，带这几位客人到后帐休息！”然后，鱼贯出来了四位打扮怪异、气度不凡的人，其中一个留长白胡须的老者，戴着的笠子帽前面，有两处明显的突起，就好像他前额上长了两只角一样。他们朝着宗真瞥了一眼，也不答话，跟在应该是苏尔泰的青年人往后面走去。

    “尊敬的国师，请进！”扎和台见宗真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出神，便出声恭敬的招呼道。

    宗真刚才被他们看了一眼，只觉得他们的目光有如实质，看得他觉得自己好像浑身赤裸，没有穿任何衣服一样，自己任何秘密都被他们一眼看穿。这感觉让宗真心脏猛跳，浑身不舒服。直到扎和台叫他，他才回过神来，一边瞅着他们的身影，一边向扎和台问道：“他们都是谁？这些怪人是从哪里来的？”

    扎和台一面把他往里面让，一面恭声说道：“尊敬的国师请先上座，让孩儿们奉上奶茶，我再来慢慢禀报！”

    宗真这才按捺住心底的惊诧，随着他走进了大帐。屁股还没有坐稳，宗真又旧话重提，“他们是谁，来找你做什么？”

    而扎和台的耐性极好，只等到自己的晚辈前来参拜了国师，献上了奶茶，才慢慢的说道：“他们只是几个外乡人，来这里找我问问有没有见过几个人……”

    “哦！”宗真的心情这才放松了下来，截断他的话道，“那你把知道的告诉他们后，旧尽快让他们离开吧！”同时，他的心里暗自嘀咕着，“那几个人，也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个个都好像是高手，我看着就不自在，还好他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是是是！”扎和台唯唯诺诺的答应着，却并没有马上动身。

    “察罕！”宗真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朝随伺在一旁的随从吩咐道，“去，把那个刘晖叫进来，佛爷还有事情问他！”

    “是，上人！”察罕恭声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宗真见扎和台还恭敬的垂手站在一边，犹豫了一下，没有象支使随从一样，催促他赶快去把那几个人打发走。

    片刻后，刘晖低垂着头，随在察罕身后走了进来。

    刚才看到章简明他们时，刘晖就急忙缩到了人堆里。也幸亏当时人多，而且腥膻味道很重，于是掩盖住了他的气息，使得毛神通的鼻子一时失效，没有当时从人群中闻出他来。等到后来果然从人缝里看到孔林和齐麟他们的身影，他不禁心里暗暗叫苦：“唉，他们的狗鼻子还真灵！终于还是这么快的追到这里来了啊！唉，要是小爷我的功力全部恢复，而且又探清楚了那寒泉里有什么宝物，我才不怕他们来呢！可是现在……”

    宗真见刘晖进来以后，并不直接找他问话，而是又对察罕吩咐道：“去，把我们去年拣到的那些东西拿来！”

    等他走后，宗真才和颜悦色的招呼道：“刘晖，你到这边来，佛爷等一下还要你看几样东西！”

    “是，大师！”刘晖仍然低着头答应一声，心头还在担心孔林他们之余，不禁心里奇怪的暗自嘀咕道：“又要我看什么呢？”

    等到刘晖偷瞥见察罕捧进来的那个包裹，不禁大吃一惊。等发现宗真似乎在观察着他的反应，他才把头又低垂了下来。

    也不怪刘晖吃惊，原来这就是去年他用来包着偷了宗真随从们的随身物品，然后藏在别处的包裹。当时，刘晖一时好玩，偷了他们的东西以后，把其中值钱的部分没有偷放进察罕的怀里，而是放在这里面隐藏了起来，里面还包括刘晖为了取信于宗真，放进了自己的东西。那时，他准备事后再去收回来。可是不曾想，接下来发生了一大堆的事情，使他不由把这个抛在了脑后，忘得干干净净。

    刘晖当然不知道，他办这个事情时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全被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的周楠看在了眼里。她也是整蛊搞怪，起出了刘晖的“脏物”，换了个地方藏了起来。当然，她随后也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宗真就做了一次这样的黄雀！他在被毕方赶走之后，忽然好心要回头找找“失踪”了的向导。虽然没有发现那“向导”的踪影，可是意外的得到了周楠随便放在树枝间的这个包裹，于是他就把里面的东西物归原主后，将剩下的东西带了回来。

    现在又看到了它，当年见到周楠时的惊艳、发现她是灵异时的迷茫、得到她倾心相恋时的幸福、见她遭遇雷劫变回原形时的无助、看她离自己远去时的无奈和痛楚……这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一样，刹那间在刘晖的脑海间闪现，让他再顾不得宗真是不是发现了是他当时做的手脚，此刻要找他的麻烦，而是呆呆的回想起周楠的一颦一笑，或喜或嗔，还有她变成白狐躺在自己怀里时，眼里流露出来的无悔、不舍、爱怜、凄楚……不自觉间，刘晖的嘴唇紧咬，眼角湿润，心里绞痛，呼吸困难，两手拢在袖子里紧握成拳，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呵呵！”而宗真却在此时轻松的一笑，打趣他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看到自己的东西失而复得，而高兴得发抖，却忘记了感谢佛爷呢？”

    过了半晌，刘晖才在察罕的催促下，勉强控制住激荡的心情，躬身朝着宗真行了一个礼，依然低着头说了一句：“多谢大师！”

    看来宗真的情绪不错，指着已经放到他身前案上的包裹笑道：“呵呵，刘晖你快过来看看，你的东西少不少！”

    刘晖这时心里稍微平复了一些，借着上前的机会顺势在脸上擦了一把，依言把包裹打开来。“啊！”等看到里面的东西，他不禁心头一喜，轻呼出声。

    原来，这包裹里除了有几样药草外，还有三个碧绿的小玉瓶，其中上面贴着“清心丹”字样的那个，他记得里面还存有两颗玉鼎真人留下来的仙丹。

    自觉做了一件好事，宗真非常高兴。看刘晖只盯着包裹里面出神，他不由笑呵呵的又问了一遍：“刘晖，少了什么东西吗？”

    “不少，不少！多谢，多谢大师！”突然得到了失去已久，而且他现在迫切需要的仙丹，刘晖心里对周楠的思念之情自然被冲淡了不少，于是他嘴角带笑的第一次抬头看向了宗真。

    “那就好，那就好！”宗真喃喃说了两声，顿了顿后，他紧盯着刘晖，满怀期待的问道，“刘晖，你这里面有……有你刚才献给我的，可以使劣马变龙驹的仙草吗？”

    听到他的这句问话，刘晖当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好，把这些都归还给自己了。不过，尽管知道他另有目的，可刘晖还是仍然很感激他的。然而，这里面确实没有他要的东西，于是刘晖只好歉意的摇了摇头，“对不起啊，大师，这都是另外的药草，不是龙驺。”

    “这样啊！”宗真满脸失望的叹息了一声。

    刘晖不忍见他这样，便也没有多想，就出言宽慰他道：“要不这样，我以后再找到龙驺，还是给您送来！”

    宗真也知道，象龙驺这样的神奇药草都是非常难得的东西。于是得到了刘晖的承诺后，他立刻站起身来，表示亲热的拍了拍刘晖的肩头，笑道：“呵呵，好好！你以后要是再找到那种仙草，就给佛爷送来，佛爷一定重重的赏你！”

    “多谢大师！”刘晖刚才话一出口，就暗暗后悔，此刻见宗真顺杆就爬，他心里暗自苦笑的同时，也只好咬着牙应承了下来。

    而扎和台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暗暗拿定了主意。

    原来，孔林等人到了这里以后，稍微显示了一点功夫，就折服了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普通牧民。从这些牧民的嘴里，孔林他们打听到，前几天这营地里只有老族长扎和台一个人。于是，他们见到了扎和台后，就向他询问最近有没有看到过两个陌生的男女，然后把刘晖和高荷的特征说了一遍。

    扎和台一听就知道他们要找的是谁，而且，凭着他识人的眼力，看其中一位个子矮胖，头小眼圆，面黑无须的老者和另外一位个子高高，满头披散着银白长发的老人，在听到那俊朗无比的后生说起刘晖时，不自觉流露出的恨意，他就知道他们找刘晖和高荷一定是寻仇来了。不过，扎和台到底年老成精，老奸巨猾，心里虽然有数，但他的脸上和言辞之间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而是先把他们搪塞了过去。

    说起来，刘晖和高荷到他这里来后，给扎和台的印象不错——他们听说这里有吸血僵尸时，不仅不象别人回避瘟神一样立刻逃开，而且还见义勇为的要出手为他们除去这恶魔。

    后来，他看出来刘晖似乎得到了宗真的喜爱。他可不愿意为了几个陌生的外乡人，而把刘晖出卖，因此而得罪宗真。况且，他现在还要倚仗这位国师上人，为他们全族除去吸血僵尸这妖物呢！

    可是，扎和台从族人汇报的，和自己看出来中知道，孔林等人个个深不可测，并不好惹。从维护族人考虑，他也不愿意开罪这些“过江强龙”。这可真让他左右为难。

    于是，刚才宗真催着他前去应付孔林等人时，扎和台才磨蹭着不愿意离去，想向宗真请示一下这个事情该怎么办。

    可是，宗真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还没有等他开口说起这个，宗真就把刘晖叫了进来，不仅与刘晖相谈甚欢，而且还委派给了刘晖这样一个重要任务。

    这样一来，扎和台的心里终于有了定计：“对于今天才到的几个外乡人问我的，我就推说什么也不知道，不把这个刘晖和高仙子的下落告诉他们。要是万一他们发现了刘晖在我这里，一切自然有国师这个‘长人’顶着！”

    宗真倒没有注意到扎和台的心里一下转了这么多的念头，而是坐回去后，又向刘晖问道：“你这几个小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好东西呢？闻起来清香扑鼻，让佛爷闻了后觉得神清气爽，闻了还想闻，所以就一直带在了身边。”

    “只怕你闻的是真正的‘仙丹’，当然你觉得好闻了！”刘晖心里暗自这么说着，可在脸上，他却露出浑然不在意的神情说道：“哦，我原来有心痛的病症。后来有幸请到了一位名医，为我配了这几瓶丹药。因为这几味药吃起来很苦，而且味道难闻，所以那位名医在每种丹药里都特地添加了香料。如果大师觉得闻起来舒服，那我就把这几瓶丹药送给大师吧！”

    “不不不！”宗真有点尴尬的连连摆手，赶忙推脱道，“这是你治病的药，佛爷怎么好意思要呢？刘晖你还是赶快收起来吧！”

    刘晖见狡计得逞，心里暗笑，可面上还是假意把包裹朝着宗真那边一推，“我的心痛病有什么要紧的？大师您待我这么好，我把这也当‘龙驺’那样礼物献给您吧！”

    听他提起了那仙草，宗真更不好意思再白要他的“治心痛病”的药了。

    正在他们互相推让时，帐门忽然一掀，探进了苏尔泰显得惶急的一张脸。

    扎和台发现他以后，不禁瞪了他一眼，然后偷眼看了看宗真，见没有注意到这些，就悄悄走到帐门旁，低声训斥他道：“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哈哈哈！”还没等苏尔泰答话，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长笑。

    刘晖一听，顿时脸色一变！因为，这正是孔林那娘娘腔得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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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    暾欲谷消失以后，高荷又缓缓张开了眼睛，怔怔的看着水池中泛起的一圈圈涟漪出神。在“影木之花”清幽的光辉映照下，她的俏脸上虽然清冷如故，可目光中却一时迷乱，一时彷徨，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过了好半晌，她才幽幽叹了口气，重新又闭上眼调息起来。片刻后，她就知道暾欲谷猜得不错——这里独特的环境的确与自己的功法相合，在此地运功可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不久，她的心底却泛起了小飞兴奋的声音：“高仙子，高姐姐！”

    高荷睁眼一看，果然，小飞那红色的身影正乖巧的伏在她的脚边，晃动着它的长须。

    她不禁在心里柔声问道：“小飞，有什么虑槁穑俊?小飞振奋的摇动着长须，答道：“高姐姐快来啊！那寒泉下面，真的还别有天地呢！”

    “哦？”高荷不由被它逗起了好奇心，“那你怎么知道的呢？”

    小飞“呼啦”一声把翅膀张开，在空中飞了一圈，才停到高荷的面前，传音道：“我今天下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觉得水没有原来那么凉。于是我一时好奇，就顺着水道到下面去了。谁知道，我们这个洞室下，还有一个比这里大得多的一个洞室！”

    “是吗？”高荷淡淡的应了一声，似乎对此兴趣不大。

    小飞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又振动了几下翅膀，接着说道：“高姐姐，我觉得下边的阴气更纯，更让我受用。说不定，那里真有什么宝物呢！”

    听它这么一说，高荷不由的心里一动，好似喃喃自语道：“下边的阴气更纯？在这里运功，我都觉得受益匪浅了，那到下边……难道说真有什么宝物藏在下面？”

    “是啊，是啊！”小飞见她意动，不禁点动着脑袋鼓动道，“高姐姐，我们一起下去吧！与暾将军一同找找，要是真找出什么宝物，我们大家都可以受益呢！”

    “那……”高荷犹豫了一阵，还是慢慢站起身来，轻点螓首，“那好吧，我们就一起下去看看吧！”

    “好哦！”小飞一声欢呼，一个回翔就落到了水池边，回头催促道，“快点啊，高姐姐！”

    高荷不自觉的看着来处黑黝黝的洞口沉吟了一会后，才弯腰拾起了木板上的影木之花，来到水池边，随着小飞纵身一跃，便进入了水池中。

    一到水里，高荷就从体内发出一个气团，把泉水隔在了身体周围。即便如此，她仍然可以感受到阵阵凉意透过气团朝她袭来。不过这股凉气并不使她难受，反而让她觉得一阵舒爽。

    随在小飞红色的身影后，高荷发现没有下潜多深，旁边又出现了一条水道。借着影木之花并不明亮的辉光，洞壁看起来异常光滑，想来已经有一些年头了。顺着这里往前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水面上隐隐有了一圈亮光。到来此处，高荷浮起来一看，心底不禁暗暗一震。

    原来，他们浮起来的地方，又是一个水池。这水池所处的洞室，比上面的足足大了十倍有余，而且，洞室的穹顶上，按照北斗七星方位，镶嵌着七颗五色斑斓的宝珠。洞室内的雾气翻翻滚滚，被宝珠映照得五光十色，使得她看不真切周围，而显得这里分外神秘莫测。

    暾欲谷正站在水池旁，仰望着头顶的洞壁，呆呆的出神，似乎连他们来了都不知晓。

    高荷出来后，环顾着四周，有点奇怪的问道：“暾将军，这又是哪里？”

    暾欲谷的目光缓缓转向洞室的一角，嘴里应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咦？”高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里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不禁轻呼了一声，抬步朝那边走去，“这又通到哪里呢？”

    暾欲谷本来想随她过去，可忽然心里一动，说道：“高仙子，你自己小心一些，我想先上去看看！”

    “嗯，那好吧！”高荷把头轻轻一点，瞥了脚旁的小飞一眼，“暾将军您去吧！这里有小飞陪着我，没有什么的！”

    “自己小心！”暾欲谷看了他们一眼，又关切的说了一声，才投身进入了水池。

    高荷站在除了偶尔的水滴的“嘀哒”声以外，寂静无比的洞室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莲步轻移，朝着那洞口走去……

    刘晖一听到帐篷外的笑声，心里不觉一慌。可随即，他的眼珠一转，嘴角旁边现出来一丝坏笑，暗暗念动了“婆罗神咒”。

    本来在与刘晖推让间的宗真，听到这震耳的长笑声，视线不由的往帐门投去。可接着，他就惊讶无比的发现，刘晖如同一阵轻烟消失在他的面前。他不禁揉了揉眼睛，又摇晃了一下脑袋，满头雾水的喃喃自语道：“奇怪，大白天遇到鬼了！他人呢，刚才还站在这里与我说话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一边说着，他一边把疑惑万分的眼神投向帐内的其他人。

    扎和台和察罕等人都是一脸见到鬼了的表情，同样迷惑不解。

    站在宗真身旁的察罕不经意往案上一扫，忽然发觉少了什么，然后再定睛看去，果然发现少了一件东西。于是他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呼：“上人，我记得这里明明是有三个小玉瓶的啊，怎么会少了一个呢？”

    可还没有等他们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帐门就奇迹般的自动卷了起来，露出孔林那潇洒的身影和堆满了得意笑容的俊朗面容，“哈哈，刘公子，区区不远万里前来拜会你，你怎么还不出来迎接呢？……咦？”等看到偌大的帐篷里没有刘晖的影子，他脸上的笑容不禁一僵。

    接连看到这么怪异的事情，宗真不由的把头猛的一摇，然后瞪着孔林，怒声喝问道：“你们是谁？怎么敢闯到佛爷的帐篷里来了？”

    孔林可不会吃他这一套，心里虽然疑惑着“刚才我明明听到那一脸坏笑的小子在里面说话，怎么会没有看到他了呢？”的问题，可脸上马上又展开灿烂的笑容，双手负后，朝着宗真施施然的走了过去。

    在他的身后，齐麟等人“灵界三仙”都阴沉着脸，跟了进来，同时眼光不时的扫射着帐篷里的各个角落，希望能发现刘晖的踪迹。

    而扎和台、察罕等人，则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都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随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宗真觉得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大的在耳边“砰砰”作响，心里的寒意也越来越浓。最后他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须眉俱张，色厉内荏的喝道：“快说！你们是哪里来的妖人，使什么妖法把那个采药人弄走了？”

    听到他的这个话，孔林的心头大定，同时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动人。一直走到了宗真的面前，他才停下来脚步，还笑吟吟的给宗真行了一个礼，不过声音里却带着些许揶揄，“区区西方修道之士孔林，见过大元国师宗真上师！”孔林从西方来，知道应该称呼宗真这样的喇嘛为“上师”。

    宗真透过帐门看到外面依然阳光普照，再看孔林等人身前都有影子，他的心里不由的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而稍微安定了一点。他转眼见一旁察罕眼睛发直、大嘴张开，一副傻傻的模样，于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出气筒”，瞪着他喝道：“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给几位贵客倒茶！哼，都是一些笨蛋！”然后，他的脸上又堆上笑容，朝着孔林客气道，“呵呵，原来几位都是佛爷仰慕已久的世外高人，来来来，请坐，请坐！”

    “哦……是，上人！”察罕如梦初醒的答应了一声，赶忙跑了出去。

    孔林见他前后转变得如此之快，心里也是暗笑。随即，他的目光落到了宗真身前的案几上，心里一动，便开口问道：“这就是那位刘公子留下来的东西吗？”

    “刘公子？”宗真听得一脸的诧异，随即，他便明白了过来，忍不住纠正孔林道，“哦，你说的是刘晖那个采药人吧！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采药人，怎么会是‘公子’呢？”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采药人吗？”孔林笑容不改的应了一句，联想起刘晖屡次坏了自己的好事，他的目光中不禁闪过一道寒光。

    看到他眼里的寒意，宗真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心里暗道：“这人的目光好吓人……”不过在脸上，他还是强笑着搭讪道：“佛……哦，我平生最喜欢结交象……象先生这样的世外高人。来来来，请坐请坐！这个……各位在哪里清修呢？”

    “呵呵，上师客气！”孔林犹豫了一下，还是一笑后依言坐了下来。既然知道了刘晖刚才还在这里，他心里倒不急了，寻思着：“反正那个一脸坏笑的家伙也跑不远，他的下落总是着落在这个大喇嘛身上，现在听听大喇嘛怎么说也好。”

    看到孔林坐了下来，他身后的齐麟与两个兄弟交换了一个眼色，也随后按蒙古人的习惯，就在地毯上席地坐了下来。

    孔林听宗真的问话，看他眼睛里隐藏的疑惑神情，心知肚明他是想要自己露一手，探探自己的深浅。于是孔林也不说话，俊朗的脸上微微一笑，手不动，肩不摇，一道黄光便在他的背后闪现。好像为了让人看清楚一般，这道黄光缓缓的从宗真身前的案上扫过，随即便消失不见。

    “啊！”帐篷里的扎和台和察罕等人看着案上的一堆杂物，随着黄光一过而全都无影无踪，不禁都瞪大了眼睛，轻呼了一声。宗真虽然自重身份，没有表现得象他们那样明显，可脸上依然控制不住的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孔林对他们的反应非常满意。接着，在他们惊叹的目光里，又有一道红光在孔林的身后闪现出来。随着这道红光掠过案面，原来失踪的那些东西又全立刻返回了原地，连位置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呵呵！这只是一个小‘戏法’，不值大家一笑！”在宗真呆望着案几出神时，孔林傲然的笑了笑，等他回过神来，看向自己后，孔林才接着问道，“请问上师，那位刘公子刚才是在您这里吗？”

    “哦……是是！”宗真从惊叹中清醒了过来，忙连连点头，随即他就想起了刘晖的神秘失踪，于是怀疑的望向孔林，“他刚才还在这里的，忽然……忽然就不见了。”

    “哦？”孔林记得以前也有过几次，他们看看就要抓住刘晖的时候，刘晖却奇迹般的溜掉了，再听到宗真这么说，他的心里一动，不自觉的轻轻把头点了点，喃喃自语道，“只怕那满脸坏笑的小子，有什么可以隐身的法术吧……”

    “隐身的法术？那个……那个刘晖？”听到了孔林的话，宗真再次满脸难以置信的瞪视着他。联想起刘晖与自己在一起时“窝囊”的表现，宗真实在不能相信他竟然身怀法术。

    孔林看他的反应，就可以猜到他应该也是被刘晖愚弄过。于是孔林扭头轻瞥了一眼脸上微泛起红晕，挂着尴尬笑容的陆风，再才点了一下头，微笑着开口问道：“不错，就是他！上师，你也被那个满脸坏笑的小子戏耍过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于是，宗真就在半信半疑之中，把原来与刘晖相处的过程说了一遍。

    孔林的耐心极好，在宗真说话时也不插口，只是面带笑容在他停顿时轻轻点头，以鼓励他继续说下去，同时心里暗自寻思着：“嘿嘿，那个满脸坏笑的小子！嗯，要是区区把他的那些小伎俩、鬼把戏戳穿了，应该就能得到这个大喇嘛的信任吧！他们到底是这里的‘地头蛇’，要找到那个狡猾的小子，说不定还得靠他们呢……”

    刘晖可不知道自己在宗真他们眼里的形象正在急遽恶化。他在孔林他们坐下来以后，就不想再留在这里“听壁角”，而是悄悄的溜往“突厥将军墓”去了。

    远远的刚刚可以看到那片树林时，他忽然发现天色暗淡了下来，正好有一大团乌云遮住了太阳，使得阳光照不到自己的目的地。望着突然显得阴森起来的树林，他的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安和担心，同时一提功力，脚下加快了步伐。

    果然，等快到了林边时，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吼：“妖物，快滚出来！爷爷们为兄弟报仇来了！”

    他忍不住停下了身形，自语道：“咦，怎么金鬃王找到这里来了？难道说，那个什么项比挨了吸血僵尸一下，就真的……不会吧！那只大象皮糙肉厚，不会这么快就完蛋吧！嗯，我还是偷偷看看再说！”拿定了主意，刘晖抬头看了看似乎正向这里飘过来的一团乌云，然后念动了“婆罗神咒”，同时使身体漂浮起来，悄无声息的朝着声音的来源方向摸去。

    原来，当项比晕倒以后，金鬃王和王虎慌忙找了一处空帐篷，把他合力抬了进去，然后各自把灵力往他的体内输去。

    也算上天有眼，经过一番忙碌，项比终于清醒了过来。不过，他脸上令人触目惊心的黑气并没有消散，反而是凝结到了他的额头正中，形成了一条深入肌理的黑线。而且，他的精神十分萎靡，脸色苍白如纸。

    看到这样，金鬃王知道，他们只是暂时挽回了项比的性命，要真正使他恢复如初，一定得找到对症的良药。可一时之间，他们又到哪里去找能解尸毒的药呢？

    最后，还是金鬃王想到，上天有好生之德，往往会给世人留下一线生机，对于眼前的事情来说，既然有吸血僵尸这样的妖物，那么能解尸毒的解药应该就在它的巢穴附近。

    于是，两人为了这一点点的希望，不顾浓浓的夜色，带着气息奄奄的项比，在茫茫草原上大兜圈子，期望着天犹人见，能及时找到解药。

    就这样，他们费了一番周折，终于在这时找到正确的地方来了。可是，他们看着遍地都长得差不多的荒草，不禁面面相觑——到底什么才是救命的解药呢？眼看着项比已经渐渐不行了，悲愤之中，王虎对着墓门，发出刘晖所听到的那一声怒喝。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本将军的门口大呼小叫的？”可是出乎他们的意料，随着这吼声，一个阴冷的声音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接着，暾欲谷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好啊，你这妖物真的在这里！呔，招打！”王虎一看到他，也没有细想他为什么大白天的也能出现和竟然可以开口说话，就怒气勃发的一声大吼，同时运爪发出一颗如碗大的黄色光球，朝着暾欲谷击去。

    “原来是你们啊！”暾欲谷冷哂一声，同时张嘴吐出一股如针般的黑气，迎向了那光球。

    只听见“嗤！”的一声，那来势汹汹的光球就被“黑针”戳破，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弟，别急！”金鬃王看势不对，忙把想要继续扑击的王虎一拦，同时疑惑的上下打量着暾欲谷，心里暗自寻思着，要不要与他好言相求。

    “大哥！”然而，王虎愤愤的把他横在自己身前的胳膊一推，回头瞥了一眼出气多、进气少，奄奄一息的项比，眼圈周围泛红起来，声音都有一些哽咽，“老三……老三已经快不行了。现在害他的妖物就在眼前，我们可要为他报仇啊！”

    金鬃王忍不住也扭头看了一眼，虽然心里同样不好受，可他身为大哥，还是强压着心里的悲痛，按了按王虎战抖的肩膀，劝说他道：“老二，老三还没有死！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一场，一定要为他尽到心力！”说话间，他把满含着怨毒的目光投向了暾欲谷。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暾欲谷只怕这时已经死过无数次了。当然，作为已经死过一次的“吸血僵尸”，暾欲谷并不怕“死”。

    “嗯！”王虎此刻认为金鬃王的意思是他们两人一起找暾欲谷拼命，于是把双拳使劲攥紧，把一颗圆脑袋用力一点。

    幸亏，此时的暾欲谷已经得知自己需要吸食鲜血的原因，心里暗生愧疚，于是此前一直站在一旁，并没有趁机出手。而且，看着他们虽然不是人类，可同样兄弟情重，他不禁大受感动。

    “那边的小草可以治你们兄弟中的毒！”就在金鬃王和王虎即将出手时，暾欲谷忽然一指墓堆底部，长着的一种青草说道。

    “是……是吗？”听到他的这个话，金鬃王和王虎顿时没有了拼命的念头，异口同声的问道，同时目光不由的望向那些长有七对茎叶、顶上开着三朵小白花的小草。

    “不错！”暾欲谷眼里幽蓝的光似乎柔和了一些，把头轻轻点了点，“你们把那小草连根拔起，然后一起嚼碎了敷到你们兄弟的伤口上面。要不了一盏热茶的功夫，你们的兄弟就又会生龙活虎了！”

    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金鬃王和王虎都大感惊异。他们互相看着，犹豫着要不要接受他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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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    在大白天里看到暾欲谷那样丑陋可怖的模样，要是寻常人肯定会吓得魂飞魄散，也许当场晕倒在地。而金鬃王和王虎到底不是常人，当然不会被他吓倒。他们犹豫的是，传说中的吸血僵尸都是凶残嗜血，毫无理性可言，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不仅不吸他们的血，反而指点他们救治被他所伤的项比，是不是他背后还藏着什么恶毒的阴谋呢？

    金鬃王抬眼望了望四周，见除了墓堆周围，都没有生长着那看似普通的小草，再看暾欲谷除了刚出现时为了解去王虎的攻势外，一直没有其它敌对的举动，而且他木然的骷髅脸上，似乎与上次不一样，没有那时的狂躁和敌意。于是金鬃王心里忽然一动，举步就要朝着墓堆走去。

    “大哥，你怎么了？”王虎忙把他的胳膊一拉，戒备的瞥了暾欲谷一眼。他实在不能相信，一向凶狠残暴的吸血僵尸竟然有这般好心。

    金鬃王的眼睛盯着好像对他们漠然视之的暾欲谷，嘴里却对王虎说道：“老二，老三再没有解药，估计就要挺不过去了。再说，我看这位……这位……就是拿假药来骗我们，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我们就信他这一回吧！”说完，他就把王虎的大手，轻轻而又坚决的从自己胳膊上掰开。

    “可是……”王虎心知他说得有理，无奈之下，只好放开手，看着他冲着暾欲谷走去。

    金鬃王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一步一步的走向墓堆，当经过一动不动的暾欲谷身边时，不由自主对他点了一下头，然后绕过他，探手巨掌一伸，一把抓起了好几株那小草，再疾如飘风的回到了躺在地上的项比身旁。直到此刻，金鬃王才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庆幸吸血僵尸没有趁机对自己下手，自己赌对了这一铺。

    王虎见他直到当前一切顺利，心里关切这解药到底有没有用，又担心暾欲谷乘机加害，于是他踌躇了一下，然后提足功力，面对着暾欲谷方向，眼睛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步一步的倒退到了项比的旁边，轻声问道：“大哥，怎么样？这解药有用吗？”

    “一株就够，多用无宜！”还没有等金鬃王答话，暾欲谷那听起来似乎毫无感情的暗哑声音却先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哦……是！”金鬃王有点尴尬的应了一声，忙把准备塞到嘴里的多余药草放到了一边。

    “大哥，老三好点了吗？”王虎虽然此刻也看出吸血僵尸好像对他们没有敌意，可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着他的同时，心里还是更关心项比的伤势。

    过了半晌，金鬃王突然又惊又喜的叫道：“啊，老三好了，老三好多了！”

    这时，王虎再也忍不住，扭头朝项比望去——只见他肩上中了尸毒的地方，再不像先前肿得老高，而且流着腥臭难闻黑水，而是脓肿消退了不少，已经流出了红色的鲜血；他额头正中的黑线浅淡了许多，面上也渐渐有了血色，再不象原来那样苍白如纸，表情也不再那么痛苦，变得舒缓多了；他的呼吸变得平缓起来，不在那么急促。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出来，项比的伤势已经大好！

    “啊，这是真的解药！老三快好了啊！”看到这一切，王虎不禁惊喜万分的叫道。

    “是啊，老三就快要好了！”金鬃王同样心头狂喜，把一头黄发的硕大脑袋连连点动着。

    “本将军说的，那还有错的吗？……咦？”暾欲谷双手负后，仰首向天，隐含傲然的回了一句，可随即，他看到空中的异变，以他的沉稳，依然惊疑出声。

    “啊！难道是……？”金鬃王和王虎感激的望向他时，发现他的异动，不觉随着他望去，然后同声惊呼，惊惧的互相看了一眼，再也说不出话来。

    高荷举着影木之花，与小飞一起顺着甬道，小心戒备着的朝前走去。走不多远，他们就发现，前方再没有了去路。

    “咦，这里怎么会是一条死路呢？”走到了尽头，高荷把手里的影木之花举高了一些，环视着周围光洁的洞壁，有些奇怪的自语道。

    “哼，我才不信呢！我再回头看看！”小飞不甘心的又在不到十丈长的甬道里巡视了一遍，可最后也只得徒劳的回到了高荷的身旁。

    “怎么小飞，其它地方也没有门户吗？”高荷看它低垂着脑袋的模样，就知道它没有新的发现，可还是心有不甘的问了一声。

    “除了我们来的地方，这里再没有别的门了。”听得出来，小飞的话音里满是失落。

    “怎么会这样呢？”高荷不禁伸手探摸着眼前完整的石壁，满心的疑问。可当她的视线无意间落到脚下洞壁与地面交接的地方时，不觉眼前一亮，蹲下了娇躯。

    小飞还以为她有了什么大发现，于是飞落下来。可是等它看清了眼前的事物，不由的大感失望，“高姐姐啊，这不是普通的青苔吗？上面的洞室里有得是这东西。唉，我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宝贝呢！”

    而高荷并不象它这么想，而是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再伸手轻轻拔下了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青苔，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随即，她的俏脸上绽开了欣喜的笑容。

    小飞看到她这样，忍不住落到那青苔上面，探头探脑的同时，不解的问道：“高姐姐，这青苔有什么不对吗？”

    高荷的一双妙目里闪动着智珠在握的目光，俏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又把那点青苔凑到眼下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指点着它，与小飞解说道：“小飞你看，这下面的石室和甬道与上面的不同——到处都光洁如镜，还有哪里长有青苔？而且，这青苔嗅起来香气清新隽永，使人闻后精神为之一振。再看它断下来的地方，乳液如乳般洁白，香气则更加浓郁。这一些，‘普通’的青苔会有吗？所以啊，这青苔一定是宝物哩！”

    “这……不错！”小飞不觉把长须连连点动着，同意她的看法。

    高荷知道小飞虽然还不能幻化出人形，可一样修炼数百年，身具灵根。现在得到它的认可，她的对自己判断的把握又大了几分。沉吟了片刻后，她抬手把青苔慢慢往嘴里送去。

    可还没有等她吃到嘴里，却听到小飞叫道：“高姐姐，高姐姐，还是给我先尝尝吧！”说话间，它拼命摇晃着长须，扭动着身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式。

    高荷从它的焦急中猜到了它的心意，心里一阵感动，然后柔声说道：“小飞，我知道你关心我，怕这吃下去有什么不妥。姐姐很感激你的心意哦！不过，姐姐毕竟比你多修行了好多年，修为也比你深厚。所以，还是由我来先尝尝这个吧！”

    在她说话时，小飞低垂着长须，好像心事被她说中而害羞的模样。可等她说出了决定，小飞的长须陡然竖立了起来，随后振翅而起，飞到了高荷的面前，固执的说道：“我不管，我就是要先尝尝！”同时，它还伸出如镰刀般的双钳，想要从高荷手里把那一小块青苔夺走。

    “好吧，好吧！”看它如此坚持，高荷也正好让步，把那块青苔递给它的同时，又伸出另外一只纤手，从地上重新取来了一块，“小飞，那就与姐姐一起尝尝这宝物吧！”话音一落，高荷怕它再做阻拦，忙把那青苔塞进了嘴里。

    小飞看到这样，知道再多说无宜，便赶快学模学样的把好不容易“夺”过来的东西吃了下去。

    那青苔一落入高荷的嘴里，就化为一道清流，迅捷的流过她的周身百脉，使她感到浑身一阵舒泰。高荷心知自己判断无误，心里塌实之余，灵机一动，三不管的盘膝坐到地上运起功来。

    而小飞吃下去那青苔以后，也是一动不动，看来也是正在吸取着它的灵气。

    于是，这里一下又安静了下来，重新恢复到了无人时的宁静。

    在金鬃王等人不知不觉间，一大团乌云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盖子一样，罩在了他们的头上，使得这“突厥将军墓”前陡然变得昏暗起来，同时还有阴风阵阵“呼呼”作响，好像这里突然由阳光普照的人间，经过时空变幻，而来到了阴森可怕的阴曹地府。这团乌云仿佛活物一般，翻翻滚滚，蒸腾不休，不停的变化出种种狰狞的形态，而且还有出奇的是，它并不随风飘散，而是始终停留在他们的头顶，并不离去。

    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一直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刘晖心头狂震：“难道……难道他们谁与小楠当时遇到的一样，那该死的‘天劫’到了么？”

    而身为局中人的暾欲谷、金鬃王和王虎，面对他们漫长的生命中这艰难的一道坎，暾欲谷生得一张骷髅脸，还看不出他的脸色，不过由他闪烁不定的目光，和衣衫上泛起的波纹，都可以看出他此刻及其紧张的心情。而金鬃王和王虎，饶是他们都修炼多年，道法高深，此时都脸上煞白如纸，再顾不得项比，起身呆望着天空。

    “轰”的一声巨响。就在他们惶恐不安的时候，乌云里陡然发出了一声炸雷，同时一道如蛇般的蓝色闪电发出“嗤啦”一声，在他们的眼前闪现，使墓前出现了及其短暂的光亮。以这两声为开端，好像要威胁他们，给他们制造心理压力似的，一声声轰响的巨雷接连在他们的头顶炸响；一道道扯动的闪电连续在他们的眼前划过。

    “呔！”暾欲谷随着那声炸雷一震后，沉默了半晌，忽然仰头向天，迎着扑面而来的狂风，张口发出了一声长啸，然后他举起双手拼命挥舞着，状似疯癫的大叫道，“来吧！你这个鬼老天，死老天！有什么招数就冲我暾欲谷来吧！本将军不怕你！”

    “大哥，二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恰好在这个要命的时候，项比清醒了过来，张开双眼，声音细弱的问道。

    金鬃王和王虎被暾欲谷激起了天生的凶性和斗性。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斗志，和决不屈从于天威的决心。他们两人同时一弯腰，一边一个的把项比扶了起来。随后兄弟三人手挽手、肩并肩的挺身站立着。

    “哈哈哈哈！”金鬃王仰天发出一阵豪笑，摇晃着满头金黄的乱发，高声说道，“两位兄弟，记得我们曾经说过，要一起对抗天劫！哈哈哈，那该死的天劫已经来了，就让我们兄弟三人合力来打垮它吧！”说话间，他情不自禁的把腰杆挺得笔直，把头扬得更高，把身旁的项比挽得更紧。

    “好，我们听大哥的！”项比虽然毒伤刚好，可还是立刻知道了所需要面对的局势，不过他并没有畏缩，而是转头看了看两边的兄长，随着王虎同样高声应道。

    “哈哈哈！”得到兄弟支持的金鬃王大声笑道，“好，好！不愧是我金鬃的好兄弟！常言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就不信，凭我们兄弟三人，打不垮这该死的天劫！”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先是王虎和项比这样仰天齐声叫着，后来金鬃王也加入了进去。兄弟三人这饱含着不屈的雄壮声音，好像聚集着他们全身的力量和斗志，使得头上上乌云的翻滚都仿佛停顿了一下，连雷声都小了不少，闪电之间的间隔也变得长了一点。

    暾欲谷的注意力不自觉的被他们引了过来。看到他们如此激昂，他不禁奇怪的问道：“这不是我需要面对的天劫吗，怎么你们也有份？”

    听到他的问话，金鬃王他们的心里都是一动，暗道：“难道说，这场天劫是来对付这妖物的，而我们只是碰巧在这里遇上的吗？如果是这样……”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们与天对抗的气势自然消减了不少。而此消彼涨，雷声陡然变得响亮和密集起来，闪电也更加张牙舞爪，摄人神魄。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粗大的闪电突然破开越来越低垂的乌云，直击在暾欲谷和金鬃王他们之间的空地上，炸得草屑纷飞，泥土扬空。等烟尘散去，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周经足有两丈出头、深达近一丈的大深坑。

    看到这上天好像警告的一幕，王虎先前的斗志忽然减退了不少。他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后，偷瞥了暾欲谷一眼，小声说道：“大哥，三弟，既然天劫不是冲我们来的，那我们何不……何不立刻离开这里？我们何必要为那妖物对抗这天道大劫呢？更何况，三弟就是伤在它的手里，伤才刚刚好呢！”

    金鬃王和项比还没有来得及答话时，又有一道闪电凭空而落。而这一次，闪电所击的地方，更靠近了金鬃王他们，而远离了暾欲谷。

    看到这样，金鬃王的脸色难看起来，眼睛紧盯着新出现的大坑，把脑袋缓缓摇了摇，“二弟，恐怕这天劫就是冲着我们兄弟来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暾欲谷忽然跨前了一步，运拳发出了一道劲力朝着乌云击去，同时高叫道：“来呀，死老天冲本将军来呀，本将军不怕你！”

    随着他的声音，下一道闪电竟然真的落在了靠近他的那边。

    “哈哈哈！”暾欲谷似乎心愿得尝的一阵长笑，双手同时挥拳轮番望空击去，疯狂的高叫道，“来呀，你来呀！本将军正对这不死不活日子不耐烦呢，你来呀！”

    “大哥，二哥！”看到暾欲谷把修真中人人惧怕的天道大劫不仅视为无物，还主动往身上揽，项比这时激起了义愤，把先前对他的仇恨抛在了一边，沙哑着嗓子，愤然叫道，“不管这天劫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都要与那个……那个暾欲谷将军一起打垮它！”话音一落，项比用力挣开了两边的兄长，跨上了一步，学着暾欲谷一样，运拳击向快压到他们头顶的乌云，同时挑衅的叫道，“来呀，你这狗屁天劫！有本事就冲着我项比、项老三来呀！”

    “三弟……”王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冲动，一拉也没有拉住他，只得在背后一跺脚。

    “二弟！”金鬃王这时面色凝重的说道，“你别拦着老三了！我看这天劫我们都有份，谁都跑不了。所以我们只能依老三说的，与其逃跑让后人耻笑，还不如我们与暾欲谷将军一起，联手对抗这该死的狗屁天劫。就算真的元神俱灭，那也是轰轰烈烈一场，不枉我们在世间走了一遭！来呀，我们一起上！”话还没有说完，他也跨前了一步，与项比并肩站到了一起，作出了与暾欲谷和项比同样的举动。

    “好！大哥，我来了！”王虎看着他们虽然做着看似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的事情，可是依然斗志那么昂扬，神情那么激愤，他心里先被压抑着的战斗意志也被点燃了起来，终于，他也大叫了一声，挺身与兄弟们站到了一起。

    他们四人联手抗争，那片乌云似乎有一点犹豫，停止了下压，半晌也没有闪电落下来。

    看到这一幕，他们还以为天劫会在他们的全力抵抗面前退缩，于是他们好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更加催发出全身的劲力，来对抗这难测的天威。

    “唉！”刘晖远远的看到这些，不禁摇头叹息了一声，自语道，“现在只是真正的霹雳来临以前的宁静啊，难道你们真还以为他会放过你们吗？唉，就凭你们的本事，又怎么可以对抗天劫啊！如果天劫真的这样容易对付，那还能叫天劫吗？”刘晖曾经与周楠一起对抗过天劫，知道天劫不管怎么样，都会落下来的。想到天雷落到身上的那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他不由的心里一颤。

    果不其然，沉默了片刻后，忽然有两道闪电划开了乌云，声势更大的砸落了下来。而这一次，它分别劈在了暾欲谷和金鬃王他们的身前，离他们只有不到三丈的距离，而且它造成的大坑边缘，堪堪就在他们的脚边，溅起的尘土撒得他们满头满脸，使他们阵阵生疼。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往往最能看出人的品性来——暾欲谷和项比都是没有退缩半步，依然我行我素做着徒劳的抗争；而金鬃王虽然也没有退后，可手里的动作不免缓慢了许多；王虎则好像功力不够似的，被震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手上自然除了胡乱比划着，再没有了其它的动作。

    刘晖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心里对他们当然有了品评：“嗯，那暾欲谷到底作过突厥的将军，曾经与李卫公血战沙场，还真是一位英雄好汉；那只大象与他也差不了多少；那头狮子也还不错；可是那老虎就……你们四个联手全力对抗天劫都不会成功，你还想保存实力么？难道说，你还想跑？这天劫之下，你还跑得了吗？”

    就在这时，闪电又劈落了下来，而这次与前面的却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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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    好像看穿了王虎的心思，接下来劈下的两道闪电不是落在他们的面前，而是了他们的身后，而且声威更是骇人，威力更加巨大。

    闪电落到王虎他们身后还没有什么，而暾欲谷的背后就是那墓堆。这一击之下，那墓堆顿时被夷为平地，化作了纷飞的尘土草屑。连那块青石做成的墓碑都碎为了大大小小的几十块，散落到了四周。

    暾欲谷顷刻间想起来，高荷和小飞还在下面，立时心里又惊又急，嘶声叫道：“死老天，本将军与你拼了！”同时，他纵身而起，双掌一合一分，便有一颗如碗大的黑色气团应掌而出，呼啸着冲着乌云射去。

    然而，正当他人在半空的时候，乌云中似乎发出一声怒哼，随后一道闪电就直击到了他的身上，使他发出了一声痛哼，当场就将他击落到身前的坑底，半晌没有声息。

    看到暾欲谷在天劫面前不堪一击，金鬃王和王虎都面色死灰，双手垂落，呆望着头顶的乌云出神。只有项比，好像被更加激起了斗志，不顾毒伤初愈，修为大减，依然怒喝连连，一拳接一拳的望空挥去。

    “老三，你还是算了吧。我们对抗不了这天劫的！”王虎忍不住颓然劝道。

    项比好像用光了所有气力，闻声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令人奇怪的是，在这段时间里，乌云里再没有闪电劈下来，而只是声势骇人的翻卷不休。

    “唉！”刘晖看到这一切，叹了一口气，心里暗道，“这一下，那个暾将军估计完蛋了。按他的功法，应该最怕天雷地火，更何况是天劫直击到了他的身上。其实，他人还不错的……嗯，这昆仑八猛兽里，那只大象的确还是一个人物！……啊！”心思转动间，他忽然看到使他惊讶的一幕，不由的轻呼了一声。

    原来，这时暾欲谷摇摇晃晃的又跃回了地面。只见他一头的白发已经稀稀疏疏，所剩无几，而且还变得焦枯发黄；惨白的骷髅脸上，留下了巴掌大的一块焦黑的痕迹；身上的长衫破破烂烂的，到处都呲着牙、咧着嘴，露出了里面不知道是肌肤还是骨头的苍白色。

    可是，尽管他如此狼狈，但出来稳住了身形后，又仰天嘶叫道：“死老天，你想要本将军的命么？哼，没那么容易！本将军又回来了，你再来啊！”

    这时，看到暾欲谷这么豪勇，乌云突然一阵激烈的翻滚，却似乎有一点犹豫，并没有将闪电立刻劈落下来。不过，片刻后它仿佛下定了决心，随着“嗤啦！”一声大响，一道比先前明亮得多的闪电砸落到了他的身上，再次把他送回了坑底。

    这一回，金鬃王他们看到，这道闪电好像击开了暾欲谷的胸口，似乎撕开了他破烂的长袍，露出了森森白骨，同时使他张口喷出了一口黄水。

    亲眼看到吸血僵尸完了，可他们却没有一点大仇得报、铲除了这“妖物”的欣喜心情，而是不禁油然而起兔死狐悲之感。

    片刻后，又有三道闪电劈落下来，它们形成了三个不停闪烁的光圈，分别把金鬃王等兄弟三人罩在了其中。

    “啊！”金鬃王他们都发出了戚声惨号，同时身躯在光圈中拼命挣扎，似乎还想摆脱它。

    然而，他们哪里挣脱得开？片刻的功夫，他们的惨号声变得越来越微弱，挣扎着的身躯也慢慢趴伏到了地上，而且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在光圈的笼罩下，他们都现出了原形，变回了他们的本来面目，只是比他们原本的大小要小了许多。

    刘晖看到他们的惨状，心头猛然一震，周楠遭遇天劫时的情景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这让他心里一阵剧烈的绞痛。于是他头脑一热，也顾不得多想，便身形一晃，出现在了显得痛苦万状的金鬃王他们身旁，然后肩头一摇，发出了一道闪亮的剑光对着空中的闪电挥去，同时脸上扭曲着高叫道：“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这一幕在我的面前再发生一次！”

    那闪电似乎没有预料到他的横空杀出，顿时被他切断了与光圈的联系。于是那三个光圈逐渐暗淡了下去，随即终于消失不见。那道剑光完成了任务后，就又隐没在了刘晖的肩后。

    刘晖望着地上如同小猫小狗一样大小的金鬃王“他们”，就仿佛觉得眼前的此情此景，与当时周楠变回一只小白狐躺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幕重叠了起来，让他心痛不已。

    被他突然打断了自己行使职责，那团乌云似乎一时之间惊愕万分，半晌都没有雷声响起、没有闪电劈落。可过了一会，它仿佛从惊愕变得愤怒无比——一阵沉闷的雷声接连炸响，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就好像一个怒火熊熊燃烧的巨人在连声怒吼。

    “轰隆！”一声巨雷好像就在刘晖的耳边炸响 。

    刘晖被它惊醒了过来，猛的把头一抬，眼睛里犹如喷出火来一般死盯着头顶的乌云，脸上肌肉僵硬着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硬梆梆的话来，“不行！这样的事情，我绝不能再看一次！”话音一落，他又把肩头一摇，那剑光就再一次出来了。只是这一次，那剑光只是停在他的头顶上面伸伸缩缩，剑芒吞吞吐吐，似乎正蓄势以待。

    出乎刘晖的意料，那团乌云响了一阵闷雷以后，竟然压抑住了自己的怒气，既没有天雷也没有闪电再劈下来，而是忽然随风远去了。隐隐约约，风中送来一个威严中带着同情的声音：“这一次就放过你们了！望你们上体天心……”

    刘晖迷惑不解的望着又恢复了晴空丽日的蓝天。过了半晌，他才挠了挠脑袋，喃喃自语道：“奇怪！这一回，怎么天劫就轻易的没了呢？……不管它，反正它已经过去了！唉，我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啊！……”想到当时的凶险，刘晖不禁暗自抹了一把冷汗，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刻怎么会那么鲁莽，怎么会有为了金鬃王他们对抗天劫的冲动和勇气。

    等金鬃王“他们”细弱的呻吟声传到耳朵里，刘晖才又想起了它们，便低头望去。只见此刻的金鬃王、王虎和项比，早没有了往日的威武雄壮，也不象真正的成年狮子、老虎和大象的那样高大凶猛，而是身体缩回到了它们出生时的大小，眼睛都还闭着，显得可爱异常。

    “嘿嘿，金鬃王他们成了这个样子以后，倒是很讨人喜欢的哦！”刘晖忍不住蹲下身来，伸手在它们的身上都摸了一把。却不曾想，经过他这一摸，那三个小东西全睁开了眼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围着他声音细稚的叫着嗅着，还时而亲热的舔一舔他的手。

    刘晖大感愕然，瞪大眼睛看着这难以置信的情景，右手揉捏着下巴，心里暗道：“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天劫以后，他们就都被打回到刚生下来时候的样子了吗？不然，怎么会这样呢？……哎哟！”他忽然感到左手手指一痛，忙凝神一看。

    原来那小“金鬃王”可能是饿了，就把他的手指当成了母亲的乳头，一口咬到嘴里吸吮起来。看到它这样，小“王虎”和小“项比”你争我夺的，抢着把刘晖的手指咬到了嘴里。

    看到这样，刘晖一脸的哭笑不得，对他们说道：“唉，几个小东西，我可不是你们的妈妈哦！你们就是把我的手指头咬烂了，也吸不出奶来的啊！好了，听话，把我的手放开！”一边说着，他一边费劲的把手抽了回来，然后慢慢站起了身子。

    似乎被他的行为惹得大为不满，那三只小东西都仰头看着他拼命的叫着，还张嘴咬住他的裤腿拉扯着。

    刘晖本来还想拔脚就走，可低头看到它们令人喜爱的模样又心中不忍，于是就再次蹲下来，抚mo着它们说道：“好了，你们别粘着我了，我还要去看看那位暾欲谷将军怎么样了呢！好了，你们让我过去吧！”一边说着，他一边轻轻把裤子从它们嘴里拉出来，往那边走去。

    可是他刚走了几步，把几个小东西都追了上来，依然围着他吵闹不休，不让他轻易的把它们给甩脱掉。

    刘晖只感到一阵头疼，皱起了眉头望了望四周，然后一脸苦相的垂头说道：“虽然你们饿了，可是现在这地方，什么都没有，我又拿什么东西来喂你们呢？……嗯，有了！”忽然间，刘晖想到一个主意。

    他脱下了外袍，平铺到地上，随后对它们说道：“来，你们都上去！我带你们去找吃的！”

    那三个小东西倒是乖巧异常，闻言立刻都跑到了他的袍子上，不吵不闹的伏在上面，睁着明亮的眼睛望着他。这个时候，它们哪里还有一点猛兽的模样？

    “唉！”刘晖摇头叹息一声，一面把它们包起来，一面望着它们苦笑道，“我当时为什么要插手嘛！真是的，给自己添了三个大麻烦！唉，就是为了养活你们，只怕都要累死我了！”

    而那三个小东西似乎丝毫没有体会到他的痛苦，纷纷从缝隙间把脑袋伸了出来，还争相亲昵的舐着他的手指。

    刘晖把它们都背在了背上，纵身落到暾欲谷的身旁。只看一眼，刘晖就知道他现在应该已经成了一具真正的死尸。

    “这天劫还真是厉害啊！”刘晖蹲下身来，看着他的惨状摇了摇头，“想你身前应该也是一位英雄人物，就是死后也怨灵不散，还要修炼了八百多年，化为‘吸血僵尸’威慑一方。可是，你在天劫面前还是不堪一击啊！嗯，你就好好去吧，我会把你安葬了的！”话说完，刘晖感叹了一回，就运功发出了一团紫气，把周围的尘土推回去，把暾欲谷所在的那个大坑填平了。然后，他抬头看了看旁边另外的几个坑，摇头叹息道：“唉，我还是费一些力气，做点好事，把其它的也填了吧！”

    “咦？不对啊！”刘晖看着林间平坦的空地，忽然发现少了什么，等他又看了看后，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哎呀，不好！我怎么这么糊涂啊！原来的墓堆呢，原来的地下入口呢？高……高仙子呢？这……这可怎么办啊！唉，我理那个大喇嘛做什么啊！唉，要是我早点回来就好了啊！”想到高荷被埋到地下去了，他不由连声叹气，懊恼的又猛拍了自己额头几下。

    “刘晖，刘晖，我可找到你了啊！”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接着，一道绿色的闪电划过，他的肩头上出现了毕方那神骏的身影。

    “咦，怎么回事，它们是什么？”毕方一眼就看到刘晖肩后的那三个小脑袋，不禁上下打量着它们，满心疑惑的问道。

    刘晖一心想着怎么解救高荷，哪有心思与它详细解说刚才发生了一切？于是他的眼睛依然巡视着地面，嘴里敷衍道：“哦，没有什么，它们只是我刚才拣的几个小东西。”

    “哼，不对！”毕方斜着眼看着那三个小脑袋，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它们一只小狮子、一只小老虎、一只小象，怎么会这么巧，被你同时‘拣’到了呢？而且，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大草原上有狮子、大象的！刘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哼！”想到刘晖从此多了三个宠物，自己的地位极有可能下降不少，再联系起他此刻都不看自己一眼的“冷漠”模样，毕方不禁越想越对，心里顿时酸涩难忍，便一赌气，扭过了小圆脑袋，再不看向刘晖。

    刘晖此刻哪里想得到它会想那么多？他凭感觉走到墓堆原来所在的地方，打量着地面，犹豫着是不是要运功重新挖开它，嘴里继续应付它道：“哦，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巧的。我刚刚到这里，它们就在了，而且一看到我就围了过来……嗯，要不从这里挖下去看看？”

    毕方见他仍然对自己心不在焉的，心里大怒，便猛的扭过小圆脑袋，在刘晖的头上一啄，大声叫道：“刘晖，不许骗我！哼，你老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它们怎么会在你背上的？不然，哼，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你不许碰我！”它的话还没有说完，“小金鬃王”只怕是从来没有见过它，觉得它可爱好玩，想与它交个朋友，于是伸过毛茸茸的脑袋，想舔它一下。毕方及时发现了它的不良企图，便呵斥了一声，蹦跳着躲开了几步。

    “毕方，你做什么呢？”猝不及防之下，刘晖被它啄得一疼，忍不住捂着痛处，扭头怨了一句。可一看到毕方怒气冲冲的样子，他就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不过，刘晖对付它还是很有办法，眼珠一转后，就转移了话题，“毕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呢？”

    听他这一问，毕方立刻想起还有大事情需要找他，于是就暂时放下了继续追问他“小金鬃王”它们的事情，赶紧说出了让刘晖听了脸色大变的话来。

    高荷正在运功时，忽然感到石室里一震，便缓缓睁开了双眼。在影木之花清幽的光线下，她的眼前依然是空寂的甬道，和空旷的石室，没有多出来任何东西。她侧耳听了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可是，她的心中却跳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不祥的事情正在发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高荷的俏脸上染上了一丝隐忧，不禁喃喃自问道。

    可就在这时，石室里又是一阵轻微的晃动。这一次，连小飞都被惊醒了。

    小飞仿佛感受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畏畏缩缩的把身子缩了起来，长须颤抖着，“高……高姐姐，外面……外面发生……发生了什么呢？”

    高荷面色凝重的抬头望着被影木之花涂上了些许银白色的，而更加显得神秘莫测的洞顶，轻轻摇了摇螓首，“我也不知道。”

    “哎呀！”随着石室里一下接着一下的震动起来。小飞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便胆怯的问道：“外面是不是……是不是在……在打雷？”

    “啊！”高荷一直不敢想的事情被它说了出来，不由的大吃一惊，站起身来，俏脸上变得煞白，仿佛要看穿与地面厚厚的间隔一般，死死盯着洞顶出神，“难道……难道暾欲谷将军出去是……是应天劫了吗？”

    想到天雷的可怕，小飞不禁吓得瑟瑟发抖，越发把身子缩成了一团，躲在了高荷的脚边，“高……高姐姐，我们……我们不会有事吧？”

    高荷等了半晌，见好长时间没有震动了，才垂下螓首，满面忧色的看着小飞，“我们在这里不会有事的！只是……只是暾欲谷将军……”虽然才相识不到一天，可高荷发觉暾欲谷不仅不象传说中的那么令人恐惧，反而有谆谆长者之风，尽管有一些愤世骇俗，但还是象一位前辈一样关心她。这使得高荷忽略了他凶恶的外表，而把他当作了真正的朋友。

    “咦？他回来了！”小飞忽然一声欢呼。

    高荷心头一喜，忙抬头一看——果然，暾欲谷就站在了他们的面前，尽管身影有些虚幻、看不真切。

    高荷还以为是因为洞室里雾气的缘故，没有细想暾欲谷与出去之前的不同，俏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跨前一步，招呼道：“暾将军，您回来了！”

    暾欲谷依然停留在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只把头轻轻一点，算是回答了她，而没有说话。

    高荷宽心的嘘了一口气，关切的问道：“暾将军，刚才这洞室里一震一震的，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我们还在为您担心呢！”

    可暾欲谷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过了一会才突然说道：“高仙子，你所修的功法应该也是走的阴柔一路吧！我们所修的功法相似，并不冲突。我就把自己八百多年修来的功力都转送给你和小飞吧！”

    “啊？”高荷听到他这如石破天惊般的提议，大吃一惊，接着她就发现暾欲谷的不对来，俏脸上顿时失色，“暾将军，你……你……”

    “不错！”暾欲谷点了一下头，话音里不仅听不出来悲戚，反而有欣喜的味道，“我的灵体已经毁在了天劫之下。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我因为舍不得辛辛苦苦修炼得来的功力，而强自保持着的幻象。来吧，我的时间不多了！把这一些修为送给你们，我也好了去最后一桩心事，就可以再入轮回，去找那个卑鄙小人算帐了！”

    小飞忽然振翅而起，飞到暾欲谷幻象的头边，依依不舍的围绕着他转着圈。

    “呵呵！”暾欲谷望向它，强笑了一声，说道，“小飞，你陪了我那么多年，这点功力就算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吧！呵呵，有了它以后，说不定你就可以修成人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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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    听到刘晖的问话，毕方再顾不得追问他，把小圆脑袋低垂下来，红色的长嘴几乎与地面成了九十度角，小声说道：“光姐姐和那老雕，都……都落到那伙坏人手里了……”

    “‘光姐姐’？啊，什么？”刘晖听了先是一愣，接着大吃一惊，连声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快，你快说给我听听！”

    原来，光纾带着脱离虎口的车马芝和黄衫童子、毕方一起，回到了她们的洞府以后，黄衫童子责备了车马芝几句，便带着他向光纾他们告辞离去了。焦急的等待到了第二天，身上带伤的鹰翔忽然找来，说到了前一天晚上的危急。于是他们就再也坐不住了，便一起出来寻找高荷和刘晖。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们追蹑到了孔林他们那一群人的踪影。而且，毕方还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知道他们正在追踪高荷和刘晖。就这样，他们三个就一路悄悄的跟踪那一些人，与刘晖前后脚的来到了这里。可就在他们刚刚到达的时候，却不曾想落到了孔林精心设置的陷阱里。最后，光纾和鹰翔被孔林摄走，而只有毕方仗着身小灵活，逃脱了出来，直到现在才让它得空，找到了刘晖。

    “不行，我得去救他们！”刘晖听完，来不及责怪毕方，一顿足就要去找孔林他们拼命。

    “等等！”毕方忙振翅飞到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神情沮丧的问道，“你的伤完全好了吗？还有，那个孔林非常……非常厉害的，你……你打得过他吗？”

    “哼，打不过他也要打！再说了，我还可以与他那个娘娘腔斗智不斗力呢！毕方，我们走！”刘晖并没有被这点困难吓倒，身形一晃，就绕过了毕方。

    “喂，等等我！”毕方见他还没有等自己说出想到的好主意说出来，就急冲冲的要走，忙大叫了一声，追了上去。

    可是刚刚到了林边，刘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猛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土色新鲜的空地，心里大感犹豫，不禁眉头微皱，伸手揉捏起下巴来。

    “刘晖，你怎么了？”毕方搞不懂他为什么这样，不由停到他的肩头，疑惑的问了一句。

    而就在这时，刘晖的心里忽然泛起了高荷清冷的玉容。她的形象是如此的清晰，以至于刘晖都有了亲眼“看到”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的错觉。

    刘晖把眼睛猛的眨了眨，又把脑袋摇了摇，再定睛朝着空地上望去，可这里依然与先前一样空荡荡的，哪里有高荷的影子？

    “嘿嘿！”刘晖摇头苦笑了一声，暗自嘀咕道，“只怕是你太想她了吧，所以才……”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仿佛看到高荷轻启朱唇，开口说道：“刘公子，我和小飞要在这下面的石室里闭关一段时间。我们出关后，自然会来找你的！”

    “可是……”刘晖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回答道，“……那好吧，高仙子！”话一说完，他自己暗自觉得好笑，自己怎么会与一个连影子都没有看到的人说话，而且她怎么会听到呢？

    然而，高荷就好像真的听到了他的话一般，轻点螓首，“嗯，刘公子，我们回头再见！”

    “啊，高仙子！”刘晖见她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心里一急，忙大声叫道。

    “哦，刘公子，你还有什么事情呢？”高荷清冷的俏脸上似乎突然现出了一抹红晕，好像含羞带怯般微垂下螓首。

    “啊，原来高仙子你真的练成了‘心灵传感’啊！”刘晖终于想到了这个可能，忍不住又惊又喜的叫道。

    毕方看着他“一个人”在这里又说又叫的，迷惑不解的来回望了望刘晖和他面前的空气，这时终于耐不住性子，小心的问道：“刘晖，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你才得了‘失心疯’呢！”刘晖一脸坏笑着，伸指敲了它的小圆脑袋一记，又回头笑道，“恭喜你啊，高仙子！呵呵，恭喜你练成了这等仙法！”

    毕方好心却吃了苦头，不由的蹦开两步，缩着头小声嘀咕道：“哼，好心没有好报！不理你了，让你发疯去！”

    听了刘晖的话后，高荷却摇了摇头，俏脸上不仅没有喜色，反而露出了戚容，“哪里，我只是借暾将军的帮助，才可以与你说这几句话的。……好了，我不能与你多说了，再见了！”说话间，她好像侧耳听了谁的说话，忙与刘晖道别。

    “高仙子，还有一件事情！”刘晖看她的花容渐渐淡去，忙不舍的叫了一声。

    高荷好像微蹙了一下秀眉，形象又清晰了一点，“刘公子，还有什么事？”

    “这……”刘晖本来只是舍不得她离开，而想多看她一会，这时听到她的问话，他犹豫着一转眼珠，忽然余光瞥到了一旁生着闷气的毕方，就立刻想到了说辞，“高仙子，你的妹妹落到那个娘娘腔的手里了！”

    “哦？‘娘娘腔’是谁啊？”高荷的一双秀眉仿佛蹙得更紧了，顺口问了一句。

    “他就是……就是那个长得象一个女人，背后可以发光，抢夺车马芝的那个坏人！高仙子，我们要赶快去救光仙子啊！不然，万一有什么事情……那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刘晖的眼珠一转，立即简单的形容了一下孔林。当然，他不会忘记顺手往孔林身上泼泼污水。

    “这……”高荷的俏脸上现出重重的忧色，最后似乎听到了什么人的解劝，她才拿定了主意，一双黑白分别的妙目望向刘晖，一脸期盼说道，“不好意思，我一定得立即闭关！这解救我妹妹的事情，就拜托给刘公子了。希望等我们出关时，能听到刘公子的好消息！再会了！”也可能是功力不够了，高荷的这段话说完，她的影像顷刻间就消散不见。

    “高仙子，高仙子！”见她真的走了，刘晖忙又唤了两声。而这一次，高荷没有听他的呼唤而回头，再也没有出现。

    “唉，她真的走了！”刘晖呆呆的站了半晌，才失望的摇头叹息了一声。

    见他表演得好像真的一样，毕方还是忍不住靠了上来，点动着小圆脑袋，上下打量着他，“刘晖，你……你没有事吧？”

    “呵呵，小鬼头，你才有事呢！”看来经过了这一番“发泄”后，刘晖的心情不错，他只是抚mo了毕方的小圆脑袋一下，笑骂了一声。

    毕方见他恢复了正常，心里大定，犹豫着重新提起原来的话头：“那光仙子和那老雕落到那娘娘腔手里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办呢？”

    “嗯，那个家伙虽然娘娘腔，不讨人喜欢，可修为倒是深厚异常。而且，我连他的来历都看不出来。这个……还真有点棘手啊！”刘晖此刻不再象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那么冲动，揉捏着下巴沉吟了一下后，转头问道：“毕方，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毕方见他不仅没有责怪自己，还向自己问计，心里大感轻松，于是就在他的肩头蹦跳了两下，才开口问道：“刘晖，你还记得几个月以前，与我们一起坐老乌龟的船出海的那个富家子——崔明吗？”

    “嗯，记得！”刘晖点了点头，然后有点奇怪的问道，“你忽然提到他做什么呢？”

    见他还不明白其中的关键，毕方越发得意起来，把长嘴竖得高高的说道：“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家里啊，有一样家传宝物……”

    一听到它说到“宝物”二字，刘晖突然灵机一动，接口说道：“我知道了！他们家里有‘照妖镜’！”既然想到了这个，刘晖的脑袋也活络了起来，一脸坏笑的接着说道，“哦，你这个小鬼头原来是想到，要我去借这个来，看看那个娘娘腔是什么变成的啊！”

    “嗯！”毕方得意的一点头，“哼，等我们知道那个娘娘腔是什么变来的，就好收拾他了！”

    刘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微笑着自语道：“嗯，我现在修成了‘驭剑术’，到那个崔明苏州的家里，来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上次出海遇到那么多事情，老乌龟死也不愿意再去流球，而把船开会了松江。经过他一渲染，谁都不愿意再走那条航线，那个崔明也只好回家去了，那么‘照妖镜’也就应该还在他的家里。我们去了以后，首先登门去借。要是借不到，嘿嘿……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我就是现在真去找那娘娘腔他们，他们人多势众，我也……再说，鹰翔和光仙子落到那娘娘腔的手里也不是一天了，如果娘娘腔要害他们早就害了。何况还有文海那老乌龟他们，一定会象吊靴鬼一样盯着他、牵制着他，使得他也不能随意加害鹰翔和光仙子。所以只要我快去快回，鹰翔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嗯，就这样办了！……哎哟！”就在他打着得意算盘的时候，忽然觉得头上一痛，便轻叫了一声，忙回头看去。

    原来，是小项比调皮，伸出长长的鼻子，拉住他的一绺头发玩耍了起来。

    “小家伙，你再调皮，我就不要你们了哦！好了，乖，把我的头发放开！”刘晖一边拉扯着头发，一边连哄带骗的想让它“放手”。

    然而，不仅小项比越发玩得起劲，本来安安静静待着的小金鬃王和小王虎，看他转过头来，都连声叫着，在他的衣袍里拼命的扑腾。

    一时之间，刘晖闹得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先安抚哪个才好。

    毕方看情势不对，先飞了起来而躲过了这无妄之灾。这时，它在一旁不冷不热的说道：“好心的刘公子，它们只怕都饿了吧，你快喂奶给它们喝啊！不然，它们还会吵你的！”

    “对啊，我先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呢？”刘晖终于使自己的那一绺头发逃脱了小项比的“魔爪”，心里一动，随即为难的回头看着它们，“可是，我现在又从哪里去找狮子妈妈、老虎妈妈和大象妈妈来喂你们奶喝呢？”

    毕方小心的又停落到刘晖的肩头，闻言嗤笑了一声，“笨！谁让你去找那些‘妈妈’了？它们只是要喝奶，又没有说一定要喝什么奶！”

    “就你这小鬼头知道！”刘晖有点恼羞成怒的把手指向毕方伸去，同时暗怪自己糊涂，“是啊！这草原上，牛啊、马啊、羊啊的多了，我就让它们帮忙喂喂这几个小东西不就行了吗？就是万一没有，那些牧民那里，一定会有存下来的羊奶啊什么的。唉，我怎么这么笨，刚才没有想到呢？又让那个小鬼头看笑话了……”

    毕方一直小心提防着他和那三个小东西，于是他的肩头一动，它就见机又振翅而起。而它这一回倒没有埋怨刘晖使坏，而是催促道：“好了，我们快走吧！先喂饱了这三个小家伙，我们还得尽快上路去苏州呢！”在心里，它暗自寻思着，“哼，这三个小家伙的来历，我有的是时间来套出来。现在还是先去借‘照妖镜’要紧！嗯，这三个小东西还是蛮讨人喜欢的，难怪刘晖还把它们一直背在背上呢！”

    刘晖回头轻轻抚弄着它们的小脑袋，含笑说道：“你们都乖乖的啊！我带你们去找东西吃，然后再你们到天上去转转！”

    那三个小东西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一般，都极为乖巧的舔了舔他的手指，然后缩到衣袍里，再不吵闹了。

    “嗯，真乖！”刘晖忍不住夸奖了它们一句，然后回头又看了看已经变得平坦的“突厥将军墓”。忽然，他一扭头，身形腾空而起，只是叫了一声：“毕方，我们走！”

    “哦，来了！”毕方没有想到他说走就走，忙应了一声，扇动翅膀追了上去。

    草原上的黄昏，显得格外的壮观美丽——在一望无际的青绿草原上，极西处的天边，已经变得火红的太阳恋恋不愿离去，把周围一大团一大团的云彩染得如火一般的红，好像天边都燃烧了起来一样，同时也将在微风中婆娑起舞的小草，都映照得好像变成了金黄色。只怕人间最能干的巧匠、画师，都印染不出，都描绘不出这样绚丽夺目的色彩吧！

    刘晖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呆呆的望着西方出神，好半晌都一动不动。

    毕方等了他半天。到最后，它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风景的确很漂亮！可是刘晖，我们是不是要等到太阳完全落山，才动身去苏州呢？”

    “这个……嘿嘿！”刘晖好像被它惊醒了一般回过头来，尴尬的笑了两声，脸上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头皮，“我……我还是第一次驭剑飞行，不知道……不知道……”

    “你！”听到他的话，毕方简直要晕了，垂下小圆脑袋暗自嘀咕道，“我还以为他一直在欣赏草原的落日美景呢？可是谁知道他……他竟然是……是在担心这个！唉，我被他打败了，我真的被他打败了！”

    “毕方”，刘晖苦着脸要求道，“你跟我说说，在天上飞有哪些诀窍吧！”

    毕方不由冲他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好气的问道：“这一切，难道桂夫人教你‘驭剑术’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吗？”

    “桂夫人她说过一些，可是……”刘晖依然愁眉不展的望着毕方。

    毕方只得无奈的解说道：“在空中飞，最关键的是要保持住身体的平衡，同时还要随时注意气流的力度、方向……”

    “这些我都知道！”刘晖突然出言打断了它的话，越发把眉头紧缩着，“可是，我怕在那么高的地方，我会一不小心掉下来，那还不摔成了一团肉饼啊！”

    “你！”毕方完全没有料到平时胆大妄为的刘晖会这样，在他的肩头连连蹦跳着数落他道，“哼，你原来的胆子那么大的，现在你的胆子呢，都跑哪里去了？哼，原来你是一个‘胆小鬼’啊！哼，算我毕方看走眼了！”

    常言说，“请将不如激将”！

    刘晖这一回脸上挂不住了，摇晃着脑袋，气哼哼的说道：“哼，飞就飞！反正到时候摔下去又不会只有我一个！”说着，他的肩头一摇，手里就多了一柄光芒四射的宝剑。

    毕方斜着眼，上下打量着他，“好心”建议道：“要不这样吧，为了减轻你的负担，那三个小家伙就交给我吧！省得万一有什么事情，它们都跟着你一起遭殃！”

    得到它的提醒，刘晖扭头看了看背后包裹里吃饱了，都已经熟睡的小金鬃王它们，又犹豫了一下，怀疑的看向毕方说道：“它们那么大，而你只有这么一点，能带它们吗？”

    “刘晖，你说什么？”受到他的轻视，毕方大感不满，把小圆脑袋扬得高高的，大声说道，“我是堂堂的‘神鸟’！这么一点小事，还能难得到我吗？”

    “那好吧！”虽然毕方的身材娇小，可是想到毕方的来头，刘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可他收起宝剑，伸手解着包裹的同时，还不放心的叮嘱道，“我就把它们交给你了。你路上小心一些，要是它们有什么不对，我可要找你算帐的哦！”

    “好了，好了，你就别罗嗦了！”毕方不耐烦的催促道，“你快把它们放下来吧！”等他终于放下了小金鬃王它们后，它就一飞而下，伸出独脚，一把将那包裹轻若无物的抓起来飞到了空中，“你看，我带它们不是很轻松吗？”说完，它好像炫耀似的，绕着刘晖飞了一圈。

    见他对这个任务胜任有余，刘晖的眼珠一转，脸上隐隐现出一抹坏笑，“既然这对于你来说很轻松，那这几袋羊奶你也拿着吧！”一边说着，他一边在腰畔解下了两个大皮囊。

    “你！”毕方被他的无赖气得差一点从空中跌落了下来，冲着他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可是它知道，要是自己不答应，他就又会有新的花样，于是它只好一咬牙，恨恨的说道：“好吧，好吧！这些都交给我吧！唉，跟着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刘晖见它一只独脚不能同时抓牢三个包裹，就好心好意的蹲下身子建议道：“毕方，来！你先把它们放下，让我把这些袋口都扎在一起。这样，你也好带一些！”等它听话的来到了自己身边，刘晖一脸不解的瞪大了眼睛，“倒霉？你跟着我就倒霉了吗？哼，不知道我的那么多仙丹，都是谁吃了的！不知道你跟了谁，还会有这样的福气呢！”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毕方内心里有点后悔提起了这个，忙过去提起了那一串三个包裹，连声催促道，“走吧，走吧，我们快走吧！”

    刘晖踌躇了一会，还是又把桂夫人送给他的宝剑拿到了手里，心中默想了一遍“驭剑术”的口诀，提足了功力，把宝剑望空中一扔，高叫了一声：“毕方，我们走！”然后人就腾空而上，轻飘飘的落在了宝剑上面。

    “来了！”毕方答应了一声，好像极其费劲的带着那三个大包裹，扇动着翅膀，跟了上去。那包裹的硕大与它的娇小之间的对比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远远望去，就好像那三个包裹诡异异常的自己飞起来了一样。

    不过，毕方的样子虽然似乎非常吃力，可是它却在心里暗笑：“咯咯，刘晖还真是笨蛋哩！他运起了‘驭剑术’，我只要跟着他，在他‘驭剑术’的威力之内，那么我就根本花不了什么气力。我和这些东西啊，实际上还是他带去的！咯咯，这里到苏州万里之遥，我就省心了哦！咯咯，跟着他还真不错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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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    刘晖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南方的天际不久，在一个长得脸圆眼大，身手敏捷的人带领下，刘晖原来站立的地方多出来了一大群人。当然，这是孔林等人在毛神通灵敏的鼻子引导下，找到了这里。

    毛神通以极快的身法，以这一群人为中心远远的转了一圈，然后有一些不解的回来说道：“奇怪，这里只有他来时留下的气味，却没有他离开时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呢？”

    而章简明则不停的打量着四周，满脸狐疑的说道：“而我奇怪的是，那个满脸坏笑的小子，到这个空旷无人、又没有任何东西的地方来做什么呢？”

    孔林望向随同而来的宗真和扎和台问道：“两位，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扎和台摇了摇头，“这里是一处普通的牧场，从来没有听说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中午扎和台招待了他们一顿。在席间，孔林刻意拉拢，于是宾主相谈甚欢，他们之间的距离自然拉近了不少。孔林极具慧眼，从宗真所说的当时情景里，把刘晖所作的比如偷去了他们的东西，然后嫁祸给察罕；化为一个紫气团赶走了狼牙和黑大个等事情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如此一来，宗真、察罕等人当然将刘晖恨得牙痒，不仅把所知道的刘晖的一切和盘托出，还自告奋勇要替孔林寻找刘晖的踪迹。

    就在酒席中，他们忽然听到了远处霹雳一般的雷声。听着这好像老天发怒一样的电闪雷鸣，他们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再没有心思饮酒。等到雷声过去了好半晌，一行人才壮着胆子，随着宗真，循声来到了“突厥将军墓”。到了这里，他们惊惧的发现，原来那高高的墓堆已经被夷为了平地，而且地面上留下了明显遭到雷击的痕迹，于是他们便以为墓堆以及这里面极其可能隐藏着的吸血僵尸都已经毁于天雷。

    看这里留下的惨状，除了扎和台额手称快除去了一个妖物以外，其他人都胆战心惊，暗自庆幸这天雷没有落到自己的头上。

    就在这里，鼻子最灵的毛神通嗅到了刘晖的气息，便带着一群人追踪到了刘晖驭剑而去的地方。至于金鬃王他们三个，他们原来的气味在天劫中已经被毁得干干净净，而后来变成了他们初生时候样子时散发出来的气味，则由于毛神通感觉他们太小，而忽略了过去。

    “哈哈哈！”看到大家因为又追断了线而显得有些失落，孔林便自信满满的一笑，环视着他们说道，“各位请放心，区区敢打包票，那个狡猾的小子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那是，你当然有把握了！”听到他的话，文海却在一旁不阴不阳的应了一句。

    “呵呵，文仙长言重了！”看到宗真等人疑惑的眼神，孔林脸上的笑容丝毫不改，双眼里却向文海飘过了一道寒光，“区区只是偶然得到了他的‘东西’，所以才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呵呵！”文海望向别处，干笑了两声，阴阳怪气的应了一声，“那是当然！”虽然文海不满于孔林趁着“灵界三仙”牵制住鹰翔和光纾的机会，把他们擒获，而不与自己兄弟分享战利品，可在宗真他们面前，他还是心有顾忌，没有直接戳穿这个，而孔林也乐得装糊涂，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转向宗真笑道：“区区还想在贵处打扰几天，不知道上师可否行个方便？”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能够招待仙长，是我们合族的荣幸！”宗真忙连连点头，随后邀请道，“不知道仙长能不能抽空去见一下我们大汗？我们大汗也非常仰慕仙长这样的神仙之流，常常与我提起，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见一见呢！”

    虽然“大元”此时控制的疆域要小了许多，可争权夺利这东西却还是少不了的。现在的汗庭有好几位“国师”，为了巩固自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的地位，他们都各展手段，互不相让。宗真上次闻风前去抢夺“降魔杵”，也就是为了这个。如今，真正的“仙人”就在自己眼前，宗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了。

    孔林虽说不能完全猜到他的企图，可对他的话还是非常受用，笑吟吟的点头道：“那好吧！等区区把这边的一点事情处理完，就随上师前去。上师看如何？”

    “好啊，好啊！”宗真闻言大喜，长满横肉的脸上顿时笑逐颜开，而显不出半点凶恶，“到时候，如果仙长到了汗庭，我们大汗一定会鲜花铺路，倒……倒履相迎！”

    “噗哧！”文海听他说得不伦不类的，实在看不惯他献媚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嘿嘿！”宗真干笑了两声，见“灵界三仙”他们几个面色不愉，他的眼珠一转，赶紧亡羊补牢，“哦，您几位仙长也一块去吧！我们大汗一定会无限欣喜，热烈欢迎你们的！”

    “那好吧！”齐麟瞥了他一眼后，矜持的一点头，心里暗道，“你们大汗高不高兴可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跟着去，是因为要盯着那孔林，可不能让他把车马芝独吞了！”

    见他们都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宗真大感不虚此行。看看天色已晚，他就满脸堆笑的朝着孔林请示道：“仙长，天都要黑了，我们一起回去休息吧？”还没有等孔林点头，他就转过脸来，笑容一收，“扎和台，我们到你们那里住几天，没有问题吧！”

    “国师”发话了，作为一个小族族长的扎和台不会拒绝，也哪里敢拒绝？闻声赶紧一脸笑容的把头连连点动着，“国师与几位仙长能到我们族里，就是我们全族最大的荣幸啊！当然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那好！几位仙长，请！”宗真极其难得的伸手延客，然后内心里暗自盘算着怎么把这几个筹码好好的掌握在手里、怎么安排他们见大汗、自己得到了大汗另眼相看后又怎么快意恩仇等等事体，志得意满的随在了他们的身后。

    于是，一行人又回头，浩浩荡荡的走向了已经繁星点点，恢复了生机和活力的营地。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的繁荣由此可见一斑。虽然经过了几十年前的战火，可它的恢复能力极强，这时已经看不到多少当年浩劫的痕迹了。

    一大清早，苏州城里，乃至整个江南都赫赫有名的珠宝商人，崔斐然“崔百万”崔府的门口，来了一位操着中原口音的“怪人”。说他怪并不是因为他的穿着打扮，而是因为他的身后跟着的三只小兽。有明眼人看出，其中一只竟然是人们闻声色变，避之唯恐不及的老虎幼子！另外两只长相也极其怪异——一只长得与小老虎差不多，只是全身都是金黄色，只有颈上长有长长的黑色鬃毛；另外一只，全身黑黑的，没有毛发，令人奇怪的是它的身体前后各有一条“尾巴”，前面的粗长，后面的细短。

    这自然是刘晖到了。

    刘晖第一次驭剑飞行。等到了空中，看到一片白茫茫的，他才想起来，自己是第一次去苏州，只知道它的大致方位，于是他只好赶紧向“神鸟毕方”求教。

    毕方没有想到遇到一个“路盲”的主人，无奈之下，也只得赶鸭子上架。可是它只是好多年以前去过一次。也搞不清楚具体该在哪里“降落”。

    这样一来，一人一鸟经过好多波折，把刘晖累得半死，把毕方怨得缩头缩脑、躲到他的衣袋中睡大觉，再不敢露头说话，终于才在今天一早来到了崔府的门口。

    还算刘晖聪明，趁夜从城外一户人家偷了一身衣衫，才没有穿着那身元人的衣服进城。至于说“路引”，刘晖因为经常外出，手里有好几张可以以假乱真的假货，所以这个倒难不住他。

    刘晖拿着门环敲了半晌，才有一个应门的老苍头把大门上的小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头来，没有好气的问道：“你是谁，来干什么？”

    “这位老丈……你们几个老实一会，好不好？”刘晖刚称呼了他一声，就觉得后面有什么拉扯自己的裤脚，回头一看是小金鬃王它们捣乱，不由的说了它们一句。

    那老苍头的目光随着他望去，才看到正撒欢的那三个小“怪物”，脸上的表情不禁一变。

    刘晖总算安抚住了那三个小东西，回过头来，满脸堆笑道：“嘿嘿，不好意思。老丈，麻烦您通报一声，我是南阳士子刘晖，来找贵府的崔明崔公子叙旧！”

    “南阳士子？找二公子？叙旧？”那老苍头脸上堆满怀疑的上下打量着刘晖。

    也不怪老苍头起疑，刘晖现在这身打扮，的确不是“士子”的装束。由于一时来不及寻找到士子所穿的长衫，刘晖就从城外一个庄园的农户家里，胡乱偷来了一身衣服。

    等看到老苍头狐疑的眼神，刘晖才想起自己的疏忽，眼珠一转后，赶忙脸上露出凄惨的样子，补救道：“小生进城以前遇到了一伙强盗，把我的行礼、衣物都抢走了，所以……”

    “遇到强盗了？”这一下，那老苍头瞥了一眼那三个小东西，和他腰后栓着的两个大革囊，越发不相信他的鬼话了。

    就在刘晖支支吾吾，想办法来自圆其说时，就听到门里传来了一个声音：“崔三伯，这么一大清早的，到底是谁啊？”

    刘晖一听到这个声音，心里一喜，赶紧探头朝里叫道：“罗阳，罗师父！”

    那个人出来看到了刘晖，脸上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你是刘……刘公子？”原来，他就是当时跟着崔明的两个保镖中的一个。

    而刘晖望见他就象盼到了救星一样，丝毫不在意他的反应，一脸笑容的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就是那个南阳来的士子刘晖！”

    可是，罗阳却似乎没有一点刘晖想象的欣喜，而是懒洋洋的应道：“哦，是你啊，来找二公子有什么事情呢？”

    “这个……”刘晖暗自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狼狈模样，知道这样容易让人误解，但为了借到“照妖镜”，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脸上堆满诚挚的笑容，说道，“……这次我从苏州路过，所以……所以顺路来探望一下崔明崔公子，麻烦你们帮我通报一声吧！”

    “哦，那你等一下，我去帮你通传吧！”也许是被他的“热忱”感动了，罗阳总算点了点头，又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进去了。

    那个老苍头也不多话，用认为刘晖是来打秋风的眼神，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砰”的一声，在他的眼前把门关上了。

    “唉！”刘晖倒不怪老苍头的态度不好，回头冲着那三个小东西叹息了一声，“人啊，都是这样的——以貌取人啊！你们饿了么，要不要喝奶？”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到腰后，想要解下一个革囊来。

    似乎立刻明白了他的话语和动作里的含义，那三个小东西争相把一双前爪扑到刘晖的腿上，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冲着他直叫唤。

    刘晖想到自己竟然成了金鬃王“他们”的保姆，不禁苦笑的摇了摇头，然后蹲下了身子，解开了革囊的袋口。

    那三个小东西看到美食在前，立即一个个抢着把脑袋一头扎进了袋子里，使得刘晖不顾路人惊疑的目光和躲开的脚步，急忙叫道：“别慌，别慌！你们都有得吃的。你们再这样，把它弄洒了，那就要饿肚子了哦！”同时，他的双手用力掌住革囊，以免被它们拱翻了。

    “刘……刘公子……”就在这时，那苍头把门打开，看到那三个小东西凶猛的劲头，不禁倒退了一步，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整了，“……我家二公子请你进去！”

    “哦……你们吃饱了没有？快点，快点，我们要到别人家作客了！”刘晖有点尴尬的答应了一声，随后催促它们道。

    随着刘晖抖动着袋口，那三个小东西过了一阵，才依依不舍把粘满了羊奶的小脑袋，从革囊里伸了出来，还表示不满的冲着刘晖叫了几声。

    刘晖看它们实在不象样子，只得用衣服的下摆帮它们擦了干净，同时小声埋怨道：“唉，你看你们，都成什么样子了，哪里还象声名赫赫的……”想到它们三个小东西的来历，刘晖的心里不觉涌起了感叹、怜惜等复杂的情绪。

    而那三个小东西这时却极为乖巧，不仅一动不动的任他擦拭，还争着伸出粉红细嫩的舌头，讨好的舔着他的手。

    那老苍头看着刘晖能与这一只“大猫”和两只“怪兽”相处得这么融洽，暗自收起了不少轻视之心，而不禁对他有了一丝敬意，“难怪二公子虽然回来以后一直精神不好，可是一听说这个‘刘公子’来了，抱着病体还一定要见他呢！看来，这个‘刘公子’还真有点本事。要是他真能解决我家的妖孽就好了……”

    “嘿嘿！”刘晖一切忙完，才抬头起身，冲着那老苍头歉意的笑了笑，“多谢崔三伯！请问二公子是请我到哪里相见？”

    “哦……在西花厅！”崔三伯忙停止了胡思乱想，客气的转身肃客道，“刘公子不必对老汉这下人多礼，您只需要叫老汉‘崔三’就可以了！来，老汉为您带路！”

    “多谢崔三伯！……你们三个小家伙快跟我来！”刘晖客套了一句，又招呼了它们一声，然后带着这三个活蹦乱跳，好奇的东瞅瞅、西嗅嗅的小东西，跟在了崔三伯的身后。

    刘晖一路穿堂过室，看着这外面看来高大辉煌的崔府，里面却是隐隐有了破败的痕迹——窗棂、廊柱上不仅有了斑驳的油漆没有及时翻新，还有的积了厚厚的灰尘；府里的奴仆数目太少，与府里的规模并不相称，而且他们还大都懒懒散散的，看到有人过来都表情呆滞；府内的花木都显得零落凋敝，并不繁茂昌盛。

    看到这一切，刘晖不禁暗自嘀咕：“记得崔公子说他家是江南数一数二的珠宝大户，怎么它们的府里却是这个样子呢？难道说，它们的家道已经开始破败了吗？嘿嘿，其实，看崔公子那‘二世祖’的模样，这倒有可能。不过，既然他们的家人称呼他为‘二公子’，那他家的长辈应该还健在啊，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呢？不明白……”

    等进了西花厅，看到了崔明的模样，刘晖不禁吃了一惊——虽然已经是春天，天气很暖和了，可是崔明却身上裹着厚厚的皮裘，膝盖上还搭着一件皮裘，脚旁放着一个火盆，脸色苍白异常的坐在一张红木大椅上。

    看到了刘晖，他连身子都起不来，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将下巴朝着对面摆着的同样一张红木大椅一抬，“嘿嘿，刘公子，难得你还记得我。别客气，请坐吧！”

    站立在崔明身后的罗阳见刘晖一脸疑惑的望着崔明，便帮着解释道：“我们二公子回来以后，就染上了重病。所以请刘公子原谅我们二公子的无礼。”

    “呜！”一看到崔明时，小王虎就有点不对劲，这时它再也忍不住，身上的鬃毛根根炸起，瞪着崔明一声厉叫，同时作势要向他扑去。小金鬃王和小项比也都接着摇晃着站了起来，低声咆哮着，同样威胁着要扑向他。

    “啊！”崔明吓了一跳，身子不由的往后一缩。

    “小虎，你们几个怎么了？不许无礼，快趴下！”刘晖一看小王虎突然带头反常起来，忙喝止它们道。

    “呜！”小王虎它们似乎不满的呜咽了一声，可还是听话的伏了下来。不过，尽管它们没有有所动作，可是全都戒备的盯着崔明，身体都保持着随时扑向他的架式。

    “嘿嘿！”刘晖见安抚住了它们，转头然后有点歉意的对崔明笑了笑，“不好意思，崔公子。这几个小东西野性难驯，吓到你了吧！”

    “没有什么！”崔明的嘴上这么说着，可还是有点恐惧的瞥了它们一眼，强笑道，“刘兄从哪里得到了这三只异兽呢？”

    刘晖心说：“你的这个问题，我回答起来可麻烦了，三言两语还真说不清楚！”可是脸上，他的眼珠一转，笑着敷衍道，“哦，由于一时凑巧，我在路上拣到了这三个小麻烦！”

    “哦！”崔明也不继续追问，淡淡的应了一声后，眼光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罗阳站在他的身后，同样脸色阴晴不定，只怕也是在想着心事。

    看到这样，刘晖心里暗暗奇怪，“咦，这是怎么了，他们怎么怪里怪气的？难道，他们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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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    “唉！”就在刘晖疑惑不解的时候，崔明忽然长叹了一声，开口说道，“不瞒刘兄，寒家现在正有大麻烦，还要请刘兄助我一臂之力啊！”

    “哦？”刘晖既然想来借人家的传家之宝，当然表现了出应该的关切，身体朝着崔明的方向倾斜了一点，“崔兄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呢？”

    “咳咳……！”崔明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罗阳看他面上涨得通红，身体缩成了一团，便上前为他轻轻拍着后背，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二公子，要不我来帮您说？”

    崔明弓着身子咳着，还是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好吧！”

    原来，这段时间以来，崔府确实陷入了内忧外患之中。在外，官府似乎刻意支持崔家“明玉轩”新冒出来的最大对头“墨珍阁”，打压崔家；在内，府里有妖物作祟，使得好多人都被妖物迷住了，而病体支离，为此求神拜佛、延医买药都花去了不少银子。

    “哦？”刘晖一听又有“妖物”，不禁插口问道，“是什么妖物呢？”

    “应该是狐狸精吧！”崔明这时咳嗽止住了，有气无力的答道。随即，他轻轻摆了摆头，示意罗阳出去，他要与刘晖单独说话。

    罗阳知道有一些话自己不应该知道，便与刘晖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就出去了。

    崔明凝视着窗外初升的太阳明亮的光线良久，才又轻叹了一声，缓缓开口说道：“经历了南海小虞山离魂洞府的事情以后，我就知道，刘兄是一位游戏人间的世外高人……”

    他看到刘晖好像想插口说话，就摇了摇头，拦住了他后，一脸黯然的继续说道，“……刘兄不必否认，请听我这个快死的人接着说。寒家外面的麻烦事情先不去说它，府内的妖孽，还要请刘兄看在我们曾经相识一场的分上，除去它！我……我……”一边说着，他一边情绪激荡得满脸通红，挣扎的要从椅子上下来。

    刘晖从他的话意里立即猜到了他的意图，赶紧起身跨前一步扶住他坐了回去，“崔兄请放心！如果我帮得上忙，一定不会推辞的！你身体不好，有什么话，还是坐着说吧！”就在与他接触的那一瞬间，刘晖就知道他的精元损失极其严重，不禁暗暗心惊，同时偷偷输给了他一股灵气，让他好受一些。

    也许是刘晖的灵气起了作用，崔明坐回到椅子上喘息了一会，便精神好了一点，又含着愧意望向刘晖说道：“本来我与刘兄交情不深，可你一来就麻烦你，我真是惭愧！”

    对他的连番客气，刘晖有点不耐烦起来，催促道：“崔兄这些话就不必说了。贵府出了什么妖孽呢，可否说给我听听？”

    崔明原来不仅与刘晖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而且还在言语之间得罪过他。在听说刘晖来访以后，他想了半天也猜不到刘晖的来意，可他又急需刘晖的帮助，于是才做了一些安排，还专门叮嘱府里的人，要对刘晖客气一些，把刘晖请了进来。等看到刘晖模样，他以为刘晖并不是来找他的麻烦，了不起是来要一点盘缠。这样他就心里一动，才要那么一番做作，好使得刘晖能答应解决府里的麻烦。

    现在见刘晖已经“上钩”，崔明心里暗喜，不过脸上依然惨然的说道：“不瞒刘兄，小弟这次出海不仅没有完成家父交代的事情，还为家里带了大麻烦回来……”

    “哦？”刘晖好奇的插口问道，“是什么样的大麻烦呢？”

    崔明的脸上忽然飘过了一丝红晕，有些赫然的垂下了头，随后好像一切放开了似的说道：“唉！我都成这副样子了，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就从我回来那天起，我们家里就闹起了狐祟。刚开始，它只是化作了一个美貌女子把我迷住了。唉，也是我一时糊涂，贪图她的美貌，从路上把她拣了回来，谁知道，她竟然……竟然是……唉！”

    “是么，狐……狐仙有这样的吗？”说起“狐仙”，刘晖并不陌生，小楠就是狐仙呢！只是，她并没有主动来迷惑自己，盗取自己的真元，反而是自己一心追求她，结果使她为了救助自己而拿出了她花费数百年修炼得来的元丹，结果遭遇天劫时无力抵抗而化出了原形。现在想起这个，刘晖就心里隐隐作痛，因此对崔明的话并不完全相信。

    崔明哪里知道他一下想了这么多？见他似乎不信，崔明惨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刘兄看我现在病体支离，行将就木，就是拜那‘狐仙’所赐啊！而且，它前些日子见我已经不堪一用，就将我如同一块破抹布一样一脚踢开，再去迷惑我家另外的人，这才让我苟活到了今天。唉，我的罪过真大啊！家父、兄长等等好多人，都接连坠入了它的殼中。还有，那个妖物竟然可以忽男忽女，男女通吃！唉，不怕刘兄见笑，连……连我的内室，还有好几个丫鬟都……都被这妖物给迷住了啊！”

    “哦？”刘晖没有想到这个妖狐如此乱来，望见崔明的惨样，不禁动了敌忾之心，同时还有点疑问，“不是有很多和尚、道士什么的，都可以降妖捉鬼的吗，你们家没有请他们来？”

    听他提起这个，崔明的脸上露出愤然的神情，“哼，你不说他们还好，一提他们我就来气！自从发觉我的情况不对以后，家里就请过好多秃和尚、臭道士，银子被他们骗去了不少，可他们一个个都是自信满满、趾高气扬的来，然后又灰溜溜的铩羽而归！哼，如果他们能除去那妖物，我家就是花再多银子也没有什么，可是他们不仅对付不了那妖物，被它整得灰头土脸的，反而使它越发嚣张，叫嚣着，‘你们请再多人来，我都不怕’！”

    他如此一说，刘晖更加来了兴致，“是么，那妖狐的道行这么高吗？”

    “是啊！”崔明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期盼他能为自己除去这个祸害。

    刘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坏笑，暗想：“真有意思，竟然还有这样的狐狸精！还可以一时是男，一时是女？嘿嘿，既然能够迷住那么多人，这狐狸精一定非常……嘿嘿，非常漂亮吧？不知道，她或者他，有没有小楠美呢？嘿嘿，我一定要见识见识！”

    崔明见他只是含笑不语，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心里不安的探问了一句：“不知道刘兄能否帮兄弟这个忙呢？”看他似乎没有听到自己的问话，崔明接着提高了一点音量，许诺道，“只要刘兄帮寒家除去了这个妖孽，寒家定会有重谢！”

    “哦，呵呵，重谢那可不敢当！”刘晖仿佛被他惊醒了，笑着说道，“既然贵府有这样有趣……呃，妖物！呵呵，我这个人最喜欢一些希奇古怪的事情了，如此一定要会一会她！至于说‘重谢’，呵呵，那就不必了！”

    崔明的嘴边这才显出一丝笑意，倒没有把他的推辞放到心里去，暗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你现在一副寒酸样子，我就不信你看了银子不动心！不过，这样也好……”

    刘晖在这里实在热得呆不下去了，看他再没有别的说了，就站起身来，试探的建议道：“要不，崔兄派人先带我去看看那妖物经常出没的地方？”

    不料，崔明这时却摇了摇头，“这倒是不必！那妖物每次都是半夜出现。刘兄旅途劳顿，还是先休息一阵，那事情还是晚上再说吧！除去这妖物，就拜托给刘兄了！”话一说完，崔明就从身旁的南海紫檀木做的桌子上，取过一只银铃摇了摇。

    等罗阳闻声进来后，崔明对他吩咐道：“你带着刘公子前去梳洗沐浴，再换一身衣服，然后请刘公子在客房里好好休息，”

    待罗阳答应了一声后，崔明又转向刘晖，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小弟身体不便，就不送刘兄了。等到了中午，我再与刘兄好好叙叙。如果刘兄还有什么其它的需要，尽管与罗阳说，他都会为你办妥的！”

    “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吧！呵呵，那我现在就不打扰崔兄了！……你们几个，跟我走吧！”刘晖与他招呼了一声，然后召唤了始终充满敌意，一声不吭的盯着崔明的那三个小东西，跟在罗阳身后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崔明觉得心里放松了一些，苍白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刚一出西花厅的大门拐了一个弯，刘晖就停下了脚步叫道：“罗兄！”等罗阳回过头来，他瞥了那三个小东西一眼，要求道：“它们平时要喝不少羊奶，不知道贵府……”

    “哦，是这个啊！”罗阳一听是这个，马上点头答应道，“请刘公子放心！等我送你到了客房，一会就会给送来的！”

    从西花厅出来以后，小金鬃王它们就好像活泼了起来，加上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它们就越发撒欢的围着刘晖欢叫起来。

    “这个……”刘晖的第一个要求得到了满足，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提出了第二个，“我一早还没有吃东西，能不能……”

    “哦，呵呵，这个就更加简单了！”罗阳一笑后，答道，“早点也会马上送到你的房里的！”

    罗阳带着刘晖一路弯弯曲曲的，待来到一处月洞门上写着“听风轩”三个字，格调幽静的独立小院门口时，他才停住了脚步，脸上隐含羡慕的含笑说道：“二公子交代，刘公子往后几天，就住在这里吧！”顿了顿后，他又接着说道，“如果……如果刘公子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再回复二公子，与您调换！”

    “不用了，不用了！这里就很好了！”刘晖探头望见里面花团锦簇的，嘴里忙连声应好，心里暗道，“这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啊！……”也难怪刘晖这么想，他在自己家里简朴惯了，哪里又看见过江南富豪的排场？尽管崔家现在遇到了麻烦，可家底毕竟还是在那里的。

    罗阳看他一副“土包子”的模样，心里暗生鄙夷，可脸上依然恭敬的说道：“那刘公子就自己进去吧！府里的总管已经有交代，您进去自然有人会接待的。小人就先告退了！”

    “哦……那好吧！”刘晖只得应了一声，看着他对自己施了一个礼，转身离去了。

    刘晖运起灵觉听到里面有两个人，犹豫了一阵，还是带着那三个小家伙迈步朝内走去。

    “啊！”刘晖感觉到花丛那边有两个人，刚准备出声招呼时，耳朵里就听到了一声惊呼。

    刘晖赶紧飘身绕过花丛一看，只见有两个大约十六七岁，容貌俏丽的小侍女，双眼惊惧的望着脚下，吓得瑟瑟发抖，花容变色。

    刘晖低头一看，原来是那三个小东西跑到自己前面，吓着了人家。于是他忙陪笑道：“两位姐姐不必害怕，它们不会随意咬人的！”然后，他转脸对它们喝道，“小金，你们几个做什么呢？看把人家吓的，快退后！”为了呼唤方便，刘晖在路上给小金鬃王它们分别起名为“小金”、“小虎”和“小象”，它们也很自然的接受了。

    “呜！”小金它们伸出鼻子朝她们闻了闻，才呜咽了一声，听话的退回到了刘晖的身后。

    偷眼见小金它们离开自己远了，那两个丫鬟才畏畏缩缩的给刘晖行了一个礼，嘤嘤呖呖的说道：“婢子春草、秋兰，见过刘公子！”

    刘晖觉得这吴侬软语的确好听，听得呆了一下后，才忙说道：“你们快起来吧！”同时他嘴角挂着一丝坏笑，上下打量着她们。

    她们两人都挽着双丫髻，发上插着珠花，分别穿着桃红和翠绿色的长袖短衣，下身穿着同色长裙，明眸皓齿，姿色上乘。

    看着她们，刘晖心里暗暗点头，“嗯，虽然她们的姿色比不上小楠、韵辰和高仙子她们，不过也算是中上吧！这珠宝商家里到底不一样，连两个普通的丫鬟都这么出色！”

    刚刚随着她们走进厅室内，还没有来得及打量四周，刘晖的肚子就“咕噜”一响。刘晖的脸上顿时泛起了窘意，按住这丢人现眼的小腹，有点尴尬的问道：“两位姐姐，有没有……有没有……”

    那个身穿桃红色衣裙，自称是“春草”的丫鬟抿嘴一笑，素手朝着厅中的圆桌上一指，“我们担心刘公子饿了，所以特地为您准备了几碟点心，您就先尝尝这个，厨房里等一会还会送早点来的！”

    刘晖随着她的手指朝桌上一看，立刻感到食指大动，口中的分泌增多了起来——只见四只分别烧制着花鸟虫鱼的精致小碟里，放置着几块四色糕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刘晖走到桌前，顺手拈起了一块放进了嘴里。那块糕点与他的唇齿一接触，他立即睁大了眼睛，大赞道：“好吃，嗯，好吃！”

    “咯咯！”秋兰见他模样趣怪，不禁被逗得一笑，声音清脆的说道，“刘公子您吃的这个，是我们崔府专门从太监弄请来的大师父做的。这个是他的拿手绝活——松子枣泥拉糕，在我们整个苏州城都非常有名的哩！刘公子您看它是不是又糯又香又甜又肥呢？”

    “嗯嗯，不错，不错！”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刘晖就将那碟子里的几块松子枣泥拉糕一扫而光，然后望着她们赫然一笑，“两位姐姐，这几样是什么呢？”

    “这个是松子黄干糕、那个是椒盐桃麻糕、还有赤豆猪油松糕！”秋兰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纤纤玉指指点着。

    随着她的指点，刘晖片刻间，就风卷残云般的把这些全都塞到了肚子里。到最后，刘晖抚了抚已经饱了的肚子，看了看已经空空如也的碟子，饶是他的脸皮极厚，可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这个……早点就不必送来了吧，我已经吃饱了！”

    见刘晖不管它们，而一心只顾自己，小金它们早就在一旁呜咽着不耐烦了。这时看他应该已经吃完，它们都摇头晃脑的围了上来，在他脚边叫个不停。

    刘晖见它们闹腾了起来，忙又解下革囊，蹲下来，苦着脸冲着它们说道：“你们早上不是吃过了吗？怎么还要啊！你们的食量这么大，早晚会把我吃穷了的！”话虽然这么多，可他还是解开袋口，喂起了这三只特别的“宠物”。

    两个丫鬟中，看来还是秋兰的胆子要大一些。她看小金它们的模样可爱，于是忍不住也蹲到地上，试探着想伸手抚mo它们，同时好奇的问道：“刘公子，它们都是什么异兽呢？婢子从来没有见过哩！”

    刘晖一边制止着小金它们的“异动”，一边回答道：“这个浑身金黄的，叫‘小金’，是一头小‘狮子’，就是古书里说的‘狻猊’；那只黑黑的，长着长鼻子的，叫‘小象’，它们都是西方的异兽；而这个呢，你们可能知道的，它就是一只小老虎，也就是寻常说的‘大虫’！”

    小金它们刚开始并不想接受她的爱抚。一感到她的迫近，它们就回头朝着她一瞪眼，低声咆哮着，吓得秋兰缩手不迭。可经过刘晖的“劝导”，还有眼前美食的诱惑，它们最后也只得接受了被美女抚mo的命运。

    “啊！”秋兰见它们都大有来头，不禁惊呼一声，心里暗道，“难怪这位刘公子穿着这么寒酸，好像一个乡下人一样，可是二公子竟然让他住在这崔府里最好的客房，还专门嘱咐我们好生伺候呢！原来，他是有真本事的人哩！不然，这三只吓死人的异兽怎么会那么服他呢？这位刘公子来了，说不定真可以把府里的妖物收了哩！那我们崔府可就得救了啊！”有了这个想法，她不觉偷偷多打量了刘晖几眼。

    就在刘晖忙于照顾这三个小家伙的时候，忽然外面有人说道：“给刘公子做的早点，和他要的羊奶送来了！”

    瞥见春草闻声出去，刘晖刚想说让他们拿回去时，突然想起其中还有小金它们的口粮，便住口没有说出来。

    “我看看，我看看！看他们送了什么好吃的来了？”一看到春草端了一个红漆托盘进来，秋兰就一边欢声囔着，一边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揭开花瓷盖子往里一看，“哇，是最好吃的刀鱼羹卤子面耶！”

    “秋兰！”春草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不许没有规矩！”

    秋兰一缩脖子，吐了吐小香舌，扭头偷偷瞥了刘晖一眼。这也是她感到刘晖为人随和，没有“贵客”的架子，才不自觉的作出了这极为“失礼”的举动。

    刘晖见三个小家伙都已经吃饱了，趴在脚边打起盹来，自己也达到了与这两个婢女拉近关系的目的，便坐到了沉香木所做的雕花圆桌旁，端起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看似随意的问道：“两位姐姐，崔府里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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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    听到他问这个，两个丫鬟的脸色顿时一变。秋兰小心的朝两边、背后看了看，才凑近了刘晖一点，伸手半捂着小嘴，小声说道：“不瞒刘公子，我们府里确实有妖怪！”

    “哦？”刘晖鼻子里闻着她如兰似麝的处子香味，心里大乐，可脸上依然一本正经的问道，“是吗，你们看到过妖怪？”

    “没有，我没有见到过！”秋兰一脸惊惧的神情，把头摇得好像拨浪鼓一样，接着脸上却现出了一抹羞红，“听说……我听二少奶奶房里的姐妹们说，二少奶奶就是被妖怪迷住了！”

    “真的吗？”刘晖对这样的“桃色新闻”大感兴趣，嘴里却怀疑的应了一声。

    “这……”秋兰犹豫了一下，偷看了春草一眼，见她并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才将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盯着刘晖，正容说道，“要是……要是婢子与刘公子说了，刘公子可不要外传哦！不然，管家知道了，会打死我们两个的！”

    “你放心，秋兰姐姐！哦，还有春草姐姐！”刘晖忙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听到了你们说的话以后，一定守口如瓶，决不与任何人说！”

    听他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秋兰虽然心里受用，这时还是俏脸泛红，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刘公子，我们姐妹只是两个丫鬟，您就别‘姐姐’、‘姐姐’的叫了。要是人家听去了，我们都要挨罚的。您就叫我‘秋兰’、叫姐姐‘春草’吧！”

    “这……那好吧！”刘晖没有想到她们家的管教这么严，脸上露出踌躇的表情，最后还是点头接受了她的建议。随后，他又转回了先前的话题，“秋兰，你还是快跟我说说，你怎么知道是‘妖怪’迷住了二少奶奶的吧！”

    秋兰询问春草意见似的看了她一眼，得到了她的默许以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听那边的姐妹们说，就在不到半个月以前的一个晚上，二少奶奶卧房的房门忽然无声无息的打开了，接着，她们陪着二少奶奶的几个姐妹都好像被迷住了一样，自己起身出了房。等到第二天早上，她们才清醒了过来。她们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都吓得要死，急忙去看二少奶奶。结果她们发现，二少奶奶的房门从里面紧锁着。待她们叫了半天的门，那房门突然开了，出来了一个……一个青年男子，一晃就从她们的眼前消失了。她们一时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进去看二少奶奶，发现……发现……”说到这里，她忽然满脸红晕，低垂下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到了关键的时候她却停了下来，刘晖等了半晌也没有下文，就不禁奇怪的望向她，追问道：“她们发现什么呢？”

    秋兰被他逼得没有办法，忽然“嘤咛”一声，双手捂住通红的小脸，背转过身子，细如蚊呐的说道：“她们发现……发现二少奶奶她……她光着身子，人事不知……”

    刘晖看着她羞不可仰的娇俏模样，心里大感有趣，脸上强自忍住笑意，继续追问道：“秋兰，那后来呢？”话一问完，他就再也忍不住，嘴角边不由他控制的现出了一抹坏笑。

    这一回，秋兰把螓首紧紧的埋在胸前，摇晃着娇躯，死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了。

    “刘公子！”同样红晕满脸的春草及时发现了刘晖的不良企图，微嗔道，“那样羞人的事情，您干嘛要逼我们女儿家说出口呢？”

    刘晖见她有点发恼，赶紧面上一整，辩解道：“我只是为了除去妖怪，想多了解一点关于它的事情，哪里有故意使坏逼你们啊！这样吧，春草，你来说给我听听，你们后来是怎么发现那个……那个青年男子是一个妖怪的？”

    “这……”春草没有想到他会顺势转移的目标，暗叹自己引火烧身之余，无奈的接着说道，“那当然是一个妖怪了！二少奶奶房里发生这样……这样羞人的事情之后，她们几个丫头都吓得要死，也不敢声张。当天晚上，她们都不敢睡觉，还把屋里的灯火点得亮亮的，把门插得死死的，把窗子关得严严的。可是到了午夜时分，门窗都没有动，屋里却出现了前夜来过的那个……那个妖怪！也不知道它使了什么妖法，姐妹们都清醒着，可身子却一动都不能动，眼睁睁的……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二少奶奶被……被淫辱了……”可能是想到了那时情景的可怕，她说到后来，脸色忽然变得煞白，眼睛里堆满了恐惧，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知道这回遇到了危害人间的狐狸精，可刘晖却浑然不在意，并不把它放在眼里，轻松的笑着安慰她们道：“呵呵，看来真是一只还没有成气候的狐狸精！呵呵，你们不用担心，如果真是这样的‘妖怪’，那还只是一桩小事情呢！”

    见他如此“轻敌”，秋兰忍不住转过身来，眼睛从手指缝里望着他，怀疑的问道：“真的？”

    春草看来与她的看法一样，不敢相信的看着刘晖，警告他道：“那个妖怪的道行可高哩！”说完这句话，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回头看了看，从接着说道，“上一次，府里花了重金，请来了一位说是从龙虎山下来，道法高深，专门降妖捉鬼的老道士。当时他也是住在这里，也是说那个妖怪不算什么。可是，他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就让那个妖怪知道了。于是那天晚上，那个妖怪就专门来找他斗法。结果，妖怪把那个老道士整得狼狈不堪，把他的胡子都拔光了!那个老道士还没有等到天亮，就灰头土脸的走了，都不好意思与老爷、公子打一声招呼！”

    “呵呵，这只是那个牛鼻子道行还没有炼到家，就出来混吃混喝，所以才会这样！”听了她的话，刘晖还是没有表现出半点紧张，只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看到他这样信心十足的样子，春草再没有多说什么，只与羞红已褪的秋兰互相看了一眼。

    刘晖知道她们并不相信自己的能耐，可是他只在心里暗笑，也不说破。忽然，他记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便开口问道：“崔明是二公子，那贵府有几位公子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我们崔府有三位公子！”秋兰嘴快，马上回答道，接着，她撇了一下小嘴，“他们啊，听说全都被狐狸精给迷晕了……”

    “秋兰！”春草赶忙打断了她的话，瞪了她一眼，“你不知道的事情，不要乱说！”

    刘晖看着会心的一笑，不再追问下去，转头看了看布置得奢华无比的房间，顺口问道：“这里的浴室在哪里呢？”自从上次在温泉里洗过一回后，他就再也没有洗过澡了。这句话一问出口，他就觉得身上格外的痒起来，更加抵御不了热水的诱惑。

    可没有想到，见他问这个，两个丫鬟有点惊慌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脸上都是一红。

    最后，还是春草回答道：“婢子该死！只顾着说话，忘记这个了，刘公子请见谅！浴室就在后面，热水也已经为刘公子准备好了。刘公子，请随婢子来！”说完，她就袅袅娜娜的领先朝后面走去。

    刘晖一动身，那三个小家伙立刻就醒了，一骨碌就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刘晖想了想，觉得除了让它们跟着自己，也没有其它地方安置它们，同时也怕它们惹祸，所以也只有由着它们跟着了。

    等随着她们到了浴室里，小金它们首先跑了进去，围着热气蒸腾的硕大浴桶，兴奋的转来转去，不停的欢快叫着。

    刘晖知道它们也想洗澡，一看里面有两只大浴桶都冒着热气，就还是为难的看向她们，“这个……这三个捣蛋鬼也想洗澡，这……”

    也许是被里面的热气蒸的缘故，春草的俏脸上依然红晕未褪的应道：“这些热水都是给刘公子您预备的。如果刘公子想要给您的异兽它们洗，那就让它们洗吧！我们再通知下人，叫他们继续烧就是了！”

    “嗯！”刘晖答应了一声，暗叹着“这江南富豪家就是讲究，洗一个澡都要准备这么多热水”之余，走过去先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就冲着那三个小家伙说道，“你们就进去玩吧！等我洗完，再把你们弄出来！记住，可别把水洒得到处都是哦！”嘴里说着，他伸手把它们都“扑通，扑通！”扔进了水里。

    看来它们本能的都识水性——它们到了浴桶里以后，都一沉一浮的，很是自在快意。

    刘晖这才放下心来。他转头一看，见春草她们还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的迹象，不由奇怪的问道：“咦，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不料，她们两个丫鬟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红晕更浓，都羞涩的垂下了头。秋兰偷瞥了刘晖一眼，应了一声：“我们要伺候刘公子沐浴……”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会洗！”刘晖没有想到还能享受到“美女侍浴”这样香艳的待遇，被吓了一大跳，赶忙拼命摇头摆手。

    “噗哧！”她们两个被他逗得一笑，倒没有再坚持，而是由春草说了一声，“那我们就在外面伺候着。刘公子有什么吩咐，叫我们一声就可以了！”然后她们施了一个礼，退了出去。

    刘晖的耳力极好，听到秋兰出去了以后，给自己关上了浴室门，就与春草悄声说道：“春草姐姐，你看这位刘公子好有意思哦！先前，我看他逼我说那些羞人的事情，还以为他……他……谁知道，嘻嘻，他听说我们要侍浴时，就吓成了那个样子！嘻嘻！”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想来春草瞪眼制止了她的多话，数落她道，“你呀，就是话多！一天不说话会憋死你？这位刘公子的神通可大着呢，要是你的话被他听到了……快去吧，你通知他们再烧一些热水吧！我在这里伺候着，看刘公子还需要什么！”

    “他……好吧！”刘晖的眼前很自然的浮现出秋兰一吐舌头的可爱模样，然后转身去了。

    刘晖听见外面安静了下来，视线不由的被欢闹中的小金它们吸引了过去，可脑袋里却在暗自摇头，“唉，我的家境还算是不错的，可是老爸成天就念叨着‘耕读传家’、‘勤俭持家’，什么事情都要我们亲历亲为，哪里能想到这江南富豪，还是内忧外患的富豪家里，会是这样啊——连一个客人洗澡，都派两个如此出色的美女伺候！要是他们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奢华、腐败呢！唉，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心里感叹了一回，刘晖便再没有多想，脱了衣服跳到浴桶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然后穿上一旁为他准备好了的内衣裤，走到了小金它们的浴桶旁，“好了，你们也该出来了！来吧！”一边说着，他一边把它们都拎了出来，拿过一块干净的大浴巾，给它们擦了起来。

    小金它们正玩得不亦乐乎时，被他粗暴的打断了兴致，便不满的呜咽着。可在刘晖的手底，它们又哪里有提出自己要求的权利？最后，它们也只有老老实实的任他所为。

    “刘公子，这是为您准备的衣衫。您就穿这个吧！”看到他一出浴室门，春草就捧上了一套崭新的青衫。

    “刘公子，看你的头发乱的！来，我帮您扎起来！”秋兰随后边囔囔着，边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把他往房里拖去。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看着镜子中已经挽起了发髻，穿上了青衫，一扫初来时的寒酸、落魄，而显得神采飞扬、精神焕发的刘晖，两个丫鬟都不禁在心底暗暗称赞了一声：“这刘公子长得还真不错，真可谓‘浊世佳公子’哩！”

    刘晖由着她们把自己收拾整齐，看天色还早，就以自己一路劳顿，想要休息为由，让她们都离开了卧房。

    刘晖竖起耳朵一听，就知道她们已经离开了。他回头看了看这装饰奢靡的房间，再没有去感叹崔府的气派，而是忽然蹲下身子，抚mo着小金它们的脑袋，悄声嘱咐道：“我要坐息一阵子，你们帮我守住这个门口，不要让人进来，听到了吗？”

    它们好像听懂了他的话，答应似的叫了一声后，舔了舔他的手心，然后都跑到门边，整齐的趴到了地上，警惕的盯着紧闭着的房门。

    刘晖见它们这么聪明听话，便赞许的微笑着冲它们点点头，然后脱掉鞋子，宽去外面的衣服，盘膝坐到香气扑鼻的床上运起功来。

    那仙丹的确神效无比！当刘晖从宗真那里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仙丹，立即就吞下了一粒，使他的伤势当时就几乎好了。在带着小金它们离开“突厥将军墓”之后，想到要施展“驭剑术”这费力的功法，刘晖又找了一处隐秘无人的地方调息了一下午，终于把孔林留下的“九幽魔劲”驱除干净，将内伤也都完全治好了。不过，经过昨天整个晚上的折腾，刘晖到底重伤初愈，此刻已经感到疲惫不堪了。尽管刘晖也有把自己隐藏起来的功法，可在别人家里，他并不想那么做，而是只安排了小金它们为自己护法把门。对于这么简单的任务，想来以它们的本事，应该胜任愉快吧！

    刘晖调息了一阵，觉得浑身真气如珠，先前损耗的灵力尽皆恢复了过来。于是他灵机一动，决定暗自去探访一下崔府。

    主意拿定，他就指使自己的灵觉悄然离开了身体。在经过小金它们时，看来还是小虎和小象警觉一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的把头一抬，冲着他的方向抽动了几下鼻子，可能感觉到是他，又一声不吭的趴回到了地上。

    在外面，春草手里不知在绣着什么东西，与对面坐着的秋兰正在说着女儿家的闲话。

    刘晖见她们没有看出来什么，也没有再偷听她们说话，而是腾到半空，看了看整座崔府的格局，然后往看来应该是崔府主人住的地方飘去。

    来到了一处外面站立着好几个保镖护院模样，挂刀佩剑的人，看起来警备森严的小院后，刘晖好像没有看到他们一般，就从他们身边穿过，朝里面走去。他们当然对他视而不见，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神态。

    刘晖心里暗笑之余，耳朵里却听到了崔明的声音。“难道说，我走错了地方，这里是崔二公子的住处？……嗯，这里果然是他父亲住的地方！”刘晖先还以为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随即他走近了一些，听清了崔明的说话，就知道自己的眼光不错。

    刘晖透过墙壁，进去一看，只见里面一张雕花大床上，有一位看起来六十出头，面色苍白泛青，似乎身患重病的胖胖老者，盖着厚厚的被子，半躺半卧着。他的身旁斜坐着一位年轻貌美，却满脸幽怨的女子，正替他轻柔的捶着后背。而崔明则依然裹着那件皮裘，跪在床前，与那老者说着话。

    “父亲！”崔明好像有点激动的说道，“孩儿保证这次请来的人，一定可以降住那妖物的！”

    “是吗？”那应该是崔斐然“崔百万”的老者看来并不相信他的话，眼尾都不扫一下他，仍然在闭目养神，“你一大早把我吵醒，就是为了说这个吗？你说的那个谁，他真的有你说的能耐，比得上前回请来的龙虎大法师？”

    “那是当然！”看来崔明对刘晖的信心很足，替他吹嘘道，“孩儿曾经看到过这位刘公子施展仙法，连那个能吃厉鬼的鬼母，都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打跑了呢！”

    见崔百万并不接腔，他身旁的女子插口说道：“二少爷啊，别怪五娘说你！你自己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就罢了，可不该把灾祸望家里引啊！唉，害得老爷……老爷这样……”说话间，她责怪的眼神只怕已经把崔明杀死了无数遍。

    “五娘！”崔明被她戳到了痛处，一脸尴尬的叫了一声。

    “好吧，好吧，五娘不说这个！”看来应该是崔百万妾室的五娘偷看了自己的男人一眼，见他的脸上似乎没有责备自己的神情，就接着说道，“唉，五娘真希望你这回请来的人管用，可以收服那妖物，不然……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呜……”说着说着，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委屈的事情，抽出帕子捂住脸，抽抽咿咿的哭了起来。

    “你烦不烦啊！我还没有死呢，你哭什么哭！”崔百万终于睁开了一双浑浊的眼睛，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可能这五娘平时很得宠，这时越发哭闹起来，“我偏要哭，我偏要哭！呜……我嫁给了你，那一辈子就依靠你了，可……可你成了这个样子，府里的人被妖物迷的迷，被妖怪吓得跑的跑，哪里还象一个家啊！那我……那我往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呜……”

    听到这些话，崔明更加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地上这时裂开一条缝好钻进去。

    崔百万这时却没有出声阻止她，只是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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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    刘晖正在看热闹时，忽然之间，他的心里一动，晃身就躲到了房里的一座画着四大美女的屏风后面。等到了那里，他才哑然失笑，“以我现在的样子，来人又怎么可能看到我呢？”

    “啊！你这个狐狸精怎么又来了？来人啊……”就在刘晖暗笑自己过于谨慎时，耳朵里就听到五娘一声惊叫，随即戛然而止。

    刘晖忙探头看去，只见房间里突然多出来一位梳着高高的如云发髻，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淡红色的长裙、半臂，从肩上白色纱制的披帛里，让人可以隐约看到她肉光致致的半边高耸胸脯，长眉凤目，只在左边耳朵上戴着一颗红宝石耳坠，面带幽怨的年轻女子。而五娘则软倒在了床上，人事不知。

    “啊！媚娘！”房内的另外两个男人看到这个美貌女子以后，同声惊呼，脸上露出爱恨难辨的神情，眼睛望着她，就再也离不开。

    而媚娘则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们一样，脸上堆满了狐疑，在房内游目四顾着。似有意似无意间，她的目光在屏风上多停留了片刻。

    过了一会，她似乎暗松了一口气，轻移莲步朝着崔百万走去，嫣然一笑后，又露出深宫怨妇般的幽愤，声音甜腻的说道：“崔老爷，你为什么派那么多人守在门口，不让妾身来见你呢？是不是你要了妾身的身子以后，又嫌弃了妾身，而另结新欢了？”

    刘晖先还以为她发现了自己，情不自禁将身体往后一缩。可他接着又觉得以她的道行不可能，索性整个身子都从屏风后面出来，直接面对着她。

    第一眼看到她时，刘晖还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不是狐狸精。等见到她一颦一笑间，流露出的万种风情，移步间微微颤动的身躯显示出来的引人遐思的韵律，刘晖才真正确认——这个人间尤物，就是扰得崔府合府不安的狐狸精！当然，促使刘晖下这个结论的，还有她头顶显现出来的青色灵光，只不过，刘晖就象寻常好色的男人一样，最初只注意到了她的狐媚动人，而忽略了这个。

    “这个……”受到了她的责难，崔百万病态的胖脸上不禁现出了一丝红晕，可转眼间他瞥见了身旁倒着的五娘，便一股脑的把责任推到了她的头上，“媚娘，不是我不想见你啊！都怪这个死女人，这一切都是她出的鬼主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崔百万忽地坐了起来，毫不怜惜的把五娘推到了地上，拍着她原来待的地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来，媚娘！坐到我这里来，让我看看这些天没有见，你变漂亮了没有？”

    崔明虽然还是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可从他几乎可以喷出火来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对媚娘依然旧情难忘，对崔百万享受到的待遇嫉妒不已。

    “唉！”刘晖在一旁看得暗自喟然一叹，“这狐狸精的诱惑力可真是大啊！这父子两人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也明知道她是狐狸精，是害他们成了现在这样的根源，可他们看到她以后，还是对她迷恋不已，好像已经忘记了她是狐狸精，他们曾经连番请人来降服她一样。看来，他们父子是一路货色，都是‘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liu’的主。说起来，这狐狸精的确很漂亮，也很动人，不过比起小楠、高仙子她们，还是差了不少……”刘晖到底见过周楠、高荷那样的绝色，还抵抗得住媚娘的诱惑。

    “小宝贝，过来！想死老爷我了！”等媚娘到了近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邪火，崔百万突然一伸手，就把她揽到了怀里。

    “妾身也很想老爷啊！”媚娘顺势一倒，嘴里呢喃着，也伸手朝他的脖子摸去。

    “嗯……啊，媚娘你做什么呢？”崔百万本来闭上眼睛，在她丰满的眮体上贪婪的摸索着，享受着她的弹性和丰软，可他忽然觉得不对，忙睁开眼睛，一脸的惊恐。

    “胡媚娘，你做什么，快放开我父亲！”崔明一直暗地里注意着他们，这时也发现了不对，趁机站起身子，厉声喝道。

    胡媚娘此刻脸上的娇媚一扫而空，倒竖着双眉，而显得杀气腾腾，“这屋里还有谁？快给妾身滚出来！不然，这老头就没有命了！”喝问的同时，她留着纤长的指甲，涂满凤仙花汁的纤纤素手，正紧扼着崔百万的咽喉。

    “媚娘……快放手，我……我喘不过气来了……”崔百万手脚软绵绵的，一动不动，脸上憋得通红，费劲的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串沙哑的声音。

    “这屋里有人？这屋里没有人啊！”崔明环视着没有几个藏人地方的房内，一脸的茫然。

    “快出来！你再不出来，妾身就不客气了！”可胡媚娘依然毫不放松，警惕的盯着屏风。

    “哦？这狐狸精还有一点本事嘛，难怪可以把那些来抓她的人整得灰头土脸呢！”刘晖看她的架式，还以为自己真被她发现了，暗自赞叹之余，犹豫着自己该怎么办。

    崔明这个时候精神也突然好了起来。他见媚娘紧盯着那屏风，就快步走了过去，把它一把拉开，露出了后面除了一只红漆马桶以外，一无所有的空间，一脸无辜的转头说道：“这哪里有人啊？这里明明没有人嘛！”

    胡媚娘来回打量着这房间空荡荡的一角，沉吟着自言自语道：“奇怪！我明明感到这屋里面有生人的气息，而且就在那边，可是，怎么就看不到她的人影呢？”同时，她的手指不由的放松了少许。

    刘晖见她并没有真正发现了自己，放下心来，决定留下继续看戏。再没有与崔府的主人崔百万见上一面，谈好条件之前，他可不想现在就帮他们拿住妖怪。

    “媚娘，你怎么了？刚才差一点掐死我了！咳咳……”崔百万好像忽然恢复了力气，挣开了胡媚娘的掌握，抚mo着自己的隐隐作痛的喉咙埋怨道。

    “嘻嘻，老爷啊！”胡媚娘突然媚笑一声，倒在了他的怀里，腻声说道，“妾身不想离开老爷嘛！都怪你，总是找一些秃和尚、臭道士来吓唬妾身，害得妾身老是疑神疑鬼的！来，妾身刚才把老爷弄疼了吧，妾身帮你吹吹、揉揉！”说着，她凑过去，讨好的为他吹揉起满是肥肉，发红的脖子起来。

    崔百万闭上眼睛，胖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享受的倒在她香软的怀里，悄悄伸过右手在她柔软的腰肢上摸索起来，哪里又还记得追究她刚才的大胆和无礼？

    “父亲，孩儿先告退了！”崔明见这屋里好像已经没有自己留下的余地，便目光贪婪的在胡媚娘身上偷偷逡巡着，嘴里说着违心的话语。

    “嗯，嗯！”崔百万的眼睛都不睁开，只是随意的哼了两声，示意他立刻离开。

    崔明再没有理由待下去，只好又在胡媚娘身上最诱人的突起之处看了几眼，才姗姗离去。由始到终，他都没有看一眼仍然倒在地上的五娘。

    瞥了一眼崔明的背影，胡媚娘这才注意到，他的脚步稳健了许多，精神也好了许多，心里不禁飘过了一丝迷惑。

    等到崔明的身影消失以后，胡媚娘凑到崔百万的耳边，轻轻咬了一口他肥厚的耳垂，再朝着他的耳洞里吹了一口香甜气息，才柔声问道：“老爷啊，为了对付妾身，这回又是从哪里请来的高人呢？”

    刘晖本来还想走了的，听到她的这个话，立刻改变的主意，竖起了耳朵。

    崔百万早被她迷得晕头转向了，迷迷糊糊的应道：“我也不知道！听老二说，是与他一起出过海的朋友！媚娘，你刚才弄得我好舒服啊！再来，再来！”

    “‘一起出过海的朋友’？”胡媚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迷惑，随后她又恢复了柔媚的笑容，按照他的要求再次施为了一遍，才又问道，“老爷啊，就是二少爷这次出海遇到的朋友吗？还有啊，老爷，妾身看二少爷好像脸色好了许多，是请的哪一位名医？妾身经常感到浑身无力，是不是也让那位名医帮妾身看一看呢？”

    “嗯，应该是吧！媚娘，再来呀！”崔百万胡乱应了一声，便食髓知味的要求道。

    “嗯！”胡媚娘从鼻子里发出一个表示不满的长音，放开崔百万扭过身去，嗔道，“老爷啊，你还没有告诉妾身哩！哼，你不告诉妾身，妾身就不服侍你了！”

    “好好好！小宝贝，老爷告诉你，老爷全都告诉你！”崔百万立刻坐了起来，搂住她求饶似的说道，“老二刚才告诉我，他请到了一位道法高深的朋友，就是他这回出海时认识的，安排他住到了‘听风轩’里面。老二的脸色好了吗？我怎么没有注意到,家里也没有请什么名医啊？嗯，对了，一定是他的那位朋友做的吧！媚娘，我都说了，你再来吧！”

    胡媚娘的眼珠一转，也不知道她的心里转过了什么念头，然后她又回身抱住了崔百万，柔腻的笑道：“这才是妾身的好老爷嘛！来，妾身给一个好东西老爷尝尝！”说完，她仰起了面红似火的粉脸，微闭上凤目，轻启朱唇，把一条粉红细嫩的香舌探了出来。

    “嘿嘿，这才是老爷的好宝贝呢！”崔百万一声邪笑，双臂一紧，便俯身下去……

    望着胡媚娘施展出狐媚手段迷惑崔百万，刘晖只觉得心旌摇动，面红耳赤，口舌发干。此刻他再也看不下去了，赶紧好像逃跑似的离开了这里，也没有理会小院门口如木雕泥塑般站立着的那几个保镖护院。

    刚到了“听风轩”的门外，他便听到里面那三个小家伙都在低声咆哮着。他的心念一动，就知道崔明来了，于是他赶忙进去一看——果然，崔明正被弓起身子、呲牙咧嘴的小金它们堵在了卧房门口，面色尴尬的进退不得。春草和秋兰则躲在他的身后，对此同样无能为力。

    “这三个小东西还很负责的哟！”刘晖心里这么暗赞着，灵觉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回到了盘膝趺坐的身躯里。

    “外面是谁啊？”刘晖装作刚刚被惊醒一样，有点迷糊的问道。

    “刘兄，刘兄！是我啊，是我崔明！”崔明听到了他的声音，仿佛如蒙大赦一般，一边小心戒备着脚前的三个小家伙，一边连声唤着。

    “哦，是崔兄啊！小金，你们几个过来！”刘晖好像刚知道是他来了，伸脚到床下找着鞋子，嘴里叫了一声。

    得到了他的吩咐，小金它们朝着崔明示威似的低吼了一声，然后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刘晖的身边，围在他的脚旁撒起欢来。

    崔明等小金它们都离开了以后，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把大半注意力放在它们身上的同时，强自笑了笑，就站在门口与刘晖搭讪道：“嘿嘿，刘兄，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刘兄在这里还住得惯吗？如果不习惯，我让他们再给你换地方！”

    “呵呵，我正想起来找崔兄叙叙呢，没有想到崔兄先想到了！呵呵，多谢崔兄给我安排这么好的地方，我还从来没有睡得如此舒坦呢！”刘晖对这地方确实非常满意，倒没有怪他吵醒了自己，含笑客气着，同时穿上了那袭崭新的青衫，朝着卧房门外走去。

    来到门外厅里，刘晖坐到了桌旁，瞅了一眼跟来坐下的崔明，笑道：“崔兄的精神看来好多了啊，可喜可贺！”

    看到他出去了，小金它们自然跟了出来，不吵不闹，安静的伏在了他的脚边。

    崔明得到他的提醒，才想起了这个，不觉心头一喜，伸手抚了抚面颊，笑着说道：“说得也是！自从见了刘兄以后，我就感到神清气爽，身上好像气力足了许多，也不那么怕冷，一上午做了好多事情都不觉得很累，这都是拜刘兄所赐啊！”

    “恭喜二公子身体大好！”旁边的秋兰讨好的欢叫了一声。

    刘晖知道他的好转就是自己暗输给他的那股灵气起了作用，心里暗暗自得的含笑不语。

    “呵呵，这丫头真会讨彩头！好了，春草、秋兰，你们两个伺候好了刘公子，回头二公子还会好好赏你们的！嗯，你们两个就先下去吧，我有一点事情还要与刘公子商议一下！”崔明或许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满脸堆笑的吩咐了一声。

    “多谢刘公子，婢子两个下去了！”秋兰这丫头倒也乖巧，知道崔明非常看重刘晖，便一双黑白分明的妙目往刘晖的脸上一勾，笑盈盈的与他招呼了一声，才与春草一起对他们行了一个礼，两人牵着手出去了。

    “哦？这丫头……”刘晖没有想到她会谢自己，一怔之后便小声嘀咕了一句，视线不觉被她吸引了过去。

    崔明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微笑着也不说话，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刘兄，这两个丫头不错吧！”崔明见刘晖一直望着厅外出神，不由笑道。

    “这……嘿嘿！”刘晖这才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后夸道，“崔兄府里的人，当然出色了！”

    崔明听得在心里点了点头，再没有说这个，而是面容一整，“刘兄上次说要办的急事办得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刘晖顿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于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探问道：“崔兄，那妖物今天没有什么动静吗？”

    “唉！”崔明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黯然一叹，“不瞒刘兄，今天我又看到那妖物了！”

    “什么！”刘晖一听，自然表现得惊讶异常，“原来崔兄不是说，妖物只在夜晚出现的吗？”

    “是啊！”崔明情绪低落的低下了头，“看来那妖物的道行变高了，竟然大白天的现形出来，而且把家父迷得……迷得……唉！”

    刘晖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并不说破，而是呼的站起身来，一脸愤然说道：“好啊，这个妖物的胆子也太大了！白天也敢出现，难道是以为真的没有人可以制住它吗？走，崔公子，你现在就带我过去收拾它！”

    “这……”崔明却没有随着他站起来，而是紧皱着眉头，犹豫了一阵，才摇了摇头，“唉！那妖物现在正在家父的房内，要是我们此刻过去，我担心……我担心……”

    “哦！”刘晖似乎猜到了他的顾虑，自信满满的保证道，“崔兄放心！我去收拾那个妖物，一定不会伤着崔老爷的！”

    “只是……”崔明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眼睛里却不为人察觉的闪过了一丝强烈的嫉妒，“唉，那妖物既然出现，而且家父也深陷在她的迷魂汤里，她怎么会不强求老父与她……与她云雨一回啊！唉，家父年岁已高，怎么经得起她的旦旦而伐啊！”说话间，他一脸对父亲的关切之情。

    “这……”刘晖好像刚刚知道实情，一屁股坐了下来，伸手揉捏着自己的下巴，不甘心的问道，“那我们就这样轻易的放过那妖物了吗？”

    “唉，那也只好如此了！”崔明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心里却莫名的暗暗觉得放松了不少。

    看着他这一番做作，刘晖心里暗笑：“嘿嘿，明明是你舍不得那个妖狐，恨不得能死在它的肚皮上，还在小爷我的面前装作关心你父亲的样子！嘿嘿，难道世间还有你这样的‘孝子’么？不过，那个妖狐也的确狐媚过人的……咦？”

    刘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开口问道：“崔兄，听你所说，那个妖物应该是扮成的是一个美貌的女子，怎么令夫人也……？”

    崔明听他问到了这个，突然感到心里一阵愤懑和羞惭，同时也有些迷惑不解，缓缓把头摇了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那个妖物一时化身为女，一时化身为男吧！”

    “有这样的事情？”刘晖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心里暗自嘀咕着，“难道说，这个妖狐本来就是一个‘二亦子’，可以是雄，可以是雌？奇怪，好像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这样的事情呢！嘿嘿，这一回要是捉到了那妖狐，我一定得见识见识！……嗯？”

    想到得意之处，他的嘴角边不禁挂上了一丝坏笑。忽然间，他又记起了关键的事情，便好像无意似的问道：“崔兄，贵府不是有‘照妖镜’吗，怎么不拿出来照一下那妖物，看看它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崔明的脸色一黯，答道：“我把‘照妖镜’带回家以后，交给了家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忽然传来罗阳惊慌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二公子！”

    “罗阳，怎么回事？”崔明一下站了起来，脸色一变。

    一脸惊惶的罗阳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脚步还没有停稳，就叫道：“二公子，你快去看看吧，老爷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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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    崔明急冲冲的赶到先前见过崔百万的那座小院，只听见里面哭声阵阵，嚎音连连。而外面则围满了面露戚容、正交头接耳的护院、仆妇。看到他来了，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不自觉好像逃避瘟神一样躲着他，暗地里对他指指点点的。

    “看，这就是二公子……”

    “就是他把那个妖怪带回家的……”

    “唉，真是崔家的灾星啊……”

    ……………………

    他也顾不得那些人的窃窃私语，装作没有听到、没有看到一样，忙从众人闪开了的一条通道冲了进去。只见崔百万的夫人和好几位妾室，还有崔明的兄长和兄弟尽管身体虚弱，可一样在他的前面赶来了。这时的他们，自然都是或哭或喊，忙乱成一片。

    崔明拨开众人，扑到床前一看，发现崔百万翻着白眼，口歪鼻斜，嘴角边挂着一条涎水，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被子的边缘，露出了他一点赤裸的肩膀，想来被子里面的他应该身无寸缕。

    崔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崔百万的床前，哭喊道：“父亲，是儿子害了您啊！呜……”

    似乎这才注意到他来了，崔遂——崔明的兄长——脸上红中泛青，瞪着一双红肿的眼睛，一脚朝他蹬去，怒声喝道：“你这个没有用的败家子，害死父亲的凶手，你怎么还敢到这里来？我父亲没有你这个儿子，还不快滚！”

    “父亲，父亲，是我害了你啊！”崔明被他蹬翻在地，可也不敢反抗，四肢并用的又爬回崔百万的床头，继续哭喊着。

    “滚，快滚！不然我踢死你！”崔遂看来怒不可遏，尽管被好几个人拉着，可还是拼命要挣脱他们去踢崔明。

    “遂儿！，就让明儿见见他父亲吧！”就在纷乱间，人群里传来了一个悲戚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崔遂立刻就没再有动作，而只是怒视着崔明，大声喘息着。

    原来，这是崔遂的生母，崔百万的填房夫人方氏。

    刘晖在住处安顿好小金它们，忙跟在崔明的后面赶来，这时趁着一片混乱，没有人管他的机会，来到了崔百万的卧房外面。他探头朝里面望了望，只看到一阵纷纷扰扰的，也不知道崔百万到底怎么样了。

    刘晖看到旁边有一位五十多岁，留着三绺长须，好像是一位大夫模样的人，就拉住他问道：“崔百万崔老爷怎么样了？”

    那人看了刘晖一眼，见他的穿着打扮不俗，还以为他与这府里的某人有较近的关系，就摇头叹息了一声，说道：“唉，虽然崔老爷还没有断气，不过也已经差不多了，让他们的家人准备后事吧！唉，这么大的年纪了，哪经得起旦旦而伐啊！更何况，他已经体亏得不成样子，生着病，还……唉！”

    他这一句话刚刚说出口，突然听到崔明惊慌的叫道：“父亲！父亲！”接着，屋里陡然更加混乱起来——拉着崔百万冰冷的手摇晃的有之；猛掐他的人中的有之；扑到他身上猛喊的有之；赶紧追问他密室钥匙、帐本在哪里的同样有之。当然，哭声也比先前大了许多倍。

    刘晖这时心里忽然一动，忙扬头冲着里面大声叫道：“二公子，二公子，崔老爷还有救！”

    崔明虽然正抱着崔百万埋头痛哭，可还是从嘈杂中听到了他的叫声，便抬起头，抽抽咿咿的问道：“谁……谁，是……是谁在外面叫我？”

    此刻救人要紧，刘晖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边推开堆在崔百万面前的肉屏风，朝着他那边挤去，一边叫道：“二公子，是我，是我刘晖！”

    崔明终于听清了是他，心里不禁燃起一点希望，忙起身抹了一把泪水，按捺住悲伤，朝外问道：“真的吗？”

    这时，刘晖总算是挤了进来，看了一眼崔百万后，不顾周围众人怀疑迷惑的目光，也顾不得抹一把头上的汗水和刺鼻的脂粉、胭脂的香气，一面伸手向怀里掏去，一面说道：“我这里还有一粒仙丹，赶快给崔老爷服下吧！兴许，崔老爷还有救！”

    正在将耳朵伏在崔百万的嘴边，想要听他最后遗言的崔遂这时直起了身子，满脸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刘晖，“你又是谁，什么仙丹？”

    崔明赶忙解释道：“大哥，这位是我请回来的高人，来帮我们降服那妖精的！”

    “是吗？”崔遂挡在刘晖面前，不信的瞥向自己的兄弟。

    “是的！”站在一旁，哭哭啼啼的五娘此刻插口说道，“上午……上午听二少爷说起过，他请来了一位高人……”

    “老二，你所说的‘高人’就是他？”崔遂打断了她的话。他看刘晖一袭青衫，坏笑兮兮的模样，怎么看也是一个不良士子，实在不能相信他与“高人”能搭上什么边。

    刘晖此刻已经把那小玉瓶拿了出来，举在身前，嘴角挂着一丝笑容问道：“你们到底想不想救崔老爷呢？再过一会，我也没有办法了哦！”

    坐在床头的方氏放弃了为丈夫掐按人中，抬头说道：“遂儿，暂时不管他是谁，先让他救救老爷吧！”

    母亲发话了，崔遂转动着眼珠，往旁边让了让，也不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

    刘晖凑近崔百万的身旁，打开玉瓶，把瓶子里面唯一的一颗仙丹倒了出来，捏开崔百万的牙关，将它投进了他的嘴里。

    方氏就坐在一旁，满眼期待的看着刘晖做这一切。本来，她只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让刘晖试试。等看到刘晖手里的玉瓶，识货的她知道，这玉瓶一定是有一些年头的古物，再等刘晖揭开瓶塞，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她的心里不禁又多信了几分。

    果然，过不了一会，崔百万忽然呻吟了一声，眼皮眨动了一下。

    他的这一声虽然轻，可在摒住呼吸等待结果的众人耳里，却不亚于一声晴空惊雷！随着他这一声，房内顿时又象开了锅一样，哭的哭，叫的叫，嚎的嚎。

    “你们别吵了！不能让老爷安静一会吗？”方氏拿出了“夫人”的派头，皱眉一声轻喝。

    这一下，众人才降低了一些音量，室内也安静了一点。

    过了一阵，崔百万缓缓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然后眉头一皱，轻咳了一声，“怎么回事，我这房里怎么这么多人？”说完这句话，他又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听到他的这声音，崔明知道崔百万应该已经从“鬼门关”前回来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满心感激的瞥了一眼刘晖。

    方氏转脸看了看周围的莺莺燕燕，吩咐道：“你们都回去吧，老爷要休息了！”

    崔百万的那些妾室们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得向崔百万和方氏行过礼，带着一群仆妇丫鬟陆陆续续离去了。

    方氏又转向刘晖，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位……这位……”她一开口才想起还不知道刘晖的名字，便询问的望向了崔明。

    崔明大感刘晖帮他挣足了面子，此刻忙上前一步，感激万分的望着刘晖介绍道：“妈，这位是儿子的好友，刘晖刘公子！”

    “嗯，刘公子！”方氏赞许的点了点头，有点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一下刘公子，再看看我们老爷，他还要紧么？”接着，她隐含不满的瞥了一眼早已经见机躲出去了的几位“名医”，“老身还真不敢相信他们那些人了！”

    “老夫人客气，这只是举手之劳，没有什么的！”刘晖谦逊了一声，上前拿起崔百万的手腕，一本正经的为他号起脉来。

    看起来，刘晖诊脉的样子还是那么回事，可实际上，他却是运起自己的灵力，在崔百万的浑身经脉里游走了一圈。也是刘晖这时的功力极其深厚，为崔百万打通淤塞的经脉也没有费多少时间和多大的气力。

    过了还不到一盏热茶的功夫，刘晖松开手，抬起头来，迎向满眼期待的方氏和崔百万的三个儿子，轻松的一笑，“老夫人和三位公子请放心，崔老爷已经没有事了！只是，他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心修养！”

    他们忙朝着崔百万望去，只见他已经沉沉睡去，他的脸上现出了淡淡的红晕，再不像先前那么蜡黄得吓人，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要眼睛不瞎，都可以看出，崔百万不仅已活了过来，而且身体还比以前好了许多。

    “啊！”方氏等人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不禁都轻呼一声，张大了嘴巴，瞪大了双眼。

    刘晖看到他们这样，虽说有点心痛那颗仙丹，可还是感到非常开心，心里暗道：“嘿嘿，凭着玉泉山玉鼎真人留下的一颗仙丹，还有本少爷我的襄助，如果还救不回来这好色的老头，那这‘仙丹’的名号和本少爷的面子往哪里搁啊！嘿嘿，花去了一颗仙丹，还费了我一番力气，但能救人一命，也算是值得吧！嘿嘿，只怕毕方那小家伙知道了，说不定会怪我拿它的‘口粮’做人情呢！”

    就在刘晖暗自得意时，方氏忽然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裙，正容朝着几个儿子吩咐道：“遂儿，你们几个跪下！“

    崔遂他们兄弟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了她的话，直挺挺的朝着刘晖跪成了一排。

    就在刘晖茫然不知所措时，方氏一屈身子，就要在崔遂他们前面跪下来。

    “别，别，老夫人！”刘晖顾不得多想，急忙双手一伸，把她扶住，然后腾出右手对着他们三个轻轻一拂，挥出了一道柔劲。崔遂他们就不由自主的身子一轻，站了起来。

    方氏挣了挣，还想继续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可刘晖此刻已经放开了她，只发出一股劲力隔空架住她，就使得她再也拜不下去了。

    方氏没有办法，只有脸上堆满了感激说道：“刘公子，你救了我家老爷，就是我家的大恩人！老身……老身实在应该拜你一拜啊！”

    刘晖的一张老脸不禁有点泛红，“这……这不算什么的……”

    “刘公子真有侠士风范啊！”方氏叹道，“也许你做的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我们崔家，却是如同久旱甘霖一样啊！”

    刘晖的脸上涨得通红，更加挂不住了，呐呐不知道说什么好。

    “娘！”崔明这时出来为刘晖解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刘兄的！现在父亲要好好休息，您也累了。我出去好好款待刘兄，让父亲和您歇息吧！”

    “这……那好吧！”方氏沉吟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脸向崔明说道，“明儿啊，别怪为娘说你，以后要交朋友就交象刘公子这样的朋友。别成天与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正经事情没有做多少，却……”

    “好了，妈！”崔明的脸色不自然起来，赶忙打断了她的唠叨，走过来把刘晖一拉，“您好好歇歇吧，我带刘兄过去了！”说完，也不等方氏再说什么，他就拽这刘晖一同离开了。

    “老夫人，小生暂时告退了！”刘晖被方氏感激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也想走，于是对方氏招呼一声，就顺势跟着崔明出去了。

    望着刘晖的背影，方氏的脸上挂着欢喜的笑容，眼里满是赞许的神情。刘晖消失了半晌以后，她都还望着门口出神。

    直到现在，崔遂依然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是真的。他与自己的三弟，同样面色青白、脚步虚浮的崔昊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忍不住迈步走到崔百万的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试了试他的鼻息，发现崔百万与以往安静的睡熟了完全一样。

    “妈，我让请来的大夫再来看看吧！别是老二请来的那个什么刘公子，使了什么障眼法，糊弄我们吧！”崔遂暗自猜测刘晖使的“妖法”，脸上却正容建议道。

    “遂儿，你说什么呢？”方氏听他这么说，不禁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可她随即心里一动，又点了点头，“嗯，也好！遂儿，你就请那几位大夫进来再看看老爷吧！”说完，她就回避到了床旁的屏风后面。

    过了一会，几位“名医”都畏畏缩缩的走了进来。他们围到了崔百万的床边，一看之后，不禁都与崔遂一样，满脸的不敢相信。

    崔遂看他们疑惑不解的不停交换着眼神，不禁心里惴惴的问道：“几位先生，家父怎么样了，他是不是真的好了？”

    他们都踌躇了一阵，最后暗推曾经与刘晖搭过话的大夫，上去闭目为崔百万号起脉来。

    见他的脸色忽红忽白的，崔遂心里有点紧张的问道：“张先生，怎么了？”

    “唉！”过了足有一盏热茶的工夫，张大夫才长叹了一声，睁开了眼睛，放脱了崔百万的腕脉，脸上好像苍老了十年一样，望向了自己的同行，“我们的招牌这回回去都该砸了啊！”

    “怎么了，张大夫？”崔昊也凑了过来，问道。

    “唉！”张大夫面如死灰的又叹息了一声，才眼睛定定的说道，“真是奇迹啊！老朽不久以前试令尊的脉，觉得他的生机全无。可是现在，令尊的脉象沉稳有力，不仅沉疴尽去，而且原来丧失殆尽的元气都丰盈了许多……唉，真是奇迹啊！”

    对于他说的这些，崔昊还不是特别明白，便继续追问道：“也就是说，父亲已经好了？”

    “当然！”张大夫不禁瞪了他一眼，忍不住纠正他道，“令尊不是‘好了’，而是大好！”

    “那是好事啊！”得到了苏州城里公认的“医学权威”认可，崔昊这才完全放心下来满脸上堆满了喜色，可接着他又不解的问道，“既然我父亲已经‘大好’，那……那你们为什么脸色还这样……”

    “三弟！”崔遂看张大夫他们个个脸色更加难看，立刻出声截断了他，然后又轻咳了一声，不放心的追问道，“张大夫，我父亲……我父亲身上没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张大夫诧异的望了他一眼，“老朽刚才不是说了吗？令尊已经大好了！虽然他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元气不旺，不过这都是老年人的通病。只要令尊好好调养，近期杜绝房事，就没有什么了。”

    “这样啊……多谢张大夫你们了。”崔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中泛青的脸上阴晴不定，嘴里喃喃应道。

    方氏在屏风后面听到了这里，才完全放下了心事，轻拍着胸口，暗暗念佛不已。

    张大夫可能从最开始的冲击中恢复了过来，脸色回复了一些，望向崔遂好奇的问道：“大公子，到底是何人有如此回春妙手，可否与老朽引见引见？也好使老朽可以向他讨教一番。”

    “哦，是老二请回来的一个什么‘高人’，现在他已经随老二去了！”崔遂也许想到了什么值得期待的好事，眼睛里跳动着火焰，口里随便敷衍了一句。

    “哦，这样啊！”张大夫满脸的失望，暗自寻思着，能把崔百万的一条命从阎王手里拉回来，又是怎样的一位“高人”呢？

    崔明拉着刘晖走出门来，只觉得今天的天空格外兰得好看；阳光是那么明亮，撒在人身上舒服异常；没有经过仔细打理的花木好像变得青绿明艳，比平时漂亮了许多；连那些仆人、护院们虚假的笑容都好像可爱了起来。

    崔明灿烂的笑着，嫌拉着刘晖的手不够表示出他们之间良好的关系，便把他的手挽了起来，也不理那些下人们点头哈腰的与自己打招呼，意气风发的与刘晖笑道：“哈哈哈，刘兄，你真是我们崔家的福星啊！你一来，我的病就立即好像好了一样，而且，我父亲差一点去了的时候，你正好在这里，还救了我父亲一命！”忽然，他从人群中看到了正与周围的人说得口涎四溅、眉飞色舞的罗阳，就心里一动，忙高声道，“罗阳，你去厨房说一声，让他们赶快做一桌最好的酒菜，送到……送到听风轩来！”

    “哦，是，二公子！”罗阳也得知了崔百万转危为安的喜讯，而且救崔百万一命的就是他的“朋友”，这让也觉得荣幸无比，与旁边的人们大吹起“刘公子如何如何”来。不过，他的耳朵还算很灵，听到崔明的吩咐以后，便答应了一声，与自己的听众们告声罪，一溜烟的跑了。

    “哈哈哈！”崔明把手紧了紧，脸上笑成了一朵话，“走！刘兄，我们到听风轩去！我们今天不醉不休！”

    “崔兄！”刘晖对他这样亲热很不自然，挣了挣，发现他实在挽得太紧，也只得无奈的放弃了收回自己失去自由的手臂，顺口劝道，“你的病还没有好，可不能喝酒啊！”

    “哈哈哈！”崔明阔步朝前走着，笑道，“有你这位‘神医’在，我那点病算什么啊！走，这顿酒你一定得喝！”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凑近刘晖，意味深长的低声说道，“嘿嘿，我们就让春草和秋兰那两个丫头来为我们把盏！刘兄，那两个丫头还不错吧？”

    刘晖只想着这段路程早点结束，听风轩早一点到，随口应道：“嗯，那两个丫头是不错！”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崔明越发高兴起来，大声笑着。

    刘晖不知道他说的“好”从何来，可也不想问他而多生出枝节，便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只是闷头随着他走着。

    刚到了听风轩的门口，便见秋兰迎了出来，笑靥如花的与他们招呼一声后，俏脸上满是仰慕的对刘晖说道：“刘公子，您真的好有本事哟，救了我们老爷！我们崔府的所有人，都……都，嘻嘻，都非常感激您哦！”顿了一顿后，她忽然把小嘴一捂，然后赫然吐了吐舌头，“对了，差一点把正事忘记了。刘公子，您有一位客人来访，他说他叫‘胡炳’，正在里面等着哩！”提到那个人时，秋兰的眼里不自觉的露出一丝迷茫。

    “嗯，我去看看！”得到这样的好机会，刘晖立即把手抽了回来，快步朝着秋兰走去，心里却不禁涌起了一丝疑惑，“是吗，‘胡炳’？奇怪！他又是谁？我不认识这个人啊……还有，秋兰这丫头提到他时，为什么是那样一副神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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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    刘晖进到厅里一看到那个自称是“胡炳”的人，不觉一愣，同时也明白秋兰为什么提到他时是那样的表情了。

    原来，这个胡炳虽然同样穿着一袭青衫，作士子打扮，可是他的长相哪里象一个男人？简直比女孩子还俊美三分。春草、秋兰的相貌算是不错的了，起码有八分之姿，可侍立在他的身旁，与他一比，就都不免稍嫌逊色。

    一看到刘晖和崔明两人先后脚的进来，胡炳忙含笑站了起来，来回打量了一番他们以后，立刻跨前两步，迎向了刘晖，不由分说的一把拉住了他的双手，“这位一定是刘公子吧！小生胡炳一直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说话间，他的双眼里始终流露出迷醉的神情，注视着刘晖。

    随着胡炳的靠近，刘晖才知道屋里多出来的浓郁香气，原来是他带来的。而对于这飞来的“艳福”，刘晖却只觉得浑身顿时冒起了大片大片的鸡皮疙瘩。他费劲的抽回了自己的双手，疑惑不解的回望向胡炳道：“我……我认识胡……胡兄吗？”

    胡炳的细眉一扬，柔媚的看着刘晖，可红润的菱形小嘴里却吐出“豪迈”的话来，“哈哈哈，‘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小生虽然与刘兄从未谋面，但与刘兄可是神交已久啊！”

    “是吗？”刘晖并不相信他的甜言蜜语，皱起眉头反问了一声，同时尽力回想自己在哪里见过这迷死人的“人妖”。可饶是他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何时何地遇到过他。

    这时，崔明从刚开始的“惊艳”中清醒了过来，赶上前来，拿出主人的派头笑道：“呵呵，来来来，胡兄既然来了，那就一块坐坐吧。一会他们就该把酒席置办好送来了，呵呵呵，就让我们共谋一醉！”他此刻的心情极好，再加上看胡炳十分顺眼，于是并没有在意他这个不速之客，而是热情相邀。

    “呵呵呵，崔二公子真是好客啊！既然如此，那小生就恭敬不如从命喽！来来来，刘兄请上座！”胡炳也不推辞，顺势拉开了上首的椅子，朝着刘晖笑道。

    “对对对！”崔明马上接口应和道，“刘兄是我们崔家的大恩人，这首座一定得你来坐！”

    刘晖还想推脱，可哪里办得到？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们两人连拉带架的，按落到了上座。

    秋兰的手脚也是极快。她看到刘晖一落座，就来到他的身旁，娇声呖呖的说道：“刘公子，请喝茶！”说话间，她就轻伸素手，为刘晖沏上了一杯香茗。

    “嘿嘿，你这丫头！”崔明笑着打趣道，“从来还没有看到过你对别的人这么客气呢！秋兰，你为什么独独对刘兄青眼有加呢？”

    “哪里嘛！”秋兰的俏脸上不由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偷瞥了刘晖一眼，依然嘴硬道，“二公子不是专门嘱咐过我和春草姐姐吗？要我们待刘公子恭敬一些，客气一些。婢子这就是按照二公子吩咐啊！”说到后来，她好像十分在理似的，撅起了小嘴。

    “哈哈哈哈！”崔明看了一眼刘晖，欢畅的仰头大笑道，“好你个精刁的小丫头！这么说来，你特别照顾刘兄，都是我吩咐的喽？”

    秋兰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瞅了瞅崔明，然后微翘起娇巧的下巴，琼鼻发出一声轻哼，一副“正是如此！”的神情。

    然而，崔明忽然把笑容一收，看着自己和胡炳面前仍然还是空空如也的茶杯，“那好，小丫头！二公子问你，那为何到现在，胡兄和我喉咙干得冒火，却还是没有茶喝呢？这可不是我们崔家的待客之道啊！估计，这崔府里，没有人会让你这么做吧！”说话间，他与同样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切的胡炳交换了一下会心的笑容，然后紧盯着秋兰，看她还要如何解释。

    “这……嘤咛！”秋兰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与崔明斗嘴，而忘记了这只要的事情，脸蛋顿时涨得通红，便把莲足一顿，双手把发烧的俏脸一捂，扭转娇躯就跑了出去。

    “哈哈哈！”崔明和胡炳都大笑起来。刘晖虽然是他们打趣的对象，可同样觉得秋兰娇俏可爱，也随着他们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秋兰那丫头野惯了，怠慢了二公子和胡公子。小婢在这里代她赔罪！”春草这时走上前来，盈盈一礼，随即跟他们都沏上了茶水。

    “这两个丫头真是可人啊！”等春草屈身行礼告辞出去以后，胡炳看着春草离去时摇曳的身姿，不禁赞叹了一声。

    “唉！”崔明此时却接口叹息了一声，望向刘晖说道，“我能坐在这听风轩里，与两位品茗聊天，都要托刘兄的福啊！”

    “哦？”胡炳好像不知道崔府里刚刚发生的事情，便出言问道。

    可崔明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环视着房里显得奢华的家具、用具和摆设，问道：“两位觉得这‘客房’如何？”

    胡炳十分配合的随着他望去，然后含笑伸出大拇指，赞道：“令尊到底是‘崔百万’啊！连普通的客房不仅是单独的一个院落，还布置得如此高贵典雅、富丽唐璜！小生也走过不少地方，可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客房’呢！”

    崔明听到他他的赞誉，却没有流露出得意的神情，而是看了一眼刘晖，苦笑道：“两位可知道这‘听风轩’，其实是寒家最好的客房了！”

    “什么！”刘晖没有想到自己可享受到这样高规格的待遇，不禁轻呼了一声。

    崔明往门口瞥了一眼，才意味深长的接着说道：“这里一般是家父接待贵客的地方，平时是不会随便让我们兄弟安排客人住进来的。而这一回，家父病重，就没有精力管那么多，于是我才可以私下的要求管家通融，刘兄才可以住在这里的。”

    “嘿嘿，这崔明为了我，还真舍得下本钱啊！”刘晖心里这么暗叹着，嘴边噙着一丝坏笑客气道，“原来是这样！呵呵，那多谢崔兄看得起我啊！”

    “所以”，崔明的脸上随即泛起了别有所指的笑容，接着说道，“嘿嘿，这听风轩的丫头虽然出色，不过她们极得家父家母的宠爱。她们的去留，兄弟我是做不得主的，一切都要家父家母说了算！”

    “这……嘿嘿！”刘晖立刻明白了话里的含义，尴尬的笑了笑，心脏不由的多跳了几下。

    崔明见刘晖似乎意动，便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转脸向胡炳问道：“哦，刚才忘记向胡兄请教了，不知胡兄仙乡哪里呢？”

    “呵呵，小生是松江府人氏。”胡炳微笑着解答了崔明的疑问，然后把椅子朝着刘晖那边拉近了一点，满脸敬佩的说道，“在那里，小生就听说了刘兄勇斗鬼母，智救无辜的故事。小生与那些听说了这些的人们一样，一直非常敬仰刘兄冲天的豪气、舍己为人的胸怀和精深的道法修为。呵呵，小生前几天游学到了苏州，今天早上听人说，有一位侠士带着三只异兽，进了崔府，于是小生便不顾冒昧，登门前来碰碰运气。呵呵，没有想到，小生的运气竟然这样的好，就真的遇上了刘兄！”说话间，他如秋水一样的双眼始终含情脉脉的紧盯着刘晖不放，好像刘晖是他心爱的情人一样。

    没有想到自己不久以前才做的事迹已经在市井之间流传得这么广，刘晖不禁被他赞得心里一阵飘飘然，就并没有太在意他腻人的目光。

    “不错！”身为当事人，崔明想到鬼母变身之后的可怕，不由的浑身一哆嗦，嘴里随着胡炳赞道，“就是因为刘兄是这样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所以小弟才认为我们整个崔府里，也只有这听风轩才配得上刘兄！”可在心里，他却是一阵的迷糊。

    崔明回来后，崔百万并不相信他所说的“遇到风暴，去不了流球”的解释。而崔明对遇到鬼母以后的事情语焉不详，这让崔百万更加不信他说的“鬼话”了。这样一来，崔明在家里的地位自然下降了不少。正好这时又是他招来的妖怪在府内作祟，就更使得他的境况雪上加霜。于是刘晖的到来，就让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尽量去笼络刘晖，而且刘晖也表现出色，一在崔府正式登场，就救了崔百万的性命，赢得了好多人的好感和敬佩。这顿时让崔明觉得自己在崔府的未来有了转机。有这样天上掉下来一个大救星的好事，崔明当然欣喜无比，对刘晖感激万分了。不过，每当他回想起鬼母狰狞的面目时，他的脑海里就一阵迷茫，不知道那时与他在松江府登岸之间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嘿嘿！”被他这样当面肉麻的吹捧着，刘晖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了，有点不自然的干笑道，“崔兄，我当时只是做了一点小事而已……”

    “小事？”胡炳似乎惊讶无比，睁大了一双凤目，“刘兄，小生从古书里得知，这‘鬼母’可是仙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啊！能够从她手里救出那么多人来，而且最终都毫发未伤，这可是从来没有的大事啊！”

    “这……”刘晖心知他说得对，便再也没有了谦词，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皮，心里暗自埋怨道，“这个桂夫人是怎么回事？把他们都放回来也就算了，怎么还让他们到处宣扬这个事情呢？这么由他们多少张嘴乱说，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而且以后会不会经常有一些好事的人闯去‘离魂洞府’呢！唉，真不知道桂夫人是怎么想的！”

    当时，刘晖治好了桂夫人顽疾以后，因为要赶着去寻找“千年睡莲寒食”，于是得到她承诺把崔明等人都安全的放回来后，就带着鹰翔和毕方急忙离开了，而并不知道以后她是如何安排的。这次刚来到崔府时，他也忘记问这个了。

    就在这时，春草和俏脸上羞红还没有完全褪尽的秋兰进来禀告道：“二公子，厨房来人说，酒席已经准备好了。现在需要他们送过来吗？”

    崔明从迷糊中醒了过来，看天色也到了该吃中饭的时候，便点了点头，“那好吧，让他们送到这里来吧！”

    这时，刘晖忽然觉得少了什么，便在不解的回头望去的同时，奇怪的说道：“咦，怎么回事，怎么小金它们不吵不闹，这么安静呢？”

    崔明此刻也想了起来，那三个对他并不友善、令他害怕的小家伙，怎么听到刘晖回来，而不出来表示欢迎，并伏在刘晖的脚边了呢？有了这样的想法，他自然随着刘晖的视线，朝内室望去，“是啊，刘兄你那三只异兽呢？”

    “呵呵，它们应该还在房里睡懒觉吧！”刘晖已经感觉到它们全都呼吸平稳的待在里屋，于是他就安心了一点，转回头来笑道。

    “刘兄的那三只异兽可真厉害啊！”想到它们的凶像，崔明就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哦？”胡炳好像没有见过小金它们一样，趁机满脸堆笑的盯向了刘晖，“刘兄的异兽是什么样子呢，可否让小生见识见识？”

    刘晖心里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小金它们，也忍受不了胡炳“迷人”的目光，于是他便借机站起身来，同时笑道：“呵呵，如果胡兄有兴趣，那就随我一起来吧！嘿嘿，别怪我没有有言在先，那三个小东西野性难驯，极其凶猛。胡兄别被它们吓着了才好！”

    说完，他就转身迈步往里面走去，心里暗道，“嘿嘿，瞧这个什么‘胡炳’的模样，娇滴滴的，不被小金它们吓着才怪呢！唉，他老是这么盯着我看，实在……实在让我难以忍受！真是的，原来我还说孔林娘娘腔，可起码他还没有把自己搞得香喷喷的习惯，现在看来啊，这胡炳比孔林还娘娘腔百倍呢！世间怎么会有这样漂亮的‘男人’，他简直比女人还女人。估计，他是投胎的时候搞错了吧！……咦？”

    “这……”得到了刘晖的警告，胡炳的脸色如刘晖期望的变得有点发白，站起来迟疑着没有随着刘晖一起进去。

    而崔明一见到它们就怕，见胡炳同样也害怕，他就好像遇到了“知音”一样，心里大感放松的站在原地等待刘晖回来。

    一看到小金它们的模样，刘晖就觉得不对，忙蹲下身子，依次在它们身上抚mo了一把。

    发现它们只是中了最普通的迷魂药粉，刘晖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可接着，他又满心的疑惑，“奇怪啊！我临走的时候交代过，让小金它们都待在屋里，不得出门的啊。以它们的聪明和听话，肯定不会偷偷跑到外面去的。那又会是谁，到这里来，给它们下了这无色无味的‘孟婆香’呢？”心里虽然急速的转这念头，可刘晖的手上可没有闲着。他的手指轻弹，分别送出了一股灵力到小金它们体内，为它们解开了禁制。

    “呜……”小金它们清醒过来后一看到他，就一骨碌爬了起来，好像很委屈似的鸣叫着，争相舔着他的手指手心。

    刘晖暂时按下了心中的疑虑，爱怜的拍了拍它们的小脑袋，含笑安慰它们道：“好了，你们醒了就好，别在撒娇了！你们饿了没有，不要来点羊奶呢？”

    仿佛听出了他话里的含义，小金它们立刻活跃起来，围在他的脚边蹦蹦跳跳的，似乎是在催促他尽快兑现诺言。

    “呵呵，来吧！”刘晖一笑站起身来，边朝外走去，边回头说道，“要喝羊奶你们就快跟我来吧！嘿嘿，外面还有一位‘客人’想见见你们，你们可要好好‘表现’哦！”

    “春草姐姐！”一跨进厅里，刘晖就向侍立在一旁的侍女问道，“我带来的羊奶还有吗？拿来喂喂这三个馋嘴的小东西吧！”

    “还有！刘公子请稍等，小婢这就去取！”春草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看着它们娇憨可爱的模样，秋兰忍不住蹲了下来，拍着小手，笑眯眯的冲着它们招呼道：“小金，你们快到秋兰姐姐这里来啊！等一会，姐姐喂奶给你们吃！”

    “噗哧！”听到她的话，崔明最先反应过来，想到其中有趣之处，他忍不住一笑，然后望向了刘晖。

    刘晖接着也品出了里面的味道，不禁与崔明相视会心的笑了起来。

    看他们笑个不停，胡炳也跟着笑着。不过，看他笑的那么勉强，就可以知道，他并不是完全了解他们为什么笑得如此神秘。

    而秋兰丝毫不觉自己成为了他们的笑料，边抚mo着听她的话，来到了她的身边的小金它们，边笑靥如花的对它们娇声说道：“嗯，你们这才乖嘛！嘻嘻，瞧你们身上乱的，一定是你们到处乱钻来的！来，让姐姐为你们打扮漂亮一点，再喂你们吃奶！”

    小金它们好像非常享受的模样，闭着眼睛，趴在她的脚旁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见秋兰还是毫无察觉的这么说，崔明和刘晖再也忍不住，齐声大笑起来。

    好像被他们的笑声惊醒了一般，小金它们都一下站了起来，望向了他们。

    “你们笑什么呢？”秋兰不满的瞥了他们一眼，嗔道，“瞧你们，笑得这么大声，把小金它们都吓着哩！我刚刚帮小金、小虎把头发梳理好的，这下又乱了！”

    崔明和刘晖对视了一眼，也不说破其中的关节，只是把笑声压低了许多。

    “咦，小金、小虎、小象，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秋兰的心思还是放在小金它们身上，这时忽然发现了它们的异样，她不禁惊呼出声。

    这时，小金它们好像突然发现房间里有胡炳这个人，都睁圆了双眼瞪视着他，喉咙里低声咆哮着，小金和小虎身上的鬃毛都根根炸起。很显然，它们对胡炳抱有非常大的敌意。

    “呵呵，好了，你们别闹的！这位胡公子是我刚刚认识的一位朋友，不会害你们的！”刘晖这时还以为它们象上回初次看到崔明时一样，处于警惕的心理而敌视陌生人，便含笑劝慰它们道。

    然而与上一回不同——这次小金它们并不听从刘晖的劝告而立刻安静下来，而是目光越来越凶，吼声越来越大，身体越伏越低，随时都准备扑向胡炳。

    刘晖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心里忽然一动，便定神朝胡炳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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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    先前，刘晖被胡炳甜腻得不想看他一眼，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这时他定睛望去，才发现胡炳头上有着青色的灵光闪动。只不过，这青光并不清纯，而显得混杂不明，才使得刘晖此前忽略过去了。同时，刘晖提起了功力，鼻子也灵敏了许多，顿时从浓郁的香气里闻到一股骚臭味道。

    刘晖的眉头一皱，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胡炳”应该就是淫乱崔府的罪魁祸首！有了这样的发现，刘晖的嘴角不禁流露出了一丝坏笑，第一次认真的上下打量起胡炳来。

    胡炳先被小金它们叫得都有些发毛。此刻再被刘晖这样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立即觉得心里阵阵发慌，便在这里再也待不下去了，就喊了一声：“小弟告辞！”同时，他的身形一晃，发出了一团有着刺鼻臭气的白雾，将他隐藏在了其中。

    “哪里走！”刘晖嘴里轻喝着，手上放出了一团紫气，使得白雾还来不及扩散，就都被笼罩在了里面，连一丝一缕都没有泄漏出去。

    “啊！”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旁边的众人都脸上变色，同时惊呼。

    “呵呵！”刘晖轻笑着瞥了一眼那两个花容失色的俏丫鬟，再转头向崔明说道，“崔兄，这个应该就是困扰你们家的妖怪吧！”话语间，刘晖手里加劲，让紫气团渐渐缩小。

    就在崔明和春草、秋兰惊诧的目光里，半盏热茶的工夫都不到，在紫气的压迫下，那白色的雾气就消失不见，而露出了地上伏着的一只通体赤黄，有着一条长长尾巴的狐狸。

    小金它们看到了它，都一拥而上，在紫气团外，摇晃着尾巴，围着它连声叫着。只不过，它们此刻的声音里，没有了先前的警惕和威胁。

    “啊，原来他真的是狐狸精啊！”看着眼前出现的铁一般的证据，秋兰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微张着小嘴，打量它个不停。

    崔明这时也从开始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嘴里喃喃说道：“是说他怎么比女人还要狐媚迷人呢，原来，它竟然真的是一只狐狸精……”

    这时，那只看起来气息奄奄的狐狸，只把脑袋连连点动着，嘴一张，吐出了人言：“星君饶命，星君饶命！小狐以后再也不敢了！”

    “嘿嘿！”刘晖并不为他所动的坏笑了两声，教训它道，“哼，你这妖怪！既然你能修成人形，应该还有点慧根，可为什么不老老实实修炼，却跑出来害人呢？哼，饶你不得！”想到它化作男身，还来试图迷惑自己，刘晖越说越气，那团紫气也越发紧的罩向了它。

    那狐狸难受得一声惨号，身体随着紫气越缩越小，四肢抽搐着，嘴巴张了张，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秋兰看它的可怜样子，心里不忍，好像为它求饶似的看了看刘晖，小嘴微启。可又回想起它的可恶之处，她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刘兄，且慢！”而这时，崔明突然出声叫道。等刘晖疑惑不解的望向他时，他显得尴尬的笑了笑，“这个……嘿嘿！刘兄，小弟看这只狐狸的毛皮不错，正好给家父做围脖。这个……还请刘兄成全！”

    刘晖注意到秋兰的神情，再听到崔明这样牵强的要求，他的心里忽然一动，改变了最初准备把它炼化的主意，便一边伸手向怀里掏去，一边摇头说道：“崔兄，不可！象这样有了灵性的妖狐，要是不把它完全炼化，那么它的灵气犹存，还会出来作祟害人的！“

    “这样啊！”崔明的脸上明显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再没有说什么。

    刘晖掏出了那只装过仙丹的小玉瓶，将盖子打开，然后把手一招。那团紫气就带着那已经变得极小的狐狸，应手投入到了玉瓶中。

    刘晖随手把瓶口盖好，放进了怀里，伸手拍了拍，然后环视着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的众人笑道：“呵呵，好了！现在那妖狐再也不能出来捣乱了，崔府也应该消停了吧！”

    “嘻嘻！”秋兰随着他娇笑着，同时如释重负的轻拍了两下诱人的酥胸，然后她的两眼放光，满脸敬佩的望向刘晖说道，“刘公子好大的本事耶！就象戏里唱的仙人一样，吹一口气似的，就轻轻松松的把这个妖怪给收拾了！”

    “呵呵！”能够被美女这样望着，刘晖内心感到非常自得和满足，嘴里轻松的笑道，“这个妖狐的道行稀松平常，所以才被我轻易的收了……”说话间，刘晖见秋兰一脸的不信，于是脸色一紧，露出惊恐的神情，“……其实啊，有的妖怪非常厉害的。象不久以前，我就被一个妖怪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窜呢！”

    “真的码？”秋兰瞪视着刘晖，俏脸上混合着惊讶和不信。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这当然是真的！”刘晖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可他看秋兰的模样可爱，嘴角边不禁流露出一丝笑容。

    “是吗？”秋兰没有想到象刘晖这么厉害，却还会被一个妖怪击败，不由的感到茫然不知所措。可是，她的眼波流转间瞥见了刘晖的笑意，于是她立刻觉得自己上当了，便一下扑了上去，拉住刘晖的衣袖摇晃着，连声嗔道：“刘公子你好坏，坏死了哩！还说假话骗人家，害得人家还担了好大的心事！不行，你一定得赔人家！”

    小金它们见秋兰扑向刘晖，都身体一弓，准备出手相帮。可它们随即察觉到刘晖好像很享受这样的“侵犯”，于是呜咽了一声，又趴回到了地上。

    刘晖眼前晃动着她的如花娇颜，鼻子里闻着她淡雅迷人的处子清香，心里大感迷醉，可脸上却作出十足的苦相求饶道：“好吧，好吧，我的秋兰姐姐！可是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拿什么东西赔给你呢？”

    秋兰大感得意的眼珠一转，瞅到了小金它们，就想把它们全部或者其中的一只要来做自己的宠物。可她转念一想，又有更好的了主意，于是冲口说道：“这样吧！刘公子把藏有你的法力的什么东西，送给我做护身符吧！”

    “这……好吧！”刘晖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点头同意了。

    “好耶！刘公子，这个可是你答应的。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可不能反悔哦！这里有二少爷和春草姐姐，他们可都会为我作证呢！”秋兰雀跃着把话说死了。

    “答应了的事情，我刘晖当然要为秋兰姐姐做到了。”刘晖也只好苦笑着保证道。

    “好耶，好耶！我有护身符了，有护身符了！”秋兰高兴无比，拉这刘晖的衣袖又蹦又跳，使得他的手臂也随之上下起伏不休。

    就在这边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问道：“二少爷，您要的酒席已经送到了，现在端上来吗？”

    “好吧，端上来吧！”春草看了微笑不语的崔明一眼，随后冲着外面叫了一声，接着朝兴奋满脸的秋兰说道，“秋兰妹妹，来，我们把菜端出来吧！”

    “哎！”秋兰响亮的答应了一声，放开刘晖，蹦蹦跳跳的随着她出去了。

    “哈哈哈！”崔明本来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秋兰“放刁”，这时忽然豪笑着高声说道，“我们崔府的妖怪被刘兄收了，被刘兄收了！”接着，他好像刚刚听到外面的声音似的，扭头向那些端着食盒、正交换着惊喜和怀疑眼神的仆人们叫道，“快，快！快把酒席端上来！我要与刘兄痛饮三杯！”然后，他几步跨到刘晖的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仰头欢畅的大笑起来。

    就在春草和满脸红晕未褪的秋兰往桌子上布菜的时候，崔明好像等不及了一般，抢过去抓过酒壶，夺过杯子，就亲自斟起酒来。或许他的心情激荡无比，把酒至少有一半洒落到了桌上、椅子上和地下。

    “来来来！刘兄，大恩不言谢，这一杯我先干为敬！”说完，崔明便将手里杯子中的酒一下全倒进了嘴里，然后猛的把空杯子朝地上一摔，伸手擦着唇边的酒渍，大声笑道：“哈哈哈哈，爽，痛快！”

    被那“砰！”的一声吓了一跳，小金它们一骨碌站起身来，望望四周，又拿鼻子冲着周围闻了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换了一个安全一些的位置，又趴了回去。

    春草和秋兰交换了一个愕然的眼神，然后又望着崔明，搞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刘晖先也是不明白。可当他听到外面的窃窃私语，以及有人离去时发出的急促脚步声，就立刻明白了崔明为何要这样做了。

    “呵呵！”刘晖看了一眼红晕满脸的崔明，眼珠一转，心里有了定计，便轻笑了两声，上前端起了酒杯，谦逊道，“崔兄不必客气！替天行道，收拾这危害人间的妖狐，本来就是我辈应该做的！来，干！”话一说完，刘晖也把这杯酒喝了干净。

    崔明见刘晖这么配合，不觉隐含疑惑的瞥了刘晖一眼。崔明当然没有察觉，刘晖说话的声音，在他听来普通平常，可实际上，刘晖是暗提功力说的这番话，虽然声音并不大，却可以使离得很远的人都可以听到。

    “来啊，崔兄，我们坐下来慢慢喝！”刘晖好像主人一样，径直坐了下来招呼道。

    “呵呵，好啊！”崔明虽然心里惊疑，可还是依言坐下端起了酒壶。

    果然不出崔明和刘晖的所料！他们的第二杯酒还没有喝完，就有人来传话了：“老爷请刘公子和二少爷前去‘赏心斋’用酒饭！”

    “好的，我们马上来！”崔明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响亮的答应了一声。随后，他转过头来，发现刘晖正一脸坏笑的看着他，他顿时有一种心事被人看穿的感觉，这让他不觉脸上微一红，有点尴尬的笑道：“嘿嘿，刘兄，我们一起去吧？”

    “好吧！”刘晖倒也没有为难他，立即起身点了点头。

    所谓“赏心斋”，也就是刘晖上次来过的小院，只是当时刘晖来去匆忙，没有注意到月洞门上，被爬藤掩映住了的这三个字。这时的赏心斋里，并不是人声鼎沸、宾客如云，而是只在偏厅里摆了一张小桌子，坐了崔百万夫妇两人。

    一见到他们两个进来，方氏就笑容满脸的站起身来招呼道：“刘公子，请到老身这边坐！”

    “呵呵呵！”脸上有了血色的崔百万也跟着站了起来，迎上前笑道，“我崔百万的救命恩人来了！来来来，这边请！”一边说着，他一边亲热的把刘晖拉到了桌子旁。

    刘晖进来时一看这格局，就知道自己参加的是崔百万的“家宴”。见崔百万如此看重自己，刘晖心里暗暗高兴，这时忙谦逊的笑道：“嘿嘿，这都是崔老爷洪福齐天……”

    “贤侄！”刘晖的话还没有说完，崔百万就假装生气的打断了他，“我比你痴长了几岁，贤侄你要是看得起我崔百万，就叫我一声‘伯伯’！可别再‘老爷’、‘老爷’的，那样就太见外了！贤侄你要再这样叫，我崔百万就生气了！”

    “老……伯伯！”见他如此坚持，刘晖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自己的要求得到了满足，崔百万欢畅的大笑拍着刘晖的肩头，“坐吧，贤侄！”

    “老二，来给贤侄斟酒！”崔百万见崔明也想到桌旁坐下，就朝他把眼睛一瞪，出声吩咐道。接着，崔百万又转向刘晖笑道：“我的这个老二啊，什么用都没有，还净给我惹事。今天，我就罚他为我们倒酒布菜！嗯，贤侄，你就不用管他了！来来来，吃菜，吃菜！”崔百万的眼睛极亮，发现了刘晖神情由于自己的安排而有点不自然后，立刻热情的为他夹去了一个清炖狮子头。

    方氏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正表情尴尬的执壶斟酒的崔明，再转头对刘晖抱怨道：“不怕刘公子见笑，老身这个老二啊，就是不学好！年龄这么大了，还老是不检点，给家里惹出祸来，让为娘的操心！象这次……”

    “咳咳！”崔百万见她要说到这上头去了，马上干咳着打断了她，又满脸堆笑的为刘晖夹了一筷子菜，“贤侄，你把筷子放下做什么呢？来，尝尝这个！这是我们苏州的名菜——‘松鼠桂鱼’，这个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好，我吃，我吃！”刘晖只得赶忙又拿起了筷子。面对他们夫妇两个的热情，他在心里不禁暗暗感叹，“要是只看到崔百万今天上午在狐狸精面前的表现，那我绝对不会相信他是一个人物的！而现在……嗯，他还真是厉害——先绝口不提别的，而只是亲热无比的与我套交情，就好像我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而真是他的‘贤侄’一样。嘿嘿，假如他一开始就不停的感谢我，那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提条件、开价码了。而他先展开感情攻势，等到他再感激我的时候，我就不好意思向他要求什么了！唉，崔百万到底还是崔百万啊！”有了这样的想法，他看向崔百万的目光里，自然就少了先前的鄙夷。

    崔百万当然不知道他转过了这么多的念头。见崔明已经为刘晖斟满了酒，崔百万含着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啊，贤侄！本来我应该敬你一杯酒的，可是大夫说我现在还不能喝酒，再加上……嘿嘿，所以，我崔百万只能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来，老身也敬刘公子一杯！”方氏对崔百万刚才没有说完的话心知肚明，她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同样含笑举起杯来。

    酒过三巡，崔百万放下筷子，拍了拍刘晖的手背，长叹了一声说道：“我崔百万这回险死还生，都全亏了贤侄啊！要不是贤侄正好在我崔府，我崔百万就要去见阎王爷喽！”

    “哼！”刘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方氏就不满的哼了一声，“谁让你一大把年纪，家里已经有这么多女人了，却还要学猫儿一样贪腥的！明儿也是……”

    “妈！”崔明忙不满意的唤了一声，“孩儿已经知道错了！”

    崔百万见方氏还要说这个，忙抢先出言，拦住了她的话头，“贤侄，原来听老二说过，你修有仙法。那你的医术为什么也这样高明呢？连我们苏州城里最有名的大夫，城北‘回心堂’的张先生都敬佩得不得了呢！”

    “让伯伯见笑了！”刘晖对满桌偏甜的苏州菜肴并不习惯，此刻顺势放下了筷子，“我只是原来机缘巧合，得到了这一粒仙丹，正好也就是这粒仙丹救了伯伯一命。我自己哪里又会什么医术啊！”

    “是吗？”崔百万好像并不完全相信，虽然他的胖脸堆满了笑容，可被挤成了一条缝的眼睛依然仔细的审视着刘晖。

    “那是当然！”刘晖弹了弹身上的青衫，“我是南阳府在册的士子，读的是圣贤书，哪里又会医术啊！”对自己说的破绽百出的瞎话，刘晖虽说心里暗笑，可脸上还是一本正经。

    刘晖早就想把话题拉回到崔府有妖物作祟的事情上来，好借机提出借“照妖镜”一用，可崔百万总是抢先开口绕着圈子，使得刘晖也只好顺口胡诌的敷衍他。

    正好，方氏这时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刘公子，听说你把祸害我们崔府的狐狸精收了，是这样吗？”

    刘晖顿时大喜，恨不得抱着虽是徐娘半老，但保养得极好，风韵犹存的方氏亲上一口。可还没有等他答话，一旁的崔明兴奋的接口说道：“是啊，是啊！我亲眼看到，刘兄使出仙法，把那个装扮成一个美男子的狐狸精打回了原形，还把它收到了一个小玉瓶里面！这一回啊，我们家的祸害可没有了！”

    “是这样吗？”方氏似乎并不相信崔明说的话，转头向刘晖确认似的问道。

    “老爷，夫人，不好了！”刘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外面就传来了一个惊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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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    “刘公子请稍坐，我去去就回！”崔百万的胖脸上飘过一丝疑云，含着歉意对刘晖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起身朝外面走去。

    方氏的脸上也现出一点忧虑，可随即她的笑容一展，又继续热情的给刘晖夹菜，“吃啊，刘公子，干吗把筷子又放下了呢，是这菜不合你的口味吗？这些都是我们苏州的名菜，还是我们崔老爷从专门太监弄请的大师傅做的呢！你快尝尝，要是冷了，菜就不好吃了！”说话间，她还是情不自禁的往门口瞟上几眼。

    “哦，是是，我吃，我吃！”刘晖心里同样牵挂着来人会带来什么样的“噩耗”，可面对碗里堆积如山的“甜食”，他也只好暗地里皱了一下眉头，又拿起了筷子，同时竖起了耳朵。

    只听见外面的崔百万压低了声音，不满的问道：“崔三伯，怎么慌慌张张的！说吧，又有什么事情？”

    崔三伯粗粗的喘了几口气，想来是稍微平静了一点，可声音里依然含着压抑不住的慌乱，“老爷，外面……外面付师爷带了好多差人衙役，把大门都给围了起来……”

    “哦，付师爷？”崔百万可能没有听清，或者不清楚他来此的目的，不禁插口问了一声。

    “嘿嘿！”就在这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就是几声干笑，“我们知府余大人，听说崔百万崔老爷病重，所以特地派小人前来探望。呵呵，没有想到崔老爷面色红润，康健如昔，可喜可贺啊！”

    “呵呵，多谢余大人费心了！”崔百万应该表情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迎前招呼道，“没有想到我崔百万的这么一点小病，就让余大人挂心，真是不好意思啊！来来来，付师爷，您应该还没有吃过午饭吧，进来一起坐坐吧！”

    “不必了！小人现在有要事在身，崔老爷的酒饭还是下一次有机会再享用吧！”付师爷摆了摆手，拒绝了崔百万的邀请。

    然而，崔百万哪里肯依？他一边笑着，一边强自挽住付师爷的胳膊，把他拉了进来，“呵呵呵，连皇帝都不差饿兵呢！到了这个时辰，既然付师爷来了，先不管有什么差使，那酒是一定要喝一杯的！……崔三伯，你来招呼这些兄弟们，一定要让他们吃好喝好哦！”

    话音一落，就见崔百万满脸堆笑，挽着一位作寻常师爷打扮，身材矮胖，倒八字眉，眼小嘴阔，面色略有点尴尬的人进来。

    “呵呵，来来，付师爷，我为您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家老婆子；而这位可不得了，这位刘公子不仅道法高深，能降妖抓鬼，还医术高明，我崔百万的这一条命啊，就是他从阎王爷那里为我抢回来的！”一进来，崔百万就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把刚刚站起身来，脸上挂起客套笑容的方氏和刘徒樯芨烁妒σ?p>一进门，还没有等崔百万开口，付师爷就停下身形，把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刘晖，而根本没有看一眼一旁垂眉顺目的方氏。

    “南阳士子刘晖，见过付师爷！”刘晖浑然不在意他警惕、狐疑的眼神，随随便便的朝他行了一个礼，招呼了一声。

    付师爷的一张圆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好像要把刘晖的一切看透般观察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哦，原来让苏州城里的那些名医们大感羞惭的人，就是你啊！”

    “不错，正是小生！”刘晖一看到付师爷的模样，就觉得不顺眼，这时再不想理会他，随口应了一声，就一屁股坐了下来，夹起了一箸碧螺虾仁，送进嘴里大嚼了起来。

    “呵呵，来来来，付师爷！请坐，请坐！”崔百万见付师爷的脸色似乎不善，忙陪笑着将他拉到了桌前，按落到凳子上，然后冲着旁边执壶而立的崔明一使眼色，“老二，还不赶快给付师爷倒酒？”

    “哦，是是！”崔明赶紧答应了一声，做着这平时要丫鬟仆人做的事情。

    付师爷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崔明捧上来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一抹唇边的酒渍，面容一整，“崔老爷，这酒小人已经喝了，该办正事了！”

    “哦？”崔百万胖脸上的笑容不禁一滞，有点紧张的问道，“敢问付师爷有什么吩咐？”

    “哦，只是一点小事！”付师爷站起身来，扫视了屋里崔家一家三口一眼，见他们都用忐忑不安的神情望着自己，不由满意的微微一笑，“我们余大人有请崔老爷和三位崔公子，现在随小人前去衙门里叙话！”

    一听要自己和三个儿子全都要去，崔百万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知道此去并不如他所说的“叙话”那么简单。

    崔百万暗自猜测着“余大人要我们父子一起去会有什么目的”的同时，朝着方氏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亲自把盏为付师爷斟酒，强笑着问道：“付师爷，可否透露一下，余大人招我们前去，是……是有什么要事？”

    说话间，崔百万见方氏已经拿来了十两一锭的银子，便一把抓过来，拢在袖子里塞到付师爷的手里，胖脸上笑容不改的接着要求道：“付师爷，还请为我指点指点！”

    “这……”付师爷一阵犹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小人也不知道余大人有什么要事。余大人当时这么吩咐下来，小人也只好照办。这个还请崔老爷体谅！”

    “呵呵！”崔百万也只得干笑了两声，扭头朝脸上阴晴不定的崔明吩咐道，“老二，去，把老大和老三叫来，随我一起去吧！”同时，他歪了一下嘴，给了崔明一个暗示。

    “哦，知道了！”崔明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答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呵呵，付师爷，坐坐！他们几个一会就来，您再来一杯，吃点东西！”崔百万的胖脸此刻恢复了平静，一脸笑意的与付师爷招呼道。

    付师爷仿佛知道他们爷儿俩的所为，嘴角边现出一丝笑意，倒也没有阻拦他们。他沉吟了片刻，就顺势坐下来，端起酒杯浅呷了一口，然后又把一双小眼睛眯起来，看向了刘晖。令人奇怪的是，此时他看向刘晖闪烁的目光里，并没有象普通“官”看“民”那般的居高临下，反而隐含着一点畏惧。

    崔百万见他并不想与自己多说，也只好干咳了几声，陪坐在了一旁，笑着朝面露惊惶的方氏点了一下头，随后捧起茶杯，没有再多讲什么。

    而刘晖好像对周围的一切丝毫不觉，依然怡然自得的自斟自饮。而内心里，他还是暗自嘀咕着：“这崔家会犯了什么事情，引得那知府会派自己的师爷亲自来‘请’他们父子三人呢？先我还听说官府似乎对他们崔家不满，看来真是有这么一回事啊！嘿嘿，既然号称‘崔百万’，那自然惹人眼红了。嘿嘿，也许是崔百万的‘进贡’还不到位吧！……咦？”想到这个，刘晖不禁瞟了付师爷一眼。而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出了一点名堂，心里不由的一动。

    过了半晌，见三位崔公子都在差人的簇拥下进来，有些局促不安的付师爷便立刻站了起来，正容说道：“崔老爷，我们走吧！”说着，他最后又偷瞥了刘晖一眼，领先朝外面走去。

    这种情况下，崔百万勉强笑了笑，冲着方氏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便领着三个儿子随在了付师爷的身后。

    方氏忽然忍不住饮泣起来，追上去喊道：“老爷，你们可要快回来啊！老身……老身……”

    崔百万从人堆里回过头来，叫道：“夫人放心，我们一会就回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大群差人拥出了小院。

    方氏倚在门边看着他们远去，不顾旁边大群的丫鬟仆妇，痛哭失声。

    “崔夫人”，刘晖跟了出来，脸上挂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容安慰她道，“您不用担心，崔老爷他们不会有事的！走吧，进去吧！”说着，他不由分说就搀扶着她转身往回走。

    同时，旁边看来是她心腹的一个俏丽丫鬟也帮着刘晖劝道：“是啊，夫人，您放心好了，老爷和少爷他们一定会吉人天相，逢凶化吉的！夫人，外面风大，您进去吧！”说话间，她也将方氏往屋内搀。

    她如此能说会道，刘晖不禁多瞥了她一眼。见她的模样更胜秋兰、春草半筹，他不觉呆了一呆，心道：“这崔府里的美女还真不少呢！……”

    她搀扶着方氏走着，并没有望刘晖一眼，可依然似乎发现自己成了别人欣赏的对象，她的俏脸上不禁浅浅的一笑，微微现出了一层红晕。

    “刘公子，你说老爷他们会有事吗？”方氏坐回到她原来的位子，享受着那个丫鬟轻柔的捶背的同时，抹干了脸上的眼泪，六神无主的望向了刘晖。

    “呵呵，崔夫人放心好了！”刘晖智珠在握的一笑，张嘴刚刚想说什么，可话还没有出口，他的眼珠忽然一转，顿了顿后才又说道，“崔老爷在苏州经营多年，自然至交好友众多，他们在这个时候一定会为崔老爷出头的！”

    “是吗？”方氏依然愁眉不展，心有怨气的说道，“常言说，‘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寡’！他们那些人看我们崔家落难，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还会出手相救？唉，特别是那墨珍阁的人，一定会借机落井下石的啊！”

    听到她说起“墨珍阁”三个字，刘晖的心里忽然一动，想起刚刚来到崔府时，曾经听崔明提起过这个，只是那时自己的心思没有放在这上面，而忽略了过去。于是刘晖瞅了忧愁满脸的方氏一眼，心说：“看这位夫人精明能干的样子，应该清楚其中的由来吧！”嘴里看似随意的问道，“崔夫人，我知道崔百万崔老爷的‘明玉轩’，在这苏州城里，乃至大江南北都大名鼎鼎，可这‘墨珍阁’又是怎么回事呢？”

    “唉，让刘公子见笑了！”方氏喟然一叹，接着说道，“原来一些年，我们明玉轩仗着资格老、年头久，任何东西都明码实价、童叟无欺，因此才有了这么大的场面。可自从几年以前冒出了这个‘墨珍阁’，不仅大做墨珠、墨玉这类稀珍珠宝的生意，而且他们的价钱普遍低得吓人。更重要的，是官府的一些老爷们都不理我们崔家，而专门去捧他们的场。如此一来，我们崔家的生意就……”

    “原来是这样啊！”对于商场上的这些东西，刘晖并不明了，只得随口应了一声。

    方氏似乎忽然发觉自己不该在刘晖这个“生人”面前唠叨这些，便拭了拭眼角，歉意的一笑，自嘲说道：“唉，瞧老身糊涂的！与刘公子你说这些做什么啊？”说话间，她的视线落到了桌上的残羹冷炙上面，便扭头吩咐道，“菊香，你出去说一声，让他们厨房里的人把这些拿去热一下。”

    “不了，不了！”刘晖忙连连摇手，“崔夫人，我已经酒足饭饱，不必再麻烦了！”

    “是吗？”崔夫人怀疑的望向了他，试图判断出他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客气之辞。

    “当然！”刘晖拍了拍挺起来的肚子，装模作样的皱起了眉头，“夫人您看，这桌上的几乎全都是我吃的，肚子都已经吃得涨起来了！”

    “噗哧！”看他的样子趣怪，那菊香不禁掩嘴一笑。

    方氏也被他逗得愁怀稍解的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嗯，既然如此，那老身也不与刘公子多客套了。菊香，你去让他们来人把这里都清理一下吧！”

    “是，夫人！”菊香答应了一声，便袅袅娜娜的出去了。

    “崔夫人”，刘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环顾着左右，犹豫着开口问道，“贵府好像……好像没有看到管家、总管之类的……”

    “唉！”方氏的脸上露出恨意，长叹了一声，“让刘公子见笑了！我们家的总管本来是老崔亮，可上月他家里来信，说他近八十岁的老母亲病重，于是他就赶回去照顾了。这样府里便暂时由崔韩代管，可是他又不争气，让那个狐狸精迷得一病不起。再加上老爷和三位少爷都……唉，这样一来，那些下人就少了许多管束，好多事情常常还要老身出头才镇得住。唉！”说完，她顿感身心疲惫的叹息了一声。

    “哦，原来是这样！”刘晖这才明白进来时为什么会看到崔府有“破败”的迹象了。

    刘晖等菊香指挥众人把屋里清整干净后，见方氏脸上显出了倦容，便站了起来，“崔夫人，小生打扰了您这么长时间，现在也该告辞了！多谢崔老爷和您的款待！”说着，他对她行了一个礼，就要离去。

    “这……”方氏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屈身福了福，“刘公子，大恩不言谢，你救了我家老爷的大恩，老身感激在心，以后如果刘公子有什么差遣，请尽管开口，老身定当有报！……”见刘晖有插话的意思，她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刘公子不必客气！以后就当我们崔府就是你的家一样，有一些事情还请你多多费心呢！菊香，领刘公子回听风轩歇息，代我嘱咐春草和秋兰那两个丫头，一定要好好伺候着刘公子，不得怠慢！”话语间，她脸上的戚容稍减，而隐隐显示出了主妇的威严。

    “不用了！我自己认识路，还是自己走，不劳烦菊香姐姐了！”刘晖闻声忙阻止道。

    “是！”而菊香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恭声答应了一声，然后蹲身对刘晖道，“刘公子，请随婢子来！”说完，她就转动了娇躯，莲步轻移。

    “那……崔夫人，崔老爷的事情您就不必挂心，也请早点安歇吧。小生告辞了！”刘晖一看，也只得与方氏招呼了一声，随在了菊香的身后。

    跟在菊香的背后，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刘晖并不理会路上旁人惊诧的目光，忍不住凑上两步说道：“菊香姐姐，这崔府可真大、真漂亮啊！”

    “是啊！”菊香的脚步不停，头也没有回，淡淡的应了一声。

    “这崔老爷和夫人都对你们很好吧！”刘晖见这招没有奏效，又提起了新的话头。

    “不错！”菊香依然直视着前方，声音柔和的又回了他两个字。

    “这……嘿嘿！”刘晖本来想与她说说话，听听她的吴侬软语，顺便也可以了解一番崔府的情况，只是见她并没有与自己攀谈的意思，只好干笑了两声，揉捏起自己的下巴。

    “刘公子，你可回来了！婢子一直在等你哩！”一看到他们的身影，支手独坐在桌前的秋兰就一蹦而起，笑靥如花，蹦蹦跳跳的迎了上来，仿佛没有看到菊香似的，拉着刘晖的衣袖一阵摇晃，“刘公子，你答应给人家的护身符呢，准备好了没有啊？”

    “这……嘿嘿！”对她的亲热举动，刘晖偷瞥了旁边的菊香一眼，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一脸苦相的两手一摊，“秋兰姐姐啊，我一直哪里有时间为你做这个呢？”

    “不嘛，不嘛！你答应了人家的事情，怎么能不算数呢？当时二少爷和春草姐姐都听到了，还可以为我作证耶！”听到他的答话，秋兰自然鼓起了小嘴不依。

    “秋兰，不得对刘公子无礼！”菊香及时的出言为刘晖解了围。

    看来秋兰似乎有点怕她，闻声立即一吐小香舌，然后放开了刘晖，低垂下了螓首，再不敢言语，只是她的小嘴却越撅越高，眼睛里好像隐隐有了泪珠。

    菊香并不管她赌气撒娇，自顾自的柔声把崔夫人的吩咐说了一遍，等她低声应“是！”后，才又朝刘晖蹲了蹲身子，“刘公子请歇息，婢子告退了！”

    刘晖看着秋兰垂泫欲滴的可怜模样，心里暗感心疼，嘴里只胡乱的应了一声，“那好吧！”

    可不曾想，菊香走到了门口，却踌躇的停下了脚步，过了一会又回头唤道：“刘公子！”等刘晖看向她时，她的俏脸上忽然现出羞态，微垂下头说道，“要是……要是刘公子做护身符时多了一个，就……就送给婢子。可……可否？”

    “那……好吧！”刘晖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怔了片刻，才答应了一声。

    “多谢刘公子！”菊香得到了他的承诺，俏脸上顿时一喜，匆忙对刘晖行了一个礼，便有点慌乱的快步离去了。

    刘晖哪里会想到自己还没有做出来的护身符会这样抢手，不禁望着她的背影，疑惑的挠了挠头皮，小声嘀咕道：“奇怪！我都从来没有做过这东西，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效果，怎么都抢着要呢？而且，这护身符要怎么做才好呢？”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秋兰幽幽的话语：“刘公子，菊香姐姐漂亮吗？”

    “嗯，菊香姐姐还是很漂亮的……”刘晖依然望着门外，想着那护身符该怎么做，嘴里顺口应了一声。

    “哼！”秋兰的心头顿时涌上了一大股酸意，重重的一顿莲足，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房内还回荡着她有些哽咽的话语，“那护身符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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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    “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明白……不就是一个护身符吗，还值得这样？真不知道这个丫头突然发的什么脾气！”刘晖怔怔的望着秋兰背影消失的方向，一脸迷茫的挠了挠头皮，踌躇了片刻后，一赌气反身回到了自己的卧房里。

    刚一推开房门，小金它们三个小家伙就一骨碌的爬了起来，拥过来围着他转悠着，仰着小脑袋，满脸期待的叫唤。

    刘晖一看它们的模样，就知道它们是饿了，于是蹲下来摸着它们的小脑袋，嘴角挂上了一丝坏笑，“嘿嘿，我这么半天没有回来，你们该想我了吧！嘿嘿，想我是假，你们想要我喂你们喝羊奶才是真吧！来，小馋虫，我们走！”嘴里一边说着，他一边起身找来那革囊，再拿过他先前让春草准备好的三个瓷碗放到门外边，为它们都倒上了一碗。

    等它们都欢叫了一声，奔过去享用自己的美食之后，刘晖环顾着房内，忽然觉得少了一点什么，便有点奇怪的嘀咕道：“咦，毕方那小鬼头呢？跑哪里去了，怎么一天都没有看到它？……哦！”同时，他不由的伸手朝衣袖里摸去。

    这一摸，他才突然想起来，毕方还留在他原来那件旧衣服的兜里。于是他忙几步跨到了房门口，冲着外面叫道：“春草姐姐，秋兰姐姐！”

    “哎，来哩！……秋兰，别使小性子了，走吧！”随着他的呼唤，只听见春草应了一声，然后就是她刻意压低了音量的劝慰声，随后就听到两个人朝这边走过来的杂沓脚步声，前者急促，而后者有点拖沓犹豫。

    “刘公子有什么吩咐？”首先映入刘晖眼帘的，是春草那张挂满笑容的俏脸。

    “春草姐姐……呃，秋兰姐姐”，刘晖看到春草刚想发问，接着就看到随在她的身后，微垂着螓首，眼角边似乎还残留着泪痕，撅着小嘴，故意回避着自己目光的秋兰，便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话头，望着她出神。

    “嘿嘿！”直到春草又问了一遍，刘晖才干笑了两声，转过头来，“春草姐姐，我想问一下，我来时穿的衣服，你帮我放到哪里去了？”

    “原来是那个啊！”春草依然笑吟吟的答道，“我看公子换下放在澡房里的衣衫有点脏，便拿去给他们去洗了……”

    “拿哪里去洗了？”刘晖一听，心头不禁一急，忙打断了她的话，走近了她追问道。

    春草见他这么在意那旧衣服，不觉诧异的瞥了他一眼，嘴里还是柔声答道：“就在洗衣房他们那里……”

    “啊，春草姐姐快带我去，我有重要的东西忘在那衣服里了！”刘晖心里暗叫不好，一拉春草的衣袖，就要朝门外走去。

    “不就是一件又脏又旧的破衣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看你急成这样……”秋兰虽然一直侧对着他，可对他的一举一动依然了然于胸，这时忍不住含酸嘀咕道。

    “快走啊！”而刘晖此刻没有心思抚慰她，一门心思就要春草带着自己去找回毕方。

    “我在这里呢！”就在这时，卧房内传来了一个隐含不满的清脆声音，“哼，要等到你这个时候去啊，我早就被人家煮了吃了！”

    刘晖一听是毕方的声音，一颗悬着的心才回到了肚子里，哪里还会在意它的话里带刺？他的身影一晃，就来到了房内，“呵呵呵，原来你躲在里面睡大觉啊，还吓了我一跳呢！……咦？”他进来却没有如期看到毕方那神俊的身影，不由的惊疑了一声，环顾着室内。

    只见一道青光闪过，毕方便从他的床上飞到了桌上，边懒洋洋的梳理着羽毛，边问道：“刘晖，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这……嘿嘿！”刘晖有点尴尬的一笑，揉着下巴，说不出话来。

    “啊！”随着刘晖进来的春草和秋兰看到毕方“怪异”的模样，都瞪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妙目，掩嘴惊呼出声，“还有……还有一只脚的小鸟啊！”

    秋兰顿时将刚才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犹豫了片刻就走了过去，上下仔细打量着毕方，嘴里问道：“刘公子，这又是什么‘怪鸟’呢？”

    “你这个丫头才怪呢！”还不等刘晖答话，毕方就不满的侧头瞥了她一眼，然后挺起了小胸脯，把长长的红色尖嘴扬得高高的，“人家是‘神鸟’，神鸟毕方！”说着，它还神气活现的在桌上来回蹦跳着。

    “哦！”秋兰对它并不友好的态度并不在意，而是强忍住笑意，连连点头，“人家知道了！原来啊，你是‘神鸟毕方’！嘻嘻！”说到后来，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唇边泻出了笑容。她的心神此时完全被毕方不同凡响的模样所吸引，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注意到它还会说话。

    刘晖见是个机会，忙上前正容说道：“毕方，这是秋兰姐姐，不得无礼！”

    秋兰含笑瞥了他一眼，然后坐到了桌前，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毕方，嘴里却嗔道：“刘公子，你可别这样嘛！要是把它吓着了，那可就不好玩了哦！”接着，她满脸欢笑的回头连连招手，“咯咯，春草姐姐，你快来看啊，它好可爱哦！”

    毕方得到了她的欣赏和赞扬，心里大感满足，越发摆出了自己认为最好看的姿势，蹦到她们面前，来回展示了起来。

    “秋兰姐姐，那护身符你还要吗？”刘晖看她的情绪大好，却是因为看到了毕方，心里不禁涌起了一股酸意，嘴里还不甘心的小声问道。

    “要，当然要了！……姐姐姐姐，你看它的红嘴真长哦！”秋兰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毕方的身上，有点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又接回了自己此刻最关心的事情。

    刘晖见她把心思全都放在了毕方上面，只得摇头暗叹不已，“唉，没有想到我刘晖还没有一只小鸟招人喜欢啊！唉，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世道！”

    “刘公子”，而春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落寞”，在一旁柔声问道，“您的口渴了吗，要不，婢子去给您沏茶来？”

    “那……好吧！”刘晖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情绪不高的答应了一声。

    “刘公子请稍坐，婢子去去就回！”春草抿嘴一笑，婷婷娜娜的扭身去了。

    毕方早就发现了刘晖的不对，但它对刘晖一上午都把自己扔在一边不闻不问，还差一点使自己落到别人的手里而心里有气，于是就与秋兰心有默契的小小冷落了他一回。

    到了这时，它觉得差不多了，就不再理会秋兰，双翅一展，化为一道青光落到了刘晖的肩头，蹦得离他更近了一些，才开口问道，“刘晖，你借到了……借到了那个吗？”可话问到了一半，它忽然发觉不对，便瞥了一眼秋兰，顿了顿，才接了下去。

    “没有！”刘晖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声，把头扭过了一边。

    “好了嘛！”毕方心知他是为刚才的事不满，便讨好的将长嘴在他的脸颊上摩擦着，腻声说道，“光姐姐，还有那只老雕都还等着我们回去救呢！你快说嘛，借到了吗？”

    秋兰见眨眼的工夫毕方就从自己眼前消失了，不禁大感愕然。等听到它的声音，她才回头发现它的踪迹。这一回，她终于发现了毕方竟然会说人话，不觉把眼睛睁得溜园，双手捂着小嘴惊呼出声，“啊！它……它……”

    毕方不满于她的少见多怪，斜睨了她一眼，“人家是堂堂的‘神鸟’耶，会说话又有什么稀奇！哼，没有这么一点本事，又怎么能叫‘神鸟’呢？想当年……”

    “好了，好了！”见它又要开始吹嘘自己都听得耳朵长茧的陈年旧事，刘晖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赶紧打断了它。

    “小丫头，下一次再与你说这个！”毕方扔下了这么一句，又继续追问道，“刘晖，你快说嘛，借到了没有？要是借到了，我们还得赶紧回去呢！”

    听着它清脆的话音，刘晖的心里忽然一动，“对啊！我有这么好的一个侦察帮手，为什么不用呢？……嗯，就这样！”

    心里有了主意，刘晖的嘴角不觉挂上了一丝坏笑，却摇头叹息了一声：“唉！”

    毕方看他垂下了头，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心里一急，便追问道：“刘晖，你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刘晖依然把头低垂着，不让它看到自己的笑脸，好似垂头丧气的说道：“崔明和他的老爹，还有他的两个兄弟，都被一个什么余知府派人抓去了……”

    “什么！”他的话一出口，毕方、秋兰还有刚刚端着香茶走进来的春草都同声惊呼。

    秋兰更顾不得与他怄气，起身几步来到他的身旁，拉住他的衣袖，一脸惶急的问道：“刘公子，你快说说啊！我们家老爷和公子到底犯了什么罪？”

    崔百万和三个儿子被“请”去叙话还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传到她们的耳朵里面。秋兰想到自己从小就被卖入崔府，老爷和夫人把自己并不当作一般下人，而看作他们的亲生女儿一样，她的一双大眼睛里不禁隐隐有了泪痕。

    毕方心急于“照妖镜”的下落，看刘晖还是摇头叹息不已，便着急得在他的肩头连连蹦跳着，迭声催促道：“刘晖，你快说啊，你想把我急死吗？”

    刘晖这才勉强控制住脸上的笑容，抬头环视着面前两张堆满惊惶的俏脸，又叹了一口气，才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个余知府派了一个师爷来，刚才从崔老爷的小院里，二话没说，把崔老爷和三位崔公子都带走了……”

    “啊！”秋兰一听，不自觉的把刘晖的衣袖拽得更紧，声音里有了哭腔，“刘公子，婢子知道你神通广大，求求你救救我们老爷吧！”

    “唉！”刘晖为难的一皱眉头，“秋兰姐姐，那是‘官府’啊！我一介书生，又与余知府素不相识，怎么能去那里探听消息？再说，不知道他们具体犯了什么事，我又怎么救你们老爷呢？”一边说着，他一边频频侧头望向毕方。

    还是春草聪明，立即明白了刘晖的暗示。她放下托盘，蹲身福了福，“神鸟毕方，婢子知道您一定非常了不起，这么一点事情肯定难不住您！婢子求您了，麻烦您去衙门里看看，我们老爷和三位公子究竟是犯了哪条王法。”

    “这……”毕方只犹豫了片刻，就满口应承了下来，“那好吧！我就去看看，回来再告诉你们那边的情况！”话一说完，它也不打一声招呼，就双翅一振，如电般掠了出去。

    “哎……”刘晖叮嘱它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眼前就失去了它的身影，只得苦笑了一声，望着它逝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这个小鬼头，真是一个冒失鬼！”不过，刘晖知道凭它的本事，寻常几个灵异根本奈何不了它，虽然知道那余知府的府内有异，可也并不为毕方的安全怎么担忧，反而是暗暗担心它会打草惊蛇。

    到这时，秋兰才发现自己与刘晖之间的姿态过于亲近，她的俏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忙把他的衣袖摔脱，扭身过去，垂头不语。

    看着她女儿家的娇羞之态，刘晖心里暗笑，可脸上却并不敢表露出来，而是顺势起身，伸手搭住秋兰的香肩，把她朝着桌子旁轻轻推去，同时嘴里安慰道：“两位姐姐不必挂心了！毕方那小鬼头别的本事没有，这探听消息却是一等一的！等它回来，我们再决定如何去救你们崔老爷和三位崔公子。你们看如何？”

    他的手刚刚接触到秋兰时，秋兰浑身微微一颤，随即就柔顺的依从他的安排，来到桌前坐了下来。只是，此后她半晌都低垂着螓首，绞动着手指，一言不发。

    而春草心忧崔百万他们的境况，愁容满面的陪坐在她的一旁想着心事。

    也不怪她们担忧。在她们的眼里，崔百万就象是府里的顶梁柱一般，要是他万一有什么事，那么整个崔府就极其有可能大祸临头，而她们现在锦衣玉食的生活也就随之毁于一旦。

    刘晖看她们都不说话，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干咳了几声，端起了茶杯，浅呷了几口。

    小金它们此时早就吃完了自己的午餐，可是它们进来发觉屋内的气氛不对，就都乖巧的伏在刘晖的脚旁，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刘公子，那……那护身符你还……还会送给我吗？”过了好半天，还是秋兰幽幽的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当然，当然要送给秋兰姐姐了！”见她主动与自己和好，刘晖大喜，忙连声答应道。

    秋兰暗地里抿嘴一笑，依然垂着螓首轻声问道：“那刘公子什么时候可以给婢子呢？”

    “这……”刘晖先前的事情太多，根本没有时间让他考虑这护身符应该怎么做，于是他的话音顿时一滞，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自觉的伸手揉捏起下巴来。

    “原来，刘公子只是糊弄婢子的啊……”秋兰的螓首垂得更低了一些，话里透出了幽怨。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刘晖见她给自己安了这么大的一个罪名，急忙赌咒发誓的否认道，同时脑袋里急速转动着看如何过这一关。

    旁边的春草看刘晖被秋兰“整”得够呛，便好玩心起，暂时抛开崔府的事情，眨动一双妙目，趁机落井下石，“既然没有，那刘公子何时能给秋兰妹妹呢？你可知道，秋兰妹妹等刘公子的礼物心急着哩！”说话间，她瞥见秋兰变得红红的娇巧耳轮，唇边不禁流露出笑意。

    “对，有了！”刘晖被这两个丫头逼得紧了，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让他满脸喜色的大叫一声，站了起来。

    “什么有了？”秋兰被他惊得忍不住抬起红晕未褪的俏脸，看向了他。

    “嘿嘿！”刘晖得意的一笑，把右手伸到了秋兰面前，“秋兰姐姐有没有随身的小饰物？如果有就给我一个，我立刻就可以为你变出一个护身符来！”

    “什么‘随身的小饰物’？……”秋兰先还诧异的望着刘晖，可忽然她的心里猛的一跳，音调越来越低，俏脸上腾的好像变成了一块红布一般，似乎忍受不了刘晖直勾勾的目光，而又慢慢低下了头。

    刘晖好不容易得到了“报复”她的机会，哪里会轻易的放过她？他的心里虽说笑开了花，可脸上却强自一本正经的，手又朝她的面前伸近了一些，有些奇怪的问道：“咦？秋兰姐姐刚刚不是还问我要的吗，怎么现在却又不急了呢？”

    “刘公子”，春草见秋兰受窘，便含嗔为她解围道，“哪里有象您这样，追问人家女儿家要‘贴身’饰物的？您可知道，女儿家的这些东西，是不能随便给人的哦！”话说到了后来，她来回扫视着两人，嘴角带笑，尾音上扬，分明已经有了戏谑的意味。

    “这……嘿嘿……”刘晖先前一时匆忙，没有想到这一层，这时被她提醒，才惊觉不对，揉着下巴干笑起来，视线情不自禁落到羞态可掬的秋兰脸颊旁，心里陡然一震，呆呆的望着她，干笑顿时变成了无意识的傻笑。

    春草见此刻的场景微妙，便微微一笑，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咳咳！”最后，还是刘晖干咳了两声，目光避开使自己迷醉一时的美景，轻声问道，“秋兰姐姐，你……你有这样的……这样的……”

    “给你！”他的话还没有问完，俏脸红红的秋兰就忽然抬起头，迅快的把一样小东西放到了他仍然伸在自己面前的手里，又急速的垂下了头。

    刘晖忙低头看去，原来是一块系在腰带上，用翠玉雕成的小猪。这憨态可掬的小猪上面还温温发热，想来她早就取了下来，却一直握在手心，直到现在才拿出来。

    刘晖握着这带着秋兰体温的小玉佩，不免心神迷醉，一时之间呆呆的没有下一步举动。

    “刘公子”，秋兰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不由的偷瞥了他一眼，悄声问道，“好了吗？”

    “哦……就好，就好！”刘晖好像被她惊醒了一般，连声应道。

    “噗哧！”秋兰被他的呆样逗得破颜一笑，羞意稍减，却又促狎心起，板起俏脸嗔道，“婢子看你半晌什么都没有做，怎么会‘就好，就好’呢？”

    “这……嘿嘿！”刘晖有点尴尬的一笑，接着要求道，“秋兰姐姐，你暂时避到门外，把房门带上。我要施法为你‘做’护身符了！”

    “是吗？”秋兰虽然心里微有点疑惑，可还是盈盈站了起来。

    “嘿嘿，那是当然！”刘晖有点神秘的笑了笑，然后正容警告她道，“等一会，不管看到或者听到这屋里的异样，秋兰姐姐都不必心慌，也不可靠近！切记，切记！”

    “好吧！……刘公子请小心，别……别……就好！”秋兰听他说得严重，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把嘱咐他的话说了一半，就忽然扭身跑了出去，把门带得“嘭”的一声大响。

    刘晖看了看紧闭起来的房门，又望了望依然安静的伏在他脚旁的小金它们，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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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    秋兰出来站在厅里，好似安抚自己扑通乱跳的心脏一样，轻轻拍了拍高耸的酥胸，同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可等了半晌，还没有听到背后有什么动静，她便忍不住转过身来。

    “啊！”就在这时，刘晖的房里爆起了一团闪亮的精光，使她猝不及放之下，眼前一花，不禁掩嘴轻呼出声。不过还好，这团使得小金它们都畏缩得低声鸣叫的耀眼精光片刻就消失不见，代之以一团透出清香的紫气。

    看着从门窗间透出来的紫气，秋兰不由的小声嘀咕道：“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刘公子躲在里面搞什么鬼！不就是一个护身符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还吓了我一跳！”

    “哈哈，好了！”就在这时，只听见刘晖突然一声大笑，然后把门呼的拉开，手上托着原属于秋兰的那个小猪玉佩，一脸欢畅的走了出来。

    “呵呵，秋兰姐姐，幸不辱使命，给！”一看到她，刘晖笑着几步跨到了她的身前，抓起她的素手，不由分说的把玉佩塞给了他。“你看看怎么样？”

    秋兰低头看去，只见那玉佩里隐隐有了一道流动的霞光，而且上面还忽冷忽热的，使她的手心隐隐有点发麻，心头涌起阵阵舒服的感觉。

    “你看怎么样？”刘晖见她一直看着自己的得意作品而不说话，便有点忐忑的问了一句。

    “算你了！”却不曾想，秋兰只撂下这一句，就忽然紧紧攥着护身符跑了出去。

    “你……”刘晖看着她婀娜的背影，不禁一脸的愕然，“……就这样跑了啊，连一声谢谢都没有！真是的，女人啊……搞不懂！是不是啊，小金？”最后一句，他自然是低头问跟着他跑出来，在他的脚旁嬉闹的小金它们了。

    “呜！”而小金它们只是抬头冲着他叫了一声，又去忙它们自己的“大事”去了。

    “小金，你们几个进来玩！”刘晖忙了这一阵，觉得有点口渴，想起春草为自己沏的茶还在里屋，就招呼了一声，迈步朝内走去。

    可他刚在屋里坐定，端起茶杯喝了两口，便听到了毕方惊诧的声音：“哎呀呀！真是奇怪哟，那里哪里人间的‘官府’啊，简直就成了灵异们聚会的地方！”

    对于这个消息，刘晖不仅一点都不意外，反而心里一松。他把喝得只剩下一半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含笑向落到杯旁的毕方问道：“呵呵，这一来一去很快啊！毕方你也辛苦了，来来来，先喝点茶，解解渴！”

    被他一提，毕方也觉得口舌干燥，倒也不介意喝他的残茶，俯下小圆脑袋就将那剩茶一饮而尽，然后有点奇怪的歪着头望向刘晖，“咦，听到我的话，你怎么这样？”

    “嘿嘿！”刘晖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坏笑，伸手为毕方清理了几根显得凌乱的羽毛，口里应道，“我只是一介‘书生’，在‘官府’里算个什么啊！而且与他们打交道麻烦得很，我可厌烦着这个呢！……”

    “哦，我知道了！”毕方立刻猜到了他的意思，便兴奋的蹦到他的面前，打断了他的话，“咯咯，与‘官府’打交道不方便，但他们都是‘灵异’，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是不是啊？”

    “嘿嘿！”刘晖轻笑了一声，并没有直接承认，可看他的神态表情，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咦？”毕方随即又发现了新的问题，上下打量着刘晖，嘴里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反而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好像知道那里都是灵异似的？难道说，你是未卜先知？或者……哼，不理你了！”毕方忽然想到他有可能知道真相，而故意遣开自己，好与两个俏丫鬟亲近，它的心头不禁涌起一股酸意和怒气，蹦开了几步，把小圆脑袋扭到另外一边。

    “嘿嘿！”刘晖此刻不敢逗它，而是凑近了它，故作神秘一笑后说道，“其实，你还真猜对了——对于这个，我的确是‘未卜先知’！”

    “哦？”毕方的酸怒之气不由稍减，扭头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不相信的问道，“真的吗？你真有能掐会算的本事，我怎么以前没有看到呢？”

    “嘿嘿！”刘晖见成功转移了它的主意，越发得意了起来，“本公子的本事，哪里会让你这个小鬼头全部看到的？比如说，本公子现在会做护身符，这个你知道吗？”

    “真的吗？”毕方的好奇心大起，不禁蹦了回来，怀疑的来回打量着他，“那你说说，这‘护身符’该怎么做呢？”

    想到自己“奇妙”的主意，加上有这样的一个好听众，刘晖的一脸笑容的解说道：“说起来，的确很简单——先在那玉佩里注入一道剑气，然后再加入我的‘九转玄功’，平衡剑气的杀意。如此这般，片刻的工夫就搞掂了！哈哈，毕方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这样啊！”毕方喃喃应了一声。它当然知道，这个事情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并不象他说的那样轻松写意，同时心底更为刘晖的巧思而赞叹不已。

    剑气的杀性极重，对于给普通人做护身符来说，就过于凌厉了。而刘晖却别出心裁，想到了用“九转玄功”的柔和宽厚之气来中和它。只是想到要在那么小的一个物件里面，同时使它拥有这两股力量，而且还要使它们之间达到平衡，并不使那物件破碎和伤到使用者，这就需要施法者首先非常了解这两种力量，还要使用得极其娴熟。不然，一个不好，就会让那物件因为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力量，而当场成为粉末。刘晖能做到这样“精细”的事，那么至少说明他的修为又有了精进。

    “对了！”刘晖得意过一阵，想起了毕方此行的正事，便开口问道，“毕方，你在那个什么知府的府里，看到过崔百万和他三个儿子吗，他们怎么样了？”

    “哦……看到他们了！”毕方一愣之后，才点了点小圆脑袋。

    刘晖等了半晌却没有下文，便有点诧异的瞥了它一眼，追问道：“你探听到那个知府大人为什么‘请’我们的崔百万去了吗？”

    毕方好似这才清醒了过来，蹦回到刘晖的面前，气愤愤的说道：“哼，那还有什么好事？那些把崔百万他们拐去，倒没有怎么为难它们，就只把他们关在了一个小院里面。从那些灵异的只言片语里，他们好像是为了什么宝物……”说到这里，它忽然心里一动，“哦，对了！难道说，他们也是象我们一样，来要那个‘照妖镜’？”想到这个可能，他们出现了“竞争者”，它的心头不免有点着急，接连在桌上蹦跳了几下。

    “不会吧，他们要这个又有什么作用呢？难道说，他们也要照‘妖’不成？”刘晖疑惑的望向毕方，嘴角渐渐现出了一丝坏笑，并不完全相信它的猜测。

    “这个……”毕方这时也察觉出自己的荒谬，低垂下有点泛红的小圆脑袋。

    “嘿嘿！”刘晖若有所思的一笑，喃喃说道，“或许，它们要的是崔百万家别的宝物吧！”

    “嗯，不错不错！”毕方越想越觉得他说的有理，便凑近了他，有点兴奋的说道，“估计是他们也知道天道大劫就要到了，便看中了崔百万家的什么宝物，于是就向崔百万他们逼要！刘晖，如果那宝物是什么好吃的，可别忘记拿来给我哟！”想到自己好长时间都没有一饱口腹了，毕方嘴里的口水不禁多了起来。

    “知道了，你这个贪嘴的小鬼头！”刘晖见它就记得要吃的，不由笑骂了它一声，同时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千万别把那最后一颗仙丹给崔百万吃了的事情告诉它，不然还不知道这个嘴馋的家伙又会怎么跟自己闹呢！

    “咯咯，这才是好主人的样子嘛！”毕方心里一喜，便振翅来到刘晖的肩头，伸出长嘴亲热的在他的脸上摩擦了几下，腻声赞道。

    刘晖对它这少有的示好举动有点不习惯，微侧过脸，暗自苦笑道：“唉，这个小鬼头什么时候真当我是‘主人’啊！它只要这么叫，那一定是向我要吃的，或者是要求我做什么事情。嘿嘿，我这个‘主人’当的，还真是有点‘窝囊’呢！”

    “睡觉去喽！养好精神，晚上还要去那个知府家里哩！”毕方忽然欢叫一声，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刘晖的眼前。

    “嘿嘿，这个小鬼头，还蛮机灵的嘛！”刘晖见他如此聪明，不禁又笑骂了一声。

    刘晖听到毕方带回来的消息，却迟迟没有动作，心里就是打的晚上再去的主意。他可不想在大白天的跑去“知府”家里闹事而惊世骇俗，更不想让人们知道府衙里的异状，甚至连秋兰她们，他都不准备实话实说。于是他探头看外面没有人，就轻轻掩上房门，向小金它们交待一声，便宽衣脱鞋坐到床上运起功来。

    这个夜晚，好像大雨要来了一般，天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一点星光。人们看马上要变天了，纷纷早早的关门闭户，躲到了自己光亮温暖的小世界里。街道上空荡荡的，一户户人家门口挂着的灯笼，在阵阵风中发出模糊不清的昏黄光亮，把街上的任何物体都映照得忽明忽暗，忽长忽短。到了深夜，连那些最热闹的风月场所都安静了下来，整个苏州城里，只有呼呼的风声，偶尔还有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传出几声狗吠。

    “嘿嘿嘿！”在余知府府内一处小院里，忽然爆发出一阵隐含得意、威胁的阴笑，在寂静的深夜听来，显得格外的刺耳，格外的使人毛骨悚然。

    崔百万父子听到这阵笑声，都哆嗦了一下，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然后情不自禁的坐直了身子，在摇曳昏暗的烛光中交换了一个惊惶的眼神。

    自从被付师爷“请”到余府以后，他们就被软禁在这个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而别无长具的屋里。付师爷送他们到这里时，说了一句请他们好好休息，好好想想做过什么不法的事情，然后离开了，以后就再也没有露面，更别提让他们见到余知府了。只有到了晚饭的时候，才有一个一问三不知的老仆人给他们送了一点吃的东西。

    其间，他们看门只是虚掩上而没有上锁，还试图到外面去，可任他们几个人使出了浑身气力，却无法拉动那薄薄的一扇门分毫。趁那送饭的老仆离开的机会，崔明悄悄跟在他的后面，还想与他一块出去。他的这点小伎俩当然无法得逞——他人刚到离门边三尺远的地方，就好像前面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厚墙，使他奇异的再也无法朝前迈开脚步，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老仆又轻轻把门掩上了。为此，崔明还遭到了兄长和弟弟的嘲笑，他一时不忿，便与他们争吵起来。直到崔百万发开了脾气，兄弟三个才互相瞪着眼睛，停止了内战。

    他们也曾大声朝外叫唤，自然纵使他们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一个人来搭理他们。这里就好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他们听不到人声、看不到人影。

    如此一来，他们都倍感惊恐，先还有心思和精力猜测余知府为什么对他们这样，到后来，身体虚弱的大公子和三公子都支持不住，趴到桌子上睡去了。崔百万和崔明的精神好一些，又探讨了一番此行的凶吉，可依然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也都困顿的趴到了桌上。

    现在终于等到了付师爷的声音，虽说他们从中听出了不祥之兆，内心惶恐依旧，可也隐隐有一丝喜色——这没有人搭理，被人冷落的难熬时光总算结束了！

    随着这笑声，那扇费尽他们心力的门便应声而开。接着，付师爷那张堆满让人看了不舒服笑容的圆脸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付师爷！”一看到他，崔百万就腾的站了起来，不满的责难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崔百万也是整个苏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岂能被你如此轻慢？不行！我得去找余大人说理去！”说着，他就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就是！走，我们找余大人说理去！”三位崔公子都群情激愤，囔囔着跟在了他的身后。

    “崔老爷，三位崔公子，各位且慢！”付师爷圆脸上的笑容不改，伸手虚虚一拦。

    他到底是知府的师爷，崔百万见他开了口，还是要给他几分面子，便气哼哼的停住了脚步，望向一旁，等候他下面的说辞。

    崔明他们三个见领头的停了下来，他们自然也有样学样，站住脚步各望东西，就是不看向付师爷那张使他们看着就不舒服的圆脸。

    “哼！”付师爷当然知道他们心里有气，可他并无丝毫在意，而是轻哼一声，冷冷的说道，“崔老爷和三位崔公子想了这么长时间，应该知道该怎样向余大人回话了吧！”这时，一阵风吹进来，让蜡烛顿时摇曳了起来，使得他的脸上忽明忽暗，越发显得阴沉难测。

    “哼！”而崔百万鼻子里发出了比他更大的声音，胖脸上涨得通红，瞪视着他，“是哪个小人血口喷人！我崔百万一向本分经商，童叟无欺，这在苏州城里乃至整个江南地界都有口皆碑！又何时做过违法乱纪的事？哪个小人无耻诬陷我崔百万，难道不怕天打雷劈么！”

    付师爷听到他说到“天打雷劈”四个字时，不觉身上哆嗦了一下，然后才强笑了一声，“这……嘿嘿，崔老爷不必动怒！来来来，崔老爷先坐下，喝一口茶，歇一歇。等余大人来了，您向他解释。如果您是冤枉的，那又有什么事情会说不清楚呢？”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上前扶住崔百万，把他向桌前领去。

    等把崔百万按到椅子上坐下了，付师爷顿了顿后，又接着说道：“不过，空穴来风，我们余大人既然这么说，那么自然有他的道理……”

    “道理？什么道理！”崔百万又腾的站了起来，怒声打断了他的话，“我说是莫须有！……”

    “呵呵，好一个‘莫须有’啊！”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干笑，接着一位穿着简单便服，中等身材，留着山羊胡，眉毛稀疏，三角眼，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人负手迈步走了进来。

    一看到他，付师爷便微躬了一下身子，唤了一声：“余大人，您来了！”

    “嗯！”那余大人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然后径直走到了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这……嘿嘿，余大人！”崔百万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了现行，胖脸上顿时有些尴尬起来，等余大人坐下了以后，他才干笑了两声，也随之坐到了椅子上。

    三位崔公子交换了一个眼色，好像肉屏风一样并排站到了崔百万的身后。

    余大人一脸轻松的轻轻一笑，瞥了崔百万一眼，手指缓缓扣着桌面，出言道：“崔老爷，本府知道您是整个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富豪，是江南珠宝行业里执牛耳的人物，平时交游广阔，朋友极多。这不，本府才请您来了不到一天，就有一大堆人为了您的事情，而踏坏了本府几条门槛了！呵呵，让本府看了，也要感叹‘崔百万果然就是崔百万啊’！”

    “嘿嘿，哪里，哪里！余大人说笑了！”他这么似乎是赞扬，也似乎是讥讽的一说，崔百万知道自己临来之前的安排起了作用，心里暗感自得，脸上却惶恐的干笑着，连声谦逊。

    “可是！”然而余大人的话锋一转，笑容一收，两眼射出幽光盯着崔百万，半晌不语。

    崔百万被他看得心头突然一阵狂跳，不自然的挪动了一下圆滚滚的屁股，然后回避着余大人好像看到他心底去了的目光，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嘿，敢问余大人‘可是’什么？”

    “呵呵！”余大人对他的局促似乎很满意，又轻笑了两声，瞟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可是本府宪命在身，在这个事情上也只好向他们告一声罪了”

    “哦，这样啊……”崔百万心知借助朋友们向他施加压力，使自己平安回去的目的无法达到，感到一阵失望，嘴里无意识的应了一声。

    余大人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即又继续说道：“崔老爷心里应该清楚，这些年来，您曾经做过什么不合大明律法的事情吧！”

    “这……”听着他如刀锋一样的话语，崔百万可不敢象对付师爷那样发脾气，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却说不出话来。

    “余大人！”这时，崔百万身后的崔明朝余大人拱了拱手，亢声说道，“我们崔家多年来始终老老实实做生意，何尝干过那些事情？外面流传的那些风言风语，都是一些眼红我家家业的人造的谣，这还望余大人明察！”

    “哦，这应该是崔二公子吧！嗯，不错，不错！”余大人摄人的目光落到崔明的脸上，嘴角带笑的捋了捋胡须，轻轻点了点头。

    “老二，大人说话你不要插嘴！”崔百万回头假装生气的喝退了低下头回避余大人视线的崔明，心里暗暗感谢他替自己解了围。

    而就在这时，余大人缓缓吐出了一句让他们父子三人都听得浑身一震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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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    明朝虽然有明文的“禁海令”，不过那时执行得并不严格，沿海的地方还时常有人为了生计而下海，而当地的官府大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过分追究。于是就有了内地的商人看到墨珠十分走俏，便做起了从海外走私的生意。不过，由于他们打点得当，都没有出什么大事。然而，“走私”毕竟是违法的事情，因此那些得了好处的“大人”们和商人们，都对这个闭口不谈，彼此心照不宣。

    近一段时间，崔家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挑战，就是因为市场的兴趣有了转移，而他们手里的墨珠却不多，而且需要从中间商那里进货，成本因此居高不下，无法与人竞争。于是，崔百万也就又开始打起了“走私”的主意。

    说起来，他们崔家发家就靠了“走私”极大的助力，只不过后来他们有段时间没有做这个了而已。如今要重操旧业，他们自然驾轻就熟，上手很快。

    当然，在重新做这个之前，崔百万还是向刚到任不久的余知府等人打点打点，余知府与他打着官腔推托了几次后，最后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这样一来，崔百万便放心的与对手们拼开了走私的“本事”。

    而这回他们被余知府请来以后，受到如此对待，心里都有一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崔老爷，你们崔府又开始走私了吧！”所以，余知府的这句话说得虽然很轻，可在崔百万他们耳朵里，却象一声巨雷，使得他们都大为震颤。

    沉默了片刻后，崔百万的胖脸上才挤出了一丝笑容，有些尴尬的说道：“余……余大人，我崔百万哪里有‘走私’啊……”话语间，他特地把“走私”这两个字咬重了音调，同时朝当时给余知府送好处时的中间人——付师爷望去。

    “是么？”可是余知府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暗示，或者对以前的事情毫不知情一般，脸上似笑非笑，声音轻柔的打断了崔百万的“叫屈”。

    而此刻崔百万的“救星”，那位付师爷却偏过了头去，好像没有看到崔百万的目光一样。

    “崔老爷，你到底做没做走私呢？”看崔百万半晌都没有再说话，余知府又追问了一句。

    “这……这个……”崔百万被他问得呐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伸手摸出一条汗巾在胖脸上擦拭着，心里早把付师爷和余知府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哈哈哈！”这时，余知府忽然一声长笑，起身站了起来，“崔老爷再慢慢想想吧！想起了什么，直接与付师爷说就可以了。时候不早，本府也该歇歇了！”说完，他也不等崔百万回话，就打了一个哈欠，转身负手出门而去此刻在外面庭院里的黑暗中，刘晖带着毕方不久以前悄悄就吹搅苏饫铮枳拧捌怕奚裰洹钡难诨ぃ阍谕饷婵慈饶帧＜窖矍案崭辗⑸恼庖荒唬蹶兔挥卸嘞耄陀械闫婀值奈实溃骸斑祝磕切┘一镉ω糜械氖欠ㄊ蹩梢匀么薨偻蛩嫡婊埃侠鲜凳档陌阉切枰亩髂贸隼矗墒撬俏裁淳褪遣挥茫炊峤笤叮愠稣饷炊嗝美茨兀俊?p>“哼！”毕方听到他的“笨人笨话”，不由的嗤笑了一声，扭过脖子，把长嘴扬得高高的。

    “嘿嘿！”刘晖看到它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又有什么“把柄”被它抓住了，于是伸手揉捏着下巴干笑了两声，“毕方，你知道这个是怎么回事？”

    毕方斜睨了他两眼，傲然说道：“这么一点小事情，本‘神鸟’当然知道了……”

    “知道那还不快说！”刘晖见它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趁它不备，在它的小圆脑袋上敲了一记，打断了它的自鸣得意。

    “哎哟！你……”毕方负痛的蹦开了两步，伸出一边翅膀抚mo着疼处，不满的看向刘晖。可见他瞪着双眼，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它不觉心头一寒，暗叹倒霉之余，才无奈的开口说道：“我上次来的时候，就听那个‘余知府’说，天道大劫之期就要到了，为了避免遭到‘天谴’，他们还是别用法术对付崔百万等人……”

    “哦，我知道了！”得到它的提醒，刘晖顿时恍然大悟，插口说道，“难怪呢，原来是这样！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们才想出这样的法子来逼迫崔百万他们啊！嘿嘿，心机还不错嘛！”说话间，他来回打量着余知府，越看，他嘴角旁边的坏笑就越发明显。

    待看到余知府起身离去，他的心里一动，吩咐道：“毕方，你在这里盯着，我去看看那个老狐狸干什么去！”话音一落，他就悄悄移动了身形。

    “那……好吧！”毕方看着他眨眼间就溶入了黑暗之中，也只好轻轻答应了一声，然后振翅隐到了树叶的暗影里面。

    崔百万与移身到他身前的几个儿子你看我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半才好。

    “嘿嘿！”过了一会，先前避在暗影里的付师爷才干笑着走上前来，“崔老爷，几位崔公子，我们余大人的主意已经拿定，几位考虑得怎么样呢？”

    “哼！”崔明怒哼一声，瞪着这个满脸假笑的家伙，“付师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崔府打点知府衙门的事情虽然不是他经手的，可他一样还是知道这个事情，便这样出言质问。

    付师爷似乎知道自己理亏，脸上的笑容一僵，一时之间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老二！”崔百万此刻起身瞪了崔明一眼，然后胖脸上又堆起笑容，“付师爷，这个……这个事情，还请您为我指点迷津啊！”

    “唉！”终于等到了他的这个话，付师爷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不过他的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过了片刻才接着说道，“不瞒崔老爷，不是我们大人有意与你为难，实在是上命难违啊！”

    “哦？”崔百万诧异了一声，“上面又是有何指令呢？”

    付师爷瞥了他一眼，依然满脸苦色的继续说道：“这一次，我们大人是接到了新近上任的巡抚孙大人的手书，说朝中有人弹劾我们大人暗中庇护不法商人走私，破坏我大明的禁令，而且指名提到了崔老爷……”话说到这里，他有意停了下来，打量着崔百万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啊！”崔百万喃喃应道。他当然知道，自己贿赂众多官员的事情是见不得光的，而且自己并不能拿这个明里要挟他们。要是他因为一时气愤而把这个捅出去，倒霉的并不只有那些人，只怕自己全家都起码得判一个流放的了。

    于是一时间，崔百万踌躇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挺过这一难关。那三位崔公子听到这个，同样脸上变色，互相看着，并不能提出一个好办法。

    “嘿嘿，不过呢……”而这时，付师爷本来紧绷着的脸忽然松了下来，嘴角带笑，拖长了尾音，望着崔百万半晌不语。

    “付师爷！”崔百万一看以为有门，忙朝他拱了拱手，正容说道，“您一定知道，我崔百万一向待朋友如何！您这回帮我度过难关，我崔百万定当铭记在心，不会忘记您的好处！”

    付师爷的唇边泛起得意的笑容，凑近崔百万，附到他的耳边，缓缓说出一番话来。

    刘晖远远吊在余知府的身后，跟着他一路东弯西拐的走着。也幸亏是刘晖，不然换一个人，在这样漆黑一团的夜里，处身在环境复杂的余府中，一定会跟丢前面那个连灯笼都不拿，如狸猫一样几乎融到浓浓夜色中，仅仅隐约可见的人影。

    等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外，只见余知府往后瞥了一眼，然后以超出他年龄的敏捷晃身一闪，就消失了踪影。

    刘晖担心其中有诈，过了一会见再没有动静，才动身摸到了门边。可他凝神一看，发现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好像很久都没有开启的模样。

    刘晖先还一惊，以为自己被余知府狡猾的甩掉了。但他随即功聚双耳，仔细的听了一番，嘴角不觉带上了一丝坏笑。原来，随着他一提功力，附近小昆虫啃食树叶、地底爬虫拱动泥土等常人根本听不到的细微声音，还有远处人们熟睡中的呼吸声、鼻鼾声、梦话声，都涌入了他的耳朵里，可偏僻近在咫尺的小院中，他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嘿嘿，原来是这样！”刘晖慢慢伸出手去，然后微笑着上下打量着眼前常人眼里年久失修的院门和院墙，自言自语道，“原来这里有谁下了禁制啊，难怪呢！……嗯，就这么办！”

    刘晖就是好奇心重和不服输的性子，见到有人搞得这么神秘，他就更要想办法进去看看了。可他在说话间探察了一番，知道这个禁制与他曾经遇到过高荷设下的不同，属于警戒性质的，要是人强行穿过，甚至触碰到它，它都会给设下的人报警。“婆罗神咒”只能使他的身形和发出的声音躲过人们的视觉和听觉，但在这样的禁制面前，那就无能为力了。

    可是，刘晖沉吟了片刻后，心里又有了新的主意。他回身走了几步，找到一处花丛下的隐蔽之处，盘膝坐下运起功来。

    不一会，刘晖的灵觉就悄无声息的离体而出。当发现有一只不“长眼”的小飞虫由院墙上朝着那道禁制飞去的时候，刘晖的心念一动，灵觉就随在了它的身后。借着那飞虫往禁制上一撞的机会，刘晖的灵觉就如同一根针一样，刺破了那层“护罩”，潜入了院内。而那个小飞虫则被这道禁制碰了回来，便不服气的又往上撞了两次，然后似乎发现了此路不通，便“嗡嗡”的朝别处飞去。

    果然，院内的人以为刚才发生的只是非常普通的事，而并没有察觉到刘晖的潜入。

    “怎么，那个死胖子还没有答应把东西交出来吗？”刘晖一进去，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不耐烦的大声质问道。

    “上仙……上仙请息怒。”接下来就是余知府诚惶诚恐的声音。

    刘晖先还以为余知府应该就是这座宅子的主人，此刻便微微感到诧异的朝着那边泻出昏黄灯光的窗口飘去。待到了近前，刘晖从窗户的缝隙间探头往里面望去，只见有一个身材中等，看起来粗壮有力的黑衣人，正背对着他坐着，而余知府则半躬着身子，微低着头，惶恐的朝着他这边。

    当刘晖的视线落到黑衣人背上的时候，他似乎有所察觉，便回头看了一眼，随后“砰！”的一声，他猛的一拍椅子扶手，对余知府大声喝问道：“你说，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东西？哼，是不是要等到那妖狐得手以后呢？”

    那黑衣人瞅过来的时候，刘晖吓了一跳，忙一缩脖子，同时暗暗心惊于他怪异的长相——他一头乱糟糟的半尺黑发，好像钢针一样根根竖立着；一双精光四射的环眼上方光秃秃的，没有半根眉毛；肥厚的鼻子下面，从厚厚的双唇中，翻出两根长达一寸的獠牙。

    “只怕这个家伙是由野猪修成的灵异吧！”刘晖见到了他的模样，心里这么暗自嘀咕着，“看来这家伙的道法修为还是蛮不错的！我就是看了他一眼，他就好像知道背后有人似的……嗯，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有发现我在这里吧！嘿嘿，本公子的法术，还能是你们这样的家伙可以看透的么？”见那黑衣人没有异动，刘晖又暗暗得意起来，又探头朝里面望去，“咦，奇怪！这个余知府头上的灵光好古怪，怎么我就是看不出来他是由什么东西修炼而来的呢？难道说，他是个普通人，只是被这个家伙所胁持了吗？”忽然发现了这样的疑问，刘晖偷听着他们谈话的同时，不由的多朝余知府身上看了几眼。

    余知府似乎被黑衣人刚才弄出那一声大响吓得哆嗦了一下，抬头畏缩的偷看了他一眼，又马上垂下了头去，期期艾艾的说道：“这个……这个，我让……让付师爷在……在那里，现在应该会有好消息了吧！”

    “是吗？”那个黑衣人歪着硕大的脑袋打量着他，“按我朱能的脾气，既然把那个胖子和他的三个小崽子弄来了，就直接制住他们，再逼问那东西的下落就可以了。可是你们偏偏不听，非要让他们自己拿出来。哼，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这……”余知府似乎是为了措辞而迟疑了一会，才偷看着朱能的脸色说道，“既然那……那妖狐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到手，那么说明崔百万把那东西看得严严实实的，并不会轻易告诉旁人……”

    “嘿嘿，你也知道这个啊！”朱能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那妖狐……哼！要不是说好各凭手段，我早就直接到那个胖子家里，从他手里把那东西逼问出来了，才不会由着你们这些笨蛋乱出什么馊主意呢！哼，让那个胖子‘自己’拿出来，亏你们想得出来！”

    被他这么连骂带训，余知府再说不出什么话，只好低着头在心里抱怨道：“哼，明明是你斗法输给了那个妖狐，才无法自己进到崔府里面去找那东西，现在却还来怪我们！再说了，这东西要是那么容易到手，那妖狐早就得手了，还轮得到我们？如此看来，如果不是想办法逼迫崔百万，他一定不会吐实的！就凭你要打要杀的，我才不信崔百万会自动拿给你呢！”

    过了半晌，朱能怨气仿佛消了不少，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后，放缓了声调问道：“你说，你们的这个主意，把握到底有多大？”

    “这……”余知府犹豫了一下，偷瞥见他脸上的神色好看了许多，才大着胆子抬起头来，“按我的估计，这把握起码有六成……”

    “才六成？”朱能一听，立刻不满的打断了他的话。

    见他对余知府明显高估出来的比例不仅没有听出来，却还表示不满，刘晖在窗外不禁暗笑：“嘿嘿，真是一只猪！六成？本公子才不信你们都这么大的把握呢！嘿嘿，猪就是猪！”不过，刘晖听了这么半天，都还没有听出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东西，心头的好奇不由大盛，迫切的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使得他们这么多灵异都趋之若骛，不肯放手。

    而余知府则被朱能诘问得呐呐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好又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像那里就有自己这一伙人想要的好办法。

    “六成就六成吧！哼，这样至少比那个妖狐要强！”过了一阵，朱能似乎想通了，并不十分情愿的接受了这个“现实”，起身过去拍了拍余知府的肩膀，“呵呵呵，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就都可以顺利度过这次天劫，离得道成仙就更近一步了！哈哈哈！”仿佛他所要的东西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他忽然仰头纵声大笑起来。

    “这……嘿嘿，恭喜上仙！”余知府这才抬头，附和着他露出了笑脸。

    付师爷满以为崔百万听到自己的话，会流露出对自己有用的神情，可不曾想，崔百万却愕然的看向他道：“什么，巡抚孙大人喜欢宝灯？我们家里点的灯多的是，金灯、银灯，还有拿在手里把玩的小玉灯，可就是没有什么宝灯啊！”

    付师爷仔细的审视了一番他堆满惊愕的胖脸，心里还不敢肯定他说的一定是真的，便盯着他不甘心的说道：“崔老爷，这可是关系到你一家几百口人的生死大事，可马虎不得啊！”

    “我崔百万哪里敢‘马虎’啊！”崔百万一脸委屈的说道，“我们家是苏州府的珠宝世家，我从一个小孩到现在身为一家之主，府里的哪样珠宝没有见过？可那些并寻常的玉灯我倒是见过几盏，可就是没有什么宝灯啊！”

    崔明他们有点惊愕的互相看了看，这时也跟着帮腔道：“是啊！我们家是做珠宝生意的，本来做珠宝卖的‘灯’就不多，可也没有见过什么‘宝灯’啊！”

    见到他们都这样，付师爷不禁踌躇了起来，来回打量着他们说道：“可是，孙大人的信里明明表达出对你们家宝灯非常大的兴趣啊！难道说……”

    “谣传！付师爷，这一定是谣传！”崔百万知道了灾祸的由来，心头大感放松，胖脸上做出最让人信赖的表情，一口咬定道，“我们之间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崔百万一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你何尝听到过我说过什么假话？”

    “这个……那倒是！”付师爷想了想，犹豫着把头轻轻点了点。

    “付师爷”，崔百万见他好像被自己说服的模样，就跨前几步，亲热的揽住了他的肩膀，笑道，“呵呵，这个事情还要请你帮忙啊！呵呵，帮着在孙巡抚、余知府面前美言几句，就说我们崔家虽然没有大人们说的‘宝灯’，可一样有一些上好的金灯、玉灯，送给大人们鉴赏、把玩！呵呵，付师爷放心，事了之后，我崔百万一定忘不了你的好处！”

    “好吧，我去向余大人说说！”付师爷沉吟了片刻，扫视了一眼崔氏父子四人，然后撩下这句话，转身匆匆开门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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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    “上仙！”就在朱能和余知府相视而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付师爷的呼唤声。

    余知府和朱能脸上的笑容一凝，交换了一个“他带回好消息了吧！”的眼神，然后前者朝外面叫了一声，“付师爷，快进来，我们正等着你呢！”

    须臾，付师爷就表情沉重的走了进来，小心的打量了他们两眼，才回避着他们满怀期待的眼神，期期艾艾的说道：“上仙，大人，那崔百万说……说他们家没有……没有宝灯……”

    “什么！”大失所望的朱能再也按捺不住，上前钳住他的肩头一阵摇晃，朝着他吼道，“你说什么，那个该死的胖子家里没有宝灯？”

    付师爷的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可面对愤怒中的朱能，他也不敢叫疼，只是把头点了点。

    “哼！”还好，朱能似乎发觉这样不是办法，片刻的工夫就放开了付师爷，扭身过去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把脚往地上一跺，使得整个屋子都好像摇晃一下，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曳。

    看是个话缝，余知府偷偷瞥了一眼生着闷气的朱能，才开口问道：“付师爷，那崔百万是怎么说的，你都讲给我们听听！”

    于是，付师爷便不时的偷看朱能脸色的同时，把刚才那边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哼！”待他一说完，朱能就用鼻子表示着自己的怒气，不满的来回看着他们说道，“要是依我的，把那个该死的胖子弄来以后，直接就用法术制住他，把他的儿子扣住，让他回去把宝灯拿来交给我们，才可以保他们一家的安全。你们说，那胖子还不乖乖的去取来宝灯吗？哼，可你们倒好，有这么好的法子不用，偏偏说要是施加法术到普通人身上，我们遭受到的天劫就会更加严厉一些，所以要造成某种形势，让他老老实实的自己交出来。你们看，那个该死的胖子一口咬定说他们家里没有，你们又还有什么好办法呢？”

    “这……”作为落入眼前这麻烦境地的始作俑者，余知府和付师爷互相看了看，表情尴尬的低垂下了头。

    “哼，还是看我的吧！”朱能瞥了一眼在跳动的烛光中越发显得猥琐无用的两人，便说了这么一句，就移步准备出去。

    “上仙，且慢！”余知府见他就要按自己不想使用的法子办事了，心头一急，忙叫道。

    就在朱能顿住了身形，侧脸不耐烦的想再教训他们几句的时候，室内忽然想起了一个悠远中蕴涵着威严的声音：“天道大劫将至，众生必得上体天心，否则必遭天谴！”

    屋内的三人顿时大惊，神色大变的环顾着周围。在昏黄跳动的烛光中，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觉得房里每个暗影里，都好像藏着使他们害怕的事物。

    “这……这是谁在说话？”过了半晌一直没有再听到那个声音接着说话，朱能才神情惊惧的开口问自己的同伴。

    “不……不知道！”余知府小心的扫视着房内各个角落，声音同样惊疑不定。

    “我知道了！”忽然，付师爷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等其他两人都望向自己时，他才续道，“刚才，一定是哪位星君正好从这里路过，而且与我们有缘，于是有意提醒我们安全度过这次大劫的方法！”

    “是吗？”对他的解释，朱能并不能完全相信，便怀疑的看向了他。

    “不错，的确非常可能是这样！”余知府转念一想，脸上也转阴为晴，帮着付师爷解说道，“上仙，您为这里下的禁制神妙异常，一般人甚至灵异都不可能进来而不被您知道……”

    “那倒不错！”见他提到了自己得意的事情，朱能忍不住面带傲然的截口说道，“上次那妖狐就想偷偷摸进来，结果不就是触动了禁制，然后灰溜溜的逃跑么？”

    “嗯，是啊是啊！上仙设下的禁制当然神奇无比，妙用无穷！”听到他的话，余知府的神情微微变了变，随后立即又堆上笑容连连点头，顺势奉送了几顶免费的高帽子，再才不露痕迹的接回原来的话头，“所以，能进到里面又不被我们发现，那么只可能是上界星君或者上位神仙了。而且，他们如果不是与我们有缘，自然不会在那个……那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刻意来提醒我们了！”话说到后来，他看了看朱能，似乎提醒对方那说话者选择的时机。

    “哦，这样啊！”朱能愣了一会，接着脸上露出惭色，意识到了他话里的含意。

    “所以”，余知府大感满足的捻了捻胡须，等朱能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脸上，才继续说道，“我们还是别把法术施到崔百万他们身上，以免辜负了刚才那位星君的一片苦心！”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他的身上隐隐流露出身为一个知府的威严。

    “嗯，有道理！”付师爷在一旁附和的连连点头。

    “那你们说，这宝珠如何才能到手呢？”经过方才的事情，朱能心头不觉对天威有了一丝寒意，便不再坚持自己的主张，可对于此行的目标，他还是念念不忘。

    余知府缓缓捋着胡须沉吟了一会，才暗自得意的抬眼迎向了朱能讨教的目光，“既然上仙认定那宝珠在崔府……”

    “那是当然！”朱能用勿庸置疑的口吻插嘴道，“这个我不会搞错的，那宝灯定然在那该死的胖子家里藏着呢！不然，以妖狐那么狡猾的家伙，如果没有什么好处，又怎么会一直待在那里不肯走呢！”

    对他说的，余知府心里暗暗点头，知道他说得不错，于是嘴里说道，“崔百万现在不承认，那么我们就再想别的法子，只是不用法术、不伤着他们就是了！”说着，他嘴角边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余大人，您又有什么好法子呢？”等了一会，见他没有继续说出新的计划来，付师爷便识趣的开口追问道。

    “嘿嘿，你们过来！”余知府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把他们招过来，凑到他们的耳边一阵耳语，“……你们看，这样如何？”

    “呵呵，余大人果然是好计啊！佩服，佩服！”听完他的谋划，付师爷一脸献媚的笑容，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道。

    而朱能却还有点怀疑，并不能完全相信有这么简单的事情，“按照你的这个办法，我们就可以拿到宝灯了？”依他的看法，既然余知府已经失败过一次，那么这次也应该把握不大。

    “那上仙您说，又有什么另外的好办法吗？”余知府却并不直接反驳他，而是这样问道。

    “这个……”这一问似乎正好击中了朱能的弱点，使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既然如此”，余知府见他这样，便朝他躬了躬身，“那我们现在就告辞，立刻前去安排！还请上仙早些安歇，这个就交给我们去办吧！”

    “那……好吧！”事到如今，朱能也只得点头同意了。

    于是，余知府与付师爷两人便双双身形一晃，消失在他的面前。

    过了半晌，朱能才缓缓转过身子面朝着外面，圆脸被昏暗的烛火映照得忽阴忽晴，目光闪烁不定凝视着门外浓浓的夜色，好似喃喃自语的说道：“这个家伙，好像还真沾得了那个知府的一些狡猾之气，一肚子的鬼主意……”

    刚才使得朱能等三人都惊惶无比的那一声，自然是躲在一旁的刘晖发出的了！

    他总算听明白崔百万家里会有这一场无妄之灾的原因了。原来是朱能他们几个贪图他家的什么宝灯，甚至他们家里闹狐祟，也是由于这个。

    “唉，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崔百万他们家里也真够倒霉的，为了莫须有的宝灯，闹成了这样！又是什么样的‘宝灯’呢？使得他们都好像疯了一样！嘿嘿，幸亏不是什么好吃的，不然那个贪嘴的小鬼头啊，不知道又会怎么样呢！唉，财宝这类身外之物啊，嘿嘿，还是象我这样好，身无长物，也不会让人眼红！”刘晖一边暗自叹息着，一边悄悄跟上了离去的余知府与付师爷。

    只听见前面只看得到一点模糊身影的付师爷悄声问道：“大人，您为什么要那么听那野猪精朱能的话呢？这样下去，把宝珠不就……其实以您的道法修为……”

    “你知道什么！”余知府压低嗓门呵斥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顿了顿后，才出言解释道，“我们名义上奉他为主，那么出了什么事情，自然由他顶着。有人为我们出头顶事，这么好的事情，我们何乐不为？至于说那宝灯……嘿嘿，现在我们连宝灯究竟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谈得上谁可以拥有它呢？嘿嘿……”好像说到了他得意无比的事情，他不禁发出一阵阴沉的笑声。这笑声在这漆黑一片，冷风嗖嗖的深夜听来，越发显得可怖，越发动人心魄，要是普通人听到，定然身上的鸡皮疙瘩会掉落一地。

    “嘿嘿，高明，大人实在是高明！大人的深谋远虑，我是自叹不如啊！”而付师爷却听来不仅好像全然没有常人的感觉，而且还陪笑着连声奉承道。

    “好了，别再净拣好听的说了！”余知府似乎脸容一整，“他们还是赶快去办正事要紧！”

    “是，大人！”付师爷闻过即改，立刻笑容一收，恭声答应着，同时加快了脚步。

    而远远吊在他们身后的刘晖听到他们的这一番谈话，自然不会害怕他们，只是在心里暗自提醒自己，需要重新审视这位“余知府余大人”了。

    原来，余知府想出来的新办法，就是发下签票，把崔百万父子四人连夜投入了大牢之中，以此来进一步逼迫崔百万说“实话”。

    而刘晖偷听到了余知府他们的底牌，知道崔百万等人不会有事，了不起就是要受一番委屈，便带上毕方，暂时放下了这个事情，打道回府，准备睡大觉去了。

    然而，一望到他在崔府的临时住处时，刘晖忽然觉得心头猛跳，涌起强烈的不安，便停下了脚步，凝望着犹如一只巨大的怪兽，黑黢黢的一片片房屋，半晌不语。

    “刘晖，你怎么了？”毕方见到他这极其少见的神情，疑惑不解的落到他的肩头，偏头看了看他，又打量了两眼悄无声息的崔府。

    “嗯，没有什么，我们进去吧！”刘晖稳了稳神，暗自提起了灵力，沉声了说一句，便一步一步的朝里面走去。

    “咦？”等到了那小院的门外，毕方也觉得不对了，便心头一急，振翅而起，化为一道闪电往里面射去。

    刘晖按捺着内心的忐忑，深吸了一口气，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了院内，然后运功在举起的右手食指上发出了一道“三昧真火”，朝周围照去。

    看到眼前的一切就象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样，无论什么东西都摆放在它们自己的位置，没有一丝异样，刘晖心里暗暗吁了一口气，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便叫了一声：“小金它们！”同时，他晃身就出现在了卧房里。

    “哦，还好！”待见到它们三个小家伙在他的床边挤作一堆，都安稳的伏在地上睡着了，他才放下了这个心事。

    “刘晖，你快过来！”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了毕方满含惊怒的叫声。

    “难道说，是秋兰她们出事了？”刘晖一听心里大惊，根本顾不得惊世骇俗，忙如一股轻烟一般闯进了秋兰和春草的房里。

    待看清房内的情形，刘晖顿时心头一紧。原来她们住的厅里，家什用具都东倒西歪，地面上散落着茶杯等东西的碎片——很明显，此处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奇怪，那两个丫头不会武功也没有道法修为啊，这里怎么会是这样呢？”刘晖还在疑惑时，里屋的毕方惶急的又叫了他一声。

    “来了！”刘晖应了一声，便冲了进去，一看之后，他立刻目眦欲裂，大叫道：“秋兰！”

    可此时的秋兰却已经无法浅笑薄嗔的回应他的呼唤了。这里面比外面更乱，而且地上还散落着衣衫的碎片，门口残留着一大滩血迹。而秋兰此刻就好像初生时一样，浑身赤裸着横呈在乱糟糟的床榻上。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角还有一丝血痕。她双腿大张着的身上，处处都是青淤红肿，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肉，身下则血迹斑斑。

    “秋兰姐姐，你说话啊！”凭着刘晖的眼力，他自然知道秋兰已经香消玉殒，再不能对他发脾气使小性子了，可他还是扑了过去搂住她犹有余温的身躯哭喊起来。他手里的“人造蜡烛”当然也就此熄灭，屋里又恢复了漆黑一片。

    “刘晖，你过来救救她啊！”而这时，毕方却在一旁又叫道。

    刘晖抬起模糊的泪眼循声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他只好放下了秋兰，扯过棉被盖住了她的身体，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起身又运起了“三昧真火”，过去从地上拣起了一段蜡烛，把它点燃，然后往毕方那边望去。只见春草委顿在房屋的一角，人事不知，毕方则立在她的肩头，焦急的望着自己。

    刘晖知道还是先救活人要紧，便强压着内心的悲痛和愤怒，控制这着自己不看向秋兰的方向，朝春草那边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一看之后，他心知春草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便也不多说话，挥手发出一道紫气拂到春草的身上。

    “啊！”片刻的工夫，春草就幽幽醒转了过来。她睁开双眼惊恐的缓缓看了看四周，当视线落到刘晖的脸上时，她忽然惊呼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气力，猛的扑到刘晖的怀里，生怕他离去似的紧紧抱住他，嘶声叫道：“刘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快，快呀！快打跑那妖怪，救救秋兰啊！”

    “唉！”刘晖满脸戚容的暗自叹息了一声，知道春草是惊恐过度，便悄悄输给她一道灵气，好理顺她体内杂乱的气息，使她尽快清醒过来，同时他虽然心头剧痛，可嘴里还是安慰她道：“春草姐姐，放心好了，一切有我呢！”

    而在心里，悔恨和自责就好像两条虫子，不停的啃食着他，让他痛苦不堪，“刘晖啊刘晖，瞧你这是做的什么事情，你怎么这么大意啊！你明明知道崔府里还有妖狐，而且它的道法绝对不是你收的那个小角色可以比拟的。更何况你还在在这里收了它的徒子徒孙，它怎么会不来报复呢？可是你……可是你却把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单独留下了这么长时间！结果……你怎么对得起秋兰的那一片美意啊！”

    “呜……”忽然，伏在刘晖胸前的春草似乎知道了秋兰的不幸，抽抽咿咿的哭了起来。

    刘晖却不知道再怎么安慰她才好，只得一声不吭的搂着她抽动着的娇躯。不一会的工夫，她的泪水就把刘晖的衣衫打湿了一大片。

    “春草，这里此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过了好半晌，毕方才犹豫着开口问道。

    “轰！”它的话音一落，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接着一道道明亮的闪电划破了漆黑，一声声震耳的雷鸣打破了宁静，同时狂风大作，雨滴如注。这场大雨终于在此时下下来了。

    春草听到毕方的问话，本来准备把头抬起来的，这时又伏在了刘晖的胸前，好像那里是世间最安全的地方一样，只是这时她已经不再哭泣，仅偶尔抽搐一下鼻子。

    听了半晌的风声雨声，刘晖心头的怒火虽然越烧越盛，可他毕竟经历了多次生死大劫，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于是他强自控制着，让心境渐渐平静了下来。

    “春草姐姐，你好了一些吧？”刘晖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柔声问道。

    “谢谢，刘公子！”到这时，春草才好像刚刚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忙坐直了娇躯，伸袖抹了抹俏脸上的泪痕，以掩饰自己苍白面上的那一抹羞红，同时声如蚊呐的说了一声。

    “来，春草姐姐，地上凉，到这边来坐吧！”刘晖体贴的把她搀扶了起来，将倒地的凳子放好，让她坐了上去。

    “秋兰……秋兰妹妹她……她怎么了？”春草似乎不敢向床那边望一眼，一直低垂着螓首，断断续续的问道。

    “秋兰她……她……唉，都怪我！”一听到“秋兰”两个字，刘晖的双眼里就好像要喷出火来一样，腮帮子阵阵跳动着，双手紧攥得嘎巴嘎巴直响。

    “不，刘公子，这都怪我啊！呜……”春草忽然仰起又泪流成行的脸颊，泣不成声。

    见她主动承担责任，刘晖不禁奇怪的问道：“哦？春草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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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    原来，刘晖安顿好小金它们离去以后，秋兰睡不着觉，就拉着春草在里屋灯下叙话。然而不久，挂在秋兰小蛮腰间那只经刘晖“处理”过的玉佩，隐隐发出鸣叫声，同时还变得热了起来。于是秋兰就把它取了下来，与春草探讨它究竟怎么了。

    就在春草拿着那玉佩凑在灯下研究的时候，忽然一阵冷风拂过，接着她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相貌英俊，面带邪笑的青年男子。

    他一出现，还不等她们两人发问，春草手里的玉佩便一震跳落到了桌上，然后发出一道白光直射向那个不速之客，使他厉叫了一声，隐入一股突然而起的烟雾之中。接着，惊惶不已的她们只听到外间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和他的声声厉叫，以及“嗖嗖”的风声。她们两人都惊慌无比，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过了一会，外面才恢复了平静。就当她们以为危险过去了的时候，突然看到那个人披头散发，面色变得狰狞可怕的走了进来，立在门边冲着她们阴恻恻的连声冷笑，同时淫亵的上下扫视着她们的俏脸娇躯。

    还是秋兰胆子大一些。她当即就将那玉佩拾起来塞到还在发怔的春草手里，然后站起来大声喝问他是谁，闯到这里做什么？

    那人只是继续冷笑着，并不答话，一双似乎着火的眼睛直勾勾的瞪视着秋兰。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白光闪过，他就捧着已经断去了一半，鲜血淋漓的左手，凄惨的嚎叫起来。待看到他落到地上的那一半左手，竟然变成了一只狐狸的前爪时，她们才确信无疑的知道眼前的“人”其实是一只狐狸精，于是内心真正惊惧起来。

    可不等她们想办法跑出去，那妖怪就恶狠狠的朝着她们逼了过来。秋兰便把春草一推，让她快跑，而自己迎了上去。然而，那妖怪随便把右手一挥，就有一股绝大、无法抗拒的力量向她们涌来。

    就在春草看到秋兰的娇躯被击得往床上飞去，自己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她手里的玉佩适时的腾起了一股紫气，把她包裹在了其中，同时她只觉得浑身一震，身体一轻，就再也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了。

    “原来是这样！”沉默不语的听着春草抽泣着说完这些，刘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几个字，好像喷出火来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窗外的水雾出神。

    这时，外面仿佛为秋兰悲哭、为她送行的雨越下越大，似乎要一直下下去，没有一点变小的迹象，而天却渐渐亮了起来。

    “刘公子，这个你收着吧！”春草抬起红肿的双眼看向刘晖，手里给他塞来一件东西。

    刘晖缓缓的转回头，往手里望去，原来是秋兰的玉佩、自己给它注入了剑气和真力的护身符。此刻的它，依然带着温温的暖意，可当时温暖它，找他吵着闹着的人却已经不在了。那小猪依旧憨憨的望着他，可在此时刘晖的眼里，却好像在嘲笑自己的无能，“这就是你给秋兰的护身符，可是它能真的保护她吗？如果你做的是名副其实的‘护身符’，那秋兰还会死得这么惨吗？……”

    “不，你这是什么护身符啊！护不了身，那要你还有什么用！”刘晖忽然霍的站了起来，嘶声吼叫着，猛的把那玉佩朝地上狠狠的一摔。

    只听见“砰！”的一声脆响，那玉佩已化为了粉末在空中飞舞。

    “对不起，春草姐姐，我……我……”仿佛这一摔带走了刘晖的全部力气，他一屁股软软的坐回到原来的凳子上，低垂下头，嘴里喃喃说着。

    “刘公子，秋兰是我的好姐妹，她……她死得……死得这样惨，你……你要为她报仇啊！呜……”说着说着，春草又控制不住着泪流满脸。

    “会的，我会的，我会为秋兰报仇的！”刘晖声音逐渐变大的说着，缓缓抬起头，他脸上的肌肉僵硬的挤动着，使得唇边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缩着小圆脑袋，站在桌上的毕方此时小心的看了看他们，也有模有样的喟然一叹，“唉，报仇的事情，我们当然会做的。只是现在，我们还是先让秋兰入土为安吧！”毕方见他们对自己的话就象根本没有听到一样，还是都呆呆瞪着跳动的烛光出神，而没有一个人响应它，就又把脖子一缩，再不多话了。

    “好的，我这就去禀告夫人。”过了半晌，春草似乎才刚刚反应过来，木然答应了一声，慢慢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

    “春草姐姐，外面下着大雨呢，拿把雨伞吧！”看她有就这样走出去的架势，毕方忍不住在桌上往她那边蹦跳了几步，嘴里大声喊道。

    而春草的脚步却没有因为它的话有丝毫的停顿，不顾外面大雨倾盆，就这么无遮无掩的迈步走入了雨幕之中。

    毕方心知她是悲痛至极，担心她这样会淋坏了身体，踌躇了片刻，便振翅落到刘晖的肩头，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的啄了一记，大声喝道：“刘晖，你醒醒！”

    “哎哟！”它的这一下极重，使得刘晖猛的跳了起来，捂头痛叫了一声。

    还不等他抱怨，毕方就急忙说道：“刘晖，你快追去啊！春草姐姐没有带伞淋雨出去了，你快追去给她啊！不然，她要冻病了的！”

    “哦，知道了！”此刻的刘晖哪里还记得找它算帐？闻声慌忙起身一阵乱找，才总算找着了一把女孩子用的小花雨伞。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拿着它就身形一展，追了出去，同时高声叫道：“春草姐姐，等等我，我与你一起去！”

    看着他眨眼间就消失了的背影，毕方喃喃自语道：“这个刘晖！平时精明的不得了，怎么看到一个死人，就成这样了？还是我‘神鸟毕方’好，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死人已经数不胜数，心里对此早就波澜不兴了……”说话间，它不自觉的回头往床上瞥了一眼，“……不过，这个女孩子的确蛮招人喜欢的，死得也太凄惨了一些。那个狐狸精也真该死，竟然这样对她！哼，只怕你的大祸就要临头了！刘晖那家伙，报复起来，可厉害着呢！”想起刘晖发起狠来，一切都不管不顾的性格，它不禁又把脖子一缩。

    这一天崔府里的人们，可谓惊恐至极！

    老爷和三位公子都被投入了府狱大牢；府内一位极得老爷夫人宠爱的婢女，被妖怪吸尽精血而亡。这两件事情即使只发生任何一件，都足以使得府里的众人惊慌失措，茫茫不可终日，更何况它们发生在同一个夜里。

    此前做出了“挽救崔百万于生命垂危之际”、“收了令人惧怕的妖怪”这两件耀眼的大事情，而受人尊敬、仰慕、被认为是“崔府救星”的刘晖，这时自然要面对府内人们异样的目光，和背后的指指点点。

    百忙之中，方氏还记得派人另外整理出一处小院——“观云阁”，让刘晖带着他的三只“怪兽”住到那里去了，并因为春草情绪不宁，她特地要派了自己的心腹丫鬟——菊香——前来伺候。

    对于方氏的好意，刘晖只接受了一半——他以自己贪图安静为由，坚持不要人来伺候，自己拿起少得可怜的行礼，随在罗阳的身后，来到了自己的新居。

    “毕方”，刘晖并不怎么在乎这座小院比不上原来的那么奢华，收拾一番坐定以后，便皱眉朝着站在身前桌上的同伴说道，“我看这崔家的情形越来越复杂了啊！”

    “嗯，说的也是。”毕方随口应了一声，瞥了一眼趴伏在刘晖脚边，被他从“摄魂咒”中解救出来，又吃饱了肚子的小金它们，不由的小声嘀咕道，“这几个家伙，倒是舒服得很啊！什么事情也不用管，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刘晖倒没有注意到它的小动作，依然自顾自的说道：“竟然还有另外一波家伙盯上了他们家的什么‘宝灯’，而且为了这个东西，这两伙人马还在互相争斗！……哼，那妖狐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就在我刘晖的眼皮底下杀人，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哼，毕方，你说我该怎么收拾这不长眼的家伙？”提起妖狐，秋兰的音容笑貌不禁浮现在他的眼前，使得他心里一痛，恨恨的一咬牙。

    “当然是让它神元俱灭了，不然还能怎么样？”毕方与秋兰只见过一面，对她的死感受并不很深，便顺着刘晖的话尾说了一句。

    “哼，这样太便宜那妖狐了！”刘晖的眼睛里怒火又燃烧起来，右手握拳把桌子重重的一敲，“秋兰死得那么惨，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那妖狐！”

    毕方被他吓了一跳，往后蹦跳了几步，然后小心的打量着他，“那……那你准备怎么办？”

    “哼！”刘晖喘了一口粗气，嘴角现出一丝冷笑，“嘿嘿，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毕方看到他脸上可怕的笑容，心里不禁一寒。对于刘晖生这么大的气，它知道刘晖不仅是心疼秋兰的离去，而且还由于他刚自鸣得意的宣布收了妖狐，还做好了一个护身符送给秋兰，却依然无法保护她的安全，这使得他好像当众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大感颜面受损。所以他才这么愤怒，一定要找回场子。当然，毕方也觉得那个妖狐做得也太过火，假使刘晖对它使出什么残酷的报复手段，那也是它罪有应得，怪不得别人。

    过了半晌，见刘晖还在生着闷气，毕方担心他的怒气宣泄到自己身上，便离得他远远的，犹豫着开口问道：“刘晖，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这个妖狐算帐？”

    “这……还是晚上吧！白天人来人往的，要是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把他们吓着了不好！”刘晖沉吟了片刻，便这么回答道。随即，他就发觉了毕方的异常，不由奇怪的问道：“你干吗站得那么远与我说话，怕我吃了你么？”

    “这……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毕方被他说得一阵不好意思，可嘴里仍然强辩道。

    “嘿嘿，是吗？”刘晖坏笑着斜视着它，语气里流露出浓浓的不祥之兆。

    “就是，就是！……哎呀！”毕方一边嘴硬，一边不自觉的朝远离刘晖的方向蹦跳着。可不曾想，它离桌边本来就没有多远，不知不觉间，它一脚踏空，便发出了一声惊叫，慌忙挥动起翅膀，飞到了半空中。

    “哈哈哈……”刘晖看着有趣，不禁暂时放开了胸怀，大笑了起来。

    连小金它们都一骨碌的爬了起来，围到毕方的下方连声欢叫着蹦跳不已。

    毕方越发羞惭不堪，小圆脑袋上都微微泛红，瞪着那桌子抱怨道：“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这桌子怎么这么小呢？哼，要不是本‘神鸟’神通广大，还差一点被坑惨了哩！”

    刘晖见它自己不好竟然怪到桌子上，不由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差点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看到他愁怀稍解，毕方内心里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表面上，它依然气鼓鼓的落回到桌上，装模作样的用长嘴啄了桌面几下，似乎赌气道：“叫你害我，啄死你，啄死你！”

    小金它们好像知道毕方的心意一般，也凑趣的在桌旁做出在地上打滚、后退、倒立等等逗趣的动作。此时憨态可掬的它们，哪里还有原先威猛的模样？

    就在它们都费劲的“表演”好让刘晖开心的时候，厅外传来了菊香柔美的声音：“刘公子，我们夫人来了！”

    “哦，请进请进！”刘晖闻声忙站起身，嘴里一边应着，一边迎了出去。

    唯一的“观众”走了，毕方和小金它们自然不再作戏，都停了下来。毕方此时好像第一次发现小金它们身上的长处一样，看了看它们，心里暗赞它们聪明、善解人意。

    刘晖刚到门口，抬眼看到面容憔悴、满脸戚容的方氏在菊香的搀扶下，一边拿着巾子抹着眼泪，一边慢慢朝着他走来，他脸上还残留着的笑容顿时不见，忙迎了上去，“崔夫人，您……您有事派他们叫我一声就可以了，何必劳动您亲自来一趟呢……”

    “呜……”谁知道方氏一望见他，不等他说完，就忽然哭声大作，用力挣开了菊香，不顾地面上大雨刚停还留下的积水，踉跄着就要给刘晖行大礼。

    “崔夫人！”刘晖忙身形一晃，在人们还没有看清楚之前，就把方氏搀住了，“您……您有什么事情吩咐就是，又何必如此？”

    可方氏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依然号哭不已。

    刘晖瞥了一眼外面跟在方氏后面，大都满脸惊惧，正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仆妇们，心知是她们如此是因为自己刚才不自觉间施展出了惊世骇俗的轻功身法。

    “咳咳！”刘晖轻咳了两声，有点尴尬的冲着方氏另外一边的菊香小声说道，“我们……我们还是把崔夫人搀进去，有什么事情里面说吧！”

    对他的这个提议，同样眼眶含泪、两眼红肿的菊香没有任何异议，轻点了一下螓首，便搀扶着方氏移动了脚步。

    进了客厅，刘晖举目一望，见毕方和小金它们都见机躲回了卧室，心里不由的暗暗点头。

    方氏待被他们安排的坐在桌旁，又由菊香打来一盆热水替自己擦了一把脸，才瞅了刘晖一眼，喟然长叹了一声：“唉！刘公子，老身真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

    “这……嘿嘿！”刘晖先前坐在一旁看菊香忙着伺候方氏，也不知道他怔怔的想着什么心思，这时仿佛被她惊醒了一般，挤出了一丝笑容，客气的说道，“有什么事情，崔夫人不必客气，请尽管吩咐就是！”

    “唉！”方氏发了一阵呆，才缓缓摇头的同时，又叹了一口长气，一脸凄苦的望向刘晖说道，“也不知道是造的什么孽哟，让我们崔家哪里还象一个家啊！老爷和那三个不争气的少爷，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大事，我们托了苏州府里好多人前去问讯求情，可是那个余大人就是一口咬定说我们家老爷他们犯事了，还把他们都……都关到……关到大牢里……呜……”说着说着，她又悲由心起，痛哭失声。

    刘晖当然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也不好与方氏直说，便只好漫无边际的安慰她道：“崔夫人放心！崔老爷和三位崔公子都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而方氏并不为他的安慰所动，一只手拢在袖子里，一只手拿手帕捂着脸，痛哭起来。

    刘晖没有办法，只得冲着正为她轻捶着后背，小声解劝着她的俏婢问道：“菊香姐姐，这……这是怎么回事呢？”说话间，他不时的看上方氏两眼。

    菊香一双变得红红的眼睛，心疼的望着方氏，见她似乎好了一点，嘴里才答道：“今天一早，我们夫人就打发府里的好些人，出去请人帮助解救老爷他们，甚至连夫人都不顾身体虚弱，天降大雨，也出门求人。可是……唉！可是，他们却以主人不在家为由，不让我们夫人进门！哼，真是的！这样的天气，它们怎么会不在家啊！亏得他们家还是我们崔家的多年世交，未来的亲家呢！”说着，也许是想到了当时难堪的场面，菊香一脸的愤愤不平。

    “那其他的人带回来的消息呢？”刘晖暗叹人心不古、世态炎凉之余，随口问了一声。

    “唉！”菊香被他问得俏脸上尽是黯然的神情，幽幽一叹后答道，“他们还能带回什么好消息？不是三言两语把他们打发回来，就是干脆闭门不见！”

    “原来是这样啊！”刘晖喃喃应了一声，暗道这余知府的“绝户计”还真是厉害！把崔府可以当家的男子都投入大牢，再斩断他们家的一切外援。这样的压力下，即使崔家真有什么“宝灯”，也不怕崔百万不吐实交出来了。

    想到此处，刘晖心里一动，便开口问道：“崔夫人，不知你们家里有什么宝物，才使得他们那些狗官们贪心发作，要这么做呢？”

    本来没有了哭声，只在抽泣的方氏被他问得不由异样的瞥了他一眼，又拿起湿漉漉的手帕蒙起脸抽动着肩头，却没有立刻回答他。

    “我们家珠宝倒是不少，可是哪里有什么‘宝物’啊！”菊香这么说着的同时，同样异样的瞅了瞅刘晖，又低头悄声安慰方氏去了。

    “这……嘿嘿，我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刘晖被她们看得一阵尴尬，心知她们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同时这也不好解释，于是他只得坐在一旁揉捏着自己的下巴，再不说话了。

    “唉！”沉默了好半晌，放下了手帕的方氏才幽幽一叹，开口说出一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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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    听了她的介绍，刘晖知道崔府经过三代的努力，家里虽然收藏有三尺高的红珊瑚树、夜明珠、古剑等等之类，在常人眼里是“宝物”无疑，但这些并不是余知府和那妖狐要的。

    “就这些了吗？”等她说完，刘晖皱着眉头，不自觉的问了一句。

    “只有这些了！”方氏情绪低落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唉，只要能他们父子四人平安，这点东西又算什么啊！要不，刘公子随老身到库房去看看？”说完，她目光灼灼的望着刘晖，一眨不眨。旁边的菊香则扭头望向它处，就是不看刘晖一眼。

    “这……不必了，不必了！”刘晖顿时觉得自己问得不对，知道她们都把自己当作了贪图她们家财富的“小人”，脸上不自然的急忙也站了起来，连连摆手。

    “不过呢”，方氏却没有理会他，边脸色淡然的慢慢站起身来，边说道，“说起‘宝物’，并不只有刘公子问起这个。此前，已经有几位贵人偷偷给老身递过话，问我们家有没有什么变幻出七种色彩的‘宝灯’，新来的巡抚大人想要这个。唉，我们家哪里有这个啊！”一边说着，她一边摇头叹息着，大有“象因齿而焚身”的感慨。

    “原来是这样啊！”刘晖随口应了一声，知道同样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他的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方氏撇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说起来，刘公子是我们崔府的贵客和老爷的救命恩人，还没有请您到我们客房参观参观呢！也正好，今天是个机会！”

    刘晖估计她这回把自己当作了贪官的走狗，脸色便更加尴尬起来，把头摇的好像波浪鼓一样，“不必了，崔夫人，真的不必了！库房是贵府的机密重地，我一个外人怎么好……”

    “刘公子！”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方氏就似乎有些生气的截口打断了他，“虽然您到我们崔家才短短的一天，可我们家老爷和老身何尝把你当作‘外人’？您这么说就真是见外了！”

    “这……那好吧！我就听夫人的安排，去欣赏欣赏您的收藏吧！”她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刘晖心里一动，觉得这正好是一个看看他们家里的照妖镜放在哪里的机会，也就沉吟了片刻，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见他真的答应了，菊香不觉偷瞥了他一眼，目光里不由的带上一丝鄙夷。

    而这时，刘晖忽然发觉衣袖里一动，便伸手悄悄一探，原来是毕方趁她们不注意，偷偷的要跟去。“这个馋嘴的小鬼头！”刘晖知道它此去的目的，内心里暗暗笑骂了一句。

    “哦，崔夫人请稍等！我去安顿好那几个小家伙，马上就来！”刘晖摸到了毕方，立刻就想起了与它先在一起的小金它们，便招呼了一声，进卧房去了。

    “那好吧，老身就在门外等等刘公子！”方氏与菊香交唤了一个眼神，答应了一声。

    跟着方氏经过了几道关卡，打开了数道坚实的大门，刘晖进到崔府的库房里大致一看，心里不免大感失望。在房间里架子上摆放着的，的确有好些珍宝，可在他的眼里，这些却都不算什么。这里不仅不见余知府她们要的“宝灯”，连照妖镜也不见踪迹，自然更加没有毕方想要的可口“食物”了。

    随着方氏在库房里转悠，刘晖看似饶有兴趣的听着她的指点而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暗自筹思着。先前他问起崔家的宝物，已经使得她们有了别的想法，这时的刘晖就更不敢问她照妖镜的去向了。于是，他也只得吞了一口唾沫，把话咽了回去。

    等带着刘晖出了这库房重地，方氏一脸愁苦的说道：“刘公子，我们家的一点收藏你也看到了，哪里有什么‘宝灯’啊！唉，如果真有那东西，为了换回我们合家平安，老身也绝对不会舍不得。唉，可是我们家是真的没有啊！”

    联想起当时朱能说得那么肯定，宝灯一定在崔家，现在再看她的神情，刘晖不禁糊涂了起来，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什么问题。

    “天啊，这可叫老身怎么办啊！呜……”忽然间，方氏又不知道想到什么伤心之事，捂住了脸抽动着瘦弱的肩膀，大放悲音。

    一旁服侍的菊香忙轻轻又为她捶背解劝着她，同时隐含乞求的目光不时的扫过刘晖。

    “好吧，崔老爷和几位崔公子的事情就包在我刘晖的身上了！”刘晖看她哭得可怜，承诺便自然而然的冲口而出。

    “可是……”听到他的话，菊香顿时俏脸上露出喜色，可接着又是一黯，“刘公子一个外乡人，又怎么与余知府说得上话呢？”

    “这个你们就不管了！反正，这个事情我刘晖就是管定了！”匆忙之中，刘晖也没有考虑那么多，拍着胸脯打着保票。

    “刘公子，你……你……真是我们崔家的大恩人啊，老身……老身……”方氏此刻拿下了手帕，不顾周围仆妇们的目光，挣扎着要给刘晖行大礼。

    “别这样，崔夫人！”站在她身旁的刘晖忙跨上一步扶住了她，不让她的身子软下去。

    方氏抬起老泪纵横的脸，满是期待的望向刘晖，“那……那老身就等刘公子的好消息了！”

    “放心，崔夫人！”刘晖并没有把这个当作很难的事情，自信满满的说道，“我今天晚上就去‘拜会’那位余知府，让他把崔老爷他们都放了！”

    “晚上？白天去不好吗，为什么要晚上去呢？”菊香瞥了一眼方氏，有点诧异的问道。

    “这个……”刘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为难的挠了挠头皮。

    “菊香！”好似为他解围一样，方氏嗔了她一眼，“刘公子办事自有他的道理，哪有你这个丫头插嘴的？”

    “婢子该死，婢子该死！”菊香脸上立即露出惶恐的神情，身子一软，就跪到地上去了。

    “别，崔夫人别怪罪菊香姐姐了！”刘晖忙出言为她缓颊道，“这……要怪就怪我话没有说清楚吧！”顿了顿后，他接着解释道，“我考虑，白天知府那里人来人往的，有什么事情不好办，话也不好说。所以，我就想趁晚上人少的时候去，那样方便一些！”

    “让刘公子费心了！”方氏道了一声谢，又沉下脸来，转向另外一边的心腹丫鬟，“菊香，这回有刘公子为你说话，老身就饶了你。下一次，你要是再这么多嘴，小心家法伺候！”

    “婢子再也不敢了！”菊香跪在地上的身子似乎哆嗦了一下，连头都不敢抬。

    方氏大感满意的点了点头，“菊香，你起来吧，好好谢谢刘公子！这次啊，多亏了他！”

    菊香听话的起身来到刘晖的身旁，满含感激的瞥了他一眼，娇声呖呖道了一声谢。

    “菊香姐姐，这没有什么的！”刘晖体会到方氏统御手下的威仪之余，嘴里客气的说道。不过，看着这样一位漂亮女孩子楚楚可怜给自己行礼道谢，他不免心里暗感得意，嘴角边也有了一丝笑意。

    “刘公子，老爷他们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老身疲乏不堪，暂时告退了！”有了刘晖的保证，方氏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便出言告辞。

    “哦，崔夫人您好好休息，放心好了！”刘晖行了一个礼，客气了一声。

    “哦，刘公子”，方氏被菊香搀扶着走出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驻足回头说道，“秋兰那丫头……唉，那妖怪的事情也请您多费心了！”

    被她又提起了内心的痛事，刘晖的脸色不禁一变，他狠狠的咬了咬牙，把头重重的一点，“哼，那个该死的妖怪，它跑不了的，看我怎么收拾它！”

    “嗯，那就好！”见他如此激动，方氏不觉多看了他两眼，然后轻轻点点头，与菊香一起缓缓的离去了。

    她们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以后，刘晖呆望着周围鳞次栉比的房屋，怔怔的出了一会神。直到衣袖里的毕方忍不住啄了一下，他才恍若梦醒了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黯然叹息了一声，“唉，秋兰……秋兰真可怜……”随后便移步向自己的“新居”走去。

    待一回到了屋里，毕方就立即飞出来，对坐在桌旁自己倒茶的刘晖抱怨道：“真是的！我们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借照妖镜用用，谁知道竟然多出来这么多事情！”

    “可那也没有办法啊！谁叫她们家里有这么多麻烦，而且正好被我们碰到了呢？”对此，刘晖也只得无奈的摇头苦笑。

    “你也真是的！”毕方也不知道忽然哪里来的那么大火气，蹦跳到刘晖面前数落他道，“看人家一哭，就把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也不嫌累！哼，本来我还以为她们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呢，结果……哼，什么都没有！”说完，它气哼哼的把小圆脑袋一扭。

    刘晖先被它说得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它的火气何来，便坏笑着瞟向它道：“要是她们家里有什么你喜欢吃的，那么这样尽力帮他们才值得。是不是啊，毕方？”

    毕方只顾着自己生闷气，没有及时察觉他语气的变化，顺口答道：“就是，还‘珠宝之王’呢，我看啊，这真是虚有其表、徒负盛名……哎哟！”忽然它感到脑袋上一疼，便惊呼了一声，振翅飞到空中才回头看去。

    原来，刘晖刚才趁它不注意，伸指重重的敲了它一记，然后脸上露出大感痛心的表情，“唉，毕方啊毕方，以前我刘晖还以为你只是除了贪吃一点，没有什么坏毛病。可今天一看，唉，没有想到你这么‘冷血’，人家家里遭了这么大的灾祸，不仅主人被投入了大牢，还……还有人被害死了，你没有说主动要帮人家，反而还因为人家没有好东西给你吃，而不停的埋怨。唉，我看错了你啊！”说话间，他连连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毕方被他说得大感尴尬，停落在窗棂上而不敢飞回原处，泛起红晕的小圆脑袋几乎缩到了脖子里，呐呐说不出话来。

    “呜！”正在这个时候，里屋的小金它们可能是被他们说话吵醒了，都边叫唤着，边涌出来，围在刘晖的脚边直打转。

    刘晖看了看天色，再见到它们吵闹的神情，心里就猜到了它们如此的缘由，同时他蹲下身子，抚弄着它们的小脑袋，笑着说道：“嘿嘿，你们找我，也是因为饿了吧！”

    小金最为调皮，一跃就跳到了他的膝盖上，还没有稳住身形，就亲热的舔了舔他的面颊。

    “好了，好了！”刘晖对此还不习惯，他皱眉侧过头，轻轻把小金推了下去，边站起身来，边说道，“你们别吵了，我找羊奶给你们喝就是了！”

    “呜！”小金倒并不介意他拒绝了自己的好意，他的话音一落，就与小虎它们同声欢呼着跟在了他的身后。

    “你们啊……”刘晖为它们倒着羊奶的同时，斜视了一眼依然缩头缩脑，不时的偷看自己的毕方，话有所指的说道，“……千万别学那个小鬼头！贪吃一点倒是没有关系，可是不能为了贪吃而把更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哦！”

    “呜！”也不知道小金它们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一说完，它们就抬头冲着他叫了一声，便又埋头对着散发出诱人香味，洁白的羊奶发起了攻击。

    刘晖由着它们大快朵颐，自己起身回到了桌旁坐下，端起了茶杯，心里为自己成功的捉弄了一次毕方，而且它还有苦不能言而大感得意。不知不觉间，一丝坏笑出现在了他的嘴角。

    毕方看他的神情有所缓和，踌躇了一会，便又飞落到桌上，犹豫着开口问道：“刘……刘晖，你说，我们晚上要怎么做呢？还有啊，我……我又能做什么呢？”

    刘晖斜睨了它一眼，嘴角的坏笑也越发的明显，揶揄它道：“怎么，你想通了？”

    毕方好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把低垂着的小圆脑袋点了点，“嗯，想通了！”

    “嗯，那就好！知道自己错了，那还是一个好孩子，可是……”刘晖仿佛就是一位严厉的家长，话说到半截就笑容一收，慢慢伸手朝它的脑袋上探去。

    毕方这时有把柄在他的手里，哪里还敢躲避？只得随着他越来越近，变得越来越大的手指，心惊肉跳的把眼睛一闭，暗自期望他不要惩罚得自己太狠。

    可它等了半晌，都感觉不到一点痛，就有些奇怪的睁开一只眼睛望向了刘晖。

    直到这时，刘晖才笑吟吟的看着它，将一直悬在它小圆脑袋上的手指落了下去，轻轻的抚mo了几下，“一个‘好孩子’当然不会受到责罚的！”

    “你！”毕方顿时明白他在耍弄自己，便好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把脖子伸直，瞪向了他。

    “我怎么了？”可刘晖此刻一点都不担心它会发脾气，依然坏笑着回望着它。

    “没有什么！”毕方被他看得一阵气馁，又把脖子缩了回去，垂下了小圆脑袋。

    “咦，奇怪！”刘晖瞥见小金它们吃得正欢，肚子里不由的“咕噜”一响，让他立刻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视线不由的投向了门外，“时候也不早了，他们怎么还没有给我送吃的来呢？难道说，他们把我给忘记了吗？”

    “不会的！”毕方这时非常肯定的插口说道，“他们崔家有那么大的两件事情要委托给你去办，怎么会忘记你了呢？”

    “那倒也是！”刘晖仍然望着外面，嘴里不自觉的应了一声。

    见他又象原来一样与自己说话了，毕方立即感到大受鼓舞，蹦跳到他的面前，也随着他往外望去，自告奋勇的问道：“要不，我去厨房去问一声？”

    “你去？”刘晖不禁大感诧异的望向了它，“真的吗，我没有听错吧！”

    “这……嗯，我去！”毕方心知自己现在的举动与以前大有差异，便被他说得低下了小圆脑袋，可话音还是非常坚定。

    “哈哈哈哈……”它的话一说完，刘晖就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连脸上糊了好些羊奶的小金它们都被惊动得抬起了头，看向了他。

    “这有什么好笑的！瞧你，笑成这样！”毕方被他笑得一阵羞恼，没有好气的说道。

    过了半晌，刘晖才擦了擦刚才笑出来的泪水，指点着毕方说道：“要真是你到厨房去，与他们开口一说话，估计就要把他们惊得大叫‘妖怪有来了’！呵呵，那才好玩呢！”

    “这……”毕方此刻才想到自己提议中的漏洞，小圆脑袋上不由的又泛起了红晕。

    “我知道”，而刘晖却接着面容一整，说道，“毕方你是活了那么多年，看到过了无数生生死死的神鸟。也许在你的心目中，死一个人甚至死千人万人都不算什么。如果一个人没有死在我的面前，或者死的不是我的一个熟人，我也许会象你这么想的。但是，我绝对不会容忍一个凶手在我的面前杀了我的朋友，而消遥法外，不受到任何惩罚的！是的，我们此行的目的，本来只是借用照妖镜那么简单，甚至我还想过要是崔明不借给我，我就会‘不告而取’的可能。然而，秋兰的死使这一切都变了！当我把秋兰还没有变得冰凉的尸身抱在怀里的时候，那妖狐的事情就已经不是崔家的事情，而是我刘晖的事情了！”说着说着，刘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起来，双眼里也隐隐有了泪花。

    毕方没有想到他大笑过去突然又提起了这个，不由的沉默了半晌后，它才抬头偷看他一眼，点动了一下小圆脑袋，“这个……我知道！”

    “嘿嘿，你知道就好！”刘晖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门框上的某地方，一动不动。

    小金它们也都发觉到了屋里压抑的气氛，并没有象以往那样吃完以后嬉戏打闹，而是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的伏到了桌子下面。

    “刘晖，那……那我们晚上崔百万它们的事情该怎么做？”见刘晖此时的心情极其不好，毕方半晌不语后，一边关心的打量着他，一边提出了新的问题。

    “晚上？”刘晖听到他的声音，眉头一皱，慢慢的转过头来，朝它望去。

    “你刚才不是答应崔夫人，晚上去救崔百万他们的吗？”见他好像对此并不知情的模样，毕方不禁有点奇怪的望了望他，又追问了一句。

    “哦，这个啊！”刘晖这时似乎才明白了过来，把头点动了一下。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菊香柔和动听的声音：“刘公子，您的午饭来了，现在送进来吗？”

    “哦，送进来！”刘晖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然后忽然坏笑着冲毕方一眨眼，“晚上的事情啊，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话一说完，他就迎出了门去。

    “你……”毕方不觉一阵气苦，冲着他的背影一瞪眼，同时心里却暗暗放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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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    刘晖看着忙于将饭菜从食盒里往桌上拿，同时给他解释方氏此时不能请他前去用餐的菊香婀娜身影，心里忽然一动，建议道：“菊香姐姐，你有什么随身饰物呢？拿来我帮你做一个护身符吧！”

    “这……这就不麻烦刘公子了吧！”没有想到，菊香犹豫了一会，却拒绝了他。

    刘晖不觉愣了愣神，见菊香的俏脸上似乎有些慌乱，便继续游说道：“菊香姐姐，妖狐还在崔府里，佩一个护身符要安全一些，还是让我来为你做一个吧！”

    “不……不了！”菊香这时刚好把菜都移了出来，闻言却好像受到了惊吓似的，慌忙提起食盒就跑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昨天还主动的向我要呢，怎么今天就这样了？”望着她险些撞到门框上，显得神思不属的背影，刘晖迷惑不解的挠了挠头皮，然后转向刚刚飞出来的毕方，“你说，这究竟是怎么了？她怎么怪怪的！”

    毕方朝着她逝去的方向看去，学着刘晖伸出一边翅膀在头顶扇了扇，“谁知道呢！说不定，这个丫头想了一个晚上，又改变主意了吧！”

    “啊，难道是？”刘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毕方见他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望向他疑惑的问道：“你想到什么了，‘难道’什么啊？”

    “哼，不说了，吃饭！”刘晖却并没有回答它，而是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到了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松鼠桂鱼塞进嘴里大嚼了起来。

    “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又生闷气了！”毕方内心里这么嘀咕着，在四个盘子和一个大汤碗间巡视了一番，选择了几样合口的东西吃了下去。

    刘晖随便扒了几口饭，就好像赌气一样把碗筷一放，起身环视着室内，同时不服气的自语道：“哼，我就不信，我刘晖做的护身符就没有用！哼，到时候，你们就不会把本少爷做的护身符当作招引妖怪、带来灾祸的东西，而是当宝贝一样贡起来了！……嗯，有了，就是它了！”说着，他的视线落到挂在墙上的一柄剑上面，便飘身过去将它取了下来。

    “原来是这种破烂玩意！”刘晖把它拔出来一看，见它虽然外面用的是名贵的墨绿色鲨鱼皮做的剑鞘、剑柄上镶金嵌银，但里面却只是外面街上随便几两银子就可以买到的普通货色，想来这只是主人挂在墙上做装饰用的，而并不是什么“宝剑”，心里不免有点失望。

    可随即，他便发狠似的说道：“哼，破烂玩意就破烂玩意！我刘晖就是要把这样的破烂玩意变成真正的除妖利器！”

    “刘晖，你想做什么？”毕方看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半天，不由出言问道。

    “没有什么！毕方，你帮我护法，我进去一会！”刘晖的话音未落，就闪身进了卧室里。

    “哦，好吧！”毕方答应了一声，然后蹦到了桌边，望着被刘晖关门声惊得从桌下爬出来的小金它们，“他怎么了，你们知道么？”

    自然，小金它们并不能够回答它的这个问题，而只能望着紧闭着的房门，呜咽了一声。

    片刻的工夫，只见里面闪起了一道耀眼的精光，同时“嗡嗡”作响。

    “难道说，刘晖他是想把桂夫人给他那把宝剑的剑气，移到这柄普通的剑上面吗？嗯，应该是这样！”听着里面的响动，毕方只能这样猜测着。

    毕方到底跟随刘晖的时候较长，他的想法它一猜就中！

    刘晖记得当时春草说过，他藏在给秋兰的护身符里的剑气伤到了那妖狐，还有那九转玄功可以保护到她不受妖狐的侵犯，于是他就知道原来自己设想是正确的！只是，可能那玉佩太小，容纳不了那么多的剑气，也可能是他过于小心、修为不够，并没有把更多的剑气储存到那玉佩里面，才使得那护身符没有起到更大的作用。

    而现在，他用的是三尺长剑，自然就可以让他将尽量多的剑气放进去。再说，这柄剑只是普通的装饰品，要是他万一损坏了它，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并不象那玉佩，是秋兰的珍物，不能将它弄坏了。如此一来，刘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尝试了。

    过了好半天，刘晖才握着把已经与以前不同的装饰剑，打开房门，隐含自得的走了出来。

    “刘晖，做好了？”一看到他，毕方就振翅飞到了他的肩头，上下打量着他手里那柄变得更加寒光闪闪，剑身上隐隐有一道精光流动的“宝剑”。

    “那是当然！”刘晖低头审视着自己的得意作品，伸手在剑脊上轻轻抚mo着，“哼，我就把这个挂在这屋里，看那妖狐还敢来！”

    看着这柄不同寻常的长剑，小金它们都畏缩的低叫了一声，又缩回到了桌子下面。

    “嘿嘿，小金你们放心！”刘晖发现了它们的异常，随手将长剑插回到了剑鞘里，笑眯眯的走了过去，“这剑啊，不会伤到你们的！以后啊，再也不会有妖狐来把你们迷晕了！来，你们出来吧，别害怕！”说着，他蹲下身子，拿那带鞘的长剑轮番挑动着小金它们的爪子。

    “呜，呜，呜！”小金它们也不知道逃之夭夭，只在桌下来回无可奈何躲避着他的逗弄，连声呜咽着，可对它的惧怕倒是减轻了许多。

    “呵呵，我说吧，它不会伤害到你们的！呵呵，你们看，是不是，是不是！呵呵！”刘晖嘴里这么说着，可手上却越发来劲的逗着它们。

    “刘晖”，毕方看它们几个可怜兮兮的，便出言为它们解围，“我们晚上怎么把崔百万它们几个救出来呢？你刚才还没有告诉我哩！”

    “哦，这个啊！”刘晖如它所愿的停止了戏弄小金它们，起身把那加了料的装饰剑放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然后他拍了拍手，回身过来，嘴角挂上了一丝坏笑，“我不是告诉你了么？嘿嘿，这个到时候啊，你就知道了！”

    “哼，不说拉到！我去养好精神，晚上好出动！”见他大卖关子，毕方不禁瞪了他一眼，赌气将双翅一振，就从桌子上消失了。

    刘晖回头看了看正摇摇晃晃的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小金它们，再瞅了瞅碗筷狼藉的桌面，犹豫了片刻，就交代它们道：“小金、小虎、小象，你们也都吃饱了，就在这里玩一会吧，记得不要出去哟！我进去调息一阵，你们帮我看门！”

    “呜！”它们三个好似答应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跑到门边嬉闹起来。

    “喂，你们安静一点嘛！这样吵吵闹闹的，我还怎么调息呢？”看它们制造出了如此大的声响，刘晖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不满的说道。

    受到了他的责备，小金它们互相看了一眼，小声呜咽着，可还是听话的都趴到了地上。

    “嗯，这才乖嘛！”刘晖赞扬了它们一句，然后打了一个哈欠，又瞥了一眼桌上，嘟囔着，“不管这些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收拾的！”拍着自己张大的嘴巴，慢慢朝内室走去。

    这个夜晚与前一个的不同，不再是乌云密布、狂风阵阵，而是深蓝色的天空好像被水洗过了一样，看不到一丝云彩。一轮弯弯的明月挂在天边，和它身旁的点点繁星一起，将神秘而美丽的辉光撒向地上的每个角落。和风习习，使得人们挂在窗棂的风铃叮当作响。

    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刘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来到余知府的府门前，拿起门上粗大的门环，重重的敲了两下。他的嘴角挂着坏笑，似乎丝毫也不在意随着这传出老远的清脆声音而来的阵阵犬吠声。

    “谁啊？”不一会，门内传来了一个苍老的询问声，以及他并没有刻意压低的抱怨声，“都已经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是谁，还要来找老爷！”

    随着“咿呀”一声，一个衣衫不整的老者打开了大门上的小门，举着灯笼朝外面照来。

    “老伯！……咦？”刘晖刚叫了一声，便抬头发现了他身上的异样。他的心里一动，嘴角边的坏笑越发的明显起来。同时，他缩在袖子里的双手一合，悄悄运起了九转玄功。

    “你……你是谁？”那个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年过六旬的老者随着他的声音，皱眉打量着他。这时正好一阵料峭的寒风吹过，让他哆嗦了一下，声音也有点发抖。

    “哦，小生是南阳士子刘晖，有一件事情想请教请教余知府余大人和一位朱……朱先生！”刘晖向他顺便的拱了拱手，微笑着说道。

    “这样啊！那刘公子就请进来吧！”这老家人竟然没有片刻的迟疑，闻声立即点了点头，把门拉开，自己退到了一旁，还举起灯笼好让刘晖看清楚脚下的门槛。

    “多谢老伯！”刘晖客气了一句，就一撩长衫的下摆，抬腿迈进了黑沉沉、好似伫立有无数高大怪兽的余府内。

    这看门的老家人随后“哐铛”一声关上了门，挂上了锁，然后躬身走到了刘晖的前面，高举着灯笼，“刘公子，请随我来！”说完，他拉了拉肩头险些滑落的衣衫，朝着里面走去。

    “嗯！”刘晖嘴角带笑的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就施施然的负手跟在他的身后。

    到这里来之前，毕方就与刘晖商量好，他们一个在暗一个在明，好方便行事。这时见刘晖如此说了几句话，没有受到任何刁难就轻易的进去了，隐在后面暗处的它不禁大惑不解，不知道他到底使出了什么“仙法”。不过，疑惑归疑惑，毕方还是按照他们原来定的计划，随后双翅一振，也跟了进去。

    跟着那老家人一路左拐右弯的，来到了朱能所在的那座小院门前，刘晖唇边的坏笑越发的明显起来，心里暗道：“嘿嘿，他果然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刘公子请稍等，我前去给您通报一声！”到这里，那老家人的态度更加显得恭敬异常。

    刘晖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把头点了点。

    “谁啊？”听着里面朱能粗声粗气的问了一句，然后是他们一阵窃窃私语，刘晖也不在意，就这么在小院门外不言不动，静等着他们商量的结果。

    过了一会，屋里亮起了昏黄的烛光，那老家人接着出来恭声说道：“刘公子，朱仙长请您进去。我为您再把余知府请来！”

    “那麻烦您了！”刘晖应了一句，便抬腿朝屋里走去。可才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回过头来，“老伯，还有一位……一位付师爷，劳驾您也一起请来吧！”

    “是，刘公子！”那老家人恭敬的答应一声，带上门，提着摇摇晃晃的灯笼疾步而去。

    刘晖跨进了这自己曾经“来过”的屋内，抬头一看，只见朱能与昨天同样的装束打扮，坐在桌子旁边，一脸狐疑的望着自己，便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径直走到他的身前坐了下来。

    他的这番自信沉着的做派，使得朱能越发惊疑不定，目光闪烁的看着他，半晌不语。

    “你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终于，朱能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刘晖这才第一次正眼望向他，微笑着答道：“小生乃是南阳士子刘晖，初次见面，还请朱‘仙长’多指教！”

    “南阳士子？刘晖？”朱能搞不清楚这个两个名词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不由的把它们重复了一遍，而没有听出他话里特地强调的那两个字。

    “不错！”刘晖笑容如故的点了点头，可对于他的迟钝和暗中使出的小伎俩，刘晖内心里不禁暗笑，“嘿嘿，猪就是猪！就是修炼了几百年，化为了人形，可以妄称‘仙长’了，可一样还是‘猪’！嘿嘿，还真不忘本呢！嘿嘿，还知道偷偷试探本少爷，凭你的修为道行，那还差得远！说不定，你再多修炼五百年就可以了！”

    朱能见那老家人不顾自己有大发雷霆的可能，这么晚把他的房门敲开，告诉他有人前来拜访，就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然后朱能再看到刘晖对自己可以看到人心里去的摄人目光似乎丝毫不觉，自己暗自发出的几道劲力也仿佛如泥牛入海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连刘晖的衣衫都没有拂动。朱能内心此时的惊恐就可想而知了。

    “那你找……找我，有是为了什么事情呢？”朱能控制着心里的惶恐，小心的问道。

    刘晖含笑瞅了他一眼，心知他刚才话语里的结巴是因为选择他的自称。见他不敢在自己面前拿架子了，刘晖暗感得意之余，嘴里回答道：“朱‘仙长’请稍候，一会余知府它们来了，小生自然会告诉你们来意的！”

    这一次，朱能总算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意味，便有点不自然的一笑，“这个……嘿嘿，刘公子可别这样说！‘仙长’两个字，只是那些下人们说得好玩的，我可真不敢当！如果刘公子不嫌弃，就叫我‘老朱’好了！”

    “老猪？那可怎么好意思呢！”刘晖这么客气着，可嘴角边的坏笑越来越浓，暗地里已经乐开了花，“呵呵呵，真是一个合适的好名字啊！又老又猪，所以叫‘老猪’！”

    “呵呵，没有问题，刘公子就叫我‘老朱’就好！”顷刻间，朱能的圆脸上堆满了笑容，立即站起身对刘晖连连点头哈腰。

    “嗯，那好吧！以后，我就叫你‘老猪’了！”刘晖稳坐如山，见他如此谦恭便同意了。

    “刘公子客气！”到这时，朱能才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坐了下来。在他看来，眼前这个来历不明，道法修为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虽然此前一直不动声色、脸上带笑，可是这笑容在他看来，就与黄鼠狼看到鸡时的表情没有两样。这让他的心里如同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难以心安。直到刚才刘晖答应了他的请求，用这个亲切的称呼，让他感到刘晖还比较容易说话，容易打交道。心里有了这样的念头，他才踏实了一点。

    “仙长，请问是谁在你这里呢？”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余知府满含不解的询问声。

    立刻又听到这个朱能刚才极力推却的称谓，刘晖似笑非笑的望向朱能，“猪‘仙长’，嘿嘿，他们来得好快啊！”

    “这个……嘿嘿，只是他们瞎叫的！”朱能刚刚坐下去的大屁股立刻又离开了椅子，不自然的干笑了两声，然后板起面孔冲着外面喊道，“别叫了，快进来！‘刘公子’在此，你们都快进来拜见！”

    随着他的话音，院门无风自开。接着，满脸疑惑的余知府和付师爷就出现在了房里。

    “哦，原来是你啊！我是说，怎么听到那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呢……”一看到与朱能陪坐在一起的刘晖，付师爷便指着他满脸的恍然。

    “嗯，你原来认识刘公子？”还不等付师爷把话说完，朱能脸色一变，忙打断了他。同时，朱能的心中不禁暗骂：“哼，原来这瘟神是你这个死鬼引来的啊！哼，等他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微微侧转身子，挡住刘晖的视线，怒视着付师爷。

    “这……”望见朱能都恨不得喷出火的目光，付师爷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环视了一眼屋内表情各异的三人，余知府脸上还是堆满了迷惑。

    “仙……仙长……”在朱能的逼视下，付师爷畏畏缩缩的开了口。

    “不许再叫我这个！”可他刚刚开了口，朱能就厉声打断了他，然后偷看了一眼旁边面带微笑端坐着的刘晖，“以后，你们就叫我……叫我‘朱先生’……对，就叫这个！”情急之间，他忽然想起了老家人转叙的，原先刘晖对自己称呼，便脱口而说。说完以后，他越想越为自己的机智而得意，胖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见一向粗暴无礼的朱能，此时一反常态的尽力讨好刘晖的模样，余知府愈加大惑不解。他偷偷来回打量着他们，暗暗决定自己再不多话，静观世态的发展。对于一旁神态自若的刘晖，余知府一进门就本能感到一股压力从他那里扑面而来，让自己觉得心惊肉跳，好像有什么灾祸就要发生一样。象朱能那么暗中试图刘晖修为的事情，余知府可不敢或者不愿意造次，于是便小心的收束着自己，悄悄往后面退了两步，隐在了暗处。

    而付师爷则是曾经与刘晖见过一面，当时就摸不清楚他的深浅，只觉得要尽快避开他才好。此刻再看到朱能在刘晖面前如此谦卑，付师爷就更加感到室内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让他不得不用力的呼出了一口长气，才点了点头，“是，朱……朱先生！”

    “哦，对了！”朱能好像突然想了起来，转过头来说道，“刘公子，您方才说要等余……余知府他们来了以后，才会说明来意。现在，他们都来了，您……您……”

    刘晖自然理解他话里的未尽之意，便表情轻松的抬眼看了看他们，轻声说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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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    “我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话说到一半，刘晖有意停下来，微笑的环视着他们，见他们都全神注视着自己，便接着说道，“那就是‘请’你们把崔百万父子放了！”

    “什么！”他的话音一落，朱能就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以朱能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刘晖是一位道法高深的人，因此在刘晖说明来意之前，朱能最担心的就是，刘晖好像大多数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把他当作“妖怪”，一定要除之而后快。正面对敌，朱能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才百般示好于刘晖。还有，崔百万父子的身上，说不定就藏着他能安然度过这次天道大劫的钥匙，这段时间一来，他心里一直都记挂着这个。毕竟他们把崔百万父子弄来，并不是那么名正言顺，于是他内心也担忧刘晖会是为了这个而来。结果，刘晖果然就是为了崔百万他们而来！

    “怎么？”刘晖坏笑着瞥了朱能一眼，“‘老猪’你不愿意吗？或者是，崔百万父子四人不在你们手里？”

    “不不不，刘公子误会了，我老猪才不是这样的人！”朱能为自己的冲动暗暗摇头，同时面皮微有点泛红，双手连连摆动着否认道。

    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刘晖内心里暗笑，不过嘴里却不饶人的接着说道：“那么就是他们四人不在你们手里吗？可是现在整个苏州城里，有谁不知道赫赫有名的‘珠宝之王’崔百万被投入了府狱大牢呢？要说他们不在你们手里，估计谁都不会相信吧！更何况，我当时还亲眼看到崔百万他们被这位付师爷带人抓走的！‘老猪’，你说是这样吗？”

    “是……是这样……”见他说得在理，朱能也只得边伸手抹着前额，边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刘晖依然笑吟吟的紧盯着朱能，毫不松劲的问道，“那么老猪你什么时候把崔百万他们父子放出来呢？你知道，他们的家人为这个已经哭晕几个了！”

    “这……”朱能被他问得大感为难，求助的目光不觉扫向了一旁的余知府和付师爷。

    “咳咳！”余知府这时也只好在暗影里干咳了两声，然后上前了半步，开口说道，“这个还请刘公子见谅，崔家父子落到现在的境况，并不是我们……”

    “是吗？真的与你们无关吗？”刘晖顺势转向了他，双眉一挑，打断了他的话。

    “这……”在他逼视的目光下，余知府不禁心里一寒，不自觉的微垂下了头，期期艾艾的说道，“这是……这是新来的巡抚孙……孙大人……”

    “呵呵呵，余大人！”刘晖一笑后截口说道，“这整个事情分明是你们的主意，还托词是那个什么巡抚干的？按我说，你们还是直截了当的一句话，到底放不放人吧！”

    没有想到刘晖对此事了若指掌，朱能他们三人都是一愣，互相交换着为难的眼神，呐呐说不出话来。

    在他们看来，崔百万父子就是他们安全度过天劫的希望所在，他们当然不愿意放弃。可是，眼前的刘晖明显道法修为高深，难以对付，而且他似乎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弄的鬼，并直接找上门来了。明摆着，如果他们不答应放人，别看到现在为止刘晖都是笑嘻嘻的，他一定立刻就会撕破脸皮出手的。直接对敌，就算他们三个联手恐怕都不是刘晖的对手，更何况外面还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帮手，看刘晖有恃无恐的模样，这个可能性应该极大；可将崔百万等人拱手交出，他们又实在难以下这样的决心。

    “好了，实话跟你们说吧！”刘晖坏笑着翘着二郎腿坐着欣赏了半晌他们的窘态，最后觉得捉弄他们也差不多了，就以打开天窗说亮话的语气开口道，“我知道，你们都是灵异！”

    “啊！”尽管知道刘晖清楚这个事实，但听他直接说出的这句话，朱能他们还是脸色一变，同声惊叫，视线齐唰唰的落到刘晖的脸上。

    “呵呵，这有什么奇怪的！”刘晖轻笑着看了看他们，好像不解他们为什么这样激动，“灵异界里的‘昆仑八异’，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朱能他们三个互相看了看，还是朱能点了点头，“他们的大名，我们都听说过……”

    “现在啊，呵呵！”刘晖低头轻轻拂了拂长衫的前襟，轻描淡写的说道，“他们八兄弟只剩下了金鬃王、王虎和项比等三个了，而且，他们如今都是我……都是我的好朋友……”提起金鬃王他们三个，刘晖顿时想到了小金它们的憨态，便忍不住会心的一笑，心说，“嘿嘿，你们这几个家伙！要是我告诉你们，金鬃王他们现在真实的情况，只怕你们更加吓得要死了！嘿嘿，说起来，‘好朋友’这三个字，倒还没有辱没金鬃王他们，用在这里倒也合适！”

    “什么！”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过于惊人，使得朱能顾不得失礼的打断了刘晖的话，呆呆的望着他出神。身为由野猪修炼而成的灵异，朱能与“老虎”就是死对头，而且对抗中总是稍处下风，此刻听说连赫赫有名的“昆仑八异”都只剩下了道法修为最深厚的三人，还成为了刘晖的“好朋友”，朱能只觉得脑袋里一阵晕眩，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还有，鹰翔那只老雕，据说是灵异中消息最灵通的，你们也该知道吧？”不等他们消化掉前一个惊诧，刘晖又得意的微笑着问道。

    “嗯，老雕我们也知道。”朱能傻傻的盯着刘晖开合的嘴唇，不知道那里面还会吐出什么惊人的消息，有点茫然的把硕大的圆脑袋连连点动着。

    刘晖环顾着他们呆傻的模样，越发得意的笑道：“他也是我的好朋友！说起来，灵异中间，我刘晖的好朋友多了！象马逸、老云阳，他们都是！”

    朱能呆瞪着刘晖，喃喃说道：“刘公子，你的‘好朋友’可真多啊！”在心里，他还在暗自庆幸，“幸亏我老朱聪明，看情形不对就向他示好，没有闹翻脸……”

    “那是！”刘晖望向他，把自己下巴骄傲的一抬，“所以，你们只管听我的话，没有错的！”

    “当然，那是当然！”朱能听着连连点头，可神情却有点不自然的偷瞥向余知府他们。

    刘晖看他们的神态就知道，他们并不能完全信任自己，便咧嘴笑了笑，忽然把手一抬——顿时，一团紫气就应掌而出，立即把没有防备的朱能罩在了其中！

    “啊！”朱能发出了一声惨叫，从椅子上滚落了下来，表情痛苦的在紫气中挣扎。

    见刘晖毫无征兆的出手了，余知府与付师爷立刻脸色大变。在刘晖面前，朱能一点反击的余地都没有，这使得他们对是否上去相帮一阵犹豫。他们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神情自若，好像毫不费力的刘晖，同时感到那团紫气对他们有着莫大的威慑力量，便只得面如死灰，内心颤抖着，好像带宰的羔羊一样，缩手站在一旁，放弃了与刘晖作对的企图。

    过了一会，朱能的嘶叫声渐渐弱了下来，那团紫气也变得淡薄了许多，室内飘散出一股夹杂着腥臭的清香。

    “‘老猪’，你现在的感觉如何？”就象出手那么突然，刘晖又把手一缩，笑着问道。

    朱能已经变得平和的脸上一动，然后缓缓挣开了双眼，出乎余知府他们意料的“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刘公子，大恩人，谢谢，老朱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见情势急转直下，余知府与付师爷瞪大了双眼，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呵呵，好了，老猪你别象磕头虫似的，快起来吧！”刘晖好像根本不在意朱能的满心感激，微笑着又把右手轻轻一挥。

    随着刘晖右手拂过，朱能便自然而然的挺身站了起来。他愣了愣，随后就知道这是刘晖发出了一股柔劲把自己托了起来。他的心里不由大为感动，浑身都有点战抖，脸上堆满了感激，双眼里隐隐有了泪痕。犹豫了一下后，他双手抱拳，深深的弯下腰去，声音哽咽的说道：“刘公子，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情请您尽管吩咐，我老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这是怎么了？”到这时，余知府才终于大着胆子，插口问道。

    刘晖还没有来得及答话，朱能就侧过脸去，对他们喝道：“别多问了！你们快给刘公子行礼，以后刘公子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哦……是！”余知府和付师爷踌躇了片刻，还是听话的双手一合，把腰一弯。

    刘晖边笑着发出两道柔劲托出了他们，边说道：“呵呵，不必客气！来，你们都过来坐吧！除了崔百万他们以外，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向你们请教呢！”

    “刘公子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就是了，我老朱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嘿嘿，您坐着吧，我们站着就可以了！”朱能满脸讨好的笑容推托道。

    “是啊是啊，我们站着就可以了！”余知府和付师爷也随声附和着。

    最后，刘晖只得板起面孔，佯装发脾气了，他们三个才扭扭捏捏的围到桌前，把半边屁股落到了椅子上。

    “我问你们”，刘晖看了一眼正带着紧张望着自己的朱能等人，开口问道：“你们看中了崔百万他们家里的什么宝贝，才把他们弄来关起来的呢？”

    “哦，是这样！”朱能这时不再犹豫，立刻就回答道，“我们查知，他们家里藏有一座‘碧玉玲珑灯’。这时一个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灯，它可以发出七彩的光华，使得使用它的人不受任何的外来侵害！”

    “哦，有这样的宝物？”刘晖听得心里一动，顺口问了一句。

    “是啊，刘公子，当然有！”朱能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的胖脸上，两眼放光，露出羡慕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们家里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会有这样的宝物！”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崔百万家里有这个‘碧玉玲珑灯’的？”刘晖对此还有一点疑问。

    “哦，是这样！”朱能就如同他自己保证的，接口解释道，“每到十五月圆的夜晚，这碧玉玲珑灯就会发出常人根本看不到的毫光，而我老朱正好练有一种功法可以看见。我老朱就是因为几次看到他们崔家府内有这样的毫光，所以才确定这宝灯就在他们家里！”

    刘晖心里暗暗点头，嘴里却接着问道：“既然你早就发现了碧玉玲珑灯所在的位置，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到手呢？”

    “这个……嘿嘿！”朱能有点尴尬的一笑，“这宝灯还有一个奇处——它的毫光随时都在变动着位置，让我老朱无法准确的找到它。而且，后来崔府被一群妖狐占据了，所以我……”

    听到他提起了“妖狐”，刘晖的心里不禁一痛，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僵，沉声问道：“难道说，有好多只妖狐在崔百万家里吗？”

    “嗯，不错！”朱能点了点头，然后搓动着双手，不自然的笑着望向刘晖，“嘿嘿，那些小妖狐都没有什么难对付的，只是它们中间最厉害的一只，修炼已经超过了千年，道法极其高深，化身无数。老朱我与它交手了几次，可是……可是没有一次占到上方，所以……所以只好答应它，再不踏入崔府一步。”

    “这样啊！”刘晖喃喃应了一声，内心里暗暗后悔于自己因为轻易收了那个胡炳，由此轻视崔府的狐狸精，认为它们不算什么，最后导致了秋兰的惨死。

    看到刘晖的神情，朱能认为他应该与妖狐走不到一条路上去，便将身躯朝着刘晖移近了一些，陪笑着说道：“刘公子的道法如此高深，我老朱想那妖狐一定不是对手！要是……要是刘公子能收了那妖狐，那碧玉玲珑灯就……就归刘公子所有！”

    “嘿嘿，是吗？”听他忍痛开出这样诱人的价码，刘晖不禁轻笑了一声，斜睨向他。

    “当然当然！这宝灯是刘公子一力得到的，我老朱绝对不会眼红！只是……嘿嘿！”朱能拍了拍胸脯，随后却又讪笑了两声，“只是，要是刘公子得到了宝灯，请先让我老朱帮您……帮您保管到今年年底……”

    “那然后呢？”刘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插口问道。

    “然后这碧玉玲珑灯当然就是刘公子的东西，我老朱再绝不沾手！刘公子请放心好了，我老朱是有一句说一句的人，说出去的话，从来都不会翻悔的！”为了使刘晖相信自己，朱能的脸皮涨得通红，落力的保证道。

    “嗯，这个我倒是相信！”看了朱能半晌后，刘晖终于如他愿的点了点头。其实在心里，刘晖不禁暗笑：“嘿嘿，你老猪的道法比我差远了，我怎么会担心你不遵守诺言呢？要是你敢骗我，不怕我找到你，把你烤来吃了啊！嘿嘿，听说烤猪肉还是蛮好吃的呢！”

    见刘晖点头了，朱能如释重负的出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豪气冲天的说道：“那好，刘公子，我们说定了——只要您收了那妖狐，我老朱保证在崔府掘地三尺，也要把碧玉玲珑灯找出来献给您！”

    “呵呵！”刘晖一笑后点头说道，“那好，老猪，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呵呵呵！”见困扰自己多时的麻烦总算有了解决之道，朱能不禁欢畅的开怀大笑起来“刘公子，您相信我老朱，没有错的！”

    一旁一直听着没有插话的余知府和付师爷，此刻也都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刘晖转头看窗外已经泛白，知道天已经亮了，便慢慢站起身来，转向余知府问道：“时候已经不早，我也该回去了。那崔百万他们父子四人，什么时候可以让他们回家去呢？”

    “马上放人，马上放人！”还不等余知府答话，跟着站了起来的朱能就边抢着连声应道，边向余知府使了一个眼色。

    “呵呵，没有问题！”见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有了搬开的转机，同样起身了的余知府也是满面笑容，连连点头。

    刘晖非常满意的一笑，环视着他们说道：“我刘晖最喜欢交朋友，今天能认识了三位，就可算不虚此行了！更何况能把他们四个带回去，对他们的家人也可以交差了！”

    “呵呵，能认识刘公子您这样的贵人，还劳您帮我老朱去除了体内的大毛病，我老朱才真是三生有幸呢！”朱能欢畅的笑着说道，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

    “刘公子，这边请！”余知府陪笑着把右手朝着门外一伸，“我带您一起去大牢，将崔百万他们几个人提出来交给您带走！”

    “嗯，那就辛苦余大人了！”刘晖再没有多说客气的话，领先往门外走去。

    他的身形一动，朱能他们三个自然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余大人”，刚刚走到了门口，刘晖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请教一下，您和这位付师爷又是由什么修炼而成的灵异呢？”

    “这……”没有想到他突然会问起这个，余知府的脸上一阵踌躇，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呵呵，刘公子”，旁边的朱能笑着帮他们回答道，“他们两个都是由耗子修炼而来！”

    “哦，是吗？”刘晖有点不相信的问道，“可是，那凭我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在余知府和付师爷尴尬中，还是朱能开口答道：“哦，是这样的！刘公子，您现在看到的，并不是他们修炼而来的真身，而是原来的‘余知府’和‘付师爷’的身躯。他们只是附在他们身上，暂时借原主的身体用用！”

    听他这么一解释，刘晖也就明白为什么看他们头顶的灵光那么古怪了。可接下来，刘晖又有了新的问题，“既然如此，那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呢？”

    朱能神态自若的接着解说道：“刘公子请放心，我们不会做出害死人命，再占用他们身体这有伤天和的坏事的！余知府和付师爷的原主都还活着，他们的魂魄依然留在体内，只是一时被这两个家伙所控制，现在都在昏睡之中。等我们事了，就可以施法再将身体还给他们。这对他们除了不记得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以外，再没有其他任何的伤害了！”

    “哦，那就好！嗯，我们走吧！”刘晖放心的点了点头，又迈步朝外走去，心里暗自嘀咕着，“原来，还有这样奇妙的法术啊……”

    “走啊，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刘公子还等着你们办事情呢！”朱能见这两个冒牌的余知府和付师爷都还站在原地发呆，便一边跟上刘晖的脚步，一边回头催促他们。

    “哦，来了！”他们两个这才如梦方醒般应了一声，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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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    无论是东厂、锦衣卫的大牢，还是刑部、府里的大牢，都是阴森、潮湿，虫鼠横行，味道腐臭难闻。即使是崔百万他们所处相对好一点的牢房，同样也是如此。

    在这样的地方待了一天一夜，平时养尊处优惯了的他们哪里受得了？在里面，看着成群结队的老鼠旁若无人的就在自己身上走过，听着受过刑的犯人的惨号、叮叮当当的铁链撞击声，吃着粗粝发酸、难以下咽的牢饭，闻着空中由种种腐臭混合而成、大牢里所独有的味道，崔百万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尽快离开这让人都要发疯的地方，无论是谁，只要能救自己出去，自己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然而，在里面即使他们纵声大叫，除了他们自己，再没有半个人来理会他们。只有两次为他们送饭时，他们才看到过一个“人”——面上毫无表情、根本不搭理他们的老狱卒。

    第二天天刚刚亮，就在他们都茫然不知所措、夜不能寐、度日如年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

    他们之间精神最好的崔明便忙爬了起来，用力敲打着厚厚的铁门高叫道：“有人吗？来人啊！我要见余大人！我要见付师爷！”

    来人并没有理睬他。片刻之后，他就听到旁边的牢房门被打开了，接着就是狱卒不耐烦的粗嗓门：“老头，快起来！干吗还躺着？哼，你的架子不小啊，余大人亲自来看你了！……”

    “行了，你去把几位崔公子都请出来！”余知府忙呵斥了他一声，然后应该是转向崔百万语带谦恭的笑道，“呵呵，崔老爷，快起来吧！您没有事了，可以与令郎一起回家了……”

    “什么？我们可以回家了！”崔明和分别关在旁边牢房里的崔遂、崔昊都是一声欢呼。

    随着“哗啦啦”钥匙、门锁和铁链碰撞声接连响起，一天一夜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崔氏父子，终于可以面对面了。

    “老爸！”“儿子！”……面容憔悴的他们一见面，立刻就不顾余知府、付师爷、还有几个狱卒和其他陌生人站在一旁，大声呼唤着，不计前嫌的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等他们的声音小了一点、情绪平稳了一点，余知府才含笑说道：“崔老爷你们快出去吧！在外面，还有一个人等着你们呢！”

    “哦，那是谁？”还是崔百万最先收拾住心情，抬头问道。同时他心里暗自奇怪，“怎么一天以前一副公事公办面孔的余知府，现在却前倨后恭，不提任何要求的把我们放了呢？难道说家里人把他要的什么‘宝灯’给他了？不对啊，我家里明明没有这个东西啊，他们又怎么给他呢？或者，他又有什么阴谋？”思虑间，他不由疑惑的望向笑吟吟的余知府。

    这时，崔明他们也不在象刚刚获得自由时那么激动，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迷惑的眼神，都随着崔百万朝着余知府望去。

    “快出去吧！你们出去不就知道了？”余知府自然可以看出他们的不解，可是他也不说破，只是催促着他们尽快离去。看来他的情绪此时极好，见崔百万他们都在犹豫，便故意开玩笑道：“怎么，你们都觉得住在这里不错，不想离开吗？那要不……”话说到半途，他就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狱卒，似乎要吩咐他们做点什么。

    “好好好，我们走！”崔昊还真怕他翻悔，忙连声答应着，挽起了父亲的胳膊，“老爸，两位哥哥，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到外面说也是一样的！走吧！”说话间，还不等崔百万点头，崔昊就拉着他快步朝外面走去。

    “是啊，老爸，我们有话出去说！”崔遂和崔明立刻嘴里同声赞同着，跟上去拥着崔百万奔向代表自由的那道门。

    只有崔百万还想到回头客气道：“余大人，多谢襄助……”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儿子们扯了出去。

    余大人看着他们刚出来时一点不急，此刻又变得好像自己真会反悔似的，急冲冲的逃掉了，不禁好笑的摇了摇头，然后对几个狱卒吩咐了几句，跟了出去。

    飞快的把验明正身、签字画押这些手续办完以后，崔百万他们父子四人就由余知府等人陪着，毫发无损、平安无事的跨出了大牢的门口。

    刚刚离开阴森可怕的牢笼，他们都深深的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一般，眯起了双眼。模糊间，他们都觉得面前有一个不是太熟悉的身影。

    “呵呵，崔老爷”，旁边的余知府适时的笑道，“你们父子几个能自己走出来，还多亏了这位刘公子啊！你要知道，多少年以来，还没有几个人象你们父子这样，如此顺利跨出这道门呢！所以啊，你们一定要好好谢谢刘公子！”

    “刘晖，竟然是你！”此刻崔明的眼睛已经适应了白晃晃的阳光，认出了眼前的身影，忍不住不敢相信的叫了一声。

    在被付师爷带来之前，他曾经得到崔百万的暗示，出去向府内管事的人交待过，让他们立刻到苏州城内可以为他们向余知府说得上话，又与崔家关系良好的人家里去，请求他们的帮助。因此，他先还以为是这样的预防措施起了作用。可是，任他搜索枯肠也想不起来余知府方才说的“刘公子”是谁。

    此刻看到是刘晖，他自然大感意外。他知道，刘晖只是一个外乡人，而且在苏州城里除了自己以外再没有熟人，否则刘晖就不会穿得那副样子踏进自己的家门了。刘晖怎么又有法子，使得他们无条件的凭自己的力量走出监狱的大门呢？

    刘晖当然猜得到他们心中的疑问，不过他也不说破，迎上来拱了拱手，含笑说道：“呵呵，恭喜崔老爷和三位崔公子，你们一切都好吧！”

    “刘公子，这……这都是你……”崔百万难以置信的望着刘晖，口舌都不那么灵便了。

    “呵呵，哪里哪里！这一切都是崔老爷你们洪福齐天，吉星高照啊！与小生又有什么关系？”可刘晖并不居功，谦逊的说道。

    发现刘晖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能力，崔遂、崔昊看向刘晖的目光与以前自然有所不同，在内心里，又在重新审视着他。

    刘晖并不在意他们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朝远处招了招手，又微笑着开口道：“崔老爷，小生知道你们这一天一夜以来，都难以安眠，此时应该身子骨疲乏不堪了，所以小生请余大人帮忙到轿房雇了几顶小轿。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在说吧！”说话间，那几顶轿子已经抬到了他们的旁边，于是刘晖便招呼着崔百万他们赶快坐了进去。

    “余大人，老猪，我们就先回去了！”等把他们都安顿好，刘晖与送行的人招呼了一声，便催促着起轿离去了。

    刚走开了几步，他又聚音如丝，送到了一直陪着没有说话的朱能耳边：“老猪，那个事情就按照我们先说好的办！你放心，妖狐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等到随在轿子旁边的刘晖拐个弯，背影消失不见，余知府转过头来，发现朱能嘴巴微微张合着，还望着那边出神，便犹豫着开口问道：“仙长，您？……”

    “以后只准称呼我‘老朱’，再不要叫‘仙长’了！”还不等他把话问完，朱能就扭头瞪了他一眼，粗声粗气的纠正他的错误。

    “是，老……老朱！”余知府脸色略有点尴尬的偷眼看了看四周，压低了自己的音量。还好，大牢门口本来就没有几个人会来，人们往往会即使是绕道，也要避开这阴气森森的地方，加上此时天色尚早，周围除了了他们三个人，再没有其他人，那看门的狱卒也离得远远的，应该没有听到这边的谈话。这冒牌余知府的面子算是保住了。不然，一个堂堂的知府大人，给一个象是普通的粗人当众呵斥，那他的颜面何存？

    “你有什么话快问啊！”等了半晌都没有听到他接着说出来，朱能有点不耐烦了。

    余知府又朝着狱卒方向瞥了一眼，往开移动了几步，才小声问道：“老……老朱，这位刘公子真的道法修为深不可测吗？”

    “那是当然！”朱能不自觉的往他那边走了几步，又把小眼睛鼓了起来，不过接下来，他的声音也小了许多，目光里流露出惊惶的神情，“你们不知道……”朱能忽然停了下来，看四周无人，才接着说了下去，“……在你们来之前，我曾经在桌子下面，悄悄发出了八成‘天蓬神功’的暗劲，来试探刘公子。可是哪知道，刘公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我的神功发在了空处一样……”

    “真的？”余知府和付师爷都体会过他“天蓬神功”的厉害，此时听他这么一说，他们都惊讶得睁大的双眼，呆呆的望着他。

    “当然是真的！”朱能凑近他们用力点了点头，“而且，我当时先还以为出了什么差错，又接连发出了两次。最后一次，刘公子那样笑着……笑着瞅了我一眼，就让我……让我再也不敢试他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情景，朱能只觉得后怕，浑身不禁哆嗦了一下。

    见刘晖已经不在面前了，此前对那妖狐尽管打不过，可毫不畏缩的朱能都还怕成这样，余知府和付师爷对他的话早相信了九成九。

    “那……那后来刘公子制住了你，又是怎么回事呢？”消化了刚才的震惊以后，付师爷又问起了另外一个不解的事情。

    “那个啊！”听他提起这个，朱能的圆脸上换上了一副感激的神情，同时得意的一笑，“呵呵，这你们可看错了！哪里是刘公子制住了我？你们看我很痛苦，呵呵，其实那是因为刘公子正用他的神功炼化我的经脉、拔除我体内的杂质！”

    “啊！”两人的脸上顿时露出又惊又羡的表情，暗叹自己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随着“噼里啪啦”连声震响的鞭炮声和弥漫的硝烟，以及一大群笑容满脸的人们祝贺声，崔百万崔老爷和三位崔公子，在离开了不到两天后，又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家里。

    看到这一切，崔百万满脸堆笑的挥手与众人招呼着，不禁找了一个机会，悄悄对身旁挽着他，不停的用衣袖抹眼泪的方氏问道：“老婆，你们怎么好像都知道我们今天会回来的？”

    “老爷”，见方氏半晌都没有回答，在另外一边搀扶着她的侍女莲柔，笑着帮她回答道，“在您回来之前，余大人就已经派人到府里，通知我们说您马上就会回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呵呵，托大家的福，托大家的福！”崔百万点了点头，又忙着应付周围贺喜的人群去了。

    当看到崔百万他们一下轿子，就被一大堆人拥进去了以后，刘晖并没有随着跟上去，而是微微一笑，躲开热闹不堪的人群，独自溜回到了观云阁。

    “咦？”刘晖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一看，不禁抽了抽鼻子，轻轻惊呼了一声。

    “怎么回事？这屋里好像有人来过！”一进门就从他袖子里振翅落到了桌子上的毕方，环视着四周，似乎有与刘晖相同的发现。

    刘晖没有立即与它答话，而是几步走到墙边，拔出了经过自己加了料的长剑，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嘴角边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此时落到了他肩头的毕方探头看了看精光闪闪、亮可照人的长剑，又转向他问道：“刘晖，你发现了什么，是不是有人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来过？”

    “嘿嘿，不错！”刘晖笑着伸指轻柔的拭着剑身，点了点头，“的确有‘人’来过……”

    “啊！”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毕方便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惊叫一声，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了里屋，接着它清脆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刘晖，你快来啊！”

    “哦，来了！”刘晖看它这么慌张的模样，先还有一点不解，可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忙答应了一句，晃身便冲了进去。

    果然，小金它们三个又中了人家的法术，都趴伏在地上昏睡不醒。

    刘晖蹲下身来一看，知道它们中的还是“摄魂咒”，一边运功为它们解咒，一边不禁摇头冷笑道：“哼，还是这一套！难道说，你们就不会别的法术了吗？”

    “呜！”小金它们清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到是他，都一骨碌爬起身来，围着他委屈的小声呜咽着，同时柔顺的舔着他的手指，刘晖见它们如此乖巧，忍不住伸手轻轻拍着它们的小脑袋，脸上挂上了一丝坏笑，“嘿嘿，你们这回不用抱屈！偷偷摸进来制住你们的家伙，嘿嘿，一定吃了大苦头！”

    “是吗，你新做的‘护身符’真的那么管用？”毕方在他的肩头不合时宜的怀疑道。

    “嘿嘿，那是当然！”刘晖含笑瞥了它一眼，缓缓站起身来，伸指在剑锋上轻轻一弹，“嘿嘿，昨天晚上到这里来的家伙，肯定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

    “是么？”毕方对此依然表示不相信的斜视着他。

    “呵呵，你这个多疑的小鬼头！”看来刘晖此刻的心情极好，并没有与它计较，而是笑骂了一句，迈步走出了卧室。

    毕方跟着飞了出来，落到桌上打量着笑吟吟的把长剑又归还到原处，然后坐到桌旁倒出茶水，凑到鼻子下面闻香的刘晖，心里不由的嘀咕着：“哼，这个刘晖！不就是在一柄破剑上做了什么手脚么，还值得这样卖关子，不告诉我‘神鸟毕方’。哼，看你等一会跟不跟我说！”有了这样的不满情绪，毕方自然把高昂起的小圆脑袋扭到了一边，再不理睬他。

    “呵呵，小金你们饿了吗？要不，我给你们弄一些羊奶来喝？”而刘晖似乎并没有发觉它的“反常”，笑眯眯的低头招呼起跟在他屁股后面出来那三个小家伙。

    有了这样的好事，小金它们自然连声欢呼，围在他的脚旁雀跃不已。

    等到把它们都安排好了，刘晖才又坐回到桌前，坏笑着瞥了一眼还在生着闷气的毕方，眼珠一转，用惊喜的口吻说道：“哎呀，毕方，你知道吗？这崔府里真的有‘宝物’呢！”

    “真的吗？”毕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宝物”的诱惑，回头瞟了七情上脸的刘晖一眼，懒懒的问了一声。

    “嗯嗯，那是当然！”刘晖收起了笑容，一边连连点头的凑近了它，一边说道，“昨天晚上你先没有与我在一起，所以不知道那个老猪与我说了什么！”

    “哦，他与你说了什么？”毕方大感意动，情不自禁的朝他那边蹦跳了几步，眼珠紧盯着他，转都不转一下。

    可刘晖这时倒不急了。他把后背向椅子背上一靠，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揉了揉眼睛，说道：“啊，一晚上忙到现在，好累啊！……”

    “刘晖！”毕方立刻明白自己又上了他的圈套，顿时大怒，飞到他的肩头猛地啄了他一记，“哼，你敢再这样逗我，我就不理你了！”

    “哎哟！”刘晖痛苦了叫了一声，皱起眉头，伸手捂住疼处，扭头望见毕方别过小圆脑袋，好似真的再不理会自己了，他抱怨的话便说不出来，只好陪笑道，“嘿嘿，只是跟你开一个小玩笑嘛，干吗当真啊……”

    “那你就赶紧说，那野猪精讲这崔府里还有什么宝贝！”还不等他的话说完，毕方就迅快的回过头来，似乎怒气未消的打断了他。

    “好好好，我跟你说还不行吗？”刘晖脸上堆满服了它的神情，把头连连点动着。

    毕方心里此刻得意的笑开了花，可它知道，这时绝对不能对刘晖露出一点好脸色，不然他就又会耍赖的。于是它强自压抑着欢笑的冲动，紧跟着他的话尾喝道：“那还不快说！”

    接下来，刘晖便苦着脸，一五一十的把当时朱能说的复叙了一遍。最后，他揉捏着自己的下巴，嘴角含笑的说道：“嘿嘿，看来这崔百万家里藏着的宝物不少啊！照妖镜、碧玉玲珑灯……这些我们都没有在那个库房里看到。嘿嘿，不知道他们家还有什么，藏在哪里呢！”

    “说得也是！”毕方点动着小圆脑袋，幻想着能从崔家能找到什么好吃的，口水都不禁流出来了。它蹦跳了几下，赶忙要求道：“刘晖刘晖！你一定要找到好东西给我吃哦！”

    “呵呵，你这个贪吃的小鬼头！”刘晖不由的转头看向它笑着点了点头，“好了，我知道了！反正这回啊，你的口福是少不了的！我知道，上次车马芝没有吃到口，你一定现在都还在怪我吧！”

    “哪里啊！”毕方低垂下去的小圆脑袋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虽然它嘴里否认着，可看它的神态表情，分明就是已经承认了这个。

    “刘公子！”就在刘晖还想取笑它几句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罗阳的恭声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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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    “哦，是罗师父啊，快请进来！”刘晖一听是他，便起身冲着外面应道，接着朝着毕方使了一个眼色，让它暂时避到里屋去。

    “呵呵呵！”毕方的身影刚刚消失不见，罗阳就随着笑声走了进来。一露面，他便躬身给刘晖行了一个礼，“刘公子，这回崔老爷能平安回家，真是多亏了您啊！请受我一拜！”

    “哦，罗师父不必客气！”刘晖忙赶前一步扶住了他，谦逊的说道，“呵呵，崔老爷和几位公子能回来，这都是他们洪福齐天。小生并没有做什么啊！”见罗阳张了张嘴，还想继续先前的话题，刘晖便微笑着盯着他，抢先开口问道，“罗师父，你此来为了什么事情呢？”

    “是这样！”在他的逼视下，罗阳不自觉的回答道，“我们老爷在前厅宴客，想请刘公子前去，我们老爷好当众道谢！”

    一听是这个，刘晖立即把眉头微微一皱，“那里来人很多吗？”

    罗阳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一般，兴高采烈的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们苏州城里的好多贵人都来祝贺我们老爷呢！连余知府余大人，都抽空赶来了！”

    “是吗？”刘晖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么一大早的，他们就都得到消息赶来了？”

    “呵呵，刘公子！”罗阳瞅了外面明亮的阳光，笑道，“您可能有好多事情，一时忙起来不觉得，现在都已经快到中午了！”

    刘晖不觉随着他朝外面望了一眼，发现日头果然已经快上中天了，便怏怏的小声嘀咕道：“真是的！我也没有做什么啊，怎么都到这辰光了。”

    罗阳见他还没有跟自己动身的迹象，便忍不住催促道：“刘公子，老爷他们都等着给您好好敬酒呢，您就随我一起去吧！”

    刘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露出一脸苦相，把头摇了摇，“不了！我这个人最怕人多了！再说，忙了一上午，我也有些累了。所以，麻烦罗师父回去禀告崔老爷一声，就说我还是不去了，就待在屋里休息一阵吧！”

    “那可怎么行！”罗阳一听，想到自己完成不了崔百万交待下来的任务，顿时心里一急，脸上一呆，劝阻他的话便冲口而出。

    “为什么不行呢？”刘晖有些着恼的瞟向了他，嘴角挂上了一丝坏笑。

    “这……”罗阳这时总算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望向他犹豫了起来。

    “哈哈哈，贤侄，贤侄在吗？”正当罗阳为难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崔百万的笑语声和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刘晖暗自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暂时还有求于崔百万，只好脸上挤出笑容，迎了出去。

    一看到刘晖，被众人簇拥着的崔百万就满脸堆笑的快步迎上前来，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询问道：“呵呵，贤侄，我们一直在等你，你怎么这么半天都没有来呢？呵呵，你看，我崔百万与这么多朋友一起，来向你道谢来了！”说话间，崔百万隐含不满的目光扫过了有点不自然的站在一旁的罗阳，让他局促的一笑，微微把头一垂，悄悄退后了半步。

    “这个……”听他出口就说这个事，刘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有点尴尬的说道，“小生……小生只是一时疲惫……”

    “哦？”崔百万立刻关切的打断了他，审视着他的面庞，点了点头，“贤侄有点累了吗？也是！贤侄忙了那么长时间，的确辛苦了！”接着，崔百万的胖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那……那贤侄就先进去休息，我们大家就暂时告退，不打扰你了！”说着，他慢慢松开了刘晖的手，变得僵硬的笑容里掩饰不住的隐隐有一丝失落。

    刘晖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忙把他肥乎乎的手一拉，笑道：“呵呵，哪里哪里！小生毕竟还年轻，这点累算什么？来来来，崔老爷请到屋里坐吧！”

    “那……方便吗？”一听这话，崔百万立刻一喜，可随即他又笑容一收。

    “呵呵！”刘晖没有理会他身后跟着的一大群对自己指指点点、看穿着打扮应该都是苏州的商界名流，忙一笑后，边把他往屋里引去，边说道，“崔老爷不必客气……”

    “贤侄！”却不曾想，崔百万却站住了脚步，佯装生气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与你说过么，以后啊，贤侄你不要与我生分，叫我一声‘崔伯’就可以了！”

    “这……”刘晖踌躇着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认真的模样，便只得改口叫道：“崔伯……”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崔百万一阵欢畅的大笑，挽着他的手就朝里面走去。

    可刚刚走了几步，崔百万就停了下来，拉着他回过身，笑呵呵的指着身后一位身材矮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的六旬老者说道：“贤侄，来，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们苏州城里的绸缎大王、祥瑞老号的申东主！”

    看在崔百万的面子上，更确切的说是看在照妖镜、碧玉玲珑灯等宝物的面子上，刘晖强打起精神，脸上挂起笑容与那老者行了一个礼，“申老爷，小生刘晖有礼了！”

    “这位是……”还不等申东主还礼，崔百万就把刘晖一拉，接着介绍起来。

    如此这般一番忙碌，崔百万介绍完了来的苏州城内各行各业的头面人物，才招呼道：“呵呵，各位，我们都站在外面不是办法啊！来来来，大伙都进去再聊吧！”

    到这时，刘晖才松了一口气，暗自抹了一把头上冒出来的汗珠，跟在了崔百万的身后。

    刚一跨进大厅，崔百万有些诧异的环顾着四周，不解的问道：“奇怪，我老婆没有派人来服侍你么，怎么这里一个丫头都没有看到？”说话间，他的胖脸上不禁现出了不满的神情。

    “哦，是这样！”刘晖忙解释道，“是我让崔夫人不要派人来的！”

    “那怎么行！”崔百万听得连连摇头，接着他就回头吩咐道，“罗师父，你帮我去跟老婆子说，让她赶快把春草、菊香她们派来！不然，贤侄连一口热茶都没有喝的，那多不方便啊！”

    “是，老爷！”还不等刘晖阻拦，罗阳就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去了。

    过了不到一会，俏脸上犹有戚容的春草，和今天早上陪在方氏身旁、容貌比菊香稍逊半筹的莲柔便匆匆赶来了。

    “咦，怎么回事？”与刘晖坐在桌旁的崔百万，见来的不完全是自己要的人，不由奇怪的问道，“菊香那丫头呢，早晨我就没有看到她，她干什么去了，怎么没有来？”

    那莲柔忙屈身行了一个礼，回答道：“回禀老爷，菊香姐姐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一直躺在床上，所以夫人就派婢子来了！”

    “哦，这样啊！”崔百万点了点头，然后便对她们吩咐道，“你们两个丫头从今天起，就在这里服侍刘贤侄，别的地方就不用去了……”话说到半途，崔百万见刘晖有劝阻的意思，就把他一拦，接着说道，“……你们记着，要好好服侍刘贤侄！”

    “是，老爷！”两个丫鬟都微微蹲了一下身子，一起答应了一声。

    “嗯！”崔百万点了点头，拦住刘晖的话头，继续发号施令，“你们两个赶快沏一壶好茶来，刘贤侄和老爷我说了半天话，嘴巴早就干了！”

    “那……多谢崔伯！”见他一定要这样安排，刘晖也只好接受了他的好心。

    当看到秋兰惨死在自己面前以后，刘晖就不想让她们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来服侍自己，以免由于自己照顾不周，她们又会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使自己更增伤感和愧疚。然而，今天回来他发现，自己一手炮制出来的“护身符”的确管用，心知春草她们往后在这里的安全有了保障，加上崔百万极力示好，他便顺水推舟的同意她们留下了。有这样绮年玉貌、令人赏心悦目的俏丫鬟，别说她们会有“陪浴”这样香艳无比的服侍，就是看着她们的一颦一笑，刘晖都觉得心满意足，又怎么会坚持拒绝崔百万的好意呢？

    “唉，总算清静了！”等这么一大群人终于告辞走了，刘晖扶着门框看着他们的背影叹息了一声，然后伸手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肩头，“真是累啊，我刘晖从来还没有这么累过呢！”

    “嘻嘻！”他的话刚一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娇笑，接着一双柔嫩的小手就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臂，“刘公子，您过来坐在椅子上吧，婢子帮您捶捶肩！”

    刘晖转过头来，见到莲柔那张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两个月牙的俏脸就在自己的眼前，便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她，随后一边慢慢朝着桌子旁边走去，一边笑道：“呵呵，你是莲柔姐姐吧，那就多谢你了哦！我的这肩膀啊，实在是又酸又疼！”说着，他微微把眉头一皱，在肩上用力捶了几下。

    “春草姐姐”，待把刘晖拉到椅子上坐下以后，莲柔瞥了一眼微垂着头，在一旁站着的春草，轻笑着说道，“你也来啊！我捶刘公子肩膀的那边，我捶这边！”

    春草踌躇了片刻，还是脚步迟疑的走了过来。只是此刻她的俏脸上，不象往日那么言笑殷殷、温柔可人，而是双眼微微红肿，脸色苍白，没有半点笑意。

    刘晖看她这样，知道她还沉浸在失去秋兰这个好姐妹的痛苦中，便伸手轻轻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旁，郑重其事的看着她说道：“春草姐姐，你放心！那个残害秋兰姐姐的妖怪，我一定会把它揪出来碎尸万断的！哼！”说话间，秋兰的惨状不禁浮现在他的眼前，使得他怒火上冲，狠狠的一咬牙。

    “刘……刘公子！”春草的泪水此刻再也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抽泣的望向刘晖，“你……你要为秋兰妹妹报仇啊！”

    “嗯，你放心！”刘晖重重的把头一点，嘴角不觉挂上了一丝令人望之生畏冷笑。

    “春草姐姐，你别再伤心难过了！”站在刘晖身后的莲柔这时信心十足的插口道，“我相信，有刘公子在这里，那妖怪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哦？”见她这么信任自己，刘晖不由的回头瞥了她一眼，脸色也变得柔和了起来，“莲柔姐姐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呢？”

    “那是当然！”莲柔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老天都是长眼的！我们老爷做了好多善事，而且他一向对我们极好，从来不把我们当下人看待，于是就在我们崔府有难的时候，老天不就把您这位救星给派来了吗？”

    被她奉送了这么一顶高帽子，刘晖听得心头一喜，可脸上却皱起眉头，做出一副苦相，“莲柔姐姐，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大的本事啊！……”

    “刘公子您当然有了！”还不等他把话说完，莲柔就不服气的打断了他，“您看，连我们老爷和三位公子被关到大牢里这么大的事情，您一出手，不就解决了吗？当他们被带走的时候，我们全府的人都是人心惶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连一向稳重的夫人都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不仅派人，还自己亲自出去求人，结果全都没有用。最后还是刘公子您，轻轻松松的就让老爷他们只在那里面待了不到两天的时间，便平安无恙的回来了！”

    听着她侃侃而谈，不知不觉间，春草不再流露泪，双眼满含期待的望向刘晖，俏脸上有了一些血色，人也显得精神了起来。

    而刘晖虽然听得内心里大感受用，可脸上不觉露出惭愧的神情。关于崔百万父子顺利出狱的原因，他并不想与她们详细解说，可不说出内情，她们又根本无法理解刘晖创造的“奇迹”，只会归功于他是老天派来的“救星”。

    刘晖揉捏着下巴踌躇了一会，便转头要求道：“莲柔姐姐，有一件事情我还要麻烦你！”

    “刘公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婢子无不从命！”莲柔闻声立刻放下了手头使他身心愉快的工作，转到他的面前，正容应道。

    见她一副只要自己吩咐，任何事情都会答应的模样，刘晖暗自苦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我想与崔老爷私下说一个重要的事情。我知道现在崔老爷的客人很多，可这事情关系重大，要是延误了恐怕会有麻烦。所以，莲柔姐姐能到前面去，把崔老爷单独请来吗？”

    “原来就是去请老爷来啊……”莲柔的俏脸上不觉露出一点失望的神情，喃喃应道。

    “嗯，就是这个！”刘晖把头点动了一下，表示她理解的不错。

    “那好吧！刘公子请稍等片刻，我去偷偷的把老爷叫出来！”莲柔收拾起复杂的心情，答应了一声，便扭身快步走了出去。

    等到她袅袅娜娜的身影消失了一阵，刘晖才慢慢把目光投到了依然俏立在一旁的春草身上，“这位莲柔姐姐也是崔夫人的丫鬟吗，怎么我前几次遇到崔夫人的时候，看到的总是菊香姐姐，而没有看到她呢？”

    “哦，是这样！”春草一边走过来继续着刚才莲柔的工作，一边解释道，“夫人房里有好几个大丫鬟的。最近一段时间，夫人特别宠爱菊香，所以到哪里都把她带着。也不知道为什么，菊香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突然不舒服，就一直待在房里没有出来。于是老爷派人让夫人差人过来的时候，就让莲柔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刘晖听得心里一动，也不再言语，闭目安心享受春草恰到好处的按捏起来。

    过了不到一会，崔百万的笑声就传到了屋里，“呵呵，贤侄，听说你有事情找我？”

    “呵呵，不好意思！”刘晖一面起身，一面朝着走进来的崔百万歉意的笑道，“崔伯，小生有一点事情还要向您单独请教！”

    满脸红晕的崔百万一屁股坐到了桌旁，端起春草刚刚为他倒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转向刘晖笑道：“那个家伙，尽知道灌我喝酒，害得我都快撑不住了！呵呵，幸亏这个时候莲柔那个丫头来了。不然啊，我非被他们灌醉不可！”

    接着，他好像忽然发现眼前的桌子上光溜溜的，就对春草和刚进来的莲柔吩咐道：“你们两个，到厨房去让他们炒几样那首好菜送来，我与贤侄边喝边聊！”

    刘晖一直没有吃东西，这时也觉得饿了，就也不再多说客气话。

    等她们都出去了以后，崔百万看向刘晖问道：“贤侄，你有什么事情呢？”

    “哦，是这样！”沉吟片刻后，刘晖问道，“崔伯最后一次看到那个妖狐是什么时候呢，它有再出现吗？”

    听他开口就问这个，崔百万不禁尴尬的一笑，“这……嘿嘿，不瞒贤侄，我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小妖精，就是……就是在贤侄你救回我的一条老命之前一沾热茶的工夫。此后几天，我就再也……再也没有看到她了……”

    “嗯，这才符合情理！看来那个什么叫‘媚娘’的妖狐一定还躲在崔府里，只是因为我来了，还收了它们的一个同伙，所以它们都只敢躲起来暗中害人了！可是，崔府这么大，我又上哪里去把它们一个不漏的都找出来呢？”刘晖垂头听得也不说话，心里暗自盘算着。

    “贤侄”，崔百万一边打量着他的脸色，一边小心的问道，“你说，我们往后该怎么办呢？”

    在崔百万的心里，原本还舍不下媚娘迷死人的狐媚手段，可当他差一点丧命在她的手里，加上回来以后听说自己喜爱的一个美貌丫鬟惨死在妖狐手里，他的活络的色心顿时冷却了下来，反而希望刘晖把妖狐都赶跑了。毕竟，还是自己的老命要紧！只是，他觉得与妖狐好歹有一分情分，也不忍心看到她丧生于刘晖的霹雳手段之下。于是，他此时的心里颇为矛盾，便有心探一探刘晖的口风。

    而刘晖沉吟了一阵，想到了不需要崔百万他们，另外对付妖狐的法子，便抬头看了看一直略含紧张的盯着自己的崔百万，微笑着问道：“崔伯，听说您这里有对付妖怪的宝物——照妖镜，是么？”

    “照妖镜？哦，不错！”崔百万被他问得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接着又疑惑的问道，“可是，那个镜子在我们家好多年了，传说它是个宝，可是我始终都没有看出它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贤侄，你问这个做什么呢？”

    “哦，是这样！”刘晖好像漫不经心的答道，“那照妖镜可以照出妖怪的原形。因此，只要将它对着人群一照，立刻就知道谁是妖怪了！那妖狐极善变化，所以我想请崔伯把照妖镜拿出来，也好让我把府里的妖狐全都一网打尽！”

    “可是……”等他说完，崔百万为难的瞟了他一眼，“那个镜子自从老二带回家以后，后来……后来……”

    “后来怎么了？”刘晖心里不觉一紧，不觉凑近他追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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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    见刘晖这么在意照妖镜的下落，崔百万不禁脸色有点尴尬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才结结巴巴的说道：“我看……我看那照妖镜毫不起眼，完全就象没有什么用处的破旧铜镜一样，所以……所以媚娘，咳咳，媚娘说想要拿去玩玩时，我就……就……”

    刘晖一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一沉，脸上也变得难看起来。刘晖见识过媚娘灌迷魂汤的本事，心知就算她要崔百万上天去摘星星、月亮，只怕他也会花上大笔的银子，买一架天梯爬上天去，哪里还会在乎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照妖镜？

    对此，崔百万也觉得不好意思。他小心的打量着刘晖，犹豫着问道：“贤……贤侄，没有……没有那个镜子，您还是可以降服那妖狐吧？”

    刘晖瞥了一眼流露出后悔、恐惧和迷恋等复杂表情的崔百万，内心忽然一动，便皱眉露出为难的神情，把头摇了摇，黯然叹息了一声，“哎，没有了照妖镜，那妖狐我还是可以找出来收拾掉的。可是……可是这样一来，我就要多花一些时间。那样，府里恐怕还会有人惨死。只是，这一次就不知道谁会是那个牺牲者了。”说话间，他若有深意的瞅了瞅崔百万。

    果然不出刘晖所料。崔百万一听到他的话，身上顿时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起来。崔百万搓动着手指粗短、手掌肥厚的双手，又在额头抹了一把上面冒出来的冷汗，偷瞥着刘晖，犹豫着开口问道：“贤侄，那……那……那该怎么办呢？”

    刘晖装模做样的沉吟了片刻，看向崔百万说道：“要不这样，老伯不动声色的找一个什么理由，把全府里的人全都集中起来。我就隐在一旁查看，找出那妖狐的真身，再悄悄跟去把它擒拿下来。崔老伯你看如何？”

    崔百万想了想，然后却为难的摇了摇头，“我这全府估计两百来号人，还有请假回去了的、出门办事去了的、生了病的，一时之间，我哪里能把这么多人召集得齐呢？即使召集齐了，我这崔府里面，也没有这么大的空旷地方供这么多人集中啊！”

    刘晖一想也对，便踌躇了起来。他曾经听朱能说过，隐藏在崔府里最厉害的那头妖狐化身千万，行踪极其诡秘。在崔府几百个人中间，它自己不主动现身，又如何把它找出来，还要在不惊动众人的情况下，制服它呢？忽然间，刘晖想到了一个主意，心头一喜。可当他抬眼看到崔百万正一脸紧张的望着自己，便赶紧把唇边刚才不自觉流露出的坏笑一收，皱紧了眉头，“那……请崔老伯回去招待那些客人吧。我还得好好想一想，有什么好办法。”说话间，他好像费尽脑力似的轻轻捶了捶额头。

    “那……好吧，贤侄就好生休息。我到前边去应酬应酬他们，回来再听贤侄的好消息。”听他拿出了这样的借口，本来有心再多问几句的崔百万这时也只得答应了一声，告辞出去了。

    看着他显得有点佝偻的肥胖身影，略显蹒跚的消失在花枝树影之间。刘晖的嘴角慢慢显出了一丝坏笑，同时他缓缓坐下来，端起了茶杯。

    过了片刻，一双柔荑轻抚到他的肩头，为他轻柔的揉捏起来，“刘……刘公子，真的……真的很难抓住那妖怪吗？”

    刘晖没有回头，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使自己感到异常舒服的小手，出言安慰她道：“春草姐姐，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让那妖狐自己现身出来！嘿嘿！”

    春草一听，不觉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那……那婢子就放心了！”

    刘晖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回过头去望向她道：“春草姐姐请放心！秋兰的血仇，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为她讨回来的！”

    春草回望着他，怔怔的流下泪来，哽咽道：“秋兰……秋兰她……她死得好惨，刘……刘公子，你……你一定要为她雪恨阿！”

    “嗯，我知道！”刘晖站起身来，面对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老爷，刘公子，酒菜来了！……咦？”就在这时，先前被崔百万派到厨房去了的莲柔边连声娇唤着，边一路小跑的闯了进来。看到眼前神情“暧mei”的两人，她忙停下了脚步，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妙目，掩住小嘴轻呼了一声。

    春草这才觉得不对，忙从刘晖温暖宽厚的大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柔荑，低垂下不觉涌起了一抹红晕的俏脸。

    莲柔好似会说话的双眼含笑瞟了他们两眼，娇笑道：“嘻嘻，不好意思哟！我去让他们把食盒抬到隔壁屋里，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她俏生生的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不不，我与你一块去！”可不曾想，春草闻声就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慌忙低着头，谁都没有看一眼，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莲柔愕然的看了看她急速消失的背影，又望了望脸色有的不自然的刘晖，不禁“噗哧”一笑，问道：“那……刘公子，还是把食盒送到这里来吗？”

    “嘿嘿！嗯，好吧！”刘晖干笑着揉了揉下巴，点了点头。

    春草只怕是面皮极薄，直到刘晖吃完饭、漱过口、回到里屋歇息去了，她始终都没有露面，只留下莲柔一个人在一旁伺候着。临到进里屋之前，刘晖忽然要莲柔继续回去伺候崔夫人而不要留在这里。莲柔见他态度非常坚决，同时也似乎看出了他的用心，便朝着他含笑眨了眨眼，听话的离开了。

    等到外面安静完全了下来，毕方按捺不住好奇，振翅飞落到刘晖的肩头，把小圆脑袋上下点动的打量着他，“刘晖，你又有什么鬼主意，能让那狡猾妖狐露面呢？”

    “嘿嘿！”正坐在床边脱鞋的刘晖一声坏笑，偏头望向它道，“这个山人自有妙计！你这小鬼头不必担心，养好精神，晚上随我找那妖狐逼问照妖镜的下落就是了！”

    “哼！神秘兮兮的，不说拉倒！”毕方心知此刻不可能从他嘴里得到答案，便一赌气，化作一道青光不知道躲到了哪个角落里，再不去理会他。

    “哼，我看你这回还能躲得住！”刘晖发了一会怔，然后恨恨的咕噜了一句，往床上一倒，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的夜晚，由于“有妖怪杀人”的威胁还没有解除，崔府里虽然灯火通明，可出奇的宁静。即使有小孩偶然发出啼声，也都被大人赶紧掩住了嘴巴。偌大一个崔府里面，只有春天料峭的寒风，吹得刚刚发出嫩芽的树枝发出阵阵“哗啦啦”的响声。

    接近午夜时分，正好有一团乌云遮住了明亮的月光，崔府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从头到脚都被裹在黑袍里面的诡秘人影。他的身形极快，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他停在了某一处墙角，瞬间后又以寻常人肉眼难及的速度，移到了另外一边的花丛旁……

    似乎再也无法忍受他旁若无人般的“放肆”，待到他来到一个四周无人的小庭院时，又有一位同样浑身笼在黑袍里的人影现身出来截住了他。

    “该死的猪头，胆子不小啊！你不记得你发下的誓言了么，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后来的那个黑影厉声喝问道。从她清脆的嗓音，和柔风吹过时黑袍中显现出来的婀娜身形，可以知道她应该是一位女子。

    “嘿嘿！”先来的那个黑影有点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却把腰杆一挺，似乎理直气壮的反问道，“这里是‘崔府’，又不是你这妖狐的家，我老朱为什么不能来？”自然，他就是那个由野猪修炼成灵的朱能。

    “咯咯！”那妖狐听得不怒反笑，上下打量着朱能，半晌后才开口说道，“奇怪！你这只一贯胆小的猪头怎么变性了呢？难道说，你又请到了什么高人，找到了得力的帮手？”

    朱能见她一语中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过了片刻才干笑着说道：“嘿嘿，你这个妖狐真是多心！这崔府我老朱想来就来，又何尝需要什么‘帮手’？”

    “哼！”那妖狐不屑的轻哼一声，斜睨着他说道，“你这猪头的品性我还不知道？上次你就是被老娘打得哭爹叫娘，夹着尾巴跑了。当时要不是老娘看在同是修道一脉，放你一条生路，你就要把几百年的修为都留在这里了。哼，若非另外有了依仗，你这猪头难道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敢如此大模大样的到这里来‘闲逛’么？或者，你的那不上台盘的‘天蓬神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有了精进？”

    朱能被她揭穿了老底，黑色面罩下的胖脸涨得通红，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哼，该死的妖狐！上次老朱我只是让着你，你还不知道好歹，吹的什么大气？来来来，我们今天再好生较量较量！”说着，他微蹲下身子，拉开架式，就要动手。

    而那妖狐似乎没有当场就与他比斗的念头。她往后小退了半步，语音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可话中的含义却如刀锋一样尖锐，“猪头，你还记得上次立下的誓言吗？难道说，你是说话不算数、不顾口齿的‘小人’？”

    她这么一说，朱能顿时就好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那妖狐似乎察觉到什么，再不理会朱能，露在面罩外的眼珠转动着，警惕的朝四周望去。

    见她这样，朱能立即来了精神，捋起袖子喝道：“哼，妖狐！上次老朱我只是不小心中了你的诡计，上了你的圈套。哼，这一次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老朱真正的仙法！”

    那妖狐都不正眼瞧向他，自顾自的小声嘀咕道：“奇怪！怎么我好像感觉到有一位道法极其高深的同门就在附近呢？我这都是第二次感觉到了，只是……这一回‘她’似乎对我报有极大的敌意。怪啊，我与‘她’素未谋面，‘她’怎么好像对我恨之入骨呢？”

    朱能见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大为恼怒，便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多话，伸出粗短肥胖的双手一合一分，发出一道黄色的气墙直朝着那妖狐压去。

    可那妖狐并不接招，挥袖轻轻一拂，便晃身化作一股黑烟，消失在朱能的面前。只有轻风送来她含着警告的话语：“老娘现在有事，没有工夫与你这猪头计较！猪头，别忘记你的承诺，趁早退出崔府，不然……”

    而朱能却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心欣喜的自语道：“哈哈，我老朱的仙法又深厚了一层！原来我使出这一招还觉得有点费劲，而今天则是轻而易举的使了出来！哈哈，这都是我……”

    “这都是你什么呢？”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如鬼魅一般在他的身旁幻化出一个人影，接口轻声问道。

    “啊，原来是……是刘公子啊！”一看到来人，朱能不自觉的微躬下身子，话语里带上了谄谀的味道，“这一切当然都是刘公子您的功劳了！”

    “老猪”，刘晖并没有与他就此事谈论下去，而是望向那妖狐消失的方向，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意问道，“刚才与你站在一起的，就是藏在崔府里道法最为高深的妖狐吗？”

    朱能看他的脸色不对，不敢再说谀词，小心的回答道：“不错！刘公子，就是她！那妖狐的臊味啊，我老朱隔着老远一闻就知道是她！”

    “哦，是吗？”刘晖扭头望向了他，露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问道，“你原来不是说那妖狐‘修炼已经超过了千年，道法极其高深，化身无数’吗？难道说，它的无数化身，在你老猪的眼里，都形同虚设？”

    “这个……”见自己的牛皮吹破了，朱能不由的呐呐说不出话来。也幸亏有面罩遮住了脸，才使得他涨得通红的面皮，不至于暴露在刘晖的面前。

    刘晖此刻没有心情逗他好玩，立即转回到自己关心的问题，“老猪，你们方才在一起说什么呢？那妖狐怎么忽然不见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嘿嘿！”朱能出乎刘晖意料的带着愧意一笑，然后才接着说道，“我先前与刘公子您说过的，我曾经答应过那妖狐，只要她在这里，我老朱就不跨进崔府一步。于是，她发现我来了，就现身出来……出来……”

    刘晖一转眼珠，就猜到了他言语之中的意思，便截口追问道：“那它为什么又突然走了呢，我不是让你尽力缠住它的吗？”

    “这……我……我……”受到了他的责怪，朱能垂下了硕大的圆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刘晖先前想到的主意，就是让朱能前来诱出那妖狐。可由于他担心靠得太近引起那妖狐的警觉，才离开得稍微远了一点。但他没有想到那妖狐如此狡猾，察觉到一点不对便立刻又隐藏了起来。为此，刘晖心里暗恨，与朱能说话的语气自然不会那么客气。

    “哦，有了！”突然间，朱能好似回想起了什么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可随即，他却望向刘晖犹豫了起来。

    “老猪，你想到什么了，快说啊！”刘晖没有等到下文，便有点着急的出声催促道。

    “刚才……”朱能不敢相信的偷瞥了刘晖几眼，才迟疑的接着说道，“……刚才，我听那个妖狐自言自语的说，她有一位……有一位对她怀恨在心的‘同门’来了，所以她……”

    “‘同门’？”刘晖大感意外的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堆满诧异不解的看向了他。

    “嗯，是啊！”朱能异常肯定的点了点头，“片刻之前，那妖狐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我老朱听得很清楚，她说的就是有一位‘同门’在附近。听起来，似乎她对那位‘同门’很有几分忌惮，还没有见到那人的影子，她就溜掉了。”

    刘晖一时无法理解那妖狐为什么会这样，便怀疑的望向朱能问道：“你今天遇到的，就是原来打败你，让你立誓不踏进崔府的那个妖狐吗？”

    “是她，绝对就是她！”虽说朱能的神情有些尴尬，可他还是非常确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奇怪了！”刘晖若有所思的揉捏着下巴，喃喃自语道，“难道说，有一个是那妖狐对头的‘同门’，也得知了碧玉玲珑灯在这里的消息，正好在这个时候前来抢夺吗？”

    朱能一听，心里立刻大感焦急，忙接口问道：“刘公子，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嘿嘿，老猪你这样惶急做什么？”刘晖瞥了他一眼，嘴角现出了一丝坏笑，“多来了一只两只妖狐有什么要紧？难道，你怀疑本公子的本领不够降伏它们不成？”

    “不不不，我老猪哪里有这个意思？”朱能急忙连连摆手，赶紧为刘晖戴上了一顶“高帽子”，“以刘公子您几乎到了仙级的道法修为，别说收拾一两只妖狐，就是再来上十只八只的，您同样会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呵呵，老猪你真会说话啊！我原来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会说话呢？”见脾气粗暴的朱能如此肉麻的吹捧，刘晖不禁感到好笑，便小小的刺了他一句。

    “嘿嘿！”朱能有点不自然的笑了笑，却继续着阿谀之词，“这……老猪我说的本来都是真话……真话啊！”

    刘晖不想再与他纠缠这个，含笑说道：“嘿嘿，说起来，新来的妖狐虽然可能很厉害，可是她与原来的那只不合。这不就更加使我们容易对付她们了吗？常言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嘿嘿，我们就躲在一旁，做那最后得利的‘渔翁’好了！”

    “是是是！”朱能听得连连点头，“刘公子说得对！刘公子您随便出一个主意，都比我老朱的猪脑里想出来的强一百倍……哦，不，是强一千倍、一万倍！”

    “好了，老猪你这家伙！”刘晖听得不由的笑骂道，“你待在官府里面，别的没有学到什么，这奉承人的功夫倒是学得炉火纯青啊！”

    “哪里哪里，老朱我还要多学习，多学习……”朱能被他说得老脸泛红，嘴里随口应道。

    “老猪，别再说话了！”刘晖见周围都是静悄悄的，忽然运起了“聚音成丝”的功法，截断了他的罗嗦，“我们找一个隐秘地方躲起来。嘿嘿，等到两只妖狐争斗的时候，我们再露面将它们一并擒获！”

    “是是！”朱能连声答应着，随着刘晖一起隐起了身形。

    然而，直等到月过中宵，他们期望看到的场面却一直没有出现。刘晖无聊中抬头望了望天上皎洁的明月，心里忽然一动，凑近朱能悄声问道：“老猪，你说碧玉玲珑灯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发出青光，是么？”

    “嗯，不错！”朱能虽说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问到了这个，可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我倒是有了一个好主意！”刘晖把视线移到了朱能的脸上，嘴角唇边尽是坏怀的笑意。

    “刘公子”，朱能愕然望向了他，满怀迷惑的问道，“您又有什么好主意？”

    “嘿嘿，老猪你跟我来！”刘晖轻轻一笑，领着他消失在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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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    刘晖带着朱能回到了观云阁，一推开房门就发现小虎蹲踞在卧房门口，身上的鬃毛根根炸开，泛出森冷幽光的双眼紧盯着他身后的朱能，嘴里低声咆哮着，作势就要扑上来，便急忙出声阻止道：“小虎做什么？嘘，别出声！”

    刚刚一跨进厅门，朱能就情不自禁的退后了一步，缩到刘晖的身后，同时提起了浑身的劲力，紧张的看了看小虎，又打量着四周。

    “老猪，你怎么了？”察觉到朱能的异常，刘晖不由的回头看向他奇怪的问了一句。随即，刘晖就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于是笑眯眯的看了看依然在喉咙里小声咕噜着的小虎，又望回朱能笑道：“嘿嘿，该不会老猪在这么小的老虎面前，也要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吧！”

    “这……嘿嘿！”已经取下面罩的朱能被他说得除了尴尬的一笑，然后看向墙上挂着的那把宝剑说道，“刘公子，这小东西虽然凶恶，可我老朱倒并不怕它。而您这宝剑却让我感到浑身发凉，寒毛直竖。看上它一眼，我就觉得好像心都白它‘抓’走了一样！”

    “哦，呵呵，这么回事啊！别着急，一会你就不会觉得它让你难受了！”刘晖这才明白让他胆怯的真实原因，就轻松了一笑，然后屈指弹出一道紫气没入了朱能的胸口，“怎么样老猪，现在你该好多了吧！”

    朱能闭目调息了片刻后，就睁眼满脸喜色的躬身给刘晖行了一个礼，“多谢刘公子襄助！您对我施了仙法以后，我老朱就感到浑身暖融融的，舒服极了！多谢，多谢刘公子！”

    “呵呵，好了，你不难受了就好！一会，我还有话要问你呢！”刘晖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走过去把小虎抚慰了一通，把它和跟出来的小金和小象都赶回了里屋。同时，刘晖在心里暗笑，“嘿嘿，刚才其实不过是我给你输入了一道先天真气，让那宝剑上剑气暂时‘认识’了你而已。除此之外，你再没有得到任何的好处了。嘿嘿，过不了多长时间它又不‘认识’你了，你又觉得很‘冷’的时候，你还会不会这样感激我呢？”

    刘晖一边暗自猜测着，一边带上了房门。等他转头见朱能还站在那里发呆，便开口笑道：“呵呵，老猪别客气啊，坐坐！”

    “哦，是是，刘公子！”朱能点头哈腰的答应了一声，只把半个屁股搁到了椅子上面，然后向走过来的刘晖问道，“刘公子，您……您有什么好办法呢？”

    刘晖也不点灯，摸黑坐到了朱能的对面，犹豫了一下后，才含笑问道：“老猪，我问你，你那个可以看到碧玉玲珑灯的功法，只可以被动的发现那青光吗？”

    “这个……”朱能踌躇了一会，才望向刘晖说道，“碧玉玲珑灯这宝物，在月圆之夜的时候，就会发出青蒙蒙的毫光。这毫光在明亮的月光下并不显眼，寻常人根本看不到。而我的‘天蓬神功’或许与这宝灯有缘——到宝灯发光的时候，每当我运起这功法，就会强烈的感觉到它，好像我与它之间，有什么关系似的……嘿嘿，刘公子别见笑，我老朱的确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才找到这里来了。”话到中途，他见刘晖望向自己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揶揄的笑意，便有点不自然的解释了一句。

    “嗯！”刘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接着问道，“老猪，在不是月圆的时候，你练功时有没有感应到那宝灯呢？”

    “有的！只是，这时我对宝灯的感应要弱得多。有可能，碧玉玲珑灯只有月圆之夜，才格外的活跃吧！”朱能点动着硕大的圆脑袋，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听到他的这个话，刘晖顿时精神大振。他把身体朝着朱能移近了一些，一脸振奋的说道：“呵呵，这样就好办了！”

    “哦？什么‘好办’了？”朱能依然不明白他的意思，满脸迷茫的望着他。

    “老猪！”刘晖又把椅子往他那边拉近了一点，兴冲冲的问道，“你能确定吗，碧玉玲珑灯就在这崔府里面？”

    “当然！我老朱保证那宝灯百分之百就在这崔府里！”朱能重重的一点头，态度万分肯定，“这是我老朱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最终确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有错的！”

    见他如此，刘晖的脸上越发堆满了自信的笑容，“既然老猪你的天蓬神功与碧玉玲珑灯有某种奇妙的感应，那么只要你运起了那个功法，宝灯自然就会有所反应……”话说到这里，忽然间，刘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笑容不由的一收，微微皱起眉头，沉吟了片刻以后，才又开口问道，“老猪，你曾经在这崔府里运起过天蓬神功吗？”

    朱能想了想，然后赧然一笑，“那次……那次我最终认定了碧玉玲珑灯在崔府里，于是前来查探，就遇到了……嘿嘿，遇到了那妖狐，便……便……”

    “哦，我知道了！”尽管他语焉不详，会刘晖还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截口问道，“你那时运起天蓬神功，是否感应到了宝灯呢？”

    朱能有点不好意思的瞥了他一眼，才接着说道：“这个……不瞒刘公子，我那时全力与那妖狐争斗，所以……所以……而且，那次时间不长，我就……”

    刘晖此时倒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而是一边沉思着，一边接着他的话尾说道：“嗯，说不定上次你只关注着与那妖狐的斗法去了，加上时间不长你就被赶出了崔府，所以你没有在意宝灯是否比往常更加活跃。是这样吗，老猪？”说着，刘晖寻求确认似的望向了他。

    “嘿嘿，就是这样……”这到底是自己丢人的糗事，现在又被提起来，朱能的神情当然有一些尴尬。

    “老猪，要不这样！”刘晖此刻没有心思取笑他，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现在就在这里使出天蓬神功，看看那宝灯有没有反应。尽管今天不是十五月圆之夜，可你离它这么近，它应该会有所感应吧！”

    “这……这样行吗？”听到他的提议，朱能不禁犹豫着望向了他。

    “呵呵，你放心！”刘晖轻松的一笑，安慰他道，“有我在这里为你护法，保管那妖狐不会来打扰你的！”

    “嘿嘿，我老猪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朱能不自然的一笑，看向刘晖继续解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效果……”

    刘晖坏笑着向他眨了眨眼，打断了他的话，“说不定，这样做的效果很好呢？”

    “那好吧！”见他如此坚持，朱能只得点点头答应了。

    刘晖的预测果然没有错！朱能运起了天蓬神功后不久，就满脸喜色的睁开眼睛，冲着刘晖连连点动着大圆脑袋。

    朱能布满了绿气的胖脸上堆满了笑容，可刘晖不仅一点都不觉得他诡异、难看，反而感到此时的他异常“可爱”，忙满脸堆笑的连声问道：“怎么，你真的感应到碧玉玲珑灯了，它与原来一样。还在崔府吗？”

    “呵呵，刘公子果然出的好主意！”朱能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我老朱又感应到宝灯了！它还与原来一样，就在这崔府里！”

    得到自己希望的结果，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刘晖欣喜万分的连连点头，“呵呵，好，那就好！”可接着，他心里一动，慢慢收起了笑容，“老猪，照你看来，那妖狐还没有找到宝灯，把宝灯得去，是吗？”

    还不等朱能答话，刘晖的脸色一变，“那妖狐的确还没有得到宝灯，因为它此刻出现了！”

    朱能一听，神情更显振奋。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提足了功力，加紧施为。

    刘晖冲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运功，其它的事情交给自己来办，然后身形一晃，便来到了屋顶上，隐藏住自己的形迹，朝崔府内环望过去。

    只见崔府内果然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青光，似乎正漫无目的的四处漂移着。就在它的后面，有一个浑身黑衣，连面庞都罩在黑纱里的婀娜身影，正好像根本不在乎在阖府明亮的灯光下暴露形迹一样，肆无忌惮的追踪着它，倏忽来去，身形如风。

    看到那有些眼熟的身姿，刘晖心里暗暗咬了咬牙，聚音成丝对朱能吩咐道：“老猪，加一把劲！最好把青光引到我们院子里面来。嘿嘿，这样那妖狐就跑不了了！”

    朱能点了点头，把吃奶的力气都拿了出来，以便把青光吸引过来。

    过不了多久，那道青光真的忽悠忽悠朝着他们的方向飘来。那妖狐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依然紧紧跟在了它的后面。

    刘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青光和那妖狐有点眼熟的迷人身影，收敛住自己的气息，暗自念叨着：“近一点，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也是天随人愿，那青光在刘晖的期盼中，终于来到了他所在的院落，一闪后就消失不见。眨眼的功夫，那妖狐就出现在了离刘晖近在咫尺的地方。她见失去了青光的踪迹，便迟疑的停下了脚步，看了看周围，似乎微微一楞。

    “呔！妖狐招打！”就趁着这个机会，刘晖忽然暴喝了一声，剑气与九转玄功齐施，把早就聚集到顶峰的劲力一股脑的发了出去。

    在刘晖有心暗袭之下，那妖狐别说躲避，连叫唤都发出一声，就被闪亮的剑光穿胸而过，随后被跟踪而至的紫色光球击到院墙上狠狠的一撞，发出“砰！”的一声大响，然后软绵绵的滑落到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哈哈哈，秋兰你看到了吗？我已经为你报仇了！”刘晖看到这样，心头狂喜，便飘身落到院子里，不顾惊动全府沉睡中的人们，仰天一阵大笑。

    “呵呵，恭喜刘公子……咦？”闻声停止了运功，急忙出来的朱能附和了一声，随即他就发现有点不对，便迈步走到了倒在半塌的院墙下，那妖狐的尸体旁边蹲下来查看起来。

    见他这样，刘晖不禁笑容一滞，隔着他也朝着那具尸身看去，“老猪，有什么不对吗？”

    “刘公子”，朱能拿着那妖狐的面罩，面色有些难看的回过头来，“恐怕……恐怕您……您杀错人了……”

    “啊！”刘晖顿时大惊，飘身来到他的身旁定睛看去。这一看之下，刘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那“妖狐”胸口洞开、七窍流血，死状惨不忍睹的遗体旁，“春……春草……？”

    这哪里是刘晖一心要收服的妖狐？虽然她的脸上已经扭曲变形，但刘晖依然可以认出，这就是白天还曾经服侍过自己的春草！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晖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出撕心裂肺号叫声，“春……春草姐姐，是……是我害了你啊！我……我真瞎了眼，我……我为什么不在出手之前多看一看呢？呜……”说着说着，刘晖忽然泪如泉涌，一边狠狠的敲打着自己的脑门，一边好像处罚它一般将右手在地上重重的摩擦着。

    朱能听见周围隐隐传来了人声，犹豫了片刻后，便伸手拉住刘晖已经血肉模糊的右手，解劝他道：“刘公子，您别难过了！那妖狐十分狡猾多疑，而且还有‘附体’的法术。这一回，想必她就是附身在了春草姑娘的身上，所以才让您一时不察……”

    突然间，刘晖挣脱了他的双手，霍的站起身来，仰起泪流满面的脸颊，朝天嘶声高叫道：“该死的妖狐，你又欠下了一笔血债！你等着，我刘晖对天发誓，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元神俱灭，永世不得超升！”

    在一旁听着他这样恶毒的诅咒，朱能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暗自庆幸自己不是他的仇人。忽然，朱能耳朵里听见有杂沓的脚步声，就犹豫了一下，然后掩上了面罩。

    “刘公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春草怎么也……”片刻之后，罗阳点着灯笼，带着几个护院闻声过来查看究竟。他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就看到地上春草让人不忍卒睹的尸体，声音就不由自主的细微了下去。

    朱能见刘晖的情绪还没有平静下来，便语气沉痛开口向他们说道：“各位，春草姑娘刚才不幸被……被妖狐所害。我们一时……一时抢救不及，心里也……也不好受。刘公子他一时悲伤过度，不能招呼诸位。还要麻烦你们找来一具棺木，把春草姑娘收殓起来吧！”

    罗阳看了看依然沉浸在悲痛之中，哽咽着的刘晖，然后又望了望被刘晖的劲力弄得残破不堪的庭院，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一身“奇特”装束的朱能身上，“您……您是……？”

    “哦，我是刘公子的一位朋友！”朱能自然知道他问话的意思，就随口敷衍了他们一句，便在罗阳他们恐惧、迷惑的目光中，一边挽着刘晖朝里面走去，一边回头交待道，“刘公子现在精神不好，我先带他进去休息。外面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们了！”话刚刚说完，他们就进到了屋里，朱能便随手关上了大门。

    朱能把刘晖搀扶到桌子旁边坐下，点起了桌上的蜡烛，殷勤的为他倒上茶水，侧耳听了听外面罗阳他们一阵小声嘀嘀咕咕，随即都离去了以后，又取下面罩，关切的看向刘晖。

    “刘晖，你没有什么事吧？”外边那么大的响动，毕方自然早被惊醒了，只是它先前一直没有露面，直到这时才飞落到桌面上，同样关心的看着刘晖。

    刘晖怔怔的瞪视着跳动的烛火好半晌，才缓缓的开口说道：“你们放心，我没有事！秋兰和春草的血仇，还等着我去报呢！”说完，他又闭紧嘴巴，定定着望着烛光出神。

    听他总算出声说话了，此前都不敢发声的朱能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强笑道：“呵呵，刘公子没有事，那我老朱才放心了！”

    毕方暗地里见过朱能，也知道刘晖要找他来帮忙，所以并不以在这里见到他而奇怪。此刻它同样感到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些，同时它的心思都放在刘晖身上，不想搭理朱能，于是它犹豫了片刻后，便乖巧的飞到刘晖的肩头，用长嘴细心的为刘晖梳起头来。

    “咳咳！”朱能见屋内实在沉闷，就干咳了两声，胖脸上挂起讨好的笑容，望向毕方搭讪道，“如果我老朱没有看错，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火之神鸟’——毕方吧！”

    毕方虽说不怎么喜欢他，可被他一眼就认出来，还是一件让它高兴的事情，于是它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斜睨着朱能说道：“看不出来，你这个老猪的眼睛还蛮利的哦！”

    “这……嘿嘿，多谢神鸟夸奖！”朱能被它说得有点尴尬的一笑，“‘火之神鸟’的威名，虽然我老朱见闻浅薄，可一样还是听说过啊！”

    得到了他的夸赞，毕方顿时觉得大有面子，立刻放弃了为刘晖梳头的工作，在刘晖的肩头蹦跳了几下，同时高昂起小圆脑袋。

    朱能一见找对了路子，心里暗自发笑，不过胖脸上却是堆满仰慕的讨教道：“听说，‘火之神鸟’毕方大人曾经随黄帝征讨过蚩尤，还立下了不小的战功，是这样吗？”

    听他说起了自己平生最得意的事情，毕方忍不住的飞落到他的面前，边炫耀似的来回蹦跳着，边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他，“咯咯，你这老猪怎么知道我毕方曾经为黄帝征蚩尤立下过大大的战功啊，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呢？”

    “啊，竟然是真的啊！”朱能睁大了一双小眼睛，夸张的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要求道，“原来我只是听灵异界的几个朋友语焉不详的说起过，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老朱还真的不太清楚。毕方大人，快与我这‘晚辈’好好说说吧！”

    “咯咯，那你把耳朵竖好了，听我仔细与你说！”听到他的这般话语，毕方立刻觉得他不再那么讨厌，而对他有了“知音”般相见恨晚的感觉，于是几步蹦到他的面前，高高的扬起长嘴，得意洋洋的说道，“想当年……”

    饶是刘晖这时神思不属，此刻也忍不住插口说道：“好了，毕方！你的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故事’，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求求你，饶了我，好不好啊！”

    “刘晖，你！”毕方的兴头就这样被他打断了，大感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哼，你好没有意思！睡觉去，不理你了！”说完，它气冲冲的化为一道青光，隐没在了内室里。

    “哎，这个小鬼头啊！”刘晖摇头苦笑了一声，然后面容一整，看向朱能要求道，“老猪，你今天晚上遇到那妖狐以后，它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情，你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任何一点都不要遗漏！”

    “这……”朱能听他说得这样慎重，忙也把笑容一收，回想了一会后，就依言说了起来。

    刘晖一言不发的又望到烛火上面，等到朱能说完，才似对他说话，又好似喃喃自语道：“看来，那妖狐早就隐在暗处算计我了，而我却太大意，低估了那个妖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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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    到了这个时候，刘晖终于才想到了，自从他来到崔府把崔百万从阎王爷那里救了回来以后，这隐藏在崔府里真正厉害的妖狐，就一直注意着他了。从最初派胡炳前来试探，到杀害秋兰作为警告和报复，再到今天行“借刀杀人”之计，使得春草死于非命，这一切都说明那妖狐无时无刻都在背后窥测他、算计着他。

    从秋兰到春草，那妖狐伤害的都是与刘晖关系相对亲近一些的漂亮女孩子。这让刘晖倍感心痛的同时，也可以说是那妖狐打击刘晖、逼迫刘晖离开的手段。从刘晖的感受来说，这手段不可谓不毒辣，可以说击中了最让刘晖疼的地方。

    “如此说来”，刘晖依然呆呆的看着忽明忽暗、跳动不休的烛光，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那妖狐应该一看到你，就猜测到我们之间有了某种协议，极其可能准备联手对付它了。于是它就趁我不在这院子里的机会，附身到了春草身上，等待机会来谋算我。正好，你运功催发了碧玉玲珑灯提前活动。这样它便将计就计，引我入殼。而我却这样糊涂，还……还自以为得计，结果却让……让……哎，我真是糊涂啊！”

    “刘公子”，朱能见刘晖还沉浸在误伤春草的痛苦之中，沉吟了片刻，便有点疑虑的问道，“那个妖狐有这样狡猾吗，它真的这样先知先觉？”

    “嗯，我看是的！”刘晖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沉重的把头点了点，继续说道，“以那妖狐的才智，肯定知道我的存在，也一定知道我对它恨之入骨。你看，我离开这里，到我们一起回来，这之间的时间很短。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它就潜到这里来，连毕方都没有惊动，悄无声息的制住了春草，再驱使她的身躯离开换了一身衣衫，又隐藏了起来，如果它不是猜到我们联手了，怎么会动作这么快、这么准呢？”

    “这个……”朱能想了一想，觉得他说的在理，不由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而且……哎！”刘晖没有理他，而是痛苦的叹息了一声，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当那个……那个黑影跟着宝灯的青光来到我们这个院落的时候，身影顿了顿。我当时心头就有点奇怪，‘那妖狐先前一直身形如风，绝无停滞，为什么到了这里突然停下来了呢？’可是，我那时见出手的时机太好，没有再多想就……就……哎，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一定是妖狐脱身而去，春草……春草清醒了过来，惊讶她自己怎么会到外面来了。哎，我真是笨，简直是笨到姥姥家去了！为什么我那时就不能慢一点再出手呢？”说着，他又怔怔的落下泪来。

    见识到那妖狐真正的手段和毒辣的心肠，朱能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偷看着刘晖，断断续续的说道：“刘公子，既然……既然那妖狐……妖狐……我们……我们……”

    “老猪！”他的话还没有说话，而且语焉不详，可刘晖似乎猜到了他的意思，缓缓转过头来，一双好像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咬着牙，恨恨的说道，“哼，那妖狐的道法越是高深，手段越是阴恨，我刘晖越是要与它斗上一斗！更何况，还有秋兰和春草两人的血债等着我讨回来呢！”见朱能仿佛有畏缩之意，刘晖顿了顿后，接着说道，“你如果怕那妖狐，现在就可以回去，我绝不会怪你！而且，我们之间原来说好的事情，依然有效！”

    “这个……嘿嘿，刘公子！”朱能被他说中了心事，不由的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却赶紧站了起来，把胸脯拍得山响，一脸激昂的表达自己的“忠心”，“我老朱怎么会怕那个骚狐狸！您放心，我一定帮您将她拿住！您说，要我做什么呢？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老朱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刘晖被他夸张的样子逗得忍不住一乐，嘴角带上一丝坏笑的瞟了他一眼，“这些事情，倒是不必要你去做……”

    “刘公子！”朱能好像真的是愿意为了刘晖赴汤蹈火一样，激动的截断他的话头问道。“您说，那要我老朱做什么？”

    “好了，老猪！”刘晖扯动着脸上僵硬的肌肉苦笑了一下，冲着朱能摆了摆手，“你现在安安静静的坐着，让我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收拾那妖狐，就是帮了我的大忙！”

    “那……好吧！”朱能脸上不由的一僵，然后不自然的笑了笑，可还是依言闭紧嘴巴，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学着刘晖的模样，也望向了烛火。

    刘晖沉思了好半天，突然侧头问道：“老猪，那妖狐真的觉得它有‘同门’就在附近吗？”

    朱能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才开口答道：“嗯，不错，我当时的确是听那妖狐这么说的！”

    “原来是这样！嘿嘿，既然真是这样，那就好！”刘晖心里似乎有了主意，轻轻点着头，嘴里喃喃说着，唇边又挂上了一丝坏笑。

    朱能迷惑不解的望向他，傻傻的问道：“刘公子，您又想到什么了？”

    刘晖含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才开口说道：“老猪，今天晚上多谢你帮忙。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就先回去吧！”

    “啊！”朱能惊讶得把一双小眼睛睁得溜圆，张得老大的嘴巴里，不由自主的重复着刘晖刚才的话语，“没有什么了，要我先回去？”

    “嗯，不错！”刘晖尽管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就想笑，可脸上还是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可能是刘晖的这个安排有些突然，让朱能一时接受不了，使得他坐在椅子上呆看着刘晖出神，半晌都没有起身离去的意思。

    “嘿嘿，怎么？”刘晖站起来斜睨着他，坏笑着问道，“老猪你是担心我擒住了那妖狐，得到了碧玉玲珑灯，却不交给你‘保管’半年么？”

    “不不不！”朱能急忙站起身来，把硕大的圆脑袋摇得好像拨浪鼓一样，“我老朱绝对相信刘公子是‘信人’，绝对相信刘公子您……”

    “嗯，那就好!”刘晖见他又要没完没了，赶忙打断了他。

    朱能踌躇了片刻，犹豫的说道：“刘公子，那……那我走了？”说着，他开始一边回头，一边慢慢的朝外面移动身躯。

    “嗯，好吧，慢走！哦，老猪！”刘晖随口敷衍了一声，可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忙把朱能唤住，“你走的时候，最好能让那妖狐知道你走了！”

    “那……好吧！”朱能沉吟了半晌，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了朱能大声呼叫：“妖狐，老朱我有一点事情先走了！有本事，你就随我来，我们再找一个地方好好较量较量，让你知道我老朱的厉害！”说完，他好像示威一般，提足了天蓬神功，在屋脊上呼啸着破空而去。

    “嘿嘿，这个老猪！明知道妖狐这时不会搭理他，他还故意这么说，还真会吹牛的！”刘晖站在窗前，听着他“嚣张”话语，不觉心里暗笑。

    过了一阵，看着外面在明亮的月光辉映下，显得格外安静的亭台楼阁，刘晖冷笑着自言自语道：“嗯，那妖狐此刻当然不会理会老猪了！嘿嘿，我也该好好准备准备了！希望这一回，那妖狐会上我一个恶当！”话音一落，刘晖的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厅堂里。只留下忽明忽暗的烛火，在夜风中依然跳动不休，映照得屋里的物件忽大忽小，变幻不已，结合刘晖如一股黑烟一般突然消失的身影，使这里更显得诡异莫测。

    或许是害怕妖狐再次伤人，过了好长时间，崔府里都是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出来走动，连答应收殓春草尸身的罗阳他们，都再没有现身。整个崔府里，尽管到处被月光和无数灯笼火把照得明晃晃的，可除了阵阵夜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呼呼”声以外，安静得吓人。

    突然，在崔府最高的建筑——摘星楼——的楼顶，又如鬼魅般出现了一个连头带脸，浑身都笼在黑袍里，看起来诡秘异常的人影。

    “啾！”只听见这个人影仰天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啸，然后以瘆人的高声叫道，“本门长辈在此，小辈们赶快前来拜见！”

    黑夜里听到这样刺耳可怕的声音，早已经被妖狐吓成了惊弓之鸟的崔府中人，都只敢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哪里还有人出来看一个究竟？偌大一个崔府里，连一点咳嗽的声音都听不到。不过，倒是有几只夜壶被人不小心震落到床底，发出不谐之声。

    就在那个人影把同样的话语重复了三次，有一点不耐烦的时候，一个作府里丫鬟打扮，有一双如月牙般笑眼的美貌女子，在摘星楼顶的另外一边幻化了出来。

    看到后来者，先前的那个黑影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用“她”那独有的高音喝问道：“小辈，这里只有你么，还有其他小辈呢？”

    那个“丫鬟”仔细打量了这位自称的“前辈”一番，等看到其头上黄色的灵光后，便鄙夷的撇了撇小嘴，“这位同门，我看你还是别‘小辈’、‘小辈’的叫为好！”

    “什么！”那位“前辈”仿佛大感生气的喝叫了一声，“小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衣袂在夜风中飘飞的“丫鬟”，好像炫耀似的，俏生生的立在屋檐边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的斜睨着那“前辈”说道：“不瞒你说，就在这崔府里，就有比你辈份高的前辈！‘前辈’？嘻嘻，只怕你见到了她，就知道她才是‘前辈’，你一样得自称‘晚辈’呢！”

    “胡说，本大仙不信！”那黑影怒声叫着，同时双脚离开屋顶，慢慢的凌空朝着那“丫鬟”飘去，嘴里威胁道，“小辈，你再胡说，看本大仙撕烂你的小嘴！”

    那“丫鬟”见来者的道法比自己高深得多，俏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惧意。可随即，她好像得到什么了倚仗似的，又把头一抬，“本来就是嘛！”

    那“前辈”可不管那么多，继续向她逼去，还抬起双手，隔着宽大的袖子，发出两股伸缩不定的黄光，“哼，等本大仙擒下了你这小辈，自然一切都清楚了！”

    那“丫鬟”虽然脸上变色，可还是紧咬着嘴唇，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动着，一双妙目紧紧的盯着那黑影，依然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住手！”就在那两道黄光即将接触到那“丫鬟”的衣裙时，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咦？怎么……”转头看到在原来自己站立的地方出现的那个人影，那“前辈”不禁一愣，才接着说道：“……怎么这里果然有修为比本上仙更加深厚的同门呢？”

    只见来人上穿沉香色水纬罗对衿衫子，玉色绉纱眉子，下着浅蓝色水绸裙子，金红凤头高跟鞋，面如满月，慈眉善目。看穿着打扮，她应该是这里的女主人。

    新来者瞥了一眼那“前辈”，然后转向那“丫鬟”吩咐道：“莲柔，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了，你先下去吧！”

    “是，崔夫人！”莲柔恭敬的答应了一声，眯起如月牙一般可爱的笑眼，隐含讥诮的瞅了瞅那“前辈”，随即凭空消失了踪影。

    方氏——我们暂且还是这样称呼她吧——的眼睛里浮现出疑惑的神情，上下打量着那“前辈”，嘴里试探着问道：“这位同门，老身看您头上的灵光，您应该修行有五百年了吧。请问，您在何处修炼，到老身这里来又有何要事？”

    “本大仙……”那“前辈”仔细打量了方氏几眼，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本大仙一向在……在终南山修炼。前辈头顶的灵光已经呈现青色了，看起来……看起来前辈修炼的年头的确比……比本小仙长……”

    “噗哧！”方氏被那“前辈”奇特的自称逗得不由的掩嘴一笑，从而在眼波流转间，陡然显现出一股足可以迷死人的妖媚，使得那“前辈”看得眼前一亮，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方氏又深深的看了那“前辈”头上的灵光两眼，又面容一整，露出慈祥可亲的神情，“这位同门，原来你在终南山修行啊！老身曾经去过终南山，那里山青水秀，灵气环绕，真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请问，老身该如何称呼你呢？”

    “这……”那“前辈”踌躇了一下，才微微垂下头说道，“小仙的名字……就叫‘周小仙’，俗气得很，让上仙见笑了！”

    这“周小仙”，自然是刘晖装扮的了。他当时听了朱能转叙那妖狐说的一番话后，忽然想起来，他的体内就有一颗当年周楠为了救他，而送给他的一颗狐丹。或许，那妖狐就是因为感应到他身怀的这颗狐丹，才误以为他就是它的“同门”了。于是他就灵机一动，决定将计就计，运功催发这颗狐丹，自己乔装改扮成“狐仙”，以引出那妖狐。他本来打定主意，只要见到那妖狐，就决不与它多言，立刻下重手擒下它来。可是，等发现这崔府里最厉害的妖狐竟然是方氏时，他大感震动之余，心里不由自主的对她涌起一种亲近的感觉。这使得他矛盾异常，一时有些迷茫而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周小仙’？这名字不错啊！”方氏似乎并不知道他此时心里混乱之极，依然笑吟吟的赞了一句，随后望着他问道：“小仙，老身看你的原身也应该是九尾贞狐，对吗？”

    “哦……是的啊！”刘晖茫然应了一声，然后定定的望着她问道，“上仙您怎么知道的？”即使精神有点恍惚，可他依旧出于习惯使然，还是运功逼住了自己的嗓子，发出如同他刚刚在摘星楼顶出现时那种尖利难听的声音。

    “这个啊”，方氏好像对他此刻的一点反常不以为意，似乎是看到自己非常宠爱，而又多年不见的晚辈一般，慈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小仙你仔细看看老身的灵光，不就知道老身为什么能知道这个了吗？”

    刘晖又认真的察看了一番她头顶那清纯至极的灵光，忽然心里一动，不敢相信的问道：“难道说，上仙您也是……也是九尾贞狐？”

    “嗯，不错！”方氏赞许的点了点头，夸道，“不错啊，小仙！老身没有想到，你只修行了区区五百年，就有这样的眼力了！嗯，难得，难得！”接着，她仰首向天，宽慰的叹道，“哎，上天待老身真的不薄！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吧，老身才又一次看到同样由九尾贞狐修炼而成的灵异了，真不容易哦！我们九尾贞狐一门，到底还是比那些灰狐、草狐们强啊！看到小仙你，老身觉得心里好高兴！”

    得到了她肯定的答复，刘晖的脑袋里更是昏乱无比，暗自忖道：“她是九尾贞狐？那……那秋兰的死又是怎么回事呢？既然她是‘贞狐’，那么秋兰的死就不是她害的了。如果不是她，那又是谁害死了秋兰呢？难道说，这崔府里面，还有比她更厉害的妖狐？或者这一切都是她授意给别的妖狐干的？这……这我该怎么办呢？”

    方氏见他半晌都没有说话，便不由奇怪的看着他，随后发现他身上的衣袍有一阵阵波纹在滚动着，于是关切的问道：“小仙，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就这短短一句话的工夫，她就神奇的离开了原来站立的地方，出现在了刘晖的身旁。

    “哦，上仙！”刘晖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半步，摇了摇头，使自己清醒了一点后，才开口说道，“小仙……小仙只是因为知道了上仙是……是同门，才一时失态。让上仙见笑了！”

    “来，让老身看看，你是不是由于天道大劫即将来临的缘故，而在修炼过程中出了问题。咦？”关心之下，方氏不由他拒绝的拉起了他的右手，随即就有一点异样的看向了他，“小仙，你修的是男身吗？不然，怎么你手臂的骨节这么粗呢？”

    “这……”刘晖心头一紧，接着就好似赧然的低垂下了头，“小仙本来不是……不是……小仙只是一时好奇，所以……所以就修炼了一个男身来玩玩……”说话间，他仿佛无意的轻轻把手腕挣脱了出来。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方氏释然的一笑，“老身是说呢！多少年以来，就从来没有听说过九尾贞狐里面有修成男身的。原因倒是很简单，因为在这红尘中，男身所要面对的诱惑太多，只要有一次把握不住，那样便不成其为‘贞狐’了，就会使千百年的修行毁于一旦！”

    “这样啊！”刘晖先前倒真没有想到过她说的事情，闻言顿时情不自禁的一愣，嘴里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方氏有点嗔怪的瞥了他一眼，“小仙，你也是贞狐，难道你原来就不知道这个吗？”

    “这……”刘晖此时才忽然想到，周楠也是“贞狐”，她与自己在一起，就会如方氏所说，千百年的修行会毁于一旦吗？念及于此，他的心里立刻一乱，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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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    刘晖怔怔的发了一会呆，才转动着有点僵硬了的脖子，向方氏问道：“上仙，如果贞狐把握……把握不住自己，千百年的修行就……就一定会毁于一旦吗？”

    “那是当然！”方氏异常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担心的望向他，“难道你……？”

    还不等她的话问完，刘晖就紧张万分的截口问道：“那……如果千百年的修行毁于一旦后，就……就会怎么样呢？”

    “那就会怎么样？”方氏一脸诧异的看着他，接着说道，“那轻的，就要变回原形，需要从头修炼；重的，甚至会元神俱灭，从此万劫不复！”

    “啊！”刘晖听到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忍不住惊呼出声。

    “小仙，你怎么了，难道说你……？”方氏的心里忽然猛的一沉，忧心忡忡的望着他。

    “上仙，小仙有一点事情要先走了。抱歉！”刘晖的心情大坏，顾不得等她把话问完，就匆匆撂下这么一句，身形一晃，便脱身而去。

    “小……哎！”方氏还没有来得及叫住他，眼前就失去了他的身影，于是她只有长叹了一声，呆看着他消失的地方。过了好半晌，她才黯然一叹，喃喃自语道：“哎，难道说，小仙她忍受不住修炼之苦，与谁有了私情？……不会吧，身为‘九尾贞狐’，她应该有那份定力，能够抵御红尘之中的诱惑啊！可是，若非如此，那她刚才怎么会听到老身说起这个，就那样紧张、那样惶急呢？哎，如果真的是那样，世间就又少了一个‘贞狐’，可怜我们贞狐本来就稀少。可惜，小仙真是可惜啊！……哎！”说完，她又怔怔的站了一会，才无比惋惜的轻轻摇了摇头，在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中，如一股烟气般消失在楼顶。

    心乱如麻的刘晖一口气掠到了苏州城外，围着城墙绕了几个圈，才散去功力，在一处无人的护城河边停下了脚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低垂着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过了好半晌，他才软软的坐倒在地上，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发呆，嘴里偶尔喃喃自语着：“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时间就这样缓缓的流逝了过去，东边的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刘晖忽然狠狠的一把抓下面罩，猛然奔到一个河边的凹处，捧起大把大把的冷水，浇了自己满头满脸，然后不顾冰冷的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落，仰头冲着已经变得明亮起来的蓝天，双手拼命挥舞着，高声吼叫道：“我不管，我不管！小楠是我的，是我的！不管是谁，都不能从我的手里把她夺走！我就是要她，即使是老天，也拦不住我！”喊完这番话，他好像突然失去了浑身气力一样，一下子软倒在地上，掩面抽泣了起来。

    也幸亏此时天色还早，他的周围没有别人。不然，他的这一番疯疯癫癫的举动，一定会被人们当作疯子看待。

    “刘……刘晖，你……你怎么了？”就在刘晖捂着脸，间或抽动着肩膀的时候，忽然传来了毕方那清脆，而此刻却显得有点怯生生，同时满含着关切的声音。

    刘晖怔了怔，随后胡乱抹了一把头脸，抬头看向在最靠近自己的一根细幼树枝上站立着，正低头关心的看着自己的毕方，强自咧了咧嘴，竭力做出一副自己并无大碍的表情，摇着头说道：“没什么，毕方，我真的没有什么！”

    毕方仔细看了看他有点浮肿的苍白脸庞，张了张长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接着，它犹豫了片刻，便振翅飞落到他的肩头，细心的为他梳理杂乱的头发起来。

    又过了好长时间，天色已经大亮，东方的天际都铺满了灿烂的朝霞。

    “哎！”刘晖忽的长叹了一声，伸手轻轻抚mo着毕方的羽毛，声音平静的说道，“好了，毕方！我真的没有事了。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吧！”毕方此时表现得听话异常，答应了一声后，就乖巧的钻到他的衣袖里面去了。

    刘晖听苏州城内外已经有了早起的小贩发出的种种响亮吆喝声，还有人们杂沓的脚步声，再低头看了看自己不伦不类的衣衫，心里暗暗一咬牙，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崔府。于是他调匀了体内的真气后，便晃身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来处掠去。

    他全力催开了身法，而且是从鳞次栉比的屋顶上掠过。少数几个正好在他经过时，偶然抬眼向上望去的人们，都只是觉得眼前一花，在还没有看清楚他之前，他就早已经闪得不见人影了。这样一来，他自然没有了被人发觉。而导致惊世骇俗之忧。

    待回到了崔府，可能是府里的人们经过了几乎整个晚上的惊吓，个个都困顿不堪，这时趁着没有妖怪闹腾，再睡一个好觉，于是阖府还是静悄悄的，完全不象府外那么喧哗。

    刘晖来到自己暂住的观云阁，看到春草血肉模糊的尸身依然还躺在那里，心里又是一阵剧痛。他停下了脚步，向着春草那边沉痛的垂下了头，闭上双眼，小声说道：“春草姐姐，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刘晖的错！我……我……”话没有说完，他猛的把脸一蒙，从他的指缝中间，一滴滴泪水滑落了出来。

    忽然，他猛然闪身冲到过去，一把就将春草抱了起来，一步一步，脚步沉重的走到她住的屋里，把她放到了她原先睡的床上，然后拉过锦被，好像害怕惊动了她一般，轻柔的覆盖在她的身上。随后，他拿过一块干净的巾子，一边为春草轻轻擦拭着脸上的血污，一边轻声说道：“春草姐姐，希望你这一路走好，下辈子投生到一个好人家。这一世，我刘晖欠你的，下辈子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好好偿还给你！”

    随着他的拭擦，春草本来娇美的面貌逐渐显露了出来，而且随着他的话语，她堆满惊恐、肌肉扭曲僵硬的脸上，奇迹般的渐渐变得安详、柔软了许多。

    等到她的脸上、头上再没有一丁点污迹，刘晖才最后深深的看着她，柔声说道：“春草姐姐，我就不再打扰你了。你……你好好安歇吧！”然后，他拿起折着的被头，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将它轻轻覆在了春草的脸上。

    刘晖低着头，站在春草的床前，好半天都没有离去。直到外面隐隐传来了人声，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她的床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随后，他抹了一把泪水，才起来跺了一下脚，猛然转身离开了这使他伤心的地方。

    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从一回到观云阁就飞出来的毕方，始终默默的在一旁看着，这时一见他走了，忙振翅追了上去。

    或许刘晖已经在崔府人眼里已经失去了“妙手回春、降妖除魔”的神奇光环，罗阳等人前来收殓春草的尸体时，只是隔着门问清了地方，就即刻默默的离去忙自己的事情，而没有与他再说多余的话。本来心头烦躁不堪的刘晖，倒觉得这样也好，省去了与人应酬的麻烦，正好可以安静的想一想压在心里的那一大堆事情。

    然而，就在太阳刚刚升起不久，这观云阁里的宁静，就被崔明含着惊恐的声音所打破了，“刘兄，刘兄！昨天晚上妖狐又出来作祟了，你看该怎么办呢？”

    刘晖这时早已经脱下了那件他用窗帘胡乱裹成的那身黑袍，正躺在床上看似闭目养神。闻声他只好苦笑了一声，慢慢爬了起来，拿起床栏上的青衫，往身上披去。

    “刘兄，刘兄，你在哪里啊！……呃！”想来崔明的心里极其焦急，不顾应该有的客气，几步来到卧房门前，一把就将门推开了。一推开房门，他抬眼就看到伏在门边的小金它们，一骨碌爬了起来，喉咙里低声咆哮着怒视着他，于是吓得慌忙退后了两步。

    “好了，你们几个小家伙！”刘晖懒洋洋的喝住了它们，一边慢吞吞的穿着衣服，一边扯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算是对崔明笑了一笑，“崔公子请到外面稍等，我马上就来！”

    崔明看他情绪不高的样子，再看看小金它们凶狠的眼睛，张了张嘴，然后吞了一口唾沫，还是强忍住嘴边的问题，一句话没有说，依言转身回到了客厅里。

    “崔公子，一大早就来找我，又有什么要紧事？”刘晖无精打采的慢慢走了出来，瞥了一眼正来回急促走动着的崔明，然后一屁股坐到桌前的椅子上。

    “刘兄！”崔明一下子扑了过来，只把半边屁股落到了离刘晖最近的椅子上，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摇晃着，音带苦腔的央求道，“刘兄，昨晚府里不仅有妖狐作祟，还有别的妖怪出现了。刘兄，快想想办法啊！”

    刘晖看了一眼脸上堆满惶恐的崔明，心头只觉得一阵厌烦，便皱起了眉头，“崔公子，你这样又怎么能让我安心动脑筋、想办法呢？”

    “这……”崔明看他面色不善，只得讪讪的收回了双手。

    昨晚发生的事情也的确够让刘晖头痛的。方氏所说的贞狐不能沾惹情缘，就好像一根刺一样，卡在他的心里，让他异常难受。还有，从他催发小楠给他的狐丹时，对方氏的那种亲近感觉可以知道，方氏说她是“贞狐”一事应该不假。另外，从方氏头顶的灵光可以看出，她应该有千年以上的道行。在这崔府里，方氏就是朱能嘴里说的最厉害的妖狐么？那么，谁又是他曾经见到过的，那妖媚过人的媚娘呢？谁又是杀害秋兰和春草的真凶呢？

    想到这里，刘晖暗自感到一阵后悔，要是昨晚把朱能留下就好了，还可以让他暗中辨别方氏是否就是与他曾经斗过法的妖狐。那时，刘晖只想到把朱能支走，好让那妖狐降低警觉，放心大胆的出来与“同门”见面，而因此又有了这样的疏漏。

    “刘……刘兄”，一旁一直关注着刘晖的崔明，见他忽而蹙眉，忽然叹气，心里越发的紧张，最后实在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有……有什么难题吗？”

    “哎！”刘晖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长气，缓缓摇了摇头，“不瞒崔公子，麻烦大了啊！”

    “啊！那……那……”崔明惊呼了一声，脸上顿时变得煞白，呐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晖瞥了他一眼，忽然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崔公子，崔夫人昨晚一切都正常吗？”

    “我娘？”见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崔明不禁一愣，“我起床后就去拜见过他们。从气色、精神上看，我的父母都还好啊！怎么了，刘兄？”

    “哦，是这样啊！”刘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崔明要求道，“我现在就想见见崔夫人，可以吗？”

    “见我娘？”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崔明大感意外，不禁睁大眼睛，惊愕的瞪视这他。

    “嗯，不错！因为有一点小事情，我想请崔夫人帮一个忙，所以还想拜托崔兄，看能不能安排我私下与崔夫人见上一面。”刘晖见崔明一脸不解的望着自己，就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他，同时心里暗道，“对啊……我先怎么没有想到呢？这些疑问，只要我见到那个‘崔夫人’，不就解决了吗？哎，我的脑袋怎么糊涂了，这么简单的办法没有想到，真是该打！”心里面有了定计，他的嘴角不由的泛出久违了的坏笑。

    虽然崔明实在不能猜到刘晖会有什么事情要找方氏帮忙，而且还要这么神秘，不过，看刘晖的态度异常坚决，他也只好同意了，“那……好吧！我先去安排一下，再来请刘兄前去！”

    “那好！崔兄辛苦！”一边说着，刘晖一边好像催促他似的含笑站起身来。

    崔明立即明白了刘晖的意思，也随之站了起来。他看了看刘晖，然后欲言又止的摇头叹息了一声，低垂着头，倒背着双手离去了。

    等他一走，毕方就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落到了刘晖的肩头，奇怪的问道：“刘晖，你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见那个崔夫人呢？”

    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的刘晖扭头看了它一眼，随后又定定的看着门外半塌的院门，嘴里说道：“我到昨天晚上才知道，有可能，这个‘崔夫人’才是决定我们此行成败的关键！”

    “啊！”见他竟然这样说，毕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的轻呼一声，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刘晖，“那个……那个‘崔夫人’有这么大的作用吗？我看到过她几次了，都觉得她只是一个普通夫人啊！”

    刘晖好似自嘲的一笑，“我一直也以为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夫人，然而，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夫人！”

    “哦？”毕方大感惊讶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真的吗，那她又是什么来头？”

    刘晖的视线依然落在原来的地方，黯然回答道：“她应该是修炼超过千年的‘贞狐’！”

    “啊！”这个消息太让毕方意外了，使得它再在原处待不住了，而是振翅停到刘晖的面前，紧盯着他的眼睛，“她真的有那么高的道行？而且……而且还是……还是‘贞狐’？”

    刘晖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和表情，嘴里答道：“她头顶的灵光已经是青色的了。毕方，你说她有多高的道行？而且……而且我可以感觉得出来，她的确是‘贞狐’！”

    忽然，毕方想到了什么，不由的微微偏着小圆脑袋，偷看着他的脸色，“记得……记得小楠也是贞狐。那她们还是……还真是同门哩。”

    刘晖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剧痛，黯然低垂下了头，“是啊，她与小楠是真正的同门……”

    “那好啊！”毕方好像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一般，显得异常欢快的振动着翅膀，“那只要你见到了那个‘崔夫人’，说明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不就可以让她帮我们拿到照妖镜了吗？她在这崔府时间那么长，一定会知道那个什么‘媚娘’藏在哪里的！”

    见它说得这样轻松，刘晖也只有看向它苦笑了一声，慢慢坐了下来，“我现在就是不清楚那个‘媚娘’与‘崔夫人’的关系啊！照道理来看，‘崔夫人’应该就是隐藏在崔府里的最厉害的妖狐，而且她还是世间少有的‘贞狐’。然而，‘一山不容二虎’，她怎么又会容忍‘媚娘’等一干妖狐淫乱崔府呢？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这倒是……”毕方可能觉得飞在空中太累了，于是停落到桌面上，一边一步一步蹦跳着，一边摇头晃脑的说道，“的确，我们现在还真搞不清楚其中的关系！”忽然，它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蹦到刘晖面前，兴奋的说道，“刘晖你待一会见到了崔夫人，直接问问她，这一切不就都明白了吗？咯咯，这么简单的事情，枉我们还费了这么多脑筋！”

    刘晖哭笑不得看向了它，忍不住伸出手指敲了它一记，“你这个小鬼头，还真是笨呢！哼，我看你除了知道贪吃以外，什么都不懂了！”

    毕方一时大意，被他敲了一个正着，便忙蹦后了几步，伸出一边翅膀抚mo着痛处，歪着小圆脑袋嗔怪道：“刘晖！我警告你，以后不许敲我的脑袋！哼，我神鸟毕方一向聪明神武，就是……就是被你敲成……敲成……”说着说着，它忽然发觉不对，声音越来越低，不由自主的将泛出红晕的小圆脑袋垂了下去。

    “嘿嘿！”刘晖不禁被他逗得暂时抛开了烦心的事情，开颜一笑，眨着眼接口说道，“难道说，‘神鸟毕方’是被我敲成了一个只知道贪吃的小笨蛋了么？”

    “你！……”毕方被他抓到了短处，便好似恼羞成怒了一样猛然抬起头瞪着他，张开长嘴要说什么。

    “我什么？”刘晖还不等它说出话来，就抢先一脸坏笑的说道，“嘿嘿，要是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不知道那些知道你底细的仙人、灵异们，是会笑话你，还是会为你报仇呢？”

    “这个……这个……”毕方这下再也没有话说了，只得低垂下羞红了的小圆脑袋，只是偶尔偷偷看上刘晖一眼。但在心里，它却感到一阵欣慰，“看来，刘晖这家伙终于恢复常态了！哎，他先前的那副模样可真是吓人，我跟了他这么长时间，除了小楠被带走的那次以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呢！”

    “哈哈哈哈！”刘晖此刻当然猜不透它的苦心，看着它做出来的窘迫模样，不禁按着自己的肚皮，笑得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刘兄，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呢，可否说给小弟听听？”就在这时，崔明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不理你了！”毕方一听，立刻小声咕噜一句，化作一道闪电射进了内室。

    等崔明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后，刘晖才勉强收住笑容，问起自己此时最关心的事，“崔……崔兄，我请你安排的事情怎么样了？”

    崔明不解的打量了他几眼，才点了点头，“我与娘亲讲了。她说，等吃完早点，她就会到这里来。”

    “嗯，多谢崔兄！”刘晖的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一丝坏笑，轻轻把头点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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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    等刘晖吃了早点，送走了崔明，过了不久，方氏就由莲柔搀扶着，来到了观云阁。一看到她，刘晖就不禁暗暗奇怪，“咦，怎么我现在就看不到她头顶的灵光了呢？昨天晚上，我明明看到她的灵光极其精纯的吗？难道说，她那时只是被妖狐附体了？”心里虽然有这样的疑问，但刘晖仍然没有忘记礼数，客客气气的把方氏招待着坐下了。

    脸上一直流露出戚容的方氏，端起莲柔为她沏上的茶，食不知味的浅浅呷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黯然叹了一口气，“哎，春草那孩子真是可怜啊！秋兰去了，连春草也……也……”话说到这里，她便再也说不下去，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巾子，擦拭起眼角的泪水起来。

    看到她一上来就这样，刘晖不由脸上腾的一下涨得通红，一时忘记准备好的说辞，而是尴尬的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莲柔隐含怨恨的偷偷瞥了一眼刘晖，走到方氏的身后，为她轻柔的捶着肩头，同时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宽慰她道：“夫人，您别太伤心了，当心伤到了您的身子骨。秋兰和春草两位姐妹又聪明又漂亮，还特别会讨人喜欢，说不定是观音菩萨看上她们了，接她们去享福了呢……”

    过了半晌，方氏才收住悲音，抹干脸上的眼泪，幽幽叹息了一声，“哎，但愿如此吧！”

    刘晖犹豫了一会，才不自然的笑了笑，顺着她们的话尾说道：“不错，秋兰和春草两位姐姐都是……都是好姑娘……”说到这里，他想到她们两人的死都与自己有莫大的关系，心里又是一痛，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哎，可怜的两个孩子！”方氏又叹息了一声，缓缓转头向刘晖问道，“刘公子，你让明儿请老身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这个……”刘晖此刻还沉浸在失去秋兰和春草的痛苦之中，闻言不由愣了一下。

    方氏有点奇怪的瞅了他一眼，“难道，是明儿糊里糊涂的搞错了？”

    “不不不！”刘晖此刻才回过神来，忙说道，“的确是我让崔兄请崔夫人来的，崔夫人您不必责怪崔兄。”

    “这样啊！”方氏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眼前的茶杯出神，似乎在等待刘晖开口。

    刘晖看了看似乎一直专注着为方氏捶背的莲柔，沉吟了好一会，才张嘴问道：“请问崔夫人，您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哎！”方氏好似愁苦万分的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昨天晚上，府里闹哄哄的，又怎么能让老身安枕啊！”

    刘晖又瞥了一眼莲柔，，暗地里一咬牙，决定兵行险道，提起功力催发了狐丹。只见忽然之间，刘晖虽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可他的头顶却冒出了缕缕黄光。这黄光极其淡薄，在室内明亮的光线下，丝丝缕缕，让人要费一些力气才可以看到。

    此时，刘晖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们两人，等着看她们对自己的异样举动有什么反应。果然，虽说莲柔到现在都好似无动于衷一样，依然做着她的本职工作，而当他刚刚催发狐丹时，方氏就身上微微一颤，然后转脸不解的望向了他。这一望之下，她惊奇的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

    定定的看了半晌，方氏才仿佛忽然回过神来，脸上原来的戚容顷刻间都一扫而空。她回头冷然吩咐道：“莲柔，你先下去吧，老身有一点事情要与刘公子单独谈一谈！”

    “是，夫人！”莲柔看样子并不明白方氏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安排，可还是低眉顺眼的答应了一声，对她屈身行了一个礼，便转身袅袅娜娜的出去了。由始到终，她都似乎保持着一副恭顺、谦卑的婢女模样，没有正视过刘晖一眼。

    “刘公子！”等莲柔的身影消失了一会后，方氏才脸上堆满警惕的盯着刘晖，“还望你告诉老身，你的这颗狐丹是怎么得来的！”

    见她如此在意这个事情，刘晖心头倒是轻松了一些。可他在脸上却故意做出迷惑的神情，反问道：“狐丹，崔夫人您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明白啊！”

    “好了，刘公子！”方氏哂然一笑，随后又板起面孔，“你知道老身说的是什么，就不要再装糊涂了！”其间，她警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刘晖的脸上，没有片刻移开。

    “小金，你出来！”可刘晖却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忽然转头冲着里屋叫唤了一声。等到那三个小家伙听话的出来以后，他才嘴角带笑的指了指正摇头晃脑，在他的脚边撒娇的几个小东西，“崔夫人，您可以看出它们的来历吗？”

    方氏不解的看了看他，然后才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了小金它们。刚刚见到它们时，她的眼睛里还似乎有一点不屑。可待她再看了它们一眼后，她不禁浑身一震，轻呼了一声：“咦！”

    “崔夫人，想来您与它们曾经认识，至少听说过它们以往的名头吧！”刘晖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便坏笑着轻声说道。

    “哎！想不到鼎鼎大名的‘昆仑八异’中的三位，竟然落到了这份田地。可怜，可叹！”方氏怜悯的叹了一口气，随后盈盈起身冲着刘晖福了一福，“多谢刘公子伸出援手，对他们多加照顾。”从她的神情，她当然看出了小金它们的来历。同时，她也可以猜到，以前威名赫赫的“金鬃王”、“王虎”和“项比”，如今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狮子、小老虎和小象，定然是因为遇到了极大的变故，而且最有可能的变故，应该就是“天道大劫”！

    “崔夫人不必客气！我当时只是正好遇上，顺手救下了它们而已。”刘晖端坐着受了她的一礼，嘴里轻描淡写的说道。

    从他的神态、话语里，方氏还以为金鬃王他们经历了天劫以后，变回了原形，刘晖只是碰巧拣到了它们而已，所以她对此并没有往心里去。毕竟，“昆仑八异”与她虽然都是同道，可他们之间毕竟没有很深的交情。所以过了片刻，她就脸色如常的在缓缓坐了回去，淡淡的问道：“刘公子，您还有什么话说？该把你为何身怀狐丹的缘由，告诉老身了吧！”

    “关于那颗狐丹的事情，我自然会告诉崔夫人。不过……”到这时，刘晖倒是不急了，于是他把话只说了一半，就有意停了下来，噙着一丝坏笑的望着了方氏，等到她含着询问的视线射过来后，他才接着笑道：“……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崔夫人’坦白的告诉我，您究竟是什么身份，到这崔府到底有何目的！”

    方氏沉吟了一会，脸上忽然绽放出与她的年龄并不相称的如花笑容，“看来刘公子对老身的了解很深啊！要不，我们还是打开窗户说亮话吧！昨天晚上，与老身在摘星楼楼顶上见过一面的，应该就是刘公子您吧！”

    刘晖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小生！”

    “嗯！”方氏收起笑容，微笑着盯着刘晖说道，“看刘公子好心收留金鬃王他们，就可以知道公子并不以我们为异类见弃。那老身就坦白的告诉公子吧！不错，老身的确不是人类，而是经过多年修炼而得到人形的灵异……”说到这里，她停住了话头，等待刘晖的反应。

    刘晖轻描淡写的点头表示听到了以后，突然问道：“那秋兰怎么死的，崔夫人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吗？”话音一落，他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她，连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不放过，希望从中看出什么。

    然而，方氏只略一犹豫，脸上就现出了惋惜、愤恨的神情，摇头叹息道：“哎，秋兰那孩子，又乖巧又漂亮，老身一直非常喜爱她的。哎，真是可惜了……”

    “崔夫人，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的凶手！”刘晖忽然觉得心头的怒火腾的一下燃烧起来，让他当即控制不住自己的站了起来，瞪视着方氏，一字一顿的说道。

    方氏隐含嗔怪的瞥了他一眼，才开口说道：“说起来，秋兰那丫头的死，还与刘公子您有一点关系……”

    “什么！”刘晖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闻言大吃一惊，随即他又满脸黯然的缓缓坐回到椅子上，喃喃说道，“不错，不错，秋兰的死的确与我有莫大的关系啊！谁叫我没有保护好她，送给她的护身符没有用呢？……”

    “刘公子，老身说的倒不是那个意思。”方氏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打断了他的话。

    “哦，那崔夫人又是为什么这样说呢？”回想起秋兰的音容笑貌，刘晖此刻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半晌后才随口应了一句。

    “哎！”方氏顿了顿后，才又黯然叹息了一声，“刘公子，您还记得‘胡炳’吗？”

    “‘胡炳’？”刘晖茫然的应了一声，接着就想了起来，“哦，您说的是那个男不男、女不女，被我收了的妖狐，‘胡炳’？”

    “嗯，不错，就是他！”方氏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得知了他无端被公子收了的消息，胡凌，也就是胡炳的兄长，为了报复，于是……”

    “‘胡凌’？秋兰就是死在这个妖狐手里？他现在在哪里？在哪里，快告诉我！”终于得知了仇人的姓名，刘晖的胸中立刻燃起了无法遏制的怒火，又霍的站起身来，逼到方氏的身前，面目狰狞的厉声喝道。

    被他的声势所摄，方氏似乎有点畏缩的把身子往后躲了躲，“他……他……”

    “快说！”暴怒之下，刘晖突然一抬手，一道紫气便应掌而出，直朝着方氏扑去。

    “啊！”只听见方氏一声惊呼，她的身影忽的一下幻灭了，接着就出现在了厅门边。只是此时的她，早没有做“主母”的那份从容、威严，而是披头散发，浑身战抖着，一脸愤恨，同时隐含着惊惧的望着刘晖。

    见原来对付灵异们得心应手的绝招这回却落空了，刘晖不觉一愣，呆看着她出神，一时没有下一步举动。

    原来，方氏极为警觉，提前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危险的征兆，便在劲力及体之前一刹那移动了身形。然而，刘晖突然发出的“九转玄功”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可以躲过的？就是余威所及，都使她应付得狼狈万分。

    刘晖虚抬着手，隐隐罩住了她，一脸坏笑的说道：“我说崔夫人，嗯，暂且我还是这样称呼您吧，您还是快把那个什么叫‘胡凌’的下落告诉我吧！不然……嘿嘿！”

    听着他饱含微笑的话语，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好像吃定了自己的笑容，方氏忽然嫣然一笑，柔声道：“刘公子，自从你来到崔府，老身始终对你不薄，为什么你要下如此毒手？难道说，你与那些沽名钓誉的凡夫俗子相同，一定要制我等于死地吗？”

    看着她忽然绽放出迷人的笑容，听着她的娇柔细语，刘晖不自觉的呆了一呆，脸上的表情也有所缓和。

    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方氏继续鼓动着巧舌，“刘公子，从您身怀狐丹，还有善待金鬃王他们就可以看出，您对我们态度应该与那些‘卫道士’不同，能够不以我们为异类见弃。在老身看来，您的道法修为高明至极，可不必在我这妇道人家面前显摆，对我们赶尽杀绝啊！”

    刘晖本来是一个听不得好话、软话的性子，可就在他本待松口时，秋兰的死状极惨的遗体又浮现在他的眼前，使得他心肠立刻转为如铁石一般坚硬。

    “嘿嘿！”他冷笑了一声，“崔夫人不必多说了！如果秋兰、春草没有死，那我还会放你们一马。可是现在，你还是把凶手交出来吧！”

    “这……”方氏犹豫了片刻，目光突然转厉的狠狠瞪了刘晖一眼，然后她站立的地方陡然出现了一股青烟。

    “哪里走！”刘晖已经猜到她想跑，大喝一声的同时，发出了早就蓄势以待的一道精光。

    然而，他射出的剑气遇到那股青烟时，却好像碰到了一睹柔和但坚韧的墙一样，被它一弹，却不能如他所愿的穿烟而过，而是就在那里停顿了一会。就只这刹那的工夫，那股青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自然，方氏那变化万端的身影也随之也再也看不到了。

    “咦？”看到这出乎意料的一幕，刘晖不禁惊讶得轻叫了一声，顺手招回了宝剑，呆看着那股青烟消散的地方出神。

    过了一会，毕方好像没事人一样，施施然落到桌子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啊，这一觉睡得真是舒服啊！咦？”随即，他就发现了刘晖的反常，“刘晖，你这么傻愣愣的望什么呢？难道，这太阳光你还没有看够么？”

    小金它们看到精光出现时，都吓得一缩脑袋，闭紧了眼睛伏在地上。直到这时，听到了毕方轻松的话语，它们才大着胆子把眼睛睁开，发现一切如常，便都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嘿嘿！”刘晖突然笑了笑，好似喃喃自语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一回，小爷我看你们往哪里跑，哼！”

    毕方瞅了瞅他的脸色，然后振翅飞落到他的肩头，奇怪的问道：“刘晖，你在说什么呢？”

    刘晖扭头看向了它，嘴角不自觉挂上了一丝坏笑，“嘿嘿，你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哦，好戏？你这家伙，又想捉弄谁呢？”毕方虽然暂时还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可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一定会有谁要倒霉。

    “你这小鬼头！就知道睡懒觉，刚才这外面发生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么！”刘晖突然板起了面孔，训斥它道。说话间，他还似模似样的朝它伸出了手指。

    “哪里嘛！”毕方慌忙飞离了险地，落到桌子的那边，满嘴的委屈，“昨天晚上，人家为了替你到崔百万那里监视着，等那个叫什么‘媚娘’出现，然后又在着苏州城里城外，满世界的找你，哪里有工夫睡觉嘛！再说，人家这么小，还要长身体哟！所以……所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人家当然要好好睡一觉了！”

    “噗哧！”刘晖被它这奇怪的理由逗得忍不住一笑，斜瞅着它道，“记得某个家伙虽然个子小，却号称活了好几千年，无所不能的‘火之神鸟’。难道，如同神仙一样‘神鸟’，到了现在还象小孩子一样，要长身体么？”

    “这个……这个……”毕方刚才只是被他逼急了随口一说，而并没有想到那么多，此时便被他调侃得满脸通红，低垂下小圆脑袋，一时再说不出话来。

    刘晖的视线落到方氏不久以前坐过的椅子上，心里不由的一动，暗道：“这个妖狐的身法还真不错啊！连这椅子都没有碰倒，她就避开了我突然发出的九转玄功……咦，她弹开我那道剑气的，是什么功法呢？要是她真可以凭自身的修为，就能够做到这样，那就很难对付了！……”想到这里，他的眉头不禁微微蹙了起来。

    毕方看到他这样，忍不住凑近了一些，关切的问道：“刘晖，你怎么了，还好吧，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刘晖缓缓的摇了摇头，过了半晌才开口沉声说道：“我没有什么事，就是不久以前，我又是太大意，放跑了那妖狐！”

    “哦？”毕方一听大感兴趣，又飞回到刘晖的肩头，连声问道，“妖狐又出来呢，是你要我去盯着的‘媚娘’吗，你怎么没有当场擒下它呢？”

    “这个……”刘晖有点尴尬的支吾了一声，才不自然的瞥了它一眼，干笑了两声，“嘿嘿，我……我先是没有想到她就是我要捉的妖狐，后来……后来又……”

    “你该不会又因为轻敌，而失手了吧！”毕方看他的神情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便蹦跳了两下，插口打断了他的话。

    “哪里啊……”被它说中了当时情形，刘晖的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于是扭脸瞪着它，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毕方，你这个贪吃贪睡、不干活的小鬼头！我还没有问你呢！”

    毕方被他的样子吓得不禁一缩脖子，“你……你要问我什么呢？”

    刘晖见顺利的转移了话题，心里大感快意，可脸上依然还是紧绷着问道：“昨天晚上，那个什么媚娘在崔百万那里出现过吗？”

    一听是这个，毕方的心里立刻轻松了下来。它伸出长嘴左右摇了摇，“没有！我昨天待在那里喝了整个晚上的西北风，结果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直到了天亮的时候，我才出去找你的！”

    “哦，这样啊！”刘晖点了点头，好像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毕方才一边偷看着他的脸色，一边开口问道：“刘晖，你刚才说的什么‘和尚’啊、‘庙’啊什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嗯？嘿嘿！”被它提醒，刘晖这才想起来准备做的事情，便一脸坏笑的看向了毕方，同时伸手向怀里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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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    “咦？”一看到刘晖摸出来的东西，毕方不禁心头一喜，立刻又在他的肩头蹦跳了起来，“刘晖，是不是还有仙丹啊！快拿给我吃，快拿给我吃啊！我好长时间都没有尝到仙丹的滋味了，那味道……真是好啊！”想到马上可以大快朵颐，毕方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这个就知道贪吃的小鬼头！”见到它如此兴奋，刘晖忍不住笑骂了一声，然后坏笑着摇晃着那小玉瓶，给它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嘿嘿，可是这里面不是仙丹……”

    “不是仙丹，那是什么啊？这个玉瓶，不就是你原来装仙丹的吗？”听他这么一说，毕方不禁大感失望，可还是不死心的追问道。

    “嘿嘿，你不用着急，一会你就会知道了！”刘晖冲着它一笑，随即伸手揭开了瓶盖。

    在毕方关注着的目光里，他把瓶子摇了摇，却听不到一点声响，然后又把瓶子倒过来，也没有任何东西落出来。

    “刘晖，你在搞什么鬼啊？”看到这样，毕方不由大感愕然的问了一声。

    对此，刘晖先也是摸不着头脑，思索了片刻后，他才明白了过来。

    “哦，是这样，我知道了！嘿嘿，看我给你变一个戏法！”刘晖想到了问题出在哪里，便满脸笑容的冲着毕方竖起食指点了点。

    话音一落，他的食指上出现了一股聚而不散的紫气。这股紫气如灵蛇一般在瓶口转了一圈，就无声无息的钻进了瓶子里。

    过了不久，就听到“扑通”一声响，一团烟气落到地上幻化为了一只正逐渐“长大”，通体赤黄，有着一条长长尾巴的狐狸。

    “呜！……”一看到它，本来一直老老实实蹲在刘晖脚边的小金它们，立刻围了上去，冲着它张牙舞爪的连声咆哮起来。

    看到这里，毕方当然明白了过来，“哦，原来里面藏的是几天前被你收的那只狐狸精啊！”

    那狐狸“长大”到与普通狐狸差不多大时，就在地上一滚，变回到了原先胡炳的模样，扑倒在刘晖的面前，磕头如捣蒜，音带苦腔的连声诉说着：“星君饶命，星君饶命啊，小狐以后一定躲在深山里修炼，再也不敢到世间来了！”自然，他此刻的样子早不像他们见面时，玉树临风，神采飞扬，而是脸色苍白，浑身不停的颤抖着，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说话间，他还要时不时畏缩的躲避着小金、小虎它们伸过来的利爪。

    “呵呵！”刘晖好像安慰他似的轻轻一笑，“胡炳，真的是我一放了你，你就立刻避开人群，躲到深山里去修炼吗？”

    胡炳一听有了转机，越发头如雨下，把地面敲得“梆梆”作响，“一定一定！还望星君绕了小狐的性命，小狐一定遵从您的吩咐！”

    “嗯，那就好！不过……”刘晖把头点了点，却又好像有什么犯难似的欲言又止。

    胡炳等了半晌没有下文，便强压着心里的紧张和恐惧，偷偷瞥了刘晖一眼，见他正微微皱着眉头沉吟着，就大着胆子问道：“敢……敢问星君，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哦，是这样！”见他果然上钩，刘晖心头一喜，脸上却还是愁眉不展的说道，“不过，这崔府里你的同门还有不少吧！你走了，那它们呢？”

    “小狐让他们走！小狐让他们都跟我一起走！”胡炳一听，立刻接着他的话尾保证道。

    “是吗？”刘晖好像不相信似的低头看了他一眼，“这崔府里你的同门里面，还有道法修为比你高深得多的前辈吧。你一个晚辈，怎么能让它们都听你的话，跟你到深山里面的苦修呢？待在这繁华似锦的人世间，不比在深山老林里舒服多了吗？”

    “这个……”胡炳低垂着头犹豫了一下，又偷看了一眼刘晖的脸色，才开口说道，“不瞒……不瞒星君，我们到这崔府里来，并不是因为贪图人世间的繁华……”

    “那你们又是为了什么到这里来呢？”刘晖一看有门，赶紧不动声色的追问了一句。

    “这……这……”胡炳一阵踌躇，最后还是一咬牙，决定对刘晖说出真话以求脱身，“是这样的，我们这些……这些修道之士，每过五百年就会遇到一次大天劫……”

    “哦，我知道这个！”听他要从头说起，刘晖就有点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就直接说，你们为什么到崔府里来吧！”

    “哦，是是！”胡炳忙答应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们聚居在一起的一位同门长辈，探知这崔府里有帮助我们安全度过天劫的几件宝物，所以……所以就带我们来了。”

    “哦，那是什么宝物呢？”刘晖强自控制着变得急促起来的心跳，轻描淡写的问道。

    “这……”胡炳好像有点为难的停了下来，缩了一下身子以躲开小虎挥过来的利爪，嚅嚅喏喏的说道，“小狐辈份很低，所以……所以长辈们没有……没有把这个告诉小狐……”

    “你不知道？”刘晖忽然暴喝了一声，满脸怒容的瞪着他，“既然你这么没有用，什么都不知道，那我放了你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我现在就把你炼化了，拿你这一身毛皮做围脖送给美女，还可以让美女一笑呢！”说着，他捋起袖子，一副立刻就要动手的样子。

    “星君饶命，星君饶命啊！……”胡炳被他一吓，浑身猛一哆嗦，马上又拼命磕着头，哭喊了起来。

    刘晖被他哭得心烦起来，便森然冷笑了两声，“嘿嘿，胡炳，我来问你，既然你们是为宝物而来，那你们又为什么淫乱崔府，迷惑了那么多人呢？”

    胡炳被他问到了要命的地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惊惶之下，虽然此时天气还有一些冷，可是他头上的汗珠却如雨一般，一滴滴落到地上。不一会的工夫，他的面前就有了一大滩水迹，而且这水迹还有越来越大的迹象。

    “说啊，你怎么不说了呢？”刘晖看他吓成这样，心里暗感好笑，可语气却森冷如故。

    “星君饶命，星君饶命啊！”胡炳忽然四肢张开，做出表示彻底认输的五体投地的样子，拼命用脑门撞击着地面，嘶声哭叫起来。“我……我只是……只是为了度过……度过天劫，借用……借用了一点他们的元气，他们这……这都是可以休息一阵，就补充回来的啊！请星君看在……看在我……我没有伤害过一个人性命的份上，饶了小狐的贱命吧！”

    等他哭喊了一阵，刘晖好似找到了可以放过他的理由一般，脸上渐渐缓和了下来，“嗯，没有伤害人命，那说明你还有一点良知。如此说来，既然你手里没有人命，那么放了你，让你回山去好生修炼，也算我刘晖上体天心的好生之德，为自己积一点阴骘……”

    胡炳察觉到他语气中有松动的迹象，忙不顾小金它们的撕咬，在地上爬到他的脚边，用额头把地砖撞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呜……多谢！多谢星君饶了小狐贱命！多谢星君！”

    见他立刻顺竿就爬，刘晖心里不觉有点好笑。同时，看到他的这副惨状，刘晖忽然有了一点心软，便和声道：“好了，你别吵了，快起来吧！我还有事情要你做呢！”

    “不，不！”胡炳慢慢爬起了身子，却没有听他的站起来，而是依然跪在地上呜咽着连连摇头，“星君您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小狐我这样听着就好！”

    刘晖也懒得再与他纠缠这些细微末节的事情，和颜悦色的说道：“收你的这个玉瓶，是我原来装仙丹用的。所以，虽然你因为被我收了，而损失了一半道行，可你在这玉瓶中得到的仙气，只要你潜心修炼，要不了多长时间，你不仅会修为尽复，而且还会更上一层楼的。呵呵，你的这番际遇，也可以算是因祸得福吧！”

    胡炳在玉瓶里待了数天，自然知道他说的不错，此刻便又磕起头来，“星君，小狐知道这都是您给小狐的恩德！有朝一日，小狐道法有成，都是拜您所赐！”这一回，他是从心底到表面都感激刘晖不已。当然，前提是刘晖依照自己的诺言，真的放他回山修炼。

    “你知道就好！”刘晖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脸色一沉，“胡炳，我现在就放你走。只是，你得立刻去招呼你的同门，让它们立刻随你离开崔府！否则，嘿嘿，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是是，小狐一定让他们立刻离开，分秒都不会耽误！”虽说刘晖此时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威胁，可胡炳的那一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听到他的话以后，却落回到了肚子里。

    “嗯，那你走吧！”见他这样听话，刘晖的嘴角流露一丝隐含得意的坏笑。

    而低伏着头的胡炳根本都看不到这些，他又恭恭敬敬的朝着刘晖磕了一个响头，恭谨的说道：“多谢星君饶命的恩德，那……那小狐告退了！”

    “嗯，你快走吧！胡炳，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哦！”刘晖大感满意的冲着他挥了挥手，同时不忘提醒了他一句。

    “是，请星君放心！”胡炳答应了一声，慢慢站起身来，低头弯腰的倒退了几步，然后掉头匆匆收拾了一下头脸和身上凌乱的衣衫，再才好像不敢见人似的，把脑袋低垂在胸前，迈开大步离去。

    他的身影刚刚出了院门，刘晖忙转头压低了音量吩咐道：“快，小金你们几个快进里屋去，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要出来！毕方，我们走，跟上他！”说话间，他的身影如同在空气中融化了一般，渐渐的消失了。

    “好，我来了！”毕方自然知道他又是念起了“婆罗神咒”，也来不及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就急急忙忙的答应一声，敛翅没入了那团“黑洞”之中。

    “呜！……”小金它们呆看着这一切，也只得无奈的叫了几声，就听话的摆动了几下尾巴，慢慢踱回了内室。

    借着婆罗神咒的庇护，他们一路跟着胡炳，在崔府里专拣僻静的小道、回廊，弯弯曲曲的朝着刘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走去。

    “刘晖，你真的是因为胡炳他手里没有人命，和为了给你自己积攒阴德。而放了他吗？”毕方一直挂在心头的疑问，最后它终于忍不住，就在途中问了出来。

    “嘿嘿，你说呢？”刘晖一边不疾不徐，远远的吊住前面的胡炳，一边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肩头的毕方，嘴角带笑的反问道。

    “我才不相信你有那么好呢！哼，一定是你故意给他施加压力，使得他来不及考虑，而带你来找那据说最厉害的妖狐吧！”以毕方对他的了解，自然对他的“好心”嗤之以鼻。

    “嘿嘿！”刘晖对此只是轻笑了一声，也不多做解释。因为，他已经看见胡炳转入了一座僻静的小院，于是忙跟了上去。

    “咦？”等到了近前，刘晖才发现这里就象朱能那里一样，也设置了禁制。不过，以他的本事和上次的经验，这自然难不倒他。不一会的工夫，他就运功使自己的元神钻了进去。

    刚一进了小院，他就只听见里屋传来了一个中气不足，但饱含着惊喜的声音。“啊！小炳，你怎么回来了啊！”

    “大哥！你……你怎么了？怎么才几天没有看到你，你就伤成这个样子了？”从接下来胡炳那惶急而又带上了哭腔的声音里，可以让人猜到，他的“大哥”伤得不轻。

    “呵呵，我没有什么的，小炳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想来胡炳的大哥强笑着宽慰着他。能够又看到胡炳，他的大哥应该内心高兴至极，连他自己的伤痛都不顾了。

    “大哥，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到哪里去了？”好像胡炳又发现更加令他惊恐的事情，于是大声惊呼起来。

    刘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元神悄悄来到窗户旁，“探头”朝里面望去。这一望之下，他不禁大吃一惊，“啊！怎么胡炳的‘大哥’会是她？”

    原来，正躺在床上的那人，虽然脸色蜡黄，双眼无神，嘴唇干枯，可“她”分明就是刘晖最早见到，方氏的贴身侍女之一——菊香！

    只见“菊香”干咳了两声，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脸，把下巴朝上一抬，傲然说道：“这没有什么的！不管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只要欺负了小炳你，你大哥我都会为你报仇的！”

    “啊！”坐在“她”的身边，倚靠着“她”的胡炳惊叫了一声，声音都结巴了起来，“大哥你……你找……找那个刘……刘公子报仇了？”

    看到胡炳很自然的与“菊香”说着话，刘晖心里暗自疑惑道：“怎么菊香会是胡炳的大哥呢？原来我看到她时，她的头上并没有灵光出现。这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她与那‘崔夫人’相同，也会隐藏起灵光吗？不会吧……应该还是他附体在菊香身上的可能性大一些，而且看胡炳对他的态度，应该此前他就曾经‘借用’过菊香的躯体。嗯，一定是这样！……”

    “嗯，不错！”屋里的“菊香”听到胡炳的话，点了点头，咬着牙说道，“哼！那个什么该死的‘刘公子’，竟然敢把那样对待你，我当然要为你出气了！”

    胡炳呆呆的看着“她”，嘴里不由自主的问道：“大哥，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啊？”

    “菊香”恨恨的一咬牙，“哼！他不是很喜欢那个什么叫‘秋兰’的婢女吗？我就趁着他不在那里的时候，吸干了她的精气……”

    “好啊，原来秋兰是你杀的！”窗外的刘晖终于知道了杀害秋兰的真正凶手，顿时心火大盛，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她”碎尸万段。可是，他又转念一想，觉得反正“她”重伤在身，也跑不到哪里去，还不如暂时忍耐一会，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口中得到照妖镜、碧玉玲珑灯等宝物，以及那方氏和媚娘的下落。有了这样的想法，刘晖才强自按捺住心中熊熊燃烧着的复仇之火，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菊香”，继续偷窥、偷听里面这令人怪异异常的“兄弟”劫后重逢。

    而屋内的两人也许是因为修为不够，或者是因为最近受创而功力大减，似乎丝毫不觉隔墙有耳，继续着他们的谈话。

    “大哥，你可闯下大祸了！”胡炳听到“菊香”这样一说，不觉霍的站起身来，顿足说道，“大哥啊，依小弟看来，那个刘公子极可能是天上的某个星君！在这个大劫就要来临的时候，你怎么谁不去冒犯，偏偏要去冒犯他啊！”

    “就是天上的星君又怎么了？”“菊香”倔强的一扭脖子，“只要他冒犯了你，我就会对他不客气！哼，我就是要让他终生痛苦，就算是陪上我的一条性命，我也愿意！”

    “大哥！”胡炳的声音忽然哽咽了起来，拉着“菊香”搁在被子外面的一条空空的袖管，垂泪道，“你……你对小弟实在……实在太好了！呜……”

    “哎，谁叫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小弟呢？”“菊香”伸出另外一只苍白干瘦的手，爱怜的轻轻抚mo着胡炳的头发，叹息了一声，“我的这只手……哎！只怪我当时太大意，没有想到那两个丫头手里竟然还会有那么厉害的飞剑，所以……所以一不小心就……”

    “可是，大哥！”胡炳依然紧紧的抓住那只空袖管，抬起头来，含泪问道，“我怎么觉得你身上还受了更重的伤呢，这又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呵呵！”“菊香”微微蹙了一下眉，随后又轻松的一笑，好像说着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一样，“虽然我杀了他的一个婢女，可是她能和我最疼爱的小弟相比吗？所以我越想越气，于是决定去把他另外一个婢女也干掉。可是这一回，在他的屋里的飞剑越发厉害了，于是我的胸口不小心又中了一剑。小弟，估计你的大哥以后再不能照顾你了……”说着说着，“她”一时qing动，也哽咽了起来，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大哥！你不要离开我啊！没有了你，我该怎么活啊！呜……”说到伤心之处，胡炳忍不住扑到在床上，拿起那空袖管，掩住脸庞痛哭起来。

    “菊香”强忍住泪水，兀自微笑着抚mo着他的头发，柔声说道：“小弟，你知道吗？自还没有修成人形时，我们就在一起相依为命。看到你的修为日深，大哥我别提多高兴了！这次大劫来临之前，我就暗暗打定了主意，就是拼将一死，也要保护得你周全！可是……哎！要是大劫真的来了，小弟你就只能够靠自己了……”

    “大哥！”胡炳猛然抬起流满泪水的脸颊，大叫着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要走！我死也不要你走！我要与你一起平安度过大劫，一起修炼……”

    “傻小弟，说的什么糊涂话啊！”“菊香”满脸怜爱的打断了他的话，关切的看着他问道，“瞧我高兴的，都忘记问你了！小弟，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会平安回来的呢？”

    “对了，大哥！”被他提醒，胡炳这才想起临行前刘晖的叮嘱，一下站起身来，紧张的看着“她”说道，“那个……那个刘公子让我回来给大家带话，要我们所有同门，立刻离开崔府。否则，他就会……就会……”

    “哼！”“菊香”却冷笑了一声，插口说道，“那个该死的家伙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么？只要我们老大把从宝灯上得到的神功练成，收拾他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啊！”得到了这个消息，胡炳不禁瞪大了红肿的双眼，惊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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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    在外面的刘晖听到这里，同样也是一愣，“什么！碧玉玲珑灯已经被妖狐得去了？上面还有什么神功？难怪呢……是说那个妖狐怎么这样厉害了……”既然有了这宝灯的下落，刘晖自然开始动起了脑筋，一丝坏笑不自觉的爬上了他的嘴角。

    “刘晖，你听到什么了，是不是他们说有什么好吃的？”毕方没有办法进去看一个究竟，只有一直关注刘晖的神情变化，所以他这样的表情当然逃不过它的“神眼”。

    “噗哧！”刘晖不禁被逗得一乐，然后板起脸来瞪了它一眼，“你这个小鬼头，就知道吃！我听到他们说的是，老猪梦寐以求的碧玉玲珑灯终于有确切的下落了！只是，在那个妖狐手里。”也亏得刘晖如今的修为比以前精进了许多，在元神出窍的情况下，本尊也还可以自如的与它谈笑。

    “原来是这样啊！”毕方见不是什么好吃的，立刻兴趣缺缺的半闭起眼睛，打起盹来。

    没有了它的“打扰”，刘晖便更加安心指挥元神进行“窃密”活动去了。

    屋里面的胡炳听到了“菊香”的话以后，犹豫了一会，还是如刘晖所愿开的口问道：“大哥，碧玉玲珑灯究竟是什么宝物，上面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功呢？”

    “菊香”瞥了他一眼，沉吟了片刻后，然后紧盯着他说道：“小弟，我告诉你的这个事情，你在任何人的面前都不要提起，包括老大！记住了没有？”话没有说完，“她”的眼睛里就闪过一丝惧意，不自觉的朝外面扫了一眼。

    “嗯，大哥放心！我知道了！”胡炳连忙点头答应着。

    而窗外的刘晖听得心里暗笑：“嘿嘿，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啊，还想不让人知道呢！小爷我早就在这里都听去了！”

    “菊香”压低了音量，凑近了胡炳说道：“其实，老大早就得到了那碧玉玲珑灯，正在修炼上面的神功。嘿嘿，可是那头笨猪，还以为老大至今没有找到呢！”

    听到这里，胡炳不禁奇怪的问道：“既然如此，那老大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不带着我们离开，而偏要面对象刘公子那样的强敌呢？”

    “菊香”面带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撇了撇嘴，“那个什么‘刘公子’真算得上‘强敌’么？而且老大说过，临到大劫到来的时候，象我们这样需要避劫的灵异中人，最好还是待在人口稠密的地方。这样，天雷降临时，也会因为顾及他人，而威力小了许多。小弟，你想一想就明白了，相对而言，天劫在深山旷野之中爆发的威力，自然会比在苏州这样的繁华城市里要大得多啊！”说着，“她”的脸上不由的流露出对那位“老大”满腹的敬仰。

    胡炳同样露出与他差不多的表情，赞叹道：“老大到底是已经安全度过几次天劫的了，到底还是经验多多，比我们高明得不以道里计啊！”

    “那是！”“菊香”点了点头，然后又朝外面瞟了一眼，挣扎着凑到胡炳的耳边，以细微得仅可以让他耳闻的声音说道：“老大继续待在这里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崔府里……所以，老大才会留下暂时不愿意走的！”说到最后，“她”把声音提高，同时慢慢躺了回去。

    窗外的刘晖没有料到“她”忽然用这么小的声音说话，等到他再提功力时，却再也听不到“菊香”的耳语了。对此，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个鬼狐狸，还真是狡猾！明明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他却还要搞得这样神秘，害得本少爷最关键的地方没有听到……”

    “啊！”胡炳听到“菊香”的话后。不由的惊呼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接着，他就在“菊香”警告的目光中，忙把嘴巴一捂，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自然，他这么做让外面的刘晖恨得牙痒不已，恨不得冲进去撬开他嘴巴。

    虽然有了令人惊喜的消息，可胡炳还是踌躇了片刻后，又开口问道：“大哥，那……那刘公子让我们立刻离开的事情，你看怎么办呢？”毕竟，刘晖那深不可测的的高明道法，还是让他惧怕不已。想起刘晖谈笑间突然袭击的作风、脸上的坏笑和给他带来的如泰山一般沉重的压力，他就脸色一变，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了一下。

    “这样吧！”“菊香”沉吟了一会，才张嘴说道，“小弟你还是把这个去告诉老大，是战是和，就看她怎么决定吧！”

    “嗯，那就这样吧！”胡炳点了点头，然后恋恋不舍的缓缓站了起来，“大哥，那……那我去去就回……”起身的过程中，他始终攥着“菊香”的空袖管，不想放手。

    “小弟”，“菊香”蜡黄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胡炳的双手，“快去吧，不要为我担心了！说不定过几天，老大的神功练成，就可以很容易把我的伤治好了。”

    胡炳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她”的床前，低头呜咽道：“大……大哥，你……你一定会没有事的！”

    刘晖在外面看着不禁暗笑：“嘿嘿，这个胡炳啊，估计今天他与下跪结缘了！刚才在我那里，他就跪了好半天，现在又跪下了。哎，他的那一双膝盖跟着他也够倒霉的……”

    而“菊香”似乎有些被他感动了。“她”伸袖擦了擦有点泛红的双眼，顿了顿后，才爱怜的望向了他，“小弟，别多说了，快去吧！”

    “好吧！大哥，你……你好好休息！”胡炳这才抹了一把泪水，起身与“她”招呼了一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刘晖一看这样，忙招回了元神，急促的吩咐道：“毕方，你去盯着这个胡炳。记住，等发现了那个老妖狐的藏身地点，你先别动手，悄悄的回到这里来告诉我！”

    “什么？哦……我知道了！”毕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摇晃了一下小圆脑袋才答应了一声，可在看到胡炳已经出来，它正准备动身之前，它忽然又转头问道：“刘晖，我去跟着他，那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嘿嘿！”刘晖冷冷一笑，眼里闪烁着森寒的目光，“我哪里是一个人？那屋里不是还有一个吗？‘她’一个人待着多寂寞啊，我怎么忍心让‘她’这么孤独呢？”

    “那……好吧！这个事情你自己把握，我先去了！”毕方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可劝说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一个转，又被它咽了回去，于是它嘱咐了他一句，便振翅悄悄跟上了已经走出好长一段距离的胡炳。

    等到周围又恢复到了静悄悄的以后，刘晖收起婆罗神咒，缓缓站起身来。他满含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瞪视着那被胡炳走时随手带上了的大门好一会，他才一步一步的朝着它走去。

    听到外面“咿呀”一声门响，接着就是“噗、噗、噗……”一步一步，慢慢的穿堂过室，朝里面走来的脚步声，“菊香”忽然觉得这一声声好像千斤重锤一样，敲在自己的心里，让“她”感到一阵阵极其强烈的不祥之兆在心头汹涌着。

    “她”强撑起身子，冲着外面厉声喝问道：“谁，是谁在那里！”然而，“她”只可以听到自己色厉内荏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和那越来越近，让她心惊肉跳的脚步声。

    不一会，那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口停了下来，却半天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菊香”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闭上的大门。到这时，“菊香”才知道，原来没有声音比有声音还要可怕，还要让“她”感到压抑。从这份诡异的安静中，“她”仿佛嗅到了极大的危险就等在“她”的门口，随时都可能破门扑进来，将“她”无情的吞噬掉。

    “谁，谁在那里！”似乎忍受不了这宁静，“菊香”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了一股气力，挺身坐起来，冲着外面嘶声叫道。

    随着“她”的叫喊声，那扇门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一样，无声无息的打开了。首先映入“她”眼帘的，自然是刘晖那张挂着一丝坏笑的脸庞。

    “原来……原来是你，你果然找到这里来了！”看着刘晖那双喷射出仇恨火焰的眼睛，“菊香”顿时脸上变得煞白如雪，嘴唇颤抖着说道。

    “不错，是我！”刘晖把头轻轻点动着的同时，双手一抬，一道紫气便应掌而出，直朝着歪在睡榻上的“菊香”扑去。

    “菊香”勉力挣动了一下身子，试图躲避他的袭击。可是“她”屡受重创的身躯却不听“她”的使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团紫气将自己罩在了其中。

    “啊！”“菊香”一声惨号，“她”的身体就好像一条鱼一样，往上猛的的一挣，接着掉落到地面上，痛苦不堪的翻滚不休。

    刘晖冷笑着看着“她”惨叫连连的在地上折腾着，恨恨的说道：“哼，你这妖狐！当你杀害秋兰时，可曾想到有今天！”

    那“菊香”到底是胡炳的大哥，比他硬气了许多。“她”的神情虽然痛苦万状，可紧咬着牙，就是不向刘晖说一句服软讨饶的话。或许“她”的心里清楚，就算是自己屈膝哀声求饶，满腔恨意的刘晖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看着“菊香”难受得把地面撞得“砰砰”直响，刘晖忽然心里一动，手下便缓了几分，将九转玄功撤离了“她”的身体，停留在“她”的头顶，继续笼罩着“她”。刘晖知道，自己的九转玄功看似柔和，其实却是专攻对手的心脉，霸道异常。他现在一时还没有弄清楚眼前所看到“菊香”，到底是不是真正菊香的躯体。他担心，如果这躯体只是被妖狐“借用”，自己手辣之下，会使得菊香步上春草的后尘，变成了又一个冤魂。

    刘晖收回了大部分劲力，“菊香”自然就不再象先前那么难过，而只是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妖狐，你不在深山里潜心修炼，却跑到人间来害人，这又该当何罪？”刘晖的眼珠一转，随即板起了面孔，大声呵斥道。

    经过了刚才时间虽然短暂，却遭受了也许只有在阎王殿上才经历得到的痛苦，“菊香”浑身就好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出如浆。“她”的心气也由此大受打击，而再不复先前与胡炳说话时的“悍勇”。此时听到了刘晖的问话，“她”只是微抬了一下头，含着怨恨瞥了刘晖一眼，又低头继续喘息着。

    “好，既然你已经服罪，那就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刘晖见“她”并不答话，不觉心火上冲，便怒喝一声，挥手就让那团紫气向下压去。

    “菊香”自知无法避开，就干脆把眼睛一闭，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紫气即将落到“菊香”头顶的时候，一个黑影如电般从门外掠了进来，突然幻化在刘晖的脚前，泣声叫道：“刘公子，饶命啊！……”

    刘晖低头一看，嘴角边不由的出现了一丝坏笑。果不出他所料，落入他眼帘的就是胡炳那瑟瑟发抖的身影。

    胡炳没有抬头，继续哀诉道：“刘公子，星君！求您打发慈悲，放我大哥一条生路吧！只要您饶了我大哥，无论您要我做什么，就算是让我肝脑涂地，我都心甘情愿！……”

    “小弟！”“菊香”怒叫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别去求他！小弟，你怎么这么没有出息啊，求谁不好，偏要求他？我宁可死……”

    “大哥！”胡炳害怕“她”的话激怒了刘晖，慌忙扑过去抱起“她”，掩住了“她”的嘴，哽咽道，“你别……别说了，小弟我……我就算死，也……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啊……”

    “菊香”忽然觉得悲上心头，回抱着胡炳，再也说不出话来。

    刘晖看着他们“兄弟”情重，都甘愿替对方一死的动人情景，好像心里犹豫了起来，半天都没有动作。过了半晌，他才放缓了语气说道：“看到你们兄弟感情这样深厚，我就破一回例，放你们一马吧！……”

    “啊！多谢，多谢星君！”胡炳一听到他的这个话，顿时喜出望外，立刻放开“菊香”，转身又扑到在刘晖的脚前，连连叩头。

    “你着什么急呀？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刘晖微微皱了一下眉，等到胡炳抬起泪流满面的脸颊，看向自己时，才接着说道，“只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星君您还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我们兄弟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要为您办到！”刘晖的话音一落，胡炳立即接口信誓旦旦的说道。

    “呵呵！”刘晖见他把人间江湖上的那一套学得十足，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道，“其实，倒不用你们‘上刀山、下油锅’，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们让真正的菊香回来，我就让你们即刻离开崔府，到深山潜修去……”

    “啊！”听到他的条件竟然是这个，胡炳不知道是惊是喜的轻呼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了“菊香”，“大哥，你看……”

    见他们还在犹豫，刘晖的心头不禁一紧，插口追问道：“怎么，难道连菊香也被你们害死了么？”说话间，他的面容转冷，语气也变得森然起来。

    “不不不，星君误会了！”胡炳听出了他话里的寒意，忙回头过来摆了摆手，然后他小心的来回打量着刘晖和“菊香”，犹豫着说道：“不……不瞒星君，我大哥只是……只是借用了那个丫头的身体，那丫头现在随时都……都可以活过来的……”

    “是吗，那她的手臂也可以复原吗？”刘晖打断了他的话，冷冷的问道。

    “这……”胡炳浑身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才偷看着刘晖的脸色解释道，“我大哥……我大哥由于连受重伤，所以……所以道法不足以……不足以……所以……”

    “所以，菊香的手臂就少了一只，是吗？”刘晖又一次面色森冷的打断了他的话。

    胡炳被他吓得又伏倒在他的脚边，颤抖着连声否认道：“不，不是啊，星君！”

    “那又是怎么回事呢？”刘晖对他前后矛盾的言辞不禁大感奇怪，接口追问道。

    “这……”胡炳踌躇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是这样的，要是……要是我们灵异附身到人类身上，其实让人看到的，只是一种‘幻象’。这幻象虽然几乎与原主一模一样，可随着灵异的实际情况，而会有一些不同……”

    “哦，那有什么不同呢？胡炳，你还是站起来说吧！”刘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不由极其感兴趣的问道，同时他的声音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胡炳犹豫了片刻，还是听话的“起身”了。不过，他并不是“站”起身，而是“跪”起身继续垂头恭谨的说道：“如果灵异一切如常，道法修为没有受损，那么他所附的人身在旁人看来，当然就与‘他’原来的样子完全相同。而如果灵异的道法不足以……不足以支持‘幻象’，那么这幻象就会表现出与灵异差不多的缺陷来。”

    “哦，这样就会有什么后果，对……对原主有什么伤害呢？”刘晖皱眉沉吟了一会，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胡炳偷偷瞥了刘晖一眼，再转头看了看一直低头不语，由着他们之间对答的“菊香”，才又说道：“那么……那么如果象我大哥这样，突然少了一只手臂，加上身受重伤，就无法保持‘幻象’的完整了。于是在旁人看来，就象原主的手臂也……也断了一样……”

    “那菊香的手臂到底是不是真的断了呢？”刘晖不耐烦起来，截口问道。

    “没有没有！原主的手臂没有真的断了！”胡炳心里一慌，忙把头摇得好像拨浪鼓似的。

    刘晖朝着“菊香”望去，分明看见一条空荡荡的袖管，不觉心头火起，“你说没有断，可我明明看到已经断了，哼！”

    胡炳不由自主的腰骨一软，又伏到了地上，不住口的说道：“星君，星君！等一会我大哥不再附身了的时候，您……你一看就知道了！”

    刘晖还是不能理解他所说的，便怒声喝道：“那你还不快叫那妖狐不再附身了？难道，一定要本少爷将你们都炼化了么！”

    胡炳又哆嗦了一下，转身扑过去抱住了“菊香”，哀声央求道：“大哥，大哥！你快听星君的，解除附身了吧！星君答应过我们的，只要那个丫头平安无恙，就让我们走的！”

    “哎！”“菊香”黯然叹息了一声，眼尾都不扫向刘晖，只是爱怜的看着胡炳说道，“小弟，我这都是为了你啊！如果不是为你，就是死，我也不会甘心听人摆布的！”话一说完，“她”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咦！”刘晖先还担心他们趁机逃走，一直全力戒备着，等看到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不觉轻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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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    随着胡炳的大哥解除附身，一个容貌英俊，却异常憔悴的年轻男子，从软伏在地上的“菊香”身体里，慢慢显现出来，直到变成两个人并排趟在一起。

    刘晖看了一眼新出现的那妖狐后，就略带紧张的将关注的目光投向了菊香。她这时虽然还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动弹一下，可凭刘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她还是一个“活人”。

    “啊！”当刘晖的视线落到她原先空荡荡的袖管时，却令他惊讶的发现，现在里面不是空荡荡的了，而是多了一条手臂出来。只是这条手臂比另外一只要略显得瘦小一点。

    “星君，小狐没有骗您吧！这个丫头的手臂，的确还在的，没有断。”胡炳一直暗中观察着刘晖的脸色，此刻他不由的心里稍宽。

    刘晖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了菊香的身旁，将她抱到床上放下，并顺势就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拿起了她的腕脉。就这么短短几步路的工夫，他已经查知菊香只是由于被制的时间长了，而导致现在精神委靡，血脉不是很通畅，她的身体却并无大碍。她那只看似断了的手臂，可能是因为血脉先前不通，而有一点萎缩。

    眼看着绮年玉貌的秋兰、春草接连在自己的面前香消玉殒，特别是她们的死都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刘晖的心里难受至极。当见到菊香也落入了妖狐的控制时，他就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可再上了妖狐的圈套，一定要以菊香的生命为重。因此他在拿住了那妖狐以后，并不是象他曾经说过的，一见面就立下杀手，而是千方百计的迫使那妖狐放开菊香。等菊香最终落到了自己的手中，而且见她并无大恙之后，刘晖这才真正吁了一口气。所以这段时间里，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菊香的身上，都没有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妖狐一眼。

    胡炳见他一直闭着双眼，似乎正替菊香检查着身体，半晌都没有动静，便悄悄爬起身，过去挽起自己身受重伤的大哥。踌躇了一会后，胡炳才开口问道：“星……星君，您看我们……我们可以走了吗？”而他的大哥想来是因为伤势沉重，自从现身以后，始终都是紧闭着双眼，身体软软的由着他摆布，没有任何其它的举动。

    刘晖眼睛都不向他们转一下，也不答话，只是把空着的那只手冲着他们朝外挥了挥。

    胡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喜色，忙一边搀扶着他的大哥往外面走去，一边说道：“星君，多谢您的饶命之恩！那……我们走了！”他的声音里，饱含着象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了漫长日子的人，终于看到了岸边的那种极度兴奋之情。

    “且慢！”可还不到门边，他的耳朵里就听到了刘晖的呼唤声。他的身上不禁一僵，过了一会，他才忐忑不安的缓缓回头看去。只见刘晖依然还坐的床边，保持着与先前一样的姿势，并没有要出手的迹象。他的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点。

    刘晖坏笑着抬眼看了看他们，好似随口问道：“这崔府还有一样宝物叫做‘照妖镜’，你们知道在哪里吗？”

    “这个……”胡炳没有想到他另外生出这样的枝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刘晖慢慢放开菊香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到被子里，再细心的为她盖好，又仔细审视了一番经过他的施为，而陷入香甜睡梦中菊香的俏脸。等这一切做完，他才慢慢站了起来，同时沉声说道：“我这次到崔府来，就是为了这个。听说这件宝物落到了那个什么‘媚娘’手里，你们知道媚娘是谁，她躲藏在哪里吗？”

    “啊！这……”此刻的胡炳只有呆呆的望着刘晖出神，哪里还说得出别的话来？

    “既然你们不知道……”刘晖微笑着把话说了一半，忽然手一抬，又发出了一团紫气，将他们两人一起罩住，然后才接着喝道，“……那你们就还是一起到我的小玉瓶里待着吧！等到你们知道了，本少爷自然会放你们出来！”

    “啊！”胡炳吃过刘晖九转玄功的苦头，一看到紫气出现，他就惨叫了一声，与无声无息的大哥一起，双双委顿到地上。

    这时的刘晖已经没有了顾忌，冷笑着看着他们兄弟两个在紫气中越缩越小，他的面容也越来越冰寒，“嘿嘿，难道只许你们这些妖狐使出狡计来对付我，就不许本少爷以牙还牙么？哼！要是我这样轻巧的放过了你们，那秋兰和春草的冤魂该怎么看我？哼，要怪，就怪你们的心太恨，害了那两个女孩子的性命吧！哼，我就这样收了你们，还算是便宜你们呢！要是没有看到你们兄弟两个感情深厚的样子，我一定会让你们元神俱灭，永世不得超升！”回想起秋兰和春草两个俏丫鬟的一颦一笑，以及她们死后的惨状，刘晖的心里顿时如刀绞一般，手下不自觉的愈加重了起来。

    “吱！”胡炳他们惨号了一声，都在紫气中变回了原形，而且正变得越来越小。

    刘晖看差不多了，就一边伸手到怀里掏摸着玉瓶，一边朝着那两只“小”狐狸说道：“你们就都到里面去‘安家’吧！你们以后会怎么样，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住手！”就在刘晖挥手正要将它们都招到玉瓶中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声呵斥。

    刘晖的手底不由的一慢，抬头正好看到方氏的身影在门口幻化了出来。

    “嘿嘿，原来是‘崔夫人’啊！”刘晖暗自得意的一笑，表情轻松的问道，“请问‘崔夫人’，这次又有什么事情来找小生呢？”

    方氏瞥了一眼两只“小”狐狸，然后抬头隐含怨毒的看了刘晖一会，忽然却嫣然一笑，柔声说道：“刘公子，您身怀狐丹，自然会与我们一族有着渊源，那您又何苦如此绝情呢？还是请您高抬贵手，放过老身这两个不争气的晚辈吧！老身定当有报！”

    “哦，‘崔夫人’您拿什么报答小生呢？”刘晖手里的玉瓶口毫无松懈的罩着胡炳它们，脸上却露出惊讶的表情，“难道说，您要把碧玉玲珑灯和照妖镜都送给小生吗？”

    “你！……”方氏听得一愣，接着埋怨的瞅了胡炳它们一眼。从刘晖的话里，她自然会理解为都是它们告的密。

    “怎么？”刘晖一脸讶然的睁大了眼睛，“难道，那两样宝物不在崔夫人手里吗？”

    “这……”方氏沉吟了片刻，随后一咬牙，“那好吧！只要你放了我这两个晚辈，老身将这两件宝物交给公子就是了！”

    “爽快！”刘晖赞了一声，然后将空着的那只手伸了出来，“崔夫人，那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这两件宝物在哪里呢？”

    方氏的脸上现出了难色，“这……刘公子，它们现在都不在老身的身上。要不这样，您现在就放了他们，再与老身一起去取吧！”

    “好吧！”没有想到，刘晖异常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可他还不等方氏继续说话，就手里一紧。只见那紫气一盛，两只“小”狐狸便“嗖”的一声，被吸到玉瓶中。

    刘晖随手将玉瓶盖好，塞到了怀里，然后在外面拍了拍，抬头向方氏轻松的笑道：“呵呵，好了！崔夫人，我们去拿宝物吧！”

    直到这时，方氏才好似回过神来，双眼喷火的望向刘晖，恨恨的说道：“刘公子，你真狠！你不是与老身说好了吗？答应放了他们，再与老身一起去取宝物的？”

    “哦，这样啊！”刘晖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才脸上堆满诧异的看向方氏，“我方才不是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我随您去拿到了宝物后，就把这只玉瓶送还给您。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

    “你……”方氏被他无赖一样的举动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嘿嘿！”刘晖满不在乎的轻笑了两声，“崔夫人，您可不知道哟！我这玉瓶，原来可是装上古神仙留下的仙丹的！它们能待在里面啊，还不知道是多大的福分呢！”

    方氏听得一愣，接着咬着牙恨声说道：“福分？难道你不知道，他们两个被你这么一收，都要损失多年的道行么？这损失，你这玉瓶可以帮他们补得回来吗？”

    刘晖耸了耸肩，双手一摊，一脸无所谓的神情，“那……就不是我关心的事情了！”见方氏还想说什么，他抢先截口说道，“崔夫人，您到底要不要交易啊？如果不交易，那就拉倒，我们各走各的路！”说完，他轻轻弹了弹自己衣衫上的浮灰，作势要朝外面走去。

    “那好吧！”方氏含着怨恨的死死盯着他好一会，才重重的把头一点，“请公子随老身来吧！”说完，她扭身就往外面走去，决然得似乎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呵呵，崔夫人先请！”刘晖对她的态度一点都不在意，笑吟吟的答应了一声，就跟在了她的身后。

    从胡炳和他大哥不惜替对方一死看来，他们的感情非常深厚。还有他们口里说的“老大”不惜冒着被人们发现，受到人间有道之士追杀的风险，也要留在崔府修炼神功，来帮助晚辈们避过天劫。这一切都说明他们同门之间的关系很是密切。而且据刘晖所知，狐狸性喜群居。由此，刘晖判断方氏作为他见过这里道法最为高深的妖狐，肯定不会忍心扔下胡炳它们而独自逃生。于是他才决定冒一点险，赌方氏投鼠忌器，只得乖乖的将两样宝物交给自己。

    见自己赌赢了第一把，刘晖一路上暗自得意着：“嘿嘿，任你这妖狐再狡猾，也还是要喝本少爷的洗脚水！上一次，我上了你的当，使得春草无辜惨死。而这一次啊，我要连本带利的都赢回来！……咦？”忽然间，他感到袖子里微微一动，便悄悄伸手一摸。原来，是毕方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

    或许这边是崔府里接近废弃了的地方，刘晖随着方氏走了没有多远，就又到了一处外面看起来异常破败的小院落。这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一个人。

    到了院子门口，刘晖缓下脚步，抬头看了看，见爬满了青苔和野草的月亮门上，隐约还可以看到“竹影清风”四个大字。

    刘晖探头朝里面望了望，果然隐隐看见有一小片竹林在微风中婆娑摇摆不已，便暗自嘀咕道：“这个鬼地方，还真是‘竹影清风’呢……”

    方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于是停下脚步，回头隐含嘲讽的问道：“刘公子，您怎么不走了呢？是不是您看这里很荒凉，所以不敢进来了呢？”

    “怎么可能！”刘晖被她一激，忙把下巴一抬，露出一副傲然的神情，“本公子什么龙潭虎穴没有进去过，怎么还会怕这小小的荒院子！”说着，他朝着方氏的身后，迈开了大步。

    方氏微微一笑，再不与他答话，回身继续往里面走去。

    “婢子恭迎夫人！恭迎……刘公子！”他们刚刚来到屋子的门口，就看到莲柔迎了出来，她显然没有想到刘晖也会到这里来，看到他后不由的呆了呆方氏只是冲着她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径直走了进去。

    “哦？”刘晖见到莲柔在这里，不禁一愣，然后定睛朝她望去。这仔细一望之下，果然让他发现不寻常的地方来。她头顶同样有着灵光，只是她的灵光与余知府、付师爷相似，都是杂而不纯。想来她也是被某只妖狐附身了。

    “咦？”等进了门一看，刘晖又是一愣。原来这里面与外面的荒凉迥然不同——这屋子里窗明几净，看来经常有人打扫。这屋内从紫檀木的八仙桌，到地上铺着的猩红地毯，到墙边焚香用的紫金炉……等等奢华的布置，都可表明这里是主人享受生活的地方。

    到了这里，方氏就如同一位真正的主人。她自自然然坐到桌子旁的高背椅子上，然后微微一笑，“刘公子，您请坐下歇息一会，喝一杯茶吧！”

    刘晖略一犹豫，便客气的朝她拱了拱手，然后轻轻把衣衫的下摆一掀，还是依言坐了下来，“多谢崔夫人，小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莲柔，给刘公子沏茶！”方氏向站在一旁，似乎正看着发呆的莲柔吩咐了一声，转头又向刘晖笑道，“刘公子请少候片刻，一会再随老身去取那两件宝物吧！”

    虽说刘晖心里对自己与方氏突然化敌为友而感到好笑，可表面上，他还是默契的将戏继续演了下去，“小生等等就是了，没有关系！呵呵，崔夫人不必客气！”

    莲柔实在不能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沏茶、端茶的过程中，她还时不时的偷看他们两眼。

    等喝完了一杯茶，方氏轻轻放下茶杯，微笑着询问道：“刘公子，要不您现在就随老身去取碧玉玲珑灯和照妖镜？”

    刘晖恰好与她同时放下了茶杯，闻声装模做样的沉吟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坏笑着说道：“嗯，那好吧！虽说夫人您的茶很好喝，可我们还是先把正事办了吧！不然，那两位就要多难受一会了！”说话间，他似有意似无意的碰了碰自己胸前放玉瓶的地方。

    对于他的举动，方氏看得神色丝毫不变。她就好像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一般，笑容如故的盈盈站起身来，“那刘公子请随老身来吧！”话音一落，她就扭身往里面走去。

    “嘿嘿！”刘晖有点不自然的一笑，忙起身跟了上去。

    刚刚走到去里进的门口，方氏突然好像记起了什么，停下脚步顿了顿，然后回身吩咐道：“莲柔，老身带刘公子到后面去办一点小事，你别随我们进去，就在外面看着吧！”

    “是，夫人。”莲柔嘴里答应着，她如月牙般可爱的笑眼里，尽是惊疑不定的神情。

    刘晖瞥了她一眼，心头忽然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他好像发现袖子上有点灰尘似的，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

    方氏领着刘晖在修缮整齐的庭院中穿行，等到了那一片竹林旁的假山前，才站住了身子。

    刘晖朝四周望了望，并没有发现什么碍眼的东西，便有点奇怪的问道：“崔夫人，这就到了您收藏宝物的地方吗？”

    此时的方氏早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的望向刘晖，“刘公子，那照妖镜还没有什么，可是碧玉玲珑灯则有很强的魔力，常常会主动攻击人，连老身都不能完全控制它。如果等一会把宝灯对你发难，你可别怪老身没有有言在先哦！”

    “是吗？”可不曾想，刘晖不仅不怕，反而被逗起了好奇心，“这碧玉玲珑灯真的有这样魔力？嘿嘿，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宝灯’呢，今天一定要见识见识！”

    “那就好！”方氏轻轻点了点头，同时她的眼睛里飘过了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笑意。

    刘晖奇怪的环顾着周围，嘴里不解的问道：“崔夫人，宝灯藏在哪里，我怎么看这附近哪里都不像呢？”

    方氏的嘴角挂上了隐含得意的笑容，“刘公子不必心急，一会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咦？”刘晖只得把头点了点。随即，方氏不知道触动了藏在哪里的一个机关，让那座假山无声无息的动了起来，使得先没有发现其中异常的刘晖睁大了眼睛，看向逐渐在自己面前变得越来越大，看起来黑漆漆的一个洞口。

    “请吧，刘公子！”方氏的脸上隐隐现出挑衅的笑意，伸手延客。

    “好！……崔夫人，还是请您在前边带路吧！”刘晖被她一激，抬腿就要先进去，可当他的脚刚刚离开地面，他的心里一动，又改变了主意。

    方氏自然看出了他的这个转变，也知道自己的这点小伎俩，是不会得逞的。于是她微笑着瞅了他一眼，也不多话，领先朝洞里面走去。

    这里看来是崔家的先人，为自己和儿孙建造的一个临时避难所。里面虽然潮湿，可看来通风系统做得不错，使得刘晖走在洞里并没有气闷的感觉。

    走不多远，连着拐了几个弯后，刘晖看眼前已经是漆黑一片，便又运起了“三昧真火”，将自己的食指举起来，当上了“临时蜡烛”。

    “刘公子好修为啊！”方氏见到眼前一亮，便回过头来，含着忌惮的赞了一句。

    “多谢崔夫人赞誉。其实这点修为算不上什么的，想来夫人修炼已过千年，一定比小生出色得多了！”刘晖客气了一声，随后还想探探她的底。

    而方氏并不想在此时多说，看了看他后，又扭头继续前行。

    没有想到，这里面建造得好像地底迷宫一样。刘晖见随着方氏走了半天，就只是绕来绕去的，好像没有尽头一般，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崔夫人，还有多远呢？”

    “没有多远了，前边就是！”方氏头不回、脚不停，就是嘴里说了一声。

    刘晖见到这样，也只得做上了一个闷嘴葫芦，只是跟在她后面走着，再不说话了。

    他曾经动过在她背后暗袭以拿下她的念头，可转念又一想，他觉得还是在看到那两件宝物以后，再拿下她为好。虽说方氏把他带到这里来，并不会安着什么好心，可他并不惧怕她使出的阴谋诡计，而且还隐隐的有一种期待着挑战降临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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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    等他们来到甬道的一处尽头，方氏自然而然的停了下来。

    刘晖不由的将“临时蜡烛”举高了点，抬眼环顾着周围，“这就到了吗？”

    他的话音一落，他眼前的“洞壁”悄无声息的渐渐朝两旁裂了开来，一股柔和异常的粉红光线，随着开启的大门喷洒了出来，映照得方氏和刘晖的身上、外面的甬道，全都是这种带着柔靡情调的色彩。

    方氏几乎与大门打开同步的慢慢转过身来，一脸亲切笑容的望向眼前唯一的“客人”，将一只欺霜胜雪、柔若无骨的纤手，缓缓从长长的衣袖中伸了出来，朝着门里面一引，“欢迎到老身的蜗居里做客！刘公子，请！”

    刘晖一时被她的那只仿佛有魔力的玉手所迷，呆呆的看着它出神。等她的话说完，又过了半晌，他才好似刚刚听到一样，嘴里愣愣的应道：“好，好！……”而他的眼睛，自然一直都停留在她刻意伸出来的“魔手”上面，眼皮都不眨一下。

    方氏似乎非常满意的一笑，“刘公子，请随老身进来！”说着，她微笑着瞥了他一眼，盈盈转身往里面走去。其间，她那只强烈吸引着刘晖视线的玉手，自伸出来以后，就没有再缩回到衣袖里面。

    等在两旁无数精美宫灯的映照下，走过踏上去软软的、让人感到舒服至极、绣着花鸟虫鱼的猩红地毯，来到一座以黄梨木做成、扶手上雕刻着精美图案、上面垫着一整张虎皮的胡床前，方氏往上面一坐，回头向依然还举着“蜡烛”，亦步亦趋跟过来的刘晖笑问道：“刘公子，你看老身的这地方如何？”

    “好，好！……”好像刘晖的大脑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字一样，他的眼睛定定的，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单一的音节。

    “咯咯……”方氏似乎被他傻傻的模样的逗得掩嘴一阵轻笑。这时的她风情万种、颠倒众生，哪里还象一个大家庭的主母？

    过了一会，她放下衣袖，微微偏过身子，仿佛含羞似的稍稍垂下了头，偷看着刘晖的同时，轻声问道：“刘公子，你看奴家美吗？”

    刘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她因为不知道何时换上的唐装，而露出来的一大片洁白如玉、高耸入云的酥胸上面。随着视线的转移，刘晖的转变就是嘴角隐隐有了水迹，也多记起了另外一个字，“美，美！……”

    “方氏”悄悄又把胸脯挺了挺，满含幽怨的瞥了刘晖一眼，“那……刘公子，你该不会欺负奴家这孤苦无依的弱女子吧？”

    “不会，不会！……”刘晖嘴角的水迹越发的明显，嘴唇开合着，喃喃应道。

    “方氏”好像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似的，伸手轻轻拍了拍高耸的胸脯，继续柔声问道：“那……刘公子就不要宝物，还把奴家的两个晚辈放出来吗？”

    “当然，当然！……”好像她的牵线木偶一般，刘晖有些僵硬的点动着头。

    “嗯，那就好！”“方氏”放下了心事，点了点头，然后要求道，“那……刘公子，你现在就把奴家的那两个晚辈放出来吧？”

    “好，好！……”刘晖与先前一样，傻傻的点这头，同时伸手向怀里摸去。

    “好……才怪呢！”可就在“方氏”以为完全控制住了刘晖，大事搞掂的时候，刘晖突然脸色一变，大喝了一声的同时，双手一起朝外一翻，一大团紫气便直向她扑去！

    “方氏”的脸上顿时变色，慌忙将座榻一拍。随着她这一拍，一道青光立刻从榻中射了出来，在她的周身立刻形成了一个青色的“护罩”，将紫气挡在了外面。

    刘晖的手下不停，继续催发着紫气向青光攻去，脸上一扫刚才的呆傻，而是得意的坏笑着，“嘿嘿，好你这个妖狐！竟然也想媚惑本少爷么？嘿嘿，你以为本少爷是崔家的那些人，会这么容易就上了你的当么？嘿嘿，你应该还有一个名字吧，是不是啊？你到底是想本少爷称呼你‘崔夫人’，还是‘媚娘’呢？”

    “方氏”，也就是刘晖曾经“见过”的媚娘，此时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讥讽一样，一脸狐疑的盯着他，“你……你什么时候清醒的？”

    “嘿嘿！”刘晖一脸坏笑的看向她，自得的抬了一下下巴，“本少爷从来就没有糊涂过，又哪来的‘什么时候清醒’呢？嘿嘿，本少爷先前只是故意逗你玩玩而已！”嘴里虽然这么说，可刘晖在心里却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就在媚娘利用刘晖暂时被吸引到探察门内神秘，注意力不是那么集中的机会，突然使出了迷惑他心神的法术时，刘晖就觉得心里一阵迷糊，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她的“魔手”。如果当时他被媚娘所迷，那么极有可能就此陷入她的红粉陷阱之中，而不可自拔。但刘晖到底福缘深厚，就在那要命的时刻，他忽然感到融合在体内的青云剑“铮”的一声响，当即就使他的心智恢复了清醒。然而，刘晖可不想错过顺势戏耍她的机会，于是才故意装作被迷惑住的样子，“按照”她的指挥，一步一步到了之前的局面。等到了媚娘要求他把胡炳它们放出来时，刘晖知道再玩不下去了，便有了他突然清醒的一幕。

    “什么！”媚娘听到他的话，不由惊呼了一声，脸上的神情也由柔转厉，挺拔胸前的双峰剧烈的起伏着，想来她已经气愤至极。

    “嘿嘿！”刘晖满不在乎的轻笑了两声，再不与她多话，而是手里一紧，全力催动着九转玄功要攻破她的保护罩。

    可是，那道青光看似只有薄薄的一层，并不起眼，但它却是坚韧无比。任是刘晖使出“龙门七层浪”，连催了七道劲力，使得紫气好像汹涌的浪涛般，一个浪头接一个浪头的扑了过去，却都如同遇到了高高的堤坝一样，全部无功而返。反而刘晖被震得连连退后，到最后他的这招使完，不多不少，他正好倒退了七步。

    刘晖忽然感到一阵力竭，不禁收回了紫气，喘着粗气，疑惑的看向了那青光。

    随着紫气的消散，那青光也淡薄了许多，刘晖瞪大了眼睛，才可以看到淡淡的一点痕迹。

    “咯咯！”媚娘得意的一笑，然后一脸不解的望向他，“刘公子，你不是自诩道法深不可测，而且还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吗？本大仙就是他们所说的，淫乱崔府、伤天害理的妖怪。怎么你不动手了呢？”

    刘晖没有理会她的讽刺，目光紧盯着那青光，沉声问道：“这就是碧玉玲珑灯么？”

    媚娘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到了真相，闻声不觉一愣。随即，她的脸上又绽放出轻松的笑容，把头点了点，“哎哟！刘公子，奴家只是一个弱女子，手脚无力，哪里能跟您比啊！如果不是有这件宝贝，奴家不早就被你拿住为所欲为了呀！”说话间，她将一个个迷死人的媚颜，接连向刘晖抛去。

    “哎呀！大仙您怎么会是‘弱女子’呢？你这个‘弱女子’啊，只怕比大多数男人都要厉害得多呢！这不，我这个大男人不是拿您没有办法吗？”刘晖见识过她给你灌迷魂汤的功夫，于是他目不斜视的望着青光，而不敢看向她身上的任何部位。与她斗嘴的同时，他心里盘算着：“这妖狐有碧玉玲珑灯的保护，我又该怎么办呢？看来九转玄功是不行了，用剑？……不行！我上次试过的，剑气对这宝灯也起不了作用……嗯，有了，还可以这样试试！”

    媚娘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满含幽怨的瞥了他一眼，“刘公子这么苦苦相逼，不就是倚仗着道法高深，欺负奴家着等弱女子么？……”

    “妖狐住口！”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刘晖就突然暴喝一声，打断了她，“好一个利口伶牙的妖狐！要不是你迷惑住崔明，混到崔府，吸取了那么多人的元气，我会找你麻烦么？要不是你纵容你的后辈害死了秋兰，我会找你麻烦么？要不是你施展狡计，又害死了春草，我会找你的麻烦么？哼，这些事情，都是你狡辩得了的么？接招吧！”仿佛为了增加气势似的，刘晖每问一句，就向前跨上了一大步。最后他双手一合一分，放出了一颗如碗大的紫气团，朝着媚娘当胸撞去。

    媚娘似乎被他的声势所摄，被他责问得脸上柔媚的笑容不由一滞，呐呐无语的低垂下头。

    这碧玉玲珑灯的确是一件宝物。随着紫气的接近，尽管媚娘没有什么动作，可它还是青光一盛，正好挡住了紫气彭湃的攻势。

    “哼，我就不信对付不了你！”刘晖见还是无法打破碧玉玲珑灯的防御，便怒哼一声，继续催动九转玄功将青光包裹在其中的同时，他又把肩膀一耸。顿时，一道精光就从他的背后电射而出，在他的头顶盘旋一周后，呼啸着向刚闻声抬起头，露出一脸惊恐的媚娘射去。

    媚娘被这精光晃得两眼一花，就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时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听见室内传来“噗！”的一声，同时劲气呼啸着飞散开来。媚娘一听吓得花容失色，还以为这声音是刘晖发现的剑气击破碧玉玲珑灯的防御而发出来的。心胆俱寒之中，她越发将眼睛闭得紧紧的，等待利剑穿心而过的痛楚降临。

    然而，片刻后她发觉自己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临身，不觉奇怪的睁开了眼睛。当她渐渐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不由的惊叫了一声：“啊！”

    原来，虽然剑气无坚不摧，但那青光即使受到了紫气的压制，同时应付两者似乎有点吃力，可还是将它们都挡了回去。而刘晖自己却承受不了全力催发两种绝技所带来的压力，突然感到喉头一甜，仰天喷出了一口鲜血。这样，他就再也控制不住九转玄功和剑气，使得它们在青光面前纷纷溃败了下来。

    看着刘晖嘴角、胸前的血迹，和他有些狼狈的神情，媚娘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于是她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咯咯！看公子现在的样子，恐怕不能降伏我这‘妖狐’ 吧！”

    刘晖紧咬着牙，双眼好似喷出火来死死的盯着媚娘，暗恨自己又上了妖狐的圈套。他刚才默查自身，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损耗极其严重。他先还不明白其中的原因，等看到媚娘自得的笑脸，他才忽然想了起来，自己到了洞府以后，被媚娘带着兜了好长时间的圈子，其间，他一直使用着三昧真火做照明用，这样就极大的消耗了他的功力。当时他还不理解，为什么去她的秘窟要走这么远的距离，看来媚娘的确老谋深算，那时就在算计着他了。

    媚娘对他仇恨的目光毫不为意，轻松的笑道：“刘公子，要不我们讲和吧！”说完，她就笑吟吟的看着刘晖，等待他的反应。

    “讲和？”过了半晌，刘晖才用变得沙哑的嗓音，开口吐出两个字来。

    “是啊，讲和！”媚娘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刘晖说道，“公子此刻身体不适，自然再不能欺负奴家这弱女子了。只要公子立刻将奴家的两个晚辈放了，奴家就答应公子，马上就带着他们离开崔府。公子，你看这样如何？”

    听她的话里根本没有提到碧玉玲珑灯和照妖镜这两样宝物，刘晖就知道了她的意思：“凭你现在的样子，还有什么资格向我索要这两样宝物？”

    猜到了她的想法，刘晖更是满脸懊恼不已的神情，似乎心里正在说：“哎，我真是笨啊！怎么我不就在甬道里下手擒下这妖狐呢？如果当时拿下了她，还怕她不乖乖的把宝物交出来？哎，我怎么鬼迷心窍了，以为她会象那胡炳的大哥一样，宁可死也不会向我低头呢！哎，我真是笨蛋，竟然又上了这个妖狐的一个恶当！……”

    看刘晖一直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媚娘的眼珠一转，然后她突然将小嘴一张，喷出一道青光朝着他射去。

    陷入懊恼中的刘晖好像没有想到她会毫无征兆的将内丹喷射了出来，一见到这青光，他慌忙晃动身形，以避开这股强大的劲力。可以他此时的身体状况，却是心里想到了，身体却不能完全听他的指挥，而做不出来他想做的事情。于是他虽然身法极其笨拙的避过了青光的中间，却无法让过全部劲力。

    “砰！”的一声，刘晖被击得往旁边连退好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大口的喘息着。

    媚娘一看，不觉心里大定。她收回了内丹后，微笑着慢慢站了起来，向前跨出了一步，就好像自己方才没有突然袭击一样，表情自然的说道：“刘公子，奴家刚才的提议依然没有变，你觉得怎么样啊，还没有回答奴家呢！”

    刘晖恶狠狠的目光由她的脸上缓缓落到她的脚下，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再慢慢吐出了两个字：“不行！”话音一落，他就一晃肩膀，又要发出剑气。

    媚娘一见到他的肩头冒出了精光，就慌忙退后一步，一屁股坐回到榻上。

    可是刘晖好像此刻的功力已经不足以催发剑气，于是那道比先前黯淡了许多的精光，刚刚冒出了一尺高，就倏的消失不见。同时，刘晖的脸色也越发显得苍白，他嘴角边的血痕也更加明显了起来。

    看到刘晖如此不济，媚娘心里愈加笃定了下来。她又站起身，朝着刘晖跨上了两步，轻笑道：“刘公子，奴家记得你还身怀一颗贞狐的狐丹，想来你与奴家有一些渊源。所以奴家对你好言相劝，你就快把奴家那两个晚辈放了吧！”

    此时的刘晖，头发散乱、面色苍白、嘴角还有丝丝血痕，从而显得异常狼狈，可他依然两眼充满恨意的紧盯着媚娘，咬着牙从牙缝中间，挤出的还是那两个字：“不行！”

    “哎哟！”媚娘又向他靠近了一步，一脸不解的神情，“我说刘公子啊，你现在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啊？”

    刘晖死死的看了她一会，才咬牙切齿的缓缓点着头，“不错，我的确有放不开的事情！秋兰和春草的两条人命，就是我放不开的根由！所以……妖狐，你受死吧！”最后一声断喝的同时，他又抬手发出了九转玄功。

    这一回，媚娘没有退后，而是冲着如乌龟爬一样向她涌过来的紫气，满脸轻蔑的轻轻挥了挥衣袖，“刘公子，奴家奉劝你一句，还是别枉费气力了吧！”

    也不怪她会这样轻视刘晖，他此刻发出的紫气与平常同日而语，对她一点威胁都没有。经她的大袖一拂，那紫气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好像它们根本都没有出现一样。

    然而，就在她完全放松了警惕的时候，刘晖突然学着她的样子，也把口一张，喷射出了一道黄光，尖叫着直冲媚娘的面门。这黄光与刘晖片刻以前发出的精光、紫气软弱无力完全不同，而显得劲力十足，声势骇人。

    媚娘心知被刘晖做出的假相迷惑了，慌乱之中，她急忙向后退去的同时，也张嘴吐出了一道青光。

    “砰！砰！”黄光和青光凌空相遇，爆发出一声大响，然后激起了一股巨大的劲力朝着上方冲去，撞得洞室的顶部发出了更大的一声巨响。接着，大团大团的泥土、砂石洒落下来，砸灭了所有的宫灯，露出了头顶繁星点点的夜空，和不远处的一片竹林。

    他们一个蓄势已久、一个仓促迎敌，这正面对抗的结果，自然高下立判！

    刘晖一扫先前的颓势，表现得神定气闲、轻松自如，脚下动都没有动一下。而且，他还有余裕抬头看了一眼美丽的夜空，运功逼开向他砸落的砂石，顺手收回了黄光。

    而此刻的媚娘则象极了之前的刘晖——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而不同的就是，她的下半shen都埋在了泥土里，头上、身上也落满了尘土。

    “嘿嘿！妖狐，拿命来！”刘晖坏笑着大喝一声，同时发出了一大团声势浩大的紫气，罩向了一脸颓然的媚娘。

    随着这紫气逼近媚娘，那道青光也闪亮了起来。只是此时的青光不仅黯淡了许多，而且离开媚娘有三丈之遥。于是，还不等青光罩住她，紫气就先将她裹在了其中。

    “啊！”媚娘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在紫气中挣扎了起来，那青光也立即随之消失不见。不多久，她就象胡炳他们一样，在紫气中渐渐变成了一只越来越小，浑身血红的狐狸。

    “嘿嘿，你这个狡猾的妖狐，还是上了本少爷的当了吧！”刘晖望向它一阵坏笑，然后他的笑容一收，抬首向天，轻声说道，“秋兰、春草，你们在天上看到了吧！你们的血仇，我已经替你们报了！……”

    “公子，刘公子！……”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满含着惶急呼喊他的声音，和急促的衣袂飘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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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    “哦，是老猪你们几个啊！”刘晖掏出玉瓶，将“媚娘”也装进去，再将玉瓶封好，塞回到怀里以后，才转身一脸轻松笑容的望向奔过来的几个黑影。

    朱能他们却不象他这样写意，而是一到他的面前，就“扑通！”跪倒下去，边连连磕头，边哀求道：“刘公子，请救救我们吧！”

    刘晖不解的朝着在自己面前一字排开的四个人影，发现自己只认识其中的一个，便奇怪的问道：“老猪，你怎么了？他们几个又是谁？”

    最靠近他的朱能左右瞅了瞅自己的同伴，回答道：“他们就是曾经附身在余知府他们身上的……”

    “哦，我明白了！”刘晖一听到他说的前半段话，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原来他们就是此前附身在余知府、付师爷和余府那个看门老头身上灵异的真身。

    朱能见解释清楚了这个，忙又趴在地上诉说道：“刘公子，您看在我们没有伤害过一个人的份上，就救救我们吧！……”

    “慢着。慢着！”刘晖截口打断了他的话，疑惑的问道，“老猪，你说什么呢？你们不是都好好的吗，为什么要我救命啊？”

    “公子啊，您看我们现在是好好的，可是马上我们就不好了！”可能老猪心里大感焦急，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什么意思啊，老猪？”刘晖到此时依然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劫！我们的天劫就要来了！”旁边不知道是哪个，插口回答道。

    “哦，是这样啊！……咦？”到这时，刘晖才明白了过来。他点了一下头，便朝天望去。这一望之后，他果然发现不对，脸色顿时一变。

    原来，他们头顶上的那一小片夜空，这时已经与周边有着明显的差异——这里看不到点点繁星，也看不到深蓝色的天空，而只有一大团好像盖子一样的黑云。

    刘晖已经经历过两次天劫，深知其中的厉害，忙对他们喝呼道：“快，快！我们快到碧玉玲珑灯那里去！”话音未落，他就凭着记忆，朝着那胡床所在方位掠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天劫”两个字，就自然而然要帮他们一把，根本没有想到其实天劫并不关自己的事。

    “是，刘公子！”朱能他们几个极快的交换了一个又惊又喜的眼神，然后立刻都爬了起来，跟在了刘晖的身后。

    刘晖运功推开一大堆的泥土，掀开胡床，一番东翻西找后，好像终于发现了要寻找的东西，忍不住将它举到了眼前，满心欣喜高声叫道：“哈哈，我找到了，应该就是这个吧！”

    “这个就是碧玉玲珑灯？”朱能他们凑过去，看到他手里黑沉沉毫不起眼，就好像普通人家用的烛台一样的东西，不禁有点怀疑其真实性。

    刘晖此刻没有理会他们，低头翻来覆去的审视起它来。随即，他发现光线太暗，使他看不清楚灯上的东西，便声音急促的要求道：“快快！老猪，你们谁赶快用三昧真火弄点亮光来照一照！”

    “哦……是！”朱能急忙答应了一声，举起一根食指为他点上了“临时蜡烛”。

    刘晖一看到亮光就忙将那“烛台”凑到朱能的身旁，看着它不理外事的出神起来。

    刘晖完全沉浸在碧玉玲珑灯上的“混沌神功”上面，忽然微笑、忽然皱眉，浑然不知时间渐渐的流逝、头顶的乌云愈来愈低、夜风更加大了起来、朱能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了，我知道了！”刘晖突然爆发出一声欣喜的呼唤，随后一脸笑容的小声自语道，“嗯，现在虽然还不能练成这神功，可发挥宝灯的神力，应付天劫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朱能他们一听，心头一阵狂喜，脸上的阴霾也随之一扫而空。

    “轰隆！”刘晖的话音一落，他们头顶的乌云里就响起了一声炸雷。

    “嘿嘿！”刘晖一脸轻松抬头笑了笑，“这一回我有宝物在手，对付你可不象原来那样束手无策了吧！……”

    “轰隆，轰隆隆！”又是数声声威更加骇人的炸雷，将他后面的话完全湮没在了雷声中。

    朱能他们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变得煞白，身体也情不自禁的颤抖了起来。

    刘晖看他们畏缩的样子，不禁笑容满脸的安慰他们道：“呵呵，你们不用怕！来，你们靠我近一些！”话音未落，他就按照灯上的提示，开始运功催发宝灯的神力。

    随着刘晖的催动，他手里那黑沉沉的“烛台”渐渐亮了起来。片刻后，它发出的一层朦朦青光散发开来，好像一个护罩一样，将刘晖和挤在他身旁的朱能他们，都笼罩到了其中。

    自从这青光出现，天上的雷声就明显的变小了，直到沉寂了下来。刘晖抬头见乌云还没有散去，就还不敢放松，依然让青光着保持亮度。

    “轰隆！”又是一声巨雷仿佛就在他们的耳边炸响，使得他们都是一阵头晕目眩。同时，他们身体周围的青光也发生了一阵波动。

    就在这个巨雷过后，那团乌云就忽然随风飘散了。隐隐约约，风中送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这一次就放过你们了！望你们上体天心……”

    “哈哈哈！”一听到这个声音，刘晖就放声大笑着用力拍了拍朱能厚厚的肩膀，“哈哈，老猪，恭喜你们啊！你们这一轮的天劫就这样过去了！”

    老猪不敢相信的互相看了看，又好像检查自己身上少了什么零件一样，不自觉的拍拍脑袋、掐掐手臂、捏捏大腿、捶锤肩膀……

    刘晖一脸灿烂的笑容，抬手一指头顶群星璀璨的美丽夜空，开心的大声说道：“你们看，连给你们带来天劫的乌云都飘走了，这说明啊，你们这回的天劫已经平安度过了！”

    朱能他们随着他的手指，傻傻的仰头看去，发现果然就象他说的一样。

    “啊！老朱我度过天劫了，度过天劫了！哈哈哈……老猪我度过天劫了！”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朱能突然好像疯了一样，向天拼命挥舞双手，双腿连连蹦跳着，将满心的狂喜爆发了出来。接着，他的另外三个同伴也加入到了疯狂庆祝的行列中。

    刘晖此刻没有打断他们，而只是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们，感受、分享着他们发自内心的喜悦。

    “刘晖！”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呼唤，一道青色的闪电划过夜空，落到了刘晖的肩头。

    刘晖笑容满面的侧头望去，对着他肩头站立的那神俊身影问道：“呵呵，毕方，还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啊？”

    毕方见怪不怪的瞥了一眼状似疯癫的朱能他们，随后凑到刘晖的耳边，悄声说道：“刘晖，你过来看看啊，我觉得那个丫鬟好像有点古怪哩！”

    “哦？”刘晖这才想起来，这“竹影清风”小院里，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便瞅了瞅仍然在庆祝中的朱能他们，然后冲着毕方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别管他们，让他们闹去！我们走吧，看看莲柔怎么了！”

    等进到屋里，看到莲柔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刘晖不禁隐含责怪的问道：“毕方，这是怎么回事？我跟着那妖狐离开这里，进地道之前，不是让你盯着她的吗？怎么会这样的？”

    毕方低垂下了小圆脑袋，嚅嚅喏喏的说道：“我本来一直盯着她，她也是好好的，就在……就在……打雷那时……我……我再回头，她……她就这样了……”

    刘晖没有理它，径直掠到莲柔的身旁，蹲下身子，握住了她的腕脉。过了一会，他的脸上就堆满了迷惑不解，“咦，奇怪！怎么我觉得她身体极弱，好像……好像男女之事做多了，而损耗过度呢？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丫鬟，怎么会这样呢？怪啊，真是怪事！”

    毕方闻声飞落到她的身旁，蹦跳着打量着她的苍白异常的脸颊，也与刘晖一样不解，“怪，的确怪！……”

    “公子，我老朱可能知道这是为什么！”就在这时，朱能循声走了进来，接口说道。

    “哦，老猪，你知道？”刘晖回头朝他望去，顺口问道。

    朱能过来也蹲下身来，看了看她的脸色，说道：“我看这个丫头，应该是被妖狐附身的时间长了……”

    “是吗？”刘晖见他说出的是这个原因，便打断了他的话，“不对啊！我怎么觉得她……她……”在朱能的面前，对于莲柔体内的情形，刘晖觉得不好启齿，便踌躇了起来。

    而朱能立刻就明白了他想说什么，也没有他那么多忌讳，接口说道：“老朱我知道那妖狐有一样道法，可以在与人交和时使用‘替身’。估计，这丫头就是被她当替身用了！”

    “原来是这样啊！”有了他的这句话，刘晖先前对媚娘和方氏之间身份的疑问，终于揭开了。

    原来，那妖狐的确是一只“贞狐”，可惜它修炼的功法不对路，练有专门媚惑人、吸取人元气的法术。为了解决这个矛盾，于是它就想到了在关键时刻，使用“替身”的方法。

    “不对啊！”慢慢站起身来的刘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我亲眼见到那‘崔夫人’直接就幻化成了‘媚娘’，既然媚娘才是那妖狐的真身，那‘崔夫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呵呵，这个啊！”随后走进来，朱能那位应该是附身在余知府身上的灵异接口笑道，“崔百万有一位填房夫人。不过，我早就听说，他的这位夫人好几年前就在一个偏僻的小院里，专心吃斋礼佛，除了几个丫鬟以外，从来不见任何外人。即使是崔百万，都要在她那里吃闭门羹。她怎么可能一下转了性子，管起崔府的家务事呢？说不定，那妖狐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方便，才假扮做她的！再说，那妖狐极善于隐藏自己，还长于装扮，所以才让刘公子一时没有察觉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刘晖嘴里喃喃应着，视线又落到莲柔的脸上，“还有啊！莲柔在这里，那附身在她身上的妖狐呢，哪里去了？”

    “呵呵，这个啊！”朱能笑着回答道，“一定是刚才天劫降临时，这只妖狐见势不对，就想逃跑。可是天劫的威力岂是让人小瞧的？这方圆十里之内，全都在这次天劫的笼罩之下。刘公子，要是我们出去找找，一定会在附近找到一具被天雷击毙的狐尸的！”

    “呵呵！”刘晖终于放心的笑了起来，“看来，这崔府里面，一定不会有一只妖狐了！”

    “嗯，不错！”朱能和他三个同伴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哦，对了！”刘晖忽然从怀里掏出了进来前放进去的碧玉玲珑灯，朝站在一旁的朱能手里塞去，“老猪，喏，宝灯在此，你就拿去‘保管’到今年年底吧！”

    朱能一看，脸上顿时涨得通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刘公子，你就别折杀我老猪了！这宝灯您就拿着吧，反正我老猪已经安然度过大劫，就要深山里继续修炼去了，拿了这个又有什么用？”说到这里，他猛然重重的磕下头去，声音里带着万分感激，“哦，老猪我多谢刘公子大恩大德！以后公子无论有什么差遣，我老猪万死不辞！”

    他的那三个同伴也一样矮下身躯，磕着头，说着与他同样的话语。

    刘晖冲着他们一挥手，将他们都托了起来，笑着说道：“呵呵，你们这时干什么呢，成了磕头虫吗？好了，天已经快亮了，你们还是早点动身吧，省得被崔家的人看到不好！”

    朱能犹豫着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象小弯刀一样的东西，珍重的双手捧到刘晖的面前，“刘公子，请您把这个收下吧！以后只要您找我老朱，只需要你您它输入一股……一股紫气，我老朱不管有多远，都会立即赶到您那里去！”

    刘晖看它黑漆漆的毫不起眼，就顺手将它拿过来，塞到了怀里，朝着他点头笑道：“那好吧，我就收下了！老猪，以后我要叫你们，你们可一定都要来哦！”

    “一定，一定！这个请公子放心！”见他没有拒绝，朱能他们都满心欣喜的连连点头，然后他眼睛里隐隐有了泪痕，有点恋恋不舍的说道，“那……公子，我们走了……”

    “嗯，好吧！”刘晖一边对他们应了一声，一边弯下腰去，抱起了莲柔。

    朱能他们趁这个机会，突然又跪下去给刘晖磕了一个响头，才起身猛的转身往外面掠去。

    “呵呵，这几个狡猾的家伙！”刘晖不由冲着他们的背影笑骂了一句，随后抱着莲柔，转身到后面去找卧房安顿她去了。

    也许崔府和附近的人都早被妖怪吓怕了，虽然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可直到这时，都没有一个人前来看一看。

    刘晖径直将莲柔抱进了应该是“方氏”住的主卧室，把她往那张大床上轻轻一放，拉过一床被子为她盖上，再给她输入一道真气，通活了她几处淤塞的经脉，最后让她沉沉的睡去。

    等这一切忙完，天已经亮了起来。到这时，刘晖才有闲暇环顾一下室内。待视线落到一旁梳妆台时，他的心里一动，起身就朝那边走去。

    “咦，这个就是照妖镜吗？”见台上有一个背面朝上的铜镜，他就顺手把它拿了起来。

    “是吗，在哪里？给我看看！”毕方一听，立刻精神一振，从床头栏杆上飞了过来。

    刘晖看这个铜镜虽然做工精美，但应该还是普通的铜镜。可他看到毕方站在梳妆台上，不停的上下打量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就突然把铜镜一翻，照向了它，同时故意大声惊喜的叫道：“哎呀，这真的是照妖镜啊！”

    “哎哟！”毕方被他吓得惊叫了一声，慌忙紧闭上眼睛，猛的把小圆脑袋扭到了一边。

    “哈哈哈！”看到它的模样趣怪，刘晖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听到了他的笑声，毕方感到自己也没有什么不适，就半睁开朝着“照妖镜”那边的一只眼睛，小心的望去。只见它的眼前有一只翠羽红嘴的神俊小鸟，正缩着头、眯着眼，警惕的盯着它。它先还一愣，心说：“奇怪！哪里又冒出来一只与我神鸟毕方一模一样的小鸟呢……”

    接着，毕方就明白了过来，这哪里是另外一只小鸟啊，分明就是它自己！于是它的小圆脑袋立刻涨得通红，呼的一下飞到了刘晖的头上，朝他连连啄去，“叫你骗我！叫你又骗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骗我！……”

    “哎哟，呵呵，哎哟！……”刘晖立即呲牙咧嘴的连声呼起痛来。

    他们笑闹中，一个不小心，那铜镜“哐当”一声，掉落到地上。

    刘晖一看，忙借机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好了，好了，毕方别闹的！把人家的东西摔坏就不好了！”说着，他弯下腰去，拣起了那铜镜。

    “咦，这又是什么？”在起身之前，他的眼睛无意中扫过梳妆台的下面，却发现那里好像藏有什么东西，他就好奇的探手将它拿了出来。

    毕方此刻已经没有再与他继续嬉闹，等看到刘晖手里新出现的东西时，它便睁大了圆眼睛，“咦，怎么又是一个铜镜？这铜镜怎么会掉到那里去了呢？”

    刘晖将先的那把铜镜随手放回到了梳妆台上，用手指慢慢抹去刚拣出来铜镜上的灰尘。渐渐的，得意的笑容缓缓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刘晖，你怎么了？”毕方发现了他的异常，便好奇的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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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    “哈哈哈！”刘晖一阵舒心的大笑，挥舞着刚刚得到了铜镜高声叫道，“我找到了，我找到它了！哈哈哈！……”

    毕方对他这样先还有一点不解，随即，它就明白了过来。于是它在梳妆台上蹦跳着，欢声叫道：“咯咯，我们终于找到了！咯咯，我可以回去喽！”

    “嘘！”刘晖忽然把笑声一收，冲着毕方将自己的一根食指竖到了嘴唇上，压低声音说道，“毕方，别叫了！再叫，把莲柔叫醒了，或者将他们崔家的人叫来，我们就得把这照妖镜还给人家了！”说着，他回头看了看沉睡如故的莲柔，再一脸狡黠的对它眨了眨眼睛。

    “啊，对，对对！”毕方立刻一缩脖子，点动着小圆脑袋，附和着他。

    刘晖把照妖镜塞到了怀里，再望了望莲柔，冲着毕方摆了摆头，悄声说道：“走，我们回去！”说着，他就生怕惊动莲柔似的，轻手轻脚的出门，再转身小心的带上了房门。

    毕方也十分配合，点了点头后，同样悄无声息藏进刘晖的衣袖里，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刘晖好像作贼似的，一路缩头缩脑，避开人声，回到了观云阁，可刚到了小院门口，就听到里面大声呼喊他的声音，“刘公子，刘兄！你在吗？”

    刘晖一愣，还以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就“东窗事发”了。可接着，他就摇头苦笑了一下，暗道：“怎么可能？我刚刚才得到照妖镜，崔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立刻就找到我这里来了？……哎，做一个贼可真不容易啊！”

    “哦，我在这里呢！”心里叹息之余，刘晖扬声向里面叫道。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接着崔明就一脸惶急的出现在刘晖面前，“刘兄，刘兄！你快救救我们啊！昨天晚上妖怪又出来作祟了！……”他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惶、恐惧。

    “呵呵，崔兄！”刘晖却一脸轻松的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家里的妖狐已经全部被我收了！从今天起啊，再不会有妖狐在你们家作祟了！”

    “是吗？”崔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便疑惑的望向刘晖。

    刘晖正要掏出那玉瓶做证明时，耳朵里又听到了一个呼唤着他的惊惧声音：“贤侄，贤侄你在哪里啊！”

    刘晖抬头一看，见是崔百万带着另外两个儿子，也是一脸惊慌的闯进院来。刘晖一看到他们，心里自然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大早就跑来了。于是他把手一举，制止了他们的诉苦，笑着说道：“呵呵，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我就索性让大家看看，安安大家的心吧！”说完，他就在他们迷惑的目光里，把那个玉瓶掏了出来，揭开封盖，然后把手指伸到瓶口往里面灌入了一道紫气，再将瓶口朝下一覆。

    “啊！”崔家父子和闻讯跟来的崔府一众仆妇、护院，看到随着一股紫色的烟气，地面上出现了蜷伏着的三只小狐狸时，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脸笑容的刘晖指着地上的小狐狸，高声说道：“崔老爷，你们这该放心了吧！你们家，再也不会有妖狐作祟了！”

    崔百万的胖脸上由惊疑渐渐的变为了狂喜，他大笑着扑上前，一把抱住了刘晖，“哈哈哈，贤侄真有你的啊！哈哈，我崔百万太高兴了！”

    “哦……崔老爷，等我先把这几个妖狐收起来，不然……”刘晖实在不习惯被他抱着，便皱眉找了这个理由，同时试图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这……嘿嘿，好好好！”崔百万一听，赶忙有点尴尬的把他一松，“老爷，老爷！”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罗阳又惊又喜的声音。

    于是崔百万顺势转过身去，“我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啊？”

    罗阳的人还在门外，可他兴奋至极的声音却先传遍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老爷，老爷，我拣到了一只被天雷击毙的狐尸！”接着，罗阳高举着一只浑身焦黑的狐尸，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啊！真是太好了！……”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我们崔府的苦日子总算到头了！……”

    …………………………

    崔府中人，上到崔百万，下到一个普通的仆人，个个脸上笑逐颜开，开心的议论纷纷。

    亲眼看到果然不出朱能所料，刘晖的心里才彻底塌实了下来。可看见自己所在在小院里，已经挤满了兴奋的人群，外面还不断的有人闻讯赶来，刘晖不禁微微一皱眉。

    “哈哈哈！贤侄！”胖脸上每一个地方都布满了笑意的崔百万却好像没有看到这个，他一把紧紧的攥住刘晖的手腕，“这一切，都是贤侄你的功劳啊！走，与我崔百万到前面喝几杯去！我们今天不醉不休！”说着，他排开人群，就要把刘晖往外面拉去。

    “崔老爷！”刘晖忙站定了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上了一些泥土灰尘的衣衫，为难的笑了笑，“我……我先到后面去换一身衣服，再随您去吧！”

    崔百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就放开他体贴的一笑，“那好吧！贤侄，我们在这里等你，你可要快一点哦！”

    “嗯，那我先进去了！”刘晖点了点头，然后他略一犹豫，拉了拉正在与兄弟们说笑的崔明，与他一起进去了。

    过了一会，一道精光从观云阁的后院冲天而起，划破天际，朝着北方飞去。外面的人们都陷入了极度的兴奋中，即使有人瞥见了这个异状，也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又回到了与周围人们的谈笑中。

    “咦，老二，刘贤侄呢？”崔百万看到只有崔明一个人低垂着头出来，不禁奇怪的问道。

    “哎！”崔明黯然叹息了一声，“刘公子拉我进去，把菊香、莲柔两个丫头所在的地方告诉了我，就……就走了……”

    “走了？贤侄走哪里去了？”崔百万一听大惊，拉住崔明追问道，“我没有看到他出来啊，贤侄怎么走了呢？”

    “我……我也不知道。”崔明情绪低落的摇了摇头，“刚才刘兄对我说要走，我就拉住他，不让他离开。可是……可是他说要方便一下，我……我只好让他去了。过了一会，我就他还没有出来，就进去找他。可是……可是里面再也看不到他的人影，连他的那三只异兽，也都不见了……”

    “哎！”崔百万愣了半晌，才叹了一口长气，赞叹道，“施恩不望报，这才是真正侠士风范啊！我崔百万真是三生有幸，能结识到这等侠士”

    要是刘晖能听到崔百万这样的赞誉，不知道心里会做何感想。只是他这时根本没有心思来顾及其它的事情，而是用全部的心神驾驭着脚下的青云剑，在云中呼啸着向北飞去。

    草原上春天的黄昏，总是显得格外的壮丽。火红的落日、灿烂的彩霞、一望无际的翠绿大草原、一堆堆雪白的羊群……这一切融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幅让人无比陶醉的画卷。

    然而，却有一个人完全没有闲心欣赏这幅绝美的画卷。他垂头丧气慢慢走着，等来到了一处小树林的外面，他抬头望着在风中摇摆着，发出“哗啦啦”声响的树枝，信心不足的说道：“这里，应该就是埋葬那突厥将军的小树林吧，你们说是不是，小金，小虎，小象？”话音一落，他就寻求确认似的，望向了跟在他脚边三只异兽。

    自然，这个人就是得到了照妖镜，赶回草原营救光纾、鹰翔的刘晖了。

    其实，他早就回到了草原，只是他在空中看草原上到处都差不多的，一时找不到扎和台他们的营地，也找不到埋葬着暾欲谷的突厥将军墓了。于是他只好带着小金它们四处乱撞，可找了大半天，费了他好大的气力，却还是没有找到目的地。

    “扑通！”一声，感到筋疲力尽的刘晖一屁股软倒在草地上，忍不住埋怨道：“哎，这地方怎么这么大呢？而且看来到处都差不多，是不是想害得我跑断腿啊！”

    知道他的心情不好，加上不久以前刚吃过羊奶，小金它们都乖乖的伏在他的身旁，一声不吭。而毕方早受过教训，这时更是连面都不露，躲在刘晖的衣兜里睡大觉。

    “不行！我累死了，得睡一会！”刘晖见没有人理他，便咕噜一声，向后一躺。不久，他就似乎陷入到睡梦中，而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渐渐的，草原上的夜色越来越浓，一轮明月也升得越来越高。

    忽然，刘晖一骨碌坐了起来，警惕的看向西边远处，“咦？有人从朝这边过来了，而且还是一个高手！小金，你们几个快跟我走，躲到树林里去！”话音一落，他就身形一晃，朝着树林边缘掠去。

    伏在他身旁草地假寐中的小金它们，闻声都立刻也爬了起来，撒腿向他追去。

    刘晖站在树林边上，等它们赶过来以后，就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跑得气喘吁吁的它们，低声说道：“我们先别急，看看会是谁来了！”

    果然，片刻之后，西方就出现了一个人影。只见他先是走走停停，好像在寻找着什么。直到他看向了这边，好像发现了这边有他需要的什么东西，才下定了决心似的，如箭一般朝着刘晖它们藏身的小树林掠来。

    “啊，原来是他！这娘娘腔的家伙半夜三更的，一个人跑出来做什么？”刘晖一看清他的身影，就低声嘀咕道。同时他不由自主的往下缩了缩身子，以借着夜色更好的隐蔽自己。

    可老天好像与他作对一样，今天的月光格外的明亮，照得草原上的一切都清晰可辨，使得他无法在高手眼里完全隐起身形，更何况还有小金它们。于是他心里暗叹了一声，脱下身上的长衫，让小金它们都上去后，默默念起了婆罗神咒。

    那条黑影来到了离刘晖它们曾经藏身之处有二十余丈远的树林边缘，忽然停下了身子，耸了耸鼻子，又向周围望了望，才一展身形，穿林而入。

    依旧隐在原处的刘晖见到他这样，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幸亏那娘娘腔的家伙离我还有一点距离，而且我们碰巧处在上风头，不然还真被他给发现了！”

    见那黑影在树林中的一块小空地上站住了，刘晖就小心的提着小金它们站起身来，悄悄朝他那边摸去。

    在明亮的月光下，那个黑影显露出他那张白皙异常，也俊美异常的面庞，这不是孔林又是谁？

    只见孔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在他背后则有青、黄、赤、白、黑，五色光华一伸一缩，不停的往四周闪动着。

    过了好一会，这五色光华全都消失了以后，才听到他吁了一口气，忿忿的嘀咕道：“哼，老乌龟那些家伙真是烦人！这几天，他们轮番上阵，每天都故意缠着区区，让区区根本都没有时间和机会来办正事！直到今天，区区才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们……”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警惕的打量了一番四周，才接着自言自语道：“……嗯，这地方不错！周围连一个人都没有，正好让区区可以做一点事情！”

    话音一落，他的肩后现出了红黄两色光华。他的肩膀一摇，这两道光华便朝地面上一扫，随即消失不见。而随着这两道光华掠过，地面上出现了两个人影。

    “啊！”刘晖一看到他们，不禁瞪大的眼睛，又惊又喜的轻呼了一声。

    这两个人影正是刘晖想要从孔林手中抢救出来的鹰翔和光纾！

    而刘晖发出那一声后，就不由自主的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惊动了孔林而忐忑不安的望向他。随即，他就自我解嘲的一笑，暗道：“这婆罗神咒奇妙无比，怎么会让那娘娘腔的家伙听到我的声音呢？”

    孔林似乎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存在，挥手朝着依然身着红衫的光纾身上一拂，使得她嘤咛一声，娇躯缓缓有了动作。

    过了不久，光纾忽然挺身坐了起来，目光茫然的望向四周，“这是哪里，我……我怎么会到这里来了？……”忽然，她的视线落到了孔林的身上。猛然间，她好像身下被什么刺了一下一样，突然蹦了起来，双眼圆睁，柳眉倒竖，指着他怒声喝问道：“娘娘腔的家伙，快说！你把我的姐姐弄到哪里去了？”

    孔林似乎毫不在乎她的怒气，满脸微笑的看着她，柔声回答道：“高仙子到哪里去了，区区怎么知道？这个问题，光仙子应该问那位刘公子才是！”

    “咦，我想起来了！”光纾好像觉得头晕似的按了按额头，又怒气冲冲的瞪向了孔林，只是这时，她的眼睛里隐隐有了一丝惧意，“那天……那天我与鹰翔就是……就是被你这娘娘腔的家伙暗中偷袭，才……才……”

    “哪里，哪里，光仙子冤枉区区了！”孔林一脸诚挚的微笑，接口说道，“那天与光仙子你们为敌的，是‘灵界四仙’他们几个狡诈之徒。区区是为了解救你们，才出手的。”

    “是吗？”光纾的俏脸上显出迷茫的神情，游目朝四下望去，等看到伏卧在离她不远的鹰翔，她就立刻几步跨了过去，蹲下娇躯，摇晃着他，连声娇唤道，“鹰翔，鹰翔，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孔林一直看着她忙活，负手微笑不语。

    光纾见叫不醒鹰翔，就霍的站了起来，瞪着孔林，“娘娘腔的家伙，快说！你把鹰翔怎么了？哼，还说‘解救’我们，明明就是你害得我们！”

    孔林被她当面戳穿的谎言，倒也不着恼，依然笑吟吟的望着她，“光仙子，区区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请教你呢！请问，光仙子是由何物修成人形的？”

    听到他忽然问起这个，光纾不由的呆了片刻，随即朝着他翻了一下白眼，接着把螓首扭到了一边，“哼，要你管？我就是不告诉你，又怎么样？”

    孔林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她，笑眯眯的说道：“按区区看来，光仙子应该是由长白山天池里的‘千年睡莲’修炼而来吧！”

    他的这个话一出，光纾立刻满脸愕然的看向了他，“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孔林得意的一笑，成竹在胸的问道，“这个嘛，区区自然有办法了！光仙子，不知道区区说得对不对呢？”

    光纾似乎难以置信的瞪了他一会，然后横蛮的反问道：“就算是吧，那又怎么样？”

    “呵呵呵！”得到了她的肯定，孔林越发自得起来，笑容满面的看着她半晌不语。

    隐在暗处的刘晖此前听着光纾不住口的学着自己把孔林叫做“娘娘腔的家伙”，心里大感快意。此刻再听到这个，刘晖顿时觉得惊喜交集，暗道：“哈哈哈，我一直还在担心呢，耽误了这么多时间，我上哪里去找千年睡莲寒实去救韵辰，没有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呵呵，原来光仙子就是由它修炼而来的啊，那我只需要求求她就可以了！”此时的刘晖，终于放下了隐隐压在他心里好多天的一颗大石头，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可光纾站在孔林面前，受着他好像黄鼠狼看鸡一样目光的注视，却感到浑身不自在。最后，她终于按捺不住，大声喝问道：“娘娘腔的家伙，你想干什么？”

    “嘿嘿！”孔林轻轻一笑，用商量的语气柔声说道，“区区也没有想干什么，光仙子不必担心！只是……天道大劫即将来临，区区想向光仙子借寒实一用。不知光仙子可否同意？”

    “什么！”光纾一声惊呼，同时脸色大变。

    “怎么？”孔林俊朗的脸上满是诧异，“光仙子不同意吗？”

    就在这时，孔林突然感到一股绝大的劲力向自己的背后袭来。他顿时俊脸失色的慌忙将身形移向一旁，同时回头望去，发现一只越来越大的拳头，带起一股疾风，迅猛的朝自己击来。

    这事发生得实在过于仓促、诡异，使得孔林连惊叫都没有发出一声，就被那只拳头击得飞到了十丈开外。

    等他稳住身形回过头，只见眼前空空渺渺、夜风习习，哪里还有光纾和鹰翔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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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    见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就这样诡异异常的消失了，孔林呆看着空寂的树林好一会后，忽然怒气勃发，朝着夜空挥舞着双手，厉声叫道：“谁，是谁，是哪个无耻的卑鄙小人，躲在暗处偷袭区区？你出来，让区区好好教训你！你出来啊！……”一边叫着，他一边将背后的五色光华全部撒了出去，向四周一阵猛射，使得那些大树惨遭劫难——它们的残枝败叶漫天飞舞着，一颗接着一颗，发出“轰轰”的声响，纷纷伏倒在地上。

    不一会，这片小树林就不复存在。原先挺直的树木，现在都东倒西歪的趟倒在地上。它们全成为了孔林发泄心中怒火的牺牲品。

    “出来，你出来啊！……”即使这样，孔林仍然不罢休，还是在嘶声吼叫的同时，继续将绝大的劲力，毫不吝啬的向周围激射着。

    自然，能回复他的，只有一阵阵轻柔的夜风，而他想到见到的人却始终没有露面。

    这样闹腾了好半晌，他或许是累了，就突然将光华一收，双臂下垂，胸口急遽的起伏着，傻傻的望着眼前这一片凄惨的景象出神。

    “区区……区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平静了好一会，他突然大叫了一声，摇身一晃，就凭空消失了踪迹。虽然已经不见他的人影，可是他饱含着愤怒、不甘的叫声，还余音了了，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很久……

    仿佛从一个沉溺已久的恶梦中醒来，紧皱着眉头、满脸痛苦之色的鹰翔缓缓睁开眼睛。等看清了眼前那一脸坏笑的人是谁以后，他立刻觉得突如其来的狂喜，好像无数汹涌的浪涛，刹那间将他打翻、淹没，使得他呆呆的发楞，嘴唇颤抖着，双眼浮动着泪花，半晌无语半蹲在他身前的刘晖看到他这样，不禁微微一皱眉，“鹰翔，你怎么了，还好吗？”

    “公子，呜！……”好像被他的话惊醒了一般，鹰翔猛然爬起身，扑在他的脚边，抱住他的双腿嚎啕大哭了起来。

    刘晖看他的样子，知道他是一时心情激荡，难以自已，便拍着他坚硬如铁的肩头，柔声道：“好了，鹰翔，别……别哭了，我们这不都是好好……好好的吗？你是男子汉，再哭，就要让人家笑话了……”说着，刘晖自己的声音不觉也有点哽咽起来。

    “公子，我老雕好……好担心你们啊！”鹰翔一边呜咽着，一边诉说道，“我……我与毕方、光仙子，在洞府等了你们好长时间，都没有等到你们回来。于是……于是我们就……”

    “好了，鹰翔，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见他从那么“久”以前开始说起，刘晖不禁一皱眉头，打断了他的话。

    “咦，公子，毕方呢？你……”鹰翔好像忽然想了起来，猛的把头抬起来，一脸的惶急。可等看到毕方正半闭着双眼、缩着小圆脑袋，好端端的站在刘晖的肩头时，他呆了呆，然后立即变得喜形于色，“呵呵，原来毕方你早就找到公子了啊！……”

    “是啊是啊，鹰翔，有什么话还是起来再说吧！”看他已经不再那么“悲戚”，刘晖忙截口说了一句，半拽半拉着他，与他一起站了起来。

    待看到光纾正半偏着娇躯站在一旁，鹰翔心里的大石头算是彻底的落了地。他并不英俊的脸上笑开了花，连声说道：“呵呵，原来光仙子也没有事啊！那就好，那就好！呵呵！”

    光纾闻声一阵风似的转过身来，俏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连珠炮一样问道：“刘晖，你快说啊！我姐姐呢，她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啊？”

    “这个……嘿嘿！”被她这么多问题问的，一时之间，刘晖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她才好，只有揉捏着下巴，干笑了几声。

    “什么这个、那个的！刘晖你快说啊！”光纾晃身来到刘晖的面前，俏脸上尽是惶急，“我姐姐她……她是不是……是不是……你快说啊！”

    鹰翔顿时也把笑容一收，望向刘晖紧张的问道：“公子，高仙子她……她没有事吧？”

    “呵呵！”看他们这么着紧的样子，刘晖不禁一笑，“与我在一起，高仙子怎么会有事呢？”说话间，他还好不得意的冲着与他近在咫尺的光纾眨了眨眼。

    “你！……”光纾被他逗得呆了呆，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随即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嗔道，“哼，吹的什么大气啊！那天也不知道是谁，被人家打得狂吐鲜血，落荒而逃。还有啊，也不知道哪个光屁股的坏家伙，也不学好，跑到人家家里去偷东西……”

    “光仙子！”听她提到了自己的糗事，刘晖的脸上立刻红了起来，忙打断了她的话。

    而毕方一听却大感兴趣，振翅落到光纾的香肩上，迭声催促道：“光姐姐，快说说，快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啊……咯咯！”想到那时有趣的情景，光纾不禁轻笑着斜睨向刘晖。

    “咳咳！”刘晖掩饰自己尴尬的干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问道，“光仙子，你还想知道高仙子的下落吗？”

    可毕方似乎一点都不理解他转移话题的苦心，在光纾的肩头蹦跳着，截口说道：“光姐姐，光姐姐！你快说那个‘光屁股的小贼偷东西’的事情啊！高姐姐在哪里，我知道！”

    “是吗？”光纾侧过螓首，伸手为毕方梳理的羽毛，随口应了一声。

    “毕方！”刘晖忙暗地里狠狠的瞪了毕方一眼，“大人们说话，你别插嘴！”

    毕方不服气的扭过小圆脑袋看向他。可等遇到他“恶狠狠”的目光后，它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张开了一半的长嘴。

    光纾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办正事。于是她收起了笑容，转向刘晖问道：“刘晖，你说吧，我姐姐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高仙子现在应该还在那个‘突厥将军墓’里……”刘晖没有多想，顺口回答道。

    “什么！”而光纾却是听得俏脸变色，惊呼出声，“你……你不是说我姐姐没有事的吗，那她……她怎么会在……在那里呢？快，你快带我去看看！”

    “这……”看到光纾的反应，刘晖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话里的毛病。可是他自己都没有找到那突厥将军墓，又怎么能带光纾去呢？于是他的脸上露出难色，沉吟了起来。

    光纾一看越发大急，俏脸变得异常的难看。她退后了两步，上下打量这刘晖，冷声问道：“哼，坏东西就是坏东西！我说刘公子，是不是你不怀好心，欺负我姐姐道路不熟，故意把我姐姐诱骗到那里去的啊？哼，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完全相信你！”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啊！”刘晖急忙拼命摆手，他的额头上不自觉的冒出汗来，“我对高仙子敬仰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怀好心诱骗’她啊！”

    “是吗？”可光纾依然还是冷笑着看着他，分明不相信他说的话。

    “光仙子！”看情形不对，鹰翔这时忙插口道，“我老雕可以保证，我们公子绝对不会害高仙子的，这个还是请你放心好了！”

    光纾斜瞅了刘晖一眼，转向鹰翔问道：“那为什么我说要他带我们去那个什么突厥将军墓的时候，他却推三阻四的呢？”

    “这……”鹰翔被她问住了，不由疑惑的望向了刘晖。

    “这……嘿嘿！”见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刘晖不自然的一笑，伸手揉了揉下巴，“因为……因为……嘿嘿，因为我找不到去那里的路了……”

    “什么！”见他竟然拿出了这个理由，光纾和鹰翔同时惊呼出声。

    “嘿嘿！”刘晖的脸上泛红，干笑着微垂下头，说不出话来。

    直到这时，鹰翔忽然发现一旁乖乖趴伏在地上的小金它们，便指了指它们，奇怪的问道：“公子，它们是？……”

    “哦，它们啊！”有了这么好一个摆脱困境的机会，刘晖忙顺势转移的话题。他转动着眼珠，轻笑道：“嘿嘿，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把你们从那娘娘腔的家伙手里救出来的事情，担心毕方待着气闷，所以为它找来了几个玩伴。是不是啊，毕方？”说着，他一脸坏笑的冲着毕方挤了挤眼睛。

    毕方此刻正生着闷气，闻声不言不动，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来，你们几个可爱的小东西，过来，跟姐姐玩！嘻嘻，毛茸茸的，真是好玩！”而光纾却立刻蹲下了娇躯，娇笑着朝着它们招手。她先前心里一直记挂着高荷，哪里有心思逗弄它们？此时得知了姐姐的下落，她的心情自然放松了下来。虽说高荷所处的地方奇特，可她相信，依高荷修行超过千年的道行，还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小金它们瞅了瞅她，或许被她亲切的笑容打动，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朝她走去。

    “咯咯，这才乖嘛！”光纾得意的一声轻笑，摸摸它们的脑袋、拧拧它们的耳朵、挠挠它们的肚皮，与它们耍闹起来。

    鹰翔微笑着看了一会这“美人戏兽图”，然后转头环顾着身处的小树林，“公子，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又是哪里呢？”

    “啊，对啊！”刘晖本来微笑着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光纾的纤纤玉手、如花笑靥，这时被鹰翔提醒，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么笨呢？那个娘娘腔的家伙既然在这附近出现，那说明我们就已经离扎和台的营地和突厥将军墓都不远了啊！哎，我先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咯咯，对啊！”自从被刘晖瞪了一眼就缩着小圆脑袋的毕方，这时也活了过来。它在光纾的肩头蹦跳着，欢声叫道：“我们白天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都没有找到的突厥将军墓，原来就在我们附近啊……”

    “毕方！”尴尬之中，刘晖也只有拿它当出气筒，又恶狠狠的瞪了它一眼。

    “做什么呢，你这坏家伙，不许你欺负毕方！”光纾出来打抱不平，她给了他一个白眼球，然后扭脸抚mo着又缩回脖子的毕方，微笑道，“毕方，你看他老是这么欺负你，以后你就跟着姐姐吧！咯咯，你姐姐我保证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毕方一听这个话，不禁大感意动。可它刚伸出脖子，却瞥到刘晖那好似要杀人的眼神，不由的浑身微微一颤，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咳咳！”刘晖干咳了两声，阻止了光纾继续她的“行侠仗义”的壮举，“光仙子，你看我们是先找地方休息一晚，还是现在就去突厥将军墓，寻找高仙子的下落呢？”

    “这……”光纾犹豫了一下，虽然她不久前才从“沉睡”中苏醒，感到浑身酸痛，疲惫不堪，可还是想见到高荷的迫切心情占了上风，“我们还是先去找姐姐吧！”

    “嗯，那好吧！”刘晖心里也想早点看到高荷那令人迷醉的俏脸和高贵典雅的风姿，于是顺势点了点头，随后开始左顾右盼的，以便确认方向。

    见他这样，光纾不觉心里一慌，“该不会……你又不知道怎么走了吧？”

    “嘿嘿，不会，不会！”刘晖忙干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下巴一抬，“我刘晖走遍了天下的千山万水，怎么会连小小的方向都辨别不出来了呢？”

    看他又吹上了大气，缓缓站起身来的光纾只得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做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嗯，那娘娘腔的家伙既然从这边来的，那说明扎和台他们的营地也应该在这边。找到了那营地，我就知道突厥将军墓在哪里了！走吧，应该是这边！”刘晖终于确定了该朝那边走，领先向西面移动了脚步。

    光纾和鹰翔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还是和小金它们一起，跟在了刘晖的身后。

    “啊，就是这里了！哈哈，终于给我找到了！”直到月上中天，总算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小树林，刘晖立即爆发出一声欢呼，身形一晃，朝那边掠去。

    已经被他折腾得够戗的光纾和鹰翔，一脸“但愿如此”的互相看了一眼，兴致不高的随着他飘身移了过去。在他们的身后，是已经累得快不行了的小金它们几个。

    等看到刘晖指出突厥将军墓所在的地方，光纾俏脸上堆满疑惑的望向了他，“就是这里？这不是平地吗，哪里来的‘墓’呢？”

    “就是这里！”刘晖异常肯定的点了点头，“当时，这突厥将军墓被天雷击毁了，还是我将这里填平的呢！”

    “‘天雷’？”听到这两个字，光纾和鹰翔同时色变。

    来到了这里，小金它们都好像害怕什么似的，隐含惊恐的双眼不停的打量着四周。

    “哦，是这样！”刘晖理解他们的反应，赶忙解释道，“这突厥将军墓中，原来住着一个‘吸血僵尸’……”

    “啊，‘吸血僵尸’？”光纾又是一声惊呼。听到这么恐怖的名称，她不禁俏脸泛白，眼睛里闪动着惊惧之色，只敢偶尔偷瞟那片平地一眼。

    看到她这样，刘晖心里暗笑之余，脸上越发露出紧张的表情，“那吸血僵尸啊，可吓人了！它一身及地的黑袍上面，是一颗没有一丝皮肉，白得瘆人的骷髅头；满嘴尖尖的牙齿上，还留有鲜血……”一边说着，他一边还在自己的脸上比划着，以揭示吸血僵尸的可怖。

    “啊！坏东西，你别再说了！”光纾忽然尖叫了一声，紧闭起双眼，捂紧了耳朵。

    “哈哈哈！”刘晖总算占了一次上风，不禁得意的大笑起来，“光仙子，这吸血僵尸早就被天雷击毁了，你还怕什么啊！”

    光纾睫毛颤动着的双眼睁开了一条缝，小心的望向他，“是吗，那个怪物真的已经死了？”

    “是啊！”刘晖一脸坏笑的点了点头，“它早死得一口气都没有了，它的残尸都还是我收拾的呢！喏，就埋在那里！”说着，他指了指当时埋葬暾欲谷的地方。

    光纾这才吁了一口长气，睁开双眼，好似安慰自己似的拍了拍诱人的胸脯。

    而刘晖自然随着她的动作，视线落到那山峦起伏之处，就再也移不开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看什么看？坏东西，死色鬼！”眼波流转间，光纾发现了他的神情不对，不禁俏脸羞红的顿了顿莲足，鼓起香腮，大发娇嗔。

    “嘿嘿！”刘晖赶忙移开迷醉的目光，揉捏着自己的下巴，尴尬的干笑了两声。

    鹰翔见机不妙，忙插口问道：“公子，你是说高仙子被埋在这下面了？那她……她怎么会没有事呢？”

    “是啊，死色鬼，你快说啊，我姐姐她现在怎么样了？”光纾虽然脸上的羞红未褪，可到底心里记挂着高荷，于是立刻接口问道。

    刘晖感激的瞥了鹰翔一眼，笑着回答道：“告诉你们，其实这墓室并不如你们想象的那样，它的下面还别有洞天。那个死了几百年的突厥将军，就是倚仗着下面的灵气，才修成了吸血僵尸的！虽然它原来的墓门被天雷击塌了，可我相信高仙子在那下面一定不会受到影响。还有啊，高仙子现在应该修为大进，连‘心灵传感’这等法术，她都会了呢！”

    “啊！是吗？”光纾惊讶的瞪大了一声黑白分明的妙目，紧盯着刘晖。

    “嗯，那是当然！”刘晖一脸敬慕的点了点头，“那时，我把吸血僵尸埋了以后，忽然‘听到’高仙子对我说，她要在下面的洞室里闭关一段时间。当时啊，尽管我在这里，高仙子在下面，但是我就好像可以‘看到’高仙子在我的面前，与我面对面的说话一样！”

    “可是……”光纾的目光转到林中的空地上，微微蹙起了眉头，“……可是姐姐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关呢？到那时候，原来的出路被堵死了，她又该怎么出来呢？”

    “呵呵呵！”听她在担心这个，刘晖不禁笑了起来，“那时候啊，别说那洞室应该另外有出路，就算是没有，凭高仙子的修为，区区一点土层，我想还是难不倒她的吧！”

    “说的也是！”虽说光纾轻轻点了点头，赞同他的话，可她却依然愁眉不展，“没有看到姐姐安然无恙之前，人家还是不放心啊！”

    刘晖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话安慰她，于是只得暂时沉默了下来。

    虽然刘晖在光纾面前说得信心十足，而他在心里一样为高荷担心着。墓室被天雷击得坍塌以后，下面的洞室真的会不受影响吗？高荷孤身一人闭关，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呢？下面真的另外有出路吗？……这些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不知不觉间，也把眉头锁了起来。

    “哈哈哈……”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得意的狂笑声，接着，它们的周围接连幻化出好多个黑影，将他们隐隐包围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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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    刘晖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禁发出了讥讽的笑声，“嘿嘿，原来是号称什么‘灵界三仙’的老乌龟你们几个，还有那几个只知道打闷棍、下黑手的小贼啊！”

    来人自然是“灵界三仙”和章简明等人，刘晖最忌惮的孔林却不在其中。

    “小子！”文海显然只记得几次暗算刘晖成功的经历。而忘记了刘晖曾经带给他的压力，此时志得意满的喝道，“快把车马芝的去向交待出来！否则，可别怪大仙们对你不客气！”

    刘晖满不在乎的瞥了他一眼，轻笑道：“老乌龟，你上次在背后暗算我，打了我两拳，这帐我还没有去找你算呢！”说着，他装模作样的捋起袖子，一副就要动手的架式。

    “这……”文海到底在他的手底吃过苦头，被他一吓得顿时禁不住退后了半步。可随即，他瞥了自己的两位兄长一眼，似乎又有所恃的强笑道：“嘿嘿，小子你别得意。还是听老仙长的一句话吧，老老实实的把……”

    “嘿嘿！”文海的话还没有说完，刘晖忽然冷笑了两声，把肩头一摇。顿时，一道耀眼的精光从他的的背后激射而出，向四周撒去。

    “啊！剑气！”周围的众人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动手，纷纷惊呼着的同时，急速飘身向后，以躲避这摄人心魄、冷气森然的精光。

    却不曾想，刘晖此举仅仅只是想吓吓他们，而并不是真要对他们下手。这道精光只在他们的面前一掠而过，就又回到刘晖的头顶，吞吐不定。

    “哈哈哈！”刘晖看他们狼狈的模样，不禁得意的大笑起来。接着，他忽然又把笑容一收，一脸奇怪的逐个望向他们，“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这东西看着精光耀眼，可它是只‘纸老虎’，只能吓唬吓唬胆小的人，伤不到人的！”

    “噗哧！”光纾被他逗得忍不住嗤笑出声，转动着眼珠，笑吟吟的看向了他。

    四周的那一群灵异们见被他戏弄，个个面上色变，尴尬不已。

    齐麟的脸上一下涨得通红，他踏前一步，怒声喝道：“好小子，敢耍弄本仙长！看招！”话音一落，他的双手一拍一分，一颗青中带蓝的光球便应掌而出，直冲着刘晖射去。

    好像与他有默契似的，与他并肩而立的陆风和文海，都随着他同时跨上一步，一起发出了与他颜色差不多的光球。

    “轰隆！”一声大响，这三颗光球在离开刘晖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凌空相撞，便碎成了无数颗如鸽卵一样大的小光球，隐隐形成了一张网，呼啸着朝刘晖他们罩去。

    光纾和鹰翔脸上的笑容都是一滞，心里也没有多想，慌忙提气抬手，想要使出法术与之对抗。可他们到底被孔林制住了好几天，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此刻手脚还不是那么灵便。于是还没有等他们将法术释放出来，那些光球就已经迫近到他们的面前。

    “啊！”光纾一声惊叫，被光球映照成了青蓝色的俏脸上，堆满了惊恐的神情。

    “嘿嘿，别慌，看我的！”就在这危急的关头，刘晖好整以暇的一笑。也没有见他作出什么动作，一道青光就及时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顷刻间便形成了一个护罩，将他们全都笼罩在了其中。

    “噗，噗噗！……”一阵如雨打荷花般的轻响，只见那些光球在撞上这青色的护罩后，都好像突然失去了力道一样，纷纷碎裂开来，消散在了空中。

    “啊！”看到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场中的众人都是一声惊呼。齐麟等灵界三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互相交换着惊惧的眼神，脸上更是比先前还要难看，“嘻嘻！”光纾见刘晖有这样的“法力”，心里不禁完全放松下来。她皱了皱琼鼻，笑靥如花的瞟向刘晖，“没有想到，你这个坏家伙还有两下哩！”

    得到了美女的夸赞，刘晖越发自得起来。他抬起下巴，得意的说道：“嘿嘿，光仙子啊，如果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你慢慢就会知道，我的本事还多着呢！”

    “切！谁以后要与你在一起？”光纾面带不屑的撇了撇小嘴，斜睨着他说道，“要不是想尽快找到我姐姐，我才不愿意与你这色色的坏家伙待在一起？再说，你这么有本事，那怎么在长白山的时候，被人家打得落荒而逃呢？”

    “这……咳咳”刘晖一时气结，只得干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们在这里轻松的谈笑着，而齐麟等人却正惊疑不定的用眼神交换着意见。原来，刚才齐麟他们灵界三仙使出的联手法术，就是他们鉴于自身的实力比起孔林、刘晖来，显得还是太弱，于是他们就在这几天的时间里，琢磨出了这个。可没有想到，他们刚一施展出来，就被刘晖看来轻易至极的化解了。这怎么能让他们不心惊呢？

    打，看来打不过；走，又不忍心放弃得到车马芝唯一的机会；和，他们几次暗袭刘晖，与他结下的梁子很深，他怎么会同意呢？而且，看来刘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仇人”吗？心里都有了这样的想法，齐麟他们暗暗感到此行并不象原来想象的那样，似乎并不那么明智，因而他们一时之间呆呆的互相看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刘晖应付不了光纾，可并不等于对付他们也没有办法。他见他们都不说话，便一脸坏笑的瞥向站在两旁远处的章简明等人，“你们几个小贼，还不快滚蛋？难道，非要等小爷我来收拾你们么？嘿嘿，要不要小爷费一点力，让你们尝尝天劫的滋味呢？”仿佛为了配合他的话似的，他头顶的精光陡然闪亮了起来，在黑夜里显得异常耀眼。

    虽然他说得极不客气，可脸色难看至极的章简明他们，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就一言不发的转身而去。片刻的工夫，他们就走得无影无踪。

    “嘿嘿，老乌龟！”等他们都看不见了，刘晖才满脸堆着笑，施施然朝前跨了一步，“现在就剩下我们了，也该算算我们之间的旧帐了吧！”

    文海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半步，然后偷瞥了两个兄长一眼，便挺起胸膛，悄悄移前了半步，色厉内荏的喝道：“小子，本大仙身为‘灵界四仙’之一，会在乎你？”

    “嘿嘿！”刘晖被他逗得不禁一笑，随后侧头上下打量着他，一脸诧异的问道，“本少爷只想与你算在小虞山离魂洞府里，你暗算韵辰那笔帐。这与你是不是‘灵界四仙’之一有什么相干？难道说，你一个人做下的事情，也要你的兄长们跟着一起背黑锅吗？”说话间，他好像刚刚才认识他们似的，不解的来回扫视着他们。

    “你……”见他如此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文海不禁小心的瞥向两位兄长，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了！”齐麟根本没有看文海一眼，脸色阴沉的说道，“我们兄弟三位一体，小子你也不必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有什么伎俩，尽管使出来就是了。我们兄弟三人，一起接着！”

    “既然如此……”刘晖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随着他最后一次点下头，一直在他头顶伸缩的精光忽然发出了一声嘶鸣，直朝着文海射去。

    “来得好！”身处三人中间的齐麟大喝一声，再次发出了光球。而他旁边的陆风和文海也不甘落后，一起发出了蓄积已久的劲力。

    这一次，三颗青蓝色的光球相撞与上次不同——它们并不是化成飞射的“光球雨”，而是悄无声息的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面“光墙”，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轰隆！”一声巨响，场中顿时草屑飞扬，尘土溅射！

    烟尘还没有散尽，就可以看到刘晖和灵界三仙中间，出现了一个方圆足有两丈的大坑。在坑的十丈开外，分散着灵界三仙微微颤抖的身影。

    “乖乖，这么厉害！就是天劫，也不过如此了吧！”刘晖这还是第一次施展飞剑术与人硬碰硬，见出现了这样骇人的结果，只退后了三步的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在心里暗暗惊叹。

    而光纾和鹰翔都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嘿嘿！”刘晖平复了体内翻滚的气血，轻笑了一声，望向远处那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衣衫破裂、头发散乱、面色苍白如纸的灵界三仙，“怎么样？本少爷只想找老乌龟算帐，你们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而齐麟等人都好像扯风箱一般，剧烈的喘息着，两眼狠狠的瞪着刘晖，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他们知道，虽然现在离开刘晖有接近二十丈的距离，但这点距离在刘晖的飞剑之下，根本算不上远。更何况，刘晖此刻表面上好像很轻闲的样子，而且说是不找齐麟和陆风的麻烦，可他的气机却一视同仁，将他们三人都锁得死死的。只要他们任何一个人稍微有点异动，剑气顷刻间就会飞射而至。

    或许是心有灵犀，灵界三仙同时想到一个有可能摆脱眼前困境的法子。他们偷偷互相看了看，然后闷声不响的忽然一起将身形一晃，分别向三个方向逸去。

    青云剑到底只有一柄，突然之下，它不由的一顿，不知道该去追谁。而刘晖看到这种情景也是一愣，随后才拿定了主意。于是精光呼啸而出，直奔文海消失的方向。

    “啊！”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号。

    “呵呵，这老乌龟该完蛋了吧！”刘晖听了心里一喜，然后伸手一招。随着他挥动着的右手，一道精光从远处呼啸而回，没入他的手里变成了一只三寸长、晶莹剔透的小剑。

    他拿起小剑，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丝得意的笑容渐渐爬上了他的脸颊。

    “那老乌龟死了吗？”光纾忍不住靠近了他一些，好奇的问道。

    “嗯，那老乌龟这回伤得不轻。嘿嘿，我看他应该活不久了！”刘晖点了点头。忽然间，他觉得一股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使得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露出了一脸陶醉的神情，“啊，这味道真好闻，好香啊！”

    “你……死色鬼！再不理你了！”光纾忍不住竖起细眉，背转身去大发娇嗔。

    “光仙子！”刘晖忙凑过去，一脸委屈的解释道，“我……我哪里是有意轻……轻薄你嘛。因为……因为真的很香啊！难道说，你让我闻到香，却说是……却说是……不香？”

    光纾顿了顿莲足，想要转身就走，可是她心里又记挂着高荷，知道要找到高荷只怕还是需要刘晖的帮助，而且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老是会有新奇的感觉、老是会让她发笑。比起枯燥的修炼生活，还是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有趣得多。于是她一时对他也是无可奈何，只得飘身离开他远一些，顿足顿得更加用力，打定主意再不靠近他，再不理他。

    刘晖看着她背对着自己，在夜风中飘然若仙的身姿，心神迷醉之余，犹豫着要不要再凑过去与他搭话。

    “公子”，就在他沉吟间，一直没有出声的鹰翔开口问道，“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那只老乌龟究竟怎么样了呢？”

    “嗯，好吧！”刘晖微一踌躇，瞥了光纾一眼后，还是点了点头，“我们就去看看老乌龟死了没有吧！要是他真的死了，他留下的元丹被哪个居心不良的人得去，说不定又会惹出什么祸事来呢！……光仙子，我们走吧？”

    背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的光纾沉默了半晌，还是轻轻将螓首点了点。

    刘晖一看心头一喜，抬头望了望显得格外动人的明月，然后笑着招呼道：“呵呵，鹰翔，还有小金你们几个，我们走，去为老乌龟收尸去！毕方，你留在这里，别让那些家伙又掘开突厥将军墓，打扰了高仙子！”

    “呜！”小金它们都欢叫了一声，在地上嗅了嗅，蹦蹦跳跳的跑在了前面。

    “走吧，光仙子！”刘晖看光纾一动不动，并没有随着动身的迹象，便小心的唤道。

    光纾眼睛都没有朝他瞅一下，更没有搭理他，而是瞥了一眼闷闷不乐立在自己肩头的毕方，边为它梳理着羽毛，边柔声说道：“毕方，这边可都交给你了哦！姐姐答应你，以后给你吃一顿你没有吃过的好东西！”

    “那好吧！”见她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毕方也只好无奈的点头答应了。

    “嘻嘻，这才是乖孩子哩！”光纾立刻开颜一笑，话音未落，她就朝着飞离她香肩的毕方挥了挥玉手，展动美好的身影，跟在了小金它们的后面。

    “哼，这些家伙，又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抛在这里，自己去玩了……”望着他们的背影，毕方只有在树枝上缩了缩小圆脑袋，小声嘀咕着。

    随着小金它们的引导，刘晖等人一路找寻到一个小河边。此时，东边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露出了鱼肚白——天就要亮了。

    “看！那不就是老乌龟吗？”鹰翔的眼睛最利，一眼就看到了远处趴在河边的一个黑影。

    刘晖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那伏卧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影旁，“哈哈，老乌龟啊老乌龟，这回你就跑不了吧！”

    众人围过来一看，那人一身青灰色的长衫破裂处处、血迹斑斑，身体又圆又厚，小脑袋尖尖的，不是老乌龟文海又是谁？

    刘晖挥手轻轻一拂，使得文海的身体翻了过来。随着他的脸面朝上，只见他双眼紧闭，似乎痛苦不堪的皱了一下的眉头，而且他的气息也如游丝一样，更加微弱了。

    光纾见到他这样，知道他的神元被刘晖的剑气重创，行将现出原形。而且，如果他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还有可能就此兵解，只得重新再转世修炼。

    光纾看得心中一软，忍不住开口为他说起好话来，“坏……刘公子，虽然他曾经得罪了你，可……可看他修炼不易，还这么可怜，我们……我们救救他吧！”

    话一说完，她在心里不禁暗恨自己，“你不是说不在理会他了吗？怎么又……又与他说话呢？……哎，这个老乌龟这么可怜，我……我就算是帮他一把吧！我这可不是主动要与他说话的，是因为要救人一命！记得有经文上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做了大大的好事哩！所以啊，与那个坏东西说说话，与这样的好事比起来，当然不算什么了！”找到了这么好的一个理由，她的俏脸上自然流露出一丝微笑。

    “这……”听她替文海求情，刘晖不由的沉吟起来。依他的性子，对于文海几次暗算他的事情，他倒是并不十分在意，但文海把韵辰伤得那样重，就使他将文海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才好，怎么还会救他？可是，现在美女求到自己脸上来了，他又如何能能狠下心肠来拒绝呢？

    正在踌躇间，刘晖无意中瞥了光纾一眼，见侧立着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梨窝微露，甜甜的浅笑着，于是他呆了呆，心里立刻拿定了主意，“嗯，看在光仙子的面子上，我还是救这老乌龟一命吧！虽说老乌龟重伤了韵辰，可韵辰毕竟没有性命之忧，而且救回韵辰的千年睡莲寒实，还要着落在光仙子的身上呢！”

    “呵呵，那好吧！”刘晖展开笑容把头点动了一下，然后蹲下身来，冲着昏迷不醒的文海说道，“你这老乌龟运气还真不错！哼，要不是光仙子为你求情啊，我才不会救你呢！”一边说着，他一边偷偷注意着光纾，看她有何反应。

    光纾见他听了自己的话，答应救治文海，心里大乐，便笑吟吟的瞥了他一眼。

    刘晖发现她先前对自己冷漠的态度已有所缓和，内心大感高兴之余，伸出紫气缭绕的右手，朝着文海的胸口探去。

    而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传来蕴涵着极度愤怒的一声断喝：“恶徒尔敢！”同时，一道耀眼的精光，“呼”的直射向刘晖的后背。

    刘晖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此刻大惊之下，他根本都没有想到躲避，只是慌忙运功催发了碧玉玲珑灯的神力。

    想来这道精光仅仅属于警告性质，它与碧玉玲珑灯发出的青光略一接触，就“嗖”的一声飞了回去。

    “啊！”看清来人的身影相貌，鹰翔和光纾不禁同时惊呼出声，而小金它们则趴伏到地上，缩着脑袋一动不动，好像十分惧怕他似的。

    直到这时，刘晖才起身回头朝着这不速之客的方向看去。但见就在半空中“站立”着一个人，他头戴青色华阳巾，身穿同色道袍，背后斜插着一柄宝剑。他淡黄色的圆脸上，凤眼朝天，双眉入鬓，左边眉角有一颗如筷子头大小的黑痣，留着三缕长须。清风吹动着他的发须、衣袂，本来应该使得他潇洒飘逸，出尘如仙，可是他那一双似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却让他更象是一位职掌人间公平的判官，而不是一位仙人。

    看他这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刘晖一脸迷惑不解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暗中偷袭？”

    来人似乎认为刘晖故意装傻，于是怒火更盛，“好你一个奸猾的恶徒！本真人明明看到你仗着一点除窥门径的道法，在这荒野无人之处，干那伤天害理的勾当，你还敢狡辩！难道你以为本真人眼瞎不成！”

    刘晖心里对此越发奇怪了起来，“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了？还请‘真人’明言！”对来人气势汹汹的问罪行为，刘晖大感不满，于是他说话的同时，嘴角不觉挂了习惯性的一丝坏笑。

    “好啊，恶贼你还不知悔改！本真人的天遁剑就是为你这等恶贼准备的！看剑！”看来来人被刘晖激起了滔天的怒火，大喝一声后，便一耸肩头。

    那柄宝剑随之化做了一道精光，直射刘晖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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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    终于有机会与“高手”过招，刘晖不仅不感到惧怕，反而内心里暗暗欢喜。于是就在那真人放出飞剑的同时，他也大喝了一声：“看招！”射出了青云剑。

    “轰隆！”两道精光凌空相撞，爆发出一声声势骇人的巨响，使地面都隐隐颤动了起来。好像有着某种默契似的，随着这声响，两道精光都“嗖”的转回到各自主人的手中。

    来人的脸上现出惊疑的神情，盯着刘晖手里的小剑，“青云剑？”

    刘晖虽说被震得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可与他对抗的信心却是大增，闻言便轻笑着点了点头，“真人好眼力！不错，就是青云剑！”

    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后，来人的表情变幻了一阵，似乎犹豫着什么。可等到他的目光落到刘晖嘴角的那一丝坏笑时，他的双眼里立即转利，“如此宝剑落在你这等恶贼手里，只会危害更烈！今天，本真人就冒犯一回，要为桂夫人清理门户！”话音一落，他手中的宝剑精光大盛，再次呼啸着朝刘晖射去。

    “来得好！”从他的话中，刘晖可以猜到他与桂夫人有某种渊源，而且把自己当成了桂夫人的弟子，可是刘晖不知道怎么，从看到他的那时起，就觉得不顺眼，所以刘晖也不想与他好言多做解释，就同样大喝了一声，发出青云剑迎了上去。

    这一次，两支宝剑之间却没有如上次那样，爆发出火星撞地球一样的“激情”碰撞。就在它们正面相遇之前，天遁剑突然微一停顿，随后灵活异常的略一回翔，便绕过了气势汹汹的青云剑，直射刘晖的面门。它离刘晖越近，精光就越耀眼，爆起的光球就越大。它带起的劲风吹得一旁站立的鹰翔和光纾都身形不稳，情不自禁的向旁边踉跄了几步。很显然，这才是那真人的真功夫！

    “啊！”身在局中的刘晖顿时脸色大变，惊呼的同时，慌忙去催发碧玉玲珑灯。

    “轰！”只见那层刚刚冒出来的淡薄青光，被击得明显的向内一凹。同时，刘晖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后飞去。自然，这时的青云剑完全没有了威力，被来人用大袖轻松的一拂，便攻势全消，歪歪斜斜的向刘晖飞去。

    “啊！”见到刘晖如此不堪一击，鹰翔和光纾都是大惊失色，同声惊叫。

    “扑通！”一声，刘晖落到了河里，又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他顾不得河水几乎淹没到自己的大腿，抬头看向来人，“好……好功夫，好剑法！”说话间，虽然他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着，可他还是强使自己的嘴角旁现出一丝难看至极的笑容。

    刘晖知道，方才那天遁剑的停顿和回翔看起来简单，可其中判断之准确、用劲之巧妙、时机拿捏之准确，都是自己望尘莫及的。由此可以看出，的确如同来人说的，刘晖对“驭剑术”仅仅只是初窥门径，远远还没有达到运用自如的地步。

    等见到刘晖发出的青光，即使是仓促之间发出的，可还是勉强抵住了自己本以为万无一失的绝技，来人本来堆满傲然的脸上，不觉一愣。他挥手招回了天遁剑，开始疑惑的上下打量着下半shen落在水里，头发披散着，显得狼狈异常的刘晖。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冷冷的吐出了五个字：“碧玉玲珑灯？”

    听他一口道出宝灯的正确名称，刘晖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到这时，刘晖尽管对他的行为并不赞同，可还是不禁暗暗佩服这看起来儒不像儒、道不像道的“真人”有这超凡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自己使出的法宝。

    看到这“恶贼”手里有这么多难得一见法宝，那真人的脸上越发凝重了起来。过了半晌，他冷若冰霜的望着刘晖，缓缓的说道：“你既然有缘得到青云剑、碧玉玲珑灯，那为何不一心向道，潜心修炼，而留名仙籍，却偏要做这等下作勾当？由此看来，你一定本性贪恶，非我神仙中人！本真人既然遇到了你这等恶徒，有怎能不管？……”

    “真人！”刘晖听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干了什么“下作勾当”，便不解的插口问道，“我到底做过什么事情，使你如此愤怒……”

    “住口！”却不曾想，刘晖的辩驳使得那真人愈加气愤，他大喝一声打断了刘晖的话，“哼，本真人先听人说时还并不相信，可本真人亲眼所见，还有假的么？……”

    “真人！”光纾此刻不知道绊动了哪根筋，也没有多想就飘身挡在了刘晖与那真人的中间，“请您听我说！……”可还不等她把话说出来，那真人冷肃的目光就落到了她的俏脸上，让她不觉浑身一激灵，张了张小嘴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哦！”那真人微微点点头，冷冰冰的说道，“原来是得道的花中仙子。本真人问你，你不在深山里好好修炼，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而且，还与这等恶徒混在一起，难道你不觉得愧对上天赐予你的绝好机缘么？”

    光纾在他比他手里的宝剑还要锋利迫人的目光下，不由的微垂下了螓首，呐呐无言。

    对这真人咄咄逼人的言辞和举动，刘晖心里实在觉得反感，同时这样还激起了刘晖骨子里的一股傲气。

    刘晖的嘴角又像往常一样挂上了一丝坏笑，好似满不在乎的瞥了那真人一眼，淡淡的说道：“真人不必多说了！既然你认为我刘晖是一个‘恶贼’，那你出手就是了，又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那真人没有料到刘晖沉默了半晌会冒出这样“不敬”的话来，想来这是他多年降妖除魔的经历中，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顿时，他的脸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一边冷笑着盯着刘晖，一边点着头，“好，好，说得好！”

    “真人！……”鹰翔知道他出手在即，而且此刻他一出手，定然是倾尽全力，要置刘晖与死地，于是赶忙叫了一声，试图再替刘晖解释一番。

    然而，那真人根本都没有瞅他一眼，忽然大喝了一声：“恶徒授死！”与此同时，他手中早已经跃跃欲试的天遁剑，当即化为了一道流光，射向了刘晖。

    “真人不要啊！”就在这时，一直垂头站在他们中间的光纾陡然尖叫了一声，腾身跃在了天遁剑行进的路线上，挡住了它的去路。

    “光仙子！”刘晖本来在河里站稳了脚步，准备迎击，此刻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忙惊叫了一声，展开身形掠往光纾的同时，慌忙催发碧玉玲珑灯的法力，将它完全罩向了她。

    而那真人没有想到光纾突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此时同样也是大感惊异，忙施法使对着光纾当胸射去的天遁剑往旁边偏离。

    这一击是他含恨出手，其力道大得惊人。遇到了这样的意外，仓促之中，他根本无法收回天遁剑，而只能使它转向，希望别伤到了光纾这个无辜者。

    就是那么巧！天遁剑朝旁边一偏，却正好射向了合身扑过来的刘晖！

    等到朝着光纾飞速掠去的刘晖突然发现天遁剑向自己射来时，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只是匆忙发出了青云剑迎了上去。

    “噗！”的一声轻响，看起来就软弱无力的青云剑此时根本无法与天遁剑相抗衡，与它微一接触，就被击得倒飞而回。

    见两道精光朝着自己呼啸而来，刘晖心头惨笑了一声，勉强发出一点紫气，希望能垂死挣扎一下，保住自己的性命。

    “嗤！”的一声响，一道精光穿过了刘晖的身体，带出一溜鲜血，在空中略一回翔转回到那真人手中，重新化为了一柄精光闪闪、摄人心魄的长剑。

    而刘晖则一声不吭，他变得软绵绵的身体被击飞出老远，“扑通！”落到了河中央，随即冒了几个泡，沉到河水里再也看不见了。

    “刘……刘晖！”毫发无伤的光纾刚刚落回地面，看到这一幕，她就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便化作一道红色的彩虹，径直投到了河中刘晖落下的地方。

    “公子！”鹰翔嘶声叫了一声，就冲天而起，变回原形在刘晖失踪的地方上空来回搜寻起来。一边贴着水面飞来飞去，他一边发出一声声闻之使人泪下的哀鸣。

    那真人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禁收起天遁剑，落到地面上，看着河面呆呆的出神，喃喃自语道：“难道他……他不是一个恶贼？是我看错他了？不然，那花仙也不会拼命去救他，雕灵也不会这样悲哀……不对！这恶徒一定非常善于伪装，欺骗了他们！可是……”他么了摇头，转眼看到草地上缩成一团的小金它们，便信步走了过去。

    “哎，昔日的昆仑八异，如今都回归本来了啊！”他蹲下身子，轻轻抚mo着它们，黯然叹息着。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小金它们的来历。摸着它们毛茸茸的小脑袋，他忽然心里一动，“咦？奇怪啊！虽然它们遭受天劫而回复了原形，可是它们的灵性应该还在啊！那为什么它们还会跟着他呢？……嗯，应该它们只是跟随这那雕灵和花仙，才与那恶贼在一起的吧！对，肯定是这样！”

    搜寻了好半天，可能鹰翔最终彻底失望了。他“呼”的的一声飞了回来，落到地上变成了那副突眼勾鼻的模样，红红的双眼瞪视着慢慢站起身的那真人，话语间没有丝毫的客气，“现在公子被你打到了河里，连……连尸体都找不到，而且还搭上了光仙子的一条性命，你该开心了吧！公……公子，你……你死得好惨啊！我老雕……我老雕……呜……”说着说着，他的心里一痛，便扭身望向被初生的阳光照耀得波光粼粼的河水，失声痛哭了起来。

    “雕灵”，那真人犹豫了一下，放缓了语气劝道，“你怎么被那个奸恶之徒迷惑得这么深呢？本真人一定不会看错的，那恶徒使出奸猾的伎俩笼络你们，肯定有他险恶的目的……”

    “公子他对我们会有什么目的？”鹰翔霍的转过身来，逼视着他，嘶声喊道，“我老雕修炼路子不对积下的祸根，是公子费心费力帮我驱除的！我老雕就看到公子乐善好施，救过好多人的性命！喏，它们！”心情激荡中，鹰翔一指依然胆怯的趴伏在地上的小金它们，“金鬃王他们不幸遭遇天劫，变成这副样子，也是是公子好心收留它们的！你说，这样的人怎么到你嘴里却变成了‘恶徒’呢！”

    那真人被他逼问得脸色微微一变，低头望向小金它们，同时嘴里说道：“好了，雕灵！本真人现在也不与你争辩，日后你自然知道本真人所说不错的……”

    “还有什么以后！”鹰翔猛然悲声打断了他的话，“公……公子他……他已经……已经被你打死了！呜……”说话间，他又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转头望向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依然平静流淌着的河水。

    那真人脸上有点尴尬的瞥了他一眼，一边弯腰去把小金它们抱到怀中，一边说道：“雕灵，本真人奉劝你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以你的心性，在人世间恐怕你还会吃亏上当的。所以，你还是尽快返回深山无人之处，潜心修炼去吧！它们几个，本真人就带回去了……”

    对他絮絮叨叨劝说自己的话，鹰翔充耳不闻，就好像压根没有听到一样。可是，等他说出要带走小金它们后，鹰翔忽然转头截口说道：“不行！小金它们是自愿跟随公子的，虽然公子现在不在，我老雕也不许你拿走它们！你快把它们还给我！”说话的同时，鹰翔有些粗鲁的伸手过去，就要把小金它们夺回来。

    也正好，小金它们可能害怕那真人身上的某种东西，一到他的怀里，它们就嘶声鸣叫着，拼命挣扎，好尽快离开那里。

    那真人看到这样，也只得无奈的将手一松，让鹰翔把它们都抱了过去。

    事情就是这么奇异！小金它们一回到鹰翔的手里，就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的趴伏在他的胸前，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小金、小虎、小象！”鹰翔柔声呼喊着来这里的路上刚刚知道的名字，轻声说道，“公子不在了，你们以后就跟着我老雕吧！虽然我老雕粗手粗脚的，没有公子那样会照顾你们，可是我老雕在这里发誓，一定不会让坏人欺负你们，将你们拐骗走！”说着说着，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接连从他的眼睛里涌出来，洒落到小金它们的身上、头上。

    看到这一幕，那真人的心里忽然隐隐泛起了一丝悔意，使得他感到再待在这里，就象受刑一样难受。于是他微一沉吟，便开口说道：“雕灵，本真人话已至此，望你自己好自为之……”

    这时，那真人好像刚刚发现文海依然倒卧在草地上似的，伸出手指对他一指，发出了一道白光落到了文海的胸前。

    那文海受此一击，腾的就站起身来。可还不等他开口，那真人就说道：“文海，你的两位兄长离这里不远，还在你们曾经住过的营地里。此处没有你的事了，你快去吧！”

    文海恭恭敬敬的对那真人行了一个礼，“是，谨遵真人吩咐！”接着，他眼含怨毒的瞥了一眼鹰翔他们，便身影一晃，凭空消失了。

    “哎！”那真人看了看依然发着呆的鹰翔，轻轻叹息了一声，就拔身而起，化作一道经天长虹，破空而去。

    而鹰翔却像根本不知道身周发生的事情一样，依旧呆看着小金它们，身体一动不动。过了好久，鹰翔才缓缓转身看向那小河，喃喃说道：“公子，希望你吉人天相，平安无事的回来。我老雕在这里等你……哇！”说话间，他压制不住胸口翻滚的气血，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落到草地上斑斑点点，使人望之触目惊心。

    光纾的水性很不错——连一点水花都激起，她就如同一条游鱼一样，钻入了水中。

    她一到水里，就游目四处搜寻起来。可是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刘晖的踪影便消失不见。她心里一急，忙围绕着刘晖落下的地方，一圈又一圈的游动起来。

    “啊，有了！”过了好长时间，就在光纾想要无奈的放弃时，她忽然注意到一处河水中似乎有一缕红色，便情不自禁的在心里欢叫了一声，立刻朝那边游了过去。

    “咦？”到了临近那片水域的时候，她发现水流中仿佛有一股怪异的力量，将她向河底扯动，这不禁使得她心里一惊，忙控制住身形，围绕着那地方转动起来。

    观察了一会，她见那里并没有什么异样，便提足功力，小心的放松身体，让水流将自己卷了过去。

    然而，这股水流的力量在远处还不明显，可是越靠近中心就越强大，使得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这让她心里一阵犹豫，“这……这河底一定有什么怪异的地方，我……我……不行！看那血迹，就是从这里面飘出来的，那个坏家伙肯定在昏迷中被这股水流吸进去了！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进去看看！那个坏家伙可是因为我，才被那人打到河里的。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得亲眼看到！”拿定了主意，她就把心一横，将眼睛一闭，浑身的劲力一松，让这水流将她一下卷了进去。

    身不由己的随着暗劲汹涌的水流漂了没有多久，她就觉得眼前一暗，一点光亮都没有了。

    “啊！”她心头又是一惊，忙把眼睛睁开朝四周望去。可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她侧耳听去，只有好似水流击打着岸边，发出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

    她在水里扑打着，心里不由慌乱了起来，“这……这是什么古怪地方啊，到处都是黑咕隆咚的，好……好吓人……哎呀！这水也真是的，力量这么大，让我想停都停不下来！这水里……这水里该不会有什么怪物吧！哼，那个坏东西，好端端的，干吗要与真人作对啊！哼，要是这水里的怪物将他吃了才好呢！害得我……害得我……我……我再该怎么办呢？……咦，前面是什么？好像有光亮耶！”胡思乱想中，她忽然发现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着光，而且水流也变得和缓了许多，这让她心头一喜，浑身顿时有了气力。

    等到了近前，她才看到原来这股水流正好拐弯的地方，有一块平地，平地的顶上似乎镶嵌着夜明珠一类的东西，正散发了荧荧辉光。

    “嘻嘻，原来这里还别有洞天啊！嗯，我一定要去看看！……”可待到了平地跟前，还不等她用力，那水流就自然生出了一股劲力，将她轻轻一推，送到了平地上。

    “咯咯，上天造物还真是神奇！让我不费一点力气，就上来了！”刚一站起身，光纾就赞叹了一声，一边迅快至极的弄干自己的衣衫，一边转头朝四面望去。

    “啊，那坏家伙果然被卷到这里来了啊！”等看到趴倒在地上的那个身影，她又是一喜，忙身影一晃，来到了他的身旁。

    原来，这条小河的河底，连接着一条不知道流向哪里的地底暗流。光纾进来的地方，就是这条暗流的入口。而刘晖在巧合中，正好落在了入口附近，于是被水流产生的吸力吸了进来，所以先前让光纾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他。也是光纾细心，再加上一点运气，从昏暗的河水中发现了刘晖残留的血迹，才最终找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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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    “咦，这坏家伙怎么了？”光纾来到刘晖的身边，弯腰伸出纤手刚想探手翻过他来，却被一股柔和的劲道弹开了，这使得她不禁一愣，定睛朝他望去。

    只见他虽然还象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可在他身体的周围，隐隐有一团淡薄的紫气围绕着他，缓缓的按某种规律流动着。

    “难道说，这个坏家伙身怀的道法可以自动为他疗伤吗？……嗯，看情形，应该是这样！”光纾看了他一会后，站直了娇躯，喃喃自语的给出了结论。

    想到刘晖竟然身有这样的仙法，她不禁白了他一眼，撅了撅小嘴，“哼，没有想到，这个坏家伙还有这么好的福缘哩，不仅有那两样令真人都暗含忌妒的宝贝，还有这样神奇的仙法。真不知道这坏家伙前世怎么修来的！想我和姐姐，多年修炼那么辛苦，可看样子，我们的道法还都不及这个坏家伙哩！我们一没有什么宝贝，二没有他那样的仙法，哼，想起来，就让我郁闷！……咦，有了！”也不知道她心里冒出来什么念头，便忽然住口，转动着眼珠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刘晖出神，唇边渐渐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刘晖正在自行疗伤，光纾看了他一会后，觉得一阵气闷，就在这片小平地上巡视了起来。

    可这一小块地方看起来似乎实在平淡无奇——它就在一个巨大“管道”的拐弯处，突然敲开管壁，凹进去了一小块，就象一个洞口，一面临水，三面被洞壁包围着。与真正的洞口有差别的是，它只有“洞口”却没有“洞”，因为本来应该是洞的地方，却是由一块完整的岩石构成的墙壁。墙壁外面，就是让人一眼都可以看清楚的小平地了。

    自然，这里还是有它奇妙的地方——如果它真的平淡无奇，那为什么在“洞顶”却有一颗价值连城，如鸽卵大的夜明珠呢？又是谁这么“无聊”，会把夜明珠镶嵌在这里呢？这里，又会隐藏这什么秘密呢？

    这一切，都让光纾迷惑不解，使得她微蹙着眉头，来回审视着洞壁，用莲足丈量了无数次小平地的长和宽，还好多回纵身跃起看看这洞有多高。

    也幸亏有了这些事情，才让她在这样除了一个象死人的刘晖外没有其他人，除了水流声外没有别的声响，除了眼前一丈多远外就漆黑一片的环境里，不再觉得气闷、不再觉得无聊。当然，经过了数百年艰苦的修炼，她也能静下心来承受这份寂寞。

    就这样，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了过去。

    忽然，她发觉刘晖似乎动了一下，便立刻不再面壁，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欢声叫道：“坏家伙，你醒了啊！”

    “咦，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我听错了吗？”等她到了近旁后，刘晖却又一动不动了，于是她俏脸上堆满了疑问的蹲下娇躯，又伸手向他身上探去。

    这一回，她的纤手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就触摸到了刘晖身上。然而，触手冰冷，感觉不到一点刘晖还活着的迹象，她顿时花容变色，惊呼道：“啊！坏……坏家伙死……死了？不对啊，我刚来的时候，他明明还是活的，怎么现在却……啊！他……他……”说话间，她的手脚不停，慌忙将刘晖有些僵硬的身体翻了过来。等看到刘晖已经变成了灰黑色，死气沉沉的一张脸后，她的心里猛的一沉，声音里也有了哭腔。

    慌乱中，她急忙伸出右手抚上刘晖的胸膛，左手放到了他的额头，将自己体内的灵力向他身上灌去。同时，她看到刘晖胸前的血迹把自己的手都染得通红，她的一双大眼睛立刻变得朦胧起来，一颗颗的泪珠接连不断的向下滑落，“坏……坏家伙，你……你怎么就……就这样死了呢？人家还没……还没……呜，都……都怪我，都是……都是我……我不好，你与那个鬼真人斗法的时候，我为什么要跑上前啊！呜……咦？”哭诉中，她透过朦朦的泪眼忽然发现，自己的泪珠滴到刘晖的眼睛上时，他的眼珠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有了这个让她惊喜万分的发现，使得她顾不得再哭，越发将灵力向他的体内输去。

    片刻后，刘晖死板的脸上，眉头突然皱了一下，接着，他吁出了一口长气。

    “啊，坏家伙你真的还活着啊！”终于看到了刘晖还没有死去的确切迹象，光纾立刻欢呼了一声，俏脸上现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刘晖缓缓睁开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她梨花带雨的俏脸好一会，才微微移动了一下身体，用沙哑低沉的声音问道：“光仙子，你……你没有事吧……”

    “咯咯！咯咯咯……”虽然他此时的声音并不动听，可光纾却如同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笑话一样，不禁开心至极的笑出声来，“你这个坏家伙，人家当然没有事了！”

    “那就好！”刘晖好似终于放下心来的长长出了一口气，又渐渐合上了眼睛。

    光纾知道他重伤之后需要休息，并不计较他的“冷淡”，而是更加紧为他输入灵力。

    “光仙子”，刘晖陡然又睁开了眼睛，喘息着说道，“你……你休息一会吧，我……我好多了，让我自己调息吧。”

    “让你自己调息？”光纾听了不觉一愣，手底也慢了下来。

    刘晖微微点了点头，又合上了双眼。可在光纾依言将双手拿开时，刘晖立刻睁眼看向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他好像暗暗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便闭目调息了起来。

    光纾蹲在一旁看着他的胸前缓缓一起一伏，听着他平稳悠长的鼻息。好一会后，她慢慢站起身来，伸袖擦去脸上的泪水，又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然后走到一旁，面对着刘晖盘膝坐下，又看了他好半天，才同样闭上了双眼，开始了调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晖出了一口长气，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醒了？你的伤势不重吧？”他这么一动，光纾立即就惊醒了过来，睁开一双灿若晨星的妙目，关切的望向了他。

    刘晖不禁挤出了一丝苦笑，黯然叹息道：“哎！那个什么真人的剑术、道法可真是厉害啊！与他比起来，我的这点修为，简直就象儿戏一样。哎！”

    “你也不差啊！”看他这么沮丧，光纾忍不住柔声安慰他道，“其实，你的剑术道法都已经非常出色了，只是那真人……那真人……”说着，她忽然微垂下头，犹豫了起来。

    “那真人怎么了，他是谁？”刘晖抬眼看向了她，由她提醒而想到了这个问题。

    光纾沉吟了片刻，抬头一脸凝重的说道：“那真人，就是传说中的‘纯阳真人’吕洞宾！”

    “啊！”刘晖没有想到自己得罪的是著名的神仙中人，不禁惊呼出声，舌头都好像短了一截，“他……他就是……就是‘纯阳真人’吕洞宾？”

    “嗯，不错！”光纾表情沉重的点了点头，“原来我听姐姐说过，纯阳真人平时喜欢作半儒半道的打扮，背后背着他的天遁剑，左边眉角有一颗黑痣……”

    “是他，真的是他！”听她说出来吕洞宾的特征，再与自己见到、听到的对比，刘晖尽管心里不愿意承认，可也只得点了点头，愣愣的半晌不语。

    光纾心知他一定在暗自懊悔，不该结下象纯阳真人这样的大敌。于是她瞅了瞅刘晖，小心的开口说道：“你……你去找吕真人好好解释解释，他一定会……”

    “我要对他解释什么？”刘晖忽然将下巴一抬，打断了她的话，同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久违的坏笑，“嘿嘿，象他那样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的家伙，我躲都来不及呢，还去找他？哼，他的剑术、道法就是再高明，那又怎么样？嘿嘿，难道我刘晖还真的怕了他不成！”

    光纾被他说得不禁一愣，半张着小嘴，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才好。沉默了一会，光纾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胸前，“你的伤势现在怎么样了，还疼吗？”

    刘晖的目光也随之转到了伤处，然后他抬起头冲着光纾挤了挤眼睛，一脸的坏笑，“这点小伤没有什么的！嘿嘿，当时幸亏我避过了要害，才只让那天遁剑从肋下擦了一下，没有被那自以为是的‘纯阳真人’一剑穿心。在我的九转玄功的运转下，现在伤口早就愈合了。怎么，光仙子，你很关心我？”

    “你……”光纾被他说中了心事，俏脸上不由的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可她到底不是寻常的怀春少女，不仅没有低垂下头，反而将下巴高高的抬了起来，斜睨着刘晖，“哼，死色鬼！刚刚好了一点，就知道口花花！哼，要不是我看到你为我挡了那一剑，我才不睬你哩！”

    “嘿嘿，是吗？”刘晖随口应了一声，有些贪婪的目光落到她在夜明珠的辉光下，越发显得明艳照人的俏脸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哼，当然是哩！”光纾忽然想起，这样与他面对面的坐着，当然他说什么也不相信自己不会理睬他的话了，于是她就身形一弹，站了起来。

    而刘晖的视线随着她的起身，自然落到了她胸前山峦起伏，曲线诱人的地方。

    “死色鬼，你看什么哩？”光纾突然发现了他的“不良居心”，立刻觉得心头狂跳，脸颊发烧，顿足大嗔道，“死色鬼，你再这样，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啊！哼，要是纯阳真人的天遁剑再偏一点就好了，这样世间就会少了一个死色鬼，也会清净了许多！哼，不理你了！”

    “嘿嘿！”刘晖见她害羞，忙移开了目光，一边捏揉着下巴干笑着，一边随着她站起身。

    光纾见状，便退开了两步，仿佛表示自己生气了似的，稍微偏转过娇躯，扭过螓首，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光仙子”，刘晖对此倒也不在意，他环顾着四周，好像没有发现她正发脾气一样，信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看起来好像一处死地呢？”

    听他问起这个，光纾心里一动，想到他神通广大，说不定可以找出这地方的秘密，于是她立即把片刻之前的决定抛在了脑后，回身接口道：“对了，死色鬼，你快找找，我觉得这里一定有什么古怪，你快把它找出来！”

    “嗯，这里的确有古怪！”刘晖把眼睛转来转去的同时，点点头同意她的看法。

    刘晖走了几步，伸手摸了摸冰冷潮湿的墙壁，再抬头看了看高高的穹顶，忽然心里一动，自言自语道：“咦，这样的地方我好像见到过啊！”

    “什么，你什么时候到过这地方？”一直等待着他给出答案的光纾，闻声不由的睁圆了一双大眼睛，惊奇无比的瞪着他。

    刘晖依然仰着头，若有所思的喃喃说道：“这地方……这地方……”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刻盘膝往地上一坐，“这地方一定也是被下了某种禁制，才让我们以为到处都没有路！哼，看我把它找出来！”话音一落，他就闭上眼睛。

    随着他越来越悠长平稳的呼吸，一缕一缕的紫气不断从他的七窍、身体里涌了出来。这紫气慢慢的流转着，逐渐形成了一个大圆球将他包围在其中。紫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稠，直到从外面看不清他的身影。不多久，这紫色的大圆球缓缓的离开地面，漂浮了起来，而且还慢慢的旋转着。忽然，两道白光从大圆球里刺了出来，投射到墙壁、穹顶上，扫视起来。

    光纾知道他为了探测这里隐藏的秘密，一定是使出了什么仙法，于是她也不去打扰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紫色的大圆球上面，而没有他顾。同时，她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赞叹着，“这个坏东西、死色鬼，福缘还真是深厚，藏了这么多仙法，不知道他是怎么得来的……嘻嘻，过一会，我一定得从他那里套一些出来！”

    那两道白光在这里转了一圈后，最后落到了迎面的那堵墙壁上，翻来覆去的照着，似乎认为秘密就是藏在了此处。

    “咦？”看到这样，光纾不由的大感惊异，“奇怪啊！那块地方我不是摸过的吗？冷冰冰的，还有好大的水气，就是普通的墙壁啊！怎么这个死色鬼好像对这里很感兴趣呢？”

    “哈哈，我找到了！”从紫色圆球里忽然传出了得意万分的长笑，“原来就是这里就是禁制所在啊！哈哈，看我来打开它！”

    随着这长笑声，那紫色圆球飘到了那里，原先的两道白光随之消散不见。

    “哈哈哈，搞掂！”那紫气突然闪亮了一下，然后就极快的变得稀薄起来，同时落到了地上。片刻后就现出了里面刘晖那张堆满得意笑容的脸庞，以及他身后新出现的一道门户。

    光纾呆呆的看着那巨石做成了门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嘴里喃喃说道：“这禁制还真是神奇哩！我刚才摸过好多次，一点都没有发觉它的异样……”

    “光仙子，请进！欢迎您到‘玄阴洞府’来作客！”好像一个称职而恭谨的仆人一样，满脸笑容的刘晖夸张的弯腰伸手，做出了延客的手势。

    光纾这才抬眼一看，见那门户的顶上，果然镌刻着“玄阴洞府”四个硕大的篆字。心里暗赞他观察仔细之余，她却嗔怪的白了他一眼，“这门还关着哩，叫人家怎么进去啊！”

    “这……嘿嘿！”刘晖这才发现自己的疏漏，便一愣后尴尬的笑了笑，忙转身开始寻找打开门户的机关。

    “噗哧！”光纾不禁一笑，随后莲步轻移，慢慢的朝他走去，同时还不忘揶揄他道，“哎，你啊！我看你还是做坏家伙、死色鬼在行，做不来一个好门童啊！你瞧瞧，门都还没有打开，就忙着请我这样的‘贵宾’进门。哼，等一会啊，我一定告诉你的主人，炒你的鱿鱼，让你卷铺盖滚蛋！嘻嘻……”她越说越得意，最后实在忍不住，发出了一连串如银铃一般的娇笑。

    刘晖此刻只是在门户周围东摸西找，哪里还有工夫回击她的取笑？等光纾到了他身后时，他终于找到了开门的机括，就如释重负的伸手一按，再举起袖子抹了一把刚才冒出来的汗水，回身说道：“好了，这回应该不会再错了！”

    听着回荡在这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的“轰隆”声，看着两扇石门在自己面前缓缓裂开，光纾笑靥如花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夸赞道：“嗯，死色鬼干得不错！我啊，这回就放过你，就不要你的老板赶走……咦？”她还没有说完，眼睛的余光看到门里面有一个她非常熟悉的身影，这发现使得她再也不能继续与刘晖玩笑，而是不敢相信的瞪圆了双眼，紧盯里面，伸手捂住了自己半张的樱唇。

    刘晖本来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此刻忙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他一看清门里面的那个身影，同样惊呼了起来：“啊！高……高仙子！”

    门里面是一条普通的甬道。不普通的是，此时的甬道里，正盘膝端坐着一个美好的白色身影，她自然就是光纾和刘晖一直苦苦找寻的高荷！此时的高荷闭目捏诀，宝相庄严，显然正在坐息之中。

    刘晖的话音一落，就听见“呼啦”一声响，从高荷的脚边突然升起了一个红色的光影，直朝着他们射来。

    “小飞，是我！”刘晖慌忙大叫了一声，赶紧一拉光纾，往后退去。

    随着他的喊声，那红色的光影似乎认出他来，陡然停在了空中显出它的身影来——一条背生两对薄如蝉翼的翅膀，身长达一尺，通体红亮，长着一对如镰刀一样，雪白闪亮的钳子，硕大无比的蜈蚣。此刻的它，在他们面前开合着可怕的双钳，发出“嘶嘶”的声响，似乎在警告他们不得靠近。

    “啊！”看到它凶恶的模样，光纾不禁花容变色，惊呼了一声，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缩到了刘晖的背后。

    “嘿嘿！”刘晖强笑了两声，戒备的盯着小飞的同时，压低了声音，用尽量柔和的声调劝说它道，“小飞，我们都是朋友！朋友，你知道吧？就是我们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高仙子的。小飞，你让我们过去，看看高仙子，好不好？”

    饶是他费了这么多口水，可小飞却不为所动，依然“嘶嘶”作响，挡在他们的面前。

    “哎！”刘晖不由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头皮，皱起眉头抱怨道，“小飞啊，你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呢？你听着，我们是朋友，朋——友——”

    “噗哧！”光纾听他费尽心力，可那小飞就好像压根没有听到一样，始终无动于衷，终于忍不住探出螓首，笑出声来。

    就在刘晖束手无策，想要强行硬闯的时候，一个轻柔动听的声音在甬道里响了起来：“小飞，你让他们都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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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    虽然小飞对刘晖不理不睬，可对这个声音却言听计从，于是它闻声立刻就又化作一道红色的光影，落到刚刚含笑站起身的高荷脚边，老老实实的趴伏到了地上。

    “姐姐，想死我了！呜……”一见阻碍消失了，光纾立刻从刘晖背后闪身出来，一阵风似的掠到了高荷的身旁，径直投入到她的怀里，抽抽咿咿的哭了起来。

    看她如此激动，高荷尽管也觉得眼睛里有点湿润，可还是缓缓抚mo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别哭了，小光，你看我们都不是好好的，你还哭什么呢？……来，快把眼泪擦干！瞧你，把眼睛都哭红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哦！”一边说着，高荷一边轻轻推起了她，伸袖替她擦去滚滚而出了泪珠，还含笑打趣着她。

    光纾被她说得低垂下螓首，俏脸上微微泛红，可眼泪却还是不住的往下流淌，“人家……人家想你嘛！再说……再说，人家漂不漂亮又有什么关系？”

    “噗哧！”高荷不禁一笑，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一脸诧异的问道，“真的吗？如果你不在乎，那为什么还天天打扮得这么漂亮，不时的照一照镜子，经常问我你美不美呢？”

    “姐姐！”光纾被她揭穿了老底，一张俏脸顿时涨得好像红布一样，扭动着小蛮腰不依，“你怎么把这些都说出来了啊！人家……人家哪里有嘛！”

    “噗哧！……呃！”刘晖在一旁看着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可他立刻发现光纾扭头射过来那好像要吃了他一样的目光，又慌忙将自己的嘴巴一捂。

    “刘公子！”高荷似乎刚刚才发现了他的存在，微笑着抬眼看向他说道“我们姐妹俩好久不见，所以一时失态，还请你别见怪才好！”

    “不不不！”刘晖赶忙连连摆手，一脸羡慕的说道，“两位仙子因为姐妹情深，才真情流露，我艳幕都来不及，怎么会见怪呢？”

    高荷冲着他歉意的点了点头，又低头望向光纾，关切的问道：“小光，这么多天以来，你还好吧？”

    “我当然……不好了！”光纾本来想点头，可偷眼瞥见旁边的刘晖，正趁她们俩说话的机会，将一双“色眼”在她们身上、脸上转来转去的，便瞪了他一眼，突然撅起小嘴，改口说道，“姐姐啊，人家老是被这个坏家伙、死色鬼欺负，哪里还会好呢？”

    “哦，是吗？”听她这么说，高荷不禁诧异的望向了刘晖。

    没有想到光纾一见高荷就告自己的“刁状”，刘晖忙拼命摇头，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怎么可能啊，高仙子！我对光仙子敬仰不已，怎么会欺负她呢？”内心里，他却在暗自叫苦，“哎，好一个刁钻的丫头！这一路上，我只有被你欺负的份，又哪里欺负得了你啊！哎，只希望高仙子明察秋毫，看清楚这一点了。不然……不然……”

    然而，高荷却并没有如他所想，而是将俏脸一沉，声音都冷淡了下来，“刘公子，原来我还以为你不仅道法高深，还急公好义，有一副侠义心肠，可你怎么在小光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时候，趁机欺负她呢？这可不是一位侠义之士应该作的啊！”

    “高仙子，我……我……”刘晖一时心急，脸上涨得通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哼，就是！”而光纾则借机落井下石，面带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你看，姐姐的话把你说中了吧！不然，你平时那么能言善辩，怎么这个时候却说不出来了呢？哼，枉我与姐姐一直待你不错，却没有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哼，看来我原来叫你‘坏家伙’果然没错！”

    高荷这时倒是没有随声附和，而是象看一个陌生人一样，静静的望着他。

    “你们……我……你们看！”刘晖被憋得半晌无话可说，突然就将已经被天遁剑划破的衣衫一把拉开，将肋下刚刚愈合不久，那条长长的“红线”暴露在她们的面前，亢声辨道，“这就是不久以前，我为了替光仙子挡下纯阳真人的天遁剑，而留下的伤口！就凭这个，高仙子你说，我真的会欺负光仙子么？哼！”

    见他好像真的发怒了，高荷不禁隐隐觉得方才自己姐妹与他开的玩笑过分了，便看向光纾，冷冷的问道：“小光，是这样吗？”

    “这……我……”光纾也觉得自己把刘晖说的有一点过头了，此时便心虚的低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呐呐无言。

    看到她这样，高荷就知道刘晖所说的一定都是真的，于是就拿出姐姐的威严，训斥她道：“小光，你怎么能这样颠倒黑白呢？刘公子明明不是象你说的，你为什么要那样说呢？说假话要烂舌头的，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话虽说很严厉，可她的声音却依然从容淡定，丝毫没有一点烟火气，仍然是那么动听。

    光纾虽然低着头，可还是不服的小声嘀咕道：“虽然……虽然他为我挡了那一剑，可他还是一个坏家伙、死色鬼，这中间并不矛盾呀……”

    “小光！”听到了他的话，高荷不由的提高了一点音量，轻喝了一声。

    光纾偷看了一眼，见她的脸色从来没有见过的难看，便委屈的瘪了瘪小嘴，再不说话了。

    “嘿嘿，高仙子！”见高荷仿佛动了真火，刘晖忙干笑了两声，出言转移了话题，“你闭关这么长时间，应该修为大进了吧！嘿嘿，不好意思，我和光仙子不知道这就是你闭关的地方，误打误撞的就闯了进来，打扰你了……”

    “刘公子客气！”高荷也顺势露出了笑脸，截口说道，“你们进来的时候，我正好快要收功了，所以也说不上打扰。”在心里，她不由的暗暗感激刘晖识趣。

    本来，高荷和光纾多年在一起潜心修炼，她们之间的感情极其深厚。在分别了多日后再次相见，高荷虽然表面上与往常一样清冷，好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她的内心高兴异常，于是才一反常态的顺着光纾，与刘晖开起玩笑来。可不曾想，这玩笑开得过了一些，让刘晖隐隐有了恼怒。这样一来，高荷也只得装作发脾气的样子，说说光纾的不是。可在心里，看到光纾委屈的可怜模样，高荷心疼不已。现在见刘晖主动说起了别的事情，高荷当然也就顺水推舟，放了光纾一马。

    刘晖仔细的打量了高荷两眼，发现她的目光更加沉凝、灵光更加精纯、容貌也更加清冷逼人，便不由自主的惊叹道：“高仙子，仅仅这数天不见，你的修为只怕已经上了一个台阶吧！真是可喜可贺啊！”

    “是吗？”光纾闻声不禁抬起头来，也用心打量着高荷，不久，她也惊叹道，“真的耶！姐姐，我看你确实比原来精进了很多啊！”接着，她拉起高荷的衣袖，一边摇晃着，一边腻声央求道，“姐姐，快告诉我嘛！你是得到了什么宝物，或者什么仙法，才进展得这么快呢？”

    “哎！”然而，高荷并没有象他们想象的那样露出喜色，反而幽幽一叹，抚mo着光纾的秀发，“哪里是姐姐得到了什么宝物、仙法啊！姐姐能这样，都得感谢一个人……”

    “哦，我知道了！”刘晖听得心里一动，插口道，“高仙子说的是那个突厥将军暾欲谷吧！”

    “嗯，不错！”高荷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感伤的神情，“要不是得到了暾欲谷将军的赠与，我的修为也不会进展得这样快啊！”

    “‘暾欲谷将军’，他又是谁啊？”俏脸上堆满疑惑的光纾在一旁插嘴问道。

    “呵呵，这暾欲谷将军啊！”在高荷回答之前，刘晖抢先轻笑了两声，趁机望向了光纾还在腮边残留着晶莹泪珠的俏脸，脸上不由的挂上了一丝坏笑，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光仙子，他就是我曾经与你说过的，那个没有一丝皮肉的白色骷髅头、长长的尖牙上还……”

    “啊，我知道了！”光纾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情不自禁的往高荷的怀里靠近了一些，然后惊恐的眨动着一双大眼睛，小心的打量着四周，声音有一些颤抖说道，“他……他就是……就是吸血僵尸……”

    见她吓成这样，高荷心知这一定是刘晖搞的鬼。于是她不禁隐含不瞒的瞥了他一眼，“刘公子，暾欲谷将军虽然形象差了一点，可是他好歹是我们的前辈，而且他还是我的恩人，更何况他已经遭遇天劫仙去了，你怎么能背后那样说他呢？”

    “这……嘿嘿！”刘晖被她说的不觉有些尴尬的低垂下头，干笑了两声。

    “哼，人家说过，他是一个坏家伙嘛！”光纾终于逮到了机会，立刻抬起头给了刘晖一个白眼，“一个坏家伙，就知道故意来吓唬我，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哼，那可真是狗嘴里吐出象牙来了哩！”

    “小光！”高荷见刘晖的耳轮上都隐隐有了红晕，忙喝叫了一声。而光纾并不善罢甘休，对着刘晖吐了吐小香舌，才闭上嘴巴，转过头去。

    大家沉默了片刻。高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开口问道：“刘公子，你为小光所受的剑伤还没有完全好吗？”

    还不等刘晖张嘴，光纾就接口说道：“这坏家伙刚刚受的伤，而且是纯阳真人的剑气，我看当然不会这么快就好了！”

    高荷微微有点诧异的瞥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刘公子，我在此地坐息时，觉得这里的阴气对我的伤势有奇效，让我没有花多少工夫就完全好了。要不，你也在这里坐息吧！哦，还有！”她伸手指了指门边的青苔，继续说道，“这东西虽然不起眼，可是我与小飞都偿过的，它应该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宝物，可以增进我们的修为。”

    得到她的提醒，刘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昏昏沉沉的随着水流来到那小平地以后，就感到有一股阴凉的气息不断的渗入伤口，使自己感到异常舒服，想来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可以如此之快的恢复了过来，除了九转玄功的威力，恐怕那股阴凉之气也有不少功劳。

    于是他猛然抬起头，满脸喜色的点了点头，“对啊！我先怎么没有想到呢？这里的阴气肯定同样对我的伤势有莫大的好处！”接着，他瞥了一眼那“青苔”，微微一皱眉，“这个东西……有这里的阴气滋养就足够了，就不吃它了吧！

    光纾同样对它看不上眼。她只瞥了它一眼，便转向刘晖娇笑道：“咯咯，没有看出来你这个坏家伙原来这么笨，到现在还要我姐姐说，你才想到啊！咯咯，你也真够笨哩！”

    看到他们两个都是这样，高荷只在心里叹息，倒没有强求他们一定要把“青苔“吃下去。

    面对光纾的讥笑，刘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他就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闷声不语的席地坐下，开始缓缓运转体内的灵力。

    见她如此乐于与刘晖斗嘴，高荷的心里忽然一动，便微笑的看向她，悄声问道：“小光，在这里坐息的确有事半功倍的奇效哦，你要不要与刘公子一同坐息呢？”

    “哼！”光纾娇俏的一抬下巴，“人家才不愿意与那个坏家伙、死色鬼一起坐息哩！”话虽然这么说，可她大感意动的目光却在刘晖周围扫视起来。

    高荷强忍住笑，边转身朝洞室走去，边说道：“我还要坐息一阵。不管你了，随便你！小飞，我们走吧，别妨碍人家！”

    “这……”光纾站在原地来回看了他们几眼，才身形一晃，向着高荷那边掠去，“姐姐，姐姐，等等我嘛，我要与你一起坐息！”

    随着他们三人都陷入了冥想状态，这玄阴洞府里又恢复了宁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晖悄然醒转，只觉得浑身的气机如珠，在经脉中自然如意的流转着。他不禁一喜，知道自己不仅伤势已经痊愈，而且修为更胜从前。

    他悄悄抬起右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晶莹闪亮的青云剑就神乎其神的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中。当青云剑和天遁剑一起向他射来的时候，他一狠心，宁愿自己受的伤更重，也要收回它，才使得这柄桂夫人送给他的宝剑不至于遗落到河里。

    他的眼睛虽然一直盯着青云剑，似乎怔怔的看着它，可他的目光迷离，说明他的思绪早不知道飞到哪里。

    过了好半晌，他长吁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嗯，那招剑法应该是这样的吧！”话音未落，青云剑就化作了一道精光，“嗖”的一声从他的手中射了出去，刚出了洞门，它就如同一只灵活异常的小鸟一样，忽然凌空一个回翔，然后带起了更大的风声向外射去。

    “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外面飞溅出无数的石块。它们绝大多数落到暗流里，发出一阵密集的水声，只有极少数的射到了洞府里，撞得石壁“咚咚”作响。而青云剑则在石块飞进来之前，就已经没入了刘晖的手中。

    在这样一个寂静封闭的空间里，他弄出来的声响自然显得刺耳至极。

    “坏家伙，外面怎么了？”片刻的工夫，光纾的惊叫声就响彻了整个玄阴洞府。接着，面带不同程度惊慌的光纾和高荷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嘿嘿！”刘晖赶忙站起身来，尴尬的笑了笑，“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刚才只是我试了试剑，所以……”

    “所以你就吓了我们姐妹一大跳！”光纾极度不满的插口说道，“哼！坏家伙，你刚才那一下要是让我们姐妹灵力走岔了，看你怎么赔我们！”

    刘晖听了心里大惊，慌忙来回仔细的打量她们。等发现她们并没有出意外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赔笑道：“嘿嘿，不好意思啊，两位仙子！刚才惊扰了你们，我……”

    “你什么你啊？”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光纾就转动着眼珠打断了他，“你刚才吓着我们了，而且你自己也承认了。你说，该拿什么补偿我们呢？”

    “啊，补偿你们？”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刘晖不禁瞪大了眼睛，呆呆的望着她。

    “是啊！”光纾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你这坏家伙做了坏事，当然要付出代价了，难道你想就这么赖过去吗？”

    从认识她的那天开始，刘晖就知道她刁蛮难缠，于是他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看来容易说话的高荷，“高仙子，你看这……”

    而这时，高荷与光纾却极有默契。她用惊讶的目光回望着刘晖，“刘公子，小光说的不错啊！我想，刘公子肯定不是小光说的那样的人吧！”

    “这……的确是这样……”她们两人一唱一和的，说得刘晖觉得一阵迷糊，不知不觉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看有什么能让她们看上眼的东西。

    刘晖的手碰到了怀里一个硬硬的东西，就想都没有想，顺手将它掏出来，递到了她们面前，“这个……你们要吗？”

    “切，死色鬼！”却不曾想，光纾一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就俏脸微红，转头轻啐了他一口，“还随身带着女儿家用的东西，好不知羞！”

    刘晖一呆，忙低头看去。原来，他无意中把自己从崔百万家里得来的照妖镜给拿了出来。此时的照妖镜背面朝上，让光纾一时没有看出其中的玄机，所以才有那样的误会。

    而高荷到底比她的修为要深厚得多，隐隐觉得这个铜镜上面蕴藏有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一定不是凡品。同时她也相信刘晖不会如光纾说的那样不堪，他身藏这样一块铜镜，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她不禁对着这铜镜多看了几眼。

    果然，这铜镜虽然黑沉沉的毫不起眼，但它却有着一种诡异的魔力，让她情不自禁的将全部心神都投在它的身上，连眼睛都移不开。这使得她心里感到心里格外的压抑和慌乱，于是她突然大失常态的尖叫道：“快把它收起来！”

    “啊！对不住，高仙子！”刘晖被她这一声所惊醒，急忙将照妖镜又塞回了怀里。

    他这才想到，高荷和光纾全都是照妖镜“眼里”的妖怪，自然它对她们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威慑力。光纾还好一点，只瞅了它一眼就把头转开了，而高荷一直盯着它看，当然就更能感受到它“照妖”的力量了。也幸亏他将照妖镜拿出来的时候，它恰好是反面朝上，不然她们两个说不定立刻都会在照妖镜下现出原形。

    “怎么回事啊，姐姐？”光纾听到高荷的尖叫声，就立刻转头过来。

    看到高荷的俏脸突然变得雪白雪白的，上面还残留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光纾不禁也慌乱了起来，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刘晖。等发现刘晖脸上堆满了愧疚，手里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了那面铜镜，光纾的心里不觉涌起了一丝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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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    虽然刘晖需要千年睡莲寒实去救韵辰，他也知道这需要着落在光纾身上，但他在心目中把光纾和高荷都看作“仙子”一样的人物，尽管他得到了照妖镜，可心里从来都没有使用照妖镜照出她的原形，来确认她的身份的念头，也更不会从她的身上强抢。按照他的想法，是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来向光纾好言相求，就是拿他所有的宝物交换也可以。这次他无意中拿出照妖镜惊吓着了高荷，实在不是他的本意，“坏东西，死色鬼，快说！你对我姐姐做了什么了？”而光纾并不知道这些，她回头看到他们之间的情形，就认定一定是刘晖趁他不注意，对高荷做了什么坏事，于是她双眼圆睁，柳眉倒竖，逼视着刘晖，大声质问起他来。

    “我……我……”刘晖一脸尴尬的望向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与她解释才好。刘晖知道，如果照直与她说，告诉她，自己刚才拿出来的是照妖镜，那还不知道她会怎么看自己呢！所以与其这样，还不如装糊涂，希望能蒙混过去。

    “小光！”正好，这时高荷恢复过来发话了，“刘公子他没有做什么，只是姐姐一时有点头晕，所以……”

    光纾一听，立刻丢下了刘晖，扑过去抱住高荷的一只胳膊，满脸焦急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啊，怎么现在突然会头晕呢？”

    高荷冲着她微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小光放心，姐姐没有事的！你看，姐姐这不就好了吗？”

    光纾再仔细看了看她的俏脸，发现她的脸上果然已经恢复了血色，眼睛里也由刚才的迷乱而变得清澄明亮了起来。可她还是不放心的问道：“真的吗，姐姐你真的没有事了？”

    “是啊！”高荷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嗔怪的瞥了她一眼，“你这丫头！难道，你希望姐姐有事吗？”

    “不不不！”光纾急忙连连摇头，俏脸上又恢复了笑容，轻轻拍着自己诱人的酥胸，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姐姐啊，刚才看到你的那副样子，可把我给吓死了！还好，你没有什么！”

    “呵呵呵，没有事就好，没有事就好！”刘晖看风波已经平息，就凑过来赔笑道。

    见他过来，光纾好像找到了一个出气筒一样，马上将俏脸一板，瞪了他一眼，“哼，都怪你！要不是你，姐姐怎么会那样！”

    “嘿嘿！”刘晖只有干笑了两声，心知她恐怕还会旧话重提，就眼珠一转，装模做样的打量着四周说道，“两位仙子，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古怪呢？”

    光纾果然上了他的圈套，闻言立刻随着他望去，顺口问道：“这里还有什么古怪呢？”

    刘晖心里暗自得意之余，嘴里一本正经的说道：“这里叫‘玄阴洞府’，而且还有那股对我们修炼有莫大好处的灵气来看，一定曾经是某位仙人潜修时所居住的洞府！”

    听到他的判断，光纾不禁大感兴趣，便走到他的身旁，兴致盎然的追问道：“就算这里曾经是某位仙人的洞府，那又怎么样呢？”

    “嘿嘿！”刘晖得意的一笑，趁机盯着她的如花俏脸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里一定藏有某种宝物！那些前辈的神仙，都喜欢做这种将仙丹呀、秘籍呀、神兵呀等宝物留下，送给后来有缘人的举动！”

    “啊，真的啊！”光纾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双眼立刻变得闪闪发亮，似乎此刻丝毫不在意他射在自己脸上，显得有些贪婪的目光。。

    “这里的确有宝物啊！”一直听着她们说话的高荷这时插口说道，然后向门边地上的“青苔”一指，“那不就是吗？”高荷的心性一向恬淡，觉得能够有“青苔”这样的收获不错了。

    而刘晖却不象她那样容易满足。他满脸信心十足的微笑，缓缓摇了摇头， “照我看来，这‘青苔’虽说有一些灵气，但还是算不上‘宝物’……”话说了一半，他就故意停下来，来回看着她们姐妹俩的花容，微笑不语。

    “坏家伙，你故意卖的什么关子呀？快接着说！”高荷还好一点，可光纾却按捺不住性子，有点不耐烦的娇声催促道。

    “咳咳！”遇到了光纾这样的人，刘晖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干咳了两声，接着说道，“既然这‘青苔’与别的地方不同，那它们一定是因为天长日久，沾染这里宝物灵气的缘故！”

    “啊！”没有想到他仅仅从“青苔”上，就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高荷和光纾都忍不住同时惊呼了一声，表情复杂的望着他出神。

    刘晖对她们的反应大感满意。他一脸笑容的看了她们一会，才转头朝周围望去，“嘿嘿，我们剩下的事情，就是把这里藏着的真正宝物找出来了！”

    听着他蕴涵强烈自信的话语，高荷和光纾不禁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然后看着他在洞室里东摸西找的转悠开来。

    这样转了好几圈以后，刘晖的脚步终于在那水池边停了下来。

    “你说那宝物藏在这水池里？”到后来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光纾，同样也探头望向了波澜不兴，缓缓冒出丝丝雾气的水池，顺口问道。

    刘晖探询的目光一直停在水面上，慢慢的点了点头，“嗯，不错！我看这洞室里最容易藏东西的地方，就是这水池了！而且，这水池正好位于洞室的中央，灵气也最盛！”

    “也是！”高荷此刻也走了过来，附和他道，“记得暾欲谷将军，还有小飞都曾经说过，在这水池里修炼，吸收的灵气最多、修炼的功效也最好！”

    “哈哈，那就对了！”得到了她的旁证，刘晖越发大喜，不觉坏笑了起来，“嘿嘿，宝物啊宝物，后世的有缘人来了，也该你现世喽！”

    就在刘晖捋起袖子，准备大干的时候，一直闷声不响伏在一边的小飞，忽然“呼啦”一声响，飞过来挡在了刘晖的面前，“嘶嘶”作响，似乎要阻止他。

    对此，刘晖不禁大感愕然，“小飞你怎么了，是不是犯什么毛病了？”

    对他的话语，小飞自然根本没有理会，而依然磨动着双钳，对他发出眼里的警告。

    按刘晖的个性，对这玄阴洞府里藏有的宝物，他当然是志在必得，而且以他现在的修为，赶走它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打狗还要看主人”，小飞毕竟是高荷收的“小跟班”，看在她的面上，刘晖也不好对它动粗。

    就在刘晖踌躇时，高荷忽然有点为难的开口说道：“刘公子，刚才小飞对我，这里……这里是它的家，它……它不许……不许……”

    “它不许我们取走这里的宝贝？”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刘晖不觉有些粗暴的打断她的话。

    “这……是的！”高荷的俏脸上露出犯难的神情，来回看着刘晖与小飞。她的心里也知道，刘晖只所以到现在都对小飞比较客气，完全就是看在她的份上。而她夹在了刘晖和小飞之间，这感觉实在让她难受。

    “小飞”，光纾这时跨前了一步，柔声说道，“这地方有什么好的？黑漆漆的，又阴又冷。以后你啊，跟着姐姐到长白山去！那里风景秀丽，极具灵气，不比这里强多了吗？”

    小飞似乎听明白了她的话，于是它发出的“嘶嘶”声比原先小了许多，双钳开合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刘晖本来怒气冲冲的想直接把碍手碍脚的小飞赶一边去，可此刻见它在光纾的劝诱下，仿佛有些意动，便心气平复了许多，还悄然退后了一步，让光纾与它说话更加方便。

    “小飞”，光纾同样发现了小飞的变化，于是她信心十足的又跨上了一步，继续展开“微笑”攻势，“你看，到了长白山，有两位姐姐陪着你，不比你独自待在这里，孤零零的好多了吗？既然你要搬到长白山去与姐姐们一起住，那这里的东西自然都要拿过去了喽！所以啊，小飞你就让坏家伙把藏在这里的宝物找出来，我们一起拿到长白山去，你说好不好？”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玄阴洞府里的三个人都略带紧张的望着小飞，等待它的答复。

    过了不一会，小飞便又“呼啦”一声，回到了高荷的脚边，似乎表示同意了光纾的建议。

    “耶！”光纾立刻高举起右手食中二指，满脸得意笑容的高呼了一声。

    刘晖暗自叹息“美女就是有优势”之余，故意瞪大了眼睛，露出惊讶万分的表情，“啊，还是光仙子厉害啊！这么棘手的麻烦，就被你三言两语解决了！”

    “咯咯，咯咯咯！”光纾在连声欢畅的娇笑中，抬起娇巧的下巴，瞥了刘晖一眼，分明在说，“哼，你才知道本仙子的厉害啊！”

    “呵呵，小飞去了，再就看本公子施展仙法，把宝贝找出来了！”刘晖轻笑着一捋袖子，却盘膝坐到了水池边。

    “噗哧！”见刘晖身上的衣衫实际上已经破烂不堪，整个右手臂都暴露在空气中，可他还要装模做样的摆谱，光纾和高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晖此刻没有工夫与她们说笑，而是闭上双眼，充分调动自己的灵觉，使它就象一个探测器一样，深入水面下到处查探起来。

    “有了！”过了不多久，刘晖睁开眼睛，满脸喜色的叫了一声。

    “你找到了，下面藏的是什么宝贝？”一直在等着他消息的光纾立刻笑嘻嘻的问道。

    “呵呵，是啊！我找到了！”刘晖微笑着看了看她们两个，接着说道，“这里的宝贝，应该是一颗‘玄阴宝珠’！”

    “哦，难怪哩！”一听到这个，光纾立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是说这里怎么叫‘玄阴洞府’呢，原来是因为这颗宝珠啊！”

    然而，刘晖却忽然一皱眉头，“只是，这水池看起来只有这么一点大，可它的下面深不见底，而玄阴宝珠则在水下很深的地方。我们又该怎么将它取出来呢？”

    “嘻嘻！”光纾不以为然的一笑，“原来坏家伙你在担心这个啊！嘻嘻，其实，这倒不是问题！我们姐妹俩的水性都不错，要不，我们下去将玄阴宝珠取上来。只是，这玄阴宝珠以后就是我们姐妹俩的了，坏家伙你不许眼红哦！”

    “真的吗？”刘晖有些怀疑的望向了她，“这下面非常深的，以我的灵觉都不知道底在哪里，而只是大致感觉到下面有宝珠。连这宝珠的名称，都是我突然灵机一动想到的。光仙子，你要是下去真的没有问题吗？”

    “小光！”心中不服的光纾刚想开口，一脸谨慎的高荷却提前阻止了她，“刘公子说的有理！依我们姐妹的水性，潜下去一百丈估计没有问题。可是我刚才也试着探了探水深，发现它绝对不只一百丈！”

    “啊！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呢？”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般，光纾俏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而变得愁眉紧锁。

    而高荷却没有象她这样担忧，而是面带微笑，胸有成竹的瞥了一眼刘晖，“这个问题，我相信刘公子一定会有解决之道。小光你着急什么啊？”

    “我能解决？……咦？”听到她的话，刘晖不觉大惑不解的望向了她，随即他心里忽然一点，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坏笑，“嘿嘿，有了！”

    “坏家伙，你想到什么了？”光纾还是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不由疑惑的看向了他。

    刘晖又恢复了自信十足的笑容，轮流看着她们说道：“玄阴洞府，听这个名称，还有我们坐息时候的感觉，都可以知道这里应该阴阳属阴，五行属水。阴阳相吸，水火相克。嘿嘿，只要我们在这里催发属阳、属火的宝物或者功法……”

    “哦，我知道了！”得到他的启发，光纾突然欢叫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只要我们在这里催发属阳、属火的宝物或者功法，那宝珠一定会经不起‘诱惑’，自己浮上来！咯咯，那个时候，宝珠不就是我们的了吗？姐姐，坏家伙，你们说是不是！”

    “噗哧……呃，是是，光仙子说的当然对了！”看着她得意的神情，听她将“姐姐”和“坏家伙”连起来而产生的奇异效果，刘晖忍不住就想笑，可他立刻发现光纾正不满的瞪着自己，就急忙连连点头，声声称是。

    “嘻嘻，原来这么简单啊，我一猜就知道了！”刚才极其短暂的插曲并不能影响光纾的兴致，她俏脸上的笑容只有片刻的凝固，就又绽放了开来。

    “可是”，高荷此刻微微蹙了一下秀眉，提出了新的问题，“刘公子，我们姐妹所修炼的功法里，可没有属阳、属火的，而且我们也没有这样的法宝。你看，这该怎么办呢？”

    见美女有为难之处，刘晖立刻将胸膛一挺，说道：“这个请高仙子放心！嘿嘿，我的九转玄功就是属阳、属火的。这个就包在我身上！”

    “那……”光纾的眼珠一转，如狐狸一般微笑着，“既然坏家伙你修了属阳、属火的功法，那属阴、属水的玄阴宝珠，肯定会与你不合喽。所以啊，我们姐妹俩就做一点好事，帮你解决这个麻烦吧！”

    刘晖被她说得有些迷惑，顺口问道：“帮我解决麻烦？我现在有什么麻烦呢，光仙子你又怎么帮我解决呢？”

    “是啊！”光纾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把螓首点了点，“你修炼的九转玄功属阳、属火，这玄阴宝珠属阴、属水，它们要是都在你身上，那还不打起来啊！所以，最妥善的办法，就是将玄阴宝珠交给我们姐妹！”

    “原来是这样啊……”刘晖喃喃应了一声。到这时，他终于听明白，原来是她找到了这个理由，要将玄阴宝珠归为己有。

    “坏家伙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哦！我们这样做啊，完全是为了你考虑，可不是为了zhan有玄阴宝珠哦！”光纾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好吧！要是我们能找到玄阴宝珠，那宝珠就归两位仙子所有，我刘晖却不沾手！”刘晖沉吟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光纾的要求。

    “咯咯……那我们说定了，可不能反悔哦！”光纾费尽心机总算让他点头了，立即心花怒放，可随即她又强忍住笑容，要再次确认一下。

    “可是……”而这时，刘晖却皱起眉头，犹豫了起来。

    一看到他这样，光纾还以为他真的反悔了，便心里不觉一慌，小嘴也立刻就鼓了起来，“哼，说话不算数，只有世间最奸诈、最狡猾、最……最坏的人，才会做这样事情！坏……刘晖你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呵呵，光仙子放心！”刘晖宽慰她似的展颜一笑，“我刘晖虽然不才，会还是知道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是绝对收不回来的！所以啊，我刘晖答应宝珠归两位仙子所有，那是肯定不会再要了！”

    “哦，这样啊！”光纾终于放下了心里悬着的一颗大石头，情不自禁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酥胸。

    刘晖看得有趣，不觉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可是，我还有一事想请光仙子帮忙……”

    “哦？你有什么事情，快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绝对不会推脱！”光纾好像要投桃报李一般，此刻表现得格外仗义，还不等刘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刘晖不禁有点紧张的望着光纾，说道：“是这样，我一个好朋友受了重伤，需要长白山的千年睡莲寒实来救命。不知……不知……”看到光纾听到“千年睡莲寒实”几个字，就脸色大变，他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果然，他一没有声音了，光纾就冷冷的看着他，一张俏脸上几乎可以刮下霜来，“好啊！我说你这个坏家伙怎么那么大方呢，原来你是藏着这样的祸心！哼，算我看错了你！”说着说着，她霍的扭过了娇躯，双眼里隐隐有了泪花。

    刘晖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一边试探着拉她的衣袖，一边有点语无伦次的说道：“光……光仙子，我……我可以对天发誓，对你绝没有祸心啊！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唯天可表，绝无虚假！我到底说错了什么？光……光仙子，你告诉我，好不好？”

    光纾背着娇躯，使劲将他的手甩开，俏脸上的珠泪已经开始滚滚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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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    “噗哧！”听着刘晖说着在男女求爱时经常可以听到的经典台词，看着好像与小情人斗气撒娇一样的光纾，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高荷此刻忍不住一笑，柔声问道，“刘公子，你是需要千年睡莲寒实去救你朋友的性命，是吗？”

    刘晖好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赶忙转向高荷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高仙子！我一个朋友中了火毒，才需要极阴的千年睡莲寒实救命的！”

    “哦，原来是这样！”高荷的神色不变，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姐姐！”光纾这时忽然将泪流满面的俏脸转向了她，悲呼了一声。

    “好了，小光！”高荷隐含威严的叫了她一声，然后又向刘晖说道，“刘公子，小光她一会就会好的，你不用管她！那千年睡莲寒实的事情，我会为你安排，你放心好了！你啊，还是先将玄阴宝珠找到吧！”

    她的话语虽然轻柔，可自然有一股让人听从的味道。刘晖茫然的看了看依旧背对着他的光纾，又对她把头点了点，“是，高仙子！我先把宝珠起出来。”

    话音一落，他就霍的转身面对着水池，闭目调息起来。不一会，他忽然睁开双眼，猛的将右手往水里一伸，接着水面上“咕噜咕噜”，冒出了一连串的水泡。

    过了好半晌，刘晖依然还是将右手放在水中，而且他好像非常费力似的，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滴落了下来，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自从刘晖转过身去以后，高荷和光纾两姐妹始终互相看着，而根本没有去关注他。

    “哈哈，有了！哈哈哈哈，我终于拿到它了！”又过了好半天，刘晖突然一声欢呼，把右手“哗啦”一声从水里拔了出来，举到眼前得意的笑了起来，过了一会，他才听到高荷那轻柔的声音，“刘公子，这就是‘玄阴宝珠’吗？”

    “哈哈……呃，是的！”刘晖满脸堆笑的回过头去，却看到光纾低垂着头，俏脸上隐隐还有泪痕，全然没有得到宝物的喜悦，于是他脸上的笑容不禁一僵，刚才的那股高兴劲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举在半空中的右手半晌都忘记放下来。

    高荷还是如常淡淡的一笑，要求道：“刘公子，请将宝珠给我看看，行吗？”

    “哦，当然可以，当然可以！给，高仙子！”刘晖这才如梦方醒，急忙连声答应着，晃身过去将宝珠递给了她。

    高荷垂头看着静静的躺在自己雪白如玉的手掌中，一颗如鸽卵大，隐隐发射出淡青色辉光的珠子，就觉得它发出了清凉直透自己的心里，与自己的浑身气血相契合，使自己感到格外的亲切、格外的安宁。

    见她半晌既不说话，也没有其它动作，刘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高仙子，你……你没有事吧？你看这就是玄阴宝珠吗？”

    高荷这才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刘公子，这是宝珠是不会错的。哦，对了，请你出去一下，我想与小光单独谈一点事情，可以吗？”

    “呃……好吧！”听到她的要求，刘晖不禁一愣。可随即他就意识到，她们之间应该是要谈论千年睡莲寒实的事情，于是他瞥了一眼光纾，才点了点头，转身到洞府外面去了。

    刘晖望着奔流的河水，不知道怎么，觉得心情格外的沉重，便在心里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为什么我一提到‘千年睡莲寒实’，光仙子就那样呢？难道，她真的就是从千年睡莲修炼而来的吗？……哎呀，糟糕！只怕光仙子把我也当成了娘娘腔那样的人了！对她示好，就是为了要她的寒实！哎，这实在太糟了！我当时为什么不多想想呢？说不定，这寒实就象其他灵异的内丹一样，要是她失去了寒实，就……就……哎，我怎么这么笨啊！那娘娘腔家伙不是说过的么，光仙子就是千年睡莲啊！哎，这该怎么办呢？”

    就在他绞尽脑汁寻找补救办法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光纾冷冰冰的声音：“你这个坏家伙，给你寒实！”

    “光……”刘晖旋风一样转过身来，一看到光纾的模样，他不由一呆。此时的光纾脸色苍白，双眼红肿，显然是哭了一大场。

    光纾一见他面对自己，就将手里握着的什么扔到了他的怀里，“去，拿去救你的好朋友！”然后，她就背转身，一副不准备再搭理他的样子。

    “嘿嘿……光仙子”，刘晖随手接过她丢过来的，触手温热中透着一股寒气，比玄阴宝珠小上差不多一倍的圆珠，顾不上看一眼，就凑到她的身后，干笑着搭讪道，“你……你把寒实给我了，你……你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当然不会有事了！”光纾霍的转过身来，一双大眼睛里隐隐又有了泪花，“是……是姐姐有事！为了你，姐姐她……姐姐她……”

    刘晖顿时大惊，瞠目结舌的打断了她的话，“你说什么？高仙子她……她怎么有事了？”

    见到他呆傻的模样，光纾不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姐姐才是由千年睡莲修炼而来的，又不是人家！你要她的寒实，那当然是她有事了！”

    “啊！”到这时，刘晖才知道自己受孔林的误导，一直都理解错误，于是他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呆呆望着光纾出神，“那……那光仙子又是由什么修炼而来的呢？”

    “哼，坏家伙！死色鬼！”光纾给了他一个白眼，嗔道，“人家就是不告诉你！”

    “呃……嘿嘿！”刘晖被她噎得一愣，才涎着脸干笑道，“光仙子身上这么香，一定是什么花中仙子吧，牡丹？玫瑰？还是蔷薇？”

    “切！”光纾不屑的撇了撇小嘴，“坏家伙也真够笨的，人家才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哩！”

    刘晖见她的情绪好转，心里暗喜之余，装模做样的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死缠烂打的要求道：“光仙子，我确实是笨！你就发发善心，告诉我吧！”

    “人家是……人家是……”光纾犹豫了片刻，偷眼发现他正满脸“淫笑”的盯着自己，便俏脸上忽然一红，瞪着他嗔道，“坏家伙，死色鬼！你不去赶快想办法救姐姐，还在这里问不相干的事情做什么？”

    “这……嘿嘿！”刘晖大感失望的假笑了两声，然后脸上立刻转为激昂，“要我怎么做才可以救高仙子，光仙子你尽管吩咐！就是上西昆仑王母娘娘的蟠桃园去偷蟠桃、到太上老君的丹房去偷仙丹，我刘晖也在所不辞！”

    见他说得这么夸张，光纾忍不住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坏家伙，谁叫你去偷蟠桃、偷仙丹了？哼，真要是让你去偷，只怕你这个死色鬼还没有摸到地方，就被那些神仙给收了哩！”说着说着，她不禁微微一笑，露出了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

    “嘿嘿，我也不是那么不堪吧。”刘晖被她说得尴尬的笑了笑，“那高仙子需要什么呢？”

    说到事关高荷性命的大事，光纾也不敢再开玩笑。她收起笑容，严肃的说道：“我姐姐把寒实给了你，现在就靠着那玄阴宝珠护住了一股灵气不散。你要是在十天之内，不能从苗疆带回‘绛珠草’，姐姐她就……她就……”说到后来，她的小嘴一瘪，似乎又要哭了起来。

    而刘晖则听到这个新名词，不由的一愣，“‘绛珠草’？这又是什么？苗疆那么大，在哪里才可以找到它呢？”

    “坏家伙，你怎么这么笨呢？这样简单的事情，你都办不好！”光纾一听他有这么多问题，便顿足嗔道，“反正姐姐刚才就是这么对人家说的！它长什么样，在哪里，人家都不知道！哼，人家什么都知道，那还要你这个坏家伙做什么！”

    刘晖被她堵得张了张嘴，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有点信心不足的说道：“那好吧，我尽量在十天之内把那个什么‘绛珠草’拿回来……”

    “坏家伙，你说什么？”光纾恶狠狠的瞪着他，“哼，要是你这坏家伙十天之内没有拿回绛珠草，姐姐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好好，光仙子！”刘晖见机不好，忙拍着胸脯，做出成竹在胸的神情，“我保证，一定在十天之内拿回绛珠草！”

    光纾这才嫣然一笑，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白眼，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好了，坏家伙，你快去吧！人家要留在这里陪姐姐，就……你自己……坏家伙，记得十天哦！”话还没有说完，她就飘身而起，对他挥了挥手，朝着洞府内掠去。她刚刚进了府门，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手脚，那两扇石门“轰隆隆”的慢慢关闭了起来。

    “光仙子，那……那我去了！”没有想到她走得这样突然，刘晖只来得及叫了她一声，连道别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就看着她婀娜的背影迅快至极的消失在甬道中。

    刘晖呆看着已经关闭起来的石门好半晌，才挠了挠头皮，皱眉叹息道：“哎，十天！我连那绛珠草长什么样、在哪里都不知道，叫我怎么找啊！”

    片刻后，他咬了咬牙，一脸决然的神情，“不管了！事关高仙子的生死，我怎么也要在十天以内拿来绛珠草！嗯，反正离桂夫人给我的最后期限还有一些时间，我还是先赶快到苗疆去，到那边再见机行事吧！哼，凭我刘晖的本事，我就不相信我做不来这个！”话音未落，他就身形一晃，从那块小平地上消失不见。

    鹰翔抱着小金它们三个，一直呆呆的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看着日出日落，天亮天黑，浑然不知道时间的流逝。而小金它们似乎也知道发生了不幸的事情，都极为乖巧的不吵不闹，除了去河边喝一点水外，始终在他身边陪着他。

    忽然，只听见“哗啦”一声水响，一条黑影从河水中冲天而起。

    “公子？公子回来了？”鹰翔循声望去，嘴里喃喃说着，可当他看清那人影是谁后，他的满心哀愁顿时化为了狂喜，“啊！公子回来了！真的是公子回来了！……啊！”一边欢声高叫着，他一边想腾身起来去迎接刘晖。可不曾想，也许是他保持一个动作不变太久的原因，他平素坚硬似铁、灵活异常的身体，此刻却不听他的指挥，刚刚跃起了一半，他就“扑通”一声，摔得在草地上。

    “哈哈……啊！鹰翔你怎么了？”刘晖没有想到一出来就可以看到鹰翔他们，心头也与他一样，大喜过望。然而，等看到鹰翔竟然这样不济，他的笑声立刻变成了惊呼。

    “嘿嘿，公子我没有什么，没有什么！”鹰翔没有想到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糗，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急忙爬起身，干笑着向已经掠到自己身旁，正关切的看着自己的刘晖，表示自己一切正常。

    “真的吗？”刘晖怀疑的上下打量着他，同时探手向他的腕脉摸去，“给我看看，你是不是又在修炼中出问题了？”

    “公子……我真的没有什么！”鹰翔有些尴尬的轻轻甩开刘晖的手，“我就是……就是……”忽然，鹰翔觉得一个大老爷们表现得感情丰富似乎不太好，于是他的脸上越发红得发紫，再也说不下去了。

    “嘿嘿！”刘晖却坏笑了一声，并不想轻易的放过他，“你是看我被那个什么真人打到了河里，怕我回不来了而难过，是不是这样啊，鹰翔？”

    “公子！……小金，你们几个别吵啊，我在与公子说话呢！”鹰翔被他说中了心事，便只叫了他一声，便忙借着呵斥拥过来，在刘晖脚步蹦跳着、吵闹着的小金它们的机会，低垂下头，偷偷伸袖在眼睛上抹了抹。

    “哎，鹰翔！”刘晖叹息着在鹰翔的肩头用力捏了捏，然后蹲下身子，挨个捏揉着小金它们的下巴，笑道，“呵呵，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几个小家伙有没有调皮捣蛋呢？”

    “呜……”小金它们抢着舔着他的手指，似乎在表示绝对没有象他说的那样。

    “呵呵，公子！”有了这点时间的缓冲，鹰翔已经将先前激动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也让浑身的气血恢复到了正常，此刻他含笑接口道，“小金它们一直很乖的！你看，它们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吃，却还是不吵不闹的。”

    “哦？”刘晖惊讶的叫了一声，然后一手一个，拎起了小金和小虎，望着它们笑道，“呵呵，走，我们去吃羊奶喽！吃完羊奶，我们就到苗疆去玩！”

    “公子又要去苗疆？”鹰翔一听，不觉一脸的惊诧。

    “是啊！”刘晖把小金它们放回到地上。收起了笑容，“我需要在十天之内从苗疆拿回绛珠草。鹰翔，你听说过这个吗？”

    “‘绛珠草’？”鹰翔一愣，随后缓缓摇摇头，“苗疆那边，不仅瘴气横生、蛊毒遍地，而且当地人对外人都抱有很强的戒备心，所以我几乎没有去过那里……”

    刘晖一听，不觉皱起了眉头，“那就是说，你也不知道这绛珠草了？”

    “这……”见帮不上他的忙，鹰翔不由有点尴尬，呐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呵呵！”只沉默了片刻，刘晖就展颜一笑，“现在我们不知道并没有什么关系！去了那里，我们不就自然知道了吗？”

    “呵呵，公子说的是！”鹰翔看他这么快就振作了起来，不禁也笑了起来。

    “走，喝羊奶、接毕方，然后我们一起去苗疆！”刘晖招呼了他们一声，便领先展开了身形。鹰翔和小金它们一看，忙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远远的，还可以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声，“听说苗疆的妹妹既美丽又多情，这一回，我可有机会见识见识喽！……”

    “公子，你的这身衣服……”

    “哦，这个啊，简单！我现在就去找人‘借’一套就是了……”

    苗疆，向来因为被人称为“化外之地”，而总是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在那个时候，世居苗疆的“苗人”，被汉人分为了“生苗”和“熟苗”。所谓“生苗”，就是还没有归化于汉人，居住在深山野林中建起来的山寨里，还保持着他们本来的生活习惯，生性悍勇，不与汉人接触，极为仇视汉人的苗人。而被叫做“熟苗”的那些苗人，已经服从了汉人的羁縻，与汉人有了许多交往，渐渐改变了他们原来的生活习性。由于汉人中的一些败类经常用强迫、欺骗等卑劣的手段，掠夺苗人的财物、子女，使得即使是“熟苗”，也大都对汉人，特别是陌生的汉人，保持着警惕，甚至是敌意。

    这一天，一座靠近汉人居住区的苗家古寨，来了两个打扮“怪异”，还带着三只异兽的汉人。他们中年轻的那个，一脸坏坏的笑容，喜欢象贼一样到处东张西望；年纪大一点的那个，突眼勾鼻，相貌凶恶。

    这个苗寨建在一座面临小河的山坡上。里面处处都显得简陋异常，好像刚刚被大水洗过了一样。河边用青石垒成的堤岸边，只系了几只残破不堪的小船。整个苗寨里，看起来空荡荡的，几乎没有几个人影。

    他们两个人两个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就前去问路时，那苗人就满脸惊恐的避开得远远的。后来他们终于拉住了一个苗人，可他却装作完全听不懂他们说什么的样子。趁他们一愣间，他赶快从他们的“魔爪”中挣脱出去，溜之大吉。

    这两个人，当然是来到苗疆寻找绛珠草的刘晖和鹰翔了。

    临离开大草原之前，刘晖从一个牧民的帐篷里，偷了一套衣服，穿到了苗疆。于是，他戴毡帽、穿着油腻腻的皮袍，自然苗人会象看怪物一样看他了。

    经历了好多次碰壁以后，刘晖和鹰翔无奈的带着小金它们，来到山寨后面一座无人的小山上，颓然坐倒在了草地上。

    鹰翔看了看已经平趟在了草地上，满脸沮丧的刘晖，沉声说道：“公子，我看这样不是办法！我们在苗疆人生地不熟，象两只没头苍蝇似的，上哪里去找绛珠草呢？这绛珠草既然是光仙子点名要的，定然是一样珍贵的宝物，而且知道的人应该不会多。可现在，这里的人理都不愿意理我们，又怎么可能将这样的消息告诉我们啊！”

    “哎！”刘晖捂住自己的脸，痛苦的叹息了一声，“都过去两天了，别说绛珠草，我们连苗疆的门道都还没有摸清一点，又怎么可能在十天之内赶回玄阴洞府啊！”

    “哎，是啊！”鹰翔同样愁眉不展的叹了一口气，“象这样，别说十天，就是十年也不一定能找到绛珠草啊！”

    “是啊！”刘晖心知他说的是事实，便烦躁的翻过身子，将一整张脸都埋到了草地里，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减轻他的烦恼。

    “哎！”鹰翔愁思了半晌，也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便也学着他的样子，趴伏到草地上，去闻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了。

    小金它们自然有样学样，与他们趴成了一排。而毕方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早见机躲到了刘晖的兜里不出头，安安稳稳的睡它的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从寨子里传出来一个惊恐至极的声音：“哎呀，那怪物又来了，大家快跑啊！……”接着，就是叮叮当当，一阵杂乱的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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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    “什么？有怪物？”一听到这样的声音，刘晖立刻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

    “啊！”同样坐起来的鹰翔抬头一看，不禁惊呼一声，“这天怎么变成这样了？”

    只见原来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天上，此时却是乌云滚滚，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的。地上也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带起的飞砂走石，将房屋、树木敲打得叮当作响。

    刘晖站起身来，迎着风吸了吸鼻子，忽然心里一动，不敢相信的望向鹰翔，“难道……又是化蛇那妖物出来作乱了？”

    “化蛇？”鹰翔听得一惊，“公子你说的就是曾经在终南山出现过的化蛇？”

    “不错！”刘晖点了点头，嘴角渐渐现出了一丝坏笑，“嘿嘿，没有想到，在我遇到麻烦的时候，竟然可以遇到‘老熟人’！嘿嘿，好，真好！”

    鹰翔不明白他说的“好”从何来，不由疑惑不解的望向了他，“公子，这……”

    刘晖瞥了他一眼，转头俯瞰着那突然变得人头攒动，纷杂不堪的苗寨，坏笑着说道：“那些苗人不是不理我们吗？嘿嘿，要是我们将他们从化蛇的魔手中解救出来，鹰翔你说，他们还会不会像先前那样不理我们呢？”

    “这……”鹰翔没有想到他动的是这个念头，不禁一愣。

    刘晖有点奇怪的回过头来瞅了他一眼，“怎么了，鹰翔，你觉得这样不行吗？”

    “不不不，公子说的有理！”鹰翔忙连连摇头，犹豫了一下后，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哎，只是这样一来，那些苗人会受一些损失啊！”

    听他提起，刘晖才想到自己计划中有这个漏洞，不由的呆了呆，默默的扭头往下面看去。

    下面那些蜂拥着从家里逃出来的人们，个个都是惊恐万状，慌不择路的拼命冲出山寨，朝着寨后的小山上涌来，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保住他们的平安。

    “吼！”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摄人的厉吼，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头狂跳。随着这一声，天上的乌云更加剧烈的翻滚起来，带着一股腥味的大风的威势也愈发惊人，吹得人几乎站不住脚。

    山下的人们这下越发慌乱起来，身处后边的人都不顾一切的排开挡住他们去路的街坊邻居，要抢先登上山顶。一时之间，小孩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咒骂声、东西掉落到地上的碎裂声、杂沓的脚步声……等等不绝于耳。

    连鹰翔听到这吼声，都是脸色一变，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靠近了刘晖一些。而小金它们则被吓得紧紧的贴着地面，将它们的小脑袋尽可能的钻到草丛中，眼睛都不敢睁开。

    “什么，化蛇那家伙来了？”毕方好像刚刚被惊醒了一般，忽然从刘晖的衣兜里钻了出来，落到刘晖的肩头，大感兴奋的蹦跳着。

    “呵呵，我看应该是这位‘老朋友’！”刘晖坏笑着看了它一眼，随后突然抬头，向着几乎压到头顶的乌云里高声叫道，“化蛇，你的几位‘老朋友’在此！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随着他喊声，那乌云似乎陡然停顿了一下，接着，就在与它们近在咫尺的乌云里，猛然伸出了一张苍白如纸的怪脸。“他”长长的黑发披散着，脸颊又尖又长，在“他”狭长带钩的鼻子上面，长着一双透出阴恨冷酷意味的三角眼。自然，此刻出现的怪物，正是刘晖和毕方曾经与之打过几次交道的化蛇。

    一看到化蛇的出现，正疯狂出逃的人们立刻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人群中随即发出了无数声惊恐至极的尖叫，以及好多个胆小的人倒地的“扑通”声。

    化蛇仅存的一只独目里，射出怨恨至极，同时又隐含着惧怕、疑惑的目光，死死的看着刘晖他们好一会，才用暗哑的嗓音说道：“原来，是你们！”

    “啊！”听到这怪物竟然还会说人话，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惊呼，同时搀杂着又有数人晕倒在地，而发出的“扑通”声。

    刘晖满不在乎的回望着化蛇，轻轻点了点头，坏笑着说道：“不错，就是我们这几位‘老朋友’！嘿嘿，我们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怪想念你的，于是就来苗疆探望你。嘿嘿，谁知道这么巧，我们刚到苗疆不久，就碰上你了！”

    化蛇听着他的胡言乱语，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有眼睛不停的闪烁着，似乎在猜测他们到这里来的真实原因。

    “嘿嘿！”刘晖嘴角的坏笑越发的明显起来，冲着化蛇眨了眨眼，“怎么，你不欢迎吗？嘿嘿，见到我们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既然你们在这里……”化蛇瞪视着他好半晌，才忽然蹦出这样一句话，然后脸往乌云里一缩，从里面传出来它的后半段话，“那我就暂时放过他们了！”余音袅袅，好像它已经迅快无比的离开这里远去了。从它出现到离去，它连眼尾都没有看向那些苗民瞟一下，似乎认为他们根本不存在一般。

    随着它的尾音消散在风里，那乌云也像它来时那样，一会的工夫就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而露出了蓝天、白云和耀眼的阳光。

    “这家伙……嘿嘿！”见它如此果断，看到自己在这里，就知道情势不妙，便立刻跑掉了，刘晖不禁一愣，随即嘀咕了一句，摇头轻笑了起来。

    “啊！……那怪物走了！我们得救了！天神开眼了啊！……”看到了这难以置信的一幕，那些苗人都先是发了一会呆，然后爆发出热烈无比的欢呼。

    “嘿嘿！”刘晖瞥了他们一眼，随后望向自己的同伴，得意的笑道，“鹰翔，你看这样该行了吧！我们把化蛇吓跑了，那些苗民也没有受到伤害！”

    “呵呵，这都是公子积下的功德啊！”鹰翔也恢复了原状，笑着恭维他道。

    “哼！”而在这众人欢声笑语的时候，毕方却不满的将小圆脑袋一扭，含酸带醋的小声嘀咕道，“原来的那几次，分明是人家劳神费力的把那个妖物打跑的，而且它的一只眼睛还是人家啄瞎的哩！哼，那妖物心里怕的明明是人家。只怕有人是狐假虎威吧……”

    刘晖的老脸不禁微微一红，偷看了鹰翔一眼后，才扭头压低了声音，脸上堆满笑容的说道：“毕方，化蛇两次都是你打跑的，这没有错！不过，我们是好朋友，是不是？既然是好朋友，那我们互相帮助又有什么不对呢？我记得，你还吃了我的不少仙丹呢！”说到最后，刘晖露出心疼的表情，好像要找毕方追讨仙丹似的。

    “这……是是是！”毕方一看情形不对，忙象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动着小圆脑袋，然后蹦到刘晖的大脸旁，用长嘴亲昵的摩擦着他的脸颊，“我们是好朋友嘛！一个好朋友吃了你几颗微不足道的丹丸，你当然不会介意了，是不是啊，刘晖？”

    “嗯嗯，那是！”刘晖好似很享受它的服务一样，脸上又绽放起笑容，“所以，你打跑的化蛇，与我打跑的不是一样吗？呵呵，所以啊，以后我的麻烦就是你的麻烦，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是不是这样啊，毕方？”

    “是！……”毕方被他绕得有点糊涂了，茫然的点了点小圆脑袋。

    “呵呵，这才乖吗！”刘晖心里大笑不已，伸手抚mo了它几把，以示赞许。

    就在他们谈笑间，那些苗民激荡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而他们其中看起来地位较高、年龄稍长的几位，交头接耳了一阵，便让那些苗人都反身回家，他们自己推举了三位代表出来，向刘晖他们走来。

    “两位大侠有礼了！”那三位身着绸缎、穿金挂银的苗人，来到刘晖和鹰翔身边后，用还算流利的官话，客气的招呼道。

    直到这时，刘晖才好像刚刚发现他们一般，转头笑道：“呵呵，几位客气！”在心里，他暗自得意着，“嘿嘿，你们先不是不理我们吗？现在就不一样了吧！……嘿嘿，看他们必恭必敬的样子，应该我问他们什么，他们都会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吧！嘿嘿，那绛珠草的下落，这回就要着落到他们身上喽！”

    “咳咳！”身处三位苗人中间，看起来须发花白，年龄很长的那位有点尴尬的赶干咳了两声后，才开口说道，“我是这苗寨的土司‘小苍山’。先前，我们……我们寨子里的人对……对两位大侠无礼，我在这里向两位大侠赔罪！”说着，他带着两位同伴，弯腰就要施礼。

    “哦，老丈不必多礼！”刘晖一看，忙挥手拂出一股暗劲，同时托住了他们三人，“我们两个外乡人来得冒昧，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们啊！”

    “少侠客气！”小苍山左手边，身材高达彪悍，满脸络腮胡的一位壮汉，赔笑着插了一句嘴。接着，他眼睛里尽是景仰的夸赞道：“少侠的功夫真棒！在勇山看来，那个我们谁都对付不了的怪物，都惧怕你几分呢！”

    站在小苍山另外一边，那位个子矮小，瘦弱如猴的老者，满是“橘皮”的老脸上绽开着讨好的笑容，附和道：“那是，少侠不仅功夫好极，还义薄云天，帮我们赶走了那个怪物！”

    刘晖被他们赞得不禁老脸泛红，谦逊道：“那只是小事一桩，各位不必在意！”

    “那还是小事？”勇山的脸上全都被胡子遮住了，而看不真切他的表情，而他的眼睛里却全是惊奇，“那怪物已经毁了我们苗家好几处山寨了！我们苗寨也曾出动过不少勇士想杀了它，可是不仅那些勇士没有一个回来的，反而使它变本加厉，越发凶残了起来，更加频繁的来我们苗寨捣乱。赶走这样的怪物，还是小事？”

    “勇山，你怎么这么糊涂！这只是少侠的客套话嘛，你怎么当真呢？”站在中央的小苍山见刘晖的脸上变得不自然起来，忙扳起脸，假装训斥了他一句，然后转头向刘晖赔笑道，“勇山是一个粗人，少侠别和他一般见识！”

    “小苍山！”那位满脸皱纹的老者看来是他们寨子里的长老一类，地位比较高的人物，含笑直呼土司的名字说道，“我们可不能在这里与少侠说话吧！我们还是请少侠到我们的寨子里，摆下酒席，一来为少侠接风，二来庆贺那怪物被少侠赶走。你们看，如何？”

    “呵呵，流花洞出的主意不错！”小苍山听了忙点点头，满脸堆笑的一伸手，向刘晖做出邀请的动作，“少侠请移驾到我们寨子里面去吧！”

    “那……那就打扰各位了！”刘晖本来听了他们古里古怪的名字暗自发笑，此刻愣了一下，然后装模做样的犹豫了片刻，才微笑着接受了他们的邀请。

    再次来到苗寨，走进被希望看到“英雄”的人们挤得越发显得狭长幽深的山巷子，一路艰难的爬坡上坎，拐弯抹角，来到了一座半边落在水上，全部用木头做成的吊脚楼。

    看起来苗人都不富裕，就是一寨之主——土司——的家里，看起来也简陋不堪，不仅与崔百万家里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是与扎和台的帐篷里相比，也是颇有不及。不过，里面挤满兴奋人群的笑脸，他们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完全让刘晖和鹰翔忽视了这一点。

    “啪，啪，啪！”小苍山站到台阶上，用力拍了拍手掌，大声说道，“各位兄弟，你们赶快腾开地方，就在这里摆开酒席，从我的酒窖里搬出米酒！为了庆贺妖怪被赶走，为了给两位大侠接风，我们今天不醉不休！”

    他的话音一落，院子里顿时爆发出热烈无比的掌声和欢呼声，然后他们立刻分散开来，架桌子、摆椅子、布碗筷、搬酒坛……忙活了起来。

    趁着人群散开，小苍山一手一个，拉住刘晖和鹰翔，边将他向楼上拽去，边笑道：“两位大侠，请随我上楼，我们在楼上坐！”

    刘晖刚才差一点被那些好像看大熊猫一样，拼命涌过来看的苗人挤得连气都喘不过来。这时他才暗地抹了一把冷汗，强笑道：“多谢老丈！”然后与鹰翔一起，抱着眼睛里流露出惊恐的小金它们，在勇山等人一大群应该是寨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簇拥下，赶紧随在了他的身后。

    来到上面一个空荡荡，只在中间架了一个火盆的大厅后，小苍山拉着刘晖和鹰翔径直朝着火盆走去，笑道：“两位大侠，来来来，这边坐！”

    待一大群人围着火盆坐下以后，满脸欢畅笑容的小苍山回头叫道：“丫头，贵客到了，你快倒茶来啊！”然后，他才回头看向刘晖道，“呵呵，瞧我笨的！到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两位大侠该怎么称呼呢！”

    “呵呵，不好意思，是我们糊涂了！”刘晖客气的告了一声罪，低头看了看自己“古怪”的装束，眼珠一转，笑道，“我是一个普通的采药人，姓刘名晖；这位是我的同伴，叫鹰翔。以后啊，老丈和各位只管叫我们的名字就好，我们可不叫‘大侠’哦！”说完，他回头看了看在屋内一角，享用美食的小金他们，然后含笑看向围着火盆坐着的一圈人。

    同时他心里暗暗嘀咕着，“哼，这三个小家伙，也这么贪吃！有了好东西吃，立刻就不要我了。哼，我看它们也是跟毕方一个德行！毕方也真够狡猾的，一看到人那么多，它就知道势头不对，于是马上就溜到我兜里去睡觉了……”

    “呵呵，爽快！”看来刘晖的幽默立刻赢得了勇山的好感，于是他接口豪迈的笑着介绍道，“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刘晖，这位就是我们这个寨子里的土司，小苍山；这位是我们的祭师，流花洞；而我，你应该听到小苍山叫过的，我叫勇山，一个普通的猎人……”

    “勇山你怎么会是一个‘普通’的猎人呢？”看来化蛇去后，大家的心情都非常好，流花洞听到勇山说到这里，就故意扳起脸打断了他的话，“勇山是我们这座苗寨的第一勇士啊！”

    “哦？”刘晖十分配合的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讶，“勇山大哥是这里的第一勇士？”

    “不是，不是！嘿嘿！”勇山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忙干笑着连声否认道，“有刘晖和鹰翔这两位高手坐在这里，我勇山算什么‘第一勇士’啊！”

    “哈哈哈哈！”看他一个粗豪的汉子露出这样的神态，一群人都大笑起来。

    “茶来了！”在人们的笑声中，忽然杂进来了一个如银铃般清脆动听的声音。

    刘晖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一位低垂着头，托着几个茶碗的苗家少女，正站在他们的背后。她头上包着赫色布帕，带着白布蒙起来的一个大“帽子”，上面缀满了各种各样的银花；上身穿着一件五彩斑斓的花衣，胸前挂着一块大大的银锁，下边垂着好多根晃荡着的银链；下着仅仅到膝盖上面的蓝色滚花边百褶裙；小腿上打着绑腿；脚穿船行双鼻绣花鞋。

    “丫头！”看到她来了，小苍山佯装生气的说道，“在贵客面前，你怎么还低着头呢？”随后，他又转头向刘晖笑着解释道，“我这丫头到底是小地方的人，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还请少侠别见怪！”

    “爹！”可能是小苍山后面的话惹恼了那苗家少女，她闻声立刻抬起头来，娇唤了一声，嗔怪的瞥了小苍山一眼。

    “原来是老丈的女儿啊，多谢多谢！”终于看到了她的庐山真面目，刘晖的笑容只微微一滞，就恢复了正常，与他们招呼了一声后，他就开始在心里品评起人家闺女的容貌来，“嗯，这丫头虽然长得黑了一点，可浓眉大眼的，有一股山野气息，也算不错了吧！……嘿嘿，说起来，我认识的那么多美女里面，还是高仙子和小楠要美一些！”

    “梨花，还不给刘少侠和鹰英雄上茶！”小苍山又扳起了脸，背着刘晖他们暗暗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梨花好似有点不愿意的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听话的将手里捧着的茶碗端了上来。

    “呵呵，刘少侠！”见刘晖看着碗里出神，流花洞一边凑过来往碗里看去，一边笑着解说，“这是我们苗家特有的‘万花茶’！由半熟的冬瓜皮、柚子皮、白糖、桂花香精、蜂糖等原料做成，喝起来香甜浓郁得很呢！……让我看看，里面有没有……”

    “师父！”梨花这时忽然脸上泛起了红晕，娇唤着打断了他的话。

    “嘿嘿，师父不说了，不说了！乖徒儿，师父不说了还不行吗？嘿嘿！”流花洞似乎极为宠着这位徒弟，立刻老脸上挂着暧mei的微笑，一屁股坐了回去。

    就在刘晖迷惑不解的时候，勇山看到他们师徒俩的情形，也伸头朝着刘晖的碗里望去。

    “勇山！”梨花此刻仿佛隐隐有了怒气，将楼板顿得“当当”作响。

    “嘿嘿，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勇山笑了笑，再没有多说话，也坐回到自己位子上。

    “这是怎么了？”刘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环顾着众人，开口问道。

    “哈哈哈哈！”众人则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一个人出来为他解惑，而是爆发出一阵欢畅的大笑。就在这笑声中，梨花忽然“嘤咛”一声，顿了顿足，扭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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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    “嘿嘿！”刘晖见他们都只顾着笑，好像没有人愿意告诉自己真相，也就不自然了笑了笑，端起了面前的茶碗。只见里面漂浮着四片透明如玉的“花朵”：两只凤凰、两只莲花。刘晖偷眼看了看小苍山他们，见他们也在注意着自己，好像在等待着自己的反应。可刘晖根本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便犹豫了一会，还是闷声不响的抿了一口茶水。流花洞倒是没有吹嘘，这茶的确浓郁香甜，使得刘晖一尝之后，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刘晖放下茶碗，见他们都含笑看着自己，还不时的互相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干咳了两声，开口问道：“小……小苍山老丈，我还有一个事情不明白，这化蛇……哦，就是那个妖怪，它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又为什么会到苗寨来捣乱呢？”

    “哼！”听到他提起这个，勇山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而变得怒气冲冲，“那个该死的妖怪！要是我勇山能逮到它，一定把它碎尸万段，再拿去喂狗！”

    似乎是因为有了刘晖这个靠山，在座的苗人们全都忘记了他们见到化蛇时的惊恐万状，而是个个义愤填膺的附和着勇山痛骂化蛇不已。

    “咳！”刘晖看这样不是办法，就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压下了众人的声音。

    “嘿嘿！”小苍山有点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说道，“大家一提到那个该死的妖怪，就气不打一处来……不好意思啊，刘少侠！”

    “刘少侠想知道那个妖怪的事情，这个我知道得多一点！”他的话音一落，流花洞就接着说道，“前一些日子，我就接到从圣女那里传来的消息，说可能会有怪物前来捣乱，要我们加紧防范。关于这怪物的事情，那时，我问过来的信史。他说，这个怪物的妖术很厉害，会呼风唤雨，走到哪里，就使得哪里发大水，比龙王爷还要灵。哎，真是的！说起来，要是碰到我们天旱的时候，这妖物来了倒是好事……”

    “流……流老丈！”刘晖见他要不知道扯到什么地方去了，赶紧截断他的话头，问道，“那化蛇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出现的呢？”

    “哦，这个啊！我清楚！”小苍山这时接过了话头，黯然叹息了一声后说道，“哎！也不知道我们苗人做错了什么事情，使得天神降下了这个怪物那惩罚我们……哎！”

    围坐的一群苗人看到他这样，都好像被勾起了伤心事，也是唏嘘不已。

    刘晖看他想来是感伤苗人受到化蛇肆虐后的惨状，只顾着摇头叹气，本来想要出言催促他回答自己的疑问。可看到他凄苦的神情，刘晖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嘿嘿！”过了半晌，小苍山似乎回过神来，伸手抹了抹自己的双眼，勉强笑了笑，“我这一时失态，让刘少侠见笑了！”

    “呵呵，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刘晖扯动一下嘴角，做出笑了笑的样子，心里却暗自抱怨，“真是的，你们快说啊！你们不说清楚情况，我怎么知道该如何收拾化蛇呢？……化蛇那家伙也真是的！上次被毕方打跑了以后，还不接受教训，找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好好修炼去，却要赖在人间不肯走。看样子，那家伙还害死了不少人。哼，这一回，要是我再碰到了它，一定不会放过它！”

    小苍山看刘晖的脸色不好，还以为自己得罪了他，心里不禁有点惶恐不安起来，赶紧解说道：“我第一次听到有那妖物出来作乱的消息，还是在几个月之前。那个时候，它作乱的地方离我们还远，而且听说圣女大人已经派人去收拾它了，所以我也没有放到心上去。可是没有想到，圣女大人派去的人不仅没有除掉这妖物，反而触怒的它，使得它越发变本加厉的作起乱来。结果，现在整个苗疆，到处都有它摧残过的地方了……哎，我们苗人到底哪里得罪了天神啊！……”

    “那苗疆以外的地方，可有听说过有那妖物作乱的事情吗？”刘晖见他又要开始感伤了，忙截口问道。

    “哎，没有。只有我们苗疆遭受到了这样的灾害……哎！”小苍山本来还想继续感叹，可他这回瞥了一眼刘晖，立刻就止住了话头，只是摇头叹息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刘晖顺口应了一句，一边沉思着，一边喃喃说道，“既然化蛇只在苗疆捣乱，而不到别的地方去，看来还真象故意与苗疆为难似的……”

    “故意与苗疆为难？这又为什么呢？”听到他的话，在他一旁的勇山满脸迷惑的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谁知道那个妖物怎么想！”刘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把头摇了摇。

    “刘少侠”，流花洞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出言探问道，“看你赶走那妖物的情形，似乎……似乎你们以前认识？”

    “嗯，不错！”刘晖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随口答道，“去年我在终南山采药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化蛇……也就是那个妖物两次！”

    小苍山听了一惊，立即插口问道：“刘少侠，那妖物……化蛇，去年还在终南山作乱吗？”

    “哦，对了！”刘晖忽然一下想了起来，自己在苗疆还认识一位“熟人”，便望向小苍山问道，“我还有一个事情想请问一下小……老丈，听说苗疆有一位‘苗王’，叫……叫‘乌克托’，您听说过这个人吗？”

    问完话，他不禁在心里暗道，“这苗人的名字也真够怪的！这‘乌克托’和‘勇山’还好一点，我看这土司的女儿都那么大，他还叫什么‘小’苍山，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才好。还有那个看起来老得快不行了的祭师，偏叫一个古里古怪的名字——‘流花洞’。真是不明白这些苗人怎么起的名字！”

    刘晖只是突然想起了“苗王”乌克托，才随口一问。没有想到，在座的那些苗人一听，全都露出了敬仰、震惊的神情。

    连勇山都一改刚才的随便，说话也客客气气的起来，“看不出来，原来刘……刘少侠是我们老乌大王的客人啊！难怪刘少侠可以轻易的赶跑那个妖物呢！”仿佛知道了刘晖与乌克托之间有关系，刘晖有这么大的本事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勇山的眼睛里全是恍然的神情。

    “乌大王？他现在怎么了？”他的名字，原来刘晖是从宗真嘴里听来的，根本没有想到他在苗疆名气是这样大，好像人人都知道他的名号，人人都对他崇敬万分的样子。

    “乌大王他……他在去年就……就仙去了……”勇山也与那些苗人一样，个个此时都满脸悲戚的低垂下了头。他们的双眼里全隐隐有了泪痕，半晌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刘晖看到这样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踌躇了片刻后，他忽然露出一副激昂的神情，“各位不必这样伤心！乌老英雄就是在终南山与化蛇的拚斗中，不幸……不幸的。他是一条汉子，是一个英雄，他绝没有辱没‘苗王’这个名号！各位，我们应该抬起头，想办法去为乌老英雄报仇雪恨，而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

    “刘晖你说的不错！”勇山最先受到了刘晖的鼓舞，霍的把头抬了起来，双眼喷出仇恨的火焰，高声叫道，“我们一定要铲除那个妖物，替老乌大王，替无数苗人兄弟姐妹报仇！”

    “铲除妖物，为老乌大王报仇！……”接着那一群苗人也都跟着他振臂高呼起来。

    听到他们楼上传出的喊声，楼下的那些人先还迟疑了一会，可接着他们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便都站起身，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而楼上的苗人听到下面的叫喊声，都觉得热血上涌，全起身涌到窗户旁，放开嗓音汇和到了他们中间。这吼声成为了一股洪流，瞬间传遍了整个苗寨，让整个苗寨里的人，个个都热血沸腾了起来。似乎如果现在化蛇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一定会一拥而上，将化蛇乱刀分尸，然后把它挫骨扬灰。

    看到他们的情绪这样激烈，刘晖不禁看了看一脸愕然的鹰翔，只有在心里暗自苦笑道：“哎，我只是想让他们别老是唉声叹气的，振作一些，好方便我探问绛珠草的下落。可没有想到，这样倒点燃了这些苗人仇恨的火焰，反而让我一时不好意思向他们探问绛珠草的事情了。真是的……看来这乌克托在他们这里，好像就是神一样。为了给他报仇，连对象是谁都不管不问，更不会去用脑子想想，这仇凭他们报得了吗？”

    过了好半晌，声音也渐渐的小了下来。可能是年纪大容易疲劳，一张老脸红通通的流花洞最先回过头来。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们这些做主人的只顾自己兴奋，而把赶走化蛇的两个大功臣冷落在了一边。于是他有点尴尬的笑了笑，“嘿嘿，不好意思啊，刘少侠、鹰英雄……”

    “嘿嘿……”听到了他的话，那一群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自然的笑着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座位上。

    “哦，刘少侠”，等众人重新坐定，流花洞倚仗着自己年龄最老，首先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那妖怪在终南山出现过？后来，结果怎么样呢？”

    刘晖被晾在一旁半天，虽然心情不好，可还是强自笑了笑，说道：“嘿嘿，那个事情的结果？那化蛇当然是被我们赶跑了……”

    “哈哈哈！”一听到这里，勇山还以为乌克托也是其中的功臣，便立刻大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就知道，我们老乌大王就是死，也会拉一个垫背的！”

    “这个……嘿嘿，是啊！”刘晖听得一愣，接着坏笑着点了点头，“乌老英雄当然厉害了！他的拼死一击，就是那个妖怪化蛇也受不了啊！”

    “老乌大王就是英雄了得！那还用说！……”于是，楼内又是一阵激奋的议论声。

    看到他们这样，刘晖除了与鹰翔两个人相视暗暗苦笑之外，实在没有别的话好说了。

    “刘晖！”勇山忽然将粗壮的身子朝着刘晖挪了挪，满脸期望的望向了他，“你跟我说说，当时我们老乌大王是怎么赶走那妖怪的吧！快说给我听听，越详细越好！”

    “这个……”见又要编瞎话，而且是“越详细越好”的瞎话，刘晖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勇山！刘少侠现在哪里有工夫与你‘详细’说这个？以后，你再找机会请刘公子告诉你吧！”小苍山看出了刘晖的为难，忙出声喝止了他，然后满脸堆笑的说道，“刘少侠到我们苗寨应该一路辛苦，就请尝尝我们苗家的水酒吧！……来啊，上酒！”

    随着他的一声喊，脸色早已经恢复寻常的梨花，和一位看来应该是她母亲，一脸笑容的妇人，抱了一大堆竹筒走了进来。

    看到刘晖脸上诧异的神情，小苍山笑着解释道：“呵呵，刘少侠……呃，鹰英雄，这个是我们苗家的‘竹筒酒’。味道很不错的，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看鹰翔一直坐着不言语，而且两人中似乎以刘晖为主，于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把刘晖当作主客在招待，而少有与他说话。鹰翔则落得轻闲，只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们不语。

    就在这说话间，梨花和她母亲已经手脚麻利的打开了数个竹筒，将黄橙橙、清香扑鼻的酒倒入了大家每个人身前的碗里。

    “来来来！”小苍山率先端起碗来，微笑着说道，“这一碗，为了庆贺刘少侠赶跑了那妖物，保住了我们苗寨，我们大家干了它！”

    刘晖忙也端起酒碗，应道：“为我们早日真正赶走那妖物化蛇，我们大家干了！”

    “干！”众人都附和着，一起举起酒碗，将里面的酒“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哈哈哈！”勇山见刘晖和鹰翔也随着众人一起，将这碗酒一口喝了干净，便任由酒渍顺着自己的胡须滑落，豪笑着夸赞道，“刘晖、鹰翔，你们好酒量啊！呵呵，这样才是大好男儿的样子啊！哈哈哈，来来，我们再干三碗！”

    刘晖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酒量极大。于是刘晖听了他的建议，立刻想起了那次在松江府喝醉后的难受，不觉间，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刘晖？”勇山把一张黑脸一板，佯装生气的说道，“难道，你不把我勇山当朋友？如果你不把我当朋友，那这三碗酒就不必喝了！”

    刘晖立刻觉得脑袋里面晕呼了起来。在他的逼视下，刘晖只得暗地里一咬牙，心说：“喝就喝！这一回，我才不会傻到不提灵力，就凭着肚皮喝呢！”

    “呵呵，好！我刘晖就交你勇山这个朋友！来，再干！”有了这样的打算，刘晖随即豪爽的笑了起来，端起梨花刚刚倒满的酒碗，一连将三碗喝了下去。

    勇山看到他如同酒仙一样的表现，不禁端着酒碗，愣愣的看着他出神。

    “怎么了，勇山？”刘晖已经泛起红晕的脸上露出不快的表情，“你不把我刘晖当朋友？”

    “不不不，怎么会？我喝，我喝！”勇山有点慌乱的摇了摇头，赶紧将酒向嘴里倒去。也许他此刻正暗自后悔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喝这三碗酒的时候，他的手微微发抖，使得酒水明显比喝第一碗时多洒出来了不少。

    “哈哈哈！”看到他这样，刘晖心里暗自得意之余，大笑着转移了目标，“小……小苍山老丈，来来来，我们也来三碗！”

    “爹！”就在小苍山准备端起酒碗的时候，一旁的梨花伸手按住了他的手，嗔怪道，“你的身体不好，就别喝这么多酒了！”说话间，她不时的偷偷给刘晖使眼色，似乎想让他也帮着劝阻小苍山。

    “丫头！”而小苍山有点不悦的拨开了梨花的手，“难得今天爹这么高兴，而且还有刘少侠、鹰英雄两位贵客在此，说什么今天爹也要干了这三碗！”说完，他不由分说的将手里的那碗酒倒进了嘴里，又自己抢过竹筒，自斟自饮了两碗。

    “嘿嘿，小苍山老丈好酒量啊，我是甘拜下风！”面对梨花嗔怪的眼神，刘晖这时也只有尴尬的笑了笑，回避着她的目光，称赞一句。

    “呵呵，呃，呵呵！”小苍山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挥手笑道，“来来来，刘少侠、鹰英雄，大家喝！我们今天一定要不醉不休！你们都给两位鹰翔敬酒啊！”

    “爹！……不管你们了！你们都醉死才好哩！”梨花一见这样，只好板起脸来一顿足，扭身“咚咚咚”的跑了。

    少了这个“碍事”的人，一群人就欢声笑语的开怀畅饮起来。

    席间，刘晖知道此时不是探问绛珠草的最好时机，便忍着没有问他们这个，而是与他们一起，大谈各地的趣事。

    不知不觉间，天渐渐的黑了下来。而他们却丝毫不受影响，点起火把，继续畅饮不止。楼下的人们则收拾开了桌椅，打起苗鼓、吹起笙箫，开始围着明亮的篝火，唱开了悠扬的山歌，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到了这个时候，楼上的那些人们，除了刘晖、鹰翔以外，一个个都脸上通红，醉态可掬。而喝过了的空竹筒，已经丢得满地都是。

    “刘……刘晖！”勇山歪着头，缓缓点动着脑袋，上下打量着刘晖，“你们的酒量……呃！可真是好啊！你看你喝了……喝了那么多，除了脸上有一点发红以外，一点酒意都没有……”

    也不仅只有他这么看，席上的其他人也都不禁为此向刘晖投来了敬佩的目光。在座的人中间，以刘晖和勇山喝得最多。勇山现在半躺在地席上，脸上红得发紫，说话都不那么顺溜了。而刘晖却还是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上刚刚喝了第一碗酒就有了的一点红晕，保持到了现在，再没有别的变化。鹰翔的情形也与他差不了多少。

    听了他的“酒话”，刘晖嘴里连声谦逊道：“哪里哪里，勇山你的酒量才叫大呢！”而在心里，他却在暗笑，“嘿嘿！说起来，这么多酒除了第一碗，我哪里真正喝到肚子里了啊！嘿嘿，其它的酒刚刚一下喉咙，就被我的九转玄功即刻炼化了。就连水啊，也被我化作水气，从手指尖排出去了。嘿嘿，象这样的‘喝’法，我无论再喝多少，也都不会醉的！”

    “刘……刘晖！”借着酒劲，勇山猛然一下挣起了身子，一把拉住刘晖的手，结结巴巴的问道：“记得……记得我在山上看到……看到你的时候，你……你的肩头站着一只奇怪的小鸟，现在……现在它到哪里去了？还……还有，你的那三只异兽是……是什么？其中，我……我只认识一个，好像……好像是一只大虫！刘晖，你怎么会养一只大虫呢？”

    刘晖往后稍稍仰起了头，以躲开他直喷到自己脸上的酒气，有点迷惑的转动了一下眼珠，然后望向已经吃饱喝足，老老实实趴回自己脚下的小金它们，“大虫？哦，你说是小虎吧！它们啊……它们都是我拣来的。呵呵，勇山你如果想要，我把它们送给你好了！”

    “不不不！”勇山一听，立刻把头摇得好像拨浪鼓一样，“这样的异兽，也……也只有刘晖你……你这个的人才养得了！我……我勇山心里有数，我……可没有那个本事养它们！”

    “这样啊！它们三个现在这样小就麻烦死我了。等它们都长大了，光是为它们找吃的东西，还不得把我给累死啊！”听他承认得这样直白，刘晖在脸上露出失望的样子，却在心里暗笑：“嘿嘿，你倒是有眼力！要是我把小金它们的真实来历告诉你们，不把你们吓死才怪呢！嘿嘿，勇山这家伙，看来心里藏不住话，绛珠草的下落估计就要着落在他的身上了……”

    “勇山，去去去！”就在刘晖应付勇山时，他另外一边的小苍山够着身子将勇山的手拨开，把刘晖揽了过去，打着酒嗝，问道，“刘少侠，你娶亲了吗？觉得我那丫头怎么样？”

    他的话音一落，本来喧闹异常的席间似乎突然变得安静了许多。而刘晖则因没有料到他忽然问起这个，不禁一愣，呆呆望着他出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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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    看着小苍山饶有趣味的上下打量着自己，刘晖心里忽然一动，“该……该不会他看上了我，要……要我做他的女婿吧？这……”想到这个可能，刘晖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为难的神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说起来，刘晖对梨花的第一印象不错，可也仅仅只是不错。从容貌来说，虽然梨花也算是一个美女，但与刘晖认识的那些灵异美女相比，还是有一点距离；从个性来说，从她在楼上那短短时间里的表现看来，她应该是属于让他头疼的那种任性、刁蛮类型的。由此，刘晖一时对她还兴不起爱慕之心，可是看到小苍山那期待的眼神，刘晖张了几次嘴，才勉强笑道：“这个……嘿嘿，梨花姑娘既美丽又……又大方，当然好，嘿嘿，当然好！”

    “哈哈哈哈！”而小苍山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异样的神情，闻言立刻欢畅的大笑起来，扭头冲着后面叫道，“丫头，你听到了吧！呵呵，这回你该放心了吧！”

    随着他的声音，后面陡然发出了一阵有人冲下楼而产生的急促楼梯响。

    “哈哈哈！”好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样，勇山也发出了开心的笑声，“我说小苍山啊，你这回泰山可是当定了！来来来，我们再干一碗！”

    “对对对，小苍山、刘少侠，你们的这一碗一定要喝！……”其他的人此刻自然不会放过机会，都立即端起酒碗，跟着起哄。

    小苍山看来老怀大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道：“呵呵，你们就会钻空子！好，这一碗我小苍山喝就是了！”说完，他笑眯眯的看了刘晖一眼，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快啊，刘少侠！快与你未来的泰山大人喝一碗啊！”见他喝完了，那些人自然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刘晖，立刻将矛头指向了他。

    刘晖见实在推脱不掉，只好苦笑着依言又喝了一碗。同时，他暗地里头痛不已，“这……这可怎么办呢？这些苗人怎么这样，见人就拉来做女婿的？我看那梨花姑娘长得也还不错，不会是嫁不出去的样子啊！哎，烦啊！现在，我又怎么好直接拒绝他们呢？哎，这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嘿嘿，说不定，我一走，它们就再也找不到我，那这个事不就不了了之了吗？哎，好像也只好这么办了！”

    刘晖并不知道，梨花姑娘端给他的那碗“万花茶”可大有讲究！一般说来，万花茶只有在招待贵客的时候，这些苗人才会端出来的。刘晖为苗寨赶走了肆虐一方、无人能制的化蛇，算得上是整个苗寨的救命恩人，还当得起一位“贵客”。然而，梨花姑娘却没有象对待普通的贵客那样，随便抓几片“花”放进茶碗，而是特地在里面放上了两片凤凰、两片并蒂莲花。这在苗疆代表的意思，就是梨花姑娘向刘晖送上了一片爱心。所以，当时在座的人看到了以后，才会那样的神情。

    而刘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那碗万花茶，其代表的意思，自然是接受了梨花姑娘的爱意。由此，小苍山才大模大样的，以刘晖的泰山老岳父自居了。

    鹰翔在一旁看着刘晖在一群专找他“麻烦”的人中间，强装笑脸的模样，不觉暗笑：“嘿嘿，公子你现在该知道‘苗女多情’了吧！你来之前就想见识的，嘿嘿，你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见识到了吧！公子你人长得不错，至少比我老雕强了一百倍，而且又那么有本事，有苗女看上了你，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嘿嘿，你看，就没有人这样‘麻烦’我老雕吧！”

    就在刘晖觉得好像受刑一样的时候，终于来了救星！透过喧哗声，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小苍山在哪里？小苍山在哪里？乌大王派人在找你了！”

    楼外的众人一听，马上停下了手中的乐器，站住了脚步。顷刻间，原来的欢歌笑语声、音乐声和锣鼓声，立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只留下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小苍山愣了一愣，扭脸看向流花洞，满面疑惑的问道：“乌……乌大王找我小苍山？不会吧……乌大王找我一个小小的土司，又会有什么事呢？”

    “这……我也不知道！”也喝得满脸通红的流花洞挠了挠头皮，一时也猜不到其中缘由。

    席间其他喝得东倒西歪的人，大都也是脑袋晕沉沉的，又怎么可能给小苍山一个肯定的答复呢？于是，小苍山询问的目光扫过他们，只能由希望变成了失望。

    呆了半晌，小苍山突然挺身站了起来，环视着众人说道：“快快，你们快跟我一起去迎接乌大王的使者啊！”说着，他摇摇晃晃的往楼下走去。

    流花洞和勇山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慌忙丢下酒碗，迈着“醉八仙”的步伐，跟着他向楼下冲去。临下楼之前，流花洞还记得抽空对着刘晖歉意的一笑，“不……不好意思，刘少侠，我们……我们去去就回！你……你一定要多喝几碗……呃！”

    见楼下的一大群人簇拥着小苍山去远了，刘晖听附近再没有了别人，便皱起眉头，看向自己的同伴问道：“鹰翔，你看……你看这个事情怎么办呢？”

    鹰翔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可还是露出一脸奇怪的问道：“公子，什么事情呢？绛珠草吗？这个等小苍山他们回来以后，我们再向他们打听吧！是化蛇？这个也不难啊！毕方与那妖物是死对头，即使它再来也没有什么的……”

    “鹰翔！”刘晖烦恼的叫了他一声，“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公子说的是什么呢？”鹰翔依然在装着糊涂。

    “我……我……”刘晖此刻不禁犹豫了起来，他不自觉的瞥了外面一眼，才接着说道，“我是说……我是说……梨花姑娘……”

    “呵呵，这个啊！”鹰翔轻松的笑了起来，“这个又有什么麻烦的呢？要是公子喜欢梨花姑娘，就把她娶了就是了！呵呵，我看梨花姑娘也不错啊……”

    “鹰翔！”见他只是打趣自己，而没有提出丝毫有建设性的意见，刘晖又叫了一声打断了他，踌躇了好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可是我……可是我……”

    “哦！”鹰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公子你不喜欢梨花姑娘啊！那也简单啊，你把你的想法直接告诉小苍山不就完了吗？”

    “可是……”刘晖的眉头不仅没有松动的迹象，反而越锁越紧。

    “可是你怕伤了梨花姑娘的自尊心，是吧？”鹰翔此刻哪里象一个修炼多年的得道灵异，倒是象一个循循善诱的心理辅导员一样，继续劝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也只有尽早的告诉梨花姑娘。尽管这样会让她很伤心，可总比一直瞒着人家，耗费了人家的青春好啊！”

    “哎，也只有如此了！”刘晖黯然叹息了一声。其实按他本来的想法，就是趁着此刻无人的时候，带着小金它们溜之大吉，可听了鹰翔的这一番话后，他又改变了主意，决定等小苍山回来，跟他把事情说清楚。至于说这样会有什么结果，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过了不久，只见一个头上用蓝青色布巾缠着大包头，穿着无领梅条花对襟衣，腰间系着一条花布腰带，下边着一条滚大花边的宽大短裤，小腿上裹着绑腿，穿着一双草鞋，个子不高，又黑又瘦的老者，在小苍山他们一大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们刚一上楼，小苍山就满脸堆笑，半弯着腰，指着刚刚站起来的刘晖和鹰翔，向那个老者介绍道：“客木大祭师，他们就是我给说的，赶跑了那妖物的两位……两位汉人英雄！”

    “哦，就是这么两个人啊！”那老者，也就是小苍山嘴里的客木大祭师，用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刘晖和鹰翔，不阴不阳的说道。

    不知道怎么，刘晖看到这个阴阳怪气的客木大祭师就觉得不顺眼，闻声便把头一歪，下巴一抬，“不错，赶跑了化蛇那怪物的，就是我们这两个不起眼的人！”

    “住口！”客木大祭师忽然暴喝了一声。看不出来，他那么瘦小的身子，却发出了这样一声使得整个吊脚楼都微微一震的巨响。于是他身边的人都不禁浑身一抖，后退了半步。

    而刘晖却对此不以为然。他一脸坏笑的斜视着客木大祭师，好像很奇怪的问道：“怎么了，大祭师？您突然弄出这一声，是为了吊一吊嗓子么？可是，您现在唱戏也不合适啊！”

    “小子，住嘴！”站在客木大祭师背后，看情形应该是他的从人，一个象勇山那样的精壮汉子跨前了一步，朝着刘晖大喝了一声。

    “这……嘿嘿，客木大祭师请息怒！”小苍山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于是他愣了一下后，便忙赔笑着说道，“他们是从外地来的，不懂规矩，您……您别见怪……”

    客木大祭师根本没有瞅上他一眼，还是紧盯着刘晖，冷冷的说道：“小子，你还是老老实实说了，你与那妖物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招引它来祸害我们苗疆，说！”

    “说！”好像是为了帮他的话增加威势似的，站在他背后的四个随从都同声大喝。

    “嘿嘿！”刘晖坏笑着瞥了他们一眼，然后一脸惊叹的问道，“你们的喊声可真是整齐啊！这时因为你们经常练习，是吗？”

    看着刘晖一直这样插科打诨，就是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客木大祭师干瘦的黑脸上露出了一丝智珠在握的笑容，“小子，看来不给你吃一点苦头，你是不会说老实话的。是吗？”

    刘晖见状，眼睛一转，心里一动，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拼命的摆了摆手，同时还情不自禁的退后了一步，“客木大……大祭师，别……别这样嘛……”

    看到这样的情形，客木大祭师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头向自己的随从使了一个眼色。

    还不等他再回头看向刘晖，他的四个随从就如疾风一般，迅猛至极的扑了上去，两个人招呼一个，按住了刘晖和鹰翔。

    “哎呀！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啊！”刘晖似乎想躲可是没有躲开，这时被他们按得半跪在地上，一边叫喊着，一边拼命的挣扎着，试图摆脱制住他的那两双如铁钳一样的大手。

    原来在刘晖身旁趴着睡觉的小金它们，此刻自然都睡不下去了。它们都猛然蹦了起来，咆哮着向那几个壮汉身上扑去。

    客木大祭师冷笑着屈指一弹，向它们射出了三道黑光。

    也不知道他这黑光是什么，小金它们立刻被击得飞到了屋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哀号几声，就一动不动，再也发不出任何声息。

    小苍山和勇山他们看得都是一呆，来回望着刘晖他们和客木大祭师，“大……大祭师，这……这是怎么回事？……”

    “嘿嘿！”客木大祭师得意的一笑，抬脚向火盆那边走去，“怎么回事？嘿嘿，一会你们的汉人‘朋友’就会告诉我们了！”话音一落，他就施施然的来到了仍然在拼命挣扎的刘晖面前，缓缓的坐了下来。

    这时的刘晖似乎已经耗尽了体力，便不再做那无用的折腾，而只是低垂着头，软倒在地席上，剧烈的喘息着。

    “嘿嘿！”客木大祭师冷笑着伸出右手，用指尖轻轻托起了刘晖的下巴，“小子，你就老老实实把你与那妖物串通，来祸害我们苗疆的阴谋，都全部说出来吧！”

    刘晖惊恐的看了他一眼，再转头关切的偷偷看了看小金它们，对着它们努嘴分别悄无声息的吹了一口气，又愧疚的瞥了瞥一脸茫然的小苍山他们，然后猛的将眼睛一闭，死死的咬住牙齿，似乎打定了主意，就是不开口回答他。

    客木大祭师瞅了瞅被摁在一旁的鹰翔，见他完全是一副“硬汉”形象，心知应该还是刘晖容易对付一些，就又把视线转回到了刘晖的脸上，“嘿嘿，小子，你是真的不说？”话音未落，他就朝着刘晖背后的两个壮汉使了一个眼色。

    “哎哟！”刘晖突然爆发出如杀猪一样的惨号，他的脸上痛苦不堪的扭曲着，连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这自然是那两个壮汉在背后给他吃了苦头。

    “小子，我劝你还是招了吧！”客木大祭师将声音放柔和了一些，冲着那两个随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把刘晖的手臂放松一点。

    “大……大祭师，您……你要我招什么……啊！”刘晖喘息了一阵，终于开口了，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又是一声惨叫。这当然是他背后的两人，又让他的手臂吃了一点苦头。

    小苍山和勇山等人站在一旁，不停的交换着茫然的眼色，奇怪于事情怎么会如此发展。他们实在不明白，先前的刘晖虽然穿着古怪，可完全是一副高手的风范，可怎么现在在客木大祭师的手底，他却这样窝囊了呢？

    “嘿嘿，小子，你还不老实么？你再不老实，我可有好宝贝在伺候你！”他的话音一落，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地席上就多出来一条一根普通竹筷那样长短、粗细，浑身通红的小蛇，“嘶嘶”的吐着红信，慢慢的向刘晖游去。

    “啊！”刘晖的脸上立刻变得煞白，将身子猛的向后一缩。可是他的双臂被那两个壮汉死死的钳住了，他的身子又怎么移动得了？

    就这片刻的工夫，那条小红蛇就来到了刘晖的身前。可能此时它得到了谁的暗示，到了这里它就忽然停了下来，而是将前半身抬了起来，示威似的对着刘晖吐着红信。

    刘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一双眼睛惊恐至极的盯着那小红蛇，没有一下眨动。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接连冒出来，顺着他的发梢、脸颊，滴落到地席上，而他却对此似乎丝毫不觉。

    自从那小红蛇一出现，拥在门口的那一大堆人里面，就爆发出刻意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

    “啊！客木大祭师连他的宝贝小红都放出来了……”

    “连大祭师的神龙都出动了！看来，大祭师下决心要撬开那小子的嘴巴了……”

    “嘘！小声点，别乱说话！当心小红听到会来找你们……”

    ………………………………

    过了半晌，客木大祭师好整以暇的一笑，看着刘晖问道：“嘿嘿，想好了吗，小子？小红和我的耐性都很有限，可不能就这么等你！”

    好似得到了他的暗示，他的话音一落，小红就尾巴猛的一弹，向着刘晖射去。

    “啊！我的妈呀！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快把它弄走，弄走啊！”刘晖看到一道红影一闪，就猛然紧闭上双眼，拼命的号叫起来。

    “嘿嘿！”客木大祭师看得忍不住一笑，神情越发胸有成竹起来，“小子，你快说吧！你老老实实的，小红自然不会难为你！”

    刘晖浑身战抖了半晌，似乎发现身上没有增加另外的痛苦，便紧张的半睁开一只眼睛向自己身前望去，见小红竟然还停在原来的位置，便长吁了一口气，才将眼睛完全睁开了，“好，大祭师，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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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    在小苍山等人惊讶至极的视线里，刘晖目光闪烁着回避着他们，缓缓的开口说道：“我……我以前的确……的确认识化蛇……”

    “啊！”小苍山他们背后的人群里传出来一声惊呼，接着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他……他原来真的与……与那个妖怪勾结在一起，祸害我们苗疆啊！”

    “你听听，你听听！这汉人小子都不叫那个怪物，而是叫‘化蛇’！”

    “哼，汉人有什么好东西！我先一看到那个小子，就觉得他一脸狡猾，肯定不地道，他又怎么可能会帮我们苗人呢？除非是太阳从西方出来！”

    “还是大祭师眼光高啊！一来就看出了那个汉人混蛋的阴谋！”

    “哎，先前我们真瞎了眼啊！怎么会看错了这个汉人呢？汉人里面，难道还有好人吗？”

    ………………………………

    夹杂在嘈杂的人声中，还有一个女孩子压抑着的饮泣声，和一阵“咚咚咚咚”的楼梯响。

    客木大祭师得意的回头瞥了一眼那群人，然后看向把头垂得低低的刘晖，收起笑容，冷冷的说道：“小子，继续往下说，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刘晖好像又是羞愧又是害怕的把下巴死死抵在胸口，接着说道：“……于是，我就与化蛇串通，让它到苗疆来作乱，然后我再出现，装作赶走了它，以便……以便……”说到这里，他似乎难以启齿了一般，停下了话头。

    “以便你骗取我们苗家的财物和女子，是吗？”客木大祭师此刻倒没有逼使他继续说，而是自己帮他说了出来。

    “是……是的！”刘晖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承认了自己的“罪恶”企图。

    “啊！”小苍山的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冲上去一脚就将刘晖踹翻在地，双目圆睁，怒不可遏的说道，“好……好小子，算我小苍山瞎了眼，看错了你！”

    刘晖好似羞惭得不敢看他一般，紧闭着双眼，就是不睁开。

    “刘……好小子！”勇山这时也扑了上来，揪起刘晖，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贴着他的脸，咬牙切齿的说道，“枉我勇山不因为你是汉人，把你当作真正的朋友，当作亲兄弟一样，你……你……你却这样欺骗了我们！我……我……我杀了你！”说着，勇山一把扯出腰下的匕首，就向刘晖的胸口扎去。

    “且慢！”就在那刀尖刚刚沾上刘晖的衣衫时，客木大祭师一把拽住了勇山的手腕，“勇山，你现在还不能杀了他！”

    “为什么？”勇山扭过头来，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怒视着阻止自己的人。

    “嘿嘿！”客木大祭师阴阴的一笑，根本不把他的怒意放在眼里，“我要把这小子带到乌大王那里，让他亲口把自己的阴谋源源本本的告诉大王！”

    “哼！”勇山犹豫了片刻，就重重的怒哼一声，一把推开刘晖，回身快步走到楼梯口，拨开挡路的人群，怒气冲冲的下楼去了。

    “你们将他们都绑起来，我们走！”客木大祭师朝着自己的随从们吩咐了一声，又转向两眼发直，呆呆的站在一旁，仿佛突然苍老了十岁的小苍山说道，“小苍山，我们带这两个汉人回去见大王。你以后要多长一个心眼，别再这么容易被人欺骗了！”说完，他就背转过身子，缓缓朝着楼梯口踱去。随着他的转身，那地席上的小红也象它出现时那样突兀，眨眼间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小苍山缓缓的转头望向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见那几个随从壮汉解下了长长的腰带，要将自己两个人绑起来了，刘晖暗中冲着鹰翔轻轻摇了摇头，要他不可妄动。鹰翔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刘晖的意思，而后又朝着到现在都没有动弹一下的小金它们努了努嘴。刘晖偷眼看了看它们，轻轻颔首。随后他背着人们的视线，屈指对着它们弹了弹……

    那几个壮汉麻利的将刘晖和鹰翔反臂绑好，就推搡着他们跟在客木大祭师的背后，朝着楼梯口走去。其间，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向小金它们望上一眼。这也难怪！在他们看来，那三只小异兽中了客木大祭师的绝技，肯定早已经死透了，那又何必再花精神管它们？

    于是，他们都只顾着享受人们的欢呼。赞誉，而浑然不知小金它们忽然消失了踪迹。而其他的人此时要么忙于向刘晖、鹰翔宣泄着自己被欺骗的愤怒，要么争着向客木大祭师表达自己的崇敬和敬仰，根本没有一个人将视线向角落里扫一下……

    等被那些苗人押着上路了，衣衫破烂，浑身都是抓痕的鹰翔才有机会避开押送者的视线，聚音成丝，向刘晖苦笑着问道：“公子，我们这是为了什么啊？方才在那个土司家里，我问你的时候，你说事后再来跟我解释。现在应该是时候了吧？”

    虽然刘晖受到的攻击比他多、衣服比他破得厉害得多，此刻却对此完全不以为然的坏笑着对他眨了眨眼，同样聚音成丝的向他反问道：“你啊，难道到现在，你都还没有看出来我这样做的良苦用心吗？”

    鹰翔听了不觉一愣，心中隐隐有了怒气，“公子你又有什么‘良苦用心’呢？”他实在无法理解，刘晖不仅不向那个客木大祭师解释并没有与化蛇勾结，反而顺着对方的意思，编了一套破绽百出的瞎话，而且还甘愿忍受那么多无知苗民的辱骂、抓打。鹰翔他在人世间的日子也不算短了，可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象刘晖这样的人，更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对待。

    刘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对他的怒气毫无为意，依然笑眯眯的反问道：“鹰翔你说，在这苗疆，谁的权力最大呢？”

    鹰翔听了不觉一愣，“在苗疆权力最大的，当然应该是苗王了！”

    “这不就对了吗！”刘晖大感振奋的接口说道，同时他的双眼闪闪发亮了起来。

    “那又怎么了？”而鹰翔却还是一头雾水，一时还跟不上他的思路。

    刘晖靠近了他一些，得意的笑着着说道：“嘿嘿，既然我们自己找不到绛珠草，而且时间又这么紧张，那我们就只能让人‘帮’我们找了！”

    “公子你是说，让苗王派人帮我们找绛珠草？可是，他会这么做吗？”鹰翔还是不能明白他所说的，满脸愕然的望着他。

    “嘿嘿！”刘晖冲着他挤了挤眼睛，一脸的坏笑，“嘿嘿，等我们真见到了苗王，那可由不得他不听我们的，给我们去找绛珠草了吧！你说是不是呢，鹰翔？”

    见他打的原来是这样的如意算盘，鹰翔不由的呆看着他，“这……这也是一个办法吧！公子，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这样做的呢？”

    刘晖没有在意他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当时看到那个什么大祭师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对我们没有好感，一定不会听我们解释的！于是，我就决定‘将计就计’……”

    “可是公子！”鹰翔这时没有好气的截口说道，“如果那个阴阳怪气的大祭师并不象你所想的，带我们去见苗王，而是将我们当场杀了。那你不就不能‘将计就计’了吗？”

    “嘿嘿，我才不相信他们会把我们当场杀了呢！”刘晖胸有成竹的一笑，见鹰翔还是一脸的迷惑，他就继续解释道，“化蛇这怪物肆虐苗疆，那些苗人都对它毫无办法。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我们这两个能与化蛇‘勾结’的人，你说，他们会轻易杀了我们吗？嘿嘿，我看他们保护我们都来不及呢！鹰翔你注意到没有？每当那些不明真相的苗民要对我们下狠手的时候，我们的这几个‘保镖’都一定会主动挡在我们身前！嘿嘿，我说的没有错吧！”

    “这……这倒是！”鹰翔回想了一番当时的情景，的确如刘晖所说。虽然他们的身上都有在他们刻意施为下，受到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皮肉小伤，可真正有谁要对他们动刀子的时候，客木大祭师的那几个随从都是抢先出手，拦住了那些人。有几次，甚至连大祭师自己都亲自出面来劝阻那些狂怒的苗民。

    “而且啊”，刘晖瞥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客木大祭师，接着说道，“我看那个什么大祭师一定还包藏着什么祸心！”

    “哦，是吗？”鹰翔还沉浸在刘晖“巧妙”的计划中，闻言随口应了一声。

    “那是当然！”刘晖重重的点了点头，“哼，如果没有藏着什么祸心，那为什么一见到我们，就一口咬定我们是与化蛇串通一气的？化蛇这妖物就这么容易串通？哼，他要不是什么大祭师，说这样的话，有谁还会相信啊！”

    鹰翔见他说得这样肯定，便顺口问道：“公子，那你说他会有什么祸心呢？”

    “这个……”刘晖先倒没有仔细想过这个，此刻便不觉愣了愣，可随即他将下巴一抬，“哼，虽然我现在不知道，但我可以万分肯定的说，这个事情的背后，一定有阴谋！哼，说不定，与化蛇串通的，就是他自己！嗯，对！看他与化蛇长得那么像，肯定就是他与化蛇串通好，来祸害苗疆的！”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推测得在理，不由一脸坏笑的看向客木大祭师那瘦小干枯的背影，不知道又开始打上了什么“好”主意。

    而鹰翔根本没有想到过这个可能，闻言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的望向他道：“这……不会吧……他好歹是苗疆的大祭师呢，怎么会做出祸害自己家乡的事情呢？”

    “哼！”刘晖对他提出的反面意见不屑一顾，“看那个老家伙一脸的狠毒、狡猾，我才不相信他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呢！他这样的人啊，我见得多了，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什么样的坏事做不出来呢？哼！”

    “那……勾结化蛇祸害苗疆，害了那么多苗人，这对他又会有什么好处呢？”对他的这一番解释，鹰翔还是不能完全信服。

    “这……”刘晖不由的一愣，可随后他还是信心十足的说道，“哼，总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跟着看下去，就会知道他会由此得到什么好处，和他包藏的祸心了！”

    鹰翔见也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了，便不再纠缠这个，而是偷偷回头望了一眼，“公子，小金它们几个呢？它们都还好吧？”

    “哼！”听他提起这个，刘晖又是恨得一咬牙，“那什么狗屁大祭师！连小金它们都不放过，还对它们下了那么重的手，真不是好东西！”

    “啊！”鹰翔一听，心里顿时大感震惊，忙紧张的连声追问道，“那家伙对小金它们做什么了？它们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哼！”刘晖此刻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的说道，“那个狗屁大祭师，不仅使出重手法击伤了小金它们，还在它们身上下了蛊！”

    “啊！那小金它们现在怎么样呢？”鹰翔心知苗疆“蛊术”的厉害，心里为小金它们担忧的同时，也恨恨的瞪向前面那个瘦小的身影。

    刘晖摇了摇头，安慰他道：“幸亏我的九转玄功可以炼化他的蛊，所以小金它们才都没有事了。我刚刚从小苍山的家里出来时，就已经偷偷让让毕方去带着它们了。现在，它们一起正好好的跟在我们后面呢！”

    鹰翔这才总算吁了一口气。随后，他一双似乎要喷出火来的环眼，怒视向前边的那个“狗屁大祭师”，暗自咬牙道，“哼，你这个狗屁大祭师！幸好小金它们没有什么事！要是它们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看我老雕不把你的心肝都啄出来，看看它们都是不是变黑了！”

    在他暗暗咒骂的同时，客木大祭师似乎忽然觉得背后吹来了一股凉风，使得他浑身一冷，不自觉的转回头看了一眼。而此时虽然已经是黑夜，但月光却明亮异常，照得大地上到处都是明晃晃的，纤毫毕现。他的两个随从押着两个“俘虏”也是好端端的，没有任何异样。见一起似乎如常，客木大祭师自我解嘲一样轻轻摇了摇头，又扭头朝前走去。

    见被他们押着走了好长时间的夜路了，刘晖看了看周围连绵不绝的群山和脚下蜿蜒崎岖的山路，便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畏畏缩缩的问道：“大……大祭师，您要把我们带到……”

    “小子，走就是了！多什么嘴？……干什么？丑八怪，你也想讨打了，是不是！”刘晖的话还没有问完，就被后面一个壮汉猛的一推，粗声粗气的给打断了。而鹰翔一时按捺不住，忍不住扭头狠狠的瞪了那壮汉一眼，自然也遭到了与刘晖相同的待遇。

    听到了后面的声音，客木大祭师只是停下来回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就又转头继续闷声不响的朝前走去，根本没有搭理他。

    又往前走了不多远，刘晖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脸苦相的央求道：“大……大祭师，我……我实在走不动了，我们……我们休息一下吧？”

    “快走！”客木大祭师还没有回头或者发话，跟在他后面的壮汉又推了他一把，呵斥道，“要不是你们两个小子的腿脚这么慢，拖了后腿，爷爷们现在早就到地方舒舒服服睡觉了！快走，你还磨磨蹭蹭的做什么，难道要爷爷给来点狠的，你才会走路？”

    “盘石！”客木大祭师此时回过身来，或许是他一时良心发现，看到刘晖气喘吁吁、汗流满面的可怜模样，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就在路边找了一块平整一点的大石头坐了下来，和声说道，“我们走了好长时间，而且离洮木寨已经不远了。那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好了！”

    听到他的话，刘晖如蒙大赦一般，立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地一屁股软到在地上，接着还好像疲惫至极的长出了一口气。

    鹰翔和那几个壮汉看到如此，也都席地坐下了。

    过了不到一会，壮汉其中之一，也就是客木大祭师口中的盘石，忽然想起来什么，又站起身来，解下腰间盛水的葫芦，凑到客木大祭师的身旁，“大祭师，您喝点水吧！”等客木大祭师接过了水葫芦，他一边斜视向刘晖他们两个，一边谄谀的笑道，“大祭师，还是您的眼光高啊！一看，就知道这两个汉人小子是来欺骗我们苗人的！嘿嘿，枉那小苍山还是一个土司，却好像眼睛瞎了似的，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一番鄙夷的神情。

    客木大祭师却只是闭着双眼，一小口一小口，默默的喝着水，好似在想着什么心事一般，根本没有理会他的献媚。

    “咳咳！”盘石不觉呆了一下，偷眼看了看那几个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同伴们，便尴尬的轻咳了两声，讪讪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子，又坐了下来。

    虽说刘晖看似闭着眼睛，可依然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禁暗暗觉得好笑，“嘿嘿，瞧这个笨蛋，拍马屁却拍到马腿上去了！只怕他因此还会得罪了同伴吧，那才得不偿失呢！……”

    “汉人，你们是一个叫刘晖、一个叫鹰翔，是吧？”就在这时，客木大祭师放下了手中的葫芦，睁开一对三角眼，扫向了刘晖他们两个。

    听到他的问话，刘晖便立刻睁开眼睛，挣扎着坐了起来，态度谦卑的应道：“是，大祭师！我的贱名就叫刘晖，他是鹰翔！”

    “哦！”客木大祭师点了点头，冷冷的扫视了他们一眼后，他忽然又转向自己的随从，“盘石，你们几个去到四面看着，我有一点事情想与这两个汉人谈谈！”

    “哦，是，大祭师！”盘石他们虽然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还是恭敬的答应了一声，依言分散开来，向四周走去。

    等看他们只有模糊的影子以后，客木大祭师阴冷的目光看了刘晖好半晌，才缓缓说出一段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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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    客木大祭师尽力露出和善的笑容，缓缓的说道：“你们刚才看到吧，要不是我拼命拦着，你们就都要被苗民们撕成碎片了……”讲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来回打量着刘晖和鹰翔。

    刘晖的反应极快，看到他这样，便马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是啊，我们真得感激大祭师的救命之恩啊！要不是您，那……我们现在估计连骨头渣都找不到了！”

    “嗯！”客木大祭师满意的点了点头，顺势要求道，“此刻四下无人，你就把你们怎么能与那妖物勾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吧！”

    “这个……”刘晖脸上显出为难的表情，瞥向了一旁的鹰翔。

    “嗯？”客木大祭师的三角眼里立刻寒光闪烁，紧紧的盯着他。

    刘晖原先承认自己与化蛇勾结，只是随便一说，却不曾想这个阴阳怪气的大祭师如此之快就要刨根问底，于是他转动着眼珠，一阵犹豫。

    客木大祭师见刘晖迟迟不能回答自己，眼里的寒光不由的越来越盛。可就在他张开嘴，准备大加训斥的时候，刘晖突然开口说道：“大祭师，是……是这样的！”

    客木大祭师的面容这才一缓，望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哦，是这样……”刘晖一边搜肠刮肚的考虑说辞，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去年在终南山采药的时候，遇到的化蛇。那时……那时传说上古神仙韦护的降魔杵就要出世了，于是……于是化蛇抓到了我，威胁我帮它……帮它探听消息。再后来，它……它又威逼我，一起来苗疆搜寻财物……”

    听得他前边一段还是真话，后面就全都是胡言乱语，鹰翔不禁暗暗摇头，心说：“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话，有谁会相信啊！”

    可没有料到，客木大祭师却缓缓的点点头，“嗯，果然不出我所料！”接着，他又冷冷的望向刘晖问道，“那你们怎么不到中原其它地方去，偏偏要到我们苗疆来作乱呢？”

    “这……”刘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因为……因为我听说苗女多情貌美，所以……所以化蛇就……就到这里来了……”

    “哼！”客木大祭师冷哼一声，三角眼里寒光一闪。

    刘晖见势不好，马上满脸苦相的接着道：“大祭师，我们这么做，都是被那化蛇逼迫的啊！您也知道，化蛇那么可怕，可不由我们不听他的话。大祭师，您明镜高悬，一定要明察这样的实情，理解我们的难处啊！”说话间，他害怕得要死似的，声音里不禁带上了哭腔。

    “嗯，我知道了！”客木大祭师慢慢站起身来，“只要你们见到苗王时，把现在讲的一番话再说一遍，我就保你们性命无忧！”

    刘晖颤颤巍巍的随着他站了起来，一脸的惶急，“大……大祭师，这样就可以了？”

    “嗯！”客木大祭师有点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向盘石等几个随从招呼道，“好了，我也该动身了！”

    这天晚上，刘晖和鹰翔随着客木大祭师等人一起，来到了另外一个苗寨安顿了下来。自然，他们两个不会睡在什么好地方——监牢。

    第二天天一亮，客木大祭师就拒绝了当地主人的热情挽留，而是骑上矮脚马，带着这两个“囚犯”，穿过崇山峻岭，向苗疆深处走去。

    这样走了足足有两天，等来到建在一处险峻大山半山腰的苗寨前，客木大祭师拉住了马，阴沉着一张脸，回头问道：“我让你们说的话，你们记住了吗？”

    而刘晖没有想到这里还建有如此雄伟的苗寨，不由的看着它，呆呆的出神。

    只见眼前是一座险要巍峨的高山，它三面环水，两面是如刀削一样的峭壁，只在正面的坡度稍缓。在半山腰，是一道高达三米，全部用大石垒成的城墙。只有一个宽五米的石桥架在河上面，直通向苗寨的大门。

    此时的天色已经擦黑，城墙上点起了好多灯笼火把，将山城照得如白昼一般，“汉人！”见刘晖只是怔怔的望着山寨，客木大祭师不免有点恼火的沉喝了一声。

    “哦……我知道，大祭师！”刘晖好似从睡梦中醒来一样，忙转脸向他连连点头。

    刘晖随着客木大祭师一行进了寨门，不由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只见此处有着好像迷宫一样的“胡同”，每个胡同口都只有一个大门，大门用厚实至极的木版镶成，大刀、斧头都无法劈开。他不禁暗暗叹息道：“这里还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堡垒啊！就算是有千军万马，只怕也攻不进来吧！”

    等到了有好多彪悍的苗兵看守着，一座好像塔楼的高大建筑前，客木大祭师转头向躬身给他行礼，一个头目模样的苗兵吩咐道：“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我现在有要事想见大王！哦，还有，你们把这两个汉人都押到大牢里去！”

    看到客木大祭师沿途都有好多人给他行礼，刘晖和鹰翔知道，他在这里的地位一定很高。等再见到他这时颐指气使的神态，刘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要与他说的话咽到了肚子里，只得被一群如狼似虎的苗兵，押解到了阴森黑暗的大牢里。

    坐在牢房里那散发出刺鼻霉气的草堆上，借着墙壁上跳动的一点烛火，鹰翔瞥了一眼旁边的刘晖，摇了摇头，“公子，这个样子，我们恐怕见不到苗王吧？”

    “这……”刘晖显出了一脸的苦相，不怨自己考虑不周，却怪起了客木大祭师，“哼，都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大祭师搞鬼！他既然带我们来，就是为了让我们与苗王说那些话，怎么却把我们关在这个鬼地方呢？”

    鹰翔看他到了这里才如此懊恼，不禁心里暗笑，可嘴上还是正容问道：“公子，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我怎么知道！”刘晖烦恼的一皱眉头，抬眼打量了一番四周。

    其实说起来，这个地方根本关不住他们的，不过为了见到苗王，得到他的帮助寻找绛珠草，他们也只好暂时委屈自己了。

    幸好，自从关进来以后，一直没有人来向他们拷问，这省去了他们的“皮肉之苦”。

    过了好一阵子，忽然外面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和“哗啦哗啦”的门锁响。这让都在闭目调息的刘晖和鹰翔都睁开了眼睛。

    只片刻的工夫，在他们牢房粗大的栅栏外，出现了一大群苗兵。只不过，这一群苗兵都是刚健婀娜，英姿飒爽的女子。

    刘晖和鹰翔不禁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大感惊诧。他们都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会看到“女兵”，而且她们个个都年轻貌美，穿着短裙、打着绑腿，露出一大段丰润的大腿，看起来养眼至极。

    然而，他们此刻却没有心思去品评这些苗女，因为她们个个满脸怒容的瞪着他们，就好像他们是杀亲大仇一样。这么一大群女孩发起飙来，那可不是好玩的！

    被这群女兵簇拥在中间，相貌最为出色的一个年轻女子，倒竖着柳眉，用字正腔圆的汉语怒声喝道：“汉人，你们都给我站起来！”

    “快起来！”仿佛为了帮她助威似的，其他的女兵也都同时娇呼。

    刘晖忙一脸惶恐的爬了起来，躬着身子，垂着双手，必恭必敬的问道：“请问‘女王’，有什么吩咐？”说话间，他的嘴角边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坏笑。

    看到他站起来了，鹰翔自然也不能在盘膝坐着，便也随着他起身，隐在了他的身后。

    那群女兵倒没有听出他话里调侃的意味，而是看着他“软骨头”的模样，眼睛里都流露出鄙夷的神情。

    “汉人！”那领头的女孩怒气冲冲的望着他喝问道，“你们真如大祭师所说，因为垂涎我们苗家女子，便勾结妖物来捣乱？”

    刘晖这时忽然心里一动，便露出一脸迟疑的神情，“这……这……”

    那女孩在随从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可她的一张俏脸却依然冷若冰霜，“你老老实实的说吧，你们是如何勾结那妖物的？”

    “这个……”刘晖犹豫了一会，还是把与客木大祭师说的那一番话又说了一遍。

    “放屁！”可不等他说完，那个女孩就极不淑女的喝骂了一声，一下站起身来，“你以为我乌兰英是三岁的小孩吗？说这样白痴至极的谎话，还以为我会相信你？”

    刘晖被她骂得一呆，脸上立刻不自然起来。

    乌兰英的俏脸上流露出转瞬即逝的悲戚，然后又瞪视着他，“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化蛇那等上古妖物，何尝听说过它还要谁帮它探听消息？更何况，它就是要人帮忙，也不会看上你们啊！”说话间，她满脸不屑的瞥了刘晖一眼。

    刘晖大感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立刻把脸涨得通红，亢声反问道：“那化蛇为什么就不能找我去帮它探听消息呢？”

    乌兰英，也就是那女孩的嘴角噙着一丝鄙弃的冷笑，斜睨着他，“看你这副德行，哪里还象一个男人？哼，我看连我们女儿家都不如！”

    “你……你……”刘晖被她噎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隔着栅栏，伸手对着她指指点点的。

    鹰翔躲在刘晖的后面，看着他如此受窘，不由的心里暗笑：“嘿嘿，自从我认识公子一来，他哪次不是占尽上风？嘿嘿，没有想到偏偏这次吃了瘪，而是还是在一个女孩子的面前！嘿嘿，我看公子这回真是在阴沟里翻了船喽！”

    “姐妹们，我们走，不用花时间理会这软骨头！”乌兰英不等刘晖再说话，就招呼着自己的同伴，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她们的脚步只迈开了几步，刘晖就突然一声大喝。

    乌兰英闻声站住了脚步，却不回身，“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要见你们大王！”刘晖顿了顿，便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

    乌兰英这才回过头来，冷冷的打量了他一会，才开口说道：“你想见我们大王？哼，你也不照照镜子！凭你，我们大王会见你么？”

    刘晖想想也是，声音也不禁小了许多，“我……我有要紧事，要见你们大王……”

    “咯咯！”乌兰英环视着自己的同伴，发出了一阵娇笑，“难到说，随便一个人说有要紧事，我们大王就得见吗？咯咯，要是这样，我们大王还不得忙死……”

    她的话音未落，刘晖忙接口说道：“我有办法收服化蛇！”

    “哦？”听他这么说，那女孩不由第一次正视着他，可俏脸上还是堆满了不相信，“你？”

    “当然！”刘晖见好不容易有机会扳回自己的形象，忙一挺胸脯，“就是我！”

    乌兰英似乎有了一点兴致的回身走了一步，满心置疑的上下打量着他，“你会有什么好办法能对付那妖物？”

    “我……我……”临到话到嘴边，刘晖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说才好。

    说起来，真能对付化蛇的，应该是毕方。可是现在一来毕方并不在他身边，二来他此时一副“猥琐”的模样，实在无法让乌兰英相信，毕方那样的神鸟会听他的吩咐。

    乌兰英看他说不出话来，俏脸上不由的带上了一丝失望的神情。

    “嘿嘿！”刘晖一脸尴尬的笑了笑，才开口说道：“我……我会一点法术……”

    “你还会法术？”还不等他说完，乌兰英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诧。

    “嗯嗯，是啊！”刘晖连连点头的同时，心里忽然一动，便伸出右手食指，运起三昧真火，将它象蜡烛一样，在乌兰英的眼前晃了晃，“你看！这不就是法术吗？”

    “咯咯！嘻嘻！……”那一群女兵顿时爆发出一阵看不上眼的娇笑。

    站在乌兰英身旁，看来最为得宠的一个女兵不屑的撇了撇小嘴，“你还是把这种江湖卖艺的小把戏收起来吧！在我们苗疆，三岁小孩都会这个了！”

    “这不是那种骗人的把戏！”刘晖的脸上不禁涨得通红，“这……这是真正的法术！”

    “你们都别笑了！”似乎乌兰英看出一点名堂，她挥了挥手，制止了她们的取笑，一脸凝重的看着刘晖手指上，忽长忽短，跳动着的橘黄色火焰出神。

    看到自己的头子这副模样，那群女兵都不由笑容一滞。

    乌兰英又朝刘晖走近了一步，沉声问道：“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三昧真火’吗？”

    见终于扳回了一城，刘晖傲然的点了点头，“不错！这就是道家修炼到一定程度，才会发出的，能降妖除魔的三昧真火！”

    乌兰英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一个女兵脸色惶急，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她一见乌兰英果然在这里，似乎松了一口气，忙凑到她的耳边，声音极低的嘀咕了一句。

    她的说得极快，等刘晖运起灵力，想听她说什么的时候，她的话就已经说完了。

    而乌兰英一听，便再顾不得与刘晖说什么，而是立刻带着众人，急匆匆的离开了。

    呆呆的望着昏暗空旷的甬道，闻着依然残留在空中的香味，刘晖喃喃说道：“就这么……就这么都走了……”

    鹰翔在一旁强忍着笑意，接口叹息道：“是啊，她们都走了！可是，哎，我们还得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蹲着！”

    “这……嘿嘿！”刘晖转脸望向他，不自然的笑了两声，随后就显出一副自信慢慢的神情，“不过，我看那个叫……叫‘乌兰英’的头目一定动心了！所以，嘿嘿，她们肯定不久就会来好言相请，让我们帮她们对付那化蛇的！”

    “是吗？”鹰翔愁眉苦脸的环望着狭小阴暗，散发着阵阵腐臭味道的牢房，慢慢走回刚才待过的地方，“想我老雕自从元丹初成以来，何尝在这样的地方待过啊！”

    刘晖先听得还有些尴尬。可随即，他便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了一丝坏笑，跟上去将鹰翔的肩膀一揽，“嘿嘿，鹰翔你见多识广，可还是不知道蹲大牢是什么滋味，监牢里是什么模样吧！嘿嘿，这回，你不就是多了一种体验么？所以啊，你还得好好感谢我才是呢！”

    “什么！”听他舌泛莲花，如此一般强词夺理，鹰翔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转身瞪眼望向了他，“我还要感谢你让我蹲监狱？”

    “嗯，是啊！”刘晖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你想啊，那么多修炼的灵异，有谁会有这样的经历？你们辛辛苦苦的修炼，好不容易得到了人形，不就是为了到人世间走一遭，体会人间的百态吗？”

    “体会人间百态？”鹰翔一愣，接着连连摇头，“公子，这是谁告诉你的啊？我们潜心修炼的目的，只是为了以后能得道成仙！”

    “哎，你啊！”刘晖听得叹息的大摇其头，一脸同情的看着茫然不解的鹰翔，“只有‘入世’，才可以‘出世’。没有体会世间百态，又哪里谈得上得道成仙，修成正果啊！如果只知道避开人群埋头苦修，那有可能等到你胡子头发都白光了，你都不可能真正上窥仙道的！难怪，你修炼的进展怎么这么慢呢，原来你是因为心里有这个谬误！”

    鹰翔听着他这番闻所未闻的说辞，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而只是怔怔望着他出神。

    “鹰翔！”刘晖重重的一拍他的肩头，一脸坏笑的问道，“怎么样，我说的没有错吧？”

    “这个……好像是这样……”鹰翔心里一阵迷糊，嘴里喃喃应道。

    “哈哈哈哈！”刘晖见总算把他说服，忍不住得意的大笑起来，“所以啊，你以后就跟着我在人间泡妞打架，好好品尝一个男人一辈子应该做的那些事情吧！”

    鹰翔猛的摇了摇头，脑瓜里才清醒了一些。他知道，辩是辩不过刘晖的，于是就岔开了话题，“公子，你知道毕方和小金它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刘晖含笑瞥了他一眼，知道他一时还无法接受自己的“胡言乱语”，便顺水推舟的答道：“哦，进这苗寨之前，我曾经嘱咐过毕方，让它带着小金它们几个，就在附近找一个隐秘地方待着，别让人看到。那个小鬼头答应了。所以啊，鹰翔你放心，它们都不会有事的！”

    “哦，是吗？”他的话一说完，鹰翔就奇怪的问道，“怎么毕方来了，我却没有看到呢”？

    “哦，是这样！当时，我是与它说的悄悄话……咦？”刘晖刚刚说了一半，突然心里转过一个念头，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怪啊，毕方原来不会聚音成丝的，怎么它今天就是这么与我说话呢？”

    鹰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便试着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它最近修为大进，再加上跟着公子的时间较长，于是就会了这种道法吧！”

    “哼，那个小鬼头将我的那么多仙丹吃到了肚子里，只怕它们开始起作用了吧！”刘晖在心里却另有想法，而并不能认同他的观点。

    就在这时，大牢里又响起了沉重纷杂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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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    刘晖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心头一喜，得意的冲着鹰翔眨了眨眼睛，意思是：“怎么样，你看那个女兵头目果然回来找我了吧！”

    然而，等刘晖的视线落到来者身上的时候，不禁脸色微微一变。进来的人哪里还是那一群令人秀色可餐的女兵？而是好些个面目凶恶，如狼似虎的男卒。

    这些苗兵一进来，也不与刘晖多说，打开牢门就将他们两个绑上，押解了出去。

    为了贯彻到这里来的初衷，刘晖和鹰翔只好毫无反抗的任他们施为。

    一到外面，看到一群群面露惶恐的人们、阴沉沉的天空，听到他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声透紧张的呼喝声，刘晖心里暗想：“怎么回事，难道有谁要攻打这里吗？不会啊……哦，对了，一定是化蛇找到这苗寨来了！”

    刘晖猜的果然没错！

    他们被带上城墙，来到正极目朝小河的下游望去的乌兰英和客木大祭师等一大群人的身旁，随着他们望去。也正好，今晚的月光特别的明亮。只见离他们站立之处约三百米远的地方，河中间凭空突起有一个十五米左右高，圆柱形的褐色小岛。岛上面此刻正有两个人分站两边对峙着。那立在北首，黑发黑袍的，不就是化蛇？

    此时，刘晖的眼睛却没有望向化蛇，而是紧紧的盯着它的对手出神。城墙上的绝大多数人与他相同，视线所及，都是那个头戴树叶编成的青翠花环，白衫长发的女子。这还是他的眼力绝佳，才看得到这么多，而在其他人眼里，他们只不过是两个黑点而已。

    “这会是谁，竟然还有法力敢与化蛇面对面呢？”远远的，刘晖一时看不真切她的长相，便在心里暗自嘀咕。

    不久，正关注的望着那边的乌兰英小声自语，为他揭开了谜底，“圣女怎么还不动手将那个妖物制服呢？哎，该不会，连圣女大人也制不住那妖物吧……”

    客木大祭师一时还不知道刘晖和鹰翔已经被带到，接着她的话尾黯然叹息道：“哎，只怕那个妖物太厉害，圣女大人有所顾忌吧……”

    “哦，原来她就是小苍山他们曾经提到过的‘圣女’……”刘晖正这么嘟囔时，他身后的苗兵可能是刚刚回过神来，将他猛的的朝前一推，同时禀告了一声。

    随着苗兵的这一嗓子，客木大祭师瞥见他们来了，便有点奇怪的向乌兰英问道：“大王，您怎么把这两个汉人骗子带到这里了？”

    乌兰英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刘晖，嘴角泻出一丝笑意，“大祭师，他们不是说能对付那妖物吗？既然如此，何不现在就让他们试试？”

    见她有这么的打算，客木大祭师不由的一时语塞。

    而刘晖却好像没有听到他们后面的一段话似的，呆呆的望着乌兰英发楞，“什么！她……她是‘大王’？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丫头，会是……会是苗疆的大王？哎，我怎么这么笨啊！她不是说过吗，她姓‘乌’！按照这些苗民对老乌大王的崇敬，立他的后代做继任者，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啊……”

    “大王与你说话呢！汉狗，你的耳朵聋了吗？”就在刘晖胡思乱想时，他背后的苗兵又用枪杆在他身上敲了一记，大声喝道。

    刘晖装模做样的踉跄了几步，来到乌兰英的身旁，一脸尴尬的问道：“什……什么，大王……大王刚才说……说什么呢？”

    在周围苗兵的呵斥声中，乌兰英的面色一整，“你不是说你有办法除掉那妖物吗？现在那妖物就在我们眼前，你去吧！”

    “啊！”刘晖没有想到不久前说的话就要兑现了，不由惊呼了一声。

    “怎么？”客木大祭师看得三角眼一翻，嘴角带上了一丝讥讽的笑意，“难道你只会骗骗我们苗疆的无知女子，真到事情临头的时候，你就成了软脚蟹了吗？”说话间，他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乌兰英，以及她身周的女兵群。

    旁边的那伙苗兵听他说的虽然有趣，但话语间隐隐有影射乌兰英的意味，便都强忍着笑意，转头他顾，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

    而乌兰英自然听得出来他话有所指，她的俏脸上不禁挂上了一层薄霜。

    刘晖受他所激，特别是在这一大群美女面前，立时心中火起，于是便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也忘记了他此时所扮角色的身份，将脖子一梗，接口亢声道：“哼，别瞧不起人！小爷我本来就可以轻松收拾化蛇！哼，这样的小事，小爷我还不屑于吹牛！”

    看着他陡然显出的“硬汉”形象，客木大祭师和乌兰英等人都是一愣，而没有及时出言斥责他的不是。

    “可是……”刘晖扭动了一下身子，“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去收服化蛇呢？”

    听到他的话，客木大祭师瞅了乌兰英一眼，没有吭声。

    乌兰英则沉吟了片刻。可她刚要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群突然一阵躁动，“快看啊。圣女大人施展法术了！”

    刘晖自然也随着众人望去。只见一团粉红色的雾气奇快的无比在那圣女周围涌现出来，瞬间的工夫，那整个小岛就笼罩在了粉红之中。而化蛇也不甘示弱，随即发出黑气与之抗衡，让那里交织在红黑两色里。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选择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比斗，使得那些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这样斗法的苗人，纷纷挤到城墙边，想找一个好位子，好在大开眼界之余，也有了以后向亲戚朋友、子孙后代吹嘘的资本。

    然而，在他们的眼里，只看到两种雾气翻滚翻滚，一会粉红迷漫，一会黑气大盛，而看不真切他们交锋的具体情形。但即使这样，也不妨碍这些观战的人群，一会随着粉红占上风而惊喜若狂，一会随着黑气逞强而扼腕叹息。

    只有刘晖看得心里暗叫不妙，“不好！看来那个圣女敌不过化蛇……化蛇那家伙，是水中之妖。上回在终南山的时候，他一击之威，就让那么多武林高手送了命。更何况此刻在河的中心，应该还是他得到了地利吧……”

    他的预料没有多久，就果然应验了——越来越盛的黑气就如同拍岸的怒涛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向对手压去，渐渐的，岛上都被笼罩在了黑气里面，只有南边才有一点点粉红。

    忽然，乌兰英转过头来，一脸期待的望着刘晖，“你……你真有办法对付那妖物？”自然，她这时也发现了圣女战局不利。

    “嗯，我是有一个办法……”刘晖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啊！”还不等他说完，乌兰英就焦灼的大声打断了他。随着她的话音，他们周围的好多人都望向了这个“俘虏”。

    而这时，刘晖却并没有立刻按她的要求，马上说出自己的办法，而是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绑绳，“乌大王，这样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他的话音未落，乌兰英就赶快向左右吩咐道：“你们快！立刻把他们放开！……”

    “且慢！”见几个苗兵听从她的命令，准备动手为自己解开绑绳，刘晖忙晃了晃身子，喝止了他们，然后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的看向乌兰英，“乌大王，我想请你亲自动手，如何？”

    在一片喝骂声里，乌兰英急促的回望了一眼危急中的圣女，随后猛的一顿足，咬牙嗔道：“就我亲自来！哼，要是你不是真有办法收拾那妖物，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晖好整以暇的一笑，大模大样的背转身去，轻笑道：“有劳乌大王了！”

    却不曾想，乌兰英并不如刘晖所想，为他“解开”绑绳，而是在腰下抽出一把苗刀一挥，就使得那绑绳变成一段段的掉落在地上。

    刘晖微微一愣，倒也不好意思指责她“违约”，便回身一边抚mo着有点泛红的手腕，一边笑着赞道：“乌大王好刀法！……”

    “你别净拣好的说！你的好办法呢？快讲！”乌兰英却并不领情，而是恼怒的瞪了瞪眼。

    刘晖闻声先是露出一脸愕然的神情，在一堆人都要大声叱骂之前，他才微笑着举起了右手食指，“请胆子小的各位先把耳朵蒙上，我的声音有点大……”

    就在众人还没有搞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时，他陡然仰头张口发出了一声震天长啸，让他们纷纷掩住耳朵，惊骇的望向他。

    此时刘晖的身体挺得如一根标枪一样笔直，头发和衣袂在风中飘飞，双目炯炯放光，自有一股摄人的神威，哪里还有半点像一个猥琐不堪的“骗子”？

    “你干什么！”等到他的啸声一落，乌兰英就气恼的喝问道。不知不觉，她此时的声音，看着他的眼光，都有了一丝异样。

    刘晖又变成一副畏缩的模样，嚅嚅喏喏的说道：“我……我……”

    就在乌兰英对他反差如此之大的表情大感惊异时，忽然有人指着那小岛惊叫道：“你们看！他们不打了！”

    一堆人忙随之望去。果然，那里的雾气已经消散殆尽，化蛇和圣女又恢复到之前对峙的状态。片刻之后，人们的眼前似乎一花，那边的人影就只剩下了白衫女子。

    内心惊喜之余，乌兰英回头瞥了一眼刘晖，满心疑惑的暗道：“难道，真是他的啸声将化蛇吓走了吗？或者，这只是凑巧？不对！他刚才的样子……奇怪！他现在的样子，与那时对不上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还没有等她搞清楚这些谜团，那圣女腾身而起，如同一个御风而来的仙女，就这么凌空飘飞到城墙上来。

    “圣女显灵！圣女万安！圣女万岁！……”看到这一幕，城墙上的男女，不论尊卑，都拜服到地上欢呼起来。

    见一大群人中间，只有自己和鹰翔还站立着，刘晖尴尬的笑了笑，揉着下巴，可还是没有学着他们大礼迎接。

    那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眸子的圣女，脚尖刚刚点上垛口上，就微微垂下了头，发出如黄莺出谷般清脆好听的声音，“大家……大家都快起来吧！别再行如此大礼了！”

    “多谢圣女帮我们赶走了妖物！”乌兰英带领着众人道了一声谢，爬起身却发现刘晖他们的“无礼”，不禁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看来这圣女应该与乌兰英是熟人。她飘身来到乌兰英身旁，缓缓摇了摇头，“兰英，化蛇并不是我赶走的……”

    “什么！”她的话音虽然很轻，但乌兰英还是听清了她的话，便轻叫了一声。

    那圣女环顾了簇拥在周围的人群一眼，然后问道：“兰英，刚才应该就是你们这边发出了一声长啸，你知道是哪位神仙到了吗？……”

    “什么！”乌兰英见她一来就问这个，而且还给刘晖冠上了“神仙”的名头，于是惊诧无比的大叫了一声，使得远处的人都向这边探头看来。

    听到这两个字的众人与她相同，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圣女不觉有点奇怪的问道：“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这样？”

    乌兰英神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便开始环顾人群，试图将刘晖找出来。

    刚才圣女来到这里时，那些男女苗兵都好像“追星族”一样，拼命向前涌，自然把刘晖挤到了后面。此时见大王找他，人们便交换着惊疑的眼神，慢慢让出一条道路，将正干笑着揉捏下巴的刘晖露了出来。

    “是你？”看到刘晖的模样，那圣女不禁疑惑的轻声问了一句。

    “嘿嘿，不错，是……是我！”刘晖不自然的笑着点了点头，双眼却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圣女，似乎要把她的面纱看穿一样。

    那圣女回避着他的视线，缓缓垂下了头，轻声道：“燕青青多谢……多谢仙长……”

    “什么！”乌兰英又大叫了一声，指着刘晖，“圣女，你……你还以为他……他是神仙？”

    燕青青，也就是那圣女，极快的瞥了刘晖一眼，轻轻点了点螓首。

    “大王！”见乌兰英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客木大祭师忙唤了一声，等她瞪大了双眼转回头来后，才接着说道，“现在既然那妖物已经被赶走，另外有什么事情，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说着，他扫了周围的人群一眼，示意这里人多嘴杂，说话不方便。

    乌兰英倒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可刘晖给她的震惊太大，使得她过了一会，才吩咐轮值的留下继续看守，其他的人都各自回住所去。

    既然大王发话了，城墙上的人们便开始三三两两向各人的家里走去。他们之间谈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化蛇、圣女和刘晖。

    见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她才语带恭谨的说道：“圣女，请您先到兰英的住处安歇吧！”

    低着头的燕青青轻轻颔首，恭声向刘晖说道：“请仙长移驾！过一会……过一会，燕青青还有一点小事，想请教仙长，还请仙长不吝赐教！”

    刘晖瞥了一眼正怒气冲冲瞪着自己的乌兰英，也被燕青青的尊敬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便干笑着继续揉动着下巴说道：“嘿嘿，圣女……圣女您太客气了，我……我只是……”

    “好了！”还不等他说完，乌兰英就打断了他，转向燕青青笑道，“圣女，我们别理那家伙！走吧，到我那里去！”说着她就不由分说，拉起燕青青就迈开了脚步。

    “仙长……”燕青青还想对刘晖说什么，可被乌兰英拽着身不由己，便只来得及回头叫了一声。

    “你们把那两个汉人帮我带来！”乌兰英匆忙的向客木大祭师道了一声辛苦，然后这么向她的护卫女兵吩咐了一句，便挽着燕青青脚不点地的去了。

    “是……嘿嘿！”刘晖只得尴尬的笑了笑，就与鹰翔一起，在一大群女兵的“护送”下，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看着他们的背影，客木大祭师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寒光，犹豫了片刻后，也带着自己的随从们消失在城墙上。

    也不怪乌兰英这时还如此轻视、怠慢刘晖。要怪，就怪他先前留给她的第一印象实在太差，即使有了一啸吓退化蛇的壮举，还有燕青青的推崇，都一时无法让她改变对他的看法。

    乌兰英身为现任苗王的住所，虽然也是与小苍山家差不多的吊脚楼，可是其气派、装饰、用具，自然与他家的不可同日而语。

    刘晖跟在几个女兵的后面，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墙上挂满的各种动物头颅、毛皮，以及刀、剑、叉、斧等武器，一边缓步登上了二楼。

    此时，乌兰英正与燕青青席地坐着，聊得开心。见他们来了，她俏脸上的笑容不禁一收，随意的招呼道：“你们来了，坐吧！”

    “仙长……”还是燕青青客气，一看到他们就忙站了起来。此时的她已经取下了面纱，露出一张白白净净，微带羞意的俏脸。

    乌兰英见她这样，便也无奈的跟着起身.。同时，她不由的狠狠的瞪了刘晖一眼。

    见到燕青青根本让人看不出半点“圣女”的威仪，如同一个含羞少女一样的模样，刘晖不禁一愣，直到乌兰英又不满的叫了一声“请坐”，才依言隔着她们老远坐了下来。

    女兵为他们都送上了茶水退下以后，楼上的四个人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暂时沉默。

    燕青青虽然始终低垂着头，可依然感觉到刘晖不时扫过来的目光，俏脸上忍不住悄悄泛起了红晕。

    “汉人！”乌兰英见在自己的面前，刘晖还如此“放肆”，便微带怒气的叫了一声。

    “嘿嘿……乌大王有什么吩咐？”刘晖好似做坏事被人抓到了现行一般，忙干笑着转过头来，掩饰自己尴尬的顺口问道。

    “你……你们叫什么名字呢？”乌兰英本来只是为了阻止他继续对圣女“无礼”，才叫了一嗓子，现在见他问起来，她憋了片刻，才有点失礼的问道。

    当然，如果说她失礼，那也只是在刘晖真是“仙长”的前提下。不然，以她“苗王”的身份，这么问话倒正显示出她应有的威仪。

    刘晖把自己和鹰翔向她们介绍了一番，随后含笑赞道：“原来我还以为，‘苗王’怎么也会是一个孔武有力，身高八尺的大汉，可没有想到……”

    “可没有想到苗王是一个年轻女子，是吗？”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乌兰英却有点不乐意了，脸色阴沉的打断了他。

    “不不不！”刘晖连忙拼命摆手，赶紧补充道，“可没有想到，苗王是这样一位英姿飒爽，羞煞无数男儿的巾帼英雄！”

    可能是他的马屁拍得到位。他的话音一落，乌兰英的脸色顿时由阴转晴，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在他的脸上溜了一圈，似乎在告诉他：“算你还会说话！”接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极为少见的幽幽叹息一声，垂下了头。

    看到她这样，刘晖的心里立刻轻松了许多。可是随后，他的心头不禁又泛起了愁云：“哎，没有想到苗王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我又怎么能对她使手段，逼使她派人为我找绛珠草啊！这……这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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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    刘晖偷眼见两位女孩子都低着头想心事，不由的微笑着开口宽慰她们问道：“乌……乌大王、圣女，你们还在为化蛇的事着急吗？呵呵，有我在这里，保证他以后不敢来了！”

    “哎！”乌兰英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口气，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燕青青，缓缓的摇了摇头，“有圣女在这里，我操心的倒真不是那妖物的事情……”

    “哦，那又是为什么呢？”刘晖不禁有点奇怪的问道。

    乌兰英沉吟了半晌，才慢慢开口说道：“我是‘苗王’，当然是我们苗民的事情让我操心了！”

    “哦，不是化蛇，那又是什么事呢？”刘晖大感兴趣的朝她那边挪了挪。

    可能乌兰英为此苦恼了好久却没有人可以听她诉说，这时面对刘晖和鹰翔两个外人，她便没有了以往的顾忌，接着他的话尾说道：“去年，我爷爷在外面亡故了。没有想到，族人会推选我接他的位置。哎，原来我看我们苗民生活困苦，还想做了苗王以后，可以有一番做为，让大家过得好一些。可不曾想……哎！”说着说着，她不禁黯然摇了摇头。

    看她此时情绪这样低落，刘晖大起怜香惜玉之心，关切的问道：“后来怎么样呢？”

    乌兰英踌躇了半晌，才抬起头，眼睛定定的望着墙上的一柄苗刀，继续说道：“本来我想，我们苗民的日子过得这样艰难，是因为与外面接触得太少的缘故，所以我一当上苗王，就鼓励大家别把汉人看得好像洪水猛兽似的，要把他们的一些好东西学过来。可是……哎！”

    她这样一说，刘晖就明白了过来，一定是她的新主张，遇到了族中大部分人的反对。忽然，他的心里一动，问道：“乌……乌大王，那客木大祭师是不是最反对你这样做的？”

    “嗯！”乌兰英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有点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刘晖得意的笑了笑，随后一脸不屑的说道，“哼！那个阴险的家伙，我一看他摇尾巴，就知道他会拉什么……嘿嘿！”话到中途，他突然发觉在这样两个漂亮女孩子面前，不该说如此不雅的字眼，便不自然的笑了两声。

    乌兰英却似乎毫无所觉，神色黯然的接着说道：“谁知道，我一说出我的想法，就遭到了族中绝大多数人的反对。其中，态度最强烈的，就是在我爷爷时候就辅佐他的元老——客木大祭师……”

    “哦，我知道了！”刘晖对客木大祭师反常的行为忽然恍然大悟，接口说道，“难怪呢！原来，那家伙‘好心’带我们到这里来，还说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就是为了拿我们做攻击你的武器啊！”

    乌兰英表情古怪的看了看他，“他晚上一回来，就招来了族里的好些长老、祭师，以你们做例子，说明汉人奸诈狡猾，都不可信赖，我们苗人绝不可与汉人多做交往，否则，吃亏的一定是我们苗人！……”

    “嘿嘿！”刘晖不禁坏坏的一笑，接着她的话尾说道，“所以，乌大王你就怒气冲冲的跑到大牢来质问我们……”

    乌兰英有点不好意思的俏脸微红，把螓首低垂了下来。就在刘晖他们来之前，她便从燕青青的口里得知，赶走化蛇的真正功臣，就是刘晖！那时，燕青青在与化蛇的斗法中处于下风，就在她危急时刻，正是刘晖的一声长啸，才使得化蛇知难而退。

    “仙……刘……刘公子”，一直垂着头静静听着他们说话的燕青青这时忽然插口道，“我……我有一事不明，还……还要请您指教。”

    她先还想按她自己原来的叫法称呼刘晖，可一来看刘晖实在不像一个“仙长”，二来听从了乌兰英此前的劝告，不再那么叫他。可她又觉得直呼其名并不妥当，便憋得俏脸泛红，才想起了原来曾经听到过汉人之间称谓，用上了这个此时并不符合刘晖装束的名称。

    看着她说一句话，就羞红了脸，刘晖不由坏笑着故意紧盯着她，“圣女大人，您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小生’我一定知无不言！”

    乌兰英看燕青青在刘晖的逼视下，俏脸渐渐变得好像红布一样，将下巴紧紧的抵在胸前，便嗔怪的瞥了刘晖一眼，出言帮着她问道：“刘晖，圣女是想问你，为什么那妖物一听到你的啸声，就赶紧跑了呢？”

    “哦，这个啊！”刘晖一脸傲然的将胸脯一挺，得意的笑道，“嘿嘿，化蛇那么怕我，当然是因为他在我的手里吃了苦头喽！”

    “不对吧……”然而，进来后坐得远远的，始终没有开口的鹰翔，此时却极不给他面子的说道，“听说，真正给化蛇吃苦头的，好像另有其人……”

    “哦，那是谁呢？”乌兰英顿时大感兴趣的看向他问道。

    鹰翔强忍着笑意，也故意不望一眼脸色涨红的刘晖，正容答道：“听说，是一只叫‘毕方’的神鸟……”

    “哦，原来是它啊！鹰……鹰英雄，您知道神鸟毕方现在在哪里吗？”他的话音未落，燕青青就兴奋的抬起头来，插口问道。

    “我知道毕方在哪里！”还不等鹰翔开口，刘晖赶忙大声说道，同时不满的瞥了他一眼。

    这也是鹰翔跟着刘晖的日子长了，知道他个性随和，才故意与他开了一个小玩笑。此刻见他有点恼怒了，鹰翔便知机的闭上了嘴巴，在心里暗笑：“嘿嘿，公子还真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呢，特别是在美女面前……”

    两个女孩子期待的目光里，刘晖大感快意的沉吟了片刻，才笑道：“嘿嘿，说起来，我还是‘神鸟毕方’的主人呢！……”

    “啊！”没有想到他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乌兰英和燕青青同声轻呼，不由交换着惊讶至极的眼神。

    刘晖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相当初，要不是那贪吃爱睡的家伙求我，我还不要它呢！”说话间，想起毕方的可爱模样，他的嘴角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

    “请问……请问刘公子”，燕青青本来望着他说话，可在他灼灼目光下，不觉又俏脸泛红，微垂下头，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您……您现在可以……可以将神鸟毕方请来吗？”

    刘晖心里暗想着“这个圣女还真是害羞啊，说不到一句话，脸就红了”，脸上则洋洋自得的答道：“呵呵，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我出去招呼一声，它就会来了！”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在化蛇这个死对头出现的时候，毕方为什么没有现身的问题，不免担上一点心事。

    “那好啊！”想来乌兰英也知道毕方是化蛇的克星，闻声立刻欢叫起来，“刘晖，那你赶快去把神鸟毕方请来吧！”

    “这……”刘晖望了望外面黑沉沉的夜空，难免有些踌躇。

    乌兰英随着他瞥了一眼，立即知道了自己的不是，便歉意的笑了笑，“哦……现在天色已经这么晚了，那就明天吧！”

    刘晖对她善解人意大感赞赏的轻轻点了点头，又一脸坏笑的盯上了燕青青，“请问圣女，化蛇为什么到苗疆来捣乱，其中的原因您知道吗？”也不知道怎么，刘晖特别想看她害羞的模样，便有意无意的逼视着她的脸蛋。

    果然，话还没有说出口，燕青青又红了脸，低头回避着他的目光，轻声回答道：“它……它想要我们苗疆的宝物……”

    “哦？”刘晖心里涌起“原来如此”的想法，顺口问道，“那它要苗疆的什么宝物呢？”

    燕青青张了张嘴，然后抬起头极快的瞥了他一眼，才说道：“是……是绛珠草……”

    “什么！”这回，轮到刘晖大吃一惊的叫了一声。没有想到，真应验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老话，刘晖自然心里惊喜交集，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燕青青感到奇怪的瞅了瞅他，接着说道：“它……它向我要绛珠草，可……可我又怎么能轻易给它呢？于是……于是它就在我们苗疆到处破坏，就是为了……为了……”

    刘晖此时已经对化蛇没有了兴趣，便插口追问道：“那圣女您为什么不能轻易将绛珠草给它呢？”

    燕青青忽然脸上又涨得通红，嚅嚅喏喏的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刘晖！”乌兰英她解围似的叫了一嗓子，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哪里有象你这样子，一心探听人家秘密的？难道说，汉人都是这样的吗？”

    “这……嘿嘿！”刘晖立即明白自己表现过于心急，便不自然的干笑起来。

    燕青青定了定神，似乎心里拿定了主意，猛然抬起头，“兰英，我有一点话，想与刘……刘公子和鹰英雄说一下，你看可以吗？”

    乌兰英大觉意外的呆视了她一会，见她的态度很是坚决，便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乌兰英慢慢站起身，又偷偷瞪了刘晖一眼，以警告他不得趁自己不在欺负她，才脚步犹豫的避到了楼下。

    乌兰英离开了以后，燕青青又犹豫了好半晌，才忽然没头没尾的开口说道：“刘公子，您……您看出来了吧……”

    “我看出什么了？”刘晖本来还以为，她支开乌兰英，是有什么悄悄话想与自己说，还心里暗自得意于自己的“魅力”无穷，此时便闻言一愣。

    “我……我……”燕青青又羞红满脸的垂下了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难道……难道她喜欢上我了？”刘晖心头狂跳之余，不禁定睛朝她望去。此刻她正将小巴紧抵在胸口，把脑门对着他。忽然，刘晖发现她的头顶隐隐有一道精纯至极的青光闪动，便恍然大悟的叫道：“哦，原来是这样！”

    燕青青偷瞥了他一眼，随后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我……我是……”

    看她似乎有所顾忌，刘晖就轻松的笑着接口说道：“呵呵，原来圣女您是灵异啊！呵呵，这有什么！我的朋友里面，灵异多了去了！”

    没有遭到他的轻视，燕青青感激的瞟了瞟他，接着说道：“我……我是由千年桃树修炼而成的灵异，曾经苗民做过几件小事，所以……所以……”

    “哦！”刘晖明白了的点了点头，“原来那些苗民称呼您为‘圣女’，是这个原因啊！”

    见他的理解力不错，而且对自己就象对待一个普通人一样，没有半点因为自己是“异类”而有特别的举动，燕青青心里平复了不少，说话也流畅了许多，“一听到刘公子的啸声，我就知道，公子的道法肯定高深至极，定在我之上……”

    “嘿嘿，哪里哪里，圣女您太客气了！”被这样一个清纯美貌的女孩子当面赞誉，即使以刘晖的那张老脸，也不禁有点不好意思了。

    燕青青的脸上又红了红，轻声说道：“以后……以后刘公子就别叫我‘圣女’，就……就唤我的名字就好……”

    “呵呵，好……好！”刘晖坏笑着连连点头，将身子朝她那边挪了挪，涎着脸说道：“那……那我以后就叫你‘青青’，怎么样？”

    燕青青的俏脸又涨得好像一块红布一样，连她娇巧的耳轮上都是羞红，可她还是将螓首微微点了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刘晖的心下大乐，满脸堆笑的念叨着：“青青……青青，嘿嘿，这名字还真好听！”

    鹰翔在一旁见他有了与美女亲近的机会，就忘记了正事，心里暗自摇头之余，插口问道：“圣女，那……那绛珠草是怎么回事呢？”

    刘晖被他提醒才想起这个，不由尴尬的笑了笑，一脸关注的望向燕青青。

    燕青青沉吟了片刻，才慢慢开口答道：“绛珠草，就是长在我附近的一种小草。它们由一道灵泉滋养而生，确实有活死人、生白骨的神效……”

    尽管她说的已经非常神奇，可刘晖依然压抑不住内心失望的接口道：“原来……原来只是这样啊！”

    见他这副表情，燕青青不禁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有这样的神效，还不算是宝贝吗？”

    “不不不！”听出了她话里的些许不满，刘晖忙连连摆手，“我的意思，当然是说绛珠草是宝贝。可是，单纯为此，那……那化蛇也不必这样大动干戈啊！毕竟，天下有这样奇妙作用的东西还有不少，比如千年灵芝什么的。”

    燕青青同意他说法的点了点头，接着却又摇了摇头，“刘公子的话虽然不错，然而，真能治好化蛇眼睛的，还是只有这绛珠草！”

    “哦！”刘晖这才真正完全明白化蛇做出这样举动的原由，同时脸上却不自然起来。

    燕青青虽说低着头的时候居多，可依然发现了他的异常，便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化蛇的那只眼睛，就是毁在公子的手上？”

    “是啊！……哦，不！”刘晖本来想顺手将毕方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可瞥见鹰翔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禁又赶忙改口。

    见他做出了前后矛盾的回答，燕青青便诧异的看向他。

    “哦，是这样！”刘晖揉了揉下巴，接着说道，“啄瞎化蛇那只眼睛的，就是毕方。不过……嘿嘿，我是毕方的主人，它做的事情，当然就由我负责了！”

    “哦！”想来燕青青听说过毕方的能耐，便很自然的接受了他的解释。

    说清楚了这个事情，刘晖的心里却又涌起了另外一个谜团：“咦，怪啊！如果绛珠草真是这‘普通’的药草，那高仙子又为什么指名要它呢？相比而言，那玄阴宝珠的功效，不比这绛珠草强多了吗？高仙子有了那个，为什么还让我千里迢迢的跑到苗疆来，还要我十天之内拿回去呢？……”

    刘晖想了半天也没有明白其中的道理，便猛的把头摇了摇，仿佛要把这些疑问都甩出脑袋似的。

    他不说话了，燕青青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你们的话都说完了吗？”随着一阵“噔噔噔噔”的楼梯响，乌兰英那微带着怨气的声音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燕青青这个“苗疆圣女”，把她这个现任“苗王”支开，却与两个陌生的汉人说了这么半天的私话，她心里当然不高兴了。

    别看燕青青老是一副羞怯的模样，倒也知道她怨气的由来。于是一看到她现身，燕青青便盈盈起身，一脸歉意的说道：“兰英，并不是我想瞒你什么。只是有些事情，你还是……还是不知道为好……”

    “嘻嘻！”乌兰英豪爽的一笑，过来挽住燕青青的手臂，对她眨动着双眼，“人家就是开一个玩笑嘛！嘻嘻，圣女你会别往心里去哦！再说了，整个苗疆的事情足够让我一个头两个大的，我哪里还有工夫去管别的啊！嘻嘻，我每天都在祈求天神保佑，但愿我一睡醒来，没有新的麻烦事传到我的耳朵里哩！”

    想到她一个弱质女孩子，就要担起这么大的责任，刘晖忍不住大感同情的接口说道：“大王你真是不容易啊！每天都有那么多挠头的事情要等着你处理……”

    “那是！谁叫我是乌家的子孙，现在的苗王呢？”乌兰英满脸豪气的挺了挺高耸的胸脯，然后狡黠的一笑，“嘻嘻，所以啊，以后那妖物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哦！希望啊，以后我再也听不到关于它的消息了！”

    “这……”刘晖没有想到她立即顺手塞给自己一个烫手的山芋，顿时一愣。

    却不曾想，燕青青却脸上闪动着难得的坚毅神情，重重的点了点头，“兰英放心！我就是拼将一死，也不会再让化蛇那妖物祸害我们苗民了！”

    刘晖看得呆了片刻，马上将自己的胸膛拍得山响，“青青，有我在这里，哪里还容得了化蛇来猖狂！它的事情，你别管，就交给我了！明天天一亮，我就出城找到毕方，然后与化蛇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乌兰英见困扰自己多时的麻烦，终于有了解决的契机，便情不自禁的连声娇笑起来，“咯咯，真是太好了！咯咯，刘晖，要是你真能除掉那妖物，我一定会重重的赏你！”

    “嘿嘿！”刘晖这时却坏笑着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向心情大好的乌兰英问道，“要是我收服了化蛇，那大王准备拿什么来奖励我呢？”

    “这……”乌兰英刚才本来是顺口一说，并没有想到给他什么奖励，于是便被他问得一愣。不过，她的脑筋转动得极快，马上狡黠的一笑，望着他说道：“刘晖你又要什么奖赏呢？听说，你是因为我们苗家少女个个美丽多情而来的，那你看中了谁？嘻嘻，我帮你做主！你看我的那些女兵如何？她们可个个都是千里挑一，才来到我这里的哟！”

    “这……”刘晖不曾料到她说得如此直接，于是一脸尴尬的开始揉动自己下巴。

    “别不好意思哟！”乌兰英好像一个媒婆一样，大包大揽的接着说道，“我好歹还是苗王，这么一点小事情，我还是可以做主的！再说了，只要你除去那妖物，就是我们苗家的英雄，好多女孩子肯定会抢着嫁给你哩！”

    “这……”刘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才好，只得继续搓揉已经有点发红的下巴。

    看到一向逞强的刘晖吃瘪了，旁边的鹰翔和燕青青都不禁莞尔一笑。

    而就在乌兰英得意的准备“乘胜追击”时，楼外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禀报：“大王，有人现在在外面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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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    “不见！”乌兰英被打断了兴致，俏脸上顿时一沉，冲着外面喝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让外面的人等着，明天天亮再来吧！”

    那女兵还没有答话，隔着重重房屋，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嗓音，“呵呵，区区因为有要事在身，所以这么晚了前来打扰，还请苗王谅解！”

    刘晖一听，立刻脸色一变。这不就是孔林那娘娘腔的声音吗？

    “奇怪，他怎么追到这里来了？狗鼻子还是满灵的……”刘晖心里暗自嘀咕着。

    听到他的声音，乌兰英的脸上也是一变。她可以听出来，实际上孔林还离这里老远，可是他的声音却听起来清晰无比，就好像在她面前与她说话一样。更为重要的是，他的话音里显不出半点费劲，而是轻松至极。

    她自认自己没有他的那份能耐，便一时犹豫了起来。

    “哦，大王就见见他吧，听听他怎么说！嘿嘿，我和鹰翔就暂时回避一下！”在乌兰英还没有出声之前，刘晖心里一动，忙站起身来，就要出去。

    鹰翔自然也听出了孔林的声音，此时脸色沉重的随着他站了起来。

    “呵呵，不作声就是默许！那区区就当苗王同意了！”就这一句话的工夫，外面的声音就近了许多。

    乌兰英不禁大吃一惊。她知道，这里到底是历届苗王的住所，外面戒备森严、护卫无数。而那人却可以视他们为无物，轻易无比的闯了进来，让他们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点。

    “大王，你见见他，他不会乱来的！我们先走了！”刘晖好像没有看到她脸上的难色，撩下这么一句话，就拉着鹰翔一溜烟的走了。

    “我也不想见他！”紧接着，燕青青也急冲冲的说了一句，就身影一晃，如一股袅袅青烟一般，消失在她的眼前。

    “你们……”乌兰英见她也不与自己共进退，不由的一呆，然后顿足嗔道，“哼，你们都不理我，我就自己来！哼，难道我一个堂堂的苗王，还会怕谁不成！”

    不一会的工夫，就在她旁边一座吊脚楼顶上，现出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他头顶着明亮的月光，脚下虚点着屋脊，肩上的黑发和衣袂在柔风中飘飞，当真是风神如玉，俊朗如仙。

    乌兰英不禁看得一愣，心头一阵狂跳，“他……他还真帅……”

    孔林看来还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怀春少女，并不知道她就是苗王，便只是对着她微微一笑，就又飘身而起，不知道闪到哪里去了。

    他失踪了好半晌，乌兰英还盯着他原来站的地方出神，心潮一时难以平复。

    而此时，刘晖和鹰翔借着“婆罗神咒”的庇护，就躲在她楼下的阴影里。

    “公子，你看清楚了吗？”鹰翔看着刘晖拿着一个黑沉沉，毫不起眼的镜子，刚才对着孔林一阵晃悠，到这时还在看着镜子里面，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奇怪啊！”刘晖一脸迷茫的抬起头来，“这是什么东西？”

    鹰翔不由忘记了刘晖先前的警告，探头望去。他的目光刚刚落到镜子上面，只觉得那里面好像有什么魔力一样，使得他心神一乱，就慌忙转开了视线。

    刘晖一看不好，忙一把将他推开了几步，同时向他的身体里输入了一道灵力，关切的问道：“鹰翔，你还好吧？”

    他的那股灵力一进入体内，就好像一股清泉一样，立刻使得鹰翔顿时心神一清，恢复了过来。想到当时的可怕，鹰翔依然心有余悸的抹了抹额头，“公子，这个鬼东西是什么，怎么这么厉害？”

    “嘿嘿！”刘晖朝着他一阵坏笑，眨动着一下眼珠，凑近他悄声说道，“这个啊，就是传说中的‘照妖镜’！”

    “这……是这个啊！”鹰翔一听也就明白了，脸上立刻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刘晖当然明白他为何如此，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皱起眉头问道：“鹰翔，有一种鸟，它头上有羽冠，尾巴上的羽毛很长，而且还五颜六色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样的鸟啊……”鹰翔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才犹豫着说道，“记得……记得在极西的地方有一种鸟，与公子说的相似……”

    “哦，那是什么？”刘晖一听，立刻精神大振，忙追问道。

    “是……是孔雀，对，就是叫这个名字！”鹰翔沉吟了片刻，终于肯定的点了点头。

    “孔雀？”刘晖听得又一皱眉，接着便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哦，我知道了！呵呵，是说这个娘娘腔的家伙怎么神通广大呢！原来啊，他是以前封神之战的时候，被西方准提道人收去了的孔宣后代啊！”总算知道了孔林的来历，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来鹰翔也知道封神之战，闻言并没有细问这个，而是满脸愁容的问道：“孔宣是那时可真是道法高深，连败过数位神仙啊！如果说，孔林是他的后代，那……那可棘手得很……”

    “嘿嘿，有什么棘手的？”刘晖满不在乎的一笑，“上一次，我不是轻轻松松的给了他一下，把你和光仙子从他手里救出了吗？”说话间，他坏笑着转动着眼珠，又不知道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这……”鹰翔知道，他当时是借着婆罗神咒的掩护，躲在背后给了孔林一拳，可是，这样的事情可一不可再，而看到此刻刘晖信心十足的样子，虽然鹰翔脸上沉重依旧，可也不好当头给他泼上一盆冷水，便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他们说了这么多话的工夫，也不知道孔林找谁逼问出了苗王的住处，又来到了这座吊脚楼前。

    “区区有礼了！”孔林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站在楼下，面对着乌兰英，施施然的行了一个礼，“呵呵，区区没有想到，苗王竟然是如此年轻漂亮的女子，失敬失敬！”

    乌兰英看得呆了呆，才控制住有些迷乱的心情，开口问道：“你是谁，来这里有什么事？”

    孔林可能觉得仰着头说话不方便，就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形就飘然而起，慢慢升到与乌兰英差不多的高度，就这样凌空停在她的面前，姿势潇洒的又行了一个礼，笑道：“区区乃是西方修道之士孔林，今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乌兰英愣愣的看了看他，又望了望他没有点在任何东西上的双脚，神态、语音都不那么自然了，“你……你有什么事？”

    孔林把她的异常看在眼里，心里得意之余，脸上依然微笑着柔声说道：“区区听说贵地有一种神奇的药草，疗伤有奇效。正好区区有一位好友受了重伤，所以区区特地前来，请求苗王施以援手！”

    “难道……难道你也是来要绛珠草的？”乌兰英犹豫着反问道，同时她不免在心里暗自嘀咕，“那绛珠草有什么好？先是那妖物，现在又是这……这个人来要……”她尽管是苗王，听说过绛珠草，可也没有想到它忽然会这样抢手。

    而孔林一听到她嘴里吐出的这三个字，立即笑逐颜开的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就是绛珠草！请问，苗王可否大发慈悲，赐予区区呢？”说着，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乌兰英这时却现出茫然的神情，“可是……可是这绛珠草也不在我手里啊……”

    孔林脸上的笑容一滞，接着就恢复了正常，声音依然柔和的问道：“这绛珠草在哪里，苗王能否赐教？”

    乌兰英虽说为他的神采所迷，可也知道这个事关重大，便沉吟着答道：“我……我也只是听说我们苗疆有这个东西，可我并不知道它在哪里……”

    “这样啊……”孔林大感失望的叹息了起来。

    乌兰英看到他这失落的表情，忽然心里不忍，就冲口说道：“不过，我们苗疆的圣女应该知道……知道……”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对，声音便越来越低，直到仅可耳闻。

    孔林一听顿时大喜，立刻追问道：“那么，这位圣女大人在哪里呢？”

    乌兰英心里不由的涌起出卖朋友的负罪感，脸色泛红的低垂下头，嚅嚅喏喏的说道：“她……她在……在……”

    孔林一急，飘身来到栏杆边，几乎与乌兰英脸对着脸，“苗王，她在哪里啊？”

    乌兰英似乎根本不知道他离自己这么近，紧咬着嘴唇，半晌不语。

    “我在这里！”就在孔林双眼渐渐有了血丝，嘴角不停的抽搐，即将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楼内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接着，一个白色人影慢慢幻化了出来。

    仿佛孔林今天的自制力特别差。一见到燕青青，他就完全不顾自己潇洒从容的形象，晃身来到她的面前，急促的说道：“绛珠草在哪里，快给我！”

    燕青青被他此时可怖的样子吓得“噔噔”退后了两步。可她站定了身子以后，却眼睛里露出坚定的神情，“绛珠草我不能给你！”

    “不行！”孔林怔怔的注视了燕青青好一会，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你今天一定得给我！”说话间，他曲指如勾，直向着她扑去。

    可还没有等他扑到燕青青的身旁，她的身体里陡然涌出一大团带着甜香的粉红雾气，完全将她的身影淹没在其中。

    “你在哪里！你别跑啊！快把绛珠草给我！”孔林狂怒无比的大声喝着，同时好像一个没头苍蝇一样，双臂挥舞着，在这粉红雾气里一阵乱撞。

    只是，他这样做不仅不能抓到燕青青，反而使得雾气急速的扩散，最后将整个吊脚楼都笼罩在了其中。

    看到他如此反常，刘晖不禁奇怪的望向身旁的鹰翔，“这娘娘腔的家伙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他好像一个疯子一样了呢？”

    对此，鹰翔也不是很明白。他皱着眉头，将脑袋摇了摇，“谁知道你这么会这样？”

    “轰隆！”忽然一声大响，吊脚楼的楼顶突然被破开了一个大洞，一个人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叫道：“圣女，圣女！快把绛珠草给区区啊！”

    刘晖与鹰翔交换了一个骇然的眼神。还是刘晖说出了他们心中共同所想的：“该不会，他真的疯了吧！”

    孔林接下来的所为，似乎印证了他们的想法——他落到旁边的一座吊脚楼顶上后，一边继续嘶声叫着，一边疯狂的将背后的五道光华同时撒出，朝着四周一阵乱射。他这样做似乎是因为找不到正主，而要破坏宫里的房屋，以发泄心中的愤懑，可看到他把绝大多数的光华都撒向了静静的夜空，却似乎又不是这样。那么，唯一的解释，只有他疯了！

    不过，尽管只有很少的光华落到了实处，可它们的威力实在惊人——它们射到哪里，哪里就飞起一阵烟尘、木屑，爆发出阵阵轰响。

    这里到底是苗王的王宫，他这样闹腾，自然周围火把接连点起，人声也鼎沸了起来。

    还不等苗王的护卫们来到这里，燕青青忽然又在旁边只剩下半边的吊脚楼顶现身出来，脸上有了一层薄霜，“我在这里！你休要胡闹了！”

    孔林又乱射了片刻，仿佛才注意到她似的，而停止了做无用功，缓缓的转身，怔怔的看着她出神。借着明亮的月光，任何人都可以看到，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见他这样，鹰翔忽然心里一动，随后一脸惊骇的望向刘晖，“该不会……该不会他……他因为心魔劫爆发了吧……”

    刘晖看了看孔林现在的样子，缓缓的点了点头，“我看象！”他原来就听说过，所谓“天道大劫”有七种，除了金木水火土这五行劫以外，还有天劫，也就是雷劫，以及魔劫。而魔劫分内外，内魔劫便是通常所说的心魔劫了。

    此时，似乎燕青青也猜到了孔林会这样的原因，于是心有戚戚的问道：“你……你没有事吧？”

    孔林此刻身上的战抖越发的剧烈，使得他的衣衫上泛起了一阵密集的波浪。而他脸上的肌肉可怕的扭曲着，双眼变成赤红，牙齿磕磕打颤，完全不复他原来俊朗潇洒的模样。

    看他半晌没有答话，燕青青忍不住又问道：“你……你是要用绛珠草来平复心魔？”

    孔林费力至极的将已经变得僵硬的脖子向下点了点，向她伸出战抖的右手，嘶声说道：“给……快给我！”

    燕青青的脸上露出难色，不好意思的说道：“可是……可是这绛珠草也不在我的身边啊！要不，你再坚持一天，我去……我去……”

    “不！”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孔林就猛然暴喝一声，“现在就给我！”话音未落，他就双脚一蹬，冲天而起，直向着她射去。

    可是，以他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跃到了半空，突然好像一只中箭的大鸟，身体一晃，就“砰”的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激起了一片烟尘。

    看着他躺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根本都站不起来，虽说刘晖先前与他有仇，可此刻忽然心中一软，收起婆罗神咒，迈步走到了他的身旁。

    这时，孔林双眼里射出迷离的光芒，口吐白沫，好像已经完全认不出他是谁。而且，他的脸颊慢慢向内凹陷，嘴巴往外突出，越来越不象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面容，而与一只鸟愈来愈象。他露在衣袖外面的双手，也正渐渐的变得干枯起来，好像一双鸟爪一样。

    “啊！他……他怎么……怎么会这样……”在大群女兵簇拥下的乌兰英来到这里，发现了他的异状，都惊骇绝伦，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燕青青则在一旁看得暗暗叹息：“哎，一定是你不潜心修炼，而要去做什么歪门邪道的事情，所以心中魔火发作，都要在人前现出原形来了。”

    看到她们都来了，刘晖忽然转动了几下眼珠，心里一动，便叹息了一声，“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来试试能不能救你吧！”说着，刘晖抬手发出了一道紫气，向他罩去。

    随着这紫气的光临，孔林的脸色不由平静了一点，抽搐也没有原先剧烈了。

    然而，过不了一会，他的身子在地下象一条鱼一样，猛的一弓一弹，然后拼命翻滚起来，同时嘴里发出阵阵惨号。

    乌兰英一看不对，便将柳眉一竖。可就在她脚步微微一动的时候，站在她旁边的燕青青忙将她一拦，“兰英，别过去！”

    乌兰英不满的转头向她，“他要害他呢！为什么不阻止他？”

    燕青青却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解释道：“现在刘公子正在为他炼化心中的魔火，这自然有点痛苦。过一会，他就会好了的。”

    “哦！”乌兰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扭头望向了孔林。

    果然，这时孔林的惨号声变成了阵阵呻吟，平躺着的身体只偶尔抽动几下，脸上的肌肉虽然还是有些扭曲，可正慢慢的恢复到他的本色，其中竟然还透出了那么一点安详的味道。

    看到这样，就算是不是很明白其中奥妙的人，也可以看出来，孔林已经好了许多。于是，乌兰英和那群女兵这才相信，刘晖真是身怀绝技却深藏不露的“高人”。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她们或率直火辣，或偶然偷瞥，看向刘晖的目光中，不禁都带上了异样的神情。

    被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用仰慕的眼光看着，刘晖虽然没有看向她们，可他一样可以感觉得到，于是他一边在手底越发加紧施为，心里一边暗自得意着，“嘿嘿，一群没有见识的小丫头，看到本公子的真本事了吧！哼，你这个娘娘腔的家伙，算你运气好！要不是有她们在旁边，别说救你，小爷我不把你的原形打出来，就算你三生有幸了！嘿嘿，幸亏本公子今天正好在这里，而且本公子的心情还不错，不然你啊，不被心中的魔火烧死才怪呢！”

    过了好半晌，刘晖的额头微微见汗时，孔林才轻轻呻吟了一声，眼珠定了定，发现了正费劲的为他驱除内心魔火的，竟然是刘晖这个“仇人”。

    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惭色，张了张嘴，费力的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呵呵，好了！”刘晖宽和的一笑，“你别说话，加紧运功！”

    孔林表情复杂的定定看了他一会，才微微点点头，听话的把眼睛闭上了。

    燕青青见孔林的危机已经过去，便看了看正关注的看着刘晖和孔林的乌兰英，轻声说道：“兰英，这里没有事了，你们都回去吧！”

    乌兰英犹豫了片刻，便回头吩咐道：“你们去告诉大家，一切都没有事了！然后，你们都各自回去睡觉吧！”顿了顿后，她又接着警告道，“记住，你们今天晚上看到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

    “是，大王！”那些女兵都答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踌躇了一阵，最后才在乌兰英的目光逼使下，恋恋不舍的慢慢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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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    在刘晖缓缓的收回了手以后，孔林脸上五色变幻着又调息了好一会，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转动着脖子，扫视了一眼周围站着，正关切望着他的刘晖、鹰翔、燕青青和乌兰英，随后又闭上了双眼。

    当人们以为他还要休息时，他突然腾身而起，然后对刘晖倒头便拜，“多谢恩公搭救！”

    刘晖看到他从地上跳起来时，还本能的急忙退后一步，提起双手，戒备的盯着他。等见到他矮了半截，刘晖才心里松了一口气，忙发出一道紫气想把他托起来，同时笑道：“嘿嘿，这没有什么的！娘娘……哦，你不必这样多礼……哦？”

    却不曾想，孔林的一身道法修为可并不是朱能等人能比的——刘晖发出的紫气此时对他没有丝毫影响。这不禁使得刘晖一愣。

    孔林仍然跪倒在地，恭声说道：“要不是恩公搭救，区区一定魔火焚心，而神元俱灭，数千年的修为都会付之流水。可是……可是原来……”

    “孔……孔林！”见他要说起旧事，刘晖忍不住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感激我。嘿嘿，不过这真的没有什么的！说起来，这样的事情，我都做过好几回了！要是她们每个人都象你这样，那我还不麻烦死，还不如不救你们呢！是不是啊，鹰翔？”嘴里这样义正言辞的说着，他的脸上却露出坏坏的笑容，向着一旁的鹰翔挤了挤眼睛。

    鹰翔自然可以猜到他这是对自己先前在燕青青和乌兰英面前揭了他的短，而实施的报复。不过，鹰翔知道他说的也是实话，便只得干笑了两声，没有搭话。

    可是孔林可不想这样轻易的放过鹰翔。他闻言抬起头来，疑惑的望向了鹰翔，犹豫着问道：“是……是这样吗，鹰……鹰翔？”

    “哦……是是！”鹰翔老脸微微泛红的点了点头，隐含不满的瞥了一眼旁边暗笑着刘晖，“我们公子是一个随便的人，最不喜欢这些繁琐礼节了！”

    “这……”孔林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跪在那里一阵犹豫。

    而刘晖毕竟心中对他有着怨气，此刻见他这样，便故意的再不出声，还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有意无意的给他施加无形的压力。

    还是燕青青心好，及时的插口说道：“孔……孔道友，既然……既然刘公子都这样说了，你……就起来吧！”虽然在说话间，刘晖转过视线，盯着她的俏脸出神，使得她又是羞红了脸，可她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整了。

    “就是！孔……孔先生，您就别再……别再矮人半截了，地上现在凉着哩！”而乌兰英却没有燕青青那么好相与，她嗔怪的白了刘晖一眼，走过去就要将孔林扶起来。

    终于有了下台的阶梯，于是还不等乌兰英近前，孔林就身子一弹，站直了起来，尴尬的向刘晖和鹰翔笑道：“嘿嘿，区区以前……以前多有……多有得罪……”

    既然有美女在场，刘晖大度的一挥手，豪爽的笑道：“呵呵，以前的事情还说它做什么？就当它没有发生吧！”接着，他却凑近了孔林半步，压低了声音，眨动着双眼，坏笑道，“反正，我们这都不是没有事么？”

    “这……嘿嘿！”孔林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揶揄味道，可也只有干笑了两声。

    刘晖的声音虽低，可燕青青和乌兰英都还是可以听清他的话，心知她们之间原来一定结有梁子，所以刘晖在救了他以后，心有不甘，才故意让他难堪一下。想通了此节，两个女孩子忍不住相视一笑。

    “嘻嘻！”乌兰英拿出主人的派头，笑着上前一步说道，“既然一切都雨过天晴，我们大家一起上去坐坐吧！”说着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寝宫”，冲着孔林眨了眨眼，“幸好，我的地方还没有被你都弄坏了，不然，我们就得坐在废墟里面咯！”

    “这……区区赔，区区一定会赔给苗王的！希望，苗王大人大量，原谅区区刚才的无礼才好！”她的这话一出，孔林忙脸色泛红的行了一个礼。

    “咯咯，谁要你赔了？人家只是说着好玩的！”乌兰英满脸豪气的挥了挥手，“区区几个吊脚楼，我这个苗王虽然穷，可还是负担得起的！”

    “那……嘿嘿……那……”孔林搓动着双手，脸上不自然的笑着。

    看到他此时人性化的一面，乌兰英忽然有了象刘晖一样捉弄他的念头，便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打量着他，“不过，我看你身无长物，如果我真要你赔，那你拿什么来赔给我呢？你有银子吗，或者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个……”孔林方才只是下意识的说了那么一番话，还真没有想过拿什么赔给她，此刻闻言便是一愣。

    “咯咯，咯咯咯！”看到他受窘的模样，乌兰英忍不住娇笑了起来，一边领先往自己的吊脚楼上走去，一边招呼道，“大家都上来坐吧！还站在下面吹凉风，有什么意思啊！”

    “哦，是！”孔林忙答应了一声，可他刚刚抬起脚步，转眼见刘晖正坏笑着望着自己，忙又赔笑着说道，“嘿嘿，还是……还是刘公子先请！”

    看到此前一贯嚣张的孔林，现在变成如此谦卑，刘晖心里大感满足，心说：“嘿嘿，虽说我费了一些气力，可是能看到娘娘腔的家伙这副样子，还是值得啊！嘿嘿，估计高仙子、光仙子她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吧！……”

    等到孔林又叫了一声，他只是含笑点了点头，也不与之答话，扭脸客气的一伸手，“还是青青先请吧！”

    孔林自然能猜到他故意冷落自己是为了报原来在长白山的一击之仇，可毕竟他刚才救了自己一命，而只得强压着内心的郁闷，在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是燕青青心肠软，见状插口向孔林招呼道：“孔道友，我们走吧！”说着，她轻移莲步，缓缓跟上了乌兰英的背影。

    这时，乌兰英似乎发现她们都还没有动身，就回过头来，嗔道：“你们是怎么了！怎么都还站在那里，难道要我派人用八抬大骄来抬你们吗？”

    “走吧，孔道友！再不走，我们的苗王就要发脾气了哦！”说着，刘晖就再不理会他，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孔林的脸容不由僵了僵。可是他只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慢慢的跟了上去。

    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鹰翔，一边默默的随在了她们的身后，一边在心里暗笑：“嘿嘿，孔林啊孔林，谁叫你当时与我们公子作对来着？嘿嘿，以后啊，只要你还与我们在一起，这样类似的苦头，你还有得吃的！嘿嘿，公子真有本事！让我老雕都看得心里大爽，总算是让我出了一口恶气，还不费什么功夫！”

    待到几个人都来到了楼上坐下了以后，燕青青悄悄给乌兰英使了一个眼色，“兰英，现在时间都过了半夜了，你也该好好歇息，明天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呢！”

    今天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乌兰英还兴奋着，本来想与大家说说话，排解一下。可听到她这么一说，她忽然涌起了一股倦意，便掩嘴打了一个哈欠，歉意的说道：“不行了，我实在困得受不了了。各位贵客随便坐坐，青青你帮我招呼一下，我得回房睡觉去了！”说完，她觉得眼睛发涩，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睡魔，就脚步蹒跚的离去了。

    燕青青抱歉的对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回头来，发现在场的三个男人都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她的俏脸不禁又红了起来，忙低下了头，嚅嚅喏喏的解释道：“我……我就是……就是怕兰英太……太累了……”

    刘晖一脸坏笑的盯着她，轻声问道：“那青青你不累么？”

    燕青青极快的抬头瞥了他一眼，正碰上他灼灼的目光，于是她张了张嘴，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而脸上却越发通红，将头垂得更低了。

    还是孔林记得她先前的援手，便柔声插口问道：“圣女有合话说，区区洗耳恭听！”

    燕青青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才声音低低的说出一句话来：“我……我只是想问问，你们要绛珠草有什么大用？”

    “这个啊！”孔林含着感激看了刘晖一眼，答道：“区区本来想要绛珠草，来压制内心的魔火，现在已经……”

    “我也要绛珠草！”还不等他将话说完，刘晖的心里一动，忙截口说道，“我也有一个朋友，急需绛珠草救命呢！”

    燕青青没有想到他突然冒出来，就奇怪的瞟了他一眼，“公子……公子也要绛珠草？”

    “嗯！”刘晖万分肯定的点了点头，转向鹰翔说道，“不信，青青你问问鹰翔就知道了！”

    随着他的话语，燕青青不由转眼探询的望向了鹰翔。

    见自己忽然成了“出头鸟”，鹰翔不禁愣了愣，才跟着点动了一下脑袋，“公子说的不错！我们的确有一个朋友需要这神草。我和公子一起来到苗疆，其实就是为了这个！”

    “哦！”燕青青轻点螓首，目光渐渐由犹豫而变成坚定起来，话语也变成流畅了起来，“公子，你什么时候要绛珠草呢？”

    刘晖没有料到只花了几天的时间，就能解决这个难题，心里不禁大喜，急忙眉开眼笑的接口道：“越快越好！呵呵，当然是越快越好！”

    燕青青闻言缓缓的站起身来，“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去吧……”

    “啊！”连刘晖也没有想到她会听风就是雨，不由惊呼了一声，赶忙也站了起来，“青青，不用……不用这么急吧！”

    燕青青有点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问刘晖：“不是你说要尽快的吗？”

    “这……嘿嘿！”刘晖干笑着揉了揉下巴，忽然心里一动，忙紧盯着她问道：“哦，对了！青青，你要是把绛珠草给我了，你不会有什么事吧？”

    燕青青被他问得愣了一下，然后缓缓低下了头，“没有，我不会有事的……”

    看着她的神态，刘晖自然不相信她所说的，急忙追问道：“真是这样吗？青青，你一定要告诉我实话哦！”

    燕青青好像在他面前特别害羞似的，就是羞红着俏脸，不敢抬头看他。

    看她羞怯怯的样子，刘晖也不好逼她她说，只好干着急的挠了挠头皮。没有想到，这一挠之下，还真给他想出了办法。

    “嘿嘿！”他轻笑了一声，凑近燕青青小声说道，“那么这样，我陪青青去取吧！”

    “啊！”燕青青不由轻呼了一声，抬头呆望着他，“那……那你不管化蛇的事情了吗？”话音一落，她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不是拒绝他，反而有邀请他一起去的意思。想到此节，她的俏脸不禁又象晚霞一样，艳红艳红的。

    而刘晖却没有她想的那么多，而是环顾了一眼屋内的两人，突然涌起了一个念头，忍不住笑道：“嘿嘿，这个简单！只要我出城找到毕方，把化蛇的事情交给它，不就行了吗？”

    燕青青一想也是，随即便知道刘晖跟着自己一起去取绛珠草已经不可阻挡。想到自己就要与一个年轻男子同行，她不觉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而她的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在别人看来，就象是她在点头同意一般。

    “呵呵呵，青青，那我们说定了哦！”刘晖一看大喜，立刻笑道。

    而鹰翔见他又要甩开自己，不禁一愣，“公子，那我呢？”

    “你啊！”刘晖看了看他，又望了望孔林，微笑着说道，“你们就一起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啊！呵呵，这样你们一来可以交流交流修炼的心得；二来还可以在化蛇万一来了的时候，帮乌大王一把！嘿嘿，你看我为你们想得多么周到！”

    听他这么说了，鹰翔只得与孔林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那就这样吧！”

    “呵呵！”刘晖开心的笑着，转头望向那爱害羞的桃花仙女，“青青，你看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燕青青踌躇了一会，抬眼瞅了瞅鹰翔和孔林，“那……这里的事情，就暂时拜托给你们两位了……”

    孔林立即微笑着接口说道：“请圣女放心！有区区在此，无论来的是何妖物，区区一定让它们有来无回！”

    鹰翔虽然没有说什么，可重重的点了点头，示意请她放心。同时，他不由的在内心暗赞：“这燕青青虽说没有小楠、高仙子她们漂亮，可她娇娇弱弱、楚楚可怜的模样，总让人忍不住会怜惜她、疼爱她。也难怪公子即使见多了美女，对她还是有点动心呢！”

    立在城外一座小山上面，刘晖望着周围由于月亮已经被云彩遮盖了起来，而变得黑沉沉的夜色，不由的暗暗发起愁来，“这到处都是黑灯瞎火的，我又上哪里去找毕方它们啊！”

    燕青青见他出城之后，就带着她来到这里，一站就半天，也不说话，便忍不住轻声问道：“刘……刘公子，你一直站在这里，做……做什么？”

    刘晖好似在回答她，又好似自问道：“毕方那家伙又会带着小金它们躲到哪里去了呢？这里山连着山的，让我到哪里去找呢？”

    燕青青听他原来发愁的是这个，便宽慰他道：“要不，我们等到明天天亮再找神鸟毕方，刘……刘公子，你看呢？”

    刘晖闻声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的说道：“嘿嘿，那我们就找一个地方待到天明？嘿嘿，青青，你不怕……嘿嘿，不怕我会……会吃了你？”说着，他有意露出色眯眯的样子，上下打量着她。

    见他说出这样露骨的话来，燕青青吓得接连退后了好几步，羞得连耳根都红了起来，手足无措的望向他道：“刘公子你……你不会这样吧……”

    “我为什么不会？”刘晖心里大乐之余，脸上却是装出恶狠狠的模样，“嘿嘿，青青你这么漂亮，怎么让我忍得住啊！嘿嘿，要是我真忍住了，那我还是男人吗？”

    燕青青的俏脸上显出惊骇欲绝的神情。她呆瞪刘晖了片刻，就猛然娇躯一转，一大股粉红的薄雾便迅疾的涌了出来，顷刻间就将她笼罩在了其中。

    刘晖一看大惊，忙叫道：“青青，我是与你说着玩的……”

    随着他的喊声，粉红色的雾气没有变得更浓，而是渐渐消散开来。只是，燕青青窈窕的身影，此时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青，青青你还在吗？”刘晖心里大感后悔，轻声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后，他猛的扯开喉咙，大叫道，“青青，你在哪里啊？我……我刚才只是开一个玩笑，不是真的要那样做的！青青，你快回来啊！”

    空山寂寂，夜风徐徐。只有他的回声，那一声声“青青，你快回来吧……”在山谷中回荡着。

    刘晖呆呆的站了好半晌，忽然懊恼的一扯自己的头发，自怨自艾道：“哎，刘晖啊刘晖，你明知道青青爱害羞，怎么还这样逗她啊！哎，这不，把她吓跑了吧？……哎，这一下，绛珠草又不知道找谁要了。要是光仙子她们知道，非骂死我不可啊！……”

    “刘晖，你一个人傻傻的在这里说什么呢？”他的话音未落，夜空中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接着一道翠光一闪，一只神俊无比的小鸟出现在了他的肩头。

    这不是毕方又是谁？

    刘晖情绪不高的扭头看了看它，又低下了头，“毕方，你怎么来了？”

    “哼！”毕方没有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那么大的声音叫唤，只怕地下的鬼都会被你吵醒了！你说，我还会听不到？”顿了顿后，它不满的上下打量着他，“青青？青青又是谁？哼，几天不见，你又认识了多少女孩子？”

    “这……”刘晖满脸沮丧的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向它解释才好。

    刘晖知道，以毕方喜欢刨根问底的性子，在知道了青青是谁以后，一定会问自己青青为什么会突然离开。难道实话实说，把自己趁着四周无人，故意“调戏”燕青青的事情告诉它？以它那大嘴巴，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快说快说啊！青青是谁？一定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吧？”可毕方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而是在他肩头连连蹦跳着，一叠声追问道。

    不过，刘晖对付它还是比较有办法。转动了几下眼珠后，刘晖并不回答它，而是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凑近它问道：“毕方，你的老对头又出来了，你知道吗？”

    “切！”毕方不屑的把长嘴向天上一指，“你说的是化蛇那家伙吧！哼，我当然知道那家伙死心不改，还跑到这里来了！”

    “哦？”刘晖不禁有点奇怪的问道，“那你怎么当时不出来制住他，再把他的那只眼睛啄瞎，让他彻底成为瞎子呢？”

    毕方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哼，还不是因为三个累赘！要不是为了照管它们，化蛇一定会变成瞎子了！”说着，它得意洋洋的将胸脯挺得老高。

    “咦？”就在这时，刘晖的鼻子里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甜香，顿时心中一喜，忙一边抽动着鼻子，一边朝周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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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    果然，在离他足有三十米远的一颗小树下，渐渐幻化出一个头戴绿色叶冠，长发披肩，紧低着头的白色倩影。

    自然，这是燕青青又现身出来了！

    一看到真是她，刘晖抬了抬腿想要即刻奔过去，可他突然心里一动，又站住了身形，有点尴尬的笑道：“嘿嘿，青青……青青你原来没有……没有走啊！”

    燕青青扭动着手指，轻声问道：“这……这就是神鸟毕方吗？”

    听到说自己的名字，毕方立刻不再理会刘晖，而是警惕的上下打量着她，“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神鸟毕方的大名的？”

    燕青青抿嘴一笑，瞥向了它，“神鸟毕方，乃是‘火之神鸟’，小女子虽然修道日浅，可还是听说过啊！”

    毕方听得顿时精神大振，在刘晖的肩头蹦跳着笑道：“咯咯，原来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啊！咯咯，没有想到，我的名字这么响亮哩！”

    燕青青接着说道：“而且，我还听说，神鸟毕方是化蛇那妖物的死对头，只要你在的地方，那妖物就不敢出现！”

    “咯咯，咯咯咯！”毕方好像遇到知己一样，连声欢笑着，连长嘴都合不拢，“咯咯，这算什么啊！想当年……”

    “毕方！”见它又要开始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刘晖忙叫了它一嗓子，然后转脸向燕青青赔笑道，“青青，既然已经找到毕方了，那我们还是一起去取绛珠草吧？”

    随着他的声音，燕青青又低下了头，似乎犹豫着什么。

    毕方听到她就是刘晖先前叫唤的人，不由一边打量着她，一边点动着小圆脑袋赞道：“嗯，不错，是蛮漂亮的！难怪那家伙……”

    “青青！”发现它有越说越离谱的趋势，刘晖截口唤了一声，有点不自然的笑道，“青青，你……你放心！我保证……保证再不说那样的话了！”

    “刘晖，你先说什么了？”毕方闻声不禁有点奇怪的转头看着他。

    “小鬼头，别多管闲事！”刘晖瞪了它一眼，又回头满脸堆笑的问道，“青青，我们现在走吧？”说着，他开始试探着慢慢朝她那边迈开脚步。

    想了这么久，似乎燕青青终于拿定了主意。她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呵呵！”刘晖一看大喜，开心的笑道，“我就知道，青青最好的了！”

    到这时，毕方看得还是一头雾水，于是它不由小声嘀咕道：“真不知道你们之间搞的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等到刘晖来到自己身旁，燕青青轻声问道：“我们走了，那……那化蛇呢？”

    “哦，对了！”刘晖好像这才想起来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转脸说道，“毕方，化蛇那家伙应该就在附近，要是它再来捣乱啊！嘿嘿，我相信，以你神鸟毕方的本事，一定可以使它有来无回的，是不是啊？”

    他的话音一落，毕方就傲然的点了点小圆脑袋，“那是！哼，有我在这里，下次化蛇那家伙来了，我一定让他从独眼龙变成瞎子！”

    “嘿嘿，就知道毕方最能干了！以后有什么好东西，我一定找来给你吃！”刘晖赞赏的轻轻拍了拍它的小圆脑袋，转脸笑道，“青青，走吧？”

    燕青青微微颔首，然后向毕方道了一声辛苦，便身形一展，如一朵白云一般，缓缓的向山下飘去。

    “这边就交给你了！我与青青去取绛珠草，不久就会回来找你们！”刘晖忙把毕方一拨，展开身法向她追去。

    猝不及防之下，毕方娇小的身子一沉，使得它赶紧挥动翅膀，才没有掉到地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毕方忍不住摇了摇长嘴，“哼，刘晖这家伙，真是一个花心大萝卜！看到人家女孩子漂亮，于是连取绛珠草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带我去！哼，谁要猜不出他打的这什么坏主意……”

    天色刚刚放亮，在一座开满灿烂桃花的山谷前，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可能南方的地热，连桃花的花期都比北方要长一些。虽然时间已经是晚春，可这里的桃花东一团西一簇，把娇艳无比的花朵开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连地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花瓣。空气中，迷漫着使人闻之一醉的甜香。

    看着娇嫩艳丽的桃花，再望望粉脸泛红的燕青青，刘晖忍不住摇头晃脑的说道：“‘人面桃花相映红’，古人真是说得不错啊！”

    燕青青知道他是在称赞自己美貌，脸上的红晕越发深了一层，头也更低下去了一些。

    有了前车之鉴，刘晖知道她面薄，也不敢再多说过火的话，便装作没有说方才的话一般，抬头打量着四周，问道：“青青，这不是‘桃花谷’吗，怎么绛珠草也会在这里呢？”

    只要他说起正事，燕青青便羞意稍减，接口答道：“绛珠草，就生在我附近的一处灵泉旁边。刘……刘公子，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她的话音一落，刘晖便忽然心里一动，嘴角不禁带上了一丝坏笑，看向她问道：“那不是……那不是我可以看到青青的原身了？青青，你的原身上开的桃花，一定比这些都要漂亮百倍……哦不！千倍、万倍吧？”

    燕青青知道不能与他纠缠，于是她也不理他，丽影一晃，便向谷里飘去。

    “嘿嘿，青青还真容易脸红呢！”刘晖坏笑着小声嘀咕了一句，才脚尖点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片片桃树林，最后来到了山谷的尽头。

    看着眼前的这颗高可参天，开满了如碗大粉红色花朵的桃花树前，刘晖不禁仰头叹道：“还有……还有这么高大的桃花树啊！只怕……只怕它已经长在这里有上千年了吧！”

    “噗哧！”见到他这样，燕青青极为少见的破颜一笑，娇声纠正他道，“哪里止上千年？它啊，已经开了一千二百年的花了！”

    “哦！”刘晖随口应了一声，视线还是停留在这粗大得十个人都围不过来，树身上还可以看到雷击过的焦黑痕迹，极其罕见的桃花树上，“嗯，它一定是这山谷里的‘树王’！看它经历了那么多的岁月风霜，还能活得这样康健，真是不容易啊！”

    燕青青隐含得意的一笑，并不去接他的话。

    看着看着，刘晖突然心里一动，猛的扭过头来，不敢相信的望着她，“青青，这……这颗‘桃花树王’就是……就是你的真身？”

    尽管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可是燕青青还是忍受不了他灼灼的目光，于是她立刻又羞红了脸蛋，轻轻点了点头。

    刘晖惊诧无比的仰头看看这高大古朴的老树王，再低头看看娇弱美丽的燕青青，实在不能将她们之间划上等号。

    燕青青虽然低垂着头，可还是能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就幽幽的问道：“怎么，刘公子是不是认为我应该是一个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头呢？”

    “不不不！”刘晖忙连连摆手，随后坏笑着凑近了她一点，“嘿嘿，老头有什么意思啊！我还是觉得，青青你现在的样子好看！”

    燕青青迅快的瞥了他一眼，就又恢复了她习惯的样子——低头顺眉，脸泛红晕。

    刘晖打量了一番四周，不由奇怪的问道：“青青，怎么这里没有看到你所说的灵泉，和绛珠草呢？”

    “哦，它们都在树后面！”燕青青抬手一指。

    “哦，我们去看看吧！”刘晖一看，就明白原来是树身太粗，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便招呼了她一声，抬脚就要朝那边走去。

    而燕青青这时却迟疑了起来，等他走了好几步远，她却还站在原地。

    “青青，怎么了？”刘晖发现了她的异常，便不解的回头问道。

    燕青青此时的脸上现出一丝害怕的神情，踌躇了半晌，才缓缓移步，向他走去。

    等到刘晖绕到树后一看，也就明白了燕青青为什么会那样了！

    树后大约四十米远的地方，就是山壁。大树与山壁之间，只有茵茵的草地，而没有长一颗桃树。山壁正对着大树处，有一个高达十米，黑黢黢的洞口。洞里面有“叮叮咚咚”的水声传出来。很显然，燕青青说的灵泉就在这山洞里面。

    这些都不出奇，而令人惊骇的是，这洞口被一根根粗达尾指的蛛丝罩得严严实实的，连一个苍蝇都飞不进去。初生的阳光照在蛛丝上，发出闪亮的金黄色光华，幌得人眼睛一阵发花。

    “这……这灵泉被一只蜘蛛占了？”刘晖虽然走过很多地方，可也没有见过这样诡异的蛛丝，脸上也露出了惊容。

    燕青青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三百年前，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恶蜘蛛，发现了这灵泉的妙处，于是霸占了那里，不许其它的一些生物进去饮水……”

    没有想到这里也会遇上“恶霸”，刘晖不由奇怪的问道：“青青，难道以你的道法，还不能赶走它吗？”

    “哎！”燕青青幽幽叹息了一声，“它刚刚来的时候，我正潜心修炼，并不知道它的恶行。等我醒来发现它的举动时，还心存慈悲，并没有想将它赶走。可是，它得到了灵泉的滋养……”她忽然伸手一指，才接着说道，“……刘公子你看！它刚刚来时候，蛛丝还是白色的，可现在都变成金色的了！刘公子，你看洞口周围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东西吧？”

    刘晖随着她的手指望去，见草地上除了青翠还是青翠，没有其它任何一点异样，就缓缓点了点头。

    燕青青的俏脸上露出愤然的神情，“哼，原来的时候，这里堆满了其它生物的尸骸，搞得臭气熏天。可是后来，它的蛛丝把那些全都融化了，连一点骨头渣都没有剩下！现在，不管是什么生物，只要一碰上它金色的丝网，就会在顷刻间消失于无形……”

    “啊！”刘晖听得不禁惊叫了一声，“这世间还有这样厉害的蜘蛛？”

    “哎！”燕青青表情沉重的叹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俏脸上多了一抹羞红。

    就在这时，也可能是它睡醒了，一只足有脸盆大小，浑身漆黑的蜘蛛，缓缓挥动它长满黑色长毛的长腿，慢慢的从洞中爬到了它的蛛网上面。

    它的背上，诡异异常的有一个人脸的图案。看到他们两人，它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青青，你说的就是它？”一看到它出现，刘晖就问道。

    而燕青青似乎很害怕它似的，视线根本不敢朝那边扫一下，只是轻轻颔首。

    刘晖仔细打量了一番这硕大的人面蜘蛛，心里不免有点疑惑不解：“奇怪啊！这家伙虽然很大，而且毒性够足，可是在修炼一千二百年的青青眼里，应该还是不算什么啊？为什么青青却好像很怕它的样子呢？”

    “啊！”忽然，燕青青似乎听到，或者看到让她害怕的东西，惊叫了一声，躲到了刘晖的背后，背朝着山洞，娇躯都在微微颤抖。

    “青青，你怎么了？”刘晖忙回过身来，关切的望向她。

    “它……它……”燕青青又羞红了脸，嚅嚅喏喏的说道，“它说……它就要修成人形了……要我……要我……”

    虽然她语焉不详，可刘晖立刻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粗声粗气的问道：“青青，那家伙是不是逼你嫁给他？”

    燕青青俏脸上又和红布一样。她微微把下巴点动了一下，声如蚊呐的应了一声：“嗯！”

    “哼！”刘晖怒哼了一声，口不择言的说道，“这个鬼东西，还是那副鬼模样，就色胆包天了！还敢垂涎你？哼，看我不好好收拾它！”

    似乎听到了刘晖的话一般，那人面蜘蛛示威似的，忽然发出一阵愤怒的“嘶嘶”声。

    而刘晖满不在乎回身看向它，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的说道：“嘿嘿，鬼东西，你还听得不爽么？有本事，你就过来咬我啊！”

    “刘公子，你别大意啊！”见他这样，燕青青忙在他身后轻轻拉了他一把。

    “呵呵，没有关系的！”刘晖看向她轻松的笑道，“那鬼东西离我们还远着呢……咦？”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极快的向他的背后射来，便顾不得多想，抱起燕青青就往旁边一闪。

    “嗤！”的一声，一股金黄色的蛛丝落在原来站立的地方，将周围的一大片青草，顷刻间就染成了枯黄。

    “这鬼东西还会偷袭！”刘晖看向那正露出恶毒笑脸的人面蜘蛛，心里暗暗惊叹于它的蛛丝毒，心肠更毒。

    “你……你放开我！”满脸通红的燕青青此时猛然一挣。

    “这……嘿嘿，青青你没有事吧？”刘晖正才发现，自己还将她紧拥在怀里，便尴尬的笑了笑，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心中暗赞，“青青的身上可真香啊！而且，她抱起来柔若无骨，真是令人舒服至极……要是……要是一辈子能……”

    他在这里满脸傻笑的做着美梦，而那人面蜘蛛却是看得大怒。它急促的在丝网上来回游动着，“嘶嘶”声越发的刺耳。不过，它似乎知道了刘晖的厉害，只敢在自己的地盘里示威，而再没有了其它举动。

    刘晖大感厌恶的看了它一眼，凑到正低头背对这自己的燕青青耳边，小声问道：“青青，你看我帮你把那鬼东西除了，好吗？”

    过了好半晌，燕青青似乎把纷乱无比的心情平复了一些，才轻声说道：“就……就把它赶走好了，还是别伤了它的性命才好……”

    刘晖知道她的心肠好，便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说完，他就一脸坏笑的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向着那人面蜘蛛走去。

    “你……你小心一些……”他刚刚离开，燕青青就忍不住转过娇躯嘱咐道。

    “嗯，我知道的，青青！”这声音传到耳朵里，刘晖心头狂喜，忙旋风似的回身应道。

    而燕青青却一看到他的目光，就迅捷无比的又把脊背朝向了他。

    “嘿嘿！”刘晖开心无比的笑了笑，再回过身去，觉得此时的蓝天白云格外的美丽，满山桃花格外的动人，连人面蜘蛛都不是那么让人讨厌了。

    看着刘晖好像不是要面对一个大敌，而是志得意满的走向至尊宝座一样慢慢靠近，人面蜘蛛大感紧张的身体缩了缩，警惕的盯着他。

    “人面蜘蛛，有青青讲情，我也不为难你。你就老老实实的滚蛋吧！”来到它的近前，刘晖虽说暗中严加戒备着，可脸上却坏笑的说道。

    那人面蜘蛛与他对峙了片刻，忽然嘶叫了一声，张嘴喷出一股蛛丝向刘晖射去。

    刘晖此时却愣了一下，等到蛛丝几乎临身的时候，他才慌忙向旁边一闪。那蛛丝以毫厘之差从他的身旁掠过，落到地上又带起了“嘶嘶”响声。

    原来，就在那人面蜘蛛嘶叫时，刘晖的心里清楚异常的响起了一声愤怒的粗哑声音：“不行！桃花仙子是我的，你不能抢走她！”

    看来，这一次人面蜘蛛动了真怒——它射向刘晖的并不是一股蛛丝，而是一股接着一股，好像一张网一样，向着他罩去。

    也幸亏刘晖曾经有过与高荷“心灵交感”的经历，并不以人面蜘蛛有这样的本事而感到过于惊讶。于是他只愣了片刻，就一脸坏笑的展开身形，一边在漫天蛛网里来去如电的穿梭，一边轻声笑道：“嘿嘿，你也不瞧瞧你的鬼样子，还想跟我争女人？嘿嘿，我好心奉劝你，还是死了那个心吧！”说话间，他还有余裕偷眼看了看远处正关切的望着这边的燕青青。

    那人面蜘蛛似乎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便忽然停止了喷射蛛丝，而是气乎乎的瞪视着他。它是如此愤怒，以至于它背上的人脸都怒目圆睁，“面色”紫红。

    而它后来喷出的蛛丝却并不落地，而是象飞絮一样飘荡在空中，被阳光映照得发出金黄色的耀眼光华。

    刘晖小心的避在蛛丝碰不到的地方站住了身形，坏笑道：“嘿嘿，怎么你这鬼东西把丝都吐完了么？不会吧，你只有这么一点本事？……”

    “去死！”刘晖还没有捉弄它个够时，心里又泛起了那个粗哑的声音。接着，那人面蜘蛛猛然一张嘴，一道红光便直射向他的面门。

    刘晖一看就知道，它是按捺不住冲天的怒火，不顾一切的将它那才刚刚成气候的内丹射了出来。

    刘晖好整以暇的一笑，将右手一伸，把掌心平摊向上。顿时，一股紫气便从他的掌心涌了出来，迅疾无比的形成了一个紫气球。

    “啊！……咦？”当看到人面蜘蛛射出红光时，燕青青面色一变，忍不住掩住樱唇，惊呼了一声，等到她看到接下来的一幕时，惊呼便不由变成了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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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    原来，刘晖右手掌心的那个紫气球似乎对红光有吸力一般，使得红光不由自主的投入到了其中，然后好像陷入泥潭一样，困在里面东撞西突，再也出不来。

    那人面蜘蛛顿时大急。它急速不堪的在蛛网上来回游走着，发出的“嘶嘶”声里，竟然隐隐带上了畏惧之意。

    “嘿嘿，鬼东西，知道怕了吧？”刘晖得意的笑着，“嘿嘿，看我将你的元丹炼化了，你还凭什么逞能，凭什么与我抢女人……”

    “刘公子！”刘晖只顾着得意，却没有留心燕青青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正好听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薄怒的唤了一声。

    “这……嘿嘿，青青，我只是为了逗那鬼东西，说着玩，说着玩的！”刘晖急忙回头一看，见到燕青青那张浅怒薄嗔的俏脸，忙赔笑着解释道。

    燕青青涨红着脸，也不理他，望向人面蜘蛛的目光里，竟然带上了惋惜的神情。

    刘晖看得一愣，忙转回头望去。只见此刻的人面蜘蛛早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而是奄奄一息的缩在蛛网的一角，身上的颜色都显出了苍白。

    刘晖转念一想，就明白这都是自己正用九转玄功炼化它的内丹，而造成的后果。

    燕青青犹豫了一会，忍不住忘记了人面蜘蛛一向的霸道，以及刘晖刚才的风言风语，为它求起情来，“刘……刘公子，你……你放过……放过它吧……”

    “什么！”刘晖不觉大感奇怪的瞪大了眼睛，“青青，该不会是我听错了吧？你要我放过这鬼东西？”

    在他的目光下，燕青青自然垂下了头，“说起来，它……它也就是霸道了一点，也没有……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而且它辛辛苦苦修炼了三百多年，元丹来之不易，刘公子你就……就放过它吧！”

    刘晖暗叹她心肠太软之余，还是勉强点了点头，“那好吧！就看在青青你的面子上，我就放过这鬼东西吧！”话音未落，困在紫气球里的那颗元丹好像突然失去了束缚一样，“嗖”的一声飞射回去，落入了人面蜘蛛的嘴里。

    “谢……谢谢！”接着，刘晖就“听到”那个变得虚弱多了的暗哑声音。

    “便宜你了！”刘晖望着它没有好气的说道，“哼，要不是青青讲情，我非得把你的元丹炼化了不可。现在倒好，我不禁没有炼化了你，还帮你去除了元丹里的杂质，让你要不了多长时间，就真可以化身为人了！”

    “谢谢，谢谢星君！”听到他的话，那个暗哑声音里多了一些发自内心的感激。

    燕青青没有想到刘晖会给人面蜘蛛这么大的好处，不由的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出神。

    那人面蜘蛛似乎也知道得到了好处，便无声无息的溜下蛛网，躲到蕉蠢锩嫒チ恕?p>“嘿嘿，青青”，刘晖回过头来发现燕青青异样的目光，就一脸坏笑的看向了她，“要不要我帮你呢？把你的元丹给我，让我也帮你炼化掉杂质……”

    “我不要！”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燕青青就满脸羞红的大叫一声，转身投入那颗巨大的桃花树，再也看不到。

    刘晖看得不禁一呆，有些懊恼的喃喃自语道：“糟糕！我怎么又忘记了青青她脸面薄，爱害羞，还胡言乱语呢？哎，这一回，只怕她再也不肯出来见我了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似的，在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里，任是刘晖在树下百般叫唤，万般保证，燕青青死活都不再现身出来了。

    “哎！”最后，刘晖无奈的一屁股坐到树下，愁眉苦脸的自问道，“这……我该怎么再让青青出来见我呢？”

    “星君真……真要见到桃花仙子？”没有想到，他的话音一落，就有一个暗哑声音在旁边接口问道。

    刘晖愣了愣，忙循声望去。只见他的身前此刻正站立着一个一身黑袍，身材矮胖，头发纷乱，满脸黑须的中年男子。

    “你……你……”刘晖不禁一呆，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人脸上露出羞惭的表情，猛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嚅嚅喏喏的说道：“星君，我……我就是……”

    “哦，我知道了！”刘晖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的指着他说道，“你……你就是刚才的人面蜘蛛！”

    “不错！”那人点了点头，满脸感激的说道，“我……我就是曾经冒犯过星君，而星君却以德报怨，使我修为顿时大进的……的……”

    刘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帮他炼化掉了元丹里的杂质，就使得他有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便开心的站起来，饶有兴致的围着他边走，边打量着他，“呵呵，真这么有效啊！呵呵，没有想到，还这么快就起作用了！呵呵！”

    那人被他这么看稀奇似的打量着，不由有点局促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这……多亏了星君大力襄助……”

    “好了，不说这个了！”刘晖大度的挥了挥手，停在他面前，“你既然是‘男人’了，就别再象一个磕头虫，快起来吧！”

    “哦……是，星君！”那人犹豫了一会，还是听话的站起身来。

    “哦，还有一个事情！”刘晖微笑的看着他，“告诉你啊，我叫‘刘晖’！以后你啊，别再叫什么‘星君’、‘星君’的！我又不是天上的星宿，叫我星君做什么？……”看到他听得一阵踌躇，刘晖又接着说道，“或者，你也象鹰翔他们，叫我‘公子’吧！”

    “是，公……公子！”他刚修成人形，说话还不是那么利落，于是每句话都要顿上一顿。

    “对了，你还没有名字吧？来，让我帮你想一想！”刘晖转念又想到这个事情，便兴致勃勃的挠起了头皮。

    刘晖毕竟有大恩于他，加上刘晖的为人很是随和，他便脸上堆起了憨笑，等待刘晖为他起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好名字。

    “哦，有了！”片刻之后，刘晖得意洋洋的开口说道，“你原来是蜘蛛，蜘蛛则是五毒之一。所以以后啊，你就叫‘小毒’好了！呵呵，小毒，这名字真不错！”

    “小毒……嘿嘿，这名字是不错！”小毒，也就是那刚刚由人面蜘蛛修成的灵异，闻言憨笑着点了点头。

    “小毒”，刘晖忽然凑近了他，瞥了身旁的桃花树一眼，悄声问道，“你不是说，有办法让青青出来的吗，什么好办法？”

    “这……嘿嘿！”小毒一愣后，便有点尴尬的笑了笑，“原来……原来我只要想见桃花仙子，就……就将蛛丝喷到树身上，她……她……”

    “哦，原来是这样啊！”刘晖一听就明白了，便转头向树身上看去，果然发现正对着洞口的那边，有无数个大大小小，被蛛丝腐蚀而留下的孔洞。

    刘晖心里不禁一痛，便猛然回头怒气冲冲的瞪视着小毒，“你……你怎么能这样！”

    小毒吓得“扑通”一声又矮了半截，期期艾艾的说道：“那时……那时……我……我……”

    刘晖将右手举在半空，过了半晌才慢慢垂了下来，黯然低下了头，“算了，都是以前的事情，我还跟你计较什么？哎，我刚才得罪了青青，青青再也不会理我了。哎！”

    小毒见他只是叹息不已，半晌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要惩罚自己的意思，便小心的爬了起来，宽慰他道：“公子请放心！桃花仙子的脾气最好的了，原来我那样得罪过她，她还不是不久前在您面前为我求情吗？”与刘晖说了这么多的话，他的口齿自然流畅了许多，再不像先前那样结结巴巴的了。

    刘晖慢慢走到桃花树的跟前，伸手轻轻抚mo着树身上的凹洞，喃喃说道：“哎，小毒，那可不一样啊！青青这么容易害羞，而我偏偏没有去想她的感受，还那么说话，她当然会很生气了！哎，我干嘛大嘴巴，要那样说话呢？……”

    “公子！”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小毒忽然满心欣喜的叫道，“桃花仙子出来了！”

    “什么！”刘晖顿时心头大喜，急忙转头看去。触目所及，他不禁呆在当地，发起怔来。

    那正站在他的侧后，绿冠白衫的窈窕倩影，不是燕青青又是谁？

    燕青青面带红晕的偷瞥了他一眼，幽幽的问道：“刘……刘公子，你不是来取绛珠草的吗，怎么到了地方你却好像忘记了这个事情呢？”

    “哦……是啊！呵呵，多谢青青提醒！”刘晖一愣之后，便满脸傻笑的转脸问道，“小毒，那绛珠草在你的洞里，是吗？”

    小毒挠头想了想，“公子，你们说的是长在灵泉边上，那开红花的小草吗？”

    刘晖不觉一呆，扭脸询问似的望向了燕青青。

    “嗯，不错，就是它们！”燕青青肯定的点了点头。

    “哦，公子说的是那个啊！”小毒一脸恍然的说着，领先转过了身去，“公子、桃花仙子，你们随我来吧！”话音一落，他就迈开了脚步。

    “青青，我们一起去吧？”刘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先招呼了燕青青一声。

    燕青青迅捷的瞥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可还是身影一晃，飘身随在了小毒的身后，刘晖一看如此，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等大家一起又来到了洞口边，刘晖伸手一拦正要除去蒙蛛网的小毒，“这还是我来吧！看我把这些东西都炼化了，省得以后万一有谁不小心碰在了上面！”话音未落，他就挥手放出了一股紫气，落在了蛛网上边。

    在燕青青和小毒惊讶的目光里，那紫气好像一团火一样，将蛛网“烧”得“吱吱”作响。只片刻的工夫，那一大片骇人的金黄色蛛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子，您的道法可真高深啊！”小毒看得忍不住赞道，同时心里暗暗感到后怕。

    心情大好之下，刘晖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夸张的弯腰伸出右手一引，“青青，小人已经为您扫清了道路，请进！”

    “噗哧！”燕青青被他逗得不禁一笑，自自然然的瞅了他一眼，便领先往里面走去。

    这个山洞虽说洞口很大，可并不深，从洞口到最里面只有大约二十米。就在洞的中央，地上有一眼亮可鉴人的清泉。在清泉周围的石头缝隙中，生长着好多株高仅一掌，绿油油的叶片，顶上开着一朵艳红小花的青草。

    刘晖看着它们并不起眼的模样，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高荷所要的“宝贝”，还吸引了化蛇、孔林都来抢夺它，“这……这就是绛珠草？”

    “嗯，就是它们！”燕青青异常肯定的轻点螓首。

    刘晖打量了一番四周，忽然觉得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有点熟悉，便猛然回过头来，满脸欣喜的问道：“青青、小毒，你们说这是一道灵泉，是吗？”

    “是啊！”小毒瞅了一眼身旁的燕青青，然后回答道，“我在这里住了三百年，就是仰仗着这道灵泉，才可以修成内丹，然后……然后得到人形的！”

    燕青青虽然没有说话，可看她的神情，显然同意他的看法。

    “那就好！”刘晖激动的搓动着双手，“靠着灵泉的滋养，你们都可以修炼有成，这绛珠草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嘿嘿，那说明这灵泉里面，一定藏有什么稀世的宝贝！”

    见他如此就得到了这样惊人的结论，燕青青和小毒不由满脸惊疑的互相看了一眼。

    “嘿嘿，这里一定有宝贝！嘿嘿，我就不信不能把它找出来！嘿嘿……”刘晖兴致勃勃的围在泉边转悠着，嘴里还念叨着。

    等抬眼看到他们两人的表情，他心里猛然一动，忙赔笑着问道：“嘿嘿，青青、小毒，要是我把这里的宝贝取走了，你们不会怪我吧？”

    这里是他们生活了少则数百年、多则千余年的地方，而且他们能修炼有成，估计也大都是这藏在灵泉里宝贝的功劳，听到刘晖说要取走它，他们的心里自然极度不忍，便半天都回答刘晖的问话。

    “呵呵，你们放心！”刘晖左看看燕青青，又看看小毒，忽然一笑，“我只是对这里有什么而感到很好奇。要是我真找出宝贝，我绝对不会拿走它的！”

    有了他的这个保证，燕青青和小毒的脸上才都是一松，暗中吁了一口气。

    可是这时刘晖却坏笑着冲着他们眨了眨眼，“不过……嘿嘿，我还是要拿走这里的一些东西……”等发现他们的脸色又紧张起来的时候，刘晖才满脸欢畅的笑容接着说道，“……喏，就是这些绛珠草！”

    “嘿嘿，公子真爱说笑！”小毒心知被他耍了，也只得干笑了两声。

    而燕青青则实在忍不住，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第一次享受到燕青青给他的这个待遇，刘晖不禁大笑道：“哈哈哈，这回你们该真放心了吧！来，让我来看看这里藏着什么宝贝！”说着，他蹲下身子，将右手探到了泉水里。

    “啊！”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泉水，就猛的缩了回来，露出了一脸的惊容。

    原来，这泉水看起来一点热气都不冒，可水温着实烫人，使得毫无准备的他大吃一惊。

    “咯咯！”见他的模样趣怪，燕青青情不自禁的掩住樱唇，娇笑了两声。

    “嘿嘿，公子！”小毒尴尬的笑了笑，“我刚才忘了跟您说了。这灵泉就有这点奇特之处——它看起来是凉的，实际上很热……”

    “你怎么不早说！”刘晖心里有不满，可不敢对着燕青青发作，也只有朝他出气，“哼，虽然这点热度烫不到我，就是把我吓了一大跳！”说着，他又将手伸进了水里。

    这一次，他的心里有了准备，自然再不会象上次那样出糗了。

    在燕青青和小毒惊讶的目光里，那水面上“咕嘟咕嘟”，不断的泛起大片的水泡。

    过了好一会，刘晖的脸上陡然露出惊喜交加的神情，欢声叫道：“哈哈，我找到了！这灵泉里果然藏着宝贝！”

    等见到他们两人的表情都是怪怪的，刘晖不以为意的笑道：“呵呵，你们别这个样子嘛，好像我要抢走你们的心肝宝贝似的！等我下去把宝贝拿上来给大家看看，就会放回去的！”

    说完，他起身含笑看了看他们，再不说话。只是他的身体周围一下涌出了一大团紫气，好像一个蚕茧一样，将他包裹在了其中。

    “我去去就回！”还不等惊异中的他们说话，刘晖就从紫气球里高叫了一声，点波不兴的纵身跃进了泉水中，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默默的等了好半晌，都没有看到平静无波的水面有什么动静，燕青青忍不住满脸愁容的问道：“刘……刘公子不会……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会的！”小毒虽说与刘晖接触的时间不长，可对他的信心倒是很足，“刘公子的道法那么高深，无论有什么事情都难不住他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他的话音一落，水面上又“咕噜咕噜”冒起立刻水泡。

    燕青青心中一喜，跨前几步来到水边，眼睛紧盯着水面欢叫道：“刘公子出来了，他要出来了！”

    小毒也觉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着她笑道：“呵呵，我说公子不会有事的吧！”

    只片刻的工夫，水面上果然出现了一团紫气，然后飘落到旁边的实地上。

    在他们惊喜的视线里，紫气渐渐的淡去，露出了其中刘晖那张狂喜的笑脸，“哈哈哈哈，我找到宝贝了，我找到宝贝了！”

    他们都不由自主的朝他挥舞着的手上望去。只见他一手握着一根金光闪闪，大约一米长，奇形怪状，好像棒子一样的东西；另外一只手提着一只黑沉沉，好似石头做成的匣子。

    小毒不自觉的回避着那金光四射的“棒子”，探问道：“公子，您找到的是呢？”

    “呵呵，这些都是宝贝啊！”刘晖极度开心的将“棒子”一举，“你们看，这个就是当年上古神仙，韦护所用的‘降魔杵’！”然后，他又将那个“黑匣子”举了起来，“而这个里面呢，装着韦护的师父，也就是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所手著的《道行真解》！”

    “啊！”燕青青到底得道的时间比小毒长得多，听说过这两件宝贝，顿时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的呆呆看着他。

    小毒还是没有明白其中的奥妙，满脸不解的来回望着他们。

    “哎！”幸好刘晖叹息了一声，接着解说道，“就在去年的时候，我还是一个采药人。可就是因为传说中的降魔杵和《道行真解》出世了，才认识好好多灵异做朋友！没有想到，这两样宝贝，竟然就藏在这里的灵泉里！嘿嘿，那么多灵异枉费了那么多气力，又有那么多人和灵异为此丢了性命，真是不值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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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    手里提着这两件宝贝，刘晖心里不免暗叹世事之奇妙无常。这降魔杵和《道行真解》并不像传说的那样，出现在终南山区里面，反而埋藏在苗疆这个不引人注目的山谷里。

    当年，要不是有了那个骗人的传说，刘晖也不会认识那么的灵异美女，生命中更不会多了这么多丰富多彩的内容。

    “公子”，小毒来回打量着这两件宝物，犹豫着问道，“这灵泉究竟是因为降魔杵，还是那个黑匣子，而有了灵性的呢？”

    刘晖听得一愣，心说：“对啊！降魔杵是降妖除魔的兵器，说起来，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作用。而《道行真解》只是一本书……”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猛然一动，低头向左手上的黑匣子看去。

    这黑匣子就象一本书那样大小，通体黑黢黢的，边上刻有花纹。也知道它是又什么材料制成，虽然在水地好多好多年，可水面连一点青苔都没有，还保持这它原来的模样。

    在它的正面，刻着有四个篆字——道行真解。

    刘晖将降魔杵靠在一旁的山壁上，开始翻来覆去的检查这黑匣子。过了一会，也不知道他触动了哪里，只听得“咔哒”一响，黑匣子裂开了一道缝。

    刘晖的心头一喜。他看了一眼正紧张的注视着那黑匣子的两人，微笑着慢慢将它打开。

    随着黑匣子缓缓开启，一道五彩霞光渐渐的由只投射到刘晖的身上、脸上，到最终让整个山洞中都变得五颜六色的。

    “啊！”看到这样，燕青青和小毒都惊喜交集的轻呼了一声。

    而刘晖那霞光闪烁的脸上，瞪得溜园的双眼闪闪发亮，嘴巴都高兴得合不拢。

    “哈哈，你们看！里面还有什么！”刘晖开心的大笑着，将黑匣子扭过去，对向了他们。

    燕青青和小毒赶忙探头望去。只见匣子里面的四个角和中央，各放着一颗如鸽卵大小，颜色不同，但都放射出诱人霞光的宝珠。边上的四颗稍微小一点，而中间的那颗最大。在宝珠的下面，是一块不知由何物织成，闪闪放光的绢布。

    想来这绢布上就是《道行真解》，而那五颗宝珠又是什么呢？带着这个疑问，燕青青和小毒不禁都不解的望向了刘晖，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

    “嘿嘿！”刘晖轻松的一笑，向他们俩眨了眨眼，一边伸手拿起那块绢布，一边笑道，“嘿嘿，我相信，道行天尊老神仙一定会告诉我们，这些是什么宝珠的！”

    刘晖猜测的果然不错！

    那绢布上果然不仅有道行天尊亲手写下的《道行真解》，还有就是说明这几颗宝珠的来历、用途和使用方法。

    放在四角的分别是定风、避火、驱邪、辟水四珠，而正中的那颗泛着红光的宝珠，却是道行天尊将自己的无上法力，凝结而成的，名为“道行仙珠”。

    “哈哈，我知道了！”刚刚大致看完绢布上面的文字，刘晖欢笑着大叫了一声，然后迎向他们两人探询的目光，举起了那颗红光闪烁的道行仙珠，“原来这里的泉水有灵力，全都是靠的它啊！”

    而燕青青似乎对把绢布上的东西更感兴趣，便插口要求道：“刘……刘公子，可否将这绢布给我看看？”

    “呵呵，当然没有问题！青青，你拿去看吧！”美女有求，刘晖不仅不会拒绝，还殷勤的将绢布送到了她的手中。借着这个机会，刘晖在她的身旁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深感陶醉似的闭了一会双眼。趁着她此刻的心情大好，不占占她的小便宜，又更待何时？

    燕青青自然可以猜到他为何如此，不过她此时的心思都放在绢布上，便好像没有发现他的借机轻薄一样，埋头去辨认那弯曲难懂的古篆字。

    幸亏刘晖小时在父亲的逼迫下，好好在这类的古文字上下构不少工夫，不然，他就要进宝山，却空手而归了。

    而燕青青到底成灵的时间早，这问题倒是难不住她。她看到那些文字片刻之后，她的俏脸上渐渐露出狂喜的神情，目光落在绢布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刘晖将那几个宝珠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阵，就递给小毒，让他也长长见识，而自己则慢慢凑到燕青青的身旁，一边享受着她那令人迷醉的甜香气息，一边欣赏着她的容貌、身材。

    “啊，我知道了！”燕青青凝神看了好半天，忽然抬头一声欢呼。

    刘晖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大跳。见她“清醒”的过来，刘晖忙悄悄退开了一步，微笑着问道：“青青，你知道什么了？”

    狂喜中的燕青青没有注意到他挨着自己这么近，双眼闪闪发亮的望着他说道：“难怪当年传说这《道行真解》是宝贝哩！原来，它里面就有一部分专门说的是，我们灵异如何平安避过心魔劫的！”

    小毒修炼的时日尚潜，还不知道心魔劫的厉害，闻声只抬了一下头，就又去把那五颗宝珠左看看、右看看，摸来摸去的。

    “呵呵，恭喜青青了！既然这宝物对你有这么大的用处，那你就收起来吧！”而刘晖却是刚刚才见到过孔林心魔劫爆发后的惨状，知道这对于燕青青的意义，便做了一个顺水人情。

    “谢谢你了！”燕青青满心欢喜的道了一声谢，就将把绢布珍重异常的收进了怀里。

    本来微笑着看着她的刘晖心里陡然一动，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青青，你说这个上面有克服心魔劫的办法？”

    “是啊！”燕青青点了点头，有点奇怪的看向了他。

    刘晖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而他的脸色则渐渐变得欢畅无比。

    “刘公子，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也会遇到心魔劫吗？”燕青青等了半晌却没有听到说话，便不住开口问道。

    刘晖这时却故作神秘的冲着她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青青你把怎么克制心魔劫的那段告诉我吧！至于说用处嘛……嘿嘿，你以后就知道了！“

    燕青青愣愣的看了他半晌。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猛然紧低下头，脸蛋涨得通红通红的，再不敢看他一眼。

    “哈哈哈！”刘晖极度开心的笑着，过去脱下外衣，将降魔杵包了起来，然后把地上那几颗已经微微有点变色的绛珠草都拔了出来，小心的藏到了怀里。

    等他这一切忙完，发现小毒还拿着那颗道行仙珠出神，便笑道：“呵呵，小毒啊，这颗仙珠我还是把它放到下面去吧！……”见小毒有点不舍的样子，他接着说道，“这整个山谷的桃花开得如此茂盛，极有可能就是因为吸取了它的灵气。要是我们将它拿走，那这里的地气就会全完了。我想，你也不会为了自己一个人的修炼，而毁去整座山谷吧？”

    听了他的这番话，小毒有所意动，可神情还是犹犹豫豫的。

    刘晖当然可以猜到他的想法，便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劝说道：“我们修道，修的是什么‘道’？就是‘天道’！所谓天道，就是天地间的万物运行，都有它本来的规律。我们现在修道有所成就了，就更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破坏天道！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修道之人去破坏天道，那必然会遭到天道的惩罚！‘天道大劫’，就是因为这个而生的吧！”

    小毒终于缓缓松开手，将道行仙珠向刘晖递去，可嘴里还是有点不服气的问道：“那……那我们把这宝珠放回去，又被别的人取走了呢？”

    “呵呵，这个啊！”刘晖顺手将宝珠接了过来，笑着说道，“那天道大劫就会落到他的头上，就不会落到你的头上了喽！”

    “嘿嘿，这样啊！”小毒这才被他说法，便垂下头干笑了两声。

    在刘晖说到中间的时候，燕青青情不自禁的抬头看向了他，目光里闪动着异样的神采。

    于是刘晖转头望向她时，便朝着她坏笑着问道：“是不是这样啊，青青？”

    第一次，燕青青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不错，刘公子说的有理！小毒，你可能没有经历过天道大劫，所以认为这不算什么。可是，你看看外面桃树上被雷击的焦痕，就应该知道……知道……”也许是因为想到了那时可怕的一幕，她身上猛的一阵颤抖，脸色也变得苍白，再也说不下去了。

    “青青！过去的事情，就别去想它了！”刘晖一见如此大好的机会，忙凑过去轻轻揽住她的香肩，柔声安慰道，“天劫我见过，没有什么的！以后有我在你身边，再不用害怕它了！”

    燕青青有点柔弱的向他怀里靠了靠，闭上露出惊惶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刘晖大感得意的笑了笑，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陶醉的也闭上了双眼。

    可不曾想，就是他这点动作，就使得燕青青立刻惊醒了过来，忙象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一把推开了他，飘身来到洞口。从后面看去，她消瘦的双肩又在微微颤抖。

    “嘿嘿！”刘晖先是一慌，待见她并没有离去，便心里一松，干笑的揉了揉下巴，“好了！这另外四颗宝珠倒也平常，我们拿走不会影响这里灵气的；这降魔杵……嗯，也可以带走！嘿嘿，‘天予不取，拒之非福’啊！”话音一落，他又溶进了紫气球中，消失在水面上。

    “主人，让我小毒以后跟着你吧！”刘晖刚刚再次现身，小毒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他的面前。

    “哦，不会吧！”刘晖惊异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依然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原来姿势的燕青青，然后接着问道，“小毒，你就待在这里好好修炼，消遥自在的不好吗，干嘛要跟着我到处乱跑呢？而且，跟着我还有好多危险，你不怕吗？”

    “不怕！”小毒坚决异常的摇了摇头，“我……我能这么快修成人形，都是拜公子所赐。还有，连我的名字都是公子帮我起的。再说，我对修道还是一窍不通，说不定哪天，就会不知道做错什么而犯了天条，而被天雷劈死了。只有……只有跟着您，有您对我经常指点，我……我……”话到这里，他忽然说不下去，而又结巴了起来。

    “嘿嘿！”刘晖的眼珠一转，坏笑着接口说道，“你就更容易得道成仙了？”

    “是是，就是这个道理！”小毒见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忙猛点动着脑袋。

    “嘿嘿，你还挺聪明的！”听到他说的这么直白，刘晖忍不住坏笑着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你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是不是青青教你的？”

    “这……”小毒忽然语塞，不自觉的偷瞥了一眼燕青青。

    刘晖一看他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刚才胡乱猜得不错。于是他沉吟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小毒以后就跟着我吧！”

    “多谢，多谢公子收留！”小毒一听大喜，忙一脑袋磕了下去，然后双手将那个黑匣子捧到他的身前，“公子，这个您就收起来吧！”

    “嗯！你快起来，别在做磕头虫了！”刘晖顺手接过黑匣子，然后挥了挥手，托起了小毒，来到燕青青的身后，笑着说道，“呵呵，这边的事情都办完了。青青，我们一起走吧！”

    燕青青犹豫了一会，才轻轻点点头，声如蚊呐的说道：“好吧！”

    “公子！”刘晖正要携燕青青一块离开时，小毒忽然在背后叫了一声。

    等到刘晖回过头来，小毒脸露尴尬的瞥了降魔杵一眼，“公子，这个……这个还是您拿着吧！我……我看到它，总觉得……觉得心慌……”

    刘晖微一转念就明白过来，于是笑道：“哦，我知道了！小毒，你过来！我给你输入一道灵气，以后你就不会‘怕’它了！”说着，刘晖抬手发出一道紫气，直投入他的眉心。

    小毒面露茫然的摇了摇头，然后一脸的喜色，“多谢公子！”然后，他喜滋滋的过去，将降魔杵抱在了怀里。

    刘晖解决了他的问题，随即转头望向燕青青，“青青，要不要也给一道灵气你呢？”

    燕青青的俏脸又红起来，过了半晌，才微微颔首。

    刘晖心头大喜，立刻如法炮制，也给了她一道护体的灵气。自然，给她的灵气与给小毒的，还是有所差别。

    毕方立在鹰翔的肩头，望着在他们面前酣睡着的小金它们，气鼓鼓的抱怨道：“老雕，你说说，刘晖这叫做的什么事情啊！好像我是保姆似的，让我带着这三个调皮捣蛋的家伙好多天了！哼，我是‘神鸟毕方’，不是保姆！昨晚碰到他，他不仅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跟我说，还把对付化蛇的事情也交到了我的身上！哼，他自己倒好，跟着那桃花妖跑了！哼，老雕你评评理，他这么做象话吗？”

    “嘿嘿，毕方你别生气了！”盘膝坐在草地上的鹰翔见它正在气头上，便安慰它道，“公子那不是为了给光仙子取绛珠草吗？十天的期限，都过去好多天了……”

    “哼！”毕方不满的在他的肩头蹦跳了几下，“老雕你数数，从小楠开始，刘晖那家伙勾搭上多少美女了？韵辰、高姐姐、光姐姐，现在又多了一个桃花妖！哼，真是一个色鬼！再说了，她们全都是灵异，刘晖以后还有大麻烦呢！”

    “是啊！”想到人与灵异结合时，中间要遇到的极大的阻碍，鹰翔不禁紧锁起眉头，心里为他们暗暗焦急。

    “哈哈，我回来了！”就在这时，他们的耳边忽然传来了刘晖那欢快的声音。

    接着，只见几道人影闪过，刘晖与燕青青、小毒一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哦，公子回来了！”一看到他们，鹰翔忙站起身，招呼道。

    似乎知道毕方的心情不好，一露面，刘晖只冲着鹰翔点了点头，就掏出一株绛珠草，满脸堆笑的伸到毕方的面前，“贪吃的小鬼头，你看我跟你带什么回来了？”

    毕方的目光扫到它什么，就再也移不开，刚才的脾气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这……这真是给我吃的吗？”闻到它的香味，毕方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是啊！”刘晖点了一下头，又把绛珠草向它嘴边伸了伸，“我不是答应给你带好东西回来吃的吗？喏，这不就是！”

    “咯咯，谢谢咯！”毕方立刻笑了起来，张开长嘴，一口就将那株绛珠草一叼，飞到一旁进食去了。

    “鹰翔，那娘娘腔的家伙呢？”刘晖见少了一个，便顺口问道。虽说与孔林的关系与原来完全不同了，可刘晖还是按照老习惯称呼他。

    鹰翔听了微微一愣，然后含笑答道：“公子你说孔林啊！今天天亮以后，我就与苗王要求，出来找毕方它们。而孔林则被苗王留在了宫中，说是为了防备化蛇又来了，请他在宫里坐镇。”

    “哦！”刘晖点头表示明白了他所说的，然后将小毒和他介绍了一番。

    接下来，身为先来者的鹰翔当然要与小毒客套一番。

    以鹰翔的眼力，自然可以大致看出小毒的来历；而小毒自捧着降魔杵一路行来，气质上似乎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竟然在气势上并不输给鹰翔多少。

    “刘……刘晖！”正当刘晖在一旁看着鹰翔和小毒相互客气时，毕方又飞落到他的肩头，有点忸怩的问道，“那个……那个绛珠草还有吗？”

    “啊，你这么快就吃完了啊！”刘晖不禁惊讶的看了看它，又望了望它刚才待过，此时已经空空如也的草地，“你还真能吃呢！”话虽然这样说，可刘晖还又从怀里将绛珠草都掏了出来，“一共就只有这么几株，我还要给高仙子送去呢……”

    而毕方一看他拿出来这么多，就不与他说二话，抢过好几株叼到了一旁。

    “你！……”刘晖不禁一愣，随后赶紧把剩下的三株收到了怀里，“哼，贪吃的小鬼头！再不能给你吃了，再给你，那高仙子就没有了……”

    “刘公子”，这时，战在他身后的燕青青忽然插口问道，“这‘高仙子’又是谁呢？”

    “这……嘿嘿！”刘晖转身看向她，不自然笑道，“高仙子是……是我的一个朋友……”

    “公子！”就在他搜肠刮肚想怎么向她说时，鹰翔突然惊叫了一声，“你快看！毕方它……它怎么了？”

    刘晖赶紧回头看去。只见毕方此时小圆脑袋上红通通的，好像喝醉了酒一样，在草地上东倒西歪的晃来晃去的。而绛珠草，自然是一点渣都没有剩下。

    刘晖顿时大惊，“毕方，你怎么了？”话音未落，他就挥手发出一团紫气向它罩去。

    可是，毕方的身体周围此时似乎被一股绝大的力量所包围。刘晖发出的劲力根本接触不到它的身上。

    刘晖心里大急。可就在他要再催发灵力时，燕青青在一旁叫道：“刘公子，且慢！”

    等到刘晖回过头来，她指着毕方，说道：“先别急，我们再看看！”

    “咦？”刘晖忙又望向毕方，不由的惊疑了一声。

    原来，就在这片刻的工夫，有一团带着清香的青气，不断从毕方的体内涌了出来。渐渐的，这团青气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浓，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青青，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刘晖脸色紧张的问道。

    燕青青却神态轻松的抿嘴一笑，低着头轻声说道：“刘公子，你等一会不就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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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    过了好久，在众人紧张期待的目光中，那团青气才慢慢的散去，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啊！”看着眼前的情景，刘晖大感意外的轻呼了一声。

    不仅是他，其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无比——青气散开处，草地上并没有看到毕方那神俊的身影，而代之以一个盘膝端坐，宝相庄严，浑身翠绿衣裙，头上用红绸扎着两根冲天羊角辫，有着一张红扑扑圆脸蛋的可爱小女孩！

    “毕方……毕方也修成人形了？”连鹰翔也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瞪大了他的圆眼睛，不敢相信的环顾着大家。

    燕青青在其他人面前，就不再那么害羞，而自然了许多。此时她抿嘴一笑，接口道：“为什么神鸟毕方就不能修成人形呢？”

    “这……说得也是啊……记得毕方见化蛇都修成了人形的时候，还嘀咕过一阵，说它也要。没想到，它这么快就成功了……”刘晖呆呆的望着“毕方”出神，嘴里喃喃说道。

    小金它们早就醒了，不过见当时大家脸色凝重，便都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此时见大家都说开了说，气氛也变得活络了许多，它们就都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围在刘晖的脚边撒了一阵欢后，便吸着鼻子，探头探脑的朝着毕方凑去。

    就在刘晖刚要喝止它们，让它们别打扰毕方时，毕方的身周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似的，小金它们一靠近，就把它们弹得向后连打了几个滚，伏在草地上呜咽起来。

    刘晖看得心里一动，转头挨个看向燕青青、鹰翔和小毒，“问问你们，当你们第一次修成人形的时候，调息的时间长吗？”

    鹰翔关切的看了看毕方，把头点了点，“当年，我是经过七天七夜的调息，才醒过来的！”

    而燕青青和小毒则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用的时间很短。”

    刘晖听了不禁皱起了眉头，“既然这时间说不准的，那谁知道毕方还要调息到什么时候，而我们不能都在这里看着她啊！”

    “这样吧，公子！”见他在为这个为难，鹰翔自告奋勇的说道，“我留下来为毕方护法，公子你们要办什么事情，就去办吧！”

    刘晖有点怀疑的瞥了他一眼，“那要是化蛇又来了，你能对付得了它吗？”

    “这……”想到化蛇的厉害，鹰翔不由的犹豫了起来。

    而燕青青知道自己还不是化蛇的对手，闻言有点惭愧的低垂下了头。小毒看到他们都这样，自忖修为尚浅，就更不敢接口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腥风刮过，天上的太阳被乌云遮盖了起来，天地间陡然暗了许多。

    刘晖忙抬头一看，见一大团乌云从南方的远处朝这边涌来，心里一动，冲口说道：“难道就这么巧？我们刚刚说到化蛇，这家伙就来了吗？”

    “化蛇？化蛇那家伙在哪里？”他的话音一落，就有一个他熟悉的清脆声音响了起来。

    “喏，那不就是！”刘晖依然望着那越来越近的乌云，顺口答道。

    “哼，这回我也有人形了，看我怎么收拾他！”那个清脆的声音忿忿的说道。

    刘晖心里猛然一动，忙回过头来。等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似乎只有十一二岁大，长得胖乎乎的女童，他忍不住又惊又喜的问道：“毕方，是你吗？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那小女孩，也就是毕方，冲着他翻了一下蓝紫色的大眼睛，“当然是我神鸟毕方了！不是我，你以为是谁啊？哼，你当我是你这个懒鬼，老是喜欢睡懒觉啊！”

    “什么！”竟然受到她这样的指责，刘晖不禁瞪大了双眼，“我们到底谁爱睡懒觉啊？”

    毕方没有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当然是你了！难道还是我神鸟毕方？”

    “你……你……”一时之间，刘晖被她噎得说不出已经完整的话来。

    一旁的众人看到刘晖吃瘪，很有默契的都不开口为他解围，而是面带着笑容看热闹。

    “吼！”就在这时，乌云里突然发出一声震得山谷的厉吼。随着这声音，那乌云一阵剧烈的翻滚，急速的向它们压来，好像要把地上显得渺小的几个人都吸进去一样。

    燕青青听得心头微微一颤，情不自禁的将娇躯朝刘晖身后缩了缩，好像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似的。

    第一次看到化蛇这样的威势，鹰翔的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听到那个吼声，小毒的心里不由一阵剧跳，知道来了厉害无比的怪物，双腿不由自主微微打颤，牙齿间发出了轻微的“磕磕”声。

    而小金它们则更加不堪——它们都用前爪抱住脑袋，恨不得整个身体都埋到草地里去。

    刘晖环视了他们一眼，心里不禁暗笑。可在他仰头刚想说话时，却被毕方抢了先。

    “化蛇，你这个鬼东西！在那里鬼叫什么？快下来啊，让我们再大战三百合！”

    随着她的声音，那乌云似乎片刻停止了翻滚。过了一会，里面传出了化蛇那隐含着愤怒和不甘的声音，“毕方，只要你们把绛珠草给我，那我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放屁！”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毕方就大喝一声，跳起双脚，指着头顶的乌云说道，“哼，你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了？就不给你、就不给你！怎么样？哼，那绛珠草都吃到我神鸟毕方的肚子里去了！”

    “吼！”她的话音一落，那乌云猛的剧烈翻腾起来，同时发出了一声满含愤怒的厉吼。

    “切！”毕方则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你鬼叫吓唬谁啊？有本事，你就下来啊！”

    令人奇怪的是，毕方说了这几句话以后，那乌云里好半晌都没有再发生什么声音，连翻腾的幅度都小了许多。

    片刻之后，他们的面前多出来一个浑身黑袍，留着长发，带着一个黑眼罩，面目狰狞的汉子。自然，这就是与刘晖有过数面之缘的化蛇。随着他的落地，他们头顶的乌云慢慢的散去，天空也渐渐变得晴朗了起来。

    只是，此时的化蛇再没有了原来的嚣张气焰，他剩下的独眼里，竟然隐隐从红光中透露出畏缩之意。

    “且慢！”刘晖最先发现了他的异状，忙唤住了就要扑上去动手的毕方。

    刘晖暂时没有理会毕方投过来的不满眼神，而是有点疑惑的上下打量着化蛇，“你怎么了？为什么你一定要绛珠草呢？”

    化蛇心含怨恨的瞥了毕方一眼，然后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听说……听说只有绛珠草才可以治好……治好我这眼睛……”

    “治好你的独眼做什么！”还不等他说完，毕方就插口说道，“哼，我还想把你那个眼睛也弄瞎了呢！让你什么都看不见，这样世间不一定会变得更清净，起码不会变得更坏！”

    得她的提醒，刘晖不由想起化蛇肆虐苗疆的事情，脸上顿时一沉，“化蛇，你在苗疆掀起这么大的风波，就是为了绛珠草？”

    化蛇的丑脸上露出一丝羞惭的神情，偷瞥了燕青青一眼，才嚅嚅喏喏的说道：“我……我知道绛珠草在苗疆圣女手里，可又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她。我问过几个人，可他们都不告诉我，于是我……我就……”

    “于是你就兴风作浪，害死了那么多人？”燕青青只觉得怒气盈胸，忍不住截口说道。

    “我……我……”化蛇羞愧难当的低垂下了头。片刻之后，他猛然将头抬了起来，“只要……只要给我绛珠草，治好我的眼睛，我……我愿意补偿！”

    “哼！”毕方不屑的瞪了他一眼，“你这家伙只会破坏，还能拿出什么来补偿给人家？”

    “我……我……”看来毕方说到了化蛇的难处，让他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响起。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乌兰英在孔林和一大群女兵的簇拥下，向这边快步走来。

    还没有到跟前，乌兰英不顾自己还在气喘吁吁，张嘴就问道：“那妖物呢？我们在城里好像又听得那妖物的声音了，它在哪里？”

    孔林的动作自然比她快得多。一看到刘晖他们，他就身形一晃，来到刘晖面前拱了拱手，满脸堆笑的招呼道：“公子一路辛苦，区区有礼了！”

    虽说自己好歹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可刘晖不知道怎么，还是看他不顺眼，便闻声微微一皱眉头，强笑道：“呵呵，还好还好……”

    孔林对他的些许冷淡似乎丝毫不以为意，转头又继续与在场的众人打招呼去了。

    就这阵工夫，乌兰英已经带着那群女兵，来到了刘晖的面前。

    刘晖的心里忽然一动，若有意若无意的悄悄挡在了化蛇的身前，含笑说道：“呵呵，大王的耳朵还是蛮灵的哟！隔着那么远，都听到了？”

    “那是当然！”乌兰英隐含得意的瞅了瞅他，然后瞟了孔林一眼，才接着说道，“那妖物弄出那么大的声音，我们全城的人都听得了。哼，除非我聋了，不然怎么会听不到呢？”

    “嘿嘿，这个啊！”刘晖干笑了两声，凑近她悄声说道，“大王，我们真遇上化蛇了！”

    “啊？”乌兰英惊呼了一声，环顾着周围问道，“那妖物在哪里？”

    “大王，你先听我说嘛！”刘晖干咳了两声，然后问道，“大王，你们这里气候怎么样，有没有经常闹旱灾啊什么的？”

    乌兰英见他岔开了话题，不由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可嘴里还是叹息着回答道：“哎，我们苗民可真苦啊！我们这里本来可以用的地就少，可每年不是闹水灾，就是闹旱灾，难得有哪一年是风调雨顺的……”

    “嘿嘿，那就好！”刘晖得意的搓动着双手，截断了她的话。

    “这还好？”乌兰英不禁满脸惊疑的望着他，实在不明白他说的“好”从何来。

    “是啊！”刘晖却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你想啊，要是你们这里闹旱灾的时候，化蛇那家伙跑出来……嘿嘿，‘洒’上一点水，不就为你们解决大问题了吗？”

    “这……好像也有道理……”听着他“异想天开”的话，乌兰英不觉一愣。可她稍一思索，又认为还有点道理，便迟疑着点了点头。

    而这时，她身后的一个女兵插口问道：“哼，要妖物只会祸害我们，怎么会那么听话，如我们所愿呢？”

    “嘿嘿，这个倒是简单！”刘晖大感自得的一笑，冲着她眨了眨眼。

    这时，燕青青猜了他的想法，接口说道：“刘公子，你是说……”话还没有说完，她的目光不由转向了正局促站在一旁的化蛇。

    “不错！青青，你真聪明！”刘晖顺势看向她，随口赞了一句。

    到这时，化蛇也听明白了，便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刘晖的面前，低着头说道：“只要……只要给我绛珠草，我……我愿意答应公子……”

    听到他的话语声，乌兰英不禁偏着头向他看去，满脸惊异的问道：“你……你就是……就是那妖物？”

    “啊！”那些女兵一听那令人惊恐的妖物就在自己的眼前，都是惊呼出声，慌忙拔出身上的兵器，纷纷指向了他。这样，场中“哐啷哐啷”声自然不绝于耳。

    化蛇心知自己得到绛珠草的希望就在她的身上，根本不去理会那些如临大敌的女兵群，而是将脑袋伏到地上，恭声说道：“我……我以前多有得罪，还请……请苗王谅解！我……我愿意对此补偿，以后只要苗王有所差遣，我……我一定万死不辞！”

    看到他恭顺的样子，听着他“诱人”的话语，乌兰英不禁微微蹙眉，一阵踌躇。

    燕青青瞥了一眼隐含期待的刘晖，看向乌兰英说道：“兰英，常言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看……我看多一个对头，不如多一个帮手，你看呢？”

    燕青青毕竟是苗疆的圣女，现在有她发话了，乌兰英就心里拿定了主意，脸上微微一笑，“那好吧！刘公子，我答应你就是！”

    正紧张的等待她答复的化蛇闻声立刻又磕下了头去，“多谢，多谢苗王宽容！”

    “呵呵！”刘晖大感轻松的一笑，一边伸手向怀里掏去，一边说道，“化蛇，你可要记住今天的话哟！以后啊，只要大王发话，你可要随叫随到哦！”

    见这事已经成了定局，毕方虽说心里有点不满，可也只得接受了这个事实。

    说起来，毕方虽然与化蛇一属火、一属水，往往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而要打上一架，可他们毕竟都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神鸟和妖兽，打打闹闹还是可以接受，但真要他们伤了对方的性命，那就不是他们的本意了。

    而刘晖与化蛇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与他起了争斗，也不过是因为刘晖心中要降妖除魔的“正义”思想。可经历了不到一年来的这么多事情，刘晖的想法不由慢慢有所改变。比如，按刘晖原来的想法，见到小毒时，肯定会将他除之而后快，根本不会不仅帮他修成人形，还收留他在身边。

    此时，在刘晖的眼里，世间万物，不论是人、是兽、是虫还是妖怪，都有平等的生存权利，任何人都不能为了一己的好恶，而夺取别的生灵最宝贵的东西——生命！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

    不仅如此，刘晖还从帮助鹰翔、小毒，甚至孔林的事情中，感到心中无比的欢愉。这份欢愉，比起当时他手刃鬼狐得到的，要令他舒心得多、快乐得多！

    常言说，“宽容比仇恨更容易让人快乐”！刘晖从自身的经历中感到，的确是这样。

    更何况，自从得到了《道行真解》以后，他心中有着无法形容的欢快，感到上天对他真是不薄。心情大好之下，他看什么都格外的顺眼，再不想打打杀杀的。

    化蛇珍而视之的从刘晖手里接过一株绛珠草，千恩万谢了一番后，赶紧吞到肚子里，一秒钟都不耽误的盘膝做到地上运起功来。

    “嘿嘿，毕方”，刘晖转头见她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便涎着脸笑道，“你是不是真想与化蛇打一架啊？嘿嘿，如果真想打，等他醒来，你们好好打一架就是了！”

    “哼！”毕方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我才没有你那么喜欢打架哩！我只是看不惯你乱做好人，连化蛇这家伙，你不仅放了他一马，还帮他！”

    “这有什么看不惯的？”刘晖露出一脸迷糊的神情，“化蛇不是和我们一样，也是天地间的生灵？既然是这样，那我为什么不能帮他呢？……”瞥见旁边的乌兰英和那些女兵都似乎并不同意他的观点，他就接着解释道，“……是，化蛇先伤害了不少人，可是你们想想，那些事情毕竟过去了，而且，要是化蛇他能为苗疆做一点事情，使得苗疆从此以后都免除旱灾之苦，这又可以救活多少人啊！”

    这些话一出口，他在心里不禁暗自摇头苦笑：“哎，刘晖啊刘晖，你现在都快成‘大圣人’了，连这样的闲事你也管……”不过，虽然这么想，可刘晖对自己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并没有感到一丝后悔的意思，反而觉得心里充满了帮助他人的快乐。

    他的话音一落，乌兰英身为苗王，自然知道权衡轻重，立刻就接口笑道：“嘻嘻，如此说来，刘公子，我们苗民可要好好感激你哦……哦，对了！上次我与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说着，她为了提醒他似的，有意回头扫视着那些女兵们。

    “这……嘿嘿！”刘晖当然明白她话中所指，就只有装作没有听见一样，干笑着揉着下巴，望向别处。不知道怎么，刘晖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燕青青的身上。

    而燕青青尽管没有看着这边，可脸蛋却越来越红，头越垂越低。

    乌兰英来回打量着他们，眨了眨眼睛，抿嘴笑道：“嘻嘻，难怪刘公子看不上我那些笨丫头哩！原来，是这样啊……”不知不觉，她的尾音拖得老长，充满了戏谑的味道。

    “吼！”就在燕青青羞不可仰的时候，被一团黑气笼罩着的化蛇忽然发出了一声厉吼。

    接着，一条黑影从黑雾中一跃而出，在半空中快乐无比的大笑道：“哈哈哈，我好了，我好了！我的这次天劫终于过去了！哈哈哈……”

    随后，他凌空打了一个筋斗，“扑通”一声跪倒在刘晖面前，低头便拜，“多谢，多谢恩公相救！”

    “嘿嘿，我说化蛇，你可谢错人了哟！”刘晖却笑眯眯的将身子一偏，将乌兰英完全露了出来，“你真正的大恩人在这里呢！”

    化蛇闻言膝行了几步，来到乌兰英的面前，满脸感激的说道：“大王的恩典，我决不会忘怀。以后大王有什么差遣，我一定万死不辞！”

    看到这苗疆人人闻之色变的妖物正跪倒在自己的面前，乌兰英不禁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她微笑着伸手搀扶他，“咯咯，那多余的话不说了！以后啊，我苗疆就全靠你免除天旱知苦喽！”

    化蛇又重重的磕下一个头，郑重的说道，“苗王放心！有我在，苗疆再不会遭受旱灾了！”

    “对了，苗王！”这时，一直微笑着没有说话的孔林突然插口说道，“区区还有一件事，想请大王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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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    见大家的视线都落到了自己的脸上，孔林微微有点不自然的一笑，“大王，区区想与刘公子一起去做一点事情，还望大王同意！”

    “这样啊……”乌兰英脸上立刻流露出极度失望的神情，不自觉的转向刘晖，“刘公子，你们要一起去做什么呢？”

    “这……”刘晖被她问得一愣，可他望见孔林的眼色，只得转动了一下眼珠，为后者圆谎道，“是啊！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办，所以……嘿嘿！”

    无奈之下，乌兰英只得点了点头，满眼幽怨的瞥了瞥干笑着的孔林，“那好吧！你们去办你们的‘大事’吧！我们……我们走！”话音未落，她就一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

    而那些女兵看到这样，也只有互相看了看，再暗中狠狠的瞪了孔林一眼，与众人招呼一声，赶紧跟上了她。

    等到她们都消失了以后，刘晖忍不住坏笑这望向孔林说道：“嘿嘿，是不是这苗王看上你了？嘿嘿，她是苗王呢，你要跟她在一起，不就可以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为什么还要拿我做幌子，要离开她呢？”

    孔林尴尬异常的笑了笑，然后脸容一正，“刘公子，区区乃是修道之人，又怎么能与凡人……凡人……在一起呢？”

    “这……”刘晖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微笑着转向了燕青青，“青青，我们一起走吧？”

    “我……”听到他的邀请，燕青青的俏脸一红，然后她似乎一咬牙，猛然摇了摇头，“不了，刘公子！我……我还要潜心修炼，就不……不与你一起……”

    “那可怎么行！”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刘晖就大声否决了她。接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凑近她说道：“青青啊，我的未来幸福都在你手上呢！要是与我一起去，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着说着，他的脸上流露出悲痛欲绝的神情。

    听他说得这样严重，燕青青犹豫了好半晌，才偷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哈哈，那我们就说定了！”刘晖一看大喜，随后意气风发的环顾着大家笑道：“哈哈，大家一起走吧！去草原、救高仙子，然后再上小虞山、救韵辰！”

    话音未落，他就一摇肩头，一道精光就在他的头顶闪耀了起来。

    到这时，他忽然犹豫了起来，扫视着众人，踌躇着说道：“可是我……我只能除了小金它们以外，只能再带两个人了。那你们……”

    孔林和鹰翔互相看了一眼，都微笑着说道：“我们可以跟得上公子。公子就不必为我们操心了！”

    见刘晖探询的视线落到自己脸上，毕方没有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人家是‘神鸟’耶，当然不会靠你！”

    “嘿嘿！”化蛇刚刚加入这个群体，在刘晖的目光下，他有点不自然的笑了两声，“我……我也能自己去，请公子……”

    而小毒的修行尚浅，此刻便没有接口，而是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可从他的神色间分明可以让看出，他还是极想跟着刘晖一起走。

    “哈哈哈，那问题就都解决了！”刘晖开心的笑着走到燕青青的身边，伸出了右手，“我们走吧，青青！”

    燕青青羞红着俏脸，偏着头不敢看向他，可还是将一只纤细白嫩的右手悄悄伸了过来。

    “走了！”刘晖却毫不客气的一把将燕青青的小蛮腰一揽，然后招手将小金它们摄了过来，飘身停落在那精光上面。

    而小毒自然有自己的办法——他将右手一挥，就放出一条金丝，搭在了刘晖的身上。

    这也是刘晖先前帮他心中的毒火，才可以让他随心所欲的放出有毒或者无毒的金丝。

    “走喽！”刘晖见他的问题解决了，便一手搂着面上飞红，不敢见人的燕青青，一手就凭九转玄功“提”着小金它们，意气风发的高喊了一声，化作一道精光，呼啸而去。

    剩下的三人微笑着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就都冲天而起，跟着他向北方射去。

    “姐姐！”光纾鼓着小嘴，低头向闭目盘膝而坐的高荷说道，“都过去七天了，那个坏家伙怎么还没有把绛珠草拿回来呢？”

    高荷也没有睁眼，只在唇边显出一丝笑意，“不是还有三天吗，小光你着什么急呢？”

    光纾不耐烦的顿了顿莲足，“三天、三天！三天一会就过去了！那个坏东西、死色鬼，一点都不会办事！难道他不知道人家等得多么着急吗？”

    高荷这才睁开双眼，含笑看向她说道：“小光，就算到时候没有绛珠草，也是我会有点问题，你这么急作什么？”

    “姐姐啊！”光纾俏脸上微微一红，忙蹲下娇躯，抓住她的手，“我们姐妹一体嘛！你要是……要是有什么事，那人家……人家当然比自己有事还着急嘛！”

    “是吗？”高荷似笑非笑的瞅着她，语音里分明有了戏谑的味道。

    “当然……当然是这样咯！”光纾的俏脸上红晕更浓了一些，可依然嘴硬的说道。

    “轰隆隆！”就在高荷张了张嘴，还想取笑她的时候，洞府的大门忽然发出了一阵响声。

    一听到这声音，光纾立刻一蹦而起，旋风似的向门边奔去，“啊，坏家伙回来了！”

    看着她的背影，高荷不禁微微一笑，心里暗道：“这丫头，哪里是为我着急啊！嘻嘻，我看她分明是想……想他才是！哎，这……这可怎么办啊！”想到难处，她的俏脸上的笑容不由一滞，而显出了难色。

    “呵呵，高仙子，你还好么？”片刻之后，刘晖就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满面笑容的走了进来。

    “刘公子费心了……这是？”已经站起身来的高荷先是强笑着应了一声，随即从人群中看到孔林的双身影，于是她不禁满脸疑问的望向了刘晖。

    “哦，这个啊！”刘晖轻松的一笑，“呵呵，我与孔……孔兄不打不相识，已经在苗疆言归于好，成为朋友了！哦，高仙子，这是苗疆的圣女燕青青，这是……”接着，他就帮在场的这些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自然，接下去是一片热闹的寒暄声。

    光纾则其他任何人都不理，只将毕方拉到一旁，满脸惊喜的说着悄悄话。

    而小金它们到了一个新地方，立刻开始到处钻来钻去，东闻闻、西瞅瞅。

    一下子涌进了这么多人，原本宽大的洞府里，不禁有点显得拥挤了起来。看到这样，一向好静的高荷不由微微一蹙眉头。

    “嘿嘿！”刘晖立刻知道了她不快的缘由，便干笑了两声，将脸一扳，喝道，“小金，你们干什么呢？还不老老实实的过来给我呆着，不许乱跑！”

    孔林的眼光最灵，立刻知道了他的意思，便在他的话音一落，就开口说道：“公子、几位仙子，你们慢慢聊吧！区区有点事情，得出去一会！”说完，他就朝着化蛇、鹰翔和小毒使了一个眼色，当先往洞府外走去。

    “是啊，我也出去有点事情！”鹰翔也马上明白了过来，悄悄将化蛇和小毒一拉，招呼了一声，就跟着孔林出去了。

    而燕青青刚要随着它们一块走时，刘晖忙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赔笑道：“青青，你先别走！等一会，我还有事情麻烦你呢！”

    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燕青青也不好意思用强夺过衣袖，只有垂下红通通的俏脸，默不作声的站在了原地。

    刘晖见安顿好了她，便一边向怀里掏去，一边转头向高荷笑道：“呵呵，才过了七天。高仙子，小生我幸不辱使命啊！”

    而高荷不知道怎么，听见刘晖那么亲切的叫这个爱红脸的美貌女子，就心里特别的不舒服。于是听到他的话，看到他捧到自己面前来的绛珠草，高荷便淡淡的应了一声：“哦，多谢刘公子。”却没有立即伸手去接。

    刘晖只微微一愣，便转动了一下眼珠，故作神秘的凑到高荷的身边，“高仙子，你知道‘天道大劫’中有一样，是心魔劫吧？”

    高荷没有想到他突然岔到这个上面去了，可这也实在对她有吸引力，于是她微微往后仰了仰，不解的回望着他，“是啊，刘公子怎么问这个？”

    刘晖好像不知道她保持此刻的姿态有点难受一样，又往她那边靠近了一点，把声音压得更低，“高仙子，我告诉你啊，青青手里啊，就有怎么克制心魔劫的方法！”

    “什么！……哟！”他说的话过于惊人，以至于高荷一声惊呼，猛的将小蛮腰向前一挺。却不曾想，这一挺差一点让她的脸蛋碰到刘晖的老脸上。

    刘晖忙站直了身子，看着高荷羞红的俏脸，心中大感快意之余，脸上却尴尬的笑了笑，又开始揉捏自己的下巴。

    “姐姐，你怎么了？”听到她的惊呼，光纾立刻飞一般的掠了过来，关切的问道。

    “我没有什么！”高荷嗔怪的偷瞥了刘晖一眼，忙摇头否认道。

    而光纾则狠狠的瞪了刘晖一眼，“哼，死色鬼！一定是你趁我不在，偷偷占姐姐便宜了！”

    “哪里……我哪里敢啊！”刘晖虽然嘴里不承认，可看他的神情，分明在暗自得意。

    而燕青青似乎猜到了刘晖刚才做过什么，于是越发羞红了俏脸，根本不敢看向他们。

    “小光！”高荷知道这事情只有越描越黑，便见光纾还想说什么时，忙喝止了她，然后强自控制着自己的羞意，问道，“刘……刘公子，你刚才说……说‘心魔劫’？”

    “‘心魔劫’？”听得这三个字，光纾马上就忘记了刚才的事情，望着刘晖追问道，“你也知道这个？”

    这时，毕方也来到了她们身旁，不敢相信的望向刘晖，“你有克制心魔劫的方法？”

    “是啊！”刘晖瞥了一眼燕青青，一脸自得的点了点头，然后故意拖长了尾音，环视着正满含期待望着自己的三女，“不过……”

    “不过什么？”光纾的性子最急，立即给了他一个白眼，催促道，“死色鬼，你快说啊！”

    “嘿嘿！”刘晖得意的一笑，转向燕青青说道，“你们啊，都问错人了！嘿嘿，这法子啊，就在青青那里！”

    他的此言一出，光纾和毕方立刻都扔下他，涌到了燕青青的身旁，央求道：“姐姐，快告诉我们吧，怎么克制心魔劫呢？”

    燕青青这才知道他当时“大方”的将《道行真解》送给自己的目的。于是她隐含嗔怪的瞥了他一眼，随后含笑从怀里掏出把绢布，与她们解说起来。

    刘晖见那边一切顺利，就在心里放下了一颗大石头之余，趁着这个机会，又把手里的绛珠草递到了高荷的面前，轻声说道：“高仙子，你快把这个吃了吧！不然，要是时间过了，万一你……你……”

    高荷已经平复了的俏脸上忽然又是一红，微微垂下了螓首，“我……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了……”

    “什么！”刘晖不禁瞪大了双眼，惊呼了一声。

    高荷瞅了瞅正沉醉在《道行真解》中的三人，嗔怪的白了他一眼，解释道：“我……那玄阴宝珠……”

    “哦，是这样啊！”虽然她语焉不详，可刘晖立即明白了过来，惊讶的打量着她接口说道，“原来……原来高仙子已经与玄阴宝珠合为一体，难怪不需要绛珠草了呢！”

    “真不好意思，麻烦刘公子跑那么远……”高荷瞥了他一眼，歉然一笑。

    “呵呵，这没有什么的！”刘晖豁达的挥了挥手，“高仙子不顾自身安危，把寒实给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话说到一半，他一脸坏笑的凑近了她一些，声音也轻了许多，“……真说起来，我还是要感谢高仙子让我跑一趟苗疆呢！”

    见高荷一脸惊异的望着自己，刘晖笑了笑，接着悄声说道：“要不是这一趟，我怎么会得到那么多宝物，还收了小毒，还与孔林那娘娘腔化敌为友，还……还……”

    发现他的神情说到这里时就有点不自然了，高荷不禁一笑，退后了一步后轻声说道：“还有认识了那个娇娇弱弱、我见犹怜的美女！只怕，这才是刘公子感谢我的真正原因吧！”

    “哪里啊！”刘晖忽然聚音成丝，把话音只送到高荷一个人的耳朵里，“在我刘晖的心里，高仙子永远都是高仙子！这个，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

    听着他这赤裸裸的情话，高荷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低下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晖一见时机大好，便回头偷瞥了那三个正叽叽喳喳谈论《道行真解》的女孩子一眼，然后悄悄凑近了她一步，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高仙子，随我一起去小虞山离魂洞府去救人吧！怎么用寒实救人，我还不知道呢！”

    高荷看了看他，片刻后就在他火辣辣的目光下低下了螓首，声如蚊呐的应了一声：“那好吧！”这短短的一句话说完，她的那张清冷如月的俏脸立即又涨得通红通红的。

    “哈哈，那我们说定了！”刘晖看着她的羞态，觉得心中充盈着无比的幸福，便再不聚音成丝了，而是大笑着说道。

    “姐姐，你与那个坏家伙说定什么了？”听到他的笑声，光纾不禁抬头望向了他们。

    高荷羞红未褪的转向她，轻声说道：“刘公子请我去帮他救人，我……我答应了！”

    “什么！”见一贯不喜欢与人接触的高荷会答应这个，光纾忍不住睁圆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来回打量着他们。

    “嘿嘿！”刘晖一脸自得意满的笑着望向了她，“高仙子要随我们一起去，那光仙子你呢，是不是也跟我们一块走呢？”

    光纾虽然俏脸也是微微一红，可她随即给了他一个白眼，飞一般的掠到高荷的身边，一挽她的手臂，娇俏的一皱琼鼻，“哼，我才不跟你这坏家伙、死色鬼一起哩！我啊，要跟我姐姐在一起，姐姐到哪里，我就到哪里！走啊，姐姐！你也来看看！原来啊，那该死的心魔劫，就那样可以克制了哩！”说着，她就偷偷对刘晖吐了吐小香舌，将高荷一把从他身旁拽开，拉到了燕青青的身旁。

    刘晖听得不禁心里暗笑：“嘿嘿，那还不是一样么……”

    毕方见他一副心愿得偿的满足模样，不由暗暗嘀咕：“哼，刘晖这家伙的福缘还真是深厚！原来，我还以为他与小楠之间，都会有很大的麻烦。可是没有想到，他泡的灵异美女一个接着一个，好像根本不需要考虑以后该怎么办似的。可这些丫头不仅看起来相处得不错，而且，他竟然得到了可以化解心魔劫的《道行真解》，这样就解决了人灵之恋时最大的麻烦！哎，这家伙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啊……”

    而燕青青自己有着与高荷差不多“上当”的经历，自然可以猜得到刘晖邀请高荷和光纾的真正目的，于是她便在心如鹿撞之余，偷眼向她们两人望去。

    见高荷和光纾，一个清冷高贵、一个活泼俏皮。看着她们，燕青青心里就感觉满心喜欢，对她们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而且，原来她都是一个人苦苦修炼，其中的孤寂实在不足与外人道。后来来了一个小毒，尽管他经常“骚扰”她，她还是很珍视多了这么一个同道。于是在刘晖说要除去小毒时，她才会主动替他求情。

    现在可以想见，她以后修道的日子里，多了这样同道两个美女。想到这个，她就觉得心里满是期待和欢喜。

    这也是当时光纾叫了一声“姐姐”，她就毫不犹豫的把《道行真解》拿了出来，与她共享的真正原因。

    说起来，《道行真解》是刘晖找到的，应该是他的东西。不过，刘晖把这个好像聘礼一样送给了燕青青，那所有者就当然变成她了。既然是属于她的宝物，她自然有把这个给不给人看，或者给谁看不给谁看的权利。

    刘晖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在燕青青拿出《道行真解》的时候，暗暗松了一口气，大赞她冰雪聪明。

    刘晖含笑看了她们一阵，忽然觉得少了什么，便环顾着洞室，开口问道：“高仙子，你的那宠物小飞呢，怎么我一直都没有看到它呢？”

    “小飞坐下那里面潜修呢！”高荷在百忙中，还是抬头向洞室中央的水池瞥了一眼，应了一声后，又埋首到绢布中去了。

    刘晖转动了几下眼珠，慢慢靠到她们身旁，一脸神秘的悄声问道：“高仙子，你想不想马上看到小飞修成人形时，是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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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大结局）

﻿    “啊！”听到他的话，高荷和光纾都忍不住惊呼一声，一脸惊诧的望向他。

    “哼，这有什么！”而毕方则头也不抬，不屑的说道，“这有什么！不就是把那些绛珠草都给它吃了，再让刘晖那家伙运功为它炼化心中的毒火，它再调息一阵，我们就可以看到那飞天蜈蚣会是什么样子了！好了，高姐姐、光姐姐，让那家伙去弄，我们还是来研究研究这个，这才是现在的头等大事哩！”

    听她说得这样简单，高荷不禁与光纾互相看了看，然后有点怀疑的问道：“真的吗，毕方，就这样简单？”

    “是啊！”毕方正埋头与那绢布之中，被她们打断了兴致，便有点不耐烦的抬起头，“我神鸟毕方说的话，那还有错！那个小毒你们看到了吧？他啊，本来是只修炼了三百年的人面蜘蛛，就是这样让那家伙一弄，就成了我们大家看到的样子了！”

    “不错！”燕青青同意的点了点头，“小毒就是这样修成人形的！”

    见高荷和光纾都期待的望了过来，刘晖立即挥了挥还握在手里的绛珠草，“只要高仙子把小飞叫出来，它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高荷的俏脸上绽开甜美的笑容，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就有劳刘公子了！”

    第一次看到她这样迷人的笑容，刘晖不禁大晕其浪，瞪大眼睛望着她呆呆出神，根本没有发觉小飞“呼啦”一声飞了出来，乖乖的停到了她的脚边。

    高荷好像没有看到他的傻相一般，偏头似乎与小飞说了几句，便又与光纾一起，埋首到了那绢布之中。

    刘晖还在暗赞高荷美貌时，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刘……刘公子，听高仙子说，你……你可以帮我修成人形？”

    刘晖一愣，随即低头看去，只见小飞已经到了他的脚边，正仰头望着他。

    “是啊！……你先把这个都吃了，然后我再为你炼化魔火！”他答应了一声，随手将绛珠草往它面前一扔，然后又去欣赏几位美女的娇容去了。

    小飞围着绛珠草爬了一圈，然后还是小心的一口一口将它们都吃了下去。

    低着头的高荷突然微微一笑，瞥了一眼状似呆傻的刘晖，向地上努了努嘴，“刘公子，小飞它已经吃完了！”

    “哦！”刘晖好似梦醒了一般，忙答应了一声，放出一股紫气向小飞罩去。

    看小飞的嘶叫翻滚渐渐平息了下来，刘晖便缓缓收回了手，又去做眼前最喜欢做的事情——欣赏美女——去了。

    而高荷她们都沉醉在《道行真解》之中，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窥视”。

    “耶，我知道了，我知道喽！”忽然，毕方猛的高声欢呼，在那里蹦了起来。

    剩下的三女也抬头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笑容，同时将螓首点了点。

    就在这时，先前笼罩在小飞身上的红色雾气，猛然开始涨大，直到形成一个比刘晖还要高出一头的硕大椭圆形气团。

    燕青青瞥了那气团一眼，微笑着望向高荷说道：“姐姐马上就可以看到你的小飞是什么模样了！”

    高荷满心欢喜的微微一笑，视线落在在气团上就再也移不开。

    而光纾的性子更急一些。她身影一晃，就来到气团的旁边，小嘴里还不停的嘟囔道：“快啊，快啊！小飞你快給我出来呀！你可千万别象那坏家伙的小毒一样，那么丑啊……”

    也算是随了她的心愿——她的话音一落，那气团就慢慢的散去，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啊！”等看清楚后，光纾不禁掩嘴一声轻呼，接着，她含笑的目光开始在小飞与毕方之间转来转去的，“毕方，嘻嘻，小飞他可与你真像哦！”

    “呵呵，你们的确像一对！”看到小飞崭新的模样，刘晖忍不住一脸坏笑的望向了毕方。

    “胡说！”毕方一下蹦了起来，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们都在胡说！我与他哪里像了？哼，明明人家是女生，他是男生嘛！而且，人家穿的翠绿衣衫，他却穿的是红的！”

    高荷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刘公子不是说你们像是一对吗？嗯，是很像！”

    毕方的圆脸蛋上涨得通红，连连顿足，怒目圆睁的瞪向还在调息中的小飞，“哼，你这个家伙！明明是学人家的嘛！不－许－你－学－我！”

    一旁的燕青青看得有趣，忍不住插口说道：“可是，我听说，世间生灵修成人形后，形象是改不了的了。也就是说，小飞的样貌已经定了下来，想改都改不了了哟！”

    “哼，你们都不是好人，都欺负我，不理你们了！”毕方气鼓鼓的环视了一眼个个带笑的众人，猛的一跺脚，就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也不怪大家都拿毕方开玩笑，因为小飞现在的样子的确如刘晖所说的，与她很像一对——他一副十一二岁男童模样，与毕方差不多，红扑扑、胖墩墩的脸庞，头上用红绸扎了一根冲天羊角辫，全身穿着红色的衫子。

    站在河边的草地上，鹰翔正含笑与孔林、化蛇和小毒聊着天。忽然看到毕方怒气冲冲的从河水中冒出来，落到她们的身旁，他不禁朝她身后望了望，奇怪的问道：“毕方，怎么只有你出来了，公子他们呢？”

    “哼，别提了！”毕方气乎乎的一跺脚，“哼，再不理他们了，都欺负我！”

    “神鸟毕方，你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啊？”一旁的孔林含笑接口问道。

    “哼，别提了！”毕方摇晃着头上的两个羊角辫，忿忿的说道，“高姐姐的那个小飞，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人家的样子！”

    她的这番话，除了鹰翔还猜得到一点，其他的人都听得满头雾水，不明白她的说什么，于是他们便交换着疑惑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就在这时，河面上又是一阵水响，刘晖与一大群人纷纷冒了出来。自然，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亲密的依在高荷身旁的那个红衣小童了。

    看到了他，鹰翔等这群人立刻猜到了刚才毕方发脾气的原因，便都不由的心里暗笑。

    落到了他们身边后，刘晖意气风发的向东南一指，“好了！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南海小虞山离魂洞府，出发！”他的话音未落，一道精光就在他的头顶闪耀了起来。

    刘晖径直往精光上一跃，然后回身招手笑道：“高仙子、光仙子、青青，你们来啊，我带你们一程！”

    似乎他们先就有了默契，三个美女俏脸微红的互相看了看，就二话不说，各自展动美好的身形，也落到了精光上面。只是，高荷的手上牵着那红衣小童。

    刘晖满脸笑容的朝下边的众人一扫，见只有毕方背对着他，便笑道：“毕方走啊！再可别怪我不告诉你哦，桂夫人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呢！走喽！”话音一落，他就再不管毕方，而是化作一道经天长虹，向东南边射去。

    自然，在刘晖化虹而去之前，小毒就放出蛛丝挂在了他的身上。而小金它们，也被他顺手带走了。

    剩下的人里面，还是鹰翔最熟悉毕方的性子，便含笑开口道：“走啊，毕方！你当心去晚了，好东西都被我们吃光了哦！”

    “哼，才不会哩！”他的话音一落，毕方撂下这么一句话，小小的身影就冲天而起，向着刘晖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

    剩下的三个人微笑着互相一点头，都纵身而起……

    桂夫人自从被刘晖治好了顽疾，不用再“朝生天地鬼，而暮食之”，忍受早晚人格分裂之苦，心情当然好了许多，脸色也比原来红润多了。

    这时，她刚从寒池里看过纪韵辰，带着黄三和青五他们两个，慢慢往自己屋里走去时，就看到红大满脸喜色的冲了过来，“主母，主母！刘公子他回来了！”

    “是吗？”桂夫人的脸上立刻露出欢喜的神情，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同样满脸惊喜的红大等人面前。甬道中，她饱含喜悦的话音还在回荡着，“快去！我们快去迎接刘公子！”

    见她这么性急，红大等人都不禁一愕。可随即，他们的丑脸上都绽开了舒心的笑容，飘身向她追去。

    接着，刘晖那满含快乐的声音，便在离魂洞府里响了起来，“呵呵，见到桂夫人和诸位……诸位兄弟一切安好，小生真为大家高兴啊！桂夫人，小生还带来了好多朋友。来得唐突，还请您见谅！”

    “呵呵，欢迎欢迎！”桂夫人一笑接口说道，“老身这里一向少有人来，如今有了这么多贵客登门，真是我离魂洞府的一大喜事！……红大，赶快安排宴席，好好款待刘公子，和他的朋友们！”

    还在刘晖曾经作客的大厅里，坐到了席上以后，刘晖让高荷等人以及孔林他们拜见完桂夫人，便关切的问道：“桂夫人，韵辰她……她怎么样了？”

    桂夫人胸有成竹的一笑，“那丫头啊，一切都好着呢！只等刘公子你拿回千年睡莲的寒实，老身将它入药炼丹。再过三七二十一天，丹成给她服下，她不仅会立刻复生，而且一身道法修为还会更胜从前！”

    “嘿嘿，那敢情好！”刘晖听得心中大感高兴的搓动起了双手，浑然不觉身旁那几个美女，投过来或嗔怪、或怨怼的眼神。

    桂夫人年老成精，自然可以猜到这几个女孩子与刘晖的关系。尽管如此，桂夫人依然笑容不改的扫了她们一眼，笑道：“几位姑娘，老身看你们都是修炼有成的灵异，是吗？”

    进来之前，刘晖就与大家说过，此地的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鬼母”。等见到她以后，高荷她们都不禁为她雍容华贵的风采而动容，为离魂洞府里的富丽唐璜而惊叹。

    这时听到她的问话，她们恭恭敬敬的答了一声：“是！”

    只有毕方，好像没有听到桂夫人的问话一般，只是双手齐下，一心对付面前的美食。

    桂夫人注目看了她一眼，心中便知道了她的来历，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刘晖随着桂夫人的目光望去，发现了毕方的馋样。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刘晖也不好当众让毕方难看，便不自然的笑了笑，转向这里的主人说道：“嘿嘿，桂夫人，多谢您赐给我的青云剑，要不是它啊……”

    听他提到这个，桂夫人的每天不禁微微一皱，“哦，刘公子，趁着老身炼丹的时间，你和你的这些朋友，还是在老身这里好好坐关吧！”

    “哦？”听她忽然说起了这个，刘晖不由一脸疑惑的望向她。

    “刘公子听老身的话，一定不会有错的！”桂夫人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向一众客人招呼道，“这些都是海中难得的美味，大家尽可以都尝尝。只是这离魂酒不能多喝，三杯就好！”

    刘晖看她再绝口不提要他们都闭关一段时间的事情，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奇怪，桂夫人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难道我会有什么麻烦吗？可是，谁又会找我的麻烦呢？……不管了！反正，我也有好长时间没有闭关了，这回在桂夫人这里，借着她的宝地，也好把我新得到的那么多功法、宝贝，都好好练练！嗯，现在还是吃东西要紧！”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就放开胸怀，敞开肚皮吃了起来。

    有桂夫人殷勤招待，席面上的食物不仅美味，而且还都是世间罕见的东西，这一餐自然吃得宾主尽欢，众人都大赞不已。

    唯一令人缺憾的就是，临到席终，桂夫人从刘晖手里接过寒实后，就让红大等人去准备密室，将他们所有人都“赶”了进去。

    如此一来，刘晖等人当然就有了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等到他们都不是那么请愿的进了密室之后，看着眼前紧闭着的石门，红大不禁问道：“主母，您为什么……”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桂夫人瞥了他一眼，一脸凝重的叹息道，“刘公子还真是……如果他在这二十余天里，道法、剑术没有更上一层楼，那……那他不仅接不回他的小情人，还会有大麻烦！幸亏他有这么多朋友与他一起前来，这样就不会怕那八个家伙倚多为胜了！”

    桂夫人转头发现红大还在发呆，便右手拢在袖中轻轻一弹，“红大，各人自有各人福，你就别在操冤枉心了！走吧，帮老身开炉炼丹去！”

    二十多天以后的一个早晨。天上湛蓝湛蓝的，只飘有几朵如棉絮一样的白云。太阳就好像一个毫无珍惜观念的富家子，将无数道阳光撒向大地、海洋。

    就在刘晖曾经在小虞山登岸的地方，那条伸向大海的石堤旁，多出来了一条乌蒙蒙的大船，以及一大堆人群。

    感受着从海上吹来的凉爽海风，刘晖满脸笑容的朝来为他们送行的桂夫人行了一个礼，“多谢夫人襄助！要是没有您，我可能根本去不了神仙岛，也接不回小楠……”

    “呵呵！”还不等他说完，桂夫人就微微一笑，“刘公子这就不必多礼了。希望你们一路顺风顺水，祝刘公子心愿得偿！”

    “嘿嘿！”刘晖回头瞥了一眼站成一排的纪韵辰、高荷、光纾和燕青青，自信十足的一笑，“多谢桂夫人的吉言！嘿嘿，只要八仙他们乖乖的把小楠送出来，我刘晖绝对不会多事！如果不然，嘿嘿……”

    “公子还是小心为上！”桂夫人又嘱咐他一句，然后便向众人挥了挥手，“大家都上船吧！红大他们会送你们去，接你们回来的！”

    “多谢夫人！”一群人都对她行了一个礼，与她客气了一声，随后各展身法，或美妙、或古拙、或轻灵、或沉凝的落到了船上。

    在离魂洞府的这些天里，借着小虞山地气之助，他们每个人的道法修为都更上了一层楼。那刘晖自不待言，他不仅驭剑术大有长进，而且也能将他后来得到的那些法宝使用得纯熟如意。这也让他有了说大话的本钱和底蕴。

    而象韵辰那样，本来心有酸意，可经过桂夫人以“天意难违”做开导，也都只得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刘晖站在船头，看着一座被云气环绕着，葱葱郁郁的小岛越来越近，便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仰头发出了一声连绵不绝的震天长啸。

    他的啸声如此的震耳，使得本来在船舱中休息的人们，都跑了出来。

    “刘晖，你这死色鬼！你干什么，你想吓死人吗？”人还没有出现，光纾那满含怒气的声音就先飞了出来。

    “这……嘿嘿！”刘晖干笑了两声，然后转身一指那神仙岛，“我……我发现快到那传说中八仙住的小岛，所以……所以想叫你们一起出来看看！”

    纪韵辰也不满的一皱眉头，“就是这样，那你也不至于要这么大的声音啊……”

    “公子，你们快看！”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这群人中视力最好的鹰翔向岛上一指，大声叫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船被桂夫人施了法术，还是他们正好遇到了顺风顺水，此时他们的船就好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快的向岛上射去。

    就这么短短的一点时间，他们都看到了，就在那岛上正对着他们的沙滩上，正站立着高高矮矮，八个人影。

    “不会吧，这么隆重？”刘晖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就是我刘晖来接小楠嘛，也不至于要八仙亲自来接啊……”

    “切！”看着他这么自作多情，光纾不禁对他翻了翻白眼，“你以为你是谁啊，大名鼎鼎的大仙会全部出动来接你？……”

    她的话音未落，那八个人中传来一个如洪钟一般的声音，“来者可是刘晖刘道友？”

    刘晖得意的向她挤了挤眼睛，然后朝那边扬声说道：“不错，正是我刘晖！请问，何仙姑何仙长在吗？”

    这时，船与那边的距离已经近得足够让他看清眼前的人，于是刘晖不由的微微一皱眉。

    因为此时似乎在等待他们八个，竟然有五个都是熟人——戴青阳巾、穿道袍的，不就是伤了刘晖一剑的纯阳真人吕洞宾？还有四个，就是“灵界四仙”，连他们中久未露面的老大灰鹤都来了。

    而另外三人，看气势形象，正是八仙中的另外三位——汉钟离、张果老和韩湘子。

    可惜，其中并没有刘晖最想见到的何仙姑。

    那站在当中的纯阳真人听到刘晖的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想见我八妹，还要先接我一剑！”话音未落，他就一摇肩头，便有一道精光直向着刘晖射来。

    此时的刘晖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看着耀眼的精光，感受着呼啸而来的劲气，他好整以暇的一笑，才大喝一声：“来得好！”

    随着他的声音，他的身前陡然现出一大团金光。顷刻间，这金光就变成了一柄硕大无比的大杵，直向着射来的剑光砸去。

    “啊！是降魔杵，快退！”一看到这样，张果老就一声惊呼。

    而吕洞宾似乎并不服气，便一咬牙关，不避不闪，提足灵力迎了上去。

    “轰隆！”一声巨响，那金光一盛，破开精光便向吕洞宾压去。

    看到这样，无论是八仙中人和灵界四仙，还是跟刘晖一起来的那些人，都是脸色剧变。他们都没有想到，鼎鼎大名的纯阳真人，竟然挡不住刘晖的一击！

    “刘晖！”就在这时，沙滩上的小树林边涌出了一团白雾，白雾中的那个黑发白衫的美貌女子，不是让刘晖梦萦魂牵的周楠又是谁？

    刘晖看看她含泪的俏脸，再回头望望另外那几位美貌女子，再顾不得去伤吕洞宾，只觉得心里一阵茫然……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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