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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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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转生

﻿“啊————”

    一声格外高昂的嘶叫声带着最后的挣扎断续的飘了出来。而原本还搓着手，在产房外来回踱步的胡不明一听之下却是猛的就停了下来。而后用她那一双无论带着多少期盼也掩盖不了凶戾的眼，死死的盯住了眼前那一块蓝布门帘。直到一声微弱如猫叫的啼哭声隐隐传了出来，才生生挤出一句话道：“是男是女？”

    虽不过平常只四个字，但是那生硬的语调却是立时在不大的小院中形成了一股冷气压，吓得原本就瑟缩不安站在角落里的六个大小不一的男孩儿们更是僵硬的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那蓝布门帘一挑，接生保父喜气的道一声：“恭喜啊，是个女官人。”之后，随着胡不明的大笑，院子里的气氛才逐渐升温并回归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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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灵魂觉醒的早，是以经历了胎中几日的珏宁对于自己的重生已然做好了种种心里准备。只是，当她一睁眼就对上那个抱着自己哈哈大笑的女子时，却仍不由一惊。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夜叉么？

    当然，珏宁之所以会有此想法，不过是猛然间被胡不明贴在面前的大脸吓了一跳。

    待她缓过神来便发现，眼前这女子，虽说是凶恶狰狞了点，但仔细看，那五官却还是端正的，只不过她长得太黑，浑身上下又时时冒着凶气，是以看上去便丑陋煞人了许多。而自己刚刚将之比为夜叉，却是有些反应过度了。

    想到之前是一场误会，珏宁下意识的便松了口气，而后补偿般对着面前女子笑了。看着那女子随着自己的微笑又一次哈哈大笑，不知怎的，珏宁心中便是一暖，竟是极想亲近眼前这个凶神恶煞般的女子。

    当然，对于这种突来的感情，害怕自己露馅的珏宁一开始是心存了戒备的。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眼下不过是个婴孩儿，只要不做惊人之举，便是放纵一下又如何呢？不过是亲近个人罢了，谁还能怀疑到别处去？想到这儿，珏宁便开心的挥动着自己尚控制不好的小胳膊小腿儿，意图往那女子身上扑去。

    新生的婴儿力量有多弱小自不必说，是以尽管珏宁已尽了力，但因着腰颈上的骨头具还柔软无力，所以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凭空蹬着手脚罢了，不但根本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反倒惹得抱着她的那女子更是笑的响亮，仿若在看着一个小丑儿在玩滑稽。

    当然，珏宁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虽说一开始被那种笑意搞得有些生气，但转念便发现，那女子的笑容里实有着浓浓的宠溺，是以她马上想到，这女人这般样子，应该是跟自己这重生的身体关系很近，只是不知道是哪位亲戚？

    就在珏宁心中揣测的时候，那女子似是终于欢喜够了，便胳膊一抬，将珏宁半立着对向旁边的床榻，而后对着床上躺着的那个有些憔悴的男子道：“伏郎，看看咱们的女儿，多活泼，多可爱啊！伏郎，你辛苦了啊！”

    那女子说这话时，珏宁尚未反应过来，因为她正呆呆的看着床上那个面容姣好的年轻男子发呆。直到那男子听了女子的话后欣慰一笑后叫了一声‘妻主’，刚刚一直都没转过弯来的珏宁这才脑子里轰然一响。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到珏宁看见自己那六个从十一岁到六岁不等的亲哥哥之后，才明白，自己不但穿越了，还穿越到了一个女尊社会。

    不错，面对着虎背熊腰连微笑也能笑的极凶恶的娘亲胡不明，再看看因要躺在床上坐月子，头上只用了根缠枝银花簪绾发的父亲胡伏氏，并他床边耳朵上都带着小小银耳环的六个哥哥胡大郎到胡六郎，长期浸泡在网络上的珏宁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自己不但重生了，还重生到了一个女尊世界。

    对此她真的很想仰天长叹：老天爷，就算俺接了师兄一拳就猝死的原因是因为看了一夜的女尊小说没休息好。但是乃也不带这么玩人的啊！要知道，俺的梦想是做个绝对米虫，可这女尊国女子肩上的责任可是不比男尊国的男子小啊！

    没办法，做为曾经在社会最底层流浪过六年的被拐骗儿童，珏宁是吃够了生活的苦，尤其是那种一但完不成任务便没饭吃还要挨打的日子，她是再也不愿回忆，也难怪她有不愿意承担责任的想法。

    当然，尽管有着希望逃避的想法，但有着那样经历的珏宁同时又是一个即现实又懂事的人，所以她明白，希望是好的，但无论什么也得自己挣不是？想当初若不是她想尽了办法要摆脱被人贩子掌控的命运，又如何能够碰到师傅，过上后来的安逸生活呢？只可惜眼下一切又得重来，自己要过好，就必须重新谋划。想到这儿，珏宁不由心中悔恨，怪自己不该将师门考核当儿戏，最终导致眼下的结局。

    就在珏宁对自己即将面对的新世界长吁短叹之时，另一件让她更觉抽搐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她这一世的老娘胡不明给她起了一个据说是找了十个瞎子才算得的富贵名字——胡桂菊。

    虽说名字就是一个代号，但是好歹珏宁前世自被师傅玉缺老道救回庙里后，也练功打坐受了二十多年的古文化熏陶，长大后更是念了名牌大学毕业。所以这‘桂菊’虽说没什么不好，但是按照珏宁的审美品味来看，却是怎么听怎么‘囧’啊~

    当然，尽管珏宁很想对自己的新名字表示抗议，但这可不是她一个连声带还不能控制明白的新生儿所能办到的。更何况，这阴阳颠倒的新世界虽然让珏宁有些难以接受，但也只是难以接受而已，她还不想被人当成妖怪给烧了啊！所以~桂菊就桂菊吧，至少比桂花菊花强不是？于是，在生存与自尊面前，选择了前者的珏宁很阿Q的沉默了。

    只是，此时的珏宁还不知道，无论是转生到女尊世界，还是那个不合心意的名字都仅仅只是小意思，真正让珏宁痛苦的还在后面，那就是婴儿生活。想想吧，原本是一个能跑能跳，能够自由活动的成年灵魂，却被困在一具软软的小身子里，不但行动不能自由，便是生活中的琐碎都要假他人之手，那滋味~绝对不只是郁闷而已。

    没办法，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身体行动的珏宁，不，桂菊，为了不叫自己被折磨疯掉，只好发挥孤儿流浪时期的坚毅精神，在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之外，努力的伸长了耳朵倾听着一切来自外界的声音，并在转移自己注意力的同时顺便了解这个新社会。

    这时候就看出哥哥多的好处来了，家长里短的消息还真不少。于是几个月后，已然学会爬了的小桂菊不但知道了隔壁刘家为了给女儿娶亲将儿子招妹卖给县上乔大户家三小姐当了三等小侍，还知道王寡夫跟小姑子偷情怀孕被妻家发现沉了池塘，等等镇上的大小消息。

    当然，还有其中最重要的，那就是她这一世的亲娘胡不明，其身份竟是是秦县水塘镇里的屠户，并且因为杀猪技术好，卖肉又从来足斤足两，是以人送绰号秦县杀猪第一屠——胡屠。

    对此，桂菊的回应还是一个字‘囧’。暗道怪不得自家那长得像土匪的娘亲连笑都笑的那么有杀气，原来是工作原因。只是虽然知道在这时代只有技术最好的屠户才会被人在名字后面加个‘屠’字，但是面对自家老娘响当当的‘胡屠’称号，桂菊却是怎么听怎么觉得郁闷。胡屠？糊涂？

    不过胡屠到底是不是糊涂，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桂菊要快快长大，因为无论在任何世界，弱小的孩子们都是没有话语权的，所以想要掌控自己人生的首要条件就是长大成年。

    当然，人可不是种在地里的麦子，一年便可以来上两茬三茬。并且因为人类社会的特殊性，长大的意思可并不单指表面上那从幼儿到成人需要的十多年的时间，还有另一种隐含在社会圈子里的潜规则，那就是需要得到其余人对其能力的认可，而只有两者都达标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年。

    前者还好说，慢慢靠时间罢了，后者却是在天赋之外还需要努力的学习。而桂菊，前世她能学的，该学的虽然都已然学过了，但是明显却并不完全适用于目下这个社会，于是没奈何，为了自己日后温饱的桂菊只好瘪着小脸儿，将一切从头做起。

    只是适应这个社会的究竟都有什么呢？缝衣？做菜？还是绣花？不不不，虽然桂菊觉对这些还都蛮有兴趣，但是让人欲哭无泪的是，在这女尊社会，这些都是男人做的，她一个女子要想学也不是不行，只是别说被人笑话‘郎郎腔’，单说她那个长相凶恶脾气暴躁的老娘胡屠胡不明，就绝对不许自己唯一的女儿不走‘正途’。

    既然这条路不行，那么砍柴？打猎？杀猪？唔~这些貌似不错，毕竟自己前世可是跟老道师傅练了二十多年的内功加外功，虽然从来也没练出祖师爷所说的内力外劲，但至少身手灵活，眼力不凡，从事这些行业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只是前提，前提是人家学了这些后，可不可以不要长的像娘一般五大三粗啊？

    时间就在小桂菊不断的思考中浪费掉，当然，她不想浪费也不行，谁叫她只是一个软绵绵的小娃娃，目下能做的就是不断的打滚儿搬脚抻筋，保持这具小身体的柔软性而已。当然，出于习惯性，也在睡觉的时候顺便练练那前世练了二十多年，并到至今也未有过一丝动静的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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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私塾

﻿一晃五年，日子平平淡淡的过，桂菊就跟所有人家的小孩一样，刚一学会了跑，便天天跟着镇中小户人家的孩子们一窝蜂似的镇里镇外跑开了。

    小户人家，并不懂得什么早期教育，从来小孩子都是当牛羊般放养的。虽说也知道有拐子存在，但是因为水塘镇只是个有些偏远的小镇，大人们之间基本都熟识，是以，只要不是赶上五日一次的大集，孩子们在外玩闹，不论是镇上的固定买卖铺户，还是镇外田里劳作的大人，都是看着孩子们不出事的眼睛。

    这时代便是这样，因为孩子的出生率虽高，但其成活率却较低，是以尽管邻里之间东家长西家短的磕碰不少，但是在看待子孙问题上，却出乎一致的默契。对此，桂菊在苦恼很难找到空隙练功的同时，却也不得不感叹：这真是一个朴素的近乎可爱的地方啊！

    于是，在叹息之后，桂菊玩的更放心了，自然，她尤其爱建议小朋友们玩的便是捉迷藏，不但跟孩子们捉，更跟大人们藏。没办法，她要练功啊~可又不想人们发现她的异常。

    就在桂菊为自己利用捉迷藏练功的主意暗自得意的时候，她那胡屠老娘，又一次单方面的决定改变桂菊的人生。那就是她要送桂菊上私塾，日后也好求个功名出来！

    上私塾？求功名？对于胡屠老娘的决定，桂菊有那么一瞬间实实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不必对上老娘那张杀气腾腾的严肃脸，桂菊便明白她说的是真的。

    没办法，自家老娘虽然凶到极点，但是有一样好处，那就是言出必行，从来不开玩笑也不屑说谎言。是以，她既然这样说了,那么上私塾的事情便是板上钉钉。

    只是，想到自家那离‘家徒四壁’四个字也不太远的条件，桂菊对于老娘的这个决定，却很是有些质疑。

    不错，她老娘是个卖猪肉的小商人没错，但是因为惯不屑偷奸耍滑短斤少两，是以，得的利钱极薄。更兼之家里并没有田地，人口又多，都没冻着饿着已是她老娘本事了，却是少有余钱。

    而眼下念私塾束脩虽少，但是对于自己这个家庭，却是一份不小的开支。虽说是‘穷读书，富习武’这穷也得是有文化底蕴的穷，相对于普通小老百姓，让自家孩子去学两个大字不难，但要坚持住这一条路却是极难。

    是以，与其留个不能实现的念想，倒不如干脆不去，因为任谁都知道，这书越念到最后花费越大。那些打点且不说，单说笔墨纸砚与赶考路费，便不是一笔小数目，不是殷实人家，是坚持不住的。

    是以，早在桂菊了解这个家的状况之后，她便早早把上学念书走仕途这一条路给刨除了可是眼下，她老娘居然说要送她念书。也难怪桂菊要质疑了，毕竟家中的情况她都看在眼底，知道她老娘手中根本没钱给她交束脩啊！

    莫不是老娘今天才得了外财？虽然桂菊很想将这个疑问向自家老娘问出口，但是却也只能生生忍住。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只有童稚的五岁，这么深奥的事情，怎么可能去考虑？是以，桂菊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对着老娘眨巴眼睛装迷糊，然后等着晚上再探听。

    果然，到了夜里，胡伏氏一见桂菊睡去，便向胡屠问了起来。

    胡屠虽凶，但是对自家夫郎却也爱护，是以，倒是声音平和道：“已然跟镇东王家约定，将大郎于她家做夫。”

    “呀？我还道你那里来的余钱，原来是想到了大郎身上。”因没想到竟是这一茬，是以胡伏氏听了，不免惊讶。

    倒是胡屠，听得胡伏氏声音，似乎有些尴尬的咕哝道：“我也是没办法！”

    胡伏氏闻言不由安慰道：“我又没说你别个！大郎今年十六了，也到了该找妻家的时候。再说娘家是仰仗，咱家只桂菊一根独苗，若是他这时候嫁人帮衬了桂菊，日后桂菊有了出息，他受了气也能有个出头的。”

    “唔~你看的长远！”胡屠听了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似是要睡去。

    只是这到底是胡伏氏第一次准备要嫁儿子，心中难免一时喜一时忧的，竟是没注意。只接着道：“眉凤是个好的，大郎嫁她到也不怕挨饿受冻！倒是她那继父却不好相与，大郎怕是要受些气。只愿他们成亲后能早早分出去单过，少受些委屈。对了，听说王家的银钱都是眉凤那继父把持，聘礼怕是出不了多少吧？也不知够不够桂菊上学使？”

    想到聘礼前，胡伏氏才停了那些絮絮叨叨，问起正事来，只是转头一看，胡屠早把鼾打的老响，竟是早已入眠了。

    见状，胡伏氏虽然很想知道其中细节，但是想到自家妻主白日里劳累，是以便没惊动，只独自又躺回去，不多时便也睡去。

    胡伏氏安静睡去，却不晓得躺在身边的女儿桂菊却睁开了眼睛，看着胡屠心中翻腾的。

    当然，虽说没想到自己束脩的来源竟是要大哥出嫁，但桂菊也知道，无论前因后果却都不是她这个小娃娃能够改变的。她眼下能做的也就只有在心里跟大哥说抱歉，然后真像胡伏氏所说，有个出息，日后好给大哥撑腰。

    只是，既然一切都已然安排好，为什么她心中却有着浓浓的不安呢？要知道她胡桂菊可并非那些拿不起也放不下的人啊！

    只是看着熟睡的自家老娘，桂菊却是怎么也摸不着头脑，没奈何，她也只得倒头睡去，待明日再想办法。

    虽说练了五年功，但桂菊的身体到底还小，是以一夜沉沉自不必说，到了第二日，桂菊醒来时却早已天光大亮了。除了看见最小的哥哥六郎在忙着打扫庭院外，家中竟是人影不见！

    桂菊惦念昨夜的事情，于是连忙起身去问六郎，这才知道，胡屠老娘起早去了邻镇杀猪，爹爹胡伏氏带了四郎五郎去前院铺上看摊子，二郎三郎也去了陈记绣坊接伙计。至于大郎，却是到河边洗衣裳去了。

    平日里一家人便是都要做活计，这般都忙碌的样子看似没什么，但是桂菊却记得，往常去绣坊都是大哥跟二哥去的，三哥虽说活做的最好，但是为人太过腼腆，爹爹胡伏氏怕他吃亏，从来都带在身边，怎么今日里这顺序竟是变了？

    莫非胡屠老娘已经把事情公布了？想到这儿，桂菊不由看向了六郎。只是怎么看却都觉得不像，因为六郎最藏不住话，若是有这样的事，刚才便早说了。而此时他一脸平常，看来大郎的婚事，胡屠老娘还没公布。

    即使没公布，大郎却独自去洗衣裳，想来是单独交代了！只是要知道自己猜究竟正不正确，还需得诈一诈六郎。想到这儿，桂菊眼珠一转，便对忙着给自己打水洗漱的六郎撒娇道：“六哥，我要出去玩！”

    果然，六郎一听先是道：“待洗脸吃了饭去！”，后又加了一句：“七妹要去哪里玩？”

    “去找大哥玩水。”稚嫩的童音，软软糯糯的，听得桂菊自己都想起鸡皮疙瘩。

    “不行，水边很危险，再说大哥忙的很，哪有时间看着你？”六郎想都不想的便给否决了。

    只是桂菊早摸清自家哥哥们的性子，在六个哥哥里，这六哥虽然最爱八怪，但却是最聪明又最心软。于是当下桂菊也不管什么形象，闭上眼、咧着嘴便干嚎起来。

    果然，六郎一见便慌了神，忙将桂菊拢到怀里哄道：“六哥给你做个草蚱蜢可好？”

    “不要，我要找大哥玩。”没达到目的，桂菊如何肯松口，当下继续干嚎不止。

    六郎无奈只得哄道：“七妹最乖，今日老实些吧！爹娘和大哥不知为什么，脸色都不好咧，莫要让哥哥挨骂！”

    听得早上果然有事，桂菊当下便停了嚎，却是又装了一副委屈相，可怜巴巴的看着六郎，似是有些不相信。

    看着这个明明最贪玩，却又时时要装小大人的妹妹，六郎实是有些无奈，但一张嘴，却是又习惯性的八卦道：“早上吃了饭，娘便把大哥单叫出去说了话便走了。只是也不知到底是为什么，大哥却是捂着脸回来。爹见了不放心，便拉着大哥问，大哥也不说，只抢了二哥要端了出去洗的衣裳便走了。爹觉着不对劲，便出去追娘，好长时间才回来。只是却是阴着脸进门，然后吩咐了二哥带三哥去领秀活，便带着四哥五哥去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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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寻因

﻿听得六郎解释，桂菊心中却反倒是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难道胡屠老娘跟大哥说的并不是成亲的事？不然大哥为什么会挨打？爹爹又为什么黑着脸回来？

    要知道即便那王家眉凤的继父十分苛刻，但眉凤却是个好的，大哥就是不喜欢她，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他也不会拒婚并因此挨打。可是既然不是因为婚事，又是因为什么呢？

    想到这儿，桂菊心中不由又如昨夜般不安起来。可是她也知道，六郎这里已是将所知全告诉了自己，要想知道其中的原因，便只能问当事的三个人，爹娘跟大哥。

    而这三个人中，爹虽然离得最近就在前院铺上，但眼下正是忙的时候，自己便是去了，爹也没时间理自己。至于娘，更是不用指望了，此时已是在邻镇。所以眼下，也就只剩下大哥可问。看来，还是得找机会去水边啊！不过爹今天留下六哥看自己，想出去还得避开他呀！

    想到这儿，桂菊立时便大力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相信了六哥，保证会乖乖听话，而后才似又寻到别的玩处，撒娇的对着六郎道：“那我去看爹爹！”

    六郎一听，张口便又要阻拦，只是还不待他说话，桂菊便又瘪了嘴。六郎见状无奈，却是心中寻思：七妹去爹爹眼前总好过去水边惹大哥，毕竟爹爹对自己几个兄弟都是十分疼惜，七妹在他面前闯了祸不会牵连自己，而大哥眼下显然是惹怒了娘亲，七妹一旦出事，自己保证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娘亲责罚，肯定落不下自己。

    想到这儿，六郎当下便点头应允，不过却告诫道：“七妹须得乖，不要影响了爹爹做事。”

    “好。”桂菊当下点头，却是三两口便吃了饭，而后急急拉着六郎去了前院。

    六郎亲自将桂菊交给了胡伏氏，虽说是交接了任务，但还是要回去继续干活，是以也没多停留，转身便走了。倒是桂菊，在胡伏氏跟前腻歪了好一阵子，才看见隔壁家的小女儿二英带着几个小伙伴路过，于是当下便吵闹也要一同去玩。

    胡伏氏正被她跟前跟后的碍事搅的心烦，但桂菊实在是太迷糊了，连玩个捉迷藏都会在草堆里睡着忘回家，若是就叫桂菊一个出去玩不知道还会怎样呢，所以他又有些不敢撒手。是以眼下见了二英一起好几个，立时便放心叫桂菊出去。

    桂菊一看目的达成，当下便欢喜的跟着小朋友们出去，却是在路上，便又出主意一起去河边钓鱼。

    水塘镇既然称作水塘镇，显然是根据地形特点来的。不过这名字或许起的太早，是以地貌变迁后，导致原来的那个水塘成了一个小小的湖，并被一条清浅的小河穿心而过。

    当然，湖再小也是湖，是以年纪小的孩子们都不被允许靠近，只能跟在小河边上玩耍，至于所谓的钓鱼，也不过是几个顽童拿了钩子挂上诱饵，往河边儿泥洞里钓泥鳅。美其名曰~钓鱼！

    桂菊前世的童年本是没享受过这些的，是以，往常她才玩的最疯。只是眼下大哥的事情要紧，所以心中事的她，只是强压下心焦玩了几下，便接着要去撒尿的由头甩开了小伙伴们，而后沿河找了一会儿，‘巧遇’了大郎。

    当然，桂菊‘巧遇’的时候，大郎已快将衣裳洗完。只是他闷声不吭的低头洗衣，确是没有发现桂菊就站在自己身边。

    倒是桂菊，看着大郎脸上清晰可见的五指印，以及他似将衣裳当仇人般的洗法，心中吓了一跳。暗道：胡屠娘到底跟大哥说什么了？才让最是柔顺的人犯了这般宁脾气？竟到这时气还没消？

    只是，到底要不要问大哥呢？要知道越是逆来顺受的人，反弹起来力量愈大呢！想到这儿，桂菊不由犯了难。

    就在桂菊这么一犹豫的时候，抓了许多泥鳅的小伙伴们已是要离开了，二英见桂菊远远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便大声叫了她的名字道：“桂菊，快点回来，我们要走啦！”

    因着河边儿有些大树，是以二英只看见了桂菊，却没看见被树挡着的大郎。倒是大郎听了立时将头一抬，想要顺声望去。他本是习惯性的去看自家小妹，却是冷不丁便对上了桂菊看他的眼，当下便是一愣。可他楞过之后，却是没有向往常一般笑着将小妹抱在怀里假装生气要打屁屁，反而像是没看见般脸色僵硬的转过头去继续洗衣。

    到此时桂菊若是还不明白大哥挨打的原因是跟自己有关，那她就白活前世那些年了。于是当下不由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大哥~”

    可是大郎却似没听见，只继续洗衣。倒是二英，见桂菊没回头，还以为她没听见，便又走近冲着她喊了几声。

    桂菊明白，若是不打发了二英，这件事自己恐怕没办法问清楚，毕竟有外人在，大哥便是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轻易说出口。于是，桂菊只好转身冲着二英大喊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跟大哥一起回家。”

    桂菊说着的时候，又走近些的二英也看到被树挡住了的大郎。当下便也不管桂菊了，转身跟伙伴们一起回了镇中。

    只是桂菊原以为打发了二英，大郎便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可是没想到她再一转身时，大郎已然将衣裳洗好，端起来往家走了，却是连叫都没叫桂菊一声，仿若她是空气。

    虽然前世有些孤苦，但今世从出生到现在，桂菊却从来都不曾被这样对待过。因着是家中独苗。不但爹娘将她当宝，六个哥哥更是待她极好，尤其是大郎，因着桂菊出生时他已是大了，帮胡伏氏带桂菊的时候最多，两人的感情不说长兄如父，也差不了多少。是以，被大郎这么一晾，桂菊心中的难过自非比寻常，当下便“大哥”“大哥”的连声叫着，追了上去。

    桂菊叫的难过，大郎听着却是加快了脚步。桂菊腿短，眼见得便要追不上了，却突然脚下一歪，‘哎呦’一声摔在了地上，而后‘哇’的大哭起来。

    桂菊这一哭，原本还在向前急走的大郎却突然停了下来，待他转身看见桂菊竟是摔在了地上，当下便惊得将手上的衣裳衰落地上，而后急急的跑到桂菊身前将她抱起，上下查看了起来。

    “大哥~”看到大郎并没有继续无视自己，反而还为自己着急时，心里又美滋滋的桂菊不由可怜兮兮的抱着大郎撒起娇来。

    只是桂菊不叫这一声还好，叫了这一声之后，大郎却是好像被按了开关一般僵了一下，接着便又冷下了脸。

    好在这回大郎倒是没有又装看不见似的甩手就走，只默默的继续给桂菊查看。不过桂菊却看到，低下头去的大郎，眼中含着泪，似是在隐忍着什么，极度难过。

    从没见过大郎这样的桂菊，不由一阵心疼，暗道胡屠老娘到底跟大哥说了什么事情，让他这样委屈难过？想到这儿，桂菊下意识的便将环在大郎颈上的小胳膊收紧，而后趴在大郎肩上道：“大哥不要难过好么？大哥难过，我也难过。”

    因为心疼大郎，所以桂菊此时是下意识以一个成年人的心态说出这话的，原本是一种对亲情的诉说。但无奈她此时的身体还小，声音里的奶气是无论如何都去不掉，是以这话听到本就不是冷血人的大郎心里却是更勾他伤心，尤其是此时他刚好将桂菊的衣裤都挽起，看到手肘膝盖上竟然全都带了血丝，心中却是连着懊悔心疼并委屈生气一齐发作，眼泪便忍不住掉了下来。

    大郎是个要强的，伸手抹了几下便想装没这回事。只不过，人脆弱时候，那眼泪便如滔天的洪水，一旦冲开了堤坝，便极难堵住，非得泄过峰头才行。于是，大郎的眼泪越抹越多。只是大郎心里到底不愿在桂菊面前低了大哥的位份，只得边哭边板了脸教训桂菊道：“怎的这样不小心？日后莫要再跑跑跳跳的。”

    桂菊虽不知他心思，但是却感觉的出来他是真心，于是也不顶嘴，只老老实实的腻在他怀里。只是说到日后，大郎便想起早上母亲所说之事，心中却是又一阵苦涩委屈，当下也顾不得再教训桂菊，只抱着她痛哭起来。

    因知道受了委屈的人须得哭出来才好，是以桂菊虽然被勒的难受，却是仍旧一动不动的将自己的小肩膀借给了大郎。

    好在大郎不是那种最爱哭哭啼啼的娇气男子，是以哭了一气之后，便收了眼泪。只是他却不着急去收拾东西带桂菊回家，而是扶正了桂菊的身体，用一种似带着悲愤怨怒，又似带着无限希望的声音，坚定有力的对桂菊道：“七妹，你一定要好好读书，日后，日后有了出息，大哥也就不悔了！”说罢，大郎便将自己一双泪痕未干的双眼盯上了桂菊的眸子，似是要她做下保证。

    而桂菊，虽然一时尚未想通为何大哥眼下所说竟与爹爹昨夜所说相似，但面对上那双带着无限悲凉，而只有这一点期盼的眼，竟是无法拒绝。于是她重重点头道：“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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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内情

﻿听得桂菊保证，大郎才似终于放了心，却是又抱着桂菊哭了一会儿，这才拾了地上的衣裳，到小河边洗干净，然后牵着桂菊的手一起回家。

    回程的路上，桂菊见大郎眼睛虽肿，但其中已然没有那样愤愤的神色，显然心情已是平复了不少，于是她略一思量，便开口打探道：“大哥，你刚才为什么要哭？是我做错事了么？”

    虽然桂菊极力将语气说的天真，但这话里的逻辑却到底不像她这么小的娃娃会说出口的。好在发泄过后的大郎虽然面上平静，但心中却是还难过着的，是以倒也没注意。可桂菊这两问到底又刺痛他心底，于是当下身形便是一顿，又冷起脸来想要训人。

    可是大郎才要张口，便看到桂菊露出的四肢上，那几处尚未结痂的伤口。想到这些都是因追自己而至，当下便又一阵懊悔，不但迁怒的话再说不说口，反而心中暗道：若不是我刚才胡乱生气，妹妹怎么会摔成这样。更何况那事的起因虽是因为妹妹，但是她还这么小，晓得我难过便来关心我已是不错，又能明白什么？总是我的命不好！

    想到这儿，大郎心中不由一阵哀怨，只觉得不如死去。可是碰上桂菊看向自己那亮晶晶的眼，他心中却是又一震，又想道：我怎么又糊涂了？好死不如赖活，况且便是我死了，娘也会在弟弟们中再选一个，倒不如只牺牲我这个大哥就好。只等桂菊有出息的一天，便是我熬出头的日子。

    大郎心中翻转，脸上便带了出来，桂菊一时看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由心下焦急，可却又不敢开口。如此等了好半天，大郎终于开了口，却是又一句：“七妹，你一定要好好读书。”

    等了半天，便是又等出这样一句，一直悬着心的桂菊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不出的郁闷。只是她马上却又想到大郎反复如此说，显见的胡屠娘要大郎出嫁以供自己读书的事，背后还有□□，而这□□显然对大郎极为不利。于是不由一时忘了那些郁闷，转而心情沉重起来。

    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在又一次跟大郎保证自己会好好读书之后，顿觉得事情比想象中严重的桂菊不由又在心中琢磨起来。而这一回她为了寻找真相，便将所有事都摆了出来，仔仔细细的研究，想要找出其中门道。

    上学、束脩、嫁人、大哥、眉凤；

    早晨、娘亲、大哥、挨打、迁怒。

    好事；不愿。

    将所有事这么一串连，桂菊赫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既然是好事，大哥却不愿意呢？当然，结论很显然，那就是这件事并不是一件好事。可是眉凤真的不错啊，要知道在这个媒妁之言的时代，大哥能嫁给她已是幸运了，可是他为什么还不愿意？难道大哥已有心上人？

    不不不，对于这个说法，桂菊第一个不相信。自家大哥什么样桂菊最了解，他每日里为家操劳，忙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去做那样的事。而且他虽说出身小门户，但却绝对是个守规矩的人，断不会做出那样私相授受的事，是以，这种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既然不是大哥的原因，那自然就是眉凤的原因了。可眉凤本身也是个好的，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这也没问题，那也没问题，难道说还真像爹爹所担心，是那眉凤继父的原因？

    想到眉凤继父，桂菊心中不由‘咯噔’一声。因为她忽然想到，那眉凤继父入了王家门后也给王家生了个女儿，只是这女儿不但是个先天傻子，还是个先天畸形。那种奇形怪状，简直比鬼还吓人，只勉强看得出是个人罢了！

    难道？对于那个结论，桂菊连忙否认，要知道别说是结亲，便是要她将眉清目秀的大哥跟那个畸形傻子想到一处，她也是不愿意的。她的大哥，便是嫁不出去做和尚，也是不会许给那样人的！

    可是尽管桂菊拼了命的想要将那个结论从心中除去，希望那并不是事实，但昨夜里胡屠老娘反常的应付爹爹的那几句话，却是死命的非要钻到她的脑海中。而联系起来这一切，桂菊的心却是一点点渐渐发凉。

    胡屠老娘不愿说谎，所以她只说是与王家结亲，并没有说是谁。胡屠老娘害怕爹爹听了反对，所以只将大哥单叫了出去。而大哥，大哥如何能够接受那样的人？自是要反对的。

    有了那个念头做引子，事情便慢慢的被串了起来，到最后桂菊只觉得如坠冰窖。如果自己去读书的束脩仅仅是以一个适龄哥哥出嫁换得的聘礼便罢了。可是若是以牺牲一个哥哥的一生为代价，那她胡桂菊无论能找到什么样的借口，都永远不会原谅自己。因为，那是她血脉相连的家人啊，她前世求之不得，今世万分珍惜的家人！

    当然，尽管心中害怕，但是眼下事情毕竟没得到当事人的证实，是以，桂菊只能等到回家再打探。纸保不住火，若不是自己所想便罢了，若是自己所想，那她胡桂菊便无论如何也要阻止。

    想到这儿，心中定下决心的桂菊，再不顾关节处的疼痛，拉着大郎，加快脚步向家走去。

    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未到晌午，家中只六郎在。胡伏氏还在铺上忙着，胡屠老娘却是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桂菊想了想，觉得虽然这件事直接问胡屠老娘才来的最清楚，但是一来桂菊心急等不到晚上，二来却是她明白，自己人小言微，若是直接找胡屠娘说项，怕是会被随随便便打发回来。是以，她便想到了胡伏氏身上。

    这些年桂菊也看出一些门道，那就是家中虽然是胡屠老娘的一言堂，但她到底对老爹胡伏氏有些怜惜爱护。不然，昨夜里也就不会想将事情瞒下。而那件事若是真的，那么凭自己是家中宝、老娘手上的明珠的身份，若是再跟老爹合作，想必胡屠娘亲多少会重新考虑一下。

    想到这儿，桂菊便转了心思开始胡闹，要将胡伏氏骗了回来。当然，借口也好找，那就是身上疼的厉害，要找爹爹抱抱。

    因着从前桂菊也没少这样闹，只是每次交到爹爹手上还好，若是交到娘亲手上，却是主犯受罚，挨着的兄弟也跟着被连累。是以大郎跟六郎虽都见怪不怪，但是到底也不愿被牵连。

    想到这儿，兄弟两人便都想躲开，却还是六郎脑瓜快，当下便道：“我去替爹爹，七妹疼成这样，也就只有爹爹能哄得好了。”说罢，也不等大郎同意，便上手上活放下，转身向前院跑去。

    而大郎虽怪兄弟没义气，但到底这个家中除了小妹便是这个兄弟最小，而这件事说来起因也是因为自己，所以便什么也没说，只得一边哄着桂菊，一边接手做活，等着胡伏氏回来训。却是也想着，便是爹爹怪罪，也总比娘责罚要好许多。

    至于桂菊，却是早算到六哥心眼儿最多，定会先走开。是以一见达了目的，立时便只再假哼哼两声算了。而大郎当然乐得她不闹，当下竟也没多想，只麻利的做手上的事。

    而不多时，胡伏氏便回了后院。虽说六郎只说桂菊不舒服，要他回来看看。但当爹娘的都眼尖，胡伏氏一看便看到桂菊手脚上的伤，当下便心疼的将桂菊抱在怀里，却是向大郎道：“桂菊怎么伤成这样？”

    大郎闻言便是一阵愧疚，张口便说了实话。胡伏氏听了心中虽怪大郎迁怒，但却也知道大郎那事委屈。他到底不同胡屠那般一心只顾着女儿，毕竟儿子也是他身上掉下的肉，是以当下不但没有训斥大郎，反而难过叹道：“大郎，你不要怪桂菊，她还小，能做什么主？要怪便只怪你自己命不好，生在咱们这样的穷人家罢。”

    “爹~孩儿知道。”被胡伏氏这样一说，大郎便忍不住又落下泪来。胡伏氏也陪着哭。桂菊一见正是机会，便也张开大嘴，嚎了起来。

    只是她这么一嚎，却是将父子两个的眼泪给止住了。尤其是胡伏氏，一开始吓了一跳，还以为碰到孩子伤口了呢。而待检查一遍之后看见桂菊只是在那干叫，脸上一颗眼泪也没有，当下便气的不行，却是又不知道这孩子又是在玩哪一出，只得掐了掐桂菊的小脸蛋儿哄道：“桂菊哭什么呢？”

    桂菊一听，暗道了一声：来戏。便立时收了哭声，然后理直气壮道：“爹爹跟大哥都哭，我也哭。”

    胡伏氏听得她这一句话，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却是想到大儿日后的命运，到底心酸道：“爹爹跟大哥是有伤心事才哭，桂菊没有伤心事，便不要哭了。”

    桂菊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当下便道：“可是爹爹跟大哥为什么要伤心呢？”

    胡伏氏闻言眼中一黯，却是终不忍将实情跟幼小的女儿说明白，于是只哄着道：“因为你大哥要出嫁了，所以爹爹跟你大哥才会伤心。”

    “哦~”桂菊一点头道：“怪不得要伤心呢，原来大哥是要嫁给王家的傻子去了。”

    桂菊的话一出口，胡伏氏大吃一惊道：“你怎么知道？”却是不待桂菊回答便抬头将眼一立，对着大郎严厉道：“你跟桂菊胡说什么了？”

    大郎也是吃惊，暗道：妹妹怎么知道？又被胡伏氏这么一喝，当下便不由跪下道：“爹爹，我什么也没对七妹说啊！”

    胡伏氏也不过是一时着恼，待见大郎一跪，便想起这个儿子素来不是那样人。只是这事还没弄清楚，当下便也不叫他起来，只低头问桂菊道：“桂菊怎么知道？”

    可是胡伏氏这一低头，才愕然发现，刚刚还只是干嚎的桂菊，眼下却已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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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初显

﻿桂菊突然流泪，胡伏氏愕然之后顿时吓得不轻，暗道：莫不是刚才教训大郎把她吓着了？于是忙给桂菊摸心摸背的哄道：“不吓，不吓，桂菊不吓，莫要再哭了。”却是根本没想到桂菊却是因为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一时为大郎心伤。

    当然，被胡伏氏这么一哄，桂菊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举动怪异了一些，是以顺水推舟的借油子反抱住胡伏氏大哭道：“爹爹，桂菊不要那个傻子来咱家，桂菊害怕那个傻子。二英说那傻子会吃人，你不要让大哥去好不？桂菊不要让大哥被吃掉。”

    被桂菊的哭闹这么一引，胡伏氏才想起去岁那傻子犯了病，冲到街上胡乱咬人的事情。想到儿子不但要面对丑陋跟痴傻，还要面对不定时发作的虐待，心中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不能忍受的胡伏氏也顾不得再哄桂菊了，当下便将桂菊往床上一放，腾地起身咬牙道：“我跟那糊涂老鬼拼了。”说罢，便冲出屋去。

    没想到平日里性子温和的老爹竟然也有这样彪悍的一面，还想多刺激几下老爹心的桂菊当下便傻在那里。心中暗道：乖乖，莫不是我看走眼了？老爹顺走的不是灶上那把菜刀么？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桂菊这边儿坐在床上正叹着，那边儿跪在地上的大郎却是连忙起身要追出去。桂菊心道：好容易有这效果，眼下如何能让你坏了？当下便急叫了一声：“大哥！你做甚去？”

    被桂菊这么一叫，大郎顿时想起不能单放受伤的小妹在家。只是想了想，比起小妹自己在家，他到底担心更担心提了菜刀去的爹爹，要知道比起凶狠的娘亲来，柔弱的爹爹可是根本不够看。想起自己留个兄弟从小挨打的经历，生怕爹爹吃亏的大郎只好对着桂菊哄道：“七妹，我去看看爹爹，你自己老实在家好不好？”

    桂菊闻言心道：当然是不好。你们未在里屋偷听过床角，却是不知胡屠老娘那个脾气，若是单对着爹，便是爱护有加，一旦当着孩子们的面，却是拉不下脸来。更何况这事本就牵扯着你，若是叫娘亲看见，怕是要起反效果。于是桂菊当下没商量道：“不好。”

    大郎为人厚道，哪里想得到这其中的弯弯绕？见桂菊拒绝，心中惦念爹爹的他只好道：“那我去叫你六哥来陪你。”说罢，抬脚便又要走。

    看着不知其中门道的大哥傻傻的执意往外走，害怕他贸然前去反将事情搅黄的桂菊只好道：“我不要六哥，我要跟大哥去。”

    大郎虽说不想浪费时间绕道前面去找六郎，但自己带着小妹却也行动不快，心中略一犹豫便想到，娘亲最宠小妹，带着小妹去，若是有事，或许娘还能顾及一二。想到这儿，大郎也不再废话，当下抱了桂菊，便匆匆追了出去。

    只是，之前那一番磨蹭到底耽误了时间，大郎抱了桂菊出门后，镇内却是已看不到胡伏氏的踪影。好在大郎知道胡屠是去了哪个镇杀猪，于是便顺着路追了下去。

    到底是大郎年轻，脚程快，刚抱着桂菊出镇，便远远的看见胡伏氏在前面急匆匆的低头走。大郎一见心急，连忙便要追上去。倒是桂菊看的明白，见大郎要追，当下连忙拽了大郎阻止道：“大哥别着急了，爹不会真拼命的。”

    大郎心下火急火燎，哪里会理她个小屁孩儿的话？只是他也知道自家这小妹脾气驴的很，没事儿便喜欢装大人玩，你若是好好跟她说话便都听，若是不说明白便定要胡搅蛮差。于是当下没办法，只得一边加紧脚步，一边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见家人都被自己闹出了惯性，桂菊不由偷偷一笑，道：“大哥没见爹爹是低头赶路，之前拿在手里的菜刀也没了么？”

    虽是敷衍桂菊，但是被桂菊这么一说，大郎细看之下，却也发现了不同。只是他却是疑惑道：“却实如此，不过跟爹拼不拼命有什么关系？”

    这话却是不好说的太直，于是桂菊听了故意撇撇嘴道：“大哥你平日见娘亲杀猪，那一次不是拿了刀昂首阔步气势汹汹的冲那猪去了？何曾低头弯腰，还把刀藏起来过？

    但你看爹爹，头低的快贴到胸前了，步子虽急但不是很大。至于手上的菜刀，他也藏了起来。这浑身上下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有急事的人而已，哪有半点要拼命的样子？”

    听了桂菊竟胡言乱语的将爹去找娘拼命跟跟娘去杀猪比到一起，便是大郎再急，也不由被逗得一笑。可是笑过之后，大郎却是一怔。

    他虽不如六郎那般聪慧透顶，但却也不傻，是以仔细想想却是发现小妹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只是想到刚刚小小年纪的桂菊就是用她那小小的身体，摇头晃脑的将那些话话说出口，大郎却又觉得心里有些不落底。于是不由道：“可是爹爹还藏着刀，见了娘时或许会~额~”

    他后面本想说，见了娘时或许会偷偷的捅一刀。但是说了一半却是说不下去了。这其中不但是因为大郎也知道自家爹爹根本不可能那样做，还因为在这个讲求忠孝礼仪的社会，他有了这般想法，首先便是大不孝。是以，他才说了一半便住嘴，并连连在心里暗怪自己不孝，不该生出这样想法。

    倒是桂菊，闻言暗叹胡屠老娘这回可是把事做出了大错，居然叫大哥埋怨至此。当然，大郎既然住嘴，桂菊也不会去拆穿，只是假装因不被信任而生气的样子发脾气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大哥就跟在后面看。”说罢，桂菊竟是不由撅起了嘴。

    大郎此时也被说的有些心活，却是道：“那七妹说，爹既然不找娘去拼命了，那又是去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找娘去退亲呗。可是桂菊知道刚刚为了拦住大哥，自己的表现已是有些过火了，眼下大哥心急，有些事自还没想到，若是再继续表现下去，那待大哥回过味道，自己可就有些说不清了。

    只是桂菊也知道，此时若是不顺着刚才的议论发表些什么决定性结果，游移不定的大郎恐怕还是要追上去。

    好在看样子大郎的心底怕是也有类似的想法，问自己不过是想找个人确定，倒是不用自己像刚才那般说的清楚，于是便咕哝道：“反正不要让那傻子来咱家就好。”

    果然，一语戳中大郎死穴。原本还在追的大郎立时就放缓了脚步。而桂菊见终于达到目的，便再不做声，老实的趴在大郎怀里，准备待会儿见机行事。哪料到许是之前又摔又哭的累了，竟是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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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老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桂菊还在甜梦中，便觉得有人晃动自己。因着胡屠两口子疼她疼的紧，从来都是叫她睡到自然醒，是以待心中还奇怪的桂菊睁开一双尚带着迷糊的眼睛看到大郎，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是跟着他跟踪爹爹来了。

    想起了正事儿，桂菊不由习惯性的一个打挺想要起来，却是不想自己才一动作便被大郎狠狠的按了下去。她这才发现，自己此时竟是躺在灌木丛后的一丛草上，而周围都是些合抱之树。一边儿郁郁森森，而另一边儿颇有些温暖光亮，看样子应该官道旁边的一片小树林。

    因着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桂菊便向大郎望去，想要问问是怎么回事？却是见脸上带着焦急的大郎半猫着腰，先将食指放在嘴上，对着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便将手指了指外面。

    桂菊自是个机灵的，想到这儿便立时闭口，轻轻的翻了个身，而后缩着身子慢慢的凑到大郎怀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是桂菊不看便罢，这一看却是险些叫她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这，这，这，难道她真是眼睛花了么？

    想到这儿，桂菊不由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却是愕然发现，自己看到的竟是真的。她那向来柔顺的老爹，竟是真的举着菜刀在砍自家那胡屠老娘。当然，看在外行人眼里，不过是一个彪悍村夫在乱砍一个不敢还手、狼狈躲闪的没用女人罢了。但是看在胡桂菊眼里，却是明明白白的看出，自家那胡屠老娘，那看似狼狈的躲闪，竟是一门顶高级的轻身功夫。

    莫不是自家老娘，其实是一个大隐隐于市的高人？眼馋的看着那身法，桂菊心中一时不由幻想起来。可是随即，桂菊便泄气的想到，若自家老娘真是高人，那也就不必为了一点点束脩费用，来出卖大哥的人生了。到哪里还不能打劫一把？高人们不是最爱劫富济贫嘛！

    武人天性，桂菊的心思虽然一会儿一转的跳跃着，但眼睛却是死死的盯住自家老娘的一举一动。要知道在古武学几近失传的现代，这样的观摩机会可不常有，尤其是这样的一等一的轻身身法，比之自家师傅引以为豪，据说在抗战时代曾凭之数次偷出小日本绝密而不被发现的轻身功法踏燕行，似乎也是略高一筹。

    是以，无论自家老娘是一进、一退，抑或是一猫腰、一跃步，桂菊都将之牢牢记在心底，却是边看便琢磨：若是我处在这个位置会怎样？

    桂菊看的仔细，想的认真，痴迷之中不但将自己来此的目的忘了，便是连身边的大郎也忘了。只是她忘了周遭的一切，大郎却是没忘。尤其是他唤醒桂菊，本就是因着看到眼前事不知该如何是好，是以急切之中竟推醒了自家小妹求个主意。

    大郎不知自己这是被桂菊刚才在路上的表现给影响到了，这才下意识之中忘了自家妹妹不过是个才五岁的顽童，起了依靠之心。

    于是尽管心急，但大郎却一直忍着没吱声，跟在一边观望。直到眼见得娘躲避之下却不小心被一截儿树根绊到，可是爹已是收不住手时候。原还怨恨着胡屠的大郎这才幡然悔悟，这个人再不好，但也是自己的亲娘啊。于是，害怕自己眼前上演家庭悲剧的大郎这才忍不住抓着妹妹惊呼了一声，却是不想，自己才一发出声音，便被一只小手捂住。

    ‘嘘’大郎正待挣扎，却见桂菊将食指放在唇上，竟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当下哭笑不得，却是自己也不知怎么了，还是决定听从桂菊的话。

    因着胡屠两口子打的热闹，胡伏氏这一下又险些真的伤了自家妻主，心惊之下当时便扑到胡屠身上又骂又哭。是以，尽管大郎哪里露了点儿小麻角，但是却并没有惊动到这两口子。

    于是，桂菊跟大郎两个，便老实的卧在灌木丛后，小心的听起了这两口子的壁角。

    当然，真夫妻床头吵床位和，两人开头还是夫妻间那些万古不变的真情对话。只是说到后才，才又扯回了这次打架的原因~大郎婚事上来。

    胡伏氏抽咽着道：“反正我不管，这王家的婚事，你必须给我退了不成。”

    胡屠却是挠了脑袋道：“不是跟你说了，聘礼都收了，怎是说退就退？毕竟婚姻不是儿戏！”

    胡伏氏闻言怒道：“婚姻不是儿戏？既知道不是儿戏，你还将大郎许于那傻子？我不管，这婚你必须得退。”

    说到这个胡屠又挠头道：“已给桂菊教了束脩，哪里再退得回去？”

    胡伏氏道：“一年束脩能用多少？家里凑一凑，给她补上就是。”

    “可是，可是，我已把了些借予林三妹子了。来年便还我。”被胡伏氏逼的没办法，胡屠终于说了实话。

    “来年便还？这话她说了多少年了？可哪一回真还了回来。咱们家过的什么日子，她难道还不知道么？这卖儿的钱，她也真敢拿！”

    胡伏氏闻言气结，破口骂了半天，却也知道这钱一时半会儿时要不回来了，于是还是忍了道：“那她借了多少？我们先借了补上！”

    “呃~五十两~纹银！”胡屠不会撒谎，想了半天还是报了实数。

    “纹银？”

    这下不光是胡伏氏倒吸了一口冷气，便是一直窝在旁边听的桂菊跟大郎也是吃了一惊。五十两纹银，这是什么概念？要知道在这里一两黄金大概可换十两白银，一两白银相当于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当然，这仅仅只不过是一般概念，实际的比例要比这个还高些。

    而现下，六百文便能卖一石糙米，一贯钱便能卖一石精米了。而一石等于一百二十斤，像她们这样的人家，精米是吃不起的，但是糙米的话，一月一贯钱也就差不多了，所以这五十两纹银实在不是个小数目。

    胡伏氏这下终于是真的怒了，缓过气儿后声都变了，道：“你给我说实话，这回大郎的婚事，你到底是真为了桂菊的束脩，还是就为了借钱予那林三？”

    胡屠闻言讪讪，连连道：“哪能呢，自是为了桂菊。当然，也是有点林三的原因，只是她是顺带。”

    “顺带？谁会顺带五十两银子？王家的聘礼怕是也就只有五十两吧？”胡伏氏气极反笑。

    胡屠见状忙为林三开脱道：“没有，还给了五两首饰钱。”

    可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叫胡伏氏生气，当下吼道：“不行，你去把钱给我要回来。”

    一听要将借出去的银子要回来，胡屠当下就板起了脸，摇头正色道：“不行，她老娘病着呢，就指望这点儿钱救命，我怎能再去要回来？不行，绝对不行。”

    胡伏氏素知胡屠脾气，知道自家这妻主虽然长相凶恶，但为人却是最重情重义，要不是看中这一点，他也不会同意嫁给她。而那林三，乃是胡屠的正牌老乡，十多年前北面闹大旱，二人一同逃难来秦县的，据说路上曾救过胡屠一命。

    是以胡伏氏见胡屠认了真，便晓得，这借予林三的钱，是要不回来了。而这许多钱，便是借也无处去借，哪里能够还上王家？可是凑还不上这钱，自家大郎会因此毁了一辈子。想到这儿，还想张口说些什么的胡屠氏心中一急，一口气没顺过来，当下便‘嗝’了一声过了气。

    这下可给胡屠吓个不清，当下连忙打前心拍后背的召唤道：“伏郎，伏郎！”

    而桂菊跟大郎也不由要起身冲过去。只是他们二人趴的久了，血脉不畅，想要起身才发现身子麻的不听使唤了。

    便是这一耽误，胡伏氏便幽幽转醒了，却是含泪看着胡屠道：“我知你一心只爱女儿，从来便没将大郎兄弟放在心上。可是，不管怎样，那也是你的骨肉啊？你怎能就此将他推入火坑？”

    “我~”胡屠很想说些什么来安慰胡伏氏一下，可是别看她平日里满身煞气，一副威严样子。但真说了话才知道实是个拙嘴笨腮、不会甜言蜜语的。于是她‘我’了好半晌，才似终于想明白该怎样安慰胡伏氏般道：“我也是为了大郎好。”

    闻听这一句，胡伏氏当下气的连哭都忘了，只抬着胳膊，哆嗦着指着胡屠的鼻子，喘了好久才厉声道：“你说这话也不嫌欺心？”

    胡屠一听这话便明白自己话没说利索，让自家夫郎误会了。只是她哪里极得上胡伏氏的嘴皮子？当下竟是被连连炮轰，一句回嘴的余地都没有。

    眼见得自家夫郎越说越气，身上也越来越抖得厉害。生怕自家夫郎气坏的胡屠心急之下终于大吼了一声镇压道：“你听我说。”

    家主的威势还是不小的，尤其胡屠又长的那样凶恶，是以不但是胡伏氏震住了，便是刚活了血的桂菊跟大郎两个也不敢动了，继续窝在原地等着胡屠的话。

    而胡屠，也知道此时不是再忍让的时候。趁着自家夫郎被吓住，当下便连绵不绝的将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胡屠嫁儿的原因表面上虽说是为了桂菊的束脩跟林三娘亲的病。但真正原因却是，十日前朝廷下旨，要在民间征召十六至二十岁的童男子以充后宫。而大郎，恰巧在这个线上。

    因着水塘镇偏僻，居民又少有走动，是以，到目前消息尚未传到。胡屠也是头些日子出门杀猪才晓得的。而她平日里虽不曾见关心大郎，但到底是自己儿子，哪里舍得送到宫中给人为奴？是以，便想趁消息没传开，要将大郎许出去，省的生离死别的看着难受。

    而就在她打着桂菊束脩的旗号忙着给儿子找人家的时候，林三的娘亲却病了，若是没有个二三十两，恐怕命就回不来了。胡屠想着正好自家嫁儿子，多收些聘礼倒可以救济一下。可是挑挑捡捡下来，几乎所有有好女儿的家都拿不出那些银钱。

    眼见得消息都传到秦县了，再不找到合适的人家，这事儿可就麻烦了的时候，王家夫郎找了上来，却是愿意出五十两银钱，给自己女儿聘大郎过门。胡屠一开始当然是不愿意的，可是不想那王陈氏倒是也知道了朝廷征召民间男子的事情，于是道，若是同意将大郎嫁入他家，他便去求了自己在县中做主簿的姐姐，瞒下大郎跟林家大郎、二郎与三郎的名字。不然，几个怕是谁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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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算计

﻿听胡屠说到这儿，胡伏氏忍不住大骂道：“王陈氏那个贱人，有那许多银子买十个童养郎回来都够了，偏怎地惦记上我家大郎。”

    胡屠闻言点头道：“我初时也是这样问，他却道是女儿久病不愈，于是找了瞎子算命，说是只有娶了金命人才行。是以按方位找上咱家大郎。”

    “呸”胡伏氏一听顿时气道：“瞎子的话也能信？这王陈氏当真愚昧，正经事放着不做，却是寻了歪门邪道，没的坏了我家大郎。”

    胡屠闻言顿时将一张黑脸红的发紫，原来却是想起自己为了得个女儿不知算了多少瞎子，寻了多少歪门邪道。于是连忙转了话题道：“咱家大郎金命，也难怪他看着眼馋。”

    自大郎出生，胡伏氏从不曾听闻胡屠夸奖儿子，却没想到在这里得了一句。只是他也知道，若不是眼下自己气盛，这样的话恐怕一辈子也不会从妻主嘴里出来。于是不由嗔道：“你既知道大郎金命，如何还舍得给了王家！”

    胡屠听了一叹道：“还不是为了孩子们。”

    胡伏氏想了想，却是道：“可我宁愿大郎进宫去伺候人，也不愿他受那样的罪。”

    胡屠道：“我何尝不是？若是在二者中选一个，我也是宁愿大郎去伺候人的。可是，咱们不能只顾大郎，反连累了林家三兄弟。说来若不是都知道我跟林三交好，如何落得这般前怕狼后怕虎的！”

    胡伏氏到如今知道了前因后果，明白自家妻主这般做法也是无奈，当下不由垂泪，却是终于退步道：“这般事情，也该跟我打个商量。”

    胡屠见他伤心，不忍道：“若不是大郎心下撑不住事儿，哪里须得你费这许多眼泪？不过你既然知道了，我便索性全说了吧。我跟林三妹商量过了，打算选秀的事情过了就想办法退婚。”

    “退婚？”胡伏氏闻言吃了一惊，道：“那王陈氏在县衙中可是有亲戚的，这婚如何说退就退？再说，你既然把了银子与林三的娘看病，又哪里再筹得钱来还他？”

    胡屠闻言冷哼了一声道：“倒也也简单，这婚事既是因着金命而起，那我便让它因着金命而终。届时那王陈氏定然主动来退亲，这银子我们自是不必退了。”

    “可是这~，被妻家退亲，是会影响大郎名声的，如何还再嫁得好人家？”虽不知道自家妻主到底要如何行事，但是出于夫妻间的信任，胡伏氏竟是未等事成便先想后果了。

    胡屠道：“名声算个什么？逃的眼下劫难才是真的。我家的好儿郎还怕嫁不出去？已和林三妹商量过了，大不了妻主家找远些，总是不叫大郎受闲气的。”

    胡伏氏闻言这才放心，却是埋怨道：“即是如此，我回去便与大郎说明白，省的他整日里委屈怨气，伤了身体。”

    胡屠一听连忙阻拦道：“这可不行。我今早就白叫了他出来乃是做给王家看的，所以这事儿没成之前还是不要叫大郎知晓，免得他年少露了破绽，走了消息。对了，你也别露馅儿。最好回去咱们继续吵！”

    胡伏氏闻言不由‘扑哧儿’一笑道：“好，回去，我还拿菜刀砍你。”却是将胡屠也给说乐了。

    夫妇两个吵闹够，收拾了周身便往家走了。倒是一直怕在灌木丛后的桂菊大郎两个，叫胡屠这一番大起大落的说法给搞的时时惊心。只是待最终知道这只是胡屠娘亲的暂时之策的时候，两兄妹倒是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事情既已完结，两个小人便起身继续悄悄吊在胡屠夫妇后面往家转。而事关自己终身，大郎此时却是长了心眼，哄着桂菊道：“七妹，若有人问起，便说大哥领了你出来摘花玩儿好不？”

    桂菊如何不知他心思，当下心中暗笑，嘴上却装傻逗道：“可是我明明看见爹娘在打架！”

    “就是因为看见爹娘打架的缘故，大哥才不要桂菊说啊！”见小妹不开窍，大郎只得继续哄道。

    “为什么呢？”趴在大郎怀里的桂菊抬起头来，求知的眼睛里满是问号。

    大郎一见忙道：“七妹没看见小胖么？小胖的爹娘打架被村中人知道了，人人都嘲笑他咧！”

    桂菊闻言一愣，却是随即想起，那小胖的爹娘是白日里干那事儿没栓好门，叫人撞见了四下宣扬，只是孩子们不懂，所以才嘲笑小胖爹娘打架。却是跟自家爹娘完全是两会儿事儿嘛！

    想到大郎为了叫自己保密竟不惜将这样两件事儿混在一起骗自己，桂菊一时却是哭笑不得。不过她转念却是忽然想到，这翻话要是叫爹娘知道，嘿嘿~

    桂菊心中几乎笑到暗伤，不过她面上却是不敢表露，于是，嘴上依旧装天真道：“哦！可是娘叫我们不能撒谎啊。”。

    说到这儿，大郎也是无奈，于是心急间便脱口许愿道：“七妹不用撒谎，只是有人问不说就是。若是七妹答应大哥不说，那大哥就给你绣个荷包。”

    “真的？”桂菊本也没打算说，眼下见又有东西可赚，当然不会不识相。于是便顺势装傻比划道：“那我要个这么大的，还要上面全是花！”

    “好。七妹要什么，大哥就给绣什么~”见一个荷包能哄住桂菊，大郎自是满口应承，却是不忘道：“那桂菊也得守约哟。咱们拉钩好不好！”

    “嗯。拉钩！”对于这个提议，桂菊虽然觉得满头黑线，但却是还得装出一副开心样子。没办法，这年头，穿越小孩子难当啊！

    不管是‘明知’还是‘暗得’，因着当事人的心中都有了底儿，接下来的事情便如胡屠计划般进行。先是胡伏氏的吵闹，再是所有哥哥们的惊慌，再是大郎的默默不语，一切的一切都进行的很完美，直到选秀的结束。

    当然，选秀结束了，胡屠便开始了真正的运作。却是为了保密不惜走了远路，借着杀猪的名义，在外县请了一位算命瞎子。

    不过，据桂菊夜里听壁角时候胡屠说，这一位，可不简单是跑江湖的骗子，而是有真本事的人。当时还不消胡屠说什么，这位只看了一眼大郎跟那傻子的生辰八字便早说这二人相克，若是强为婚姻，则必有灾祸。

    是以，当后来听胡屠将事情前后说了，这位自称姓孙的瞎子便道不必银钱，也是要来帮忙的。不过为了不叫王家怀疑其中有鬼，这孙瞎子却是建议胡屠缓些日子再行事，最好是赶在对方要求成婚定日子的时候，那时她去才是正赶趟。

    胡屠口中的这位孙瞎子，还真勾起了桂菊的兴趣。当然，她倒不是对什么合命算卦感兴趣，而是觉得对方的言语行事，实在不像个瞎子，倒像是个有智谋的军师。只可惜这事儿终究是过不得明路，桂菊明白，自己心中再好奇也得先顾全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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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二郎

﻿一转眼便十多天过去了，因着大郎的事情未完，胡屠夫妇都没什么心思，是以连带着早讲好的私塾，也没顾得送桂菊去。

    桂菊自是个晓事的，十分理解。不过看着二英兴高采烈的拿着包袱皮裹的书打自家铺前过时，却叫她忽然想到两件事。

    一是自己那胡屠老娘可是打着交束脩的旗号才将大哥许了王家，可是自己到日子反不去念书，那些最爱八卦的邻里们恐怕会怀疑。闲言碎语倒不算什么，若是影响到日后退亲，却是不好。二是用一块包袱皮儿来裹书显然不方便，跑跑跳跳的，甚是影响活动，得叫家里给做个书包才行。

    想到这儿，桂菊也不再继续看去上学的小伙伴儿了，起身便匆匆的往后院儿跑。胡伏氏心中有事儿，又忙着卖肉，当下便也没理会，由着桂菊前后院蹿腾，反正不出事儿跑不丢就是。

    当然，桂菊也晓得眼下自家爹娘没心思理会自己这些事儿，于是便直接找上大郎，却是不提别个，先要做个书包出来。

    只是大郎虽不像胡屠夫妇那样忙，但心中同样担心自己命运的他，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听了小妹要让自己给缝东西，却是没什么精神哄道：“七妹，大哥这些日子忙的很，等过些日子再与你做好不好？”

    桂菊闻言哪里不晓得他心思？便琢磨着要怎样不着痕迹的透漏一些事情来安慰大郎。只是还不待她想清楚，身后却是有一个声音冷道：“一辈子都给毁了，大哥还与她这样好脾气作甚？”

    闻声却是不必回头，桂菊便晓得是自己那泼辣二哥，又在替大哥打抱不平了。果然，回头一看，二郎正抱了新接的绣活儿回来，身后跟着的正是三郎。只可惜三郎太过腼腆，闻言虽觉得二郎发脾气不妥，却也只敢悄悄的拽二郎的衣裳，不敢说话。

    而二郎见自己平日里最护着的三郎这时不但不跟自己与大哥同仇敌忾，反而竟是向着桂菊来拽自己，当下便不乐意的转身向三郎发作道：“便是你们这样懦弱惯着她，才任由娘亲把咱们当猪狗卖了也不能反驳一句。今日是卖大哥，明日再卖我，待到卖你时，看你还这样拦着不！”

    果然，三郎闻言身上便是一缩，可是他想了想却还是没有松开拽着二郎的手，反而低声道：“七妹还小，怨不得她~”

    看着三郎一副诺诺样子，居然说出来的话还是护着桂菊，二郎不由一噎，却是当下顿足气道：“我再也不管你们了！”说罢，转身冲进屋里。

    三郎见状虽觉得二郎将事情怨给小妹桂菊不对，但他向二郎服软惯了，于是当下便不安的朝桂菊安慰性的笑了一下，便匆匆的跟在二郎身后进了屋去。

    被这两兄弟一闹，大郎却是也回过神来，想到这件事明明另有原因，眼下却只能叫桂菊顶罪，于是不由摸摸桂菊的小脸儿心疼道：“是大哥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桂菊对于自家哥哥们的脾气，心中有数的很。是以二郎的反应，她是根本没往心里去。倒是三郎，今天叫她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最安静懦弱的哥哥，内心的世界竟是有这样的坚持。

    只是，尽管心中有所振动，但因着要继续扮小孩儿，是以对于大郎的安慰，桂菊只得低了头，装作委屈的瘪了瘪嘴，将眼泪转在了眼圈儿上。

    大郎见状更是倍加心疼，想起桂菊刚才来的目的，于是连忙哄道：“桂菊想要做什么来？大哥现在就做给你。”说罢，却是又想起之前许诺过荷包的事儿，于是连忙又道：“还有荷包，大哥这回一起给你做好不好？”

    对于大郎的善意，桂菊自是欢喜，当下便露了笑脸道：“大哥最好了。大哥，我要这样子的包包。”说罢，便手足舞蹈的比划了起来。

    大郎倒真是个惯妹妹的哥哥，虽然一时不太明白自家小妹为什么裹个书也要这么个费事东西，但是却二话不说的放下手里的活儿，带着桂菊进了屋，翻找出一块粗麻布来。

    因着家中并不富裕，是以一溜儿三间正房，除了中间会客用的正堂跟胡屠夫妇并桂菊住的东屋外，西间大炕便是六兄弟共同的住处。

    而桂菊进屋时，已跟和好的二郎跟三郎两人正坐在炕上绣花。许是听了三郎的劝，二郎见了桂菊并没有继续冷言冷语，只是略略将身一转，板着脸以示自己的立场。

    倒是桂菊，看着二郎孩子气的动作心中有些好笑，不过面上却做出了一副委屈害怕的样子，怯怯的偷瞄了二郎一眼，随即便哧溜一下，如小老鼠般躲到大郎身后。看得大郎三郎忍俊不止。

    而二郎，虽然心中还是有气，但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是以看到桂菊的样子，当下虽不说话，但是板着的脸却是缓和了下来。

    屋里的兄妹几个都是有眼色的，见二郎不板脸了，气氛便渐渐热了起来。尤其是大郎裁剪后，缝起书包时，有心调节的三郎便先探头过来道：“大哥这是要做什么？”

    大郎虽也不知道这东西做出来能有什么好效果，却是明白三郎心思，于是便按照桂菊的说法答道：“是书包！”

    “书包？可是要装书的包？”别看兄弟几个都不识字，但却都是聪慧的，是以听大郎一言，二郎三郎竟是不约而同的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大郎闻言抬头对两兄弟一笑，而后继续便做活儿便道：“可不是嘛~，七妹非说书沉拿不动，要我做个装书的包包给她背呢！还给起名叫书包。”

    三郎闻言不由捏了捏桂菊鼻子温柔笑道：“就你会偷懒。”

    倒是二郎，刚刚被大郎笑看了那一眼，正觉着自己不该凑趣失了面子，闻言立时冷声道：“这还没去念书呢，就开始偷懒。待上了学，还不知道学成什么样儿呢！若是一事无成，大哥的血泪钱便….”

    “二郎！桂菊才五岁！”二郎的话还没说完，大郎便沉下了脸怒喝一声打断。

    二郎被大郎吼的一惊，待回过神来才想起刚刚三郎劝的话，却是叫自己不要再说这些揭疮疤的话，免得日后兄妹们难见面。

    他也不过是个刀子嘴，但心下其实还是明白道理的，是以刚才听了三郎所言早已后悔，只是拉不下脸，才装了冰冷样子。可不想刚才的事儿才过，自己又是失言，当下顿时讪讪着紫胀了脸僵在当场，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郎也是知道自己这个兄弟的，见状无奈一叹道：“这事儿谁也不许再提了。”说罢，便低头继续做手上的活。

    三郎见大郎不追究，便连忙给二郎当了台阶拉着他继续做绣活。倒是桂菊，晓得自己现在成了讨人嫌，还是避开为好，于是便趁三个哥哥都低头忙碌的时候，说了一句要去玩，然后也不待回答便跑了出去。却不晓得屋内哥儿几个，看着桂菊的小身影，心里都不是滋味。

    不过这些都不是桂菊能够考虑的了。一心逃离尴尬地的她出了屋，才想起常玩在一起的几个玩伴都上学去了，于是眼珠一转，便跑到了前院磨了胡伏氏说也要上学。

    胡伏氏忙的很，自然不耐桂菊缠磨。于是敷衍道：“待你娘亲回来，与她说去吧！”

    桂菊其实也晓得外面的事都是胡屠老娘做主，眼下缠了胡伏氏不过就是为了得句到时候耍赖的话。眼下见达了目的，自然老实呆在一边儿，边向外面瞧热闹，边练那依旧什么动静也没有的内功消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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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书包

﻿因着要与胡屠提上学的事儿，于是晚饭前，桂菊故意去了一趟二英家。在细细的问了二英一些学中的事情后，便带了一脸的羡慕回来与胡屠说。

    只是胡屠虽然本意就是要送桂菊去上学，但是这些天除了正常做活外，她里里外外一直忙着的便是大郎之事，是以眼下桂菊要上学，她却是抽不出功夫去送。

    桂菊见胡屠老娘神色间颇多犹豫，当下便连忙假装了急切搂住老娘大腿道：“娘，你是不是没银子了？可是二英爹都问我了，你有银子，咋还不让我上学呢。”

    还不待桂菊这两句学舌般的话说完，胡屠的脸色当下就变了，桂菊见了心中明白，自家老娘已是想到了其中门道。

    果然，胡屠略寻思了一下，便道：“那明日娘便送你去学堂。”

    “哦~，娘亲最好了！”虽说前世上了十多年的学，桂菊掌握了不少知识。但是对于这个她尚不完全知道的世界，桂菊却是明白，想要了解它，便只有念书才是唯一途径。

    不然窝在这个小小地方，她胡桂菊恐怕一辈子也就只知道秦县跟水塘镇了，至于这个女尊世界的历史，所在国家的名号，朝廷官员的名字，山川地理，她将一概不知。那样的话，若是有一天能够穿回去，她恐怕会被人笑掉大牙，并荣登史上最无知的穿越者之位。

    当然，桂菊并没有什么建功立业的野心，她只是习惯性的想知的更多，看的更广，过的更好而已。是以，尽管过了那种有点事儿就兴奋的年纪，但是这一刻，桂菊却好似回到了前世，师傅说她可以上学的那一刻，于是不由自主的欢呼了起来，然后像前世一般，开开心心的四处宣扬喜讯去了。尤其是大郎那里，她还得要书包呢！

    本就惯孩子，又难得见女儿高兴成这样，胡屠自是由着她去耍闹。倒是大郎六兄弟，见桂菊来报喜各有表情。

    最先知机的自然还是六郎，见桂菊上学的事儿正式定了，当下便第一个将桂菊拦了下来附着耳朵悄悄道：“七妹，上了学，回来也教教六哥好不好？”

    “咦？”本还以为六郎拉了自己什么事儿，却是没想到是这个，意外之下，桂菊不由得就是一愣。当然，桂菊是不会拒绝六郎这个请求的，毕竟她本就生在男女平等，人人念书的社会，六郎想念书，她只觉得好。

    不过，她这一愣，倒是叫六郎心下一颤，要知道‘男子无才便是德’，这秦县能识两个大字儿，会写自己名字的据说也就只有乔家少爷了。只是人家那是大富大贵，他这个杀猪屠户的儿子可是比不了。

    可是说不上为什么，他就是有些不甘心，总觉得若是自己能识字的话，命运定然会有些不同，说书的不是讲过了么，那男扮女装的窦郦卿，便是因着自幼读书，这才中状元、当丞相，为国除奸，为母亲洗冤。而他胡六郎，也不要读书万卷，也不求中什么状元当什么丞相，只要识得百十个字，为什么就不行呢？

    想到这儿，六郎不由乞求道：“好七妹，哪怕就是教六哥写个名字也行。”

    “不！”六郎的话音才落，一个字立时便将他打到谷底，桂菊竟是非常干脆的拒绝了。然而就在六郎被这个字震的愣愣发呆的时候。刚刚还板着小脸儿拒绝的桂菊却是诡然的一笑道：“因为，以后我学什么，回来都要教哥哥！”

    “死小孩，干嘛说话大喘气，看我怎么收拾你！”待六郎反应过来，桂菊早就跑进了大郎怀里，六郎此时想要收拾，却是只能干瞪眼！

    因着六郎跟桂菊都是老疙瘩，经常闹来闹去，是以大郎几个见小小的桂菊又将六郎气成□□眼儿，当下只有看着乐的份儿，却是无人去寻原因。只有大郎，因着俩个最小的都算他看大，于是略略教训了桂菊一句道：“莫要总欺负你六哥！”

    桂菊刚刚得了便宜，又要仰仗大哥给做书包跟荷包，当下哪里敢顶嘴？只抱了大哥撒娇道：“是六哥要和我玩儿的。”

    对于桂菊的皮赖，大郎只能无奈一笑，却是并不放在心上，自家小妹么，做哥哥的让着点儿也是应该，于是，六郎的冤情便就此轻轻揭过了。

    因知晓了桂菊明日便要上学，大郎拿过旁边儿的针线笸箩道：“本是做完了的，但是你三哥说光秃秃的难看，给你绣了些花儿，只是还没绣完，明日怕是用不了了，你先用一天包袱皮可好？。”

    “真的？”桂菊闻言眼中一亮，连忙转头谢过正跟二郎研究绣活儿的三郎，然后伸手便要抢过来看。

    大郎见状生怕绣针扎了她的手，连忙举高了道：“小心针！我拿着你看吧！”

    桂菊人矮够不着，闻言只得怏怏的点头，仰着脖儿，眼珠儿一错不错的盯着大郎手上看。

    看着桂菊小狗乞食的可怜样儿，大郎倒是不忍了，于是‘扑哧’一笑，将手又放下来道：“我放下来也行，只是你不许抢。”

    不用累着自己的小脖子，桂菊自然乖乖点头，于是，第一次，桂菊在这个世界上又见到了书包。

    这是一款样式简单的梨型双肩背包，除了包口处的抽带，什么罗嗦都没有，只在麻布面上细笔勾画的小样儿，一朵朵的菊花并桂花交错在一起，或含羞或绽放，虽然尚未绣完，但还是让原本粗糙的布料填上了一分精致。

    再看里面，桂菊发现，里面竟是也被细心的用麻布隔了一大一小两个格，显见得是可以分放笔墨纸砚的。而所有的接缝处都是用手针密密缝的，一看就是很结实，竟是比自己想象中的结果还好，于是当下摸在手里更是喜欢。

    大郎见状笑道：“里面这个格子是你二哥要我给你弄的，可以单放笔墨，免得混在一起，脏了书本。”

    桂菊听了大是惊讶，没想到这几天一见自己就变身斗鸡的铁嘴二哥竟然也会为自己着想，当下便想要谢，却是又有些害怕。于是不由小心翼翼的别过眼窥了过去，却是冷不防正对上二郎的眼，一惊之下，立时便又成了小老鼠，哧溜钻回大郎怀里，惹得众兄弟哈哈大笑。

    二郎自也是被桂菊逗乐，只是笑过之后，却是又立起眼睛道：“怎么？二哥吃人么？将你吓成这样？”

    桂菊闻言自是摇头，却是趴在大郎怀里道：“二哥不吃人，二哥吓死人！”一言逗得众兄弟又是一阵笑。

    而二郎本也是故意装装样子，不过为了找个台阶变相跟小妹道歉罢了，见小妹依旧活泼的对自说话并不见生，于是放心之下便也板不住笑了。

    只是他到底是个心思重的，是以笑过之后，想到兄弟们的未来，却是不由惆怅道：“好好读书，哥哥们日后可都要指望你呢！”

    二郎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顿时凝结。大郎三郎都是大的自不必说，便是六郎也是知事的了，闻言竟也是一顿。

    对此，桂菊自是乖乖答应。她明白不知内情的几个哥哥是都被胡屠老娘吓着了，尤其是二郎，因为接档大郎，难免忧心更甚。是以，只要能做到，桂菊觉着自己都应该尽力让哥哥们安心。

    只是桂菊到底年纪还小，家中大事还是胡屠做主，是以她的保证对几个哥哥来说，只是一种期望，并不能真决定问题，于是一时之间，各有心思的几人，竟是都没话了。

    眼见得气氛越来越沉重，门帘儿一挑却是来了救星，却是四郎五郎。原来因着三个大的年纪渐长，胡伏氏为了避嫌，铺上的事儿便要小一些的四郎五郎去做。于是每日里哥两个回来都免不得要洗漱一番，是以这会儿才刚进屋。

    两人不知屋中的事儿，见兄弟们都在，桂菊也窝在屋里，四郎便笑道：“爹叫吃饭呢。来，七妹，我抱你去。”

    桂菊早就想逃，见状哪里会不愿意，当下便蹦到四郎怀里。倒是大郎，见状不由道：“还是叫她自己走吧。四郎累了一天，歇一会儿吧。”

    四郎闻言笑道：“不累，一天没抱，正想小家伙呢，不过好像又沉了。大哥还是帮五弟梳头吧，他那个头发，又纠到一起了。”

    大郎闻言，自连忙去帮一脸痛苦的五郎。而桂菊得了便宜轿子，更是乐呵呵的跟着四郎先去吃饭，却是出了屋儿便又得到四郎塞过来的饴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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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络子

﻿“一人一半，四哥也吃~”如同往常一般，桂菊将糖掰做两半，将其中一半塞向四郎嘴里，另一半却是又重新包好放进了荷包里。

    可是四郎这一回却是别开头没吃，反而笑道：“不是看上二英的新络子了么？半块饴糖哪里够？还是全拿去吧！”

    虽说换东西只是为了不浪费，真实原因是桂菊要保护自己的牙齿。但是不得不说，四郎这一回却是说对了，桂菊正是眼馋上了二英新带的络子。

    不过眼馋归眼馋，桂菊倒是没想真的就凭半块糖将之换来，毕竟络子虽不值钱，但也要十几文才行，半块糖借来耍玩两天也就罢了。

    倒是四郎，轻而易举的便猜出了自己心思，不由让桂菊有些疑惑的问道：“四哥怎么知道？”

    四郎闻言一笑。道：“今日二英打铺上路过三次，你便盯着她那新络子看了三次，我如何还能不知道？”

    桂菊闻言大是惊讶，自己早知道四哥心细，却没想到他的眼睛竟是如此之毒。自己不过是瞬间的无心之举，但他却是看出了这背后的目的，怪不得自四哥上铺上干活后，生意要比往常好很多啊。

    不过心中感叹归感叹，小孩子桂菊还是要装的，于是便假装羞涩道：“我就是换来玩几天，以后还是会还给二英的，不是要她的东西。”

    四郎闻言揉了揉桂菊的小脑袋笑道：“四哥知道啊。要不早就告诉爹爹了。”

    “嗯。那我以后不跟二英换了。”没办法，自己虽然受宠，但胡屠夫妇的家教却是也严，是以虽然眼馋那络子，但是桂菊为了自己那还未被开光的屁屁照想，决定暂停一切性质不明的活动。

    不过四郎听了却道：“不行哦。七妹这回不单要跟二英换来玩，四哥还会多给你一些饴糖，你跟她多换几天来玩哦。”

    “嗯？”桂菊听了就是一愣。四郎见状笑着解释道：“因为四哥也喜欢那个络子呢。所以，多出来的几天，是四哥要玩的。”

    闻言，桂菊在心中撇撇嘴。不由暗道：骗鬼去吧，大~奸~商~！分明是看上那络子的花样新鲜，想要偷师嘛！

    不过，这主意不错嘛！二英娘在外面跑买卖，常常带一些这边儿没有的新鲜东西回来给家人。若是哥哥们能给仿制出来卖到县上去，不大不小，也是一笔收入嘛！

    虽然发现自己的商业脑瓜还比不上古人，但桂菊却并不以为耻。比不上又怎样？术业有专攻啊！她胡桂菊何必要样样事情都比古人先。想到这儿，桂菊倒是也不用四郎再解释，当下便道：“三哥做的更快些。”

    四郎闻言一乐，当下便在桂菊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道：“不愧是我胡四郎的妹妹，一下就明白你四哥心思。”说罢，一大一小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便乐颠颠的去吃饭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桂菊便被胡伏氏给叫了起来，洗漱吃饭，然后跟着胡屠出门。

    虽然失去了睡到自然醒的机会，但是桂菊却没有丝毫怨言。想要得到就必须先付出！这是她前世就明白的道理。

    因着桂菊人小走的慢，胡屠又等着出工。是以才出镇，胡屠左右一瞧官道上还没人，便将桂菊负在背上，健步如飞的向着学堂跑去。

    这是桂菊第二次看见胡屠施展身法，比之第一次的远观不同。这一次亲身经历，更是让桂菊对之眼馋不已。于是想了又想，终于耐不住诱惑的桂菊不由试探道：“娘亲跑的好快。”

    “嗯？啊！娘亲是大人么！等桂菊长大了，跑的会比娘亲还快！”胡屠似有些不愿再有人知道身法的事儿，是以含含糊糊的便掩了过去。

    桂菊见状不由气的抓心挠肝，却是终不敢强求，只得天真道：“真的么？可是赵捕快长大了为什么还没娘亲跑的快？大家都说她跑的最快呢。真是骗人。”

    胡屠听了身上不由一顿，却是随即便掩盖了过去道：“没见过的事情不要乱说话。赵捕快是捕快，定然是比娘亲跑的快的。你不要出去胡说。”

    “哦~”眼见自家老娘下了封口令，桂菊也不好再探问下去。只是在心中暗道：老娘啊老娘，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哦，这种好东西你不传给我难道还会带棺材里去？嘿嘿，别说我不信，您自己都不信吧！

    想到有一天自家老娘会憋不住将这身法传给自己，桂菊便忍不住偷笑，却是满不将胡屠眼下的回避放在心上。

    因着胡屠一路使了身法急行，是以娘两个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学堂跟前。因着是桂菊第一次见到这世界学堂的样子，是以不由四下观望。只是这一看却是不由叫桂菊又是扫兴又是黯然。

    扫兴的是，除了庙中供的神仙不是三清之外，这里的样子，无论是破旧的大殿还是比古董还古董的桌椅，竟是跟师傅的破庙没什么两样。黯然的是，那个破败却给了自己新的人生地方，自己是再也回不去了。师傅，师兄，我已然有了新的家人过的很好。但是，你们都还好么？

    桂菊在这里忆苦思甜，那边胡屠却是当先一步进了后院禅房寻先生去送拜师礼了。可是叫桂菊意外的是，胡屠进去不过三两分钟便急匆匆出来了，只是却不是叫桂菊进去给先生行礼，而是叫她到了门外守着.因为先生病了，眼下烧的很严重，胡屠必须得马上回镇中帮先生请个郎中，并将事情禀告镇长。

    对于这个意外，桂菊只能在心里无奈的苦笑。谁能想到心心念念上学堂的自己第一天就碰上先生病了？好在不论天灾人祸都有过去的时候，既然碰上了，就没有袖手的道理。

    于是，在答应了老娘之后，桂菊便老老实实的蹲在了门外。没办法，她虽然也想像个大人似的进去照看一下，以发挥穿越人的光彩，但是无奈人小个矮，连个井水也打不了的她，就只好蹲着了。

    胡屠的脚程快，是以并没有多久便带了镇长并郎中来。当然，若是没有别人拖累的话她会回来更快。只是镇长跟郎中来了之后事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麻烦了起来。

    首先便是来自胡屠的询问，大抵是问桂菊有没有进去看先生？见没见到还有人来？桂菊自是搭没有的。而旁白呢听着的镇长这时便松了一口气。

    就在桂菊奇怪的时候，镇长便又叫了那郎中来，却是给桂菊把了脉。待郎中缓缓摇了摇头之后，胡屠却似松了一口气。

    而待几个人都松了气之后，胡屠才对桂菊道：“先生病了，要回家静养些日子。桂菊暂时不能上学了！咱们走吧！”说罢，便背了桂菊，逃也似的离开。

    胡屠说的轻巧，但经历了刚才一幕的桂菊却是明白，那位先生的病恐已是不妥，弄不好怕是什么传染病。只是这种事别说是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便是在现代，也是人人闻之色变的。是以，为了不叫别人捕风捉影的伤害自己跟家人，现下闭嘴，才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就在娘俩个回啦后不久，不但整个镇上，便是周围几个有学生的村子都得到了通知，先生病了，要回家静养，学堂暂时封闭，直到先生好了，或者请到新先生。

    当不用上学堂的二英跑来告诉桂菊这个消息的时候，桂菊刚好洗完药澡。当下却是笑嘻嘻的假装出一副关我何事的懵懂样子，伸手拿出糖道：“不上学不是正好？把你那络子借我玩几天。”

    这种事儿二英早就驾轻就熟，当下便一手拿糖一手换了络子，却是不忘嘱咐道：“不行叫我爹看见。”

    桂菊闻言立刻点头装了乖乖牌道：“那是自然。我就是玩几天，不会叫你爹看见揍你的。”

    对此，二英大是满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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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真意

﻿尽管先生的真实病情当时只有镇长、郎中并胡屠看见。但是也不知是谁传的，三五日后，水塘镇的居民竟是都能说的有鼻子有眼。什么眼睛红啊，什么嘴歪歪啊，活像都亲眼见到过似的。

    先前桂菊听了还好笑，暗道这里八卦之风厉害。而待到七八天之后，桂菊却是觉出事情不对劲了。因为谣言传的更斜了，竟是有不少人说，先生病前，曾看见她被跑出来的王家傻子咬过。

    这一下可是叫桂菊又紧张又害怕，恨不得直接抓住自家老娘问个明白。原来，按桂菊的想法，若这谣言是胡屠老娘散布，那么大郎的事情解决便在眼前。而若不是，那就说明这并非谣言，自己怀疑的那传染病，根源就在镇中。

    只是桂菊心中虽急，但是脑袋还是很清醒的。她知道即便自己真去找老娘问了，那么多半儿也不会得到答案。是以，桂菊左思右想，明白唯今之计就只有等了。

    因为无论这谣言是真是假，那王陈氏都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来提亲了。因为谣言是假，他王陈氏需要这门亲事来证明王家清白。而谣言若是真，他王陈氏更是需要这门亲事来镇压。

    而到时候只要看自家老娘的应对态度，桂菊便可明白，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胡屠老娘计划中的一环。为此，桂菊便也不出去玩了，整日里顿在家，守候着媒公上门定日子。

    果然如桂菊所料，谣言传开不过两三日，王家上门来订日子了。只是有一点桂菊没料准，因为来的不是媒公，而是王陈氏本人。

    不过桂菊脑瓜微微一转便想起来了，如今王家乃是谣言中的凶地，别说是媒公了，便是众邻里，也是不敢打她家门前路过，集体将这一家人臭了起来。想到这儿，桂菊不由心中解气，却是边听墙角边在心中暗道：臭死你们，敢打我大哥主意。

    桂菊心中叨念，耳朵却是不落正事。只是越听却是越对谣言之事怀疑了起来，这到底是不是自家胡屠老娘做的啊？桂菊心中不由犯起了嘀咕。

    原来，那胡屠听了王陈氏的请求，一开始是不同意的，理由自然便是这谣言。可是随着那王陈氏又是打包票又是拿银子跟瞒报的事情威胁，胡屠无奈之下便答应让两人尽快成亲。

    而就在王陈氏对这回复满意之时，胡屠却是又道，有算命的说大郎今年成婚克妻，最快也得明年开春。那王陈氏一听这话却是又不干了，当下便跳起脚来破口大骂。

    胡屠最终无奈，只得道，要今年成亲也行，但须得立下文书，若是因此王家出了什么事，须怪不到胡家跟大郎身上。

    那王陈氏一心以为胡屠是在诓自己，于是为了早日将大郎娶进门，当下便点头同意。胡屠也不含糊，出门便叫了镇长并镇中耋老，却是好几个人看着花了押，这才同意寻瞎子订婚期。

    本来，既然是这样一个结果，那么显然，那谣言应该就是胡屠放的。可是叫桂菊怀疑的是，就在那王陈氏得意洋洋的离去之后，自家的胡屠老娘却是皱着眉满面忧心。而这事情既然顺利，那老娘的标枪便不该如此啊！

    想到这儿，为求真想的桂菊不由从墙根后面跑出来抱住胡屠大腿道：“娘，傻子咬人，还咬了先生，不要把大哥送到她家去好不好？”

    胡屠闻言，当下自然明白这小家伙儿刚刚竟是在听壁角，当下不由松了眉，却是好笑的摸了摸桂菊的头道：“桂菊乖，这是大人们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又是小孩子！桂菊听了胡屠的话不由在心里磨牙，面上却是装作不解的缠着胡屠道：“哦~可是娘，傻子真的咬了先生么？”

    胡屠闻言，当下一顿，却是叹了一声道：“这个，娘没看见，娘也不知道呢！”

    嗯？桂菊闻言心中便是‘咯噔’一声。她听得出来，胡屠老娘这句话中，竟是带了浓浓的担忧。

    可是胡屠老娘为什么担忧？大哥是一定不会嫁到王家去的，那么剩下的，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谣言不是胡屠老娘散布的，那事情可能是真的，王家那傻子，真的咬了先生。想到这儿，桂菊不由脊柱发凉，一股寒气刺向心头。难道，真的是传染病么？

    想到那个可能，桂菊不由寝食难安，直到过半夜里，还是睡不着觉。可是，这个样子，反倒叫她又发现了一件怪事。那就是，自家胡屠老娘起夜，竟是许久都没有回来。

    难道，老娘迷路了？想到这个可能，桂菊自己都不由发笑。却是略一琢磨，便起了身，也装作要起夜的意思，起身出了房门，四处探查了起来。

    说是探查，但其实一目了然。因为家中虽是前后院，但是前院是临街的铺上，早早的便下了栓打了烊。而后院只有一溜三间正房，外加左右两厢厨房并仓房，都门户紧闭，根本就没有声响。唯有拐角的茅房看不见，但桂菊却是才刚刚打里面出来，根本没看见老娘的身影。

    既然这前后左右都不见人，那老娘哪里去了？桂菊找不到人，只好回屋继续躺下等着，却是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门板一响，自家老娘大大咧咧的进屋上床，好似真的出去起夜。

    因觉着奇怪，桂菊不免暗中盯紧老娘的一举一动，却是一点异常也不见。当然，没有异常便是最大的异常，桂菊前世被拐子控制时候，那拐子在告诉她们怎样察言观色时，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更何况，桂菊刚刚还出去探查过。

    是以，桂菊相信，自家老娘必是做了什么。只是到底做了什么呢？想到老娘那一流的身法，桂菊心中不由又痒痒起来。

    桂菊这边心中痒痒，为那身法思来想去，但强大的精神最终却是抵不过弱小身体产生的困意，竟是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

    而这一觉便是直睡到太阳照屁股，桂菊才迷迷糊糊的起来。只是她才动了动手脚翻了个身，还不待她坐起，便听见飞奔而来的六郎兴致高昂的道：“七妹，醒了？你知道么？王家昨晚上着火了。北边草垛全着了，说是幸好邻居发现的早，要不然啊，全家都能给烧个精光。我说啊，怎么不烧死她全家，省的…”

    六郎犹自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可是桂菊却是听傻了。好半天她才将似明白过来，先是将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了然一笑道：“原来是去干这个了啊！”随即却是又摇摇头叹息道：“只可惜直接烧死那傻子并非上策啊！”

    桂菊这两句话都是呢喃之语。六郎并没有听清她说的究竟是什么。可是这并不妨碍六郎断章取意，当下却是接道：“对，可惜没烧死那傻子。”

    桂菊闻言苦笑不得，却是心道：六哥啊，我的好六哥！虽然小妹我跟你一样恨不得那傻子死了。可是咱们都是文明人，即便是这么想了也不能这么做，而即便这么做了咱也不能说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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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连环

﻿一连半个月，王家的草垛几乎是三天一小着，五天一大着，就差天天着了。而奇怪的是，这火虽是总在着，但是却没有一天真正烧大过，总是才一着火便被邻里发现，好歹保得其它财物都还安全。

    只是这样一来，不但邻居家都不干了，便是王家也觉得事情不对。那王陈氏更是可恶，竟是疑心事情就是邻居们干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家挤走，却是不但不感谢，反而说邻里们该赔他钱财。

    这下邻居们可是都不干了，因为王家的事情，自己每日里担惊受怕不说，眼下竟还要被讹诈，这还有天理没有？于是挨着王家的几户便决定联合起来找镇长，要求给个说法！

    镇长也知王陈氏是个刻薄人，只是一来这件事确实是谁都说不清楚，二来却是镇长也有些顾忌王陈氏那在县中当主簿的娘家姐姐。

    好在，处理了多年镇中事物，这镇长也是有些心计手段，当下便将这几户人家并王陈氏叫到一起，言道：若是有人故意放火，那么一见有人看守则必不敢来，到时便可将事情报到县衙，求人来查案。但若是有人看守也自然起火，那么只好王家自己找个瞎子算算看，是否犯了什么忌讳。

    这时代人普遍都还是朴素的，信鬼神的居多，是以王陈氏听了，心中也未免疑惑，于是当下便点头同意，跟邻居们一起守夜看个究竟。

    镇长见众人达成协议，自是连忙着手办理。不过她更多了一个心眼儿，却是将家住在镇中的赵捕快找来，请她届时也帮忙做个证。

    虽在县中当差，但是因担心住在镇中的夫郎孩子，是以听闻这事儿的赵捕快自然痛快答应，当日便跟上峰告了假。不但如此，她还拉了一个休公假的同事马捕快来，一起查探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了这两大助力，镇长自觉心中有了底，当天便排好人手，轮流看着王家的草垛。只是这事儿还真是奇怪了，头一日无事，第二日还无事，到了第三日，快到四更天的时候，那草垛竟是无火自燃了起来。

    因为这事儿在镇中闹的极大，有闲的人几乎都来看热闹，是以绝对是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亲眼看见，那草垛自己冒了烟着起火来。这一下子，镇中可谓一片哗然。有说王家做了损的，有说她家干了欺心事儿的。更有甚者，说其实她家瞒了妖怪，这回被老天爷发现，这是要除妖呢！总之，众说纷纭。

    而王陈氏，哪里想到不过是一次探查真想，竟会惹出这许多闲言碎语？尤其是那些谈论妖孽之句，分明说的便是他那个傻女儿。当下却是不由又是生气又是心酸，毕竟不管哪孩子如何丑陋痴傻，终究都是自己骨肉啊！而且有她一日在，自己才在王家有立身之地，否则一旦眉凤继承了家产，那么自己这个后爹，定然是没有好日子过。

    想到之前自己对待眉凤如何苛刻，再想到那些生活有朝一日会返回自己身上来，王陈氏心中便有些害怕。于是尽管他心中也觉得这事儿蹊跷，或许涉及鬼神，但却是依旧嘴硬道：“不可能，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必然是有人要害我家！”

    邻里之中有几户早看他不惯，是以当下便有人讥讽道：“这草堆是怎样起火，那是人人都看见的。你说有人要害你家，倒是指出来看看！”

    草堆起火时，众人分明都离得很远，王陈氏哪里能指出是谁？只是他倒也是个有心思的，知道这时若是不指出来，日后自己更是得被谣言压死。于是一急之下，却是指着也在旁边看的胡屠道：“定然是你，你不愿意将儿子嫁来我家，这才放火来烧我家。”

    胡屠家要嫁大郎给王陈氏那傻女儿的事儿，镇中有不少人都知道。而且还有不少人知道，那是王陈氏拿了选秀之事逼了人家。是以王陈氏这话一出口，倒是有不少人觉得也有可能。

    只是胡屠如何能叫王陈氏给逼住？当下不由沉了脸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一直就站在赵捕快身边，哪里有机会去点火？更别提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再说，我要想赖婚，哪里会如此麻烦的天天来点你这草垛？干脆放一把大火烧死你一家多好？真真是岂有此理。哼！”

    胡屠每日里杀猪卖肉，无论力气声音都比别人大，是以她这一番话却是叫所有人都听见了。于是当下众人便觉得她说的对，都道：胡家要想赖婚，一把火将王家全烧死不是更好？这王陈氏真是含血喷人。

    那王陈氏原本想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没想到被胡屠这样一顶，却是反被众人责骂。当下便不由后悔，暗道：实不该找了亲家顶缸。

    只是眼下后悔却是晚了，于是王陈氏无奈，当下便学了那撒泼的夫道男子。舍了脸皮开始哭闹。

    因为这种人好比是牛皮糖，是最难对付的，是以镇上人都不愿沾了麻烦，一见王陈氏要撒泼，当下一个个竟是都跑的比兔子还快，转眼便四散不见踪影。便是来帮忙的赵捕快跟马捕快，见状也连忙避了开。至于胡屠，却是最早见机，早随大流走了。

    待众人散的一干二净，那王家家主并长女眉凤这才来扶王陈氏，却是叫王陈氏一顿埋怨。只是那王家家主是个老实的，只是一味的劝。而那眉凤，一来知道自己是这个继父的眼中钉，是以轻易不说话叫他拿了错处；二来却是嫌他如此做丢人，低头闪避都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去做其它？

    因着这一回王陈氏做事，大大得罪了邻里。是以接下来只要不危及自家安全，那王家的草堆便是烧的火上房了，也再没有人帮她家鸣警。于是到最后，王家人不得不每日里都安排人手巡逻，以免真的烧了自家房子。只是，似乎真是老天的惩罚，那王家的草垛烧完之后，王家的宅门院墙也开始着了火。

    这下事儿可更稀奇了。要知道这宅门跟院墙虽然上面也有木，但一来木不多，二来却是都炮制过的，极难着火。可是这王家，偏偏反其道而行，只要是有一点儿木，那么必然着火。

    这下王陈氏可是再不敢犟嘴了，一连找了十几个瞎子。只可惜不管做了多少法，设了多少祭，全都没用。而到最后，附近的瞎子一听说是王家的事儿，便一齐摇头说那是天祸，人力难以改变。

    王陈氏找瞎子不成，焦急之中便又想到了大郎，想起他是金命人的事儿，或许能够镇住家宅。于是，王陈氏当下连忙找人给看了日子，便又胡家来商讨接亲。

    只是显然，上次他当众诬陷胡屠放火的事，胡屠还记在心里，是以竟是怎么也不肯同意，还要找镇长极耋老们评理。王陈氏理亏之下，只得连连告罪，却是好话说尽，这才叫胡屠回心转意。

    只是胡屠却依旧有言在先道：“大郎今年不合婚姻，若有事，须怨不得我家。”

    王陈氏心急如焚，哪里还想着计较这些个？当下便匆匆答应，却是回到家定了神，这才忽然想起上一次催婚，胡屠也曾说过这样的话，而当日晚上，貌似家中便着火了。

    莫非？这火不是我家的，而是那胡家人身上的？王陈氏越想越疑，不由想找个瞎子问问。只是想起这附近的瞎子都不肯给他看。于是便心思一动，决定向邻县去问问。

    因着事情紧迫，王陈氏第二天一早便收拾利落，坐了牛车赶奔邻县。却是不想，自己前脚才离开，胡家一大一小唯二的两个女人，便在心中笑开了。

    只不过，这两人一个是笑事情进展完全顺利，笑中满是得意，而另一个，却是笑那王陈氏愚昧，笑中满是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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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事变

﻿王陈氏这个不得人缘的走了，镇中不光胡家高兴，便是众乡邻也觉得轻松许多。只是相比之下，最轻松最高兴的却是那王家的嫡长女眉凤。

    原来，眉凤因着书读的不错，是以去岁被举进县学，与县令黄大人的千金黄慧竹同窗读书。那黄慧竹素来骄纵，对同窗从来都是爱理不理，但因着是县令千金，是以尽管她态度不好，还是有不少同窗却还是不得不上赶着来巴结，于是更叫这黄慧竹飞扬跋扈。

    而眉凤，家中虽然堪称殷实，但是一来她本性纯良，看不惯那黄慧竹的样子，不出言讥讽已是因为不欲为家中惹事；二来却是眉凤一心只想好好念书，早日脱离继父的眼皮底下，其他事却是也没有闲功夫顾及。但是事情也怪，虽然县学中也有几个不为权势所动的学子，但那黄慧竹却似偏偏就看眉凤顺了眼。是以，早便约定休息日要上眉凤家一起温书备考，顺便也散散心。

    眉凤因家里有那样一个刻薄继父，又有那样一个痴傻妹妹，是以三番两次都拒绝了。只是她越拒绝，那黄慧竹好奇之下反倒更感兴趣。于是耐不住这位县令千金的软磨硬泡，这一次休息，眉凤只得顺了她的意思，而时间，便是定在今天。

    不过眉凤也知道自己那继父看不得自己有出息，是以原本还在发愁要怎样跟家里人，尤其是自己那继父说，却没想到，老天助人，还不待自己将事情说出来，继父却是先套车走了。可真真是免了一桩大麻烦。

    眉凤免得这样的大麻烦，心中舒畅，面上便带了出来。是以，她接待这位同窗之时，除了各处的安排都十分周到之外，那亲和的态度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因着这朋友是那黄慧竹上赶着要与眉凤做，是以第一次见了眉凤这般好态度，不由受宠若惊，高兴之下便多喝了两杯。

    可是就是这多喝的几杯坏了事。原来这位千金的酒量实在是有些差，不过是民间自家酿造的果酒，几杯下肚便让她满面酡红，晕晕乎乎不知言语所谓。因着毕竟是县令千金，眉凤见状难免担心，便将人扶进客房休息，然后叫过她的从人看护。

    至于眉凤本人，一来酒量不错根本没醉，二来却是放不下书本，是以安排妥当之后便自去书房读书去了。

    可是眉凤的书才读了没一会儿，便听得客房处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嘶叫打骂的声音。这一下可叫眉凤吓个不清。因为若是她没听错，那种嘶叫便是自己那傻妹妹的声音。

    坏了，必是后院仆役出门，没有将门关好，不然妹妹怎么会闯到自己这边客房？听声音又是伤了人。想到客房里的那位娇客，眉凤不由火急火燎的冲了过去。却是一路安慰自己，那门外有从人守着，想必是伤不到她。

    只是不管眉凤如何祈祷，终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到了跟前一看，那血淋漓捂着耳朵的，正是自己的同窗黄慧竹。

    此时黄慧竹一张俊脸胀的通红，嘴唇直抖，几乎已是说不出话来。只是伸手指着院子中间，叫道：“打，打，打。”

    虽然这个傻妹妹自出生开始便不断为家里招来嘲笑与鄙夷，但是血浓于水，况且生的傻也不是她的错，是以眉凤怎么也不能让人在自己家里，当着自己的面就把她打死。

    于是眼见得黄慧竹的几个从人围着要将傻子打死，眉凤当下便冲了出去将傻子护在怀里跟黄慧竹求情道：“子寒，我妹妹是个傻子，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代她赔罪了，还请你不要跟她计较。”

    黄慧竹刚也是气的急了，竟忘了自己这是在别人家，是以眉凤这一求情，缓过神来的她这才想到，这傻子自己打杀不得。只是她骄纵惯了，此番被一个如此丑陋傻子抱着咬，又险些将耳朵被咬掉，这种侮辱恶心，哪里咽得下去？于是一时竟没发话。

    能跟着县令千金出来的从人，颜色都是极强。本来初时见眉凤护着傻子，看在她与自家小姐交好的份上便早都停手，而眼下一见自家小姐犹豫，当下便又都冲了上去打。当然，棍棒都是着傻子身上去的，便是眉凤左隔右挡，挨到她身上的也是极少极轻。

    不过，虽然没受多少疼痛，但眉凤到底挨了几下，是以样子有些狼狈。那黄慧竹见了，心下终于不忍，当下便叫道：“停手，谁叫你们打了？”

    可是此时叫停却是到底晚了，眉凤身上倒还没什么，傻子却是伤势惨重被打怕了。于是，一见棍子停了，傻子当下竟是不管不顾，挣扎着爬起来就跑。偏也巧了，不知是谁开了院门，傻子竟是顺着便跑出了家门。

    这下眉凤可急了，要知道自己这傻妹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被谁教的，除了家中人外竟是见人就咬。这要是冲出去再咬坏了邻里，那可就更麻烦了。于是，眉凤也顾不得再管那黄慧竹，当下起身便急急追了出去。

    那黄慧竹虽然骄横，但也是个心思灵透的，见了眉凤这样，当下便也有些明白。于是连忙叫了众从人道：“快去追，那傻子疯的很，莫要叫她再伤了别人。”

    主子吩咐，从人们哪里敢不听？当下便提着棍棒一个个飞奔了出去。因着这些人都练过武，是以虽然后出发，但脚下却比眉凤快，不一会儿，便超过了眉凤，向那傻子过去。

    傻子虽傻，但是刚刚挨了打，也知道这帮人不好惹。尤其又见那手上的棍棒，便以为还是要来打自己，于是愈发的疯跑的快了。

    而整个水塘镇也就这么小小个地方，傻子再跑能怎样？于是就在镇头小湖边儿，众人将傻子围住。此时傻子已是跑的气喘吁吁，可是因着对棍棒的害怕，却是不敢停住。于是，当下便张了嘴，向一个从人咬了过去。

    那从人已是知道这个傻子是眉凤的妹妹，又兼之自家主子没说让打，于是在不想挨咬的情况之下，便将身一闪，打算用棍子拦住。

    可是傻子虽然在大多数时候都傻，但是也有一丝机灵的时候，见状竟是极灵巧的将身子一趴，学了个黄狗钻洞，便从那从人棍下爬了过去。

    那从人没想到傻子竟会这样机灵逃出自己的阻拦，心下一急，便将棍子横着一送，拍向了傻子的屁股，想将傻子按住。

    可是傻子好容易又得了逃跑的空隙，哪里还想留下挨打？于是当下急急向前一窜，便大头朝下栽进了湖里。

    眉凤追上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自己那傻妹妹掉进湖里的这一幕，当下不由惊呆了。可是随即她便反应过来，大叫道：“救人，救人，谁来救救我妹妹啊！”

    虽然因着王陈氏的缘故，镇中人已是少有跟王家来往的了，但是眉凤向来人缘不错，于是一听她叫救人，还是有几个水性好的人来帮忙。只是大家一见要救的是傻子，便都表情一致的苦笑走开。没办法，不是不想救，而是因为傻子咬人，不敢救啊！

    眉凤求了半天没人应，心中略想便也知道这些人的顾虑，当下无奈，便一咬牙，要自己跳下去救。可是那黄慧竹的从人们却是在旁边拦住不让，这些人眼睛都尖，早就发现眉凤不会水。而这件事终究有她们的责任，于是为了不再搭上一条命难交代，一个个都拼了死命拦着。

    可怜眉凤，被人拦在中间呼嚎不止，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妹妹载下去便再无动静的水面，泪流满目。

    虽说淹的是傻子，但是这终究是件大事，于是早有人去报告了镇长来处理。可是镇长来了也没什么办法，因为傻子掉进湖去之后便再没动静，别人不知是生是死，谁也不敢下去。

    就在众人为难的时候，好算有一个人忽然想到，可以用渔网来捞。于是一干人这才齐心合力，将傻子捞了上来。而待捞了傻子上来众人才发现，傻子竟不是被水淹死的，而是被污泥憋死的。却原来她身躯颇胖，于是一头□□了淤泥里。

    虽然没想到傻子最后竟是这么个死法，但是无论是怎么死，傻子已是死透了。眉凤的娘趴在傻子身上痛哭不止，眉凤的心也凉透了。这件事虽然只是巧合，但若是她没请黄慧竹来，那么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想到这儿，眉凤却是不知道自己日后该怎么面对娘？怎么面对继父？怎么面对死去的妹妹？

    这边儿王家母女伤心，那边儿围观的镇民却是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因着王陈氏的原因，幸灾乐祸的倒是居多。而当傻子死了的事情传到胡家的之后，从大郎到六郎，竟是没有一个不欢呼。唯有胡屠夫妇跟桂菊，听说傻子死了，反倒都苦了脸。

    见状，心细的四郎不由悄悄拽了桂菊问道：“为什么傻子死了你不高兴？

    桂菊苦道：“因为大哥这回就真的要嫁进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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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齐心

﻿桂菊的担心很快便得到了验证，因为就在傻子死去的第三天，王陈氏便来跟胡屠继续商谈将囍婚变成冥婚的事情。

    对于王陈氏的这一要求，胡屠显得很意外也很吃惊。要知道这年头虽说为了个全节烈的名声，守望门寡或者结冥婚的也很多，但那多是豪门世家或者书香门第为着虚名干的。

    而她们这样的小门小户小地方，为了吃饱，死了妻主都要赶紧再找一家改嫁，哪里还会有人顾及那样的虚名？更何况，这王陈氏不是去找瞎子了么？怎么竟还敢回来说要娶大郎？

    胡屠心中疑惑，当下便没直接答应，只含含糊糊的道：“待我好好考虑。”

    这一回，王陈氏倒没有多逼迫，因着他心中有数，胡家要是不答应这门婚事，那么就得把银子给退回来。可是银子早借给林三了，胡家哪儿来的钱还？所以大郎嫁进他家已是定局。

    既然已成定局，那他大方宽限几日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回找的瞎子也说了，大郎是他命中的带金人，娶进家门，正合他兴盛。所以虽然傻女儿死了，但这兴运的金命人他还是决定要娶进家门，或许，会擎带着他生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呢。

    王陈氏带着满脑子的美梦走了，却不知道身后胡屠看着他的背景犯起了嘀咕：“这孙瞎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王陈氏不但不退婚，反而更是要娶大郎进门呢？”

    想到这儿，胡屠心中忐忑，不由转身也出了门，却是去寻林三商量去了。

    胡屠心事重重，却是没发现自己走后，桂菊却是又从墙角外探出了小脑袋。只是这时的她却是也满脸不解道：“原来娘亲之前担心的并不是王家的上门提亲！可是不是这个，那会是什么呢？”

    桂菊对此正百思不得其解，却是没想到被匆匆从前院儿铺上回来拿东西的四郎看见。四郎见桂菊站在壁角发呆，便晓得她刚刚又在偷听，当下便笑道：“小家伙儿，又转什么鬼主意呢？”

    桂菊闻言一转身，却是习惯性的几步蹦到了四郎怀里，也不藏着掖着，当下便稚言稚语的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兄弟之中，心细的四郎是最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知晓这小家伙儿人小鬼大，看着调皮，但实际上却是极其聪慧。是以，对于桂菊，他虽然在生活中也是将她当小孩子宠着，但思维上却是并不像大郎他们那般完全拿她当小孩子看待。

    于是，听了桂菊的疑问四郎不由笑着解释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个。你也不必烦恼了，我早先问过爹爹了，他跟娘都担心大哥未嫁那傻子便死了，怕担了这个名声，日后再难找到好人家。”

    桂菊听了不由一愣，而后才恍然，自己爹娘早已铁了心不将大哥嫁到王家。是以那傻子死时自己光看着眼下，爹娘却是早想得长远了。想到这儿，桂菊不由心中高兴，面上却是扁了扁嘴，而后似不服气般大声道：“大哥是最好的！”

    四郎见桂菊明明小小个头，却偏带了一副母鸡护仔的神情，当下不由便扑哧儿一笑，随后却是假装黑了脸逗桂菊道：“那四哥呢？”

    桂菊晓得他这是讨醋吃，当下忙一撅嘴在四郎脸上啵了一下道：“四哥也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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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王陈氏并没有按预计要退婚，反而是提出了冥婚，是以胡屠跟林三商量过后，便决定再去找一次那位孙瞎子。只是结果很不好，原来那位孙瞎子竟是忽然间不见了。而据她的一位邻居说，那孙瞎子已走了近半月，去向却是没人知道。

    这一下胡屠心中可是不落底了，回家后一连几天都眉头紧锁。而偏偏那王陈氏又来传话，说是想要在七期之内完婚，是以要胡屠早定，若是不同意，便将聘礼退回来。这下子可将胡屠逼到极点，于是无奈之下，便又开始去王家放火。

    因为自傻子死后，王家的火居然自然而然灭了。是以镇中都说，是因为妖孽被收了才如此。而事情巧合至此，心中也忐忑的王陈氏也不敢讲话。可如今这火又重来了，那王陈氏第一个想的倒不是看守家门灭火，反而是为他的傻女儿翻案。

    只可惜因着那巧合，镇中人早就认定傻子是妖孽，又有人推波助澜说是七期返魂的时间要到。是以，王陈氏又一次在言论上败北，重新被镇压了下去。只是这一回因着傻子之死的打击，再加上之前又忙丧葬又要准备冥婚，是以王陈氏竟是一下子病倒在炕上，爬不起来了。

    面对这种情况，胡屠自是又是欢喜又是发愁。欢喜的是这冥婚之事可以拖上一阵，发愁的却是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隔了四五日，就在胡屠素手无策的时候，那王陈氏却是额上缠着病巾，脚下踢啦着绣花鞋便冲了进来。可他进门之后却是连话也不及说，便抓住头发，将本坐在炕上绣花的大郎拖了出来加以拳脚。

    因着大郎一来没防备，二来却是尚年少，力气不及王陈氏。是以几乎是毫无反抗的便被人拖到了院中打。

    大郎无缘无故被人冲进门来打，屋中的二郎三郎如何肯干？尤其是二郎，本就泼辣性子，当下便扑了上去抓住那王陈氏的头发连踢带踹。至于三郎，平日里看着腼腆，这时见自家人受欺负，也难免将胡屠的血统爆了出来，却是伸手抄起立在院中的洗衣棒槌，逮着二郎照顾不到的空隙打。

    只是二郎三郎虽凶，但那王陈氏显然是撒泼惯了的，当下更拼命抓住大郎的头发不放。而本最机灵去报信回来的六郎，一见之下哪里舍得叫大哥再吃痛？当下便扑过去加入了战团。

    这一下子可好，几个人满院子滚做一团，于是，待得了信儿的胡屠并王家母女赶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球狼狈男人。

    “住手！住手！”对于眼前状况胡屠显得很愤怒。不过自开打便被二郎塞到门后面躲着的桂菊却是看的明白，眼下二郎三郎占上峰，胡屠老娘喊声虽大却是中期不足，那气势连平日教训大郎几个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叫那王陈氏多挨几下。

    果然，胡屠叫了几声见没人听，便满面惭愧的转向王家母女道：“亲家，都是我教子无方，本应该上去将这几个不孝的拿下，只是亲家哥哥在里面，这，你看~”

    胡屠的话说的很漂亮，也很在理，但桂菊听了却是偷笑不已。暗道自家老娘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做戏？还避嫌？就她那护犊子的样，虽然平日里看不出来，但自己敢保证，若是哥哥们吃了亏，怕是胡屠老娘第一个就冲了上去。

    只可惜胡屠平日里不喜儿子的事儿传的太玄乎，而王家母女又一个老实一个端正。是以，闻言根本就没想到其他方面去，只道胡屠不敢拉人真是为了避嫌王陈氏，是以当下只能苦笑着安慰了几句，便也站在旁边看着几个男人打架。

    没办法，胡屠不敢拉人，可是她们也同样不敢去拉人。毕竟礼教大妨，而里面打架的除了王陈氏一人是自家的，剩下的更都是胡家的未婚男子，要避嫌，她们比胡屠更得避嫌。更何况，她们是一路追着王陈氏来的，虽知道王陈氏是为了什么打人，但这冲到人家里去打的事儿，她们可不在理。

    于是，怪异的事儿便出现了，满院子总共九个人，其中五个男人滚在一起打架，剩下四个女人在围观。

    渐渐的，几个男孩儿打累了，没了力气，胡屠也觉着打的差不多了，又怕接下来儿子们吃亏。于是便假装跟王氏母女使了个眼色，便上前去拉人。

    因着王氏母女只能拉王陈氏一人，而胡屠却有很多选择。是以，虽然胡屠先一步上前去拉，却是先拉的在王陈氏背面的三郎，而后拉的压了王陈氏半壁的六郎。却是待王氏母女拉起王陈氏双臂的时候，这才迅速的拉起正对着王陈氏的二郎。

    至于因头发被抓，一直被王陈氏压在身下的大郎，却是在王陈氏被王氏母女架开之后，便自己缓缓的坐了起来。

    比起众兄弟们的狼狈，大郎因为开打后一直只是被王陈氏压在身下当垫背，倒是好上许多。除了钗环掉落青丝凌乱之外，脸上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不过，他到低是不明不白的被人拉下来就打，还是在自己家中被打，心中难免有些委屈。是以当下，虽然因好强的性子叫他没在众人面前出声哭泣，但眼泪儿却是就在眼圈中转来转去，泫然欲滴。

    三郎最是软心肠，见状当下便扑到大郎身上心疼的抱着他哭。二郎却是个好怒的，见状也顾不得自己一身狼狈，当下便指了王家三口骂道：“你们什么东西，竟敢跑到我家里来打人？别说我家大哥如今还没嫁那死人呢，便是嫁了也没有这个理~”

    “二郎，住口！为娘叫你学针线，你便学得这些么？”

    对于二郎的连珠炮，胡屠虽是怒声制止，但凡是胡家人心中却是都明白，自家老娘发起火来可不是这样子，眼下这明显是做戏给王家人看。

    二郎这还是第一次见自家老娘对自己发火不但不打人还讲起了道理，心下不由一愣，不过他的脑子并不慢，是以随即便明白自家老娘这是明着训暗着开脱。

    于是二郎居然破天荒的收了铁嘴泼辣，将脸一扭，却是也学了三郎，扑到大郎身上，委委屈屈的掉起了眼泪道：“娘，我知道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可是你看看大哥，这还没嫁呢，就莫名其妙的让人家抓着打，还是在咱家？我~，我~”说着，便哭的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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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峰回

﻿虽说是狠狠的打了王陈氏一回，但这事儿也确实憋屈。到底是不明不白的打了一场，便是得了胜胡屠心中也不很痛快。

    于是，便借着二郎的茬儿，胡屠转身问王家家主道：“我说亲家，我家二郎虽说有些莽撞，但是你倒也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亲家公为什么要跑到我家来打人啊？”

    这事儿的□□王家母女都是知道的，只是其中到底涉及了一些怪力乱神，要以之作解释，却是未免牵强。于是一时之间，两人倒都沉默了。

    王家人这一沉默，胡屠却是不干了，当下便连连追问，脸上的颜色也渐渐不好看了起来。而那王家家主是个老实人，见状不由更是尴尬，却是张了半天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胡屠也是知道这个人的，见状不由急道：“哎呀亲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快给我个话啊？”

    眼见得两人一个嘴笨一个心急，旁边的眉凤却是看不下去了。她人品素来端正，想着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田地，若是再不给胡家一个解释却是不好。于是当下便接替过母亲对胡屠道：“胡伯母，家母不善言辞，还是侄女来给您解惑吧！”

    眉凤彬彬有礼，又素来好人缘。是以，胡屠一时倒不好咄咄逼人，只得暂时偃旗息鼓装了和善道：“哎。早该如此，可急死我了。”

    眉凤闻言谦虚一笑，当下便把事情娓娓道来。却原来，这事情，都是因今日来的个游方算命的瞎子闹出来的。

    原来王陈氏抱病之后，吃药并不管用，反而是愈发厉害，而且常常梦到傻子回来找。于是，心中有些疑惑的他便一直想找个高明瞎子问问。只可惜因着接连起火的事儿，别说周围的瞎子都算不了，便是去邻县找了好几个，人家也都回避。是以，无奈之下，王陈氏便将游方的瞎子召进了门。

    因着是招瞎子进门，是以为了避嫌，王家母女都在旁边作陪。虽说她母女一个算到现在早失了信心，一个是念书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为了安慰王陈氏，却是谁也没拦着。

    只是却没想到，那游方瞎子倒是真有几分高明。见状先不问王家所求之事，而是问了众人的生辰八字，掐指略算，便便将王家的许多秘事说了个□□不离，顿时便让王陈氏将她的本事信了个十分十。

    王陈氏这一相信，自然便问起火灾并夜梦之事。那瞎子闻言便在宅中各处转了转，然后又去了村头小湖，傻子死去的地方。掐捏算卦了好半晌才道：“家中无事，乃是外因。只是不知道，宅中最近可要办什么大事？”

    王陈氏闻言，便道：“小女七期快到了。”

    那瞎子闻言点头，却是又掐算了一阵后道：“奇怪啊？卦中显示，这事儿本不应在你家女儿身上。但是却是因着你女儿带来的！怪啊，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瞎子叨念了半天，却是忽然问道：“除了这丧葬之事，你家中还有别事没？”

    被瞎子这么一问，王陈氏却是才想起大郎的婚事，因着要准备跟七期一起办，刚才竟是给忘了。于是当下便道：“还有一桩婚事，打算在吉期内完结。”

    瞎子闻言，便要了大郎的生辰八字，看了之后却是道：“这人命中带金，乃是极好的命相啊！”

    王陈氏早听得众瞎子都说大郎命中带金，是以闻言不由得意道：“正是，因着他命中带金，所以我才要娶他给我女儿做夫郎。”

    瞎子闻言点点头，却是又接着算了一算，却是道：“金是金，与你家嫡女是个好般配，只可惜做法晚了，妨了小姨。不过不要紧，只要选个好日子成婚，婚后再与本家分开住，不但不相克，还会镇住家门，带擎你家再得个女孩儿传宗接代。”

    王陈氏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却是有些疑惑道：“先生，我女儿下面，可是再没有孩子了。如何说妨碍小姨呢？”

    瞎子闻言一愕，当下却是有些怒道：“这是什么话？人都死了？怎么还说不妨？”

    王陈氏听了却是更迷糊了，当下道：“这~？”

    好在王家家主听的明白，当下不由上前道：“先生，这人要行的是冥婚，嫁的乃是我那死去的女儿，并非长女。所以~”

    王家家主这么一解释，不但瞎子明白了，王陈氏也明白刚刚叫瞎子误会了。于是道：“原是刚才没说明白。”只是王陈氏这边儿嘴上解释的好，脸上却是不由狠挖了在一边儿的眉凤。

    瞎子闻言也忙道：“哪里，即如此，我再重算就是。”

    只是瞎子重算了一番，却是叹了一口气，顿了好半晌才道：“这结果，还是不说罢了。这卦金我也不要了，这就告辞了！”

    瞎子算完了却不说结果，王陈氏心中疑惑更大，当下哪里肯放？却是将好话说尽，才终于让那瞎子开口道：“实不相瞒，你家的祸事都是因这亲事而起。那人是金命人不错，但是该配的是你家长女，正好水金相生，乃是天赐良缘。但若是配了你家二女，却是金土相克。当然，有些相克本也没什么，只是却不该定在今年成婚。因着你家二女今年本就命中有劫，而偏偏今年又是大金之势。而有良缘不就就祸缘，这乃是水火不容，金成锐器的大凶之兆，所以你家这才遭了大祸。”

    瞎子的话说的虽然玄之又玄，但王陈氏却是听明白了，自家着火跟女儿的死，都是因为将大郎配错了人。只是这事儿虽是王陈氏自己造成，但是他心中却并不想其他，只将怨恨都放到大郎身上，这才不管不顾的跑来打人。

    当然，眉凤转述事情的时候，有些涉及自己的话都略了去。不过她到底也听进了心里，是以，再次想起时不由也略有心动。于是说话时，便不自觉的将眼角余光悄悄瞄过了大郎。

    此时大郎早已经在二郎三郎的扶持下起身整装站在一旁，他面容清秀，又正是二八年华，眼中将要欲滴的泪光犹在，温柔中带着坚强，端的是清水芙蓉，惹人怜爱。

    是以，虽是短暂一瞄，但是眉凤心中却是不由暗暗心动道：若是能娶这般男子做夫郎，我便是大造化。想到这儿，眉凤将事实转述完毕后，便不由又将那瞎子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却是看着自家娘亲，暗暗期盼了起来。

    胡屠听完眉凤的话，心中却是道：也不知这瞎子是谁？倒是解了我燃眉之急。只是这婚事儿到底该怎么说，才能退的巧呢？

    胡屠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有勇无谋，是以当下心中一转，便皱着眉头对王家家主道：“亲家，大郎今年不宜成婚的事情，我却是早说了，有镇长跟耋老们作证，可不是我骗你。只是亲家翁不信，如今反倒找上我家的不是，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自家夫郎做的那点子事儿，镇中早都传遍了，王家家主如何不知？只是她虽老实，但当初也是为着那傻女儿存了私心，是以不管不问当不知道。可如今因着婚姻之事反克着女儿死了，她心中以为是报应，是以早就后悔。不过为人父母的，哪个不为孩子？于是当下却是厚着脸皮道：“这事儿怨不得你家，我看不如将大郎改嫁眉凤，你看如何？”

    胡屠初听头一句，心中还喜。待听得后半段，却是惊讶的几乎将眼珠瞪了出来。至于涉及的当事人，大郎却是早就羞得钻进屋去。而眉凤，因着没地方钻，是以只好满面透红的站在当场，又是羞臊又是忐忑。

    这回胡屠愣在当场不吱声，却是叫王家家主急了。她为人老实是真，但老实却并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对于跟胡家的这桩婚事，她是一万个想促成。

    至于原因，却是有很多，但是不管是算命先生的话，还是已付出的聘礼银子却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因为继夫跟傻女儿，自家早没了名声，所以想要给长女找上一门好夫郎，却是难上加难。所以，莫不如便就势而为，也好得个圆满。

    老实人发起急来也不可小觑，胡屠倒是没想到那王家家主竟也能巧舌如簧。只听她道：“亲家，当初给二女订下婚事，实是我那不贤的夫郎自作主张。毕竟哪里有家中有嫡长女不娶夫，却叫次女先娶的道理？好在当初订婚时，也只口头上说订我家二女，婚帖上并没有标明是谁，如今改了，叫大郎配眉凤才合伦理。你看？”

    闻听这话，胡屠尚未表态，刚才因着有病加受伤坐在一边儿闭着眼迷糊的王陈氏，这回儿才反应过来，却是跳了起来叫道：“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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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定局

﻿‘啪’，王陈氏话音未落，便挨了自家妻主一耳光。因着事发突然，不光是周围人等，便是王陈氏自己也呆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妻主打了。

    因着自成亲以来，王家家主处处迁就王陈氏，事事都听他做主，是以，对这一巴掌，王陈氏极难接受，当下便跳将起来张牙舞爪的要再闹。

    可是也不知道王家家主今日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见王陈氏又有苗头，当下便伸手又是给了一巴掌。然后厉声道：“若再闹，便将你休掉。”

    这一句可是比什么都厉害，王陈氏这才想起家中真正的主人是谁。于是当下脑中一蒙，便不由自主的老实起来。

    王家家主见自家夫郎终于老实了，当下便转身对着胡屠歉意道：“亲家，我夫郎不贤，让你看笑话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活着一日，定不叫大郎受他闲气。你看~”

    见王家家主说的诚恳，这时早反应过来的胡屠当下竟也换了自己那一副豪爽脸道：“亲家如此说，我哪里还有什么不放心？便按亲家所说，将大郎配与眉凤吧。”

    见事成，王家家主连忙叫过臊在一边儿的眉凤，却是当即便让她拜了婆婆。不但如此，还趁热打铁，要跟胡屠订下婚期。

    胡屠自是乐意，当下便请王家家主入正堂商议。只是她们这边儿热闹的欢，刚才捂着脸老实站在一边儿的王陈氏终究心下难平，当下便拽了自家妻主道：“大郎今年不宜婚，你着什么急。”

    王家家主闻言顿时不悦，当下便将袖一甩，将脸一沉道：“你懂个什么？我来时已然问过那瞎子了。大郎今年金势，只克火命人，眉凤却是水命人，趁今年完婚正是大好。”

    王陈氏听了顿时愤愤，却是依旧不依不饶道：“我女儿刚死，眉凤怎好成亲？”

    自古只有为长辈国君守孝，还未听过有为弟弟妹妹小辈守孝的。是以王家家主听了立时便明白这人又在找茬，于是当下便再不理会，只道：“再多言，便把你休了。”

    虽说娘家有个姐姐在县中做主簿，但自己到底还是在王家过日子，总不能家中琐碎事也找她撑腰。是以闻言王陈氏心中虽恨，但是却也再不敢说些什么，只暗暗咬了牙道：待成亲后，看我怎么收拾你那好女儿跟好女婿！这王陈氏不敢忤逆自家妻主，于是便将眉凤跟大郎恨上了。

    因要趁热打铁订下婚期，王家家主便差眉凤回家把那瞎子请来给合个婚期。桂菊因着事情出了大反转，便不由好奇从门后伸出小脑袋偷看那位决定性人物。

    只见那瞎子四十多岁年纪，眉目清秀，面似满月。头上绾了牛心髻，身穿百衲衣，一手拿了布帆，一手打着道家无量的手势。竟不是寻常瞎子的神婆打扮，而是一身道装。

    待将这瞎子看清楚后，桂菊心中不由暗赞：光看样子，便比秦县其余的瞎子多上三分可信，更别提那周身的气质，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优雅并从容。这人纵是个骗子，也是个高级骗子。

    桂菊前生在现代世界活了二十多年，习惯性的将路边儿打卦算命的人看成江湖骗子，却是忘了，若不是眼前这个大骗子，她大哥便要给那傻子做冥婚，哪里还会来的这般好姻缘？

    桂菊这边心中腹诽，那瞎子却好似有感应一般，竟是于众人不经意间扫了桂菊所藏之地一眼。顿时，桂菊便明白，自己是小觑人家了，这人五官灵觉极强，便是不在那些迷信事物上有本事，那也是在其他方面有本事。于是，心虚之下，桂菊便将头缩回。只是她这一缩却是没看见，自家胡屠老娘初见这瞎子时，眼中竟闪过一丝明悟。

    接下来的事都很顺利，那瞎子极快的便挑出几个好日子，然后胡屠并王家家主略一商议，便将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当然，时间上是紧了些，但是王家家主生怕夜长梦多，是以急着将大郎给女儿娶进家门。胡屠却是因本就没有多少钱财备办嫁妆，是以时间长短，也没什么影响。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就定下月初八了。

    订了日子之后，瞎子自是早早领了卦金便走，那王家家主坐了一会儿也带着自家人走了。只不过待胡屠笑着送客回来的时候，二郎却是突然从旁边儿屋走了过去问道：“娘，那王陈氏刻薄无理，为什么还要将大哥嫁到他家？”

    胡屠因心情甚好，当下便难得好言回答道：“不嫁王家怎么办？又不能让你哥哥守望门寡。更何况退亲的名声终究难听，到时候要哪里再找眉凤那样好的？说来这回若不是因那傻子意外死了才阴错阳差，那王家家主哪里会求着咱们将你哥哥配眉凤？怕觉着提鞋都不配吧。你哥哥这是因祸得福了。”

    说罢，胡屠高兴的进了屋，二郎却是还站在当场，眉目怔怔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因这一件大好的事情，胡伏氏难得提早关了门，带着四郎五郎回来，却是好好下厨做了一顿，以庆贺这桩事情结局圆满。因着叫六郎送过信，是以林三也高兴的带了酒上门，跟着胡屠两人，一气儿喝到后半夜。

    夜深人静，家中有再没有成年女子能够相送，是以胡伏氏只得将两个酩酊大醉的人都扶到东厢去住，自己带了桂菊去跟儿子们挤挤。

    因为自家老娘跟林三关系好，是以常去跟哥哥们挤的桂菊倒也习惯，而且因着这里是阴阳颠倒的女尊社会，男子们的闺房倒是更整洁清香，什么呼噜声臭脚气，统统没有。是以比起跟爹娘一起住，桂菊反倒睡得更香。

    睡得好自然起的早，难得一次，桂菊竟是比所有人都早醒，天才蒙蒙亮便起来了。于是，对着身边一流儿躺着的七个男子，桂菊竟是头一次认真的端详起自己的亲人来。只是不看还好，这一看，却是叫桂菊发现点儿问题出来。

    原来，包括自己在内，自家七个孩子，在皮肤的颜色上，不但都随了爹爹，而且还一个赛一个的红润白皙。尤其是三郎五郎，那皮肤娇嫩光洁，简直都白的透明，比白玉还好看。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更何况哥哥们的五官都端正，是以六个竟然都是俊男小正太，看的桂菊特别开心。不过她随即却又想起自家老娘那身黑皮，当下便不由心中腹诽：怎地没一个随娘？莫不是都不是娘的种？

    不过那种情况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于是桂菊连忙在心中暗暗告罪，随即便嬉笑着悄悄起身，却是因为憋了一宿，不想当尿炕娃娃。

    到底还是小孩子身体，又习惯了晚起，是以解决了生理问题之后，桂菊觉着自己还是回去补一觉的好。不过，当她出了茅房拐到院中的时候，却是立时便改主意了。原来，自家的胡屠老娘跟林三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起的身，此时正在院中比划拳脚呢。

    虽然早知道自家老娘身上有功夫，但是除了那身法之外，桂菊这还是头一次见胡屠老娘练拳脚。于是当场眼珠一转，也不吱声，只缓缓的挪到一边儿的坛子旁边儿，坐在仓库房檐下看。

    许是太过专心致志，是以对于桂菊的动作，胡屠跟林三似也没发现，依旧你来我往。倒是桂菊一边儿看着，一边儿兴奋，心中不断胡思乱想，暗道：胡屠老娘，这一回，我看你还拿什么搪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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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梦成

﻿练武对拳讲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掌握周遭一切动向，但真正比划起来，非绝顶高手不能做到这一点。

    当然，胡屠跟林三虽然都并非绝顶高手，但桂菊动作虽小，却并不曾做什么伪装，是以，早在她挪动的时候，姐两个便发现了她。只是一来是自己孩子，不用做什么防备；二来两人正在比划的兴头上，谁也不想歇手；三来么，却是多年不曾在人前露手，是以观众虽然只是一个小小孩子，但二人多少也有些想炫耀的意思，于是谁都当没看见桂菊，由着她在一边观看玩耍。

    只是这两人你一招我一式的继续比划，却没发现桂菊初时还兴奋的脸上，渐渐变得失望。原来除了那套身法之外，桂菊发现胡屠老娘并林三的拳脚功夫只是在二三流，比起自家师门功夫却是差上不少。

    唉~以师门的几千年传承，也不过累积了三四门一流功夫，而在这偏远小镇便能看见一门顶级功夫，我也算是幸运，人不能太贪心，先将这一门功夫得了再说。

    虽然对眼下的情况有些失望，但是桂菊很快便摆正了心态。于是在胡屠两人比试完毕休息的时候，便屁颠颠儿的凑了上去。

    因着桂菊毫不掩饰脸上的那种馋虫见肉腥的垂涎，是以胡屠并林三一眼便看穿她的目的，当下不由相视大笑。尤其是林三，并不等桂菊开口便一把将桂菊抱起道：“看来小七对这把式喜欢的很，三姨教你可好？”

    正瞌睡便有枕头自己送来，桂菊如何会拒绝？当下头点的便如小鸡啄米，看的林三又是笑嘻嘻一阵乐，当下也不问胡屠，自个便拍板定下教桂菊功夫。

    当然，我们桂菊可不傻，要知道这林三虽然常来往，但因着她要照顾家中老母，便是想教自己或许也没有太多时间，是以，指望她那是不切实际的，还是要自家老娘教保险。于是，桂菊尽管对于林三的说法一个劲儿的点头，但是那小目光，却是一直都看在胡屠身上。

    而胡屠，早在自己并林三的秘密被桂菊撞破的时候，便决定要教桂菊了，是以眼下见小女儿如此，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好笑。高兴的是女儿小小年纪便如此懂事，晓得万事还需母亲做主，好笑的是那小狗儿一般的可怜表情，好似你要是不答应便是犯罪。

    胡屠自问当然不能犯罪，于是当下便好开口道：“桂菊，你三姨很忙，你要是想学，娘亲便教你，只是咱们得事先说好，一来这把式不能叫外人知道；二来么，你须得起早。不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娘可不教。”

    胡屠越说到后面语气越严厉，桂菊却是不管那个，只一个劲儿的点头，心中却是暗道：老娘你放心啦，你女儿我向来都是有好东西定先抓到手，保证勤勤快快不外露。

    虽然觉得女儿还小未必能懂自己话里的真正意义，但是见到桂菊乖乖点头，胡屠心中却是稍安，暗道：这世上能知道胡家功夫并认出来的人大多也都死绝了，此地又如此偏远，我便是将一身本事都教给桂菊，想必也没什么吧！毕竟胡家不能断代，这功夫也得传下去啊！

    胡屠心中有所思，脸上便不自主带了出来。林三见状却是暗暗摇头，一边接过话茬对着桂菊道：“小七，今日三姨先教你。”一边却是偷偷向胡屠打了眼色。

    姐妹多年，胡屠哪里还不明白林三的意思？晓得有些事从一开始便注定要烂在心底，自己不该再将之翻腾出来。于是当下便收了脸上眼色，跟着林三一起，从基础开始，指导桂菊练习。

    桂菊才练了一小会儿，胡伏氏等人便都起来了。只是叫桂菊奇怪的是，对于她蹲在院子里受胡屠老娘并林三指导的事情，家中的男人竟是没一个觉得奇怪。便是看着她们眼露羡慕之色的五郎，似乎也仅仅只是羡慕，眼中并无半点惊讶。

    到这时桂菊若是还不明白自家老娘跟林三怕是常常这样练习，之前只瞒着自己只是因为怕自己年幼走嘴，那她便是傻子了。

    只是她明白归明白了，但对于这种状况心中却是不由发囧，暗道：还以为这是奇遇，却没想到其实天天都有。亏我先前还绞尽脑汁算计，却没想到有时候得到其实只需要一次早起而已！唉~

    不错，一切正如桂菊所想，因为都要起早干活儿，是以家中除了她之外，竟是人人都知道胡屠老娘要练功。不过因着一来胡屠有令不得外传，二来看这么多年都早习惯了，是以，这回尽管有六个哥哥，但这件事却是没一个人跟桂菊提过。

    好在桂菊眼下才五岁，现在知道也不晚，于是从这一天开始，懒懒的桂菊竟是比所有人都勤快起来，每日里早早的便开始练功。

    当然，练功没有不辛苦的，而且桂菊的年纪又这样小，是以胡伏氏看了两日很是心疼，便想着要桂菊大些再说。只是一来桂菊自己坚持，二来她亲点了五郎每日里起早照顾自己，于是胡伏氏无奈，只好听她自己说了算。

    这样的生活不过三五日，又一件好事情便开始了。那便是学堂来了新先生，等待已久的桂菊终于可以开始上学了。

    若说桂菊练功，辛苦却充实的是五郎，那么桂菊上学，最欢喜的就莫过于六郎了。当然，比起闷葫芦一般只知道干活的五郎，六郎无疑是另一个极端。每日桂菊下学归来，都要听兴奋的六哥叽叽喳喳对着自己汇报。什么这个字我会写了，那个字我也会念了！虽然唠唠叨叨的很是荼毒耳朵，但是桂菊却觉得很幸福。因为这就是血缘，这就是亲人啊~

    因为桂菊最开始就有心叫在家的哥哥们都识些字，于是除了六郎之外，桂菊也叫上了其余几个哥哥一起听自己讲课。

    当然，虽然识字是很难得的事情，但因为桂菊年纪小，是以最开始谁都没将她的决定当回事儿，也没人觉得桂菊能教好，只不过一来众人多少都抱点幻想，二来却是因为都惯着她，是以大郎几个便一边绣着花儿一边围着桂菊当玩闹。

    不过桂菊是谁？是在社会底层流浪了整整六年，八岁便凭自己能力逃出拐子手心的人物。哪里那么容易便叫哥哥们看扁？更何况她既然有心，自然便要做到最好。于是半个多月之后，也就是大郎出嫁的前一天，在桂菊玩笑般说是给大哥做为礼物的毕业考上，兄弟几人赫然发现，在平日里桂菊胡闹般的课程中，自己竟是不知不觉中学会了百十个字了。

    胡家兄弟几个都聪慧的很，是以这一下虽然都没明说，但是当晚的学习显然都比往常听的上心。只有大郎，因着明日里便要出嫁，心中存着无限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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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坠子

﻿秦县风俗，家中有男子出嫁，亲戚男子要起早添妆，衣裳饰物不拘一格，求的不过是个希望男子美貌永在的好兆头。

    只是本地人家还好，枝枝脉脉人口不少，但胡家在这方面却难免冷清。当然，一方面原因是因为胡屠本是逃难来到此地的，除了跟同来的同乡林三格外交好之外，并无亲戚。另一方面原因却是因着胡伏氏。原来胡屠氏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户，但他这一支本是五代单传，到他这里又加上父母早亡，是以，到如今已是绝户了，什么亲戚也不必指望。

    当然，尽管旁的亲戚指不上了，但是大郎尚有五个弟弟。于是，初八这一早上屋子里倒也热闹。只可惜胡家贫穷，二郎几个手中也并无多少余钱，是以尽管在添妆礼上将东西堆了满满一大木盒，但其中值钱的东西却是根本就没有。

    看着那一大盒络子跟荷包手帕，再看看双目中泛着满足泪光的大郎，桂菊不由又心疼起来。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嫁妆不仅仅代表了娘家的实力，还决定男子在妻家地位的高低。

    当然，小门小户人家，多半都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嫁妆，但是妆盒里带一两样银首饰，哪怕只是最便宜的银耳环，多少也能抬脸面。可是大郎这个木盒~

    桂菊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却是暗道：还好我早有准备。

    于是，当六郎按顺序说完吉祥话并将手中的络子放进大郎妆盒里之后。小小的桂菊便扑腾一下从炕上蹦了下来，而后站在妆盒前稚声道：“大哥，桂菊与你添妆！祝你跟嫂嫂早生贵女、百年好合！”

    本来添妆礼都是男子所为，桂菊在屋里已是不合规矩，只是因都是家里人，又都念着她年纪小，是以谁也没在意。可是眼下，这小小的小不点儿竟然也蹦出来摇头晃脑的说要添妆，顿时便将二郎几个笑的前仰后合。

    六郎嘴最快，当下便假装酸溜溜的逗道：“七妹，你要添个什么？莫不是四哥给你的糖吧！”

    四郎偏向桂菊的事情，众人早就知道，只是没人当回事儿，毕竟桂菊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儿又老小，众人平日里也都是惯着，哪里会说些什么。六郎如此说，看似在嫉妒，其实不过是打个趣儿罢了！

    只是这话若是别的哥哥说便罢了，桂菊指定风淡云轻的笑过便是，偏偏说这话的是桂菊打惯了嘴仗的六郎，当下哪里肯饶得？于是将嘴一撅道：“六哥少瞧不起人，我添得是这个！”

    说罢，桂菊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右手，而后便将攥紧的小拳头一松。‘哗啦’一声金属的脆响，一件银闪闪的东西便落在了妆盒中。

    这件东西一落下，愿还打算当笑话玩儿的二郎几个顿时便都傻了眼。随即便都不敢置信似的起身将妆盒围了起来。

    还是六郎反应最快，当下便将东西从妆盒里捡起，惊道：“呀！是银坠子！上面还带了小银珠！”

    “好漂亮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六郎的话音才落，一直紧挨在他旁边的闷葫芦五郎也不由发出了赞叹。

    至于二郎三郎两个早就看呆了，便是素来沉稳的大郎也不由惊讶。唯有四郎，虽然也对那坠子十分喜欢，但是他那喜欢的眼光却是更多的看在小妹桂菊身上。

    比起大郎等人来，四郎因着更知道桂菊的真面目，是以立时便想起桂菊这些年攒了些积蓄。只是他原以为也不过□□文，却没想到，原来还比自己想象中的多，竟然能够买下这样一副少说也得三四十文钱的银耳坠。

    当然，东西多少钱并不是四郎看重的，他更看重的是桂菊为了大哥的婚礼，舍得把这些钱拿出来。是以，四郎心中才更是对桂菊另眼相看，暗道：没想到小家伙儿如此有心，看来自己兄弟几个果然没白疼她啊！

    四郎在这边心中暗自高兴，那边大郎几个心情平静下来却是同时后反劲的想到了一点，那就是桂菊哪里来的钱买银坠子？

    当然，虽然心中有疑问，但因着这还是大郎的添妆礼，是以二郎几个倒不好开口。唯有大郎，一心害怕妹妹学坏了，当下便不管不顾的沉下脸问了出来。

    对此，桂菊很是无奈，不由暗道好人难做。只是她也知道大哥这是担心自己，于是当下便将钱财的来源说个清楚道：“这是我攒的。爹爹给买糖葫芦的钱，娘亲给的压岁钱。还有哥哥们逗我玩儿的钱！我就让爹爹带我去买了银坠子。”

    ‘额~’闻言，除了四郎外，其余几个兄弟都不由满脸黑线。原来，桂菊的前两项收入他们都是知道的，因为桂菊攒钱的时候并没有避开任何人，存钱罐子还是冲兄弟们要的呢，而且要了之后便将之放在东屋的柜脚下。

    只是从来攒钱的人都把钱私藏着，哪里有桂菊这般放在明面上的？是以当初兄弟几个不但没将这回事当真，有时候手里得了几文便拿出一文两文来玩笑着逗弄桂菊。当然，因为家穷，这样的时候并不多，却谁也没想到这竟成了桂菊的第三项收入。到如今竟是叫桂菊积少成多给大郎买了银坠子，出了大风头。

    当然，对于桂菊出风头的事情，没人会嫉妒，想到桂菊有心，兄弟几个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嫉妒？只不过不爽小家伙得了便宜还买乖，这时候将兄弟们逗弄她的事情说出来反笑话他们罢了！

    二郎最不能忍，当下便酸溜溜笑话道：“这坠子少说也得三四十文，看样子七妹那罐罐里一个子儿也不剩了吧！”

    虽说二郎的话有些欺桂菊年幼了，但是桂菊刚刚犯了众怒，是以当下便没一个吱声，都笑嘻嘻的看桂菊笑话。

    只是桂菊是谁？哪里容得别人看扁，要知道当初为了那几文钱，自己可是没少被哥哥们逗。是以当下不但不生气，面上还做了一副乖巧天真的样子点头道：“嗯，全花光了。不过二哥你放心，我怕一年攒不够钱给你添妆，所以连你的也买好了。只是爹爹说现在不能给你！”

    “哈哈~”桂菊的话一出口，除了二郎之外，所有的兄弟们都笑翻了。唯有二郎，面红耳赤了半天后向众兄弟们的啐道：“好么，把我当枪使出来得罪人，反叫你们笑翻了天。”说罢，又伸指一点桂菊的额头，道：“就你爱作怪。”

    闻言，桂菊捂着额头，正想反驳一声：我说的是真的。不想她话还未出口，一直在外面忙活的胡伏氏进了来，手里端了一碗汤圆给大郎道：“快些吃吧。待会儿便再不能吃东西，有你累的。”

    胡伏氏既然进来，众兄弟自然都收了轻狂笑态，当下具都起身，帮忙收拾了起来，桂菊的事情自然没人会再理。

    倒是胡伏氏，看见盒子中那个银坠子，当下便将之拿起，一边换下大郎耳上一直带着的银耳环，一边道：“这是你妹妹的心意，赶着好日子便带上吧！”

    谁人不想风光出嫁？谁人愿意叫妻家看扁？是以胡伏氏亲口认证，大郎心中更是感动，当下揽过桂菊难过道：“七妹，大哥没用，不能为你做些什么，反倒是累的你为我操心。”

    桂菊闻言心中也不好受，只是她不愿大郎在好日子里伤心，于是强收了心情，如往常一般装了小大人道：“嗯，的确很操心。不过大哥要嫁人了，以后操心也轮不到我了！”

    说罢，桂菊很是垂头丧气了一番，好似好差事被人抢走了一般，逗的众哥哥们直笑，叫大郎愧疚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胡伏氏看着桂菊一顿耍宝逗得大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当下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行了，都知道你心疼哥哥了。出去玩儿吧，你大哥要换装，你就别在这儿碍事了！”说罢，便叫了六郎把桂菊抱走。

    六郎因着家中除了桂菊便是自己最小，眼下没什么地方用的上，心中便想与其闲着莫不如拐了桂菊去多学两个字。是以胡伏氏吩咐，当下正中下怀，于是也不管桂菊的抗议，当下抱了她便去了后院子，按着桂菊便开始习字。

    虽然已经开始跟胡屠老娘学功夫，但桂菊眼下毕竟还是人小力单，更何况又不能真的对六郎下手。是以，面对六郎的暴力只能欲哭无泪，乖乖的蹲在沙盘前陪着六郎习字练字。心中却是后悔道：早知道六哥这样执着，就不给他做这个沙盘练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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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成亲

﻿被六郎押着练字的桂菊，好容易蹭到吉时吉刻新娘子来接人的时候，便再不耐烦，抽冷子便钻出六郎的防护圈，一溜儿小跑的冲到前面去了。

    只是可惜到底出来晚了，桂菊只在那一片喧天的锣鼓声中，看见夹在接亲的众喜郎之间，大郎那红色的背影。

    “大哥~”看着那红衣上了花轿，而后在锣鼓声中渐渐远去，桂菊不知怎的，竟是又流下泪来。尽管知道所有的哥哥都会有这一天，尽管知道新嫂嫂眉凤是个好的，但是不可否认，即便是这样喜庆的离别，但对于前世孤苦的桂菊来说，依旧叫她难过。

    追上来的六郎原本还要怪桂菊逃跑，但是看到桂菊流泪，还以为她是因为没看到大哥出嫁的情况，当下不由心中懊悔，暗怪自己鬼迷心窍，明知小妹跟大哥亲近，还要拉着她教自己习字。于是忙搂过桂菊哄道：“七妹莫哭，都是六哥不好，七妹打哥哥一下吧，莫要再哭了。”

    桂菊也知道自己这伤心来的太自私，是以闻言却是当真不哭了，只是抽噎着趴到六郎怀里道：“不是六哥不好，是桂菊不好，桂菊不想让大哥离开，也不想让任何一个哥哥离开，桂菊想让爹娘跟哥哥们一辈子都陪在桂菊身边，桂菊只想着自己开心，桂菊是坏蛋。”

    虽然还是下意识用了童言稚语进行了伪装，但是不可否认，这是桂菊第一次对别人吐露自己的心声，第一次隐晦的告诉身边的人，自己是一个害怕孤单的可怜虫。

    虽然桂菊说的没头没脑，但是以六郎的聪慧，如何不能体会其中意思？只是他却是从未想到，自己这看似天真烂漫的小妹，心中竟是如此害怕孤单。是以一时之间，六郎竟是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这个小小的孩子，只能紧紧的将桂菊圈在怀里，让她感受来自自己的温暖。

    良久，直到桂菊渐渐停止了抽泣，六郎才轻轻拍了桂菊的背道：“大哥便是嫁了人也还是桂菊的大哥，不会因为嫁去了别人家便忘了桂菊。不光大哥这样，所有的哥哥们都是，便是离家远了也不会忘了桂菊的。桂菊就放心吧！”

    “嗯~”虽然心中早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听了六郎难得的安慰，桂菊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未来会怎样，但是此刻的兄弟齐心，自己一生都不会忘。

    哭过之后，才被六郎抱着洗去了哭花的小脸儿，桂菊便又哧溜一下跑了出去追上送亲的大部队，开开心心的参加大郎的婚礼去了。当然，桂菊情绪变换的这般快，六郎是根本没防备，所以一个不及时，便叫桂菊又跑出了自己手心。好在王、胡两家离得并不是很远，接亲送亲的人也都是相互认识的镇上人，是以桂菊的安全倒是不必担心。

    而桂菊这边既然恢复了情绪，自然要好好看看大郎的婚礼。只是让桂菊失望的是，这一场小门小户的婚礼上并没有电视剧中那些精彩的程序。眉凤只是简单的踢轿之后，媒公便将大郎扶了下轿，然后拿了大红绸带，让眉凤牵了大郎进正堂，三拜之后便是礼成。

    自然，接下来大郎要去洞房里等，眉凤则是去敬酒。而晚上或许有闹洞房什么的，只是桂菊却不能参与的了，因为她明日里还要起早练功上学，胡屠夫妇是不会放任她玩的那样晚的。于是桂菊无奈，只好吃了喜宴，便回去继续教闲着的六郎了。

    大郎婚后，跟眉凤可谓举案齐眉，生活的甜甜蜜蜜。王陈氏似乎也平了心静了气，不曾有一点亏待与他。倒是那间接凑成这段姻缘的黄慧竹，伤好之后来寻眉凤不着，见了一回大郎。

    当然，对于这位妻主的同窗好友加县令千金，大郎很是周到的招待了一番，只可惜对于大郎黄慧竹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行动作上，很有些瞧不上，似是并不很满意的样子。

    对此，大郎虽然很是奇怪，两人之前一没见面二无来往，自己并不曾得罪，这黄慧竹何以如此？但是来者是客，对方既然没明说，他便也当看不见，以不变应万变，让对方找不到机会，最后和和气气的给人送走，倒叫那黄慧竹颇有些另眼相看。

    一晃三月，眼见得快到年关，胡家全家正热热闹闹打算着过年的时候，忙着到处杀猪的胡屠也顺便开始张罗起二郎的婚事来。

    因着大郎已出嫁，二郎过完年也到十六了，也是时候张罗亲事了，是以胡伏氏跟着商量了两句之后便由着胡屠借杀猪的时候到处相看，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得人好。

    胡屠自然晓得自家夫郎担心的是什么，不过当初给大郎找人家也是被逼着的，眼下没什么事儿，她心中不着急，自然是有定数。于是难得对胡伏氏打趣道：“嘿，我看还是寻那王孙贵族的好，咱也好多换两个钱。”

    “啐！”胡伏氏晓得她是玩笑，当下便闹了过去，却是不想这两句正被六郎听见，立时便一阵风似的将消息传到二郎耳朵里。

    因着自古婚姻便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只要定下之后，通知一声也就算了。是以胡屠两口子这边商量的欢，却是根本没想到去问二郎的意思。而二郎因为根本就不知道父母的真正意思，于是听了六郎的消息，当时脸上便是一片煞白，将往日的刀子嘴也停了动静。

    三郎跟二郎素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是以一见之下忙斥了六郎道：“虎毒不食子，爹娘怎会拿二哥换钱？多是玩笑罢了。日后这般不托底的话，莫要乱说。”

    六郎只是年幼，本身也是聪慧的，是以被三郎这么一说，当下也觉着自己传错了意思。于是一吐舌头，出去后院练字去了。倒是二郎当局者迷，不管三郎如何开导，始终不能安心。而出于道德指标的原因，这种羞臊的事情，又不能直接开口询问，是以整个年节，二郎都过的提心吊胆，整整瘦了一大圈。

    家中的孩子多，年节中又是胡屠夫妇最忙的时候，是以，整个年过去了，也都没发现二郎的异状。倒是桂菊觉得二郎不对劲，关心的问过几句，只可惜二郎当她是孩子，这种事不好跟她说出口，于是便以最近做绣活儿做的累了搪塞了过去。

    二郎不说实话，三郎又不单独出现，四郎五郎都忙着铺上根本不知道，六郎因这段时间传递的八卦太多根本不知道二郎究竟是为哪件事在意，是以桂菊便是有心要好好关心，也无处可以下手。于是，这件事便不了了之的过去了。

    而就在毫不知情的胡屠两口子千挑万选的选定了邻镇刘家的时候，又一个晴天霹雳来到了水塘镇。先皇病逝，新皇有命，要再次选秀，以充后宫。

    若非为了躲避上一次选秀，胡屠如何会仓促答应将大郎嫁给傻子？是以这一次，胡屠也绝对不会将二郎送进宫里。好在比起大郎来，二郎总算定下了人家，于是胡屠迅速的做出反应，当即便拍板什么礼啊聘的都不要，跟刘家定好直接拜堂成婚。

    只是胡屠的想法虽好，但是这次的事她却是有些估计不足。原来就在她急急忙忙将二郎塞上花轿送到刘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有一顶花轿早到了半个时辰，眼下刚好跟刘家姑娘拜完了天地。

    其实朝廷选秀时候，民间拉亲抢亲倒也正常，只是多半都是赶在一同拜堂不分大小，如今这有先拜堂的，那二郎这个后到的岂不成了侧夫？于是胡屠马上就急了，当时便找了刘家理论。

    可是刘家家主却好，当场道了一句：“你若是愿意，便叫儿子进来拜堂做个小，若是不愿意，便把儿子领回去，反正你我两家也没有订帖，算不得数。”说罢拂袖便走。

    胡屠一听这话不是味儿，当下便寻人打听，这才知道，先来的那新郎竟是本镇的大户，陪嫁无数，金银绸缎并水田旱田不算，便是铜钱便带了八百贯，条件便是做正夫。

    这下胡屠可是明白了，原来刘家是贪图对方的财产，她当下心中来气，暗道自己瞎了眼，便想将二郎带了回去。只是仔细想了想却又舍不得二郎进宫为奴吃苦。于是一时犹豫在当场，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胡屠这里为儿子的未来犹豫，二郎却不是个软性吃素的。在轿里听明白事情原由后，当时便把盖头一掀，走出轿子冲胡屠厉声道：“娘，你何时这般没脾气？我便是进宫去吃苦，也绝不给这等无信无义的人家做小。”

    被儿子这么一喝，胡屠立时便反过味儿来，当下便又豪气道：“不错，儿子，便是做小，也不给这无信无义的人家做小。”说罢，散了轿夫，拉着二郎的手便往家走。一边走一边还道：“二郎，你放心，娘定然再给你找个更好的人家。”

    胡屠说的真心，却不晓得原本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二郎闻言却是一颤，看着胡屠背影的双眸中也闪过一丝担忧跟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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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剃发

﻿胡屠气呼呼的回了家，胡伏氏闻言却是来不及怪刘家无信意，当即便忙着出去给二郎再寻一门亲。

    只是这时候，如何能再找到好人家？那些瘸的拐的胡屠夫妇又都不愿意，是以二郎的事情便一拖再拖，直拖到选秀的钦差到达秦县。

    到这时候，若是再有人敢成亲那便是罪犯欺君。于是胡屠无奈，只得听了林三的主意，将二郎并林家大郎二郎三郎一同送到山上庙中，以期能躲过这一劫。

    既然入庙装和尚，那自然是剃发的好，当然，代发修行的俗家和尚也是有的，只是以林三为防万一，于是便狠下心来强扯了自家三个儿子，亲手给剃了光头。

    只是男子的头发那是多么的重要，是以虽然明知道娘亲是为了自己好，但林家大郎二郎三郎却是都拿着自己的断发，边剃边哭，待剃完之后，便抱成一团哭了个死去活来。

    胡屠见此惨状，也是难受的呲牙裂嘴，只是为了儿子好，便接过了林三递来的剪刀。可是二郎却不比林家的三个听话，刚刚见了别人发丝落地时，脸上早就一片惨白，眼下一见自家老娘拿了剪子奔自己来，害怕之下竟是转身就跑。

    这头发本是大事，更何况又不是真要儿子出家，胡屠心中也是不愿意给二郎剃的。于是她虽然追着二郎的脚步出去，却是也并未尽全力。待到追二郎追到别的屋，看见其他上山躲避的男子们也都没有剃发，胡屠的心中便有些活泛了。于是也不再追，转身回去跟林三说不给二郎剃发了。

    林三闻言登时有些急道：“姐姐莫要心软，我早就打听过了，这回来的钦差可不比上次，据说为人狠辣，万一她不放过这庙中，到时候后悔可是来不及了。”

    胡屠闻言顿时便有些犹豫，却冷不防听到躲在门后跟回来查探二郎开言道：“咱们秦县寺庙众多。这小庙只是其中一座，又隐藏在深山里，便是那钦差不放过寺庙，想要差到这里也难上加难。

    更何况我刚刚也听来此躲藏的一位哥哥说了，其实去年那位钦差便没放过庙中，许多寺庙都被搜过，而唯有这座小庙因着建在山顶，太过险僻难走，那些差役嫌累，却是根本没上来搜。

    所以如是没运气，我剃发也会被带走，如是有运气，我不剃发也一样能躲过这一劫。所以娘跟林三姨便不要为这件事争执了，一切都看二郎的造化吧！”

    胡屠本就不太舍得给儿子剃发，是以闻言大大觉得有理。而林三虽然觉得二郎太过狡辩，但是自己再为二郎好，二郎也是胡屠的儿子，既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子，她就是急也不好强逼。于是无奈之下，只得同意胡屠不给二郎剃发。

    不过胡屠到底也不是真糊涂，虽然二郎说的头头是道，但是她却是亲自问过给二郎消息的那个男子，同时也打听了别人，见二郎说的果然是真，当下才放了心，真正决定不给二郎剃发。

    在安顿好二郎跟林家三个儿子之后，胡屠跟林三带着满心的惦念与祈求，一同下山回家去了。因着听了上一回选秀如何如何的话，胡屠满以为这回还会跟上回一样，便是搜庙差役也会嫌累不去搜那座小庙。

    却不想这一回，老天却不从人愿。那钦差因筛选了多日没召到足够的人数，害怕被皇帝降罪而大发雷霆，最后也不知听了谁的建议，果真派兵进了各处庙中，将所有躲藏的男子通通抓回。

    只是虽然抓回了许多男子，但是到底还是有许多不符合条件的，于是筛筛检检下来，还差了几个。就在那钦差考虑放宽一点儿条件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告了密，那钦差竟是亲自带人来到了二郎等人藏身的那处小庙，当场过人，只要验明是处子之身，不破相没有病的，统通都给带走。

    过场的时候，林家三个儿子虽然其他各处也都够了条件，但因没头发，是以外相上没过关躲过了一劫。而二郎因着没剃发，虽说在各项上都仅仅是合格，却是已够被列在选中的，于是毫无悬念，最终被那钦差带走。

    这一下当时没能坚持给二郎剃发的胡屠不由大大后悔，只是事已至此，只能再想办法。可是她不过一个屠户，在钦差那里哪有什么门路？不得已厚着脸皮求到王陈氏，想要请他娘家姐姐帮忙疏通。

    当然，因着大郎的事儿，胡屠原本是不敢抱希望的，却没想到那王陈氏这一次竟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说是不管从前如何，如今都是亲戚了。如今亲戚有事，他不帮忙谁帮忙？当即便拍板决定去秦县找他姐姐帮忙说说。

    胡屠闻言大喜，以为有王陈氏帮忙这事儿多半成了，却是根本就没想到那告密人本就是王陈氏的姐姐，而提供线索的就是王陈氏本人。

    原来王陈氏这段时间表面上是老实了，但因着大郎的事情他不知道有多恨胡家呢！眼下有这等机会，既能让姐姐在钦差面前立功，又能害胡家一把，他乐还来不及，哪里肯会帮胡屠？所以，王陈氏说是去秦县找他姐姐帮忙，实际上不过是去游玩一番罢了。

    既然求人办事，自然不能让人家搭那些打点银子，于是胡屠夫妇不得不出门借了二十两银子。想当然，事情最终自然是不成功的，而且这银子王陈氏也没给拿回来。只是面对王陈氏一脸假惺惺的歉然跟惋惜，不知真相的胡屠夫妇却是还得千恩万谢。最后只能退而求次的要求见二郎一面，好给他带些换洗衣裳什么的。

    因着胡屠夫妇低声下气的对自己讨好，又贪了胡屠家二十两银子，是以王陈氏扬眉吐气之下，也难得装了一回大方，答应再去跟自家姐姐说说，好歹让二郎走前跟家里见上一面。

    王陈氏的姐姐陈琳乃是一县主簿，县中除了县令最大之外，她跟县丞便是并列第二，只是县丞管外，主簿管内，是以这等事她做来自是最方便。

    原本以她的地位就是将二郎放回家中呆上几天也没什么，只不过王陈氏最后还是要难为胡屠家一下，于是便编了瞎话，偏赶上钦差要起行的最后一日才叫胡屠一家去县中相见。

    胡屠夫妇不知这其中勾当，当下信以为真，于是全家连夜给二郎备了衣裳干粮等物，然后起大早奔了县城。

    跟着那陈琳专派的一个小厮，胡屠一家躲在一处胡同里等了许久，才被允许出来跟二郎相见。只是这时候，被选中的处子们已是开始登车，五个人一车，散站在车辆旁边。胡屠一家在人群外围顺着长长车队连喊带叫的找了许久，才找到已经登车的二郎。

    来不及多说几句，出发的命令便传了下来。胡屠急急忙忙才将东西递给了二郎便被旁边的护卫赶到一边儿。好在这时候围在车队外面相送的人还有不少，于是，虽然被隔在护卫外面，但是一家人好歹还能跟着人群一起随车队慢慢走动，雨泪连连的送二郎坐的牛车出了县城。

    眼见得离开秦县城门就要上官道，牛车的速度渐渐提起，相送的人群也终于变少。因着人小，刚刚一直被夹在家人中间护住的桂菊，此时才终于寻得了空隙冲了出来钻到二郎的牛车跟前，一边哭道：“二哥保重。”一边举起小手将什么东西向二郎塞去。

    虽然不知桂菊要给自己什么，但是眼中泪水蒙蒙的二郎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接去。只是他才感到手心一凉，桂菊便被旁边的护卫用刀鞘打的叽里咕噜滚到一边，连带着打的自己的手也不稳，胳膊一扬，身子便向车厢内撞去，手中的东西便翻了出去。

    “啊！”尽管手背火辣辣的痛，但是这可是小妹桂菊给自己的东西，于是二郎还是不舍一抓。好在手上虽是受了力道不稳，但二郎还是堪堪抓住了那东西的一角。

    只是就在二郎急着将东西握进手心的时候，却见那东西哗啦一声分作了两半，一半继续坠落下去，一半平摊在二郎手心。

    这~银坠子！当终于在车厢内稳住身形的二郎看清手中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赫然想起去年大郎成婚时候桂菊说的话。当时桂菊说，也给自己备下了嫁妆。可是，自己当时却是只以为她为了气自己在撒谎搞怪，不想竟是真的。

    想到小妹为了亲手送给自己这嫁妆，却被护卫打翻，二郎的心中不由又是心疼又是后悔。当下急忙再次探出身去，想要看看桂菊摔的怎样。却是不想自己所乘的牛车已然拐上了官道，除了山色之外，车后除了牛车便是护卫，哪里还看得到其他？小小的桂菊早已不见。

    “桂菊！二哥对不起你！”失落的二郎颓然坐回马车，看着手中闪闪发光的半只银坠子，心中第一次泛出后悔。若是当初在刘家门前不坚持不做小，若是后来寻个瘸子也嫁了，若是在庙中乖乖剃发，或许眼下自己一家还是和和美美，而桂菊也不会因自己而被那护卫打倒吧！

    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二郎不由越来越觉得难过，原本就雾气蒙蒙的眼中更是汇出了小溪，最终流成泪河。

    二郎这一哭，车厢中的其他人也受了影响，一个个跟着呜咽起来，这悲伤的气氛一起，却是叫二郎心中更是难过后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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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难起

﻿侯门一入深似海，此时忙着伤心后悔，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二郎，在跟着碌碌宫车离去的时候，却不晓得他心心惦念的妹妹桂菊原不过轻轻那么一摔，却是正巧将头磕到了石头上，将头碰出了一个血窟窿。

    胡屠一家赶到跟前的时候，桂菊已然是血流满地，陷入昏迷。而待胡屠将桂菊抱起检查伤势，这才发现她头上摔出了这么一个血洞，这才导致血流如注，失血不断。

    即便是村户小儿，也知道伤口这样留血，是会要命的，更何况胡屠夫妇？是以胡伏氏见状当时便急昏了过去。

    好在胡屠杀猪见惯了血，知道眼下拖不得，吩咐儿子们好好照顾爹爹一声，便抱着桂菊匆匆往城里赶。

    这时代还是极朴素的，虽然眼下城门口堵的人多，但是众人一见有个孩子受了伤，都急急忙忙的给胡屠让路，不但如此，有几个热心人还顺便指点了胡屠最近的医馆在哪儿。

    好算桂菊命大，碰上的第一个坐堂大夫便正巧最擅长外伤。于是妙手回春，内服外敷几贴药下去，好算将血止住，暂时把桂菊的小命儿从阎王手里抢了出来。

    因着城里不管是吃食还是住宿都很贵，而胡屠夫妇付完桂菊的医药费之后，手中更是没有余钱。于是为了不叫一家人晚上露宿街头的胡屠夫妇便没有在县城里再耽搁下去，而是抱着昏睡中的桂菊便回家了。

    只是不知怎的，回家之后，桂菊头上的伤明明已然结痂转好，呼吸也十分平稳，但就是一直躺在床上都没醒来。没办法，等了三天也不见桂菊醒来的胡屠夫妇只得抱着桂菊跑去县城，请之前那位给桂菊看伤的大夫看看。

    那大夫医德倒是不错，诊完脉后并没有蒙骗胡屠夫妇，而是将实情告诉了胡屠夫妇，说孩子这是脑子里有血块儿，这才一直不好。

    不过同时她还告诉胡屠夫妇的便是，想要孩子好就得吃药。可是其中的重点不是那药极贵，要一两银子一贴，一般人家用不起。而是要吃到什么时候，最终会不会好还得看天意。或许一副药就又活蹦乱跳，或许一辈子就这样了。

    这一下可叫胡屠夫妇顿时惊在当场，药贵也便罢了，怎么还要看天意？没奈何之下，夫妇二人只得再将桂菊抱回家中。

    看着在昏睡中越来越消瘦的桂菊，胡屠夫妇死的心都有了。生了六个儿子才盼来这一颗独苗，如今明明有气儿，却是在等死，这不是在剜心么？

    想到自己这个孩子不仅仅是要给自家传宗接代，还要指望她长大后完成自己的一个大心愿。愁困数日的胡屠腾的站了起来，咬牙咆哮道：“不行，我决不能看着孩子等死，只要有一丝希望，别说是一两银子一副药，便是一百两银子一副，我也掏。”

    “妻主！”原本还在守着桂菊哭泣的胡伏氏闻言一愣，却是顿时又流下泪来道：“可是别说一两，便是十文，我们也是拿不出来的！”

    “呃~”胡屠闻言一顿，随后才有些呆呆道：“我们卖房子。”

    “咱家这房子也不过值个六七十两，加上前院铺子一起，能够一百两就是高价了。可是不说一百两能买多少天的药，单说卖了房子就等于断了生计，我们一家要吃什么？喝什么？还有那二十两银子的债要怎么还？”

    胡屠闻言顿时又有些丧气，却是依旧道：“不管怎样，桂菊的病是要治的。我还有一把子力气，实在不行，我就去成县银矿~”

    “不行！银矿上哪儿是人待的地方？活着进去容易，能全尸出来的都难！万一有个好歹，我跟孩子们可怎么办？”闻听胡屠的打算，胡伏氏当下便激烈反对。

    胡屠见状连忙道：“我这不是说实在不行的情况嘛！”

    胡伏氏道：“实在不行也不行，总之，不许你去银矿。”胡伏氏说完顿了顿，又害怕不保险的加了一句道：“不然，你前脚去，我后脚便上吊去！”

    “好好好，不去，不去，你可别想着那些歪心思。”夫妻多年，胡屠也知道胡伏氏的脾气，当下不但连忙保证，也绝了去银矿的心思，不过心中却是另寻思起出路来了。

    可是话说起来容易，银子却哪里那样容易来？于是迫于无奈的胡屠夫妇，在一番商议之后，最终还是将主意打到了自家的宅子上，商量着要将前院铺子并后院住宅一齐卖了，而后将一家都搬到下面村子里。

    就在胡屠夫妇张罗着卖房子的时候，大郎却是独自回了家门，并带了十两银子。

    原来，大郎夫妇早就知道了胡屠为桂菊治伤借钱的事情，只是因着眉凤眼下还是童生，国家不给食饩，而家中钱财大权又被王陈氏把持，是以他夫妇二人虽然有心相帮，但也是苦于自己手中并没有钱财，只能有心无力。

    好在每月眉凤去县中上学时，王陈氏再不愿意，也得按王家家主吩咐给五两食宿银子，再加上眉凤原来攒了些，又跟同窗借些，这才送了十两银子来。

    十两银子虽然不一定够桂菊的医药费，但是多少能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只是胡屠夫妇听说这银子是眉凤省下的食宿钱，当下却是都觉得不能收。要知道，读书虽然不比其他是体力活儿，但不吃饱饭，精力不济，可是念不好书的。更何况这月恰巧是岁试，若是因此耽误了眉凤的前程，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儿，胡屠赶忙将银子塞换给大郎，而后坚决道：“你们小夫妻的孝心，我跟你爹爹心领了。只是这钱却是不能收，你拿回去叫眉凤好好花用，今番考上秀才，比这十两银子更叫我跟你爹爹开心。”

    大郎闻言明白胡屠担心眉凤吃不上饭，于是忙解释道：“娘，您就放心收下这银子给桂菊看病吧。我先前也担心这个，不过眉凤走时带了不少干粮，说这月先靠靠同窗，饿不着~”

    听了大郎的解释，胡屠心中更是觉得这钱不能收，于是出言斥道：“嗯？住口，夫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知道个什么！虽说是同窗，但借人之光，总是要还。

    更何况眉凤是个要强的性子，嘴上说是跟同窗说好了，到时候又哪里肯真去麻烦?多半是得小心翼翼的省着过吧！若是别个时候倒也罢了，这钱我也收下，可是这个月正是岁试，如何能叫她分心？”

    “这，娘~”大郎闻言很是犹豫，虽说觉得胡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却总觉得未必如此严重。

    胡屠虽难得对儿子们说话有好颜色，但是却并不代表她心中不疼儿子，只是少有表现罢了。而眼下大郎虽是不明其中利害听了眉凤的话，但到底小夫妻都是为了孝顺自己，于是见大郎对自己的话还有犹豫，当下便又缓了颜色叹声道：“唉~，到底生在这小地方，也难怪你见识短浅。”

    闻听这话，不光是大郎，便是胡伏氏并三郎四郎五郎六郎听了都很是奇怪，一副欲知详情的样子。

    胡屠见状摇了摇头道：“都是陈年旧事了，原本不想再提。不过既然说到这儿了，那我便说说吧！想当年，咱们胡家，在北方也是……颇有根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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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再变

﻿提起北方，胡屠眼中便闪出一道梦一般的光彩。只是光华流转、彩霞易逝，不过一转眼间，胡屠脸上便恢复了平静。

    看着众人，胡屠道：“未逃难之前，我也曾上过几日族学。因与嫡支一位小姐极投缘，所以形影不离。那位嫡支小姐最爱书文，一直用功苦读，原本期望有朝一日能够得中功名，光宗耀祖。只是也是眼见得就要到岁考，那位小姐却是爱上了一位卖身救母的贫家少年。

    怎奈他二人不光门户有别，那位小姐又已然有了未婚之夫，所以为了不给那少年带来麻烦，那小姐偷偷倾尽自己所有，暗中帮助少年度过难关，自己却不得已来与我蹭食。只是我要习武，饭量颇大，那位小姐见状总是不好意思多食，于是一月下来，难免饥饿疲乏精力不济，于是岁考中没能发挥好，错失了一次成为秀才的机会。”

    说起那些少年岁月，胡屠无限感叹，六郎听到这儿更是急急问道：“那后来呢？”

    胡屠许是深陷往事，于是道：“后来，那年秋天便是大旱，蝗虫四起，灾民遍地，许多大户人家都被饥饿的灾民抢劫杀害，那位嫡系小姐也是其中之一。错失了这次机会的小姐，再也没能有机会圆自己的梦了。”

    “娘亲，我是不是做错了？”大郎闻言不由很是忐忑。

    胡屠闻声却是从回忆之中抽了出来，摇摇头一笑道：“没什么做错不做错的，都有少年时候。我说这些，不过是告诉你事情的严重性，说个经验罢了。你现在快将这银子给你妻主送回去，还耽误不了什么。”

    “是，娘亲！”胡屠说的那样严重，大郎自然不敢再随便对待，于是当下便辞了家人，回去找人给眉凤捎银子去了。

    没了这十两银子，胡屠夫妇只得继续张罗卖宅子的事情。只是张罗多日，虽然有不少来看的，价钱却是总谈不拢。

    可就在胡屠夫妇急的满嘴燎泡的时候，素来腼腆怯懦的三郎却是突然做了一件叫胡屠夫妇吃惊的大胆事，他竟是悄悄找到了同镇的人牙子吴保父，把自己卖到县里乔家，做了绣工奴才。

    好在这水塘镇毕竟太小，同镇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乡邻。是以，吴保父干的虽是这牵线买卖人口，收取中费的勾当，但是眼见得三郎都画终身押契了，胡屠夫妇却都没来问问，心中怀疑之下，这才想起要去找胡屠夫妇问个清楚。

    果然，胡屠夫妇见吴保父领三郎回来收拾东西很奇怪，而后闻听三郎竟然签了终身契更是大惊道：“便是饿死，也不能把儿子的终生卖断啊！”

    吴保父闻言心中就是咯噔一下，而后一边暗怪自己没事先问问，见了胡屠夫妇卖宅子，就相信了三郎的话。另一边却是暗叫好险，幸好自己觉着不对留了后手，不然别说这同镇邻居难见面，便是这人牙名声也要给败坏了。

    原来，吴保父走街串巷，进过无数大门小户，是以为人极事故，所以，虽然三郎画了押，但是他因着心中生疑，便凭着他跟乔家管家夫郎是堂兄弟的关系，背着三郎悄悄将这押契扣了下来，想查探清怎么回事，再行处置。

    得知吴保父还留了这一招后手，胡屠夫妇自然万分感谢。只是素来顺从的三郎这回却是犯了倔，说什么也要跟吴保父走。

    看着跪在院当中一声不吭的三郎，胡屠夫妇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去给人当绣工奴才，虽然指的是手艺，不必端茶倒水的伺候人，但是要将个花样年华的儿子卖去爬在绣架上一辈子，胡屠夫妇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家没能耐保住二郎就够难过的了，如今是绝对不能再送三郎去伺候人。

    想到这儿，胡屠夫妇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拒绝了三郎道：“不行。跪死了也不行。”

    闻言三郎眼泪刷拉拉一双一对的往下流，却是不求胡屠夫妇，只抱住吴保父的大腿，可怜兮兮的祈求着。

    胡家什么情况，吴保父也是知道，只是他走街串巷这么多年，见多了因窘迫卖儿卖女的，也见多了为自己不孝父母的，但是像三郎跟胡屠夫妇这样情分的，却是头一份儿。是以当下也不由感动，想要帮这个家点忙。

    于是他略微寻思了一下便对胡屠夫妇道：“我看不如这样，我去跟那乔管家说说，还叫三郎当绣工，只将这契期改改，不卖断终身，只卖个十年二十年的，工钱照样，只是卖契银子少点儿，你们看如何？”

    闻言，胡屠夫妇刚想拒绝，三郎却是跪爬着到了二人面前，抓着两人的衣摆哭道：“行，行，这个行。爹，娘，你们就答应我吧，要不，我就真跪死在这里。”

    见儿子心意已决，胡屠一口伤心气噎在嗓子里，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最后直将拳头狠狠的砸了胸前几下，这才倒在一边儿，哭出声音：“老天，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你要如此对待我的孩子？”

    “妻主~”

    “娘！”

    从未见胡屠如此软弱失态，一时间胡伏氏并三郎四郎五郎六郎几个都吓住了，担心的围在了胡屠周边。

    好半天胡屠才缓过劲来，却是无力的看着胡伏氏流泪，最终摇摇头道：“我知你也不愿去送三郎，你找个人代吧！”

    因着胡屠终于松口，是以三郎磕过头，便收拾了东西跟吴保父走了。而第二天一早，胡屠家便收到了买断三郎十年自由的二十两银子。可是同时，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也让胡屠这个才三十多岁的女子几乎一夕老去，憔悴的不成样子。

    “妻主~”看着桌上的二十两银子，再看看床上昏迷着的桂菊，胡伏氏的眼泪便再没停过。好算胡屠还记得自己是一家之主，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于是尽管她心中也是难受非常，但是此时却还是咬牙道：“不许哭，去，给桂菊抓药去，莫要辜负了三郎…三郎的心意！”

    “是！”妻主发话，胡伏氏自然不会不从。只是他起身摸向那二十两银子的时候却是忽然想起道：“只是妻主，这一次要抓几贴？”

    这是一个大问题，胡屠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愣在那里想半晌才道：“先抓两天的吧！看看情况再说。”

    “嗯！”胡伏氏应声，拾掇了一下周身，将数好银子拿布包了揣到怀里，又将其余的锁进箱中，这才往外走，打算搭镇上老黄家的牛车进县城。

    只是还不待胡伏氏出大门，便见林三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只脚才踏进正堂，便冲着胡屠道：“姐，咱们被那王陈氏骗了。邻镇有几家才跟他姐姐陈琳花了十五两银子便把儿子领了回来，唯有咱家二郎，被他骗了二十两银子，却是连个影都没能回来啊！”

    “什么？你说什么？”胡屠闻言腾地一声便站了起来，一大步便跨到林三跟前，抓着她的肩膀，不敢相信的吼道。

    “还能有什么？姐，现在邻镇都传开了，咱们被王陈氏给骗了。而且我还听说，那庙上的事儿，本就是他告的密，现在有十几家都要找他算账去呢。”

    比起其他人来，林三更关心胡屠一家，是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林三当时便被气炸了，差点要跟着那十几家一起过来找王陈氏算账。但好在她这个人还是很有脑子的，于是强忍着回来跟胡屠报信，想要商量出一个稳妥办法，狠狠的治王陈氏一回。

    只是林三能忍，胡屠却是个暴脾气，尤其眼下为了二郎的事情，桂菊还在昏迷，三郎去乔家吃苦。是以，心中原本就怀着悲怒的胡屠哪里还忍得下？大吼了一声，：“我要杀了那个贱人！”便抓起了院中的杀猪刀，三步两步奔出了家门。

    林三没防备胡屠突然发狂，顿时便被撞到了一边儿，待她明白过来，暗叫了一声：不好。赶忙爬起来追了出去。

    而胡伏氏因着没走出家门，是以这一连串事情都听了个明明白白，于是生怕自家妻主出事的他，当下也顾不得去给桂菊抓药了，也急急忙忙跟在后面向王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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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先生

﻿胡伏氏不比胡屠跟林三两个会功夫，是以才出家门便不见胡屠与林三的踪影。好在知道是去王陈氏家，当下便顺着路追了上去。

    只是他才走出了一半路，迎面便碰上了个仙风道骨的女居士唤他，他定睛一看，正是那孙瞎子。

    因着大郎的事情，胡伏氏对孙瞎子很是感谢。是以，尽管眼下心急，胡伏氏也没有匆匆离去，反而很是礼貌的跟这孙瞎子打了招呼。

    不过孙瞎子是何人？浪迹江湖最善察言观色，礼节过后便道：“胡君人若有要事便先行吧！我不过是寻你家妻主有些事情，这才拦下你打听一二。”说罢，便稽首要走。

    胡伏氏一听是找自家妻主的，当下便道：“孙先生留步，我家妻主不在家中。眼下我正是要去寻她，先生即是有事，不如同我一同去吧！”

    孙瞎子闻言，当下点头，于是二人一路本王陈氏家中去。只是胡伏氏心中着急胡屠，难免行走的过快，而孙瞎子因着心中是另有打算，想要预先问问胡家情况，这般走，却是不好开口。于是心念一闪，当即掐指算了心挂，而后便对胡伏氏道：“不妨事，有贵人助，惊而无险！胡君人大可慢慢行去。”

    因着胡屠行事隐秘，是以胡伏氏也不知道大郎之事另有隐情，他只当这孙瞎子算的灵验，当下便松了口气，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那孙瞎子一见有机可趁，当下便巧言询问。因着孙瞎子问的都不是什么隐秘，是以胡伏氏也不防她，便将家中近来的事情前后一一告知了她。

    孙瞎子闻言，也不由叹声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胡君人只待挺过了这一关便好了。”

    胡伏氏闻言，不由想到为了那一两银子一贴的药，三郎竟是自卖自身，当下心中难过，便道：“只盼这一关早早过去，不然不止三郎，若是等到四郎五郎六郎都卖尽，桂菊还不醒，那这个家也就完了。”

    孙瞎子闻言就是一顿，她之所以找上胡家，就是为着桂菊昏迷好办事，眼下听此话，却是不由生出了担心，毕竟若是这胡家穷到那一步，可是不好。于是心中立时改了主意，暗道：还是先把那孩子弄醒，再想办法。虽然不好找，但若最后这胡家实在不行，也就只能再换一家。

    想到这儿，孙瞎子道：“其实这种事我之前也有遇到过，倒是有个法子便宜。不过，这法子时灵时不灵，想来也是因人而异。若是胡君人不介意，倒是可以给孩子试试看。”

    孙瞎子故意说的犹豫，一方面是心理战，胡伏氏心急桂菊却是手中钱少；另一方面却是给自己留了余地。毕竟桂菊的伤是真正的外伤，若是自己那法子不好使，坏了名头不要紧，若是坏了事，可就惨了。

    结果正如孙瞎子所料，胡伏氏不待孙瞎子说完便急急上套道：“如此，还请先生救救我家桂菊的命！”说罢，停下脚步便转身冲孙瞎子跪了下去。

    这一下可实在出乎孙瞎子预料，正行进中的她险些将胡伏氏撞上，好在她眼睛尖，手脚又尚灵活，这才险险停住脚步避开对着胡伏氏道：“胡君人莫要如此。那法子实在是时灵时不灵，你这般，在下可是承受不起啊！”

    男女有别，更何况孙瞎子到底心中有鬼，是以不好受这礼，只得伸手虚扶着胡伏氏。而被孙瞎子这么一说，胡伏氏也觉得自己急躁了，人家明明说给试试了，自己还这般，看起来倒有些像在强人所难。

    只是跪已然跪了，胡伏氏又好不容易找这根救命稻草，如何能不紧紧抓在手里？当下只得换了口中话道：“不管成不成，胡伏氏都感谢先生。只是家中贫穷，恐无以为报，是以先拜一礼以做谢礼。”

    这孙瞎子本是一个侠义心肠之人，不然当初便不会要帮大郎。而这回若不是要还一件大恩，心中有所想法，也断然不会硬下心看着桂菊受难，早就出言要给桂菊试试了。是以见胡伏氏这般说法，当下不由为自己的小人行径惭愧，却是心道：不论如何，这回得尽心尽力了。至于那孩子醒后，要将那件恩情落到胡家，说不得只能再想别个手段了！

    孙瞎子定下心，当下自然借坡下驴道：“不敢当。胡君人如此诚心，必然感动上天，在下不敢保证结果如何，但尽心尔。想必桂菊吉人天相，定然有后福。！胡君人还是快起来吧！”

    经过刚才，胡伏氏也不敢强求，当下便也起了身道：“多谢先生，如此，便请先生随我去家中看看桂菊吧。”虽然胡伏氏也担心胡屠，但一来林三已然跟去，二来却是这孙瞎子有言在先，胡屠那边是有惊无险，是以当下便把桂菊的事情提到第一。

    只是这孙瞎子因着自己所求事还得靠胡屠做主，是以闻言道：“孩子的事不着急，先去看看你家妻主吧！虽说是无险，但到底还有一惊，还是去看看的好。”

    孙瞎子这话也是有理，是以胡伏氏倒有些犹豫，略一寻思，却是想到胡屠不在家，自己家中都剩男子，也不好招待着孙瞎子，还是将妻主寻回来好些。于是便点头，跟着孙瞎子二人奔往王陈氏家。

    只是二人到了王陈氏家门口才发现，就刚刚这么一耽搁，这里便发生了一件天大的祸事。原来那王陈氏的尸身倒在家门口，并且身首异处，竟是被人杀了。而围观的人群却是没一个可怜他，不但拦着王家家主收尸，还一个个骂骂咧咧的向着尸体吐口水。

    而胡伏氏见状心下一惊，还道是自家妻主犯的罪，当下两腿发软，便要站不住。好算那孙瞎子见机快，忙在一边道：“怎么回事还不清楚，胡君人莫要自己吓自己。”

    胡伏氏闻言，忽然想到那有惊无险之说，当下连忙收了心神，赶忙走了两步，向自己身前的男子询问。那人一回头，胡伏氏才发现这是个外镇人，只是此时已是不好再换人，于是硬着头皮问下去。

    好在那男子是个爱说的，当下也不藏着，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起来。原来这人还真不是胡屠杀的，乃是林三杀的。只是林三杀了人后便提着刀跑了，而胡屠却是和这群人中的几个头领，被原本来拦人闹事的捕快当做目击证人带走审问去了。

    胡伏氏闻言，一颗心却是一半放到肚里，一半却提到了嗓子眼。自然，放下去的那一半是为了胡屠，而提起那一半乃是因着林三。没办法，两家虽不是亲姊妹，但是关系处的却是比亲姊妹还要亲。当初若不是为着大郎，以胡伏氏的贤惠，也不会说那些刀子话。是以，听说林三杀人，胡伏氏同样担心不已。要知道，林三不但家中有病着的老母，她的续弦夫郎，可是年前才生下孩子，这要是没了林三，那个家可是没法子过了。

    胡伏氏担心不已，便生起心思想要去林三家看看，只是同孙瞎子一说，却是被拦下道：“林三杀人逃跑，有可能会回家收拾东西，而那些捕快若要抓人必然要监视她家，此时去了难免有嫌疑，莫不如等胡屠回来再议。”

    胡伏氏不懂公堂之事，是以听孙瞎子这么一说这才明白，当下便决定先回家给桂菊看病，待胡屠放回来再商议林家之事。

    因着还没想好要怎样将事情落到胡屠一家，是以孙瞎子不好外露自己那一桩本事，只得假装起了一挂，说是桂菊之所以如此，是因着魂魄被摔落了，要想召回得做些法事。只是自己法力低微，受不得打扰，须得胡伏氏等人出去守住大门口，切不可放任何人进来，也不可偷偷观看，免得惊了神仙，坏了法事。

    胡伏氏闻言自然不敢不听，又见那孙瞎子掐起手势来像模像样，于是便放心带着四郎五郎六郎三个站在了大门外，一边守着门户，一边等胡屠回来。

    而那孙瞎子，待确定胡伏氏等人确实出去守在大门外之后，便立即收了手势坐到桂菊窗前，却是伸出三指，给桂菊号起脉来。原来这孙瞎子虽说以打卦算命为生，但也不过是隐姓埋名浪迹江湖而已，其真正的本事，却是一身家传的金针医术。

    是以，待诊脉之后，孙瞎子确定桂菊之所以昏迷的确是因为脑中血块的原因，当即便拿出随身携带的金针，在桂菊身上施起家传针术来。

    当然，因为这是头部之病，这时代又没什么X光能照透析图，是以不确定血块位置的孙瞎子，施针时只能探索着慢慢来，并且需要格外小心。是以待将全部九九八十一根金针施完，孙瞎子已是累出一身大汗，而再待桂菊全身血液运行一周天之后，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待孙瞎子收了针，出门叫胡伏氏等人进来时，才晓得胡屠也已然回来，只是怕打扰了法事，一直待在外面。

    因着担心桂菊，胡屠只略一行礼便冲进门去，怎奈到底是第一次施针，是以得到的结果难免失望。

    好在孙瞎子接下来的话又给胡家人带来信心，却是道：“我法力低微，是以这还魂之事，却不是一次能成，还要多做些时日，到时自然变成。不过，为防将魂魄召回，孩子的身体不堪承受，是以还要吃些养身的药才好。”

    孙瞎子因着行这一次针，多少对桂菊的病多少有些把握，是以心中有底的她，将这般糊弄人的话说的头头是道。

    当然，她到底对胡家人有好感，是以嘴上在骗的同时，手上的药方开的却是极认真，只是心底在不断道：别家与我有恩，我免费出诊救你家孩儿之命，是于你家有恩，即如此，你便帮我报答那家，这债便算清了。

    孙瞎子这般想法，胡屠等人自然不知，是以感激之下自然听话。只是不论是胡屠还是孙瞎子都不知道，床上那看似昏迷着的桂菊，心中对这一切却是极明白，只是眼下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是以没办法拆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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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夜事

﻿因着孙瞎子说至少要连着做半个月的法事，是以家中没有闲屋又男眷众多的胡屠夫妇便掏了三百文钱，将她安排到镇中一户老孤寡家住。

    而待将孙瞎子安排完毕，又兴奋又疲惫的胡屠夫妇这才倒出功夫来说林三的事情。原来，当日林三追着胡屠去了，本在王家跟前拦下了胡屠，已将其劝得要回转家中了。

    可是有一句话叫‘阎王叫你三更死，绝不留下到五更’。谁想那王陈氏竟好死不死的正在此时出了门。出门倒也罢了，但这位却是不知哪根筋错了位，竟是来主动招惹胡屠二人。而且言辞间不但将胡屠一家骂了个遍，便是林三也给瓜葛上了。

    说来这林三是个有脑袋的，一般事情绝对不会动怒，但是是人就有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若是王陈氏只说她林三自己什么，她绝对会忍，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将言语侮辱到林三的母亲跟胡屠身上。

    林三是个孝子，跟胡屠之间的关系也绝对不单单只表面上那样简单。是以，还不等脾气暴躁的胡屠有所动作，林三这个素来冷静之人，便抢先夺刀动手。

    因着王陈氏开口招惹胡屠二人的时候，那些来讨说法的人正好赶到，是以都将前因后果都看个通透。她们本就恨王陈氏告密，又不待见他如此嚣张，于是林三快手杀人之后，竟是没有一个人阻拦，反而一个个让出去路，叫林三快快逃跑。

    便是后来捕快来询问，也都挺身与胡屠一起去县衙作证，证明王陈氏辱骂在先，林三是愤而杀人。所以，虽然县中有个主簿姐姐，但是因王陈氏的案子无任何疑点，是以县令大人只发了缉拿签，叫捕快们捉拿林三，这事便算完事儿，胡屠等人也被早早放回家了。

    胡屠说的简单，但是听了前因后果的胡伏氏心中很是不安。于是埋怨道：“若不是你脾气暴躁，如何出了这等事情。三妹的三个儿子都还未嫁，女儿还不到一周岁，她续弦李氏也才十九，家中老母又病着。这一家子，没了挣钱主事的，以后可如何是好？”

    胡屠闻言也是后悔道：“哪里料到会这样？不然我便是在家憋屈死也不会去寻王陈氏那贱人。只是事已至此，三妹家少不得要我们关照了，总不能叫她因我而家破人亡。”

    胡伏氏闻言道：“正是。三郎的卖身银子还尚未动，如今既然已定案，我看你明日便给她家先送些去，好歹先过了这个难关。”

    胡屠闻言正是道理，当下便点头道：“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是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只是这事到底糟心，是以两口子商量完之后，谁都没有心思睡觉，只就着油灯，一起守着昏睡的桂菊，呆呆的犯愁。

    ‘梆、梆、梆、梆。’巡夜铜锣四更声响，守着桂菊却不知自己何时睡着的胡伏氏被惊得一个晃神，顿时醒了过来。

    他略略伸了伸压的发麻的胳膊，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只顾得发呆，竟是就那么拄着胳膊睡了，灯灭了都不知道。

    因想着自己这样睡着，妻主却没来叫一声，想必也跟自己一样。于是不由一边起身抹黑脱衣裳睡觉，一边伸手向自己睡着前妻主坐的位置推去，想要唤妻主睡觉。

    可是不想，这一推竟是推了个空，还叫胡伏氏趔趄了一下。好算有床沿挡着，否则定然摔个跟头。不过这一下，也将原本睡得有些迷糊的胡伏氏给惊醒。嗯？妻主怎么不在？莫不是起夜去了？

    想到这个可能，胡伏氏倒也没往心里去，只回手摸起火石点油灯。因为他觉着刚刚好像压到了桂菊，所以想要点灯看看。

    只是这一点灯胡伏氏才愕然发现，自己存放三郎卖身银子的箱子，不知何时竟被人将锁给撬开了。

    “这~”胡伏氏赶忙上前查看，果然，里面银子一丝儿不剩，不但全部十四两都没了，便是零散的几个铜钱也不见踪影。

    这可是三郎卖了自己才给桂菊凑的治病钱啊！怎么就给偷了？想到这儿，胡伏氏的魂儿都快给急没了。好算他还想起之前自己在怀里揣了六两银子，连忙摸了还在，这才多少缓和了心绪。

    不过他这心绪一缓和，便觉得不对。因为若是这银子真叫别个人偷了，怎的就知道那样准，别的箱子不翻，就直奔存钱的箱子？再说，若是有别个人来偷，就凭自家妻主的本事，也绝不会让人不声不响的就出去了，这~或许~

    想到一个可能，胡伏氏倒是彻底安下了心等。只要自家妻主回来，那么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果然，等了小半个时辰，胡屠才鬼鬼祟祟的开门进来。抬眼便见胡伏氏正抹黑守着箱子边儿端坐在屋中，张口似要与自己问些什么。

    胡屠见状连忙一闪身，伸手捂了胡伏氏的嘴悄声道：“别说话，莫惊动了邻居。”

    胡伏氏是个晓事的，当下连忙点头。胡屠这才放开了手道：“你莫担心，我将银子送与三妹了，她家周围都是捕快，不得已才来找上了我，我…”

    不待胡屠说完，胡伏氏便也低声道：“没事儿，我都明白。这本是应该之事。”

    胡屠见状又是抱歉又是欣慰，当下不由感叹道：“我胡不明何其有幸，娶得你这般明理的夫郎。”

    胡伏氏闻言不由轻笑，却是拍了胡屠一下道：“都老夫老妻的了，做什么这么肉麻！”

    夫妇两个这边正低声打情骂俏，却冷不防床上传来一声□□。两人闻声立时大惊，当即也顾不得什么惊动不惊动，慌慌忙忙的点了油灯扑到床前查看桂菊。

    只见桂菊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紧闭着眼睛抽搐扭动，似是极疼痛，□□声虽是断断续续，但却是愈演愈烈。可是就在胡屠夫妇以为桂菊会就此被疼醒的时候，桂菊的身体却是慢慢平静，渐渐声音也不可闻，直到又回复到昏睡的状态，好像刚刚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当然，无论是被扭的不成样子的被褥，还是桂菊身上的黑汗，都证明了那不是一场幻觉。是以，胡屠夫妇虽然对桂菊没能就此醒来感到失望，但是同时却也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于是激动之下，胡屠夫妇不由一起紧握住桂菊的手，仿若要把自己的力量都传给桂菊，并鼓励她，在下一次战斗中，能战胜病魔，重新夺回自己。

    当两双温热的大手，握住桂菊的小手时候。胡屠夫妇不知道，他们的温暖真的给桂菊带来了无限的动力。让她觉得，就算不为自己只为了这个家，自己也必须尽快努力，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

    于是，尽管疼痛吃力，但是试了这许多天，终于摸着门道的桂菊还是强忍着，又一次试着在意念中控制自己的身体，练起那师门所谓的内力。

    第二日天才刚亮，守了一宿的胡屠夫妇便将孙瞎子找了来说了情况。这孙瞎子倒也光棍，闻言也不顾什么暴露不暴露，当即便给桂菊号了脉，而后才缓了神道：“魂魄虽有回归，但到底残破不全，是以还得继续做法，而且须得一日两次。”

    因着孙瞎子白日里做法，桂菊晚上便有了动静，是以胡屠夫妇也不细辨其中因果，当下里忙不迭的便都退了出去，守着大门，只求孩子快好。而孙瞎子则早晚两次，开始给桂菊施针。

    如此一连七八日，桂菊的小身板日日都有反应，虽然还是睁不开眼睛，但是偶尔五指驱动，蹬蹬小腿儿，闻声晓得点头，显见的已是有所好转了。

    到这时孩子虽然还没好，但胡屠夫妇激动的几乎都要哭出来，对孙瞎子的感激之情也是如滔滔江水了。而孙瞎子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时机，便趁胡屠夫妇又一次感谢自己的时候，假装了歉意开口道：“我学艺不精，法力低微，只能将孩子治到这种程度，实在是愧对二位。如今只能看孩子的造化，我也没什么办法了，便就此告辞了。”

    孙瞎子说罢，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才又摇摇头表示放弃，却是抓准了胡屠夫妇不愿意孩子不上不下吊在此处的脉，等着人家开口。

    果然，胡屠夫妇闻言立时大惊，一齐急急开口挽留道：“先生可不要走。无论怎样，小儿还望先生救到底才是。”

    孙瞎子等的就是这一句，当下便端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却是想了想又摇头道：“不是在下不救，实在是法力低微呀！不过~，若是能找到定命的阵眼，或许~”

    话说了半截儿，孙瞎子却是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难呐~”

    虽然不明白什么是定命的阵眼，但是既然孙瞎子说出来，胡屠夫妇自然不会放过，是以两口子便连连追问起来。

    好半天，夫妇二人才从孙瞎子口中得知，原来这定命的阵眼，便是要找到一个童男，配和孙瞎子施法，而且待日后桂菊好了，也要将人养在家中，不可离桂菊太远。

    胡屠听了不由疑惑道：“不过一男童罢了，去集上买一个便是，又有何难？”

    孙瞎子闻言却是在心中暗骂道：事关我报恩，这事哪能随便？她心中不悦，是以面上难免严肃了起来，嘴上却道：“本来桂菊的八字是极好的，奈何行七。这一下便破了她的阳极命煞，是以须得一阳月所生的男童来补。生日时辰都是定好的，哪里是随便买得？”

    胡屠夫妇也听不明白什么阴阳，只知道需要特定时辰的人，是以才晓得这事难办。只是她们又不愿就此放弃桂菊，只得再次向孙瞎子求助。

    孙瞎子早将心中的算盘拨弄的叮当响，闻言自是顺杆上爬，假装寻思了一下，道：“如此，我便卜上一卦！只是这运道乃是有形无影之物，终究能不能成，还需得你二人自身努力！”

    胡屠夫妇闻言忙道：“极是。”便守在一旁等卦。

    不多时，孙瞎子卖弄玩手段之后便道：“卦象显示，此男童在东，头顶金冠，身披黑甲，日日自朱门而出，向玉街而去。”

    “这~”胡屠夫妇闻言不由面面相觑，都暗道：这般人物，如何能来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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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定命

﻿那男童的好条件叫胡屠夫妇心中犯嘀咕，直觉事情难成，但是为了桂菊，两口子却还是决定碰碰运气。于是凭着孙瞎子的卦象，胡屠夫妇便里里外外的琢磨起来。

    因卦上说那男童是出自朱门，胡屠夫妇便想到这能用上朱门的人家，单是大富大贵可不行，必须家中九代之内至少要出过一位公卿。是以，因常外出杀猪，对周遭都有所了解的胡屠马上把大部分村镇都排除。又因着男童在东，于是，琢磨了许久的胡屠两口子，最终将目光锁在秦县县城之中。

    不过秦县县城是大城，人口众多，大户人家着实不少。而胡屠夫妇每次去也不过是赶集办事，却是从不曾注意谁家大门用的是朱红色，于是没办法，两口子只得亲自跑一趟，走街串巷的一户户打探查看了起来。

    只是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整个县城出了官人的大户人家虽多，但是除了三郎卖身的乔家曾祖做过一品公卿，可以用朱门之外，便是再无人家能用朱门。

    乔家是秦县首屈一指的大户，胡屠夫妇得到这个结果倒也不意外。只是，叫他们奇怪的是，这乔家数代单传，唯独到了眼下乔家家主乔横月这一代，才得了一子三女。只是乔家大公子的年纪却是与孙瞎子给的时辰不合。

    所以，尽管对于朱门是乔家之事失望，但同时，胡屠夫妇也不由怀疑起来。那定命男童，真是出自乔家么？

    因为明知这男童若是真出自乔家，自己夫妇也没办法将之带回去，所以胡屠两口子便将这个小小的疑问当成了希望，又将县城排查了一遍。可惜结果自然还是同一个，那就是整个秦县能用的起朱门的只有乔家。

    于是，又失望又疲惫的胡屠夫妇无奈，只得往家转，毕竟家中生计不能扔下，桂菊也还得人照料。只是不停脚的跑了一天，不光是胡伏氏，便是胡屠也有些受不住。于是两人便决定，花一文钱在茶水摊前歇歇脚。

    一碗茶，两人喝，当然，大半都是胡屠喝了，为了省俩钱儿，胡伏氏不过沾沾口，便借口累了，坐在一旁歇脚。自古茶摊都是闲话地，是以不一会儿工夫，歇脚的夫妇二人便听了许多小道消息。

    不过二人听了半天，虽说小道消息众多，但是却没有一条事关定命男童，于是觉得歇够了，急着要往家赶的胡屠夫妇便起身要走。

    只是二人才刚站起来，便听得巡街锣响，一帮差役吆喝着自西而来，中间似乎压着许多犯人，在一大帮看热闹的人群包围之下，向东而去。

    因着跟着去看热闹人太多，胡屠夫妇听不清那些差役在吆喝什么，于是便问那茶摊老板怎么回事。

    那茶摊老板闻言一叹道：“唉~，能怎么回事？还不是半年前那桩乌台案给闹的。裴继大人是乌台一撞名垂千古了。可是却得罪了当今，株连了十族。这不，咱们县的云家，因着家主的堂二姨母正是裴大人的嫡亲学生，一家就都被下了大狱，女的全部处斩，男眷则全部官卖。眼下啊，正是到了每日官卖的时辰。”

    因这乌台案牵连极大，是以胡屠夫妇也是知道的。那位裴继本是翰林学士，因为为人刚正，一笔裴体字更是写的精妙，先皇爱重她人才，便留在身边，专为自己拟写诏书。

    只是半年前今上登基，这裴大人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是在大典上突然出言历数今上□□罪行并怒骂今上是矫诏登基，而后一头碰死在殿前乌台上。

    只是裴继虽死，但是皇帝却因此一骂而大发雷霆，下旨连坐十族。一时间处处血光，天下闻裴变色。因此事由乌台开始，是以百姓称之为乌台案。

    此时听说事关乌台案，胡屠夫妇倒是有些奇怪了，于是问那茶摊老板道：“这乌台案也半年了，今上又雷厉风行，怎么这官卖竟是到今日还有？”

    那茶摊老板闻言一顿，当下左右瞅瞅无人，这才低声道：“客官不住县城，想是不知道。这官卖已有三月，倒是有不少人想买，只是最终都还是为了一个字~怕！听说今上反复无常，买人倒是没什么，但是万一哪天皇上又想起来了，再牵连个十族，那可是自己找祸事啊！”

    小老百姓听风就是雨，虽然传言不知是真是假，但是过日子小心总是上策。是以茶摊老板所说众人的担忧，胡屠夫妇倒也明白。于是两口子便决定不去看那热闹，早早回家便是。

    不过事情也巧了，因着临行前，同镇吴家的曾托他夫妇二人帮忙于未时去县中养生堂去取一味药，而那养生堂又恰巧正在那官卖之地斜对面，是以，胡屠夫妇只要是去养生堂，便怎么绕也绕不开那处地方了。

    虽说不想瞧热闹，但是好奇之心人皆有，于是，当两口子取了药出来时，难免要向那官卖之地望一眼。

    因着养生堂门口高，眼前挡不着人，是以夫妇两个倒也看得清楚。只见黑压压跪了一片，大约有三四十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木枷并铁镣铐，衣衫褴褛，面色灰怆。呜呜的哭声传来，倒也可怜。

    只是，这些人哭的可怜，胡屠夫妇却生不出怜悯。倒不是他们不心善，只是眼下自己家中处境都难，哪里还有余力怜悯别人？也只能长叹一声罢了。

    不看那些可怜人，胡屠夫妇相扶着出了养生堂，向前便上了一座白石桥。胡屠眼尖，又曾识字，是以顺口便叹道：“这桥名字倒好~玉街桥。只可惜不是~”

    话说到一半，胡屠忽然顿住，随即便猛然转身看向就跪在离桥不远的那些犯人。而后激动的对胡伏氏道：“夫郎，我找到了，我找到定命男童了！”

    “什么？你找到了？在哪儿？”胡伏氏不识字，是以胡屠的半句话并没能给他什么启示。眼下闻听妻主已然找到定命男童，连忙抓着妻主要她指给自己看。

    胡屠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当下伸手一指，道：“看见那些犯人中间跪着的孩子没？就是他！”

    “什么？”胡伏氏没想到自家妻主所找到的定命男童竟是个被官卖的犯人，当下不由怀疑道：“那可跟孙先生说的不一样啊！”

    胡屠闻言急道：“一样，一样，你快看看吧！”

    听得妻主说的肯定，胡伏氏不由奇怪，当下再不犹豫，顺着妻主指的方向看去。而就这么一看，胡伏氏当下却是不由叹道：“孙先生果然神算，卦象竟是精准至此。”

    胡屠闻言道：“不错。那刮在头上的镣铐被这斜阳照的金光闪闪，可不就是金冠，那木枷被污的漆黑一片可不就是黑甲。天下的衙门都是朱漆大门，可不就是出自朱门，来这玉街桥前跪等人买，可不就是行向玉街。唉~,若不是你我好心帮吴家取药，这定命男童，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呢！”

    胡伏氏闻言连忙点头道：“正是。妻主，看来日后我们也要多帮邻居忙，多做善事。”

    “不错。不过眼下，我们还是赶紧去把定命男童买下了才是。”眼前看到希望，胡屠也恢复了不少爽朗，当即便要拉着胡伏氏去买人。

    倒是胡伏氏心细，闻言却是拦下胡屠道：“妻主莫急。我们就这样贸贸然去买人却是不好。”

    胡屠闻言一愣道：“怎么不好？”

    胡伏氏道：“刚才那茶摊老板不是说了，这人都官卖三个月了也没人买。我们这时候出头去买，不是奇怪？再说了，这官卖人口多少银子，咱们也得先打听打听，若是贸然而去，钱不够可怎么是好。”

    胡屠一听有理，当下便也稳下心神，也顾不得省那俩儿茶钱，两口子便又寻了近处的茶摊，歇了脚，慢慢打听了起来。

    这一打听，倒是叫胡屠夫妇欣喜，原来因着这批人三月也没卖出去一个，所以县令为了甩脱这个包袱，特地上报请求降价，最后上官批准，这官卖的人口，年轻貌美的也只需十两银子，年少老弱的则由二两到八两不等。

    胡伏氏询问的仔细，又在心中算了算，估计要买下那男童怎么也得五两银子。虽说为了办这次的事，自己将全部六两银子都带了来，五两银子倒也够付，但是一来五两银子对自家也不是个小数目，二来却是怕自己就是掏了五两银子，也未必能买下那男童。毕竟那孩子看样已有十一二了，□□两三年，可就能伺候人了，若是被卿馆能相中了，可是能挣一大笔。

    胡伏氏心中嘀咕，面上却是假装看热闹似的盯着对面那些差役犯人不放。而就在胡伏氏看着对面为五两银子犹豫的时候，正好一个看犯人的差异有些厌烦的打了个哈欠，顿时，胡伏氏心中便是一动，当下便拉着胡屠耳语起来。

    胡屠听完之后寻思了一会儿，便道了声：“我试试。”说罢，便接了胡伏氏塞给的包裹起身离开。而胡伏氏因着这事儿要保密，当下也不再坐，付了茶钱，便也起身离开，却是在城中慢慢逛了一圈，便到城外等胡屠去了。

    眼见得太阳就要落山了，胡伏氏直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远远看见胡屠胳肢窝下夹了个麻袋，疾跑着向自己奔来。

    “成了？不过怎么放在麻袋里了？”还不待胡屠跑近，胡伏氏便心急的迎了上去，伸手便要去扒那麻袋口，却是被胡屠拦下道：“这孩子身上太脏，眼下人多，天色又晚，回家洗了再看吧！”

    胡伏氏闻言也是个道理，当下便点头跟着胡屠一起往家走。不过人虽然一时看不着，却并不妨碍胡伏氏问起事情过程，还有最重要的是，买人花了多少银子。

    左右路上无聊，这又是家中大事，是以胡屠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道来。原来，胡屠离开茶摊之后，便按着胡伏氏的主意，找了个无人的机会拉了那打哈欠的差役套近乎。结果果然如胡伏氏所想，因着卖不出人，那差役站在这里是又累又没有油水，早就想要寻个机会捞点什么。

    是以，胡屠一说因穷想要给女儿买个夫郎，那差役便上赶着来了。当然，因着胡屠手中只能拿出三两银子，那差役很是想转身就走，但是一听说胡屠想要的是那个十一二的男童，当下却是又笑着转了回来道：“你早说嘛！若是那男孩儿，倒是卖的贱，只二两银子便可。不过你要是想将买卖手续马上快办了么，三两银子倒是正好。”

    胡屠闻言一开始没明白过来，不过因为要付的银钱在计划之内，她又心急领人，是以也没细问其中原因，便请那差役帮忙办理。

    而待到那差役给办完手续，将人并契约交接了过来胡屠才晓得，原来那男童叫脸上一块青黑胎记破了相。因此早先卿馆暗中来挑人时候便没收他，是以这才被拉出来卖，不过因有头发挡着，胡屠夫妇又离得远，这才没发现。

    说到这儿，胡屠颇有些无奈道：“我看了，那胎记倒不大，只是坠在左边儿眼角下，冷不丁一看像趴了个蜘蛛，有点吓人。配咱家桂菊，实在是有点~”

    胡屠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胡伏氏与她多年夫妻倒也明白其中意思。于是闻言不由安慰道：“娶夫娶贤，容貌差些打什么紧？更何况不管他长什么样子，只要能把桂菊救回来就行。”

    胡屠闻言点头，却是道：“你说的对。我也自然明白这些，不过是怕委屈桂菊罢了。毕竟我还希望她念书中举当个官人，若是带这么一个貌丑的夫郎，岂不是要被同僚耻笑？”

    胡伏氏闻言也觉着有些不好，只是他的心思比胡屠快些，于是道：“若是怕桂菊受嘲笑，不如就收他做个侍吧！日后若桂菊出息了再与她娶夫就是！”

    胡屠闻言一愣，却是才放心笑道：“还是夫郎你聪慧！我怎么没想到。”

    事情办成，又被自家妻主这么拍了这么一记马屁，胡伏氏自然高兴，当下便跟胡屠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向家行去，却是不知麻袋里的那个默默听着的小小少年，已是泪湿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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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七郎

﻿胡屠夫妇一路快走，好算赶到天大黑前到了家。又因着心急桂菊，胡伏氏这边儿给那男童洗涮，胡屠那边儿便将孙瞎子请进家中。

    说来这件事本就是孙瞎子一力谋划，但毕竟有一句话叫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种一来不能明说；二来变数太多的事儿能叫胡屠夫妇第一天就顺利办成，便是孙瞎子，也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缘分。

    于是，看着眼前模样清秀，却叫一块胎记破了相的男童，再瞄了瞄躺在床上，一脸聪慧相的桂菊，孙瞎子的心倒是不由真动了起来。唔，这孩子家道已亡，脸上又有胎记破相，等十年之后我那老友来接他时更是误了青春，再难找到好人家。倒不如就此成就一段真姻缘。毕竟男儿家，有什么比嫁得好人家来得实惠？

    想到这儿，又动起点鸳鸯心思的孙瞎子眼皮儿一撩，计上心来道：“你姓甚名谁？是何年生人啊？”

    因着这人本就是为桂菊买来的，是以胡屠夫妇早知道他的姓名生辰，便是四郎五郎，因着有六郎在，也早知道这男童的身份。不过他们也知道孙瞎子这是例行的核对，是以倒是没人插言。

    只是那男童显然有些认生，众人等了好半天，才听他用了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颤颤道：“我姓云，因在家行七，所以家父唤我七郎，并没有什么名字。生辰是天禧十五年九月初八的。”

    “哦！云七郎！”孙瞎子说着，便叨叨咕咕的掐指算了起来，待算完却是一脸大喜的对着胡屠夫妇道：“招啊！这七郎来的好，来的妙啊！”

    胡屠夫妇不明白其中意思，于是连忙询问。

    孙瞎子闻言笑道：“也是巧了，这孩子不但生辰跟桂菊是天合，便是姓名排行，也是极利于桂菊的。我原先还怕这名姓不合，是以原想只叫贤伉俪将他收做养子的，眼下看来，收做养子却是不如为桂菊娶回家中好，毕竟只有父母夫妻的血脉伦理，才真算得一家人啊！”

    胡屠夫妇闻言，这才晓得自己夫妇二人要将云七郎给桂菊收房是想早了。当下相视一眼不由尴尬，只是那种毫无影响的小误会也不必说，是以夫妻二人心有灵犀的都将之忽略，只道：“如此甚好！”

    孙瞎子见达到目的，自然不再啰嗦，当下便道时间不早，于是再次让胡家人出去守门户，单留下云七郎配合自己施法。

    所谓的施法，自然就是施针，只是这一回孙瞎子却是没先动针，反而和蔼的对着云七郎闲话起来道：“可有再挨打？”

    云七郎忍了这半天，闻言立时眼泪便下了来，却是强忍着抽搐跪下对孙瞎子道：“承蒙孙世姨关照，七郎才得以逃出生天，七郎给您磕头了。”说罢，碰碰碰的便连着给孙瞎子磕了三个响头，礼节之上毫无亏欠，竟是完全不同刚才的懵懂模样。

    而孙瞎子因为拦劫不及，只得生受了。只是她这次到底是为了报恩，怎好随便受人大礼？于是待云七郎磕完头之后，她想了想便道：“救你的事情，是我欠了一位朋友的恩情，你无需大礼谢我。不过，我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你这礼我倒也受得。看见床上这孩子没有？她便是你日后的妻主。你能得以安身，虽说有我的缘故，但是到底是利用了无辜，所以，你日后专心待她，便是弥补其中亏欠。”

    因着计划救人时早已将一切打探的清清楚楚，孙瞎子晓得这云七郎虽是云家庶出，但是因其父深受云家家主宠爱，是以连带着云七郎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在云家的待遇竟是比嫡出的公子还好。而这样的人虽然一朝落难，但是难保还有些清高心思，现在若是不能摆正，日后难保夫妇不和。

    当然，若是从前还有云家做后盾，倒也不必担心这云七郎吃亏。但是眼下，云家没了，能给他撑腰的老友又要一去十年，自己这时候若不提点这孩子，怕是到时候日子可不好过。毕竟，这样被买来的身份不比那些下了聘书定礼的，便是遇上的是胡家这样的仁厚人家，一个没眼色的童养郎，也是任谁也待见不起来。是以想到这些，孙瞎子这个老江湖，便决定救人救到底，变了个法子，提点了云七郎。

    这云七郎纵然很是知礼懂事，但他今年毕竟尚未满十二岁，哪里能看破这孙瞎子心中的弯弯绕？尤其经历这一番家变，能得安身乃是仰仗孙瞎子之力，是以，对孙瞎子的话也不分真假，一律记在心头点头称是。

    只是，他到底十二了，还有四年便到成婚之龄，于婚娶之事已然十分明白，是以在应是的同时，却是忽然想起胡屠夫妇带自己回来时候所说的话，于是，原本还有些羞涩的脸上，却是浮现了一片愁苦。

    孙瞎子因着担心他放不开少爷身份口不应心，是以在他回答的时候很是认真看了他的神色。眼下见这孩子本来还好好的却突然变了神色，不由奇怪了起来。于是问道：“怎么？你可是对这桩婚事有什么顾及？”

    突然被孙瞎子这么一问，云七郎不由一惊，待明白过来之后却是咬了唇，不知该怎样说好。毕竟经过刚才，他晓得自己之所以得救来到胡家乃是因着眼前这位孙世姨行了欺骗手段，立身已是不易，若是再强求名分，这不是欺胡家太甚么？

    孙瞎子不晓得云七郎心中纠结，见状更是以为云七郎对婚事有所顾忌。因她晓得男孩子面皮儿薄，有些时候或许不会说真话，于是不由沉下脸吓唬道：“不管是什么顾及，眼下你都须得对我直说，不然那就是害人害己。”

    云七郎自幼养在深闺，学的不是裁衣绣花便是琴棋书画，哪里经历过这个？于是一吓之下当即便将胡屠夫妇路上商量的事情说了。

    孙瞎子一听不由哭笑不得，暗暗摇头道：果然是大家之子，第一担心的竟不是性命而是名分问题。

    不过想到这桩婚姻毕竟是自己一力促成，还是安排圆满的好。于是孙瞎子道：“你且放心，这事儿我自会帮你。还有别的事儿么？”

    得了孙瞎子的承诺，云七郎自然欢喜，当下便摇头谢过道：“没了。”

    孙瞎子见云七郎无事，便道：“如此便站在一边，待我给这孩子解了穴，这事儿便成了。”说罢，孙瞎子自怀中摸出金针，在桂菊身上连连扎了起来。

    因着孙瞎子只叫云七郎待在一边，并没有叫他回避，是以见了孙瞎子这一手金针医术云七郎也很是好奇。只是他初时还注意观察孙瞎子是如何施法，待到后来竟是不知何时，一双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往桂菊身上看。

    当然，碍着礼教尊严，碍着男女大妨，云七郎即便想看也不敢多看，多半儿瞄一眼便赶忙看向别处，很是怕被别人发现。只是虽然仅是这般一会儿一眼，但却架不住多，于是待孙瞎子施完针，云七郎也将桂菊从头到脚瞄了个七七八八。

    当然，仅仅这七七八八也就够云七郎安心的了，毕竟那个少年不怀春，不希望自己嫁得美貌女子，尤其在这个早熟的年代，这云七郎已然十二，再过三四年也该订亲了，早已是懂事的年纪。

    是以，见桂菊虽小，但五官端正，一张小脸又白又嫩，显见的长大也是个清秀的。于是云七郎虽然失望对方并不是自己期望的豆蔻少女，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这时代夫妻年龄差距大也是正常，这般男大女小的也算不得什么。别说眼下不过才差六岁，便是差十六岁，将妻主当女儿般养大的都有呢！

    于是云七郎倒也没在年龄问题上纠结，只是转念想道：我听那位六哥说，妻主比我小不到六岁，待她长大到十六岁娶我，我也不过才二十二，虽说比一般人家晚了两年，倒也不算太晚~。

    只是我这脸上胎记，不晓得她会不会嫌弃。不过她嫌弃也是没办法吧，毕竟订了亲，孙世姨又使了手段叫她不能休我。

    只是若是她像娘那边娶了别个男子，我又失宠，岂不是会像大爹那样？只是大爹若不是生有大姐，还不知道会怎样呢！看来还是早早生个女儿才是~

    啐~，也不嫌羞~

    云七郎这里得了安定便开始对自己的将来胡思乱想，瞬间一张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孙瞎子那边为了桂菊施针的事情却是急了个够呛。

    人体循环大周天本要一刻时辰，往常孙瞎子施针也是要等一刻，只是这一回却不同寻常，施完针不过几息功夫，便将金针尽数拿下。

    原来，孙瞎子家传的金针秘术果然厉害，桂菊脑中的淤血块儿早在两天前便被通开。只是因着云七郎尚未救出来，是以孙瞎子便以金针封穴，将桂菊定在了床上。

    当然，孙瞎子并不知道桂菊一直是清醒的，是以并没在桂菊这个看似昏迷不醒的病人面前隐藏，不晓得自己这一番手段已是全都被桂菊记在心里。

    好在桂菊也没打算拆穿，因为一来桂菊知道自己脑中的淤血的确是这孙瞎子所治，二来桂菊感念她成就大郎的好姻缘，是以，虽然穴道被封了两天，但桂菊倒是并没有记恨孙瞎子，毕竟受了人家两次大恩，帮帮忙也是应该。

    只是，今晚听了云七郎之事，桂菊倒是有些生气了。暗暗腹诽道：你这神棍，好不可恼，想要借我家了解恩情，只叫养着这云七郎便罢了，如何将我的婚事搭了进去？真是~真是可恶！

    桂菊心中生了气，自然便不愿意同之前那样配合，是以孙瞎子行完针，桂菊也避着眼睛装昏不肯醒。

    她不过赌气，却是将孙瞎子吓个够呛，暗道：莫不是金针封穴刺激到了什么？可是不应该啊？这祖传医术自己八岁就开始练，到如今都快四十年了，便是闭着眼睛也不会扎错啊！想到这儿，孙瞎子不由赶忙给桂菊号脉，可是脉象平稳，并无半点不妥啊？

    孙瞎子这边儿心中奇怪，面上不由现了出来。桂菊成心跟她怄气，闭着眼睛自不知道，倒是云七郎，看着孙瞎子那凝重的样子，不由焦急道：“孙世姨，桂菊怎么还不见好？”

    受时代所限制，云七郎自在路上听胡屠夫妇说话，晓得自己被买是要嫁给胡家女儿的时候，便悄悄将桂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底。当然，那时候他并不知桂菊多大，也不晓得她模样，心中除了憧憬，更多的便是为了名分问题忐忑。

    而后来虽然知道桂菊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儿，云七郎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但婚事已然定下，孙瞎子又提点了那几句，是以深受了封建思想教育的云七郎便认定床上这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儿就是自己未来的依靠。是以见孙瞎子面上不好看，一着急，便顺口叫了出来。

    只是他到底是出身大户，受的极严厉的闺中教育，心中想想无人知道也无所谓，但是说出来却是不行，是以云七郎话才出口便不由后悔，脸上一红，暗啐自己刚刚说话失仪。好在偷眼一看，自己那位孙世姨似乎并没有注意，这才放下心来，又悄悄注意着桂菊，心中暗暗祈祷桂菊的病快些好。

    云七郎这边祈祷，却是不晓得自己刚刚那话孙瞎子虽然没注意，桂菊却是注意了。她因着一时不满孙瞎子耍手段给自己定了婚姻，心中正赌气，连带着对云七郎也没有了好感。于是听了云七郎关心的话，反而心中腹诽道：你与我不过是初次相见，如何这般关心？莫不是担心我醒不来，爹娘便要撵你走吧！哼，原本看你还可怜，但能耍有这般心机，必然也不是个省油灯，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想到这云七郎可恨，又想到这可恨之人怕是就此要成自己的夫，桂菊情绪难免起伏，便牵连着嘴角略动了一下。而那孙瞎子能以卦术行走江湖，眼力自是不差。是以桂菊这一动虽然细微，但是却没逃过孙瞎子的眼睛，顿时惹了她怀疑。

    不过孙瞎子是老江湖了，素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于是当下将眉一挑，便抽出一根金针来，却是不声不响的便刺向桂菊身上一处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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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醒了

﻿‘嗷~’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夜里传的格外远，也格外让人心寒。当然，这时代喜欢看热闹的人虽多，但是对于这种一听就不是好叫唤的声音，众人还是晓得避讳的。

    是以，尽管这声音惊动了许多邻里，但是出于时代性的谨小慎微，大多人都是在自家门户里支愣着耳朵倾听或者启开门缝偷看，倒是少有出来的。

    当然，即便是出来的人也没寻着热闹，因为此时胡屠一家，早就被这声音惊得不管不顾，冲进了院中。而且，尽管也担心桂菊，但细心的四郎却是考虑的更周全，因为不管屋中的事情是好是坏，他都不欲桂菊成为别人的谈资，是以，在手脚最慢的六郎也进院之后，便伸手关上了大门。

    胡家人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是桂菊却比他们更快。几乎就在吼叫的同时，桂菊便蹦下了床，狼狈冲进了院中。是以，第一个冲进来的胡屠，一眼便看见了还要往外冲的桂菊。

    面对活蹦乱跳的桂菊，胡屠这时候也顾不得再问其它，当下迎上去一把便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情让这个素来豪爽威严的女子竟是不由也双眸含泪，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醒了，醒了，太好了！”同胡屠一样，见到桂菊醒来的胡伏氏也忘了刚才那一声极渗人的嚎叫，只顾得围着桂菊，一会摸摸脸蛋儿，一会儿拍拍手脚，仿佛害怕这是梦中一样。

    倒是心细的四郎，不同在一旁站着傻看桂菊笑的五郎和因挤不进去急的围着胡屠夫妇并桂菊团团转的六郎，第一眼便发现了桂菊脸上的泪痕跟光着的脚丫。嗯？这是怎么回事？想起之前那一声嚎叫，四郎不由眉头一拧，抬眼看向屋内，心中疑惑了起来。

    就在四郎疑惑的时候，孙瞎子正好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正是云七郎。只是看着孙瞎子一脸的淡淡微笑，再加上那不紧不慢的步伐，仿若眼前的一切早就料到。于是，四郎尽管心中再疑惑，却是也没想到这其中猫腻，只当这最后施法必须如此。当然，四郎也格外的多看了云七郎一眼，不过看到对方咬着唇一脸的小心翼翼，四郎只觉得这孩子有些可怜，倒是没想太多的。

    四郎是极会做人的，见自家爹娘光顾着看桂菊去了，竟是没有看见孙瞎子，不由便提醒道：“娘，夜已然深了，可是要请孙先生先去休息？”

    胡屠闻言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欢喜，竟是忘了大恩人，当下连忙将桂菊交给胡伏氏，而后对着孙瞎子抱拳躬身行了大礼道：“先生原谅则个，胡不明就这么一点传家的骨血，欢喜之下竟是怠慢了，孙先生大人大量，还请恕罪。”

    胡屠请罪，胡伏氏等人自然也不敢怠慢，于是一同施礼，唯有桂菊，窝在胡伏氏怀里扁着嘴似想要说什么，不过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

    笑话，一来自己手上没有证据，这身体又还年幼，说话别人未必肯信；二来，这病还真这孙瞎子治好的，虽然中间穿插了一些迷信手段，但主要也是为了救人，自己是要说她是骗子，倒也不全对。是以，尽管有些憋气，但桂菊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告状了。

    桂菊的神情，早看在孙瞎子眼里，只是到这时候她倒有些奇怪了，毕竟这孩子的表现，似乎并不怎么待见自己呢！难道是为了那一针太疼了？

    想到那一针，孙瞎子不由想起来，刚才被这孩子一叫，竟是忘了问她装睡的原由了。难道说？想到那种可能，孙瞎子倒是觉得这件事不可思议起来，脑中被血块压制昏迷的人，怎么会知道周围的一切？

    想到这儿，孙瞎子看桂菊的眼光不由越看越神奇起来，一生痴迷卦术跟医术的她，不由暗暗决定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于是，对于胡屠的道歉，孙瞎子不由再一次压下心中利用胡家的歉意，面上装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安慰道：“这本是人之常情，我哪里会怪？只是眼下夜深寒重，我们还是进屋去说，免得冻坏了桂菊。毕竟这孩子虽说回复了神智，但是毕竟病了这一场，身体尚弱，将养之事忽视不得。”

    高人说话，便是真三分假三分，顺着你心意再三分。这孙瞎子说的有九分在理，胡屠夫妇自然服从，于是一行人马上便由院中移到正堂。当然，考虑到桂菊身体尚弱，于是胡伏氏便听从孙瞎子建议，先抱着桂菊去睡觉了。

    只是有孙瞎子这个老神棍还在正屋忽悠人，桂菊哪里睡得着？于是只好又使出了装睡手段。

    胡伏氏守了一会儿，见孩子呼吸均匀，便不疑有他，转身出去也进了正屋，想亲耳听听孙瞎子说有关桂菊的事儿。

    胡伏氏前脚刚走，后脚桂菊便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而后蹑手蹑脚的走到柜边，伸手搬开了一个贴在柜边的小瓷罐，而后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耗子洞。

    当然，耗子早叫胡伏氏扬的鼠药给药死了，只是这个洞却没来得及添，倒是叫桂菊发现了其中妙处，在里面塞了一根竹管，全当窃听器用。

    只是刚刚那段时间显然是耽误了事儿，是以此时桂菊趴上去的时候正听到那孙瞎子道：“如此，我便告辞了，待明日，我再来施法！”说罢，便是孙瞎子起身离席的声音，而后便听胡屠夫妇说着感谢的话，也起身相送。

    明日还来施法？因为害怕被发现，桂菊听到这儿，连忙将瓷罐儿归位，而后爬上床去躺好。果然不多时，胡屠夫妇便进了来，给桂菊揶了揶被角，而后便熄灯上床。

    因着胡屠夫妇有睡前商量事情的习惯，是以惦记着孙瞎子明日再来之事的桂菊不由又支楞起耳朵，细细倾听。果然，胡屠夫妇躺下不久，便开始说了起来。

    只听胡屠道：“等这一回桂菊好了，学堂之事便不能再耽误了。我打算过几日便叫她再去上学。”

    胡伏氏闻言不由有些担心道：“能行么？孩子还虚，我看还是先好好养养吧。”

    胡屠闻言不由轻斥道：“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惯着孩子。孩子的身体我也知道，只是又不是叫她去干什么体力活儿，也不消她眼下在学业上吃什么苦，我只想着叫她先跟着，免得先前学的东西都忘了。待她身体大好了，再努力起来也省的吃力。”

    胡伏氏是个明理的，当下道：“我不是没想到这一层么。不过，桂菊请了这许多天假，学校的束脩又不等人，为了二郎咱们还欠了外面二十两银子，这林林总总加起来，到下半年再教束脩的时候，咱们可是拿不出钱了。到时候桂菊怕是还没上几天，就又得回家来了。”

    胡屠闻言好半晌没吱声，最后才道：“活人哪能叫尿憋死？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桂菊的学先上着，你就不要担心了。”

    胡屠虽然说得无所谓，但胡伏氏却晓得自家妻主也在为银子的事情发堵，只是多年夫妻，他晓得这时候不是再讨论的时候，于是便转移了话题道：“刚刚我进去的晚，不知孙先生说了什么？”

    胡屠闻言道：“倒也没什么，一个是说桂菊养身子的事儿，还有一个就是说云七郎那孩子。”

    胡伏氏闻言不由奇怪，道：“云七郎那孩子怎么了？”

    胡屠道：“孙先生说桂菊的魂魄虽然归位，但是这么在身体之中一来一往好比撕扯，多少受了些伤，所以，为了不至于影响桂菊的神智，这定命男童还是放在正宫位好。”

    “正宫位？”胡伏氏倒是有些听不明白了，于是问道：“正宫位是什么意思？”

    胡屠解释道：“就是正夫的位置。”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胡伏氏明白之后不由点了点头，随即便觉得自家妻主有些不对劲儿，于是不由问道：“怎么了？莫不是云七郎那孩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胡屠闻言一叹，却是有些无奈道：“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不妥，只是那脸上~”

    一提起脸上，胡伏氏顿时想起云七郎左眼下那块如蜘蛛般的胎记，当下便明白自家妻主的顾虑，无非是嫌云七郎貌丑，怕日后桂菊出息了，以正夫的身份带出去惹人耻笑。只是有孙先生发话，这做侍的主意已是行不通，是以胡伏氏一时之间倒是也没了主意。

    胡屠见自家夫郎也没了声音，晓得这件事暂时难以解决，于是道：“莫想那些了，实在不行，就少叫云七郎出去便是了。”

    胡屠本是无心之语，倒是提醒了胡伏氏，于是道：“你这么一说，还真叫我想到了主意。”

    胡屠闻言一喜，连忙追问是什么办法。胡伏氏见状不由笑道：“还是原来的办法，待桂菊出息了，再给她娶个正夫就是，跟云七郎平大。到时候桂菊若有应酬，便带那好模样的去，而云七郎则以服侍的名义跟在我身边，这样即全了孝道，也不至于叫桂菊受耻笑。你看如何？”

    胡屠闻言大为高兴，连连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夫妇两个自觉计划完美，心中高兴。在一旁听着的桂菊却是将脸越拉越长。她倒是没想到，为了这云七郎，自己不单要搭上一辈子的婚事，日后要是出息了，还要再娶一个男人。这，这~，想到自己拥抱两个大男人的画面，桂菊只觉得浑身打冷颤。

    当然，事情或许也没那么糟糕，一来这时代男人长得多半都还清秀，二来么，桂菊也可以选择不出息。不过，想到为了自己自卖自身的三郎，想到一去再无消息的二郎，再想到以后还要仰仗自己撑腰的大郎四郎五郎六郎，桂菊便晓得，自己必须混出个样来，无论如何，都不能那样自私。

    算了，自己这身体现在才六岁，学业才是启蒙，不是说十年寒窗苦么？等到真能光宗耀祖的那一步，或许爹娘早就忘记什么娶亲的事情了。而且即便是记得，自己那时有了话语权，凭爹娘对自己的宠爱，估计也不会强迫自己。所以，自己只要能解决云七郎那个大麻烦就好！

    想到云七郎，桂菊心中不由又是一阵厌烦，心道：这云七郎小小年纪，心机倒是不少。野心这样大，日后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看来以后我得多防备着点他，毕竟吃吃喝喝养着他倒无所谓，左右就当是孙瞎子的治病诊金我们分期付款了。只是他若是生了害人的心思，少不得就得除掉了！

    桂菊这边厌烦的直下狠心，却是没想过，自己前世在那拐子手底下混了六年，又小小年纪便凭自己的手段逃出生天。从来都不心慈面软的自己，如今为何对着个云七郎光说不练，只是凭着简单的赌气便豪不冷静的迁怒于人呢？

    难到说，有些事情，真是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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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责备

﻿按照孙瞎子要将定命男童放正宫位的意思，第二日一早，胡屠便起身去找了镇长，正式给云七郎落了童养郎的户。

    因着买卖时候手续便齐全，是以这落户之事倒也办的快。只是镇长没想到胡屠这样一早就来办事，疑惑之中便多问了两句，待听说童养郎昨夜到，桂菊昨夜便醒了，当下便恍然道：“正应该早早的落在户中。”

    村户人家守不住秘密，这不，胡屠这边才离开镇长家，胡家童养郎冲喜成功的消息便好似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水塘镇。但凡跟胡家有点儿交情的，家里的夫郎童子，便都借了点什么由头来胡家串门，名义上是寻花样借东西，实际上却是要瞧瞧桂菊，瞧瞧那童养郎，看是否真如传言那般神奇，身体力行的证明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古话。

    当然，对于那些真心来看望，想要桂菊好的，胡伏氏是真正感激，但对于那些上门寻八卦的人，胡伏氏便有些不客气，只是借口桂菊身子骨没大好，不方便见人。有些眼色的人，这时候多半明白人家不待见，寻个词儿便走了，但是那些没眼色的，见看不到桂菊，便退而求其次的要见云七郎。

    碰上这样的人纠缠起来，胡伏氏也难打发。再说云七郎虽说是桂菊的定命男童，但是他没病没灾的，总不好只让他干呆着不干活，毕竟以胡家的条件，买个人回来供着可供不起。所以，起早开始，胡伏氏便让他跟着六郎在院中干活儿，先简单熟悉熟悉家务。

    是以，尽管胡伏氏也想拦着不让见，但是胡家院里院外就那么大地方，云七郎跟着六郎忙忙活活的，想看不见还真有点难。

    既然看得见云七郎，那八卦自然便是止不住。只是这些人毕竟都是小门小户出身，比起容貌来，更看中的是是否能干。于是传到外面，真正叫人笑话的却并不是云七郎面上那蜘蛛般的胎记，而是他干活儿的手段。

    原来，这云七郎在家时虽然也学过些家务，但学的多是裁衣刺绣等精细手段，而且也不必学精。毕竟那样的人家，并不指这些手艺养家，叫孩子学这些左右也不过为的是平时解个闷儿应个景儿，到了妻家不至于什么都拿不出手。至于什么烧火做饭，洗衣洒扫的粗活儿，自有那下等的仆役干，他一个大家出身的公子又何须伸手？

    是以，尽管是跟在六郎身后做，但在这人来人往的一天里，云七郎不但多次犯错，便是没做错的也不像个样子，狠狠的给自己给胡家丢了一个大脸。

    看到云七郎这个样子，胡伏氏虽然生气但却不好当众对云七郎发脾气。毕竟无论怎样，这云七郎都已是自己家的人了。既然是自己家的人，那么打骂教训也是自己家的事儿，没必要让外人看笑话。

    是以，面对几个嘴碎爱挑拨的夫郎说的话，胡伏氏不但轻描淡写的搪了过去，还当着面儿关照了云七郎几句。堵得那几个人无话可说，只好转口直劝胡伏氏道：“不必对童养郎这般慈善，小心他欺你好性，到时候人大了心也大，惹出什么事来。江村那个不就是，虽说最后浸了猪笼了事，但是损失却是大了。不说家里的姑娘连个指头都没捞着碰就便宜了别人，只论买人的二两银子跟十年的养活钱，也是不少银子。”

    说起江村之事，那提起来事儿的夫郎却是故意趁着云七郎端着水盆儿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大声道：“这童养郎啊，个个根上都是小骚蹄子，就是要常打常骂才能晓得自己的身份，不然等生了野心四处勾搭，那可就是害人害己了。”

    这话却是又阴损又难听，云七郎之前哪里听过这个？他面皮儿薄又初来乍到，并不知该如何处理，当下只得含住眼泪将委屈往肚里吞，却是不晓得这正是又授人了把柄。

    这些最爱幸灾乐祸的人那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于是，那人一见忙指着对胡伏氏道：“我说胡家哥哥，你可别怪我多言啊。你瞧瞧你们家这个，一脸娇娇弱弱的样儿，好像是个大家公子似的。我这也没说啥啊，他就摆出这么个脸子，好像受了多大委屈，要不是这事儿的前后我看的清清楚楚，别说女人了，便是我这个男人看着都心疼。真是，这才多么大点儿啊！就会摆样子勾搭人，要是长得了，还不得比江家那个邪乎？”

    因着云七郎到底是犯官之后，是以为了怕以后真有事儿牵连，胡屠夫妇便没将他的身份声张，便是在镇长那里落户时，也只道这孩子叫七郎，并不曾说是姓云，也没说是官卖来的。

    而胡屠不说，别人也不会去问，因为这女尊男卑的世界，男人本就是附属品，即便是正经婚娶的正夫称呼，也不过出嫁之后在母姓前面加上妻姓，后面再加个什么氏就完了。比如胡伏氏，便是娘家姓伏，后来冠了胡屠的姓，所以叫做胡伏氏。

    至于像云七郎这般虽然也是做正夫，但出身低一级的童养郎，因着要靠妻家养大，所以便算是妻家人，弃之本姓不用才是正常，若是允许他有母姓，那便是格外开恩了。所以当初落户的时候没有姓镇长也没放在心上，这镇上人也都只道云七郎叫胡七郎，是胡屠夫妇在别个穷地方买来的，却是根本不曾同那犯官云家往一块儿联想。

    是以，那碎嘴的夫郎不知云七郎真正出身，还在这边自以为是的说的痛快，却是不晓得他这番话却是反倒提醒了胡伏氏云七郎的出身。

    所以虽叫这些人说的心烦，但同时也叫胡伏氏的想到，云七郎这孩子不同自家儿子自幼做惯了活儿，家中所有的事情都得从头教。于是，在送走这些人之后，胡伏氏放下原本想斥骂云七郎的心思，转而平了心气，决定好好教导云七郎一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胡伏氏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云七郎却不知道。这一天里，他跟着六郎做家务，不但打破了三个碗，费了许多柴禾，还污了一缸水，另外还有零零散散许多小失误。因着早先在家时候也曾看见过犯错的下人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样子，是以一听胡伏氏叫自己，便满心害怕，颤颤巍巍的不敢去。

    因着四郎五郎要忙铺上的事情，六郎难得有同龄人相伴，是以虽然这一日里也没少生气云七郎总是做错事，但是也晓得他只是不会做，人倒是不笨的，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教便好。于是一见云七郎那副害怕犹豫的样子便不由安慰道：“赶快去吧！我爹不吃人，顶多责备你几句罢了。别担心！”

    六郎说的爽快，但是被那些坏嘴吓到的云七郎却是不敢轻信，于是道：“可是，可是刚刚那几位叔叔走前跟我说爹会打我~”

    正说着，胡伏氏因久唤云七郎不来，奇怪之下正好寻来。闻言顿时明白是那几个碎嘴的挑唆了，于是不由沉下脸气道：“你进了咱胡家，就是胡家人，以后除了自家人的话，外人说的你少信，只要你老实听话，认真把活儿干好，那就谁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被胡伏氏这么一训，云七郎虽说面上诺诺，但是心中却是放下了不少。只是胡伏氏村户出生，素来干事麻溜利索，见不得他这熊样，当下有些气他不争气道：“你休信那些个泼夫之言，他们都是没好心肠的，尤其是提了江家事的那个郑江氏。若不是他那游手好闲的外甥女借着串门子的由头强了自家表姐的童养郎，还事后又拿当着把柄威胁人偷窃，那孩子最后如何会落个侵猪笼的下场？他郑江氏自己不寻思自家的过错，反倒都赖在别人身上，这种人的话，别说放在心上，你日后听都不要听。”

    云七郎闻言这才明白事情原由，晓得自己这个爹爹并不是是非不分的，于是当下不由轻呼了一口气，却是真正的将心放在肚子里。

    只是，看着云七郎的表情，胡伏氏却是有些担心自己说的太过轻松，这孩子反倒不上心了，于是冷不防又道：“我说这话，一来是叫你明辨事情，日后不要听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人挑唆，二来却是也要你当个借鉴。毕竟那江家的也不是没有责任，不管是什么亲戚，若是当初有人来时便藏起来多避避嫌，也就不会被人□□。便是后来事发受人威胁，他若是能守住节义当场便以死明志，后来也不会被浸猪笼，死后连个好名声也没留下。所以，你若是想走正经路，便不要跟他学。”

    尽管心中并没有鬼，但是被胡伏氏这么一敲打，云七郎还是觉得心里的凉飕飕，当下忙低头行礼表态道：“七郎不敢。”

    胡伏氏见云七郎行礼，倒是又想起云七郎的出身，想到云家未出事前出过不少秀才举人，也算是书香门第，这家中的贞德教育应该不会差，自己刚刚说的话，未尝不是杞人忧天。于是便没再细究，只轻轻放过道：“你记在心里就好。对了，我跟你娘商量过了，来了胡家，就是胡家人，左右你也没个姓，今后就唤你胡七郎了，可好？”

    这~，云七郎初时还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没姓呢？待到瞟见旁边儿一脸好奇的六郎，再对上胡伏氏考验般的眼神，云七郎当下便想起来了，自己是真没姓，一个犯官的后代，要想好好的活下去，就只能抛弃过去。

    “嗯。”想到刚入狱时被卿馆嫌弃的挑挑拣拣，再想到跪了三月却无人敢买的日子，尽管有些悲哀，但对于这个无奈的事实，云七郎只能重重的点头。牵连的结果，他云七郎已然受够了，所以他晓得，胡伏氏这不是在逼迫自己，而是真的为自己考虑，为这个家考虑。

    见云七郎上道儿，胡伏氏心中还算满意，于是在交代之后便道：“你今儿个做坏了不少活儿计，若是不想继续受人嘲笑，那么便从现在学起来。六郎，先从扫院子开始，慢慢将家中活儿都教给他，你大哥二哥三哥都不在，四郎五郎又要在铺上忙，日后这后院就归你俩包了，早一日教他学会，你也早一日轻松一些。”

    “爹你就放心吧！”虽然早就猜到可能会是这么个结果，但是六郎却还是开心的应了。只是他倒不是为着偷懒，而是为着终于得了个同龄玩伴。

    因着以为桂菊还在睡，是以胡伏氏这一番教训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于是，躺的无聊的桂菊，早贴着门缝听的清楚。只是她对自家爹爹的仁慈却是有些不满意，暗道：爹啊，你不虐待人我很支持，但是你可千万别被这云七郎给蒙骗了啊，这家伙看着老实，其实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呢！

    桂菊这边儿正为着老爹□□云七郎的手段腹诽，那边儿她这辈子的真正克星却是跟着胡屠进了门。

    孙瞎子还是那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在瞄到东厢门缝后那一闪而过的小影子时，眼中却是露出绝不符合高人风范的神采。唔~，这孩子身上有的，似乎不止是那一件奇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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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成交

﻿虽然被桂菊勾的愈发好奇，但孙瞎子总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就问，于是很快便再次将胡家人请到大门外。

    当然，虽说不过是哄骗个孩子，但这种事情到底是心理战。所以为了预防万一，孙瞎子便连云七郎也哄了出去，说是此次只是魂魄调理，用不上他，让将他跟胡家人一齐到外面等。

    而云七郎到底还是个单纯的孩子，他昨日既然见了自己这位孙世姨的金针手段，便以为她这是要为桂菊巩固一下，便一丝怀疑也没有，只安安心心的关好门，而后跟着胡家人出去了。

    只是云七郎不晓得，他才将门关好，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变了。说不上紧张，但是却很诡异。因为孙瞎子跟桂菊一大一小，竟是在云七郎关门后就开始，在屋里进行了长达半刻钟的相互瞪视。

    当然，单说‘瞪’是有些不和谐了，两个人只是长时间相互看着。孙瞎子的目光里没有要询问的审视反而很和蔼，而桂菊也是一脸呆呆的，眼神中满是乖巧。

    然而，孙瞎子遍走江湖，见过的人形形□□，桂菊这点道行，在她眼中还是有点浅了。只是看着小家伙乖巧眼神下那精心掩藏的戒备，倒是叫孙瞎子好笑之余起了爱惜之心，却是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问，想起了另一件事来。那就是传人！

    当然，孙瞎子平生的确有两手引以为傲的绝活儿，只是别看她眼下孤身浪迹江湖，好像没有亲戚徒弟，但实际上，她身负的两种绝学都已然有了传人。其中金针术自然是不必说，那是传家之学，家族早有继承人，而另一门专研阴谋的绝学‘策术’也在八年前找到了传人。

    至于打卦算命么，不过是个行走江湖的由头，却还入不了孙瞎子的眼，毕竟经义八卦并不是秘传，只要不太愚笨又擅于揣测人心，那么自然能算得明白！

    想到传人，孙瞎子不由想起跟着老友一起去了燕云苦地的徒弟。说来若不是自己早表态不愿掺和到那些事中，自己那老友也不会一来就将自己欠她跟那混蛋师妹的所有条子都拿来。

    这下结果可好，虽然自己是不用去了，但是不但搭上了宝贝徒弟，还因着云七郎的事儿被禁锢在秦县这个地方，更可恶的是，还要帮那混蛋师妹找个好传人。想自己的‘策术’明明深得师傅精髓，却没想到偏偏算不过师妹的‘爵术’，真真是可恶。

    孙瞎子越想越觉得心中一阵上火，不由自主的想拿起桌上的茶杯喝口茶。只是她手才碰到那粗瓷杯的沿儿，便想起眼下自己可不是在自己那舒服的八宝观里耍闲，而是在别人家中要收拾个小家伙儿。于是孙瞎子立马回神，却是没想到正对上桂菊虎视眈眈的眼。

    哎~这小家伙儿。我又不是要害你，做什么防我跟防贼似的。看着桂菊急忙收回的眼神，孙瞎子心中哭笑不得，心道：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如此，长大可怎么得了啊？

    只是才想到这儿，孙瞎子的心思却是不由又一转。暗道：若是将这只爱装猫的小老虎给柳师妹做了传人，那~ 嘿嘿，师妹啊！那我可就真还了你一个大情了！

    原来孙瞎子本就觉得小小年纪却心机不浅的桂菊很对自己心思，而且看资质好像更在自家宝贝徒弟之上。若不是她这‘策术’不比师门其它本事，非得是一师一徒的传承，她还真想就此把桂菊也收到门下。

    虽然有些惋惜桂菊虽不能承自己的衣钵，但想若是将桂菊送到柳师妹门下倒也不错，一来都是自家门派，肥水不流外人田；二来正好还了柳师妹的情，也省的夜长梦多，那厮再拿别的事情来烦自己；三来么，这小老虎碰上老狐狸，以后或许还能有热闹看看。

    想到这儿，孙瞎子略一琢磨便撇开那些哄孩子的手段，竟是单刀直入的介绍了自己的师门，并将要收桂菊入门的话讲了。

    这样做倒不是孙瞎子没有别的手段，只是她也看出来了，这桂菊不能以寻常孩童对待，小家伙城府深着呢，单看她昨日今日的表现就可以知道她有多么的人小鬼大。自己是想代师妹收徒弟，可不是给自己找仇人，否则到时候不但看不成师妹热闹，反倒叫师妹看了自己热闹。

    果然，孙瞎子将事情直说之后，桂菊的眼神缓和了很多，只是结果却是出乎了孙瞎子的预料。原来若说这件事孙瞎子想的周全，倒不如说是她的态度正确，至少这般直来直去的说法不至于叫桂菊反感。

    只不过因着先前孙瞎子配婚的事情，桂菊心中到底还存着疙瘩。又因为前世流落江湖多年，早厌倦了那样的生活，是以，尽管早看出孙瞎子是个奇人，但是桂菊却是想也不想的当场拒绝了。

    桂菊如此干脆的就拒绝却很是叫孙瞎子吃惊。她之前提议时没有用哄骗手段虽说是看出桂菊是个有城府的孩子，但是更重要的原因却是她自信师门的魅力。可是谁想到这死孩子，竟是想都不想的就给拒绝了，难道说，自己刚才的介绍，她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么？

    想到自己那宝贝徒弟为了拜入师门曾在自己的庙门外不吃不喝的跪了三天，这孩子竟是上赶着还不要，真真是~让人生气。

    自古以来，能被称为高人的多少都有点儿怪脾气怪爱好。这孙瞎子也不例外，也有那么点儿小脾气，好点鸳鸯谱便是其中一桩，再一桩就是有些爱刨根问底儿。当然，因为她到底也是正经八百的江湖奇人，有时候难免要自持身份，所以这后一项倒是少有人知道。

    只是今天却是针尖对上了麦芒，王八看见了绿豆。对于孙瞎子一个劲儿的为什么，桂菊很是懒得回答，于是只一句：“没兴趣。”之后，便懒散散的依在床边儿打起了哈欠。没办法，这段日子一直睡睡睡，都给睡颠倒了，本来便没什么精神，听这老神棍一唠叨，更是想睡。

    桂菊真的是无心之举，可是她却实没想到，这一下却是将孙瞎子刺激了个够呛。想到自己那为求学险些丧了半条命的可怜徒弟，再看看桂菊这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懒散孩子，本就只讲求结果不讲求过程的孙瞎子不爆发才怪。

    “哼，不教不成材。说不得，老妇要替你父母师傅管管了！”扔下这么一句，孙瞎子迅速由怀中掏出金针，然后在桂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嗖嗖便下了十多针，将桂菊定在了当场。

    一不小心便着了道儿不能动的桂菊，只好使劲儿的转着眼珠看那些又扎了自己满身金针，当下便说不出话来。只是，这说不出话不是被吓的，而是被孙瞎子的金针扎的。没办法，叫人给封了哑穴。

    看着桂菊小眼珠叽里咕噜的一个劲儿转，小嘴干张着却说不出来话，郁闷了好半晌的孙瞎子终于满意的吸了一口顺心气，而后便像小红帽里的狼外婆一般道：“你要是答应做我师妹的徒弟，我便放了你。你要是不答应，那么我就一根跟转动这金针让你疼，直到你答应了为止。你现在回答吧，眨一下眼睛便是同意，眨两下便是不同意。”

    听着孙瞎子无赖般的话，桂菊很是楞了一会儿，随后除了觉得好笑之外，心中却是并不害怕，心道：我才不怕你吓唬，不然刚才说管教我的时候，便不会将我的父母放在师傅之前，直接说入师门便是，何必又再多此一举的威胁？

    桂菊想破这一点，自然不怕这孙瞎子动针，不过想到眼下自己到底受制于人，为防刺激之下这老神棍真做出点儿什么，还是老实些好。于是，桂菊便仗着自己被封了穴不能说话，眨巴着眼睛装起愣头蒜来。

    看着桂菊眨来眨去不知意思的表现，孙瞎子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这无赖招数却是碰上了真正的无赖人。于是最后只得无奈败下阵来对着桂菊的眼睛道：“你真的不学？现在开始，眨一下便是不学，眨两下便是学。”

    因为到底不好强迫一个孩子，所以孙瞎子说这话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遗憾，她原以为桂菊还是会跟刚才一般耍无赖，却是没想到这一次桂菊闻言顿了顿，竟是认真的冲她眨了一下眼睛，而后隔了一小会儿，便又认真的冲她眨了两下眼睛。

    这~到底是学还是不学啊？难得桂菊回答一次，孙瞎子却是没看明白桂菊的意思。想到遇见个好苗子不容易，孙瞎子便道：“你不要叫不逃跑，我便让你说话让你动。”说罢，便将桂菊身上的金针拔了下来。

    针拔下来之后，桂菊果然没有叫没有逃跑，只是揉了揉发麻的身子，张口‘啊啊’了两声试了试声音，便道：“我不想拜你那什么师妹为师，也不想学什么‘爵术’，你要是真有心，便将这金针封穴的手段教给我。”

    孙瞎子本就因桂菊临危不乱而惊讶，眼下见她又说出这样一番有条理的话，更是觉得自己没看错人。于是当下道：“为什么不想学那富贵中的手段，反而要学我这无用之术？难道你不想当官儿发财摆脱穷酸，过上好日子么？”

    桂菊闻言一笑道：“我自然是想过好日子的。只是当官发财虽然是我要走的路，但是能做个一州一府之官便已然是够了，太过往上却是不必。手中的权利越大，肩上的担子越重，我可不想一辈子殚精竭虑，在尔虞我诈的算计中度过。”

    对于孙瞎子这种奇人，有时候不伪装便是真正的伪装。因为她们自己本身就不是寻常人出身，你越不寻常，在她们眼中看来才是寻常。果然，对于桂菊小小年纪便能说出这种话，孙瞎子并不惊讶，只是感叹道：“我当初拜师时，原以为世上再没有人能和我一样想法，却是没想到四十年后碰上了知己。只可惜我的‘策术’已有传人，不然还真是舍不得你。罢了，万事都要靠个缘分，你不想学‘爵术’，我也就不强求。只是这‘爵术’你不学可以，那金针之术却是想学也难得，毕竟那是我家传手段，只穿我孙家女儿。”

    桂菊闻言很是失望，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孙瞎子在身上扎针，但是不可否认，只有真正看到了，才明白这金针术华丽到了如何程度。桂菊甚至都能想到这东西若是配上老娘传的身法，那么临阵对敌之时，自己手散金光白衣飘忽的样子，岂不是更赛过小龙女？

    只可惜老神棍一句家传破碎了自己所有的梦想，被打回原形的桂菊只得怏怏不乐的瘪起了嘴，却是坐在原地再不说话。

    这原本是桂菊不顺意时，为了缓解心情向家人用的撒娇手段，本身并不含有什么意思。只是孙瞎子不知道实情，还道这孩子真心喜欢自己的金针术，没学成心里难过呢。于是心中不由窃喜，暗道自己这辈子虽然没一次能算计过那混蛋师妹，但是手中这两门绝技却是一直都比她那‘爵术’吃香。

    只可惜这一回没能替她收下这弟子，他日相见时若是没找到更好的传人，自家那混蛋师妹不知道还要再怎样算计自己呢。想到这儿，孙瞎子看着桂菊的眼光，不由更是可惜。

    都没达成心愿的两人就这样闷坐了一会儿，有些不死心的桂菊看着孙瞎子一脸可惜的表情却是突发奇想道：“孙先生，你是不是有很重要的原因，才想让我拜在你师妹门下学什么‘爵术’啊？”

    孙瞎子不晓得桂菊葫芦里是要买什么药，这句话又算是说到点子上，是以闻言点头道：“不错。”

    桂菊听了这个回答道：“那如果，我答应帮你，做这件我不喜欢的事。那么做为交换，你能不能把你刚才施展的金针术教给我~~~~一点点？不用太多，像刚才那样能到叫人不能说话不能动就行！”

    桂菊是个会看眼色的，是以看着孙瞎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愕，只好临时改口，将自己的福利大量缩水。而后小心翼翼的等着孙瞎子的回答。

    只是桂菊等了半晌，等来的却是孙瞎子前俯后合的哈哈大笑，这笑声连绵不绝，笑的连眼泪都出来了。看的桂菊满脸黑线，暗道：什么意思嘛？成不成你倒是给句话呀！

    许是桂菊的冷气场太过强大，孙瞎子终于强忍住了笑声，却是依旧捂着肚子豪爽的叫了一声道：“好，成交。”说罢，起身推门而出。

    可是到了院子里，孙瞎子却是越想越好笑，直至仰天大笑。心中却是道：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不但叫我孙移山碰上了这般有趣的小儿，还跟这小儿做成了这样一桩吃亏买卖。果然有趣！有趣！

    孙瞎子大笑而出，对于站在门口的胡屠等人只是略一点头后便继续笑着放步而走。直叫不知发生何事的胡屠等人莫名其妙，只得一窝蜂涌进屋里去问桂菊。

    只是因为没想到孙瞎子突然答应的这样痛快，原来还准备要长篇大论说服她的桂菊，还在琢磨自己话中是否有什么便宜对方的大漏洞。所以对于胡屠等人的问题只匆忙敷衍了一句道：“是施法之后必然的毛病，过一阵便好。”

    胡屠等人虽然不晓得这毛病怎的来的这样晚，不过桂菊既然这样说，想来是孙先生有所交代，于是便安心的各自休息。倒是桂菊，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那孙瞎子，既然成交，那她要什么时候来教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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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反常

﻿桂菊一心惦记起那金针刺穴之术，于是一晚上也没睡好。待到第二天早上想寻个机会出去找孙瞎子，却是连房门都没出去便被拦了下来。没办法，脸上的黑眼圈太重，吓得胡伏氏不肯叫她下床。

    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照顾的胡伏氏，桂菊很是惭愧。她实在没想到，不过是多了两个黑眼圈，便叫胡伏氏紧张自此。

    想到胡屠今日又起早出去杀猪，胡伏氏要是继续这样守着自己，那么今日的生意便又要只四郎五郎照顾。可是他们两个虽伶俐，但终究是未出嫁的男子，有些事不好处理。若是碰上那眼皮浅的爱欺人小的趁胡伏氏不在闹些什么事，挣不挣钱的不说，吃亏了却是不好。

    想到这些，桂菊觉着自己的身体已好，实在不该再拖累家里，于是便体贴的对胡伏氏道：“爹爹，我就是昨晚上没睡好，困的。你去铺上忙吧，我自己睡就好。”

    闻言，胡伏氏顿时就愣了一下，而后才伸出手来摸着桂菊的小脑袋笑道：“没想到，病了这一场，竟叫我家桂菊懂事了呢！”

    原来这几年桂菊在胡屠夫妇面前撒娇惯了，平日里便是有事装小大人说话也是用童真做了掩盖。所以在胡伏氏眼里，自己这个孩子虽乖，但是比起人家的孩子来说，总是少了一分懂事，多了一分娇气。所以第一次听到桂菊没做掩饰的话，胡伏氏难免有一种‘吾家女儿初长成’的感觉。

    胡伏氏这边感叹，却不晓得桂菊听了自己的话竟是满心愕然。原来刚才的话实在是她有感而发，自然之下便没做修饰。所以话一出口，桂菊便后悔了，正想着该如何补救呢，却没想到胡伏氏不但不怀疑，反倒是一脸欣慰，这样子难免叫料想错了的桂菊有些错愕。

    好在桂菊心思敏捷，略一寻思便明白，自己终究不是真正的孩子，无论怎么装，总有失误的地方。尤其是小孩子们学习的速度都很快，可是自己呢？除了身体紧着时间长大之外，其余的一切都增长缓慢呢。比如说，隔壁二英虽然比自己长了两岁，但已然能帮父母各家跑腿做事，并知道评点那家的儿郎好了呢！而自己到如今还是撒娇政策，那样的事情极少做呢！

    看来自己得开始长大了呢！要不然再过不久自己就会被叫成胡家傻子了吧！想到那死去的王家傻子，桂菊不由心中恶寒，忙将小脑袋蹭进胡伏氏怀里，以图将那傻子的影子隔绝出去。

    桂菊不过是习惯性所为，胡伏氏看了却笑道：“才夸你懂事，却又来撒娇，真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桂菊闻言顿时一囧，暗道习惯可真是可怕，看来自己得注意了。只是这次机会难得，总不好就这么错过，于是眼珠一转，从胡伏氏怀里支楞起小脑袋，颇有些焦急道：“我真的能自己睡呢！还有，娘说了，不管我长多大都是爹娘的孩子。所以我懂事的时候也可以撒娇。”

    桂菊晓得有些事不是着急来的，于是便在说服之中带了点撒娇的样子。果然，胡伏氏见她一脸我很有理的样子，顿时又是一笑，起身将桂菊按到床上躺下，而后一边帮她盖好被子一边道：“好。快好好睡吧！”说罢，便又坐在一边守着。

    桂菊先前见胡伏氏起身，还道他要走，见他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盖被，眼下竟是又坐下了，心中不由暗急道：我的亲爹啊，你这般我刚才不是白表演了么？

    想到这儿，不愿意胡伏氏再在自己身上浪费精力的桂菊便换了话道：“爹爹，你要是不放心，便叫六哥来看着我吧!”

    听着女儿的话，胡伏氏不由被磨得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真是，不过羞了她一句，竟是非要表现起来。罢了，看她那满眼滴溜溜乱转的样子，想来自己是杞人忧天了。便顺了她的意吧，不然这孩子恐怕是消停不了。想到这儿，胡伏氏只得起身唤了六郎进来，交代了一番，便奔去前院铺上。

    胡伏氏一走开，没了后顾之忧的桂菊立时便一个骨碌坐了起来，却是抱着六郎的胳膊撒娇道：“六哥，我要出去玩。”

    六郎见状扑哧儿一笑道：“我说你干嘛非要哄了爹爹去前院，感情是为了这个啊！不过，不行~”

    “六哥！”六郎的回答，顿时叫桂菊撅起了嘴。

    可是这一回六郎却是全当看不见，只板住脸道：“爹说了，你没好利索，叫我好好看着你。所以，你今天不许出去，老实的给我在这里睡觉。”

    说完，为了表示自己的信念坚定，六郎还将自己屋的针线笸箩搬了来往床边儿一放，对着桂菊坐在板凳上便开始绣花。

    虽然六郎说的横，但桂菊也晓得六哥这回是真担心自己。只是不能出去便是不能去找孙瞎子，这却叫昨日没定下教学时间的桂菊心焦不已。

    有什么办法能出去呢？看着低头绣花的六郎，桂菊的大脑，不由又转高速了起来。只是越心急越是想不出好办法，看着六郎一脸油盐不进的模样，桂菊无奈之下，只好又乖乖躺下，却是见不得六郎的满脸得意，翻身将脸冲里。

    早就知道桂菊没顺心意，会跟自己耍小性子，不过六郎倒也没在意。自己这个妹妹是极好哄的，又不记仇，待会儿睡醒哄她几句便好，说不准醒来之后连这件事都给忘了呢！六郎心里这样想着便没说话，只起身轻轻给桂菊盖好被子，便又重新做下绣花。却不晓得，自己这妹妹不是不记仇，只是一直懒得跟小孩子怄气。

    或许是知道自己再怎么着急也出不去，又或许是明白无论早晚孙瞎子总得再来，是以桂菊躺了一会儿之后，竟是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她一宿没睡好觉，这一睡之下自然香甜，只是没多久便被一串‘哐啷啷啷’声吵醒。

    因这一声仿佛就响在耳边，是以桂菊吓得一个激灵便骨碌了起来。待睁眼一看才发现，六郎不知何时走了，自己身边站着的是云七郎。而他也不知要干什么，竟是端了一盆水进来，也不知道是没拿住还是被绊了，将铜盆落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不但吵醒了桂菊，那洒了满地的水还有一小半儿泼在了床单上。

    看着弄得满屋狼籍不晓得收拾，却只站在一边害怕发呆的云七郎，桂菊的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张嘴便骂道：“你傻了？还不赶紧收拾？”

    云七郎闻言仿佛才缓过神来，这才赶忙蹲下身去收拾。只是他本身便不怎么会干这些家务活儿，又手慌脚乱的，却是越收拾越乱。到末了，盆是捡起来放到一边了，但是在打扫水痕的时候，却是不但弄脏了床单，自己还被桌子腿儿绊了一跤，搞的自己狼狈至极。

    或许是真的摔得极疼，又或许是为着自己的笨拙着急，更或许是想起了什么，总之云七郎嘴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眼圈红通通，竟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在干活儿。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活像桂菊前世在电视里看见的受气小媳妇，。

    只是云七郎这样子若是让别个胡家人看见也便罢了，即便不是能大发善心，至少也正常对待。只可惜云七郎运气不好，偏偏碰上了桂菊。桂菊自幼流浪，性格坚忍，吃过的苦几乎是数都数不过来，所以平生最看不得的便是那种动不动就哭的琼瑶式人物，尤其是这云七郎之前还给她留下了坏印象，所以所以，一见云七郎哭，桂菊更是没有好脸色的斥道：“哭什么哭？要哭出去哭去，没的坏了我心情。”

    云七郎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竟是连哭也不行，愕然之下不由停了下来张大了眼睛看向桂菊，却是正好将一张泪痕宛然的小脸儿露在了桂菊面前。当然，他脸上那块青黑色的胎记也清清楚楚的现了出来。

    看着云七郎的脸桂菊就是一愣，说来自醒来之后，桂菊这还是第一次看清楚云七郎的脸。因为两人不但没见过几面，便是见面时，云七郎也都一直低垂着头，也不知道是在怕生还是为着自己脸上的胎记而自惭形秽。

    当然，桂菊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无论是视野广博的程度还是审美标准，都跟这女尊男卑的封建时代有所不同。所以她之所以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觉得那蜘蛛胎记太丑。相反，她觉着正是因为这一块蜘蛛胎记，给云七郎本来清秀的容貌添了一丝妖异的美，感觉还真有些非主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桂菊也不例外。是以她楞过之后便不顾礼貌，借着自己年纪幼小无人怪的优势，盯着那蜘蛛胎记多看了一会儿。只是才看了一会儿，桂菊便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云七郎不但渐渐将脸向左转去害自己看不到那蜘蛛胎记，脸上的颜色竟也慢慢红了。

    这~，桂菊疑惑之中不由抬眼看向云七郎的眼，却发现云七郎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将双眸垂下，睫毛扑闪扑闪的，配上那微抿着的嘴唇，整个人看上去即有些害羞又有点儿紧张。

    可是他为什么害羞？又为什么紧张？总不是以为自己能吃了他吧？想到这儿，桂菊心中疑惑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要知道自己这身板儿还小呢，这云七郎再傻也不会想到那种可能吧！

    想到这儿，桂菊觉得既然看不到蜘蛛胎记，这里气氛又变得怪怪的，倒不如趁机出去寻寻孙瞎子，早点儿将事情定下来，自己也好安心。于是，桂菊先将旁边的外裳穿好，又将小短腿儿一抬，慢慢蹭到了床边自己的鞋子上方，而后往起一站，便顺势将鞋穿上。

    可是桂菊这一站，便站的满脸黑线，原来鞋子里也被水弄湿了，不过因为鞋面儿的颜色深，桂菊刚才没看出来。

    这一下顿时将桂菊才捋顺的毛又炸了起来，心下不悦的她别了云七郎一眼，看到他还因为刚才事情在哪里愣着不动，当时心中又是一阵来气，于是抬腿便踹了他一脚道：“闪开，还不赶紧收拾，愣在这里挡道的么？丑八怪！”

    桂菊说罢便去柜脚下拿出一双干鞋换上，然后弯腰拾起了那双湿鞋便出了房门。只是不知怎的，换鞋的时候桂菊心中总是隐隐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似乎刚才那一脚，自己错了。只是可能么？那可是个很有心机的人呢！桂菊啊，你可千万小心别上当啊！

    可是就如桂菊想不明白云七郎为什么紧张害羞，桂菊照样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不耐烦的她将鞋子往院子里一晾，转身便往门外走。这些个慢慢再说吧，事有轻重缓急，先去找孙瞎子才是正理！

    不想再听房间里淡淡传出的抽泣声，桂菊小跑着奔向大门。可是今日或许是桂菊的不顺心日，她才跑到大门跟前，还没来得及伸手拉门，大门吱呀一声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而大郎满面苍白的站在当间，看着桂菊道：“小妹，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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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困事

﻿    “大哥？”虽然正巧被大郎在门口堵住，但桂菊仅仅是一愣，心中却没有一丝不满，反而看着大郎的脸色担心道：“娘起早出去杀猪了！只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么？”

    “不是我~，是你眉凤嫂子~”话还没说全，大郎便慌里慌张的转身要往外走，却是道：“娘不在，那我去铺上找爹！”

    听了大郎的话，桂菊顿时一愣，不过她马上便反应过来，大郎的举止如此失措，显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于是连忙跑上去拉住大郎道：“大哥，你冷静些。去铺上从家里穿过去就是，你这般是要干什么！”

    若是别个小孩子说这样的话，大郎或许不会理会，但是桂菊说出这样的话来，却是叫他仿若找到了主心骨。

    原来自为了婚事跟踪胡伏氏之后，大郎的潜意识里，便觉得得家中除了父母，便是这个妹妹最可以依靠。甚至有时候，大郎觉得比起父母来，自己更信任妹妹。于是，听了桂菊的话，大郎顿时道：“对，对啊！你看我，真是给吓糊涂了。”

    桂菊见大郎冷静了些，便拉着大郎的手边往屋里走边道：“你先进屋歇会儿，我去找爹！什么事慢慢说”

    说着，便带着大郎进了东屋。可是才进去，两人便看见云七郎爬在地上，一边拿袖子抹自己的眼泪，一边奋力的擦着屋里的水迹。

    桂菊眼尖，又走在前面，所以刚好在进屋的一刹那见看见云七郎爬下去的动作。于是眼下见了云七郎那副可怜又笨拙的样子顿时火又往上撞，恨道：你这是在谁面前演戏？

    桂菊心中恨恨，很想收拾云七郎一顿，不过碍着大郎有急事，便只忍下，板着脸道：“我大哥回来了，你快去铺上叫我爹爹！”

    云七郎闻言身上就是一抖，然后期期艾艾的道：“那屋里怎么办？”

    桂菊冷笑道：“怎么办？放着呗！”

    “可是~”云七郎一听放着，脸上便露出了害怕，抬眼瞄了一眼桂菊，仿佛要说些什么，又不敢敢说的样子。

    大郎的事情正急，桂菊哪里管他要为什么犹豫？她心中本来就有气，当下竟是抬起腿又踹了云七郎一脚，吼道：“叫你去就快去，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桂菊虽因为身体年幼嗓音软，但是不可否认她到底是个成年人的灵魂，所以这一吼竟是气势逼人。别说云七郎一个初来乍到的童养郎身份，便是大郎这个自幼哄她长大的亲人意外之下都吓得一楞。

    缓过神之后，大郎看着云七郎连滚带爬的身影，不由凝眉对桂菊道：“这就是你那个童养郎么？你怎么这样？”

    虽然话说得半截，但桂菊晓得自家大哥这是不赞同自己刚才的连骂带打，以为自己变了。于是连忙解释道：“大哥，但凡有一点余地，我也不会这样！”

    大郎想想，觉得也对，自家这个妹妹是自己看大，虽说多有调皮，但却是懂事的，这样做必然有她的原因。而那童养郎自己第一次见，还不晓得心性。自己实不该在还没弄清楚之前便质疑桂菊的做法，毕竟胡家没有不信自家人却反信外人的道理？

    于是愧疚之下，大郎不由又缓和了颜色对桂菊道：“是我不对，不该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怪你！”

    桂菊哪里会跟大郎计较，当下摇摇头道：“大哥，我们不说这个，还是先说说你这样急匆匆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大郎并不是那不知轻重缓急的，闻言当下连忙把事情跟桂菊和盘托出。原来，王陈氏虽然身首异处死的凄惨，但实在是死不足惜。因为傻子之死，他早就把大郎夫妇恨上了，不但报复性的出卖的二郎的藏身之处。还为了独吞王家家产，串通了他娘家姐姐陈主簿，偷偷给眉凤报了从军的名儿。

    王陈氏想的很好，因为朝廷有制度，军户，仆役不许参加科考，所以不管眉凤这一次考不考上秀才，有了这个从军的名额，待国家三年一征兵时候她都得消了功名走人。而只要她一走，他王陈氏自信能完全掌控王家。到时候，眉凤死在战场上最好，便是能活着回来，失去了科考的资格，也奈何他不得。而大郎，更是由着他随便折磨。

    只可惜王陈氏的愿望是好的，命运却不济，不但自己身死，为眉凤偷报军名的事情也被发现。

    原来不但是秦县的县令黄大人很赏识眉凤，便是来主考秀才的知州田大人也对眉凤很欣赏。于是，田大人不但当场将眉凤评定为一等生员，在之后的拜师宴上还举荐她到天下闻名的白鹤书院进行学习。

    白鹤书院不同寻常书院，她虽然也是民间书院，但是因为山长是曾教育过三代帝王的，赫赫有名的梅大先生，所以尽管也是民间经营，但是无论在实力还是在声望上，她都位列第一，超过了官学，成为天下才子们心目中的圣地。

    而能去这样的圣地，不但是眉凤的造化，也是秦县的荣光，所以县令黄大人决定锦上添花，当场便叫衙役把户籍调出来，给眉凤办路引手续。

    这一下王陈氏的勾立马便露了馅儿，因为在开考前，生性谨慎县令黄大人曾亲自核查过考生的资料，她清楚的记得，王眉凤的户籍是平民，怎么可能一天不见便成了军户呢？

    到底是官场的老油条，黄大人仔细一看上面涂改的字迹便明白，眉凤这是让人给陷害了。至于是谁，自然是除了陈主簿之外别无他人。

    想到这个陈琳，不但在选秀的时候大抢自己的风头，眼下竟还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动手段，心中不悦的黄大人本想当场便发作，但是她眼珠一转，却是又将事情给压了下来。倒不是她怕了陈琳，而是她想起了一件家事。那就是她的宝贝儿子，黄慧竹。

    不错，虽然一直以县令千金的身份行走在外，但是黄慧竹其实是个男儿身，是县令黄大人的独生爱子。因为自由家贫，黄大人得以能寒窗苦读十余年，全赖自己的夫郎一力支持，所以，尽管婚后多年，只得一个儿子，但是黄大人夫妇还是恩爱非常。

    而出仕之后，黄大人本想共夫郎共享富贵，却不想一场大病夺去了卿卿性命。黄大人对原配夫郎爱敬如山，是以丧偶后并没有打算续娶。一方面是对爱人的敬重，另一方面便是为了独子黄慧竹。因为黄大人很怕自己续娶之后，孩子受罪。

    因为没有父亲教导，黄大人又公事繁忙，所以为了能时时照顾到儿子，便将他扮成了女儿身，带在身边。不想黄慧竹聪慧灵秀，各方面都比寻常女儿强。于是黄大人惊叹之下不由更心疼儿子，下定决心要给他找一门好亲事。

    只是黄慧竹既然才傲群女，眼光都未免就有些高。于是黄大人找来找去拖来拖去，也没能找到一个儿子顺意的。眼见得儿子就都过二十，黄大人心急的不行，却不想儿子竟在县学里相中了一个人，那就是眉凤。

    对于眉凤，黄大人虽然也赏识她的人才，但是对于她的家境，黄大人却是有些犹豫。毕竟，王家虽然殷实，眉凤也是嫡长女，但是比起黄家来，却是差了许多。

    黄大人只是不想让儿子受苦，思前想后考虑了许多才最终下定决心。却是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犹豫，便丧了先机，叫胡家把大郎嫁了过去。县令公子不能做小，黄大人顾及名声又不愿意叫人家休夫，所以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只是黄大人这里不了了之了，却不想黄慧竹那边却是因为没达成心愿生了病。尤其是在亲自看了大郎一回后，更是道：“若是比得过我，便也死心。只不过是寻常村夫，怎能配得上眉凤这般人才，真是乌鸦息梧桐，错配了姻缘。”

    黄慧竹自觉是被乌鸦占了凤巢，抱屈之下不由日渐消瘦。黄大人看着儿子为情憔悴，心中发愁却是束手无策。是以这一回碰上这么个机会，不由心动，当下便决定使些手段，好叫儿子顺心不可。

    当然，黄大人自持身份，做这种损害名声的事情总不好在明面上动手脚。尤其是她也为儿子考虑的很周全，不想因为此事，让眉凤跟自己儿子成婚后有隔阂。于是，这手段便只能背着眉凤放在大郎身上，她派了个保父跟大郎说，只要他自动下堂，便解决这桩麻烦，否则的话，她黄县令也不愿意多管闲事。

    别看大郎出身小户，但一来他本身是个沉稳人，二来在家的时候也跟桂菊识过几个字，听了许多道理。他知道这种事自己不好随便处理，于是，他便以要考虑考虑为由，请那保父先回去，自己随即跑回娘家商量。

    看着满腹委屈抽泣不止的大郎，桂菊不由暗骂这黄家欺人太甚，可是她知道，这时候不是骂人的时候，于是只得一边安慰大郎一边道：“那大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大郎闻言一叹，道：“这件事有了黄大人插手，为了眉凤的前途，我实该退出。只是，尽管才做了半年多夫妻，但是我与妻主之间却是心意相通，恩爱非常，若叫我自请下堂，我却是无论如何舍不。更何况，我如今~如今已然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要是自请下堂的话，这孩子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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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吻事

﻿    听了大郎的话，桂菊就是一呆，暗道自己这大哥真是命苦，竟然碰上了这种事情。不过，黄家也实在是欺人太甚，虽说民不与官斗，但是这一次，为了大哥的幸福，她胡桂菊说不得要斗上一斗了。

    想到这儿，桂菊正要说话，却不想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胡伏氏满脸喜色的小跑进来拉着大郎道：“真的？我儿？真的怀了身孕？”

    桂菊一听，便明白自家爹爹这是在门外听见了大哥的话，不过看着老爹满脸喜色，显然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想到前院与后院距离并不远，可自己跟大哥说了这许久老爹才到，分明是那云七郎报信不及时啊！

    想到这儿，桂菊不由向门口别了一眼，却正巧看见本来跟在老爹身后回来，此时却不敢进屋，站在门口磨磨蹭蹭的云七郎。

    桂菊最见不得的便是云七郎这般样子，只是现下不是发作的时候，于是当场只挖了他一眼，暗道：日后再收拾你。却是转头继续听老爹跟大哥说话。

    而此时胡伏氏因得了大郎肯定的回答，正好高兴的转头对桂菊道：“哎呦呦，桂菊你听见没？我要升格做爷爷了。你也要当姑姑了。”因为怀孕是喜事，胡伏氏这才说来说去，他本意是叫大家都开心，却不想，他话说了半晌，却是满室沉默。

    “这~”看着沉默的桂菊，再看看眼圈儿发红的大郎，一直沉浸在喜悦中的胡伏氏终于觉察出事情不对，于是连忙拉着大郎道：“怎么了？这是好事啊？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个表情？”

    “爹！”胡伏氏不说还好，这一说，却是正将大郎忍了许多时的眼泪引了下来，而后一头扑到胡伏氏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胡伏氏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大郎这突然一哭，立时便将他弄了个手慌脚乱，便是想安慰也不知从何说起。没奈何，胡伏氏只得一边拍着大郎的背安慰，一边用眼色向桂菊询问。

    虽然桂菊不愿意自家老爹也跟着闹心，但是这种事不是能瞒着的，所以连忙将前因后果说清楚。不过桂菊说完怕老爹承受不住，于是在末了来了个视线转移，指出这件事还没定下来，要老爹快寻娘回来商量个办法。

    只是出乎桂菊预料，胡伏氏听后却没急着去找胡屠，只是抱着大郎叹息了一声道：“我儿的命，怎么就这样苦？连点儿安生日子都过不得！”说罢便跟着大郎流眼泪，却是绝口再不提其他。

    胡伏氏不提，桂菊却是急了。摸不准胡伏氏意思的她连忙催道：“爹，还是快去找娘商量吧，这黄家欺人太甚，得~”

    桂菊的话还没说完，胡伏氏便斥道：“你懂什么？自古民不与官斗，便是找你娘回来有什么用？是你大哥自己命不好啊！”

    啥？没想到从胡伏氏嘴里听了这么一番言语，桂菊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个~这个是自己老爹么？不像啊？要知道为了二郎的事情老爹那可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怎么到大郎这里就拐了弯了？平日里也没看见老爹厚此薄彼啊？

    桂菊心中疑惑，张口便要再发表点言论，却是被胡伏氏看见给撵了出去，道：“这不是你能掺和的，去，你不是想出去玩么？那就去吧！叫七郎陪着你！早点回来就行。”

    说罢，胡伏氏便唤了还站在门口的云七郎进来，嘱咐他不要带桂菊去危险的地方，而后也不管两人愿不愿意，便扯过桂菊的小手放进云七郎手里，轰着两人出了房门。

    这~，莫名其妙的被人撵出了家门，桂菊只觉得满心都是气闷。她倒是想明白了，自家老爹是个山寨版的腹黑，这般撵自己出来必然是有事要背着自己跟大郎商量。

    不过爹啊，不管是什么大事小情，你至于把我撵出来么？要知道人家都懂事了！想着早上还被夸，桂菊不由有些丧气，却是根本没想到，这一回正是因为自己表现的懂事，才被撵了出来。

    好在灰心不是桂菊的性格，所以在短暂的气闷过后，桂菊便想起了她的窃听器，于是转身便要向堂屋跑去。

    她心急，难免就忘记些事情，那就是自己的手还被握在云七郎的手心里。因为事先没跟云七郎打招呼，所以她这一跑，自然便会受云七郎的牵制。而桂菊眼下的年纪到底比云七郎少了一半儿，力量上不及，于是一个提溜，重心不稳的桂菊便半摔到了地上。

    到底是小孩子的身体，不抗摔，桂菊正疼的呲牙，却冷不防背上又被砸了一下，弄了个狗啃泥。桂菊不是傻子，当下便才想起自己这一拽将没防备的云七郎也拽到，眼下自己这是自作自受，给人家当了肉垫儿。

    只是桂菊何曾受过这样的乌龙？当下便怒气冲冲的转过头要骂，谁想就在转头的瞬间，嘴唇竟是扫过一片柔软。

    “呃~”对上云七郎那一双又惊又羞的眼，桂菊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只是这样一来，两张本来只是简单贴在一起的小嘴儿之间竟是加深了接触。那柔软的触感，竟是叫桂菊愣在当场，一动也不敢动，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好了。

    桂菊不知道该怎么办，云七郎这回倒是开了窍儿，只见他马上抬起了头迅速起身，之后又将桂菊抱起，不等桂菊想怎样便低头给她处理身上的脏乱。

    这还是跟云七郎相处之中，他第一次没傻站在哪里扮可怜，于是桂菊的嘴张了又张终于选择闭口。没办法，这件事前因后果自己都知道，虽然有点儿小意外，但说来还真都是自己的错。

    所以再要桂菊张口骂人，她却是没底气。而要桂菊开口道歉，她却是又未完全放下戒心。再加上尽管是小孩子之间，但是这种意外的艳事多少给桂菊的意识带来点儿冲击，于是便借着云七郎难得的麻利劲儿，含含糊糊的便把事儿给盖了过去。

    桂菊这般犹豫的表情，云七郎却是没看见。许是害怕挨骂，又许是觉得害羞，所以他只是一味的低头给桂菊整理干净，却是从始至终不敢再抬头看桂菊一眼，错过了桂菊这难得的表情。

    当然，错过便错过，桂菊又不是想表现什么，于是任凭云七郎给自己打理好之后，便转身出了家门。没办法，尽管很想去听爹爹跟大哥说了什么，但是既然有云七郎在，桂菊却是不好多做什么。不管怎样，这家伙毕竟前科累累，这等秘密还是避开他的好。于是，没办法偷听的桂菊，只得真的出了家门，按原计划寻找孙瞎子去。

    因着有胡伏氏吩咐，是以见桂菊出门，云七郎急忙跟上。只是他因着害怕桂菊不敢靠近，相互的距离足足有三米。

    云七郎原想就这样吊在后面也不错，却不想才出了大门口，桂菊便停了下来，吓得云七郎不由也停下了脚，下意识的一个侧身低下头躲避。

    就在云七郎害怕的时候，却是听桂菊转身问自己道：“孙先生的住址，你可知道？”

    “呃~？”没想到桂菊不但不是要骂自己还向自己询问事情，云七郎闻言不由惊讶的抬眼看向桂菊，却不知桂菊何时竟是到了自己跟前，于是惊吓之中，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正好一个不小心绊上了块石头，眼见得人便向后倒。

    桂菊没想到云七郎竟见自己如见鬼，本不想理他，但是她偏偏眼尖的看见云七郎后面有许多小石块儿，她是不喜欢云七郎，但是却又不想他真的摔坏，于是连忙伸手一拉。

    只是桂菊哪里有那许多力气？于是为了护着云七郎不叫他后脑着地，桂菊便将身一扭，使了个巧劲儿将自己跟云七郎的身体都测了过来，让两人侧面着地，又来了一次华丽丽的亲密接触。

    唔~，虽然对于短时间、短距离内，自己竟跟讨厌的云七郎吻了两次有些黑线，但是在桂菊眼里这不过是小屁孩儿之间的过家家，倒是没放在心上。毕竟比起这些来，自己被石头硌的生疼的胳膊更重要些。

    于是爬起来之后，桂菊也没多想，揉着胳膊便继续向前走。当然，她不是忘了继续向云七郎打听孙瞎子的住址，而是不敢了。想想吧，这一日里自己跟云七郎见面的状况。不是被铜盆吓醒，便是鞋子被弄湿，再不就是被误会跟接连不断的摔跤。虽然这其中有两次亲吻，但是桂菊觉得若是把这称之为艳遇，那也是魔鬼嘴里的艳遇。还说什么是定命男童，分明是个衰星嘛！

    桂菊不想再受伤，便决定远离云七郎所在的磁场，于是他也不管云七郎摔的怎样，便独自拐上了街，打听孙瞎子的住处去了。

    因为桂菊的事情早就传开，镇中对于孙瞎子这个神人很是追捧。所以桂菊倒也不费力，几步便拐到了那老寡妇家。正巧，孙瞎子刚刚给一个人算完命，眼下闲着呢！看到桂菊，似是想起了昨晚的交易，当下便露出了笑容来。

    桂菊也是个极光棍的人，见状，哪有不见杆上爬的理儿？当下便也咧开嘴作了傻笑状道：“师伯，恕徒儿心急，您老人家啥时候有功夫，也好指点徒儿两招啊？”

    孙瞎子行走江湖多少年，倒是第一次在个不点儿孩子身上看见痞气，当下不由又是一笑，直觉凭这孩子的活宝儿劲儿，将来跟柳师妹绝对有一拼。于是也不见怪，当下便道：“我这手绝活儿倒也容易，不过熟记经脉**位罢了。不过你既然学的是我家传，便应当遵循我家中规矩，若是三天内记不熟这张图，那么别怪我翻脸无情，咱们之间，什么交换都不做数，老妇可不想看见我孙家的金针术被人糟蹋，治病不成反将人扎了半死不活。你可晓得了？”

    桂菊自然是晓得的，不过她可不赞同孙瞎子最后一句话的观点。笑话，姑娘我学这金针便是为了扎它一个半死不活，不然我学这干嘛？不过这话桂菊晓得不能说，于是含含糊糊的道：“自然，师伯便放心吧！”却是也不明说自己晓得了什么。

    孙瞎子终日打雁却没想到有一日竟被雁啄了眼，当下只道桂菊是真听话，于是便拿出人体**位图来给桂菊记。

    自中里巴人跟张悟本现身讲坛之后，这东西在现代早就遍地都是，更何况桂菊跟随老道师傅学习多年，这点儿东西还能不知道么？于是在将这图纸跟自己记忆中的东西印证了一遍之后，桂菊随手便将图纸还给了孙瞎子道：“我都记住了。”

    孙瞎子一开始还吃了一惊，以为这孩子竟是过目不忘。不过在她拿出‘爵术’的真传秘籍要桂菊马上就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受这死孩子骗了。当然，桂菊不可能告诉孙瞎子原因，只道自己先前学字时在家中偶然看见的，不过因着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所以只将字记了下来而已。

    孙瞎子想到胡屠身负功夫，家中有这经脉**位图倒也不稀奇，于是当下便也信了。只叫桂菊好好背下《爵术要义》又先传了三式针法，便打发桂菊回家。

    桂菊得了想要的东西，当然急着回家练习，也不想再跟这老神棍兜来兜去，于是起身便要走。不过她才走了两步，却是又停下了。转身回问到：“师伯，你行走江湖多年，又精通‘策术’可知若是一个人势力极大，她要与人口里抢食，那么怎样才能保护好自己的东西又不被报复呢？”

    孙瞎子闻言一愣，随即便没好气儿的骂道：“小兔崽子，原来昨日都听了进去！说罢，你有何难题。这世上的事情千千万，没有一件相同，若是不将细节说出，我便是如何出谋划策，只要有一点不合，也是功亏一篑。”

    这到底桂菊自是知道，当下笑嘻嘻的哄了孙瞎子两句儿，然后便把大郎的事情和盘说出。孙瞎子闻言略一寻思便笑道：“这事倒也不难！不过，我倒是要考考你，若是你的话，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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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长路

﻿    桂菊闻言好不来气，心中不由腹诽道：别是你个老神棍根本就没办法，想要我给你启发启发吧！

    当然，桂菊虽是腹诽，但也晓得这孙瞎子的江湖本事厉害，还不至于骗自己，说是考，那便真的是考。只是桂菊也是在江湖中混过的，知道凡事不能太满，于是道：“师伯，我正是苦于不知其中细节，才迟迟定不下来办法。不过您既然考到我，那么我便将心中的大致方向说一说好了。”

    孙瞎子闻言晓得这孩子识破自己的第一个机锋，心中十分满意，于是点头道：“那你便说来听听。”

    桂菊闻言知道这考试第一关自己合格了，于是当下再不谦虚，直抒言论道：“若是刨除细节不谈，对于这件事的解决之道，我心中无非是一大一小两方面。从大了说，那田知府既然也很赏识我眉凤嫂子，那便从请她代为求求情。

    官大一级压死人，想来那黄县令也不至于为了儿子抛弃前途。不过这件事不好之处便是容易留下心结，若是黄县令心中依旧记恨，那么即便这件事成了，我眉凤嫂子一日不中举出仕，那么便一日不好过。

    而从小了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因黄慧竹而起，那么便只有黄慧竹放手才是正理。只是这黄慧竹先前以女子身份来过两次，第一次间接害死了我眉凤嫂子的傻子妹妹，第二次对我大哥甚是无礼。

    而便是这样的生死之仇，他依旧不在意的想嫁我嫂子，想来生性便是以自我为尊的主儿，而一般来说，这种人不管自己是不是真喜欢，只要看上了就绝对要得手，要想他放手，恐怕也是难上加难。”

    孙瞎子听后很是高兴的点头道：“不错，我与那黄县令家有过些接触。你说的正是到了点子上。不过有一点你忘了考虑，那便是这件事中最大的障碍并不是解决的手段，而是执行这手段的人。不管是你胡家还是那王家，跟知州田大人并那黄慧竹并无交情，想要执行~”

    孙瞎子说到这儿，却是忽然断了话头，看着桂菊好半天才忽然一笑道：“好你个小兔崽子，竟是算计到老妇的身上。你倒是说说，如何得知我同那县令家有旧？”

    桂菊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道：“我就是碰碰运气而已。”

    孙瞎子听了把脸一弧道：“说实话，不然老妇不帮你这个忙。”

    桂菊闻言将脸一苦道：“我说的就是实话。我刚才真是要走的，不过是透过了门缝看见了云七郎。我想起他虽然脸上有块胎记，但是要是说丑倒还真不丑，反而有点媚气的味道，尤其是他那么爱装哭，一哭起来又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不过是寻常乡下人家没见识，这才看不上。

    但是乡下人没见识，卿馆的保父们接触的达官贵人多，却断不至于那么没眼光放过这么一个好苗子。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是平平安安来到我家？并且除了瘦弱些，仿佛并没吃什么苦？答案自然出来，那就是县衙之中有人关照了他。于是，我又想到他是您老人家一力保下，所以猜测，师伯您即便不认识县令，也跟衙门中有实权的人物有来往，所以这才出言相试。”

    孙瞎子闻言，连连点头道：“好，不愧是我选中的传人，果然观察入微，胆大心细。颇贴我‘策术’的精髓。”

    孙瞎子连连赞好，桂菊听了面上笑道：“多承师伯指点。”心中却是腹诽：多谢师伯，不过不是谢你那没见过的策术，而是要写你那时时在用的骗术。嘿嘿，传人来传人去的，除了传些阴谋诡计便是江湖骗术，也不见你说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门派。不过看样子你们也就是一骗子门派，估计不是叫骗门，就是叫欺门。左边欺，右边骗！

    桂菊心下腹诽，面上却是笑嘻嘻不已。孙瞎子不知道自己在这徒侄心中已被归为骗子门派，当下竟还高兴的道：“我原先还道要按规矩考验你几题才能正式将你列入门墙，却没想到你悟性如此之高，单凭此一件足可通过。好，如今我便正式代我师妹收你入我片门门下，你便给我磕一个拜师头吧！”

    桂菊闻言就是一愕，愣了一愣才有些不敢相信道：“师伯，你说什么？”

    孙瞎子还道桂菊是欢喜的没反应过来，当下道：“我说，你已然通过考验，我要正式代我师妹将你收入门下。”

    桂菊闻言摇摇头道：“师伯，不是这句，是那句，就是咱们是什么门？我有些没听清”

    孙瞎子没想到桂菊是这句没听清，于是很是正式的回答了这个问题，道：“片门。”

    “骗门？”桂菊闻言只觉得命运跟自己开了个大玩笑，当下不由有些憋不住乐。

    倒是孙瞎子见状，晓得桂菊想歪了，于是道：“不是骗子的骗，是一片两片的片。一是因为我辈多行走江湖，要…”

    桂菊本身早已厌倦了这些江湖事儿，她不过是为了那一手金针刺**之术，于是不等孙瞎子说完便故意打断道：“师傅不必解释，我都晓得，不过是直说骗子不好听嘛！”

    孙瞎子闻言一笑，也不与她争辩，只缓缓道：“你说的不过是其一，其二却是因为师祖认为天下没有全才，穷人一生能精通一技便是长才，是以取了个‘骗’的谐音‘片’字。”

    桂菊没想到还真被自己蒙中一条儿，当下倒是反不觉得好笑了。于是没趣儿之下只得规规矩矩的跪下给孙瞎子磕了一个头，道：“师伯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孙瞎子受了桂菊一礼，而后道：“既然你已是我师门中人，那么你嫂子的事情我这次便代你解决。不过你可要好好学习我门中术，须知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天下事终是要自己有实力解决才行。”

    这本是人生立世的至理之一，桂菊自然晓得，知道这孙瞎子是真心为自己好，于是当下便收了顽皮，认真应道：“师伯请放心，桂菊定当努力。”

    孙瞎子见桂菊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当下便叫她回家好好学习，自己确是准备准备之后，便起身往县城去了。毕竟大郎的事，还是早些解决早安心。

    桂菊甩脱了包袱，轻松之下觉得自己做人也得学会感激，于是回家后便发奋攻读《爵术要义》，并苦练孙瞎子传授的那三招金针术。至于其它的，却是再没放在心上。

    只是桂菊心无旁骛，却是不晓得孙瞎子这老神棍许是给人算命算久了，这一回居然一言成真，眉凤的事果然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了。孙瞎子虽然求情成功，但是奈何这中间还有一个王陈氏的姐姐陈琳坏了事。

    原来黄县令虽然有心要借机促成眉凤与自家儿子的婚事，但是她也不过就是试试而已。说来她本也是寒门出身，知道仕途不易，并且又是真心赏识眉凤。所以若是大郎真不退步，她也不会真的袖手不管，毕竟，就是不管眉凤的前途怎样，似陈琳这般手下，黄县令也不会容忍她在自己眼皮底下为非作歹。那样她名声何在？官威何在？所以，孙瞎子一来说情，黄大人便决定放手。

    只是黄大人无论伸手放手都做的轻手轻脚，是以那陈琳根本就不晓得这其中猫腻，而且又因着这件事做的早，那王陈氏死了便没人来烦扰她，是以给眉凤改籍的这件事她也给忘到脑后了。于是，因着边境战事，上面来人要军册的时候，陈琳想也没想的就把案卷给教了上去。这一下便坏了菜，黄大人便是有心相帮也是无力，谁也没想到，不过一日之差，事情便来了一个大反转。

    好在黄大人从政多年，心思灵敏，当下便起了一道奏折向上峰递。却是绝口不提军册被改的事情，只道眉凤虽然是一文弱秀才，但为了报效国家，自愿弃笔从戎，恳请上峰直达天听，许她保留功名，若是战后生还，也好继续报效国家。

    黄大人这一举动，原不过是愧疚之下将死马当成活马医，却不想正逢新皇登基之后，因裴继乌台案之故，在士林之中名声极臭。而黄县令这一道奏折恰如及时雨，哪里有不做文章的道理。

    于是这件事批复极快，不但许了眉凤保留秀才功名，而且还特封她为从九品虎贲校尉，并同时赏赐了一些金银布匹，褒奖她精忠报国，将她立为学子典范。

    虽说这一下眉凤是非参军不可，但是桂菊却是从孙瞎子口里知晓，这虎贲校尉听着威名赫赫，但实际上不过是一军之中掌管战车的头。又因为是外官，所以品级上其实是不入流。

    不过这虎贲校尉虽然不入流，但如今不是先古时期，打仗全靠战车，眼下战车早就在战场上淘汰，军中留下的不过是装运物资粮草所用，所以虎贲校尉，实际上就是后勤保安的头儿。除了特殊情况，战场上根本用不上她。

    听到战场上一般情况用不上，桂菊倒是放心了不少，不入流便不入流吧，总比没了命好。于是，她便转身拿这一套话去安慰了大郎。

    至于大郎，虽说早有眉凤跟他解释，但是比起来，似乎桂菊说出来更让他放心。于是他擦干了眼泪，开始为眉凤整理行装。

    小两口如何依依惜别不提，单说眉凤她娘王家家主。眼见得女儿要走，她却是没在家中多陪一陪，反而趁夜提了两壶酒来到桂菊家里找胡屠喝酒。

    自王陈氏诈骗胡家，事发之后被林三杀死，这两位亲家还是第一次相见。原本按道理来说，王陈氏那件事情极尴尬，两人不见面才是正好。不过因为眉凤早代母亲向胡家透过话，是以这一回王家家主拎酒上门，胡家人不但没有什么心结，反而热情招待这位亲家。

    因为天色已晚，这又都是女人间的应酬交际，所以胡伏氏下厨炒了两个小菜给这两人下酒之后，便抱了桂菊去跟儿子们挤。至于女人们要谈论什么事，他却是没有兴趣。

    胡伏氏没有兴趣，桂菊却是好气多多，终觉得王家家主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是因着屋里人多，桂菊便是想窃听也没机会，于是只好老老实实的睡觉，直到第二天晚上才从自家老娘嘴里得知王家家主的来意。

    还真叫桂菊猜着了，王家家主来此确实有事，一是为了王陈氏之事要向胡家谢罪，并奉还当初王陈氏诈骗的钱财。二却是要将大郎送回家，请胡家代为照看一段时间。

    谢罪之事早有言在先自不必说。请胡家代为照看大郎却是因着在眉凤爹之前，王家家主还有一位极贤惠的嫡夫，只是后来因为不能生育，才被父母做主休回家去。

    而头些日子王家家主碰上了自己那位嫡夫的妹妹来秦县贩货，晓得那位嫡夫尚未改嫁，只是日子过的极清苦，所以，她想去把人接回来，毕竟如今没有香火压力，两个人又都是孤单，倒是不如还回到一起的好。

    只是因着那嫡夫所在之地路程极远，眉凤又不在家，所以王家家主想把大郎先送回胡家，由娘家人照顾待产，待自己将那位嫡夫接回来之后，再来接大郎回去。当然，因为大郎不是被休回家，所以一应用度，都是王家拿钱。

    其实回家待产这种事说出去并不好听，难免要被人误会成休弃。不过胡屠倒也不是那真正糊涂的人，她晓得，王家家主这样做，一方面真是因为家中无人照看不放心，另一方面却是为了避嫌。

    毕竟大郎年轻，王家家主又尚在壮年，这王陈氏死了，眉凤又不在家，什么事儿都是好说不好听啊。所以胡屠思量之下，便同意了王家家主的意思，不过要求在送大郎回家时，请镇长并相邻耋老作证，证明大郎不是被休。

    王家本就没有要休大郎的意思，对于胡屠的话自然同意，于是两人商议，就在眉凤走的那一天，将大郎接回家里。

    眉凤从军，大郎回家，这般纷纷扰扰的事情看似繁多，但真正办来也不过就三五日。不过在这过程中，桂菊却是于无奈之中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前路。她再不想面对那些离别，她也再不想看见哥哥们的眼泪。所以尽管早就定下自己要走的路，但是桂菊却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路走的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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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凤来栖

﻿    “这是给咱爹娘的棉袄，这是给六郎七郎的簪花，这是给大哥的布料，这是给小蔻跟湘萦的笔墨纸砚。还有这个果干是……”

    桂菊哭笑不得的任眼前这个婚后就变得格外罗嗦的大肚男子拉着讲了一大堆，最后才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被拽住的袖子轻声道：“四哥！你就放心吧！从昨晚上起你就开始嘱咐，这都五六遍了，我想不记住都难。”

    “哼，怎么？嫌我烦了？”四郎两手叉着腰，很是强横的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向桂菊撞去。

    “哎呦，你可轻着点！”虽然知道四郎这动作不过是吓唬吓唬自己，但是桂菊还是被吓得冷汗不已。

    没办法，虽然到现在还不知道这男生子到底是咋生的，但是这几年大郎四郎生产时，那惨叫声桂菊可是没白听，于是无论怎样都不能放心的桂菊连忙伸手护住自家哥哥，避开那烦不烦的话题道：“我这不是看着要到时辰了，想着赶紧去见三哥嘛！”

    这避重就轻的话，精细过人的四郎怎么会听不出来？只不过这是自家兄妹之间的玩笑，那里会真追究这个？于是伸手点了点桂菊的脑门道：“那还不快去？乔家规矩大，三哥出来一趟不容易，小心害他挨骂。”

    “是，是，这就去。”桂菊一边说着，一边招手让四郎家雇的崔保父过来，示意他扶着四郎坐到椅子上，自己却是抽了手赶忙向外走，等到了门口才又笑嘻嘻接着道：“不过四哥你可得老实点儿，可千万小心我侄女。”

    果然，四郎听了这话立马就蹦起来还想继续抬杠，但是崔保父既然接手，那么自然要拦上一拦，桂菊也就借机跑远了。

    不过兄妹俩这么抬杠玩儿也不过是为了解个闷，所以桂菊跑了四郎也不在意。只是原本还愤愤跟崔保父抱怨桂菊竟惹自己生气的时候，四郎却忽然想起外面还下着雪呢。从昨晚上开始，可是到现在还没停，院子里都有一脚深，外面也不知道有多厚了。于是当下赶忙又急急起身冲到门口，冲着桂菊的背影喊道：“小妹，你慢点儿跑，路上的雪深着呢，可别摔着。”

    桂菊耳力不弱又没走太远，自然听见四郎的话，她晓得要是没表示这四哥保证会追着自己来，于是转身挥了挥手才又走开，出了哥哥家门。

    这时代没有什么环卫工人，所以除了各家各院自己踩出来的小道外，街上走起来满是脚步深陷的‘咯吱咯吱’声，听起来极有韵律，但是行人无一不为之发苦。

    不过这对桂菊来说却并不算什么。一晃七年过去，她不单身体有所长大，便是功夫也有了质的提高。尤其是在学了孙瞎子的金针刺**之术后，桂菊赫然发现了当初导致自己明明意识清醒却控制不了身体的原因并不是血块，而是因为内力成型却打通不了经脉之故，所以当初那一摔于桂菊本身来讲其实是件好事，因为它摔出了个契机。

    而在明白这个原因之后，桂菊自然不会放过孙瞎子的高超医术，于是两年时间，桂菊便打通了身上所有经脉。所以，现在的桂菊内力充足，别说不过是在大雪地里走几步了，便是要她玩一个踏雪无痕也是没问题的。

    当然，桂菊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虽然她也很想多多显摆显摆，但是低调原则还是掌握的很清楚的。所以除了她娘胡屠跟一直陪桂菊练功的五郎之外，便是帮忙打通经脉的孙瞎子也不知道桂菊的功夫练到了什么程度。更别说其余人等，要么只道桂菊是练了几招庄稼把式强身健体，要么就真以为桂菊是个文弱的童生。

    对于这种误会，桂菊自然不会去解释，说不准这一手功夫什么时候就解决了大难题，她乐不得扮猪吃老虎呢。于是这厮不但丝毫不露武人的英气，更是越来越疲赖，仿若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呆。

    当然，虽说书呆是故意装给别人看的，但是此时桂菊心系三郎，哪里还顾得上装不装了？于是不多时，便沿着街来到了乔府的一个小侧门。

    自被推荐进了县学，桂菊虽说不是第一次来这乔家侧门，但还是每来一次都要赞叹一次乔家的富贵。果然是秦县第一家，单单主宅的面积就整整占了三条街道，更别说依附乔家生存的那些商家跟家生子的门户了。若不是自己那四嫂秦明凤正巧盘了紧挨着乔家后街的铺子，自己说不上还要走多远才能拐进这个地方。

    乔家规矩大，但对下人却并不苛刻，所以桂菊来到乔府侧门的时候，三郎早在门斗里等着了。七年时间过去，做了专职绣工的三郎并不见那种日日忙碌的憔悴与灰败，反而要比那些专门伺候小姐少爷的一等仆侍还要有精神。

    这其中自然有他本身年轻的原因，但是更重要的，却是因为桂菊八岁便被推举进了县学，让三郎自觉人生有无限的希望。

    “小妹！”看见桂菊来，三郎赶忙迎了上来，在帮着桂菊扑打了一身雪之后，便捉着桂菊的手上上下下的看了个清楚，而后才道：“不过三月未见，怎么又瘦了？”

    如同四郎的唠叨，这句也快成三郎的口头禅了。只是桂菊晓得这是哥哥心疼自己，于是笑道：“三哥可别这么说，不然叫四哥听到，四嫂又该被罚跪了。再说我那里是瘦了？分明是长高了嘛!”

    三郎闻言一乐，对四郎的家事不置可否。不过他细瞅瞅桂菊之后却是道：“别说，还真是长高了呢！就比我差半个头了呢！看来，以后衣裳要做长点了。”

    桂菊听三郎转了一圈说到了给自己做衣裳，连忙摇头道：“我衣裳都要穿不完了，你就别再给我做了。再说有四哥在呢，亏不了我的。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三郎晓得桂菊这是心疼他活儿多，不愿意他点灯熬夜坏了身体。只是他虽然只是个绣工，但乔家是大户，来往的人多下人也多，所以三郎晓得这世道多是势力之人，他很怕自家妹妹因此吃亏，于是道：“我知道四郎亏不了你。只是他家不过开了个小小的金银首饰铺，便是能寻些好东西，又那里比的上我在乔家得的赏赐？再说四郎那手艺，我也不放心。剪裁倒也罢了，但是花样儿绣的真是，唉~也不知你四嫂怎么就非他不娶。

    算了，不说他了，这包袱里是给家里捎的东西，你回去都交给咱爹，怎么分配我都有写，你回去别忘了给咱爹念念。还有这二两银子是给你的零花钱，同窗们一起游玩的时候你也凑个份子，别为了几个钱叫人笑话。还有七郎，虽说是童养郎，但到底是要过一辈子，你花点儿哄他开开心也是正经。…”

    听着三郎不容插言的嘱咐这儿嘱咐那儿的，桂菊心里很不是滋味，十岁被举荐入县学，十三岁被允许参加秀才考试已然够人羡慕。但是这些都没用，只要自己一天不是秀才，一天中不了举人，那么三郎就一天赎不出来。也不知道三郎这是怎么得罪的乔家三姑娘，手里扣着契，非得压着人做满十年不可，任谁说情都不行。

    想着自家三哥今年都二十二了，等三年之后满了契可就二十五了。二十五在桂菊的思想里正是时候，但是在这时代人眼里可就是老小伙儿了，要想找到好人家可就难了。虽说桂菊不介意养三郎一辈子，但是她也不愿意自家三哥就此孤寡一生啊！

    只是眼下说什么也都是空口白话，真正考了秀才中了举人才是正经，于是桂菊只能带着歉疚的心，不住的点头，只是一张脸却是低了又低。待三郎说的累了，才慢慢插话道：“三哥，我已然获得了县学先生的推荐，明年四月，便可以参加童生试考秀才了。”

    听了这个消息，三郎顿时一呆，随即才惊喜道：“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说着，三郎的眼泪便下来了，抱着桂菊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虽说二十二也好，二十五也好，都是误了花期，三郎也并不在意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反正三小姐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若是真呆满十年也没什么，既省下了赎身银子又能在乔家多得两个。不仅能让家里宽松，还能补贴两个好好供桂菊上学。

    只是这虽然是正理，但是等满年限被放出去跟被妹妹接出去到底不一样，后者是风风光光，前者是黯然平淡。三郎虽不在意虚名，但是他要争的就是一口气，他要让那些一直在背后碎嘴的人看看，他胡三郎是真正能拔起腰杆儿的人，他胡三郎用不着使出狐媚手段也能安享富贵。

    当然，这些个话他胡三郎说不出口也不能说，他怕桂菊知道之后更加自责，所以这其中种种，他只能都化成眼泪，让所有委屈都跟着喜悦流走。

    三郎抱着桂菊哭的伤心，却是没看见不远处一个女人骑着马缓缓而来。那女人大约二十一二岁，头扎一条淡蓝色的发带，身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外罩着同色的带帽斗篷，只是不知何故没将帽子罩在头上挡雪。浑身上下蓝的淡然，蓝的朴素。

    但是只有眼尖识货的内行人才能发现，无论是那斗篷还是蓝袍，上面都绣了极精致的花纹，而且无论是单件儿还是配起来，都能形成一幅踏雪寻梅图。只是因为绣这幅图的人无论是心思还是手艺都太过灵巧，又使用了质地颜色跟袍子的料相同绣线，所以这样的图案，非在月色里，或者光线折耀下难以看出。

    能穿上这样衣裳的人显然不是一般的富贵，更何况她□骑着的又不是一匹普通的马，所以桂菊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这个女人。当然，能引起桂菊注意的并不是这周身的富贵气儿，而是这女人，正是那位乔家的三小姐。

    说起这位乔三小姐乔飞凤可是大大有名，不单是因为她是乔家嫡女，将来要继承所有的家业，更是因为这位乔三小姐十八岁便中了解元，十九岁便联姻名门梅家，娶了白鹤书院山长梅大先生的嫡亲孙子梅氏为正夫。

    说来像乔三小姐这般极有硬件又有软件的人，不说趁势而为连中三元，便是单凭家中势力，要想做官也是极简单。可是这一位偏偏不务正业，仿佛中了解元娶了夫自己便完成任务，竟扔下娇夫不管，带了几个下人保镖便开始四处游山玩水自得其乐起来，对于出仕的话提都不提一句。直到两年前梅氏病逝，这一位才留在家里再不外出，重新开始读书，貌似有所悔悟。

    当然，这些八卦都与桂菊无关，真正与她有关的是，这可恶的家伙什么时候能放手让自家早早的把三郎赎回去。事关己心则乱，所以桂菊在盯着乔三小姐的时候难免带了点淡淡的敌意。

    那乔三小姐并不是傻子，桂菊眼中的敌意虽淡，但是因为没有掩饰，所以她看了个清清楚楚。虽然不知道这个初见面的家伙为什么看自己不顺眼，但是身为乔三小姐，这种事见多了，她早就不在意了。于是，乔飞凤只是将马鞭一扬道：“你们先让让条道儿，待本小姐过去再搂抱不迟。”

    乔飞凤这么一说话，三郎自然发现了她，当下连忙松开桂菊给乔飞凤施礼道：“三小姐恕罪，不知三小姐打这走，多有冒犯，还请三小姐不要怪罪。”

    三郎这么一开口，乔飞凤脸上就是一愣，而后冷着脸盯着三郎跟桂菊看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道：“既然还在乔家，就要守乔家得规矩，这般样子成何体统？”说罢，她使劲一扬鞭子，低头打马进了侧门。

    哼！什么德行，小心惹急了老娘揍你。桂菊本就因契约的事情看乔飞凤不顺眼，眼下听了她这般阴阳怪气儿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是碍着三郎还要在这里生活，契约也还在乔飞凤手里，这才没当场就动手教训她。

    桂菊生气，三郎心里也不好受，只是跟桂菊担心他一样，三郎也担心桂菊年少气盛得罪乔家。于是又勉强说了几句，便说时间不早，将桂菊打发走。只是此时的兄妹二人都不知道，有些事逃避不了；有些人，注定要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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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学子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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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贞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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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终难免

﻿    在胡伏氏做戏的当晚，云七郎便按照剧情被罚跪在厨房里。只是不同于之前的演戏，云七郎这次挨罚，是真的挨罚。

    没办法，虽然胡伏氏明知道出了这种事并非是云七郎的错，也很是急智的做了戏将事情掩盖了下去。但是，在胡伏氏看来，这种事总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云七郎平日里不曾卖弄过风骚的话，如何会引得这无赖来？所以心存芥蒂的胡伏氏，难免要对云七郎镇压一番。

    胡伏氏的心思，桂菊多少能猜到。虽然对此她有些不同意，但却也不曾出言反驳什么。当然，原因自然不是她胡桂菊懦弱无胆只知愚孝，只不过是因为她深知这时代便是这样的时代，许多事不能在按照前世的生活标准来思考。要是自己真的帮云七郎多说两句，那么这件事可能就会升级。云七郎不但在贞洁上要受到胡伏氏的怀疑，便是书质上或许也会变成胡伏氏口中的不守夫道、勾引未来妻主。所以桂菊虽然不忍心云七郎受惊之后还要受罚，但是未免事态进一步扩大，自己还是不要火上浇油的好。

    当然，桂菊也不是墨守成规的人，虽然明着不能相帮，但是暗中关照一下却是没问题。毕竟凭自己的身手，想要干点儿什么，还不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儿？再说，随着渐渐年长，自己也早就由胡屠夫妇房间搬进了东屋旁边新盖的偏房里。这样一来，有些事胡屠夫妇即便是有心想管，但是因为看不见桂菊做，也就谈不上什么插手。所以这一回桂菊有心算无心，一等着胡屠夫妇都睡着，便捧了一床旧棉被，悄悄的来到了厨房外。

    只是待借了雪光月色的桂菊站在厨房外面一看，却是不由又是疑惑又是愕然。原来云七郎这素日最会装可怜的家伙居然一点也没偷懒，竟是就那么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也不知想什么。说来这厨房虽然因为烧饭生火并不算冷，但是要在这寒冬的夜里真跪上这么一宿，却也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尤其以云七郎这副体质，便是不落下毛病也得病上好几天。

    当然，出于对云七郎往日信誉的怀疑，桂菊很是保守的在外面观察了好一阵，待确定这件事是真的之后，这才又是疑惑又是生气的抱着被子走进来。

    看到桂菊进来，云七郎已然很是惊讶，待再看到她手上的被子，云七郎就不止是惊讶而是惊吓了。当然，他也不会误会桂菊这是要趁火打劫干些什么。他只是不知该如何对待桂菊的关心罢了。于是，结果自然如同他每一次见到桂菊一般，原本放在灶边儿装盐的小瓷罐很自然的便遭了殃，略一歪歪就落向了地上。

    尽管不是来对云七郎图谋不轨的，但是桂菊此行却又并非光明正大。所以这种时刻，如何能让一只罐子坏了事儿？于是眼疾手快的桂菊一把便将这要坏事儿的东西接祝可是她才将这只小罐放稳，那边见自己闯祸想要补救的云七郎竟是不小心又蹭上了一只装油的小瓷碗。

    闪电般的才将瓷碗接下，眼尖的桂菊马上便发现云七郎又要撞上碗架子。实在再不想继续做这种跟着屁股收拾的事情，桂菊一个索性，也不救碗也不救筷子了，一手端着小瓷碗，另一手则将云七郎往自己怀里一带，直接把这个惹祸精给禁锢住了。

    这一下，别说是云七郎本身动不了，便是他想动也不敢动了。没办法，桂菊到底不同与之前那个想要对他做什么的坏人，桂菊乃是他正经订了名分的妻主埃虽说还没成婚，但是这童养郎的身份也比不得那些聘来的正夫，便是妻主在正式圆方之前想要干些什么也是天经地义不容拒绝。当然，那种事要是在婚前做的话，是会更让妻家看不起的。所以虽然对于桂菊的动作并不拒绝，但是云七郎的身体却是下意识的绷住了。

    月色沉沉，雪花飘散。尽管相互之间只能看清轮廓，但是却并不妨碍桂菊感受到云七郎的紧张，感觉到他脸上的灼热。这本是美好而浪漫的一刻，但是我们不解风情的桂菊在感受到云七郎身上传来的热量时，第一时间却并不是要将这浪漫永远延续下去，反而赶忙将手中端着的碗放下，而后反手向云七郎额头摸去。这样的热度，可不要是发高烧才好。

    可是奇怪了，桂菊由上到下由下到上的在云七郎脸上身上试了好几处，可是明明就是哪里都烫，偏偏就是额头不烫。要说是感冒发了高烧？却也不对，要说是没感冒发烧，却是还不对。一时间倒是将桂菊弄糊涂了。

    说来这种事明眼人一下便会看穿，尤其是以桂菊的精明，换一个人身上也必然早就想到这是怎么回事了。只可惜她胡桂菊这一回怀里抱着的人是云七郎，是她名义上的定命男童，实际上的爱情克星。所以，还是那句关心则乱，我们困在局中的桂菊，华丽丽的IQ变零EQ也变零。

    揣着俩鸭蛋的桂菊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有着男儿矜持的云七郎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怎么回事，于是这一对男女便就这么相对跪着，你摸着，我挺着。直到被摸索的浑身发烫的云七郎再也挺不住，‘嗯’的一声软倒在桂菊的怀里。

    ‘嗄~’看着忽然扑倒在自己怀中的云七郎，再想想自己之前那暧昧的动作跟云七郎发出的呻吟，饶是桂菊刚刚曾全都为零，但是此刻，这俩鸭蛋也该被压碎了。桂菊的脸上腾然火红一片，这事儿，办的也太丢人了吧！

    桂菊这厢里尴尬，但好在她眼下总算是回过精神来了。所以虽然很不协调的的说了一句：“果然是受了凉。”而后便伸手扯过刚才扔在地上的旧棉被，将云七郎裹了个严实。

    此时的云七郎因光顾着埋首害羞，所以不但没注意桂菊此番作为是多么的欲盖弥彰，反而还以为桂菊是真个误会了自己病了在关心自己。于是于羞涩中生出一股温意的他竟是在不知不觉中想到：良人，这便是我的良人啊！

    被暖心更暖！云七郎与桂菊早订名分，又恰逢少年怀春时碰上桂菊这么一番动作，是以心情激荡之下便自然以情相许。只是一对上云七郎之事便莫名有些发懵的桂菊却至今未体会出自己的心意。当然，这也难怪桂菊糊涂，出身于现代那种道德约束力极淡的时代，要桂菊相信感情真的很难。所以比起云七郎来，她倒是要晚一步，或者受点压力才能看懂自己的内心了。

    既然两人心中各有思量，就难免要忽视外面的动静。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从二人相拥立在一起开始，碰巧起夜的胡伏氏便在对面的仓房后角，一直拧着眉的注目着他们。直到桂菊用棉被给云七郎裹上，胡伏氏这才似松了一口气般，悄悄的回到了屋里。

    胡伏氏这个小插曲自然没被心头慌慌的桂菊发现，而第二日胡伏氏的一切表现正常，更是没让家中人看出任何的破绽。当然，也不是一点变化也没有，不过在桂菊看来却是好事，因为胡伏氏以要过年了为由，将云七郎的罚跪改判为清扫所有的屋子，原本还要跪几天的云七郎，可以回屋躺着睡觉了。

    放下心中的这么一个牵挂，桂菊自然轻松惬意了许多，于是在年前的这段日子里，亲朋邻里的便也应酬起来。当然，因为胡家亲戚少，年前又正是最忙的时候，所以桂菊多半时间还是在家的。一方面是帮帮父母，另一方面却是要看护后院儿的安全。毕竟自己家中可是有两个惹人眼馋的未婚男子呢。

    许是到了年关都忙，又许是知道胡家后宅有女子坐镇的缘故，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消停，直到四郎夫妇带着五郎一起回来过完年，胡家的状态都一直完好。

    因着县城里有生意，所以四郎夫妇初五便走了，五郎不愿意留在家中受人指指点点，所以也跟着走了。倒是桂菊，因四月要考秀才，本想跟着四郎夫妇一起回去，不过想了想，还是决定在家多呆几天，等过了十五再回去。

    对于桂菊在家多呆几天的说法胡屠夫妇很是支持，不过却是对于等过了十五并不赞成，而是想要桂菊在十五当天回去。当然，老两口有老两口的想法。因为今年正是乔府老太君的六十大寿，乔家为了庆贺老太君生辰，专门请人扎了花灯，而且不但在乔家园子里扎，还在县城最繁华的西大街上也扎了一座高达两层楼的花灯塔，立了个好彩头。

    因为这种热闹很难得，所以胡屠夫妇想着，要在十五当天带着全家去看灯，一来图个年节热闹，二来正好送桂菊去县上。

    早一天晚一天在桂菊看来本就无所谓，更何况这其中即有父母护送的心意又有一家人看灯的温情，所以桂菊不但不能反对，反而要为这难得一次的全家出行做准备。

    只是桂菊却没想到，不过就是准备一次全家出行，也能准备出乱子来。

    原来，既然决定这次十五看灯，胡屠夫妇总不好过四嫂秦明凤家门而不入，所以，为了不给住在县城中的四儿夫妇丢脸，胡伏氏特地拿出了早先三郎捎回来的锦缎儿新衣。只是试穿的时候才发现，盒子里没有能配这衣裳的新络子了。所以，胡伏氏便遣云七郎去陈记绣房上买些打络子的绳子。

    一条绳子能挑多久？更何况陈记离胡家又并不远。可是云七郎偏偏去了许久都没回来，于是胡伏氏担心之下难免要出去看看。只是他这才拐出门没多远，便看见云七郎正跟一个明显不是本镇人的青年女子站在道边儿不知说着什么。

    虽然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拉拉扯扯的动作，站的地方也是光明正大。但是这是个问路都不能随便找异性问的时代，云七郎就那么站在路上跟人说话，却是不管为了什么都有些过了。所以，本来就因为之前险些失贞的事情对云七郎不满的胡伏氏哪里还忍得下去？自然是上去便抓了云七郎的头发，二话不说便要将人拽回了家。

    说来，不管云七郎犯没犯错，但他一天是胡家的童养郎，那么胡伏氏怎样对他便就只是家事，都没错。若是那女子识趣，告歉解释一声也就是了。胡伏氏虽然生气，但若是真个是有急事的，也未必会真把云七郎怎样。

    但是偏偏那女子也不知犯了哪门子毛病，见胡伏氏如此待云七郎，张嘴便要打抱不平。可胡伏氏却不是那省油灯，他也不同那人恼也不同那人怒，只转身问云七郎道：“到底要跟谁回家？”

    这一句可是问的狠，要是云七郎一个答不好，那下场可就不仅仅是挨罚。而云七郎自然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所以当下连看都不敢看那女人一眼，惨白着脸便跟着胡伏氏后面回去了。

    此时那女子似也反应过来些什么，但是奈何此时解释什么都玩了，胡伏氏早就带着云七郎进了家门，咣当一声把人便关在了外面。那女子在胡家门外干着急的站了半天，后来也不知想起什么便走了。

    只是她倒是走了，这一番行为倒是让胡伏氏气的更厉害。于是第一次将云七郎关进仓房，亲手让他尝足了胡家的家法。

    也不知云七郎到底挨了多少鞭子多久的打，总之，当桂菊订好了出行的牛车又会完了朋友回家时，趴在地上呜咽的云七郎，背上已是血迹斑斑了。

    可是事情还没完，气哼哼的胡伏氏竟是将手中的鞭子递给了桂菊道：“你亲自来教训这个不守夫道的，免得他忘了自己的天是谁１

    “爹~”听了胡伏氏这句，吓了一跳的桂菊正想出言劝阻。却不想被胡伏氏一句话给堵了回来道：“少给我打马虎眼，这不比头前那次。哼，你就别想着给盖棉了，让他好好吃鞭子吧。”说罢，胡伏氏也不待桂菊反应，转身便出了仓房，不但如此，还‘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严了。

    这一下，桂菊才晓得自己难得办一回好事儿竟是早被老爹知道了，想来老爹之所以不让云七郎继续跪了，便是因为不想自己每夜都出来配云七郎挨冻吧！看来老爹也并不是那般真正是非不分的埃

    只是才想到这儿，桂菊看着手中的鞭子却是又犹豫了。为什么之前云七郎险些失贞都没有重罚，但是此次不过跟个女子说话，老爹便如此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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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圆房夜

﻿    桂菊觉得这件事得再问明白才行。不然自己是顺了老爹的意了，但是若事情并非老爹所看到那样，那自己打了云七郎，不就违了对孙师伯的承诺了？

    这时代讲求的是个‘父母命不可违’，不过自觉有了借口的桂菊却是在这一条前面找到了缓冲的理由。于是虽然还拿着鞭子，但是桂菊却并没有立即下手，而是蹲到云七郎面前问道：“七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让爹对你生这么大气？”

    云七郎本来被胡伏氏打得奄奄一息，只觉得快点死掉才好。但是不知怎的，听了桂菊的话却是又心生牵挂，撑出一口气来。于是闻言泪眼朦朦的看着桂菊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回家的路上有一个女子非拦住我问话，爹看见了，说我不守夫道，就~”

    这大略过程桂菊也知道，她也早觉得胡伏氏是误会，可是凭着自己对老爹的了解，仅仅是如此的话，他绝对不会这样生气，于是桂菊不由急道：“那你们说了什么？是不是那女子说了什么失礼的话让爹爹听见了？”

    云七郎连忙摇头道：“没有，爹来之前那女子并没有说什么失礼的话。倒是爹来了之后，那女子反纠缠上来。”

    桂菊一听这话倒是奇怪了，心中暗道：那女子怎么当面不闹，反是在爹爹来之后闹起事来？莫不是另有所图？想到这儿桂菊连忙又问云七郎道：“那女子拦下你到底说了什么？”

    云七郎道：“也没问什么，只是问我是不是姓云。”

    “什么？”桂菊心中就是一惊。云七郎的身世她是知道的，这云家是因为什么被抄家她也是清楚的很，于是闻言连忙追问道：“那你怎么说的？”

    云七郎闻言苦笑道：“孙世姨临别前千叮咛万嘱咐叫我隐姓埋名，那个云字，我哪里还敢承认？再说我如今是你的人，当然是要随你姓胡的。”

    桂菊心中紧张云七郎的答案，却是没发现这句话里的一字之差，那就是一个‘你’字。别小看这个字，随便说说不觉着什么，但是放在话里可就意义大不同。而云七郎本是胡家买来的，虽说胡屠夫妇早发话说是童养郎，但是一天没圆房，那么他就是胡家全家的财产。也就是说，如果桂菊有别的姊妹，那么一旦桂菊出事或者死亡，那么她的姊妹们便不必遵守什么人伦道德的接手作为财产的云七郎。所以云七郎说起自己的身份归属，应该用‘你们’或者‘你家’，但是云七郎偏偏只用了一个‘你’字，分明已然是认定了桂菊。

    桂菊不知道云七郎这话中的弯弯绕，于是只放心的点点头道：“说是姓胡就对了。”

    云七郎闻言见桂菊没反驳，还道桂菊也跟自己一样的心思，只是他出言试探桂菊倒是大胆，一旦觉得得到承诺了，却反倒羞涩的退缩了去，于是只红着脸低下头，心中甜蜜，却是连背上的伤也不觉得那么疼了。

    云七郎自觉心满意足，但是桂菊心中倒是更担忧。因为胡伏氏既然并不单纯是冲这一次事去的，那么自己少不得就得继续打云七郎鞭子。当然，这打人她不怕，但是也得分谁不是？况且要是云七郎真错也便罢了，但偏偏是因为这女尊社会的道德问题。这叫桂菊怎么下的去手啊？

    桂菊想了半天没想到两全齐美的办法，最终只好无奈的硬起头皮，推门出去寻胡伏氏求情，想着要凭着点撒娇手段，要胡伏氏免了云七郎这一顿打吧！

    虽说让桂菊动手打云七郎，但胡伏氏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就坐在对面厨房等着。厨房仓房面对面，所以胡伏氏不但知道桂菊并没有打云七郎，连他们说了什么都听个一清二楚。只是他知道归知道，却并没有出手干涉，反而就那么等着桂菊上门。

    虽说觉得自家老爹有时候迂腐的不像话，但是桂菊却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圈圈里，自家老爹已是做得很好了。因为别个家里她也有听说，动辄打骂打死的也不少，云七郎遇到老爹已是很幸运，至少除了这一次打，老爹从来都没亏待过他。所以，觉着老爹不可能无缘无故动手的桂菊，在面对静坐如钟的老爹时，闷了半天，竟是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了。

    好在胡伏氏心疼女儿，当先开了口道：“你的心思我知道。可你也知道我不是个爱随便罚人的，这一回罚他，实是想给他个教训，叫他知道男子的贞洁有多重要。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发生事都撞在自家人手中还好，若是再不小心些，犯到别人手上，那颗就真闯了大祸，倒是候挨打还算轻的，若是被镇上判个沉塘，那可就是谁说也救不了了。”

    “爹~”一听老爹话里有话，桂菊连忙张口想为云七郎说些好话，不过胡伏氏却是一摆手止住道：“我知道你心疼他，但是你也得有分寸，这般惯着他，并不是好事。这一回你不想打便罢了，只是你要是真心待他，便告诉他守好夫道，若有再犯，决不轻饶。”

    心疼？怎么会？听到老爹说了敏感词汇，桂菊赶忙在心里为自己辩解，却是根本没想一想，以她被拐子训练的黑心黑手，前世什么无辜的人没偷过骗过打过骂过？怎么偏偏就在云七郎身上舍不得？

    当然，因为听到胡伏氏吐了口，桂菊也赶忙将其余的想法放下，先顺坡下驴的敲定云七郎的事情。当然，对于老爹的说法桂菊并不很赞同，但是没办法，自己毕竟是生活在这个社会里的小人物，既然没有能力改变这个社会，那么就只能受这个社会的道德约束，办事情必须得考虑环境大因素，不然好心办坏事也是很可能的。所以桂菊代云七郎谢过胡伏氏之后，便又去云七郎那里转达胡伏氏的意思去了。

    其实也不必桂菊再重复一遍，对面屋的云七郎早就听个清清楚楚，只是即便听个清楚，面对桂菊的转述时候，云七郎还得当做是头一次听，而后认真的道谢。当然，这种事若是放在现代人身上早就骂娘了。不过时代不同，思维方式不同，所以云七郎这一谢，却是真谢，一方面感激胡伏氏同意未来妻主不打自己，另一方面却是感谢他对自己的教育跟维护。

    桂菊在这社会生活了十三年，比起前世的二十多年也没差多少。虽说二十多年的阅历更长，但是别说十三年，三年也足够一个人融入周围的生活，所以对于这件事上云七郎的感激涕零她看着倒是不觉着怪异，只是赶忙叫了六郎来扶云七郎回去上药休息。

    只是云七郎的事情处理完了，原本要十五上县城看灯的胡屠夫妇却是在又临时变卦了。不但如此，他们还捎信给四郎夫妇跟五郎，叫他们十五务必回家过节。

    因为这不过是云七郎挨打第二天的事，桂菊还以为老爹还在介意那些道德问题，于是也没当回事，反正不就是花灯么？在现代什么样的没看过？叫了四郎夫妇回家过正好，自己走的时候还能有个伴。

    只是，桂菊想的很好，却不想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原来胡伏氏虽然教训了云七郎又告诫了桂菊一会，但是知女莫若父，桂菊那不以为然的神态却是看在了眼中。于是晚上跟胡屠一合计，老两口便决定，赶忙给桂菊和云七郎圆房。理由么，自然是那条千古不变的封建老理由——男人生了孩子便再没有精力想其他，而女人娶了夫郎便会收心顾家。

    当然，对于女儿桂菊胡伏氏是一千万的放心，收心什么的不必管，倒是有人专门照顾是真。想想吧，这时代女人是天，云七郎要想好过，那还不得跟前跟后的把妻主伺候好？所以，尽管胡屠提出桂菊现在就圆房是不是有些早，但是胡伏氏一句隔壁二英都当娘了，便给堵回去了。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所以当桂菊得到通知的时候，这事儿都板上钉钉了。于是，赶着十五人全一些，全家摆了顿酒，便将两个人送到了西屋。而东屋的耳房则换给五郎六郎住。

    童养郎成亲，也没什么手续，家里摆了一桌亲戚酒已然是极有面子了。所以尽管没坐花轿没昭告亲朋好友，但是云七郎也很是心满意足的坐在了洞房里。当然，真正让他心满意足的也不是胡家给的面子，而是因为嫁给的是桂菊。

    只不过云七郎开心了，桂菊却是真头疼。别的不说，单说自己现在这年纪，可是才十三啊！当然，十三岁成亲在这里虽然很早，但是也不稀奇。只是那些人并不懂得什么生理知识，可是桂菊懂啊！这个年纪发育还不算完全成熟呢，别说什么早生贵女还是早生贵子了，要是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伤身体呢。而她胡桂菊虽说没想当一辈子老处女，但是也不想玩坏自己啊！

    只是事情已然无可挽回，所以担心自己身体的桂菊只能另想办法将这洞房花烛夜给拖过去。于是，在看了半天云七郎那身因时间紧而东拼西凑出来的嫁衣之后，桂菊终于想到了一招，那就是今晚读书，待天明再掀盖头，先混过这一宿再说。

    桂菊打定主意，便赶忙拿出了一本《怀庸》。这世界也有四书五经，只是名称变了，不过大抵内容还是换汤不换药，所以受过师傅教育的桂菊学起来并不吃力，只不过要重新背起来有些麻烦。

    当然，桂菊既然决定走仕途了，麻烦也是要背的，所以为了日后，桂菊只得拿出当年考上名牌大学的劲儿，每一刻都认认真真的学习着一切。于是，原本只不过打算装装样子，但是不知不觉间，桂菊便习惯性的真认真起来。

    桂菊一头扎进学习里不要紧，可是却急坏了云七郎。因为有盖头盖着，所以他除了知道桂菊进来了之外，对于她干了什么却是一无所知。当然，刚开始因为害羞，云七郎等着还不觉怎地，待到后来都过了一两个时辰了，自家妻主竟是没了动静，这却是叫人忐忑不安起来。只是再不安也没办法，这世上还没有自己给自己掀盖头一说。于是等来等去等的实在没办法的云七郎只得使出老招数，哭~

    桂菊讨厌看见人哭，尤其是讨厌男人哭，所以耳边哭声一传来，顿时便叫她心烦意乱的从书里抽回了心思，想要惩治一下这个捣乱的主。只是这一回头，看见云七郎的红盖头，桂菊这才想起，自己眼下并不是在县学温书，而是成婚的夜里。所以顿时，不但一腔怒气消散了，反而垂头丧气了起来。要知道，眼下的天，才刚入四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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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勾引谁

﻿    看到云七郎的样子，桂菊终于也想起来盖头的事儿来。想到自己虽有小心思在，但总不好叫人家这样干挺着陪自己一夜。于是尽管内心很有些踌躇，但是桂菊想了想，却还是放下手中的书，来到了云七郎身前。

    云七郎正哭着，冷不防眼前一亮，头上的红盖头已被掀开。他早晓得桂菊不喜欢看见自己哭，所以一见已将桂菊引来，自然是赶忙擦了眼泪收声。却是不等桂菊说话便起身一礼，而后道：“晓得妻主不喜哭声。只是夜冷难捱，七郎实受不住了。”

    云七郎话虽然说的委屈，但其中的意思却难得直白。倒是桂菊听的一愣，这才明白这些年来为何少见他哭，却原来是知道自己不喜，这才不敢在自己面前表现。不过从不曾想到自己的喜好被别人摸透，而且还变成行动指标，桂菊不由得无奈摇头道：“你倒是油滑，只是下次直接叫我就好，可不要再哭了。”

    云七郎闻言心中一紧，却是赶忙辩解道：“我也是一时着急，想不出办法，这才对妻主失礼。”说着，却是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腾的就红了脸。

    虽说红烛照人本就生光，但是云七郎脸上这不自然变化的红辉却是瞒不过桂菊的眼睛。于是难免被往别的方向误导的桂菊连忙道：“管什么礼不礼的？你既然急，就该早些叫我。捱了这许久，可是要憋坏人的！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吧！”

    人有三急，这是生理问题，桂菊并不觉得云七郎失礼，于是连忙挥袖叫他去解决问题。却不想她这边大方的很，云七郎那边听了不但僵在当场，脸上也是更红了，好半天才蚊子般挤出了几个字道：“妻主，不是那样的，是~呃~”

    不是生理问题？那是怎么回事？看着云七郎浑身别扭异常的样子，桂菊赶忙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见桂菊这般毫不解风情的样子，云七郎当下不由又气又羞的别过身去道：“没事，只是坐累了。”

    傻瓜也看的出云七郎的言不由心，桂菊自然晓得这不过是借口。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听了这句话的桂菊心中就是‘突’的跳了一下，却是不敢再追问了，只是有些心虚的顺着话茬道：“哦，那你就休息吧。我还要看一会儿书。”说罢，大步转身走回了桌前，摸起一本书，便摇头晃脑的假装读的很有滋味。

    云七郎没想到素来聪敏的桂菊竟会同呆头鹅一般答话，当下便气的又转回身来想说些什么，却不想一回身看见的便是桂菊又缩回龟壳的样子。当下不由泄气，心中也开始怀疑起来道：平日里也少见她夜里看书，怎么偏偏赶在新婚之夜看书？难道说之前是我误会了意思？妻主并不喜欢我，她只是可怜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她其实也在意…？

    曾是天娇之子，一朝跌为犯官之后又作为低贱童养郎被胡家养大，无处可依的云七郎本就难以安心，而与桂菊的感情发展虽说有多年的认定做奠基，但真正热起来也不过是之前那一天半天的事情。所以一见桂菊洞房花烛夜不愿亲近自己反而宁肯去看书，本就对容貌不自信的云七郎当下便摸着脸上的那块胎记，怀疑起自己来。

    作为这时代的男子，云七郎自然不知道什么男儿气概，对于经历人生大起大落的他来说，能够安安稳稳的活着，便已是不幸中的大幸。所以，自打来胡家之后，他便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学习去适应。七年之中，他不但学会了洗衣择菜、洒扫庭院，还真正掌握了裁衣刺绣、掌火做饭，尤其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什么时候能哭，什么时候不能哭，什么时候要默默流泪，什么时候有泪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而他云七郎这般隐忍苦熬了七年，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这么一个正式身份么！可是，没想到，自己这一番努力，竟是都比不过一块胎记！果然如爹和大爹所说，天下女子皆薄幸，你便是把心剥出来给她，只要颜色上不及他人，便多半会置之脑后。

    想到自己尚是云家公子时，大爹爹跟爹爹的教诲，云七郎不自信之下更觉果真如此。却是忘了后面的话，那便是：只是女人也多是贪新鲜的，纵然颜色过人，终有一日也会是色衰爱弛。当然，此时云七郎正陷于自己不及他人容貌的纠结之上，却是将后一句话忽视了。

    云七郎自怜薄命，不自觉中便又现出了脆弱的本性，低头坐在床上垂泪不已。又因着不比刚才以为与妻主同心之时笃定，所以为防桂菊见自己哭泣更加生厌，竟是半点声音也没露。直到桂菊因坐的疲累挪动身子的时候，才发现****坐着的云七郎已成了泪人。

    因为两人之前相互都有过交代，所以转身又见云七郎哭的桂菊很是吓了一跳，以为还是云七郎刚才说不出口事，于是赶忙扔下书走到跟前道：“到底是哪里不舒服？赶紧说给我听。你我已是夫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莫要将身体拖坏了才是。”

    桂菊这一番问话言辞恳切，表情上毫无做作，在云七郎眼里本该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只是偏巧云七郎心心转转的便是桂菊看似关心，实则可怜的念头。所以这一番问话下来，倒是叫他更加伤心难过了。于是，云七郎不由泪流的更厉害。

    只是云七郎自觉伤心难过，????霉??*??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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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在琢磨如何回答这一题时候，却是叫云七郎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家妻主今年才十三，不但一直在外用功读书，便是这圆房之事也是临时决定。或许，自家妻主不是不肯搭理自己，而是，她其实并不晓得男女之事？想到这儿，云七郎只觉得眼前开了一扇窗，不但心中有所明了，便是连这一题也有了说法。

    于是，云七郎心中一动，便指着那白绢道：“这东西我说不明白，妻主用了便知道。”

    “哦？”桂菊闻言心中又是一突，却是从云七郎的口气里已然猜出了八分，果然是自己想的那回事，只是没真正实践，不知道是证明谁用的。只是她心中虽然有了答案，但是不知怎的，却鬼使神差般加问了一句道：“怎么用？”

    这话一出，不光是云七郎羞低下了头，便是桂菊自己，也觉着脸上发起胀来。不过好算她经历的事情多，脸皮厚，想着此时唯有强撑着镇定过去罢了。

    桂菊想的好，行动也很快，定下心神便想假咳一声将事情过去，却是没想到云七郎一心要将这夫妻做实，闻言竟是大胆的接话道：“还请妻主宽衣休息，为夫自然便会…知道。”含含糊糊说了后半句，云七郎也不管桂菊听没听清，起身便给桂菊脱起衣裳来。

    而桂菊初始还有些慌乱拒绝，但奈何云七郎别个时候在桂菊面前总是笨手笨脚犯错，这时候却是手指灵活半分错也不曾犯，三两下便将桂菊脱的只剩亵衣。

    虽说一直提示着自己现在的身体才十三，还不是时候。但奈何心理年龄早到了开花的季节。于是在对方极力引诱，已方半推半就之下，桂菊便搂着也脱得只剩亵衣的云七郎滚上了床。

    双喜字，大红烛，龙凤被，鸳鸯枕。这般旖旎之下，桂菊只觉得光用手指来感觉那般细腻光滑已然不够，因为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告诉她，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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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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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吵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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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心难净

﻿    , ！    乔家侧门到四郎家虽然还差两条街，但是距离却并不远。 只是桂菊有心给乔飞凤一个机会，所以一路上才故意晃晃荡荡的放慢了脚步。

    不过就是再慢，也终有到头的时候，眼见得都看见家门了，可是乔飞凤却还是闷闷的没有什么表现，搞的桂菊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暗道：若是在自己进门前这乔飞凤还不说话不担当的话，那么什么也不用说了，便是三哥同意我也得给搅黄。

    对于桂菊的考验，乔飞凤身在局中还真是一时没看出来。不过到底是世家出身又曾中过解元，虽然一时糊涂但灵敏度还是在的，于是眼见得桂菊就要推门进去，乔飞凤虽然还没想通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桂菊不放，但是身子却是先脑子一步将人给拦了下来。

    不过看着桂菊询问中带着戏谑的眼神，乔飞凤倒是想到了点儿什么，只是当下脸上虽然涨得通红，但是却也晓得自己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退却，否则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虽然才十三，但桂菊既然成了亲，在这里便算是大人了。所以当乔飞凤邀请她去附近酒楼坐坐的时候桂菊也没拒绝，只是进门跟家里交代了一声便跟着乔飞凤去了一家得意楼。

    显然，乔小姐算是这里的贵客，店掌柜二话不说便亲自将两人带进了三楼雅间里。而乔小姐也知道自己的酒书，于是在问过桂菊后便只点了几个招牌菜便算完事。

    店小二的手脚不慢，不多时便将饭菜上好。而桂菊本就饿了，于是也不跟乔飞凤这个大户客气，招呼一声便提了筷子就吃，待有了分饱这才撂下筷子，淡淡道：“你打算怎么办？”

    桂菊这话看似随意，但却不是无的放矢。要知道为了三郎的终身幸福，桂菊可是慎重的很。之前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追究也是弥补不了什么，倒不如看看在未来，这个乔飞凤能做到什么程度。而且如果结果不能够让人满意，那么还是趁早结束的为好，免得害了三郎的一生。

    乔飞凤是家中的第四代，上头顶的老祖宗多了去了，闻言哪里不明白桂菊的意思？当下赶忙也撂下筷子，十分激动道：“如果能得三郎，必珍之重之，爱他怜他，否则天打…”

    这时代人因为相信上有神明，所以等闲情况下不敢轻易发誓，所以乔飞凤说的不可谓不真心。但是桂菊是什么人？生长在物欲横流的年代，你跟她讲什么誓言信用还不如拿出一毛钱来的实在。 所以桂菊根本就不等乔飞凤说完，也不耐烦听这些没用的誓言，当下便拦住道：“乔三小姐，你是大户出身，大概不晓得我们贫民百姓的心思。在我们看来，什么好听的都不如好吃好穿好用来的实在。当然或许有人有更高的理想，但是至少我是这么看。所以乔三小姐，如果你能保证的只是这些甜言蜜语的，我想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验证你的话，我也不可能用我三哥的一生来验证你的话。你明白么？”

    桂菊的话说的可是□裸，倒叫乔三噎在当场。她不是没见过男方要财产的，但是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要的，而且还要的她一点没有火气，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人完全是在为三郎打算。只是这其中道理自己是明白，可是明白归明白，可是要她接受却是有点难。

    要知道乔家可是大世家，若不是一些政治因素，别说是普通的世家公子，便是王侯之家也是有不少上赶着想给自己做续弦儿的。可反观胡家呢？别说胡三郎这个卖身府中的绣工奴才不待见自己，便是桂菊这个杀猪匠的女儿也敢堂堂跟自己讲起条件来了。这世道，真是~

    乔飞凤到底是出身世家，骨子里一些东西总是很难抛弃。只不过再难抛弃得抛弃，谁叫她偏偏喜欢上了三郎这样刚柔并济的男子，又遇见了桂菊这么个只讲实惠的异世怪胎呢？所以为了抱得美人归的乔三小姐有什么想法也只得往肚子里吞，面上却是一丝不见心疼的将所有的体己都拿了出来。

    对于乔三小姐的态度，桂菊还是很满意的，不过这事儿却还不能就此盖棺定论。一来自己虽然有所感觉，但是到底还没正式问过三郎的意思。二来么，乔家势大，自己势微，若是在自己崛起之前有什么不妥，那么自己现在为三郎挣来的一切，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甚至不但如此，还会给三郎给家人带了更大的危害。所以，为了三郎为了全家，这时候就将事情定下是极不妥的。

    当然，自己崛起或许要好多年，总不能将事情就这么拖着，还是定下个期限才是。于是桂菊略略考虑后道：“你我两家相差极大，若是不想我三哥日后受气被人看不起。我想你还是让我将他先赎出来，待我中举之后，再继续谈这件事才是。”

    这本是正道，若是乔三小姐真心喜欢三郎，那么就必然会同意。只是出乎桂菊预料，乔飞凤却是坚决的摇头。当然，为了不叫桂菊误会，乔飞凤很是有些无奈的解释道：“我并不是不想放三郎回家跟亲人团聚。只是不瞒你说，我之所以一直不放三郎倒不是完全因为误会你家对三郎不好，而是因为我父亲家的一位表姑。当然，我不是说我这位表姑不好，想法她好的有点过头了。好在我这位表姑还是有缺点的，那就是不但眼光高傲为人也高傲得很，若不是我早早的便将三郎的契拿到了手，她又拉不下脸跟我这个侄女讨要绣工奴才，只怕~”

    乔飞凤没将话说完，但是其中的意思桂菊倒是听得明明白白，她这是怕一旦放松就叫人挖了墙角。 毕竟表姑虽是乔家的外亲戚，但却也不是胡家能得罪的的，而且相较起来，将三郎嫁给那位跟乔家不太沾边表姑似乎比嫁给乔飞凤这个乔家嫡系更靠谱，也难怪乔飞凤会担心。

    想明白这一点，桂菊倒是也不坚持非要赎三郎回家了。毕竟按乔飞凤的说法，三郎还是留在乔家更安全些。当然，桂菊虽然想明白这一点，但是看多了古装剧的她却多留了个心眼，于是对乔飞凤道：“虽说有你保证，但是大宅门里污垢多，虽然不能赎出我三哥，但是我看还是将他另置一地的好，毕竟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你虽看的上我家三哥，但是你家老祖宗可是未必能看得上他。我可不想不等赎人出来，便先抬出来点什么。”

    乔飞凤是个聪明人，想到俩家差距，自然明白桂菊提点的意思，虽说觉得自家老祖不会那么干，但是看桂菊说的认真，乔飞凤觉得防范一些也是好的。

    将大致基调定下来之后，两个人又谈论了一番，无非就是定下什么时候让桂菊将三郎赎身，又什么时候将亲事提开好。当然，因为桂菊一开始便有意无意的引导乔飞凤将三郎的位置定位在正夫，所以为了不叫门第因素影响这桩婚事，二人便都心照不宣的都选择了保密。也就是说这次的会面之后，日后相见都会装不认识，直到这件事完满成功。

    三郎的事情到此算是解决了一部分，剩下的便完全看桂菊的了。只是这一次不同之前三郎的小小期望，桂菊要做的就不仅仅是中个秀才，考上举人了，她还需要一些地位，而且不能够太寒酸。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只是这时间也很紧。桂菊算了算，明年正是大比之年，如果自己不能有所作为，那么自家三哥的婚事恐怕就得再拖三年。想到这儿桂菊心中不由一叹：虽说嫁进乔家未必好，要是真心喜欢入乔家也不是非得正夫的身份。但是桂菊就是觉得自己那样好的哥哥，决不能就那么让人给低看了。更何况，以自己对三郎的了解，也绝对是宁折不弯的。

    为了这样可怜又可敬的三哥，桂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敛回心神认真读书。现在琢磨什么都是虚的，唯有将这条功名之路走通才是真实的。

    桂菊凝下心神看书，不知不觉便是过半夜了。这些日子她虽然也常常看书到很晚，但是晚到这个时候却是少见。当然，能注意到这件事得也就只有以妻为天的云七郎。毕竟是一个床上睡着，桂菊什么时候从书房回来，也就只要他最关心。

    当然，虽说有承续后嗣的小心思，但是云七郎也并不是全然不懂规矩。云家败落的时候他也十二岁了，已是懂事的年纪，所以桂菊虽然回来的晚，但是他除了有些担心桂菊这样读书累坏身体之外，对于这件事情的本身却是非常支持的，毕竟妻贵妇荣，他云七郎虽不敢再奢望什么荣华富贵，但是想着家中好过一点总是没错。

    一切正如胡伏氏所料，到底云七郎嫁人后跟没嫁人时不同，虽说因为后嗣之事在床第上有些牵扯桂菊的精力，但是其它方面他倒是真的一心扑在在桂菊身上。所以见桂菊读书读的晚，心疼妻主的他当下便瞧瞧起身去厨房，给桂菊熬了红枣粥送来。

    苦读是非常耗精神的，所以云七郎送粥正合了桂菊心意。于是在这甜蜜喝粥的空挡，两个人难免要眉来眼去。云七郎倒还罢了，左右妻主是天，想怎么样自己陪着就行。但是桂菊却是不好了。本就是新婚燕尔正尝鲜的时候，哪里就那么容易忍住？于是一个不小心，便就在书房里要了云七郎一回。

    待完事后，云七郎是眉目含春的走了，但是留下收拾书桌的桂菊却是看着满地狼籍的书本有些懵了。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一点定力也没有了？想到三郎，想到家中，桂菊不由心慌了起来。

    不，不行，再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桂菊终于有所决定，当下也顾不得天还未大亮，转身便跑向了五郎六郎所住的院子里。

    虽然没有直接传授，但自桂菊六岁开始学武，五郎便跟在旁边听讲。而且在这方面又有些兴趣跟天赋，所以时到今日，五郎的功夫也有所小成，虽然比不得桂菊，但若非有些手段的人也奈何他不得。所以不等桂菊敲门，习惯早起练功的五郎便将门打开。

    桂菊也早知道这个哥哥如今的本事，所以到时没什么惊奇，当下只急道：“五哥，我过来找六哥。”

    五郎听了点点头，也没问什么事儿便让开叫桂菊进去，自己却是弄好了衣裳，提剑出去晨练去了。

    五郎不管，六郎哪里经得起桂菊的折腾？不过三两下便被叫醒，而后有气无力的抱怨道：“小妹，你都成亲的人了，怎么能还这样乱闯哥哥的闺房？要是~”

    虽说明知六郎说的有理，但桂菊可不敢领教六郎的啰嗦功，当下便接过话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六哥你有什么可回避自家亲妹妹的？再说，你要是有什么不妥当，五哥也不会那么直接就放我进来。所以你就别啰嗦了，我可是有大事。”

    “哼，要不是知道是有大事我能一直忍你？”六郎闻言给桂菊一个白眼儿，之后却是正色道：“说罢，到底什么事儿叫你这么不安？”

    不安？桂菊听了就是一愣，而后便有些苦笑道：“没想到都让六哥你看出来了。”

    六郎闻言叹了一声道：“能看不出来么？从小就整日在后面跟着你，你有心事，我自然是第一个便能感觉到。只是家中有父母跟哥哥们，你的事哪里用得到我操心？”说着，六郎像是想起什么，又微微一笑。

    六郎的话看起来是在抱怨，但是桂菊却分明能感觉出其中的丝丝关心。只是她知道自家六哥是个爱要尖儿的人，倒是头一次知道有些自己的事儿六哥不是油滑躲猫猫，而是想管也没人用他管。或者说在父母哥哥们的眼里，其实是把六哥跟自己放在一个档次，都是最小的孩子，所以没人相信他能管。

    不过想到这儿，桂菊倒是也不由一笑，当下道：“六哥不是说没机会管我么？眼下妹妹就送你一个机会可好？”

    虽说桂菊说的玩笑，但凭六郎的脑袋自然知道这玩笑不好接，只是再不好接也得接，毕竟妹妹这么早就闯进屋子里来求自己，显见的这回的事情很大，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给妹妹拖后腿，于是六郎当下便嗔怪着推了桂菊一下道：“少贫嘴了，到底是什么事，还不快说。”

    看六郎有些不乐意了，桂菊自然也不会继续玩笑下去，当下便正色把云七郎的事情说了。当然，桂菊是受过先进教育的，并不觉得对六郎坦白自己的自控能力差有什么为难，毕竟眼下她最关心的是继续这样下去的后果，她相信，凭六郎的聪慧，看到的也会是这一点，并不会因此嘲笑自己。

    果然，六郎听后蹙眉叹道：“我远还道爹爹管的宽。没想到果然姜是老的辣。想来爹爹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只可惜我当时没能领会，以至于查点儿犯下大错。”

    听见六郎自责，桂菊赶忙道：“这怎么能怪六哥你呢？分明是我自己高看了自己。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求哥哥能赶忙帮我解决了这件事才好。”

    六郎点点头，道：“正是。眼下不是问谁责任的时候，解决了才是正经。我看就叫七郎跟我们一起睡吧，我跟五哥拉着他多做些活儿，想必事多了，他便没时间理你了。”

    桂菊闻言也同意，不过想了想却还是道：“这件事总是因为我自控力太差，并不愿他。六哥你找些委婉的借口，莫要伤了他的心。”

    六郎闻言扑哧儿一笑，当下便逗了桂菊道：“怎么？心疼了？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我还省的做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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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菊花妆

﻿    , ！    玩笑归玩笑，六郎也晓得这时候不能让妹妹分了心。 只是这件事既不能直说伤了桂菊的面子，又不能使强硬手段伤了云七郎的心，倒也够六郎为难。好在他是个机灵鬼，巧妙地用了个小法子便将云七郎骗了出来。

    看到云七郎虽然对自己有些不舍，但终究却还是乖乖搬了去，而且面上还隐隐带着害羞跟欣喜，桂菊很是有些惊奇。不过见六郎得意洋洋保密的紧，桂菊倒也不想自讨没趣，反正眼下读书是第一要务，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吧。自此，没有外物影响的桂菊便真的收了心读书。

    桂菊是能够专心了，但是五郎六郎两个却并不好受。因为只是将云七郎骗了出来，并没有禁他的足，所以两个人只能尽最大可能拖住云七郎，不给他多余机会见桂菊。当然，云七郎并不傻，若这件事是有关别人，想必他早就发现了其中不对。怎奈他因为心心念念都是桂菊，这才着了六郎的道儿，每日里什么也顾不得干，只是日日夜夜焚香祷告的为桂菊祈福，为胡家祈福，为自己祈福，虔诚的就差粘在****上了。

    他这种作为，六郎最初看了还偷笑，不过待见到云七郎一日一日坚持，从不肯懈怠的时候，六郎不但笑不出来，反而觉得有些愧疚。自己不过是胡乱说个由头骗他出来，却不想他为了桂菊竟如此诚心。早知道他如此明理，还不如当初将事情直接跟他说了呢。

    六郎既然心生懊悔，难免就想要对云七郎补偿一些，于是便也不像之前那般暗地里看的紧，而是常常跟五郎拉着他去些大寺庙，在一起认真为桂菊祈福的同时，也顺便让云七郎散散心，结识了许多邻家内眷。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是两个月，全家人一起的努力终于得到了最好的回报，桂菊的考核成绩为秀才一等一名，完全有资格参加八月的乡试。当然，鉴于桂菊的年龄太小，经验老道的县学先生们虽然觉得她的才华足够，但考虑到按习惯考官未必会录用如此年少者，所以在谢师宴上还是建议她三年以后再考。

    当然，桂菊不可能答应。不过考虑到先生们都是好意，而且真要按习惯的话自己也有可能要吃哑巴亏，所以桂菊虽然坚持要考，但却委婉的表示自己这次只是去见识一下试试手。对于桂菊的人书学识，先生们都是极放心的，当下也都觉得这次去试试积攒一些经验也是好的，于是便没有人再多啰嗦，反而都赞同的多勉励了几句。

    虽说是谢师宴，但因为县学先生们自觉为人师表，不好在学生面前表现失态，所以简单的用些酒菜过去之后便早早的散席了。 当然老师们不在了，学生们自然更放得开去庆祝，不过桂菊却是以家中有事等她为由推却了。她年纪与众同窗差距本来就大，又是头名，所以一些为她担心或者心有嫉妒的人倒是不愿意她一起来玩，所以便痛快的放人走了。

    因为散席的早，所以桂菊到家的时候四郎等人也刚吃完饭没多久，正都坐在四郎屋里闲聊。虽说为桂菊中了秀才的事儿已经庆祝过了，但是之后桂菊便因为接连应酬常常早出晚归，兄妹们反倒难得相见了。

    不过几个人围在一起闲说了一会儿话，桂菊这才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怎么不见七郎？”

    看着小妹居然辛苦忍了好几日才将大灰狼尾巴露出来，众哥哥们不由就是一阵调笑。好半晌六郎才笑道：“果然是夫妻一体，你想着他，他想着你。”

    桂菊听得不明所以，还是四郎好心，跟桂菊解释道：“七郎见你这几日总是喝酒，怕你伤了身体，所以亲自去厨下给你炖补书去了。”

    桂菊这才明白的点点头，只是又坐了一会儿也不见七郎回来，这才寻了个借口想要亲自去看看。

    桂菊刚出四郎房间，便见五郎也跟了出来，而且特地追上桂菊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便独自走了，只留下桂菊一个人惊愕在当场。

    当然，桂菊之所以这样有一部分是因为五郎透给自己的讯息，不过更多的原因却是因为桂菊根本就没想五哥会给自己除了武艺之外的提示。要知道虽然一起练了这许多年的武，但五郎却是个名副其实的闷葫芦，所以除了武术上的事情外，他极少会说话，任何事在他眼里似乎都引不起兴趣，点头或者摇头已是极大的表情。

    当然，这并不是说五郎跟众兄妹之间的关系不好，相反五郎对家人也是极爱护，只是因为不善言辞，不知该如何表达罢了。所以这一次五郎的出言提醒，对桂菊来说，倒是比言语本身的内容更叫人吃惊了。

    好在桂菊也是知道自家哥哥性子的，所以适应了一会儿便带着双份的甜蜜去找云七郎了。看看，好夫君，好哥哥，什么事儿能比这个更让人觉得幸福呢？

    桂菊开开心心的去厨房找云七郎，只是因为高兴过头难免激动，所以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将袖笼里的一件小东西拿在手中把玩。不过，若是有人在跟前的话，一眼便能看出这东西正是一枚小金簪，__. 不说秦明凤亲手所制的各式精书吧，便是秦家铺子里学徒做的最简单的玩意儿也比它精致。

    当然，这些也不算重点，重点是，这个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包金假货的东西，正是桂菊想要送给云七郎的。至于原因，自然是为了褒奖自家受骗的小夫郎。

    只是桂菊想的美，却不防在厨房看见云七郎蹲在灶边流眼泪。虽说云七郎哭的时候并没发出声音，在转身前也早趁机抹干了痕迹。但是桂菊是什么人？眼睛尖着呢。当下便上前捉了云七郎的手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自家夫君的性子桂菊还是有所明白的。别看爱在自己面前耍些小花招，但那不过是为了固宠的手段，而且也只针对自己。至于对待别人上，或许是因为被命运的大起大落吓着了，以至于骨子里全是小心稳重，基本上是能忍就忍能退就退，绝对不会主动招事的。所以，若不是被人欺负了，久不流泪的七郎是绝对不会偷偷躲起来哭泣的。

    没想到被自家妻主碰了个正着，知道桂菊不爱看见自己哭的云七郎赶忙掩饰道：“没什么，就是看火的时候不小心让灰迷了眼，没什么事儿的。再说，我有什么可受欺负的？四哥五哥六哥都在身边陪着，谁还能欺负着我？你可别疑神疑鬼的，不然哥哥们知道了该怎么想？”

    这话原也合理，只是云七郎的解释反倒是让桂菊想起刚刚五哥跟自己说的话来，那就是今日兄弟几个拉着云七郎去庙上还愿来着，而回来之后七郎的情绪似乎就开始有些低落，要自己注意着点儿。显然，哥哥们是没有也没必要欺负云七郎的，那么只剩下一个原因，那就是有外人说了什么。

    可是自家在外面也没有什么仇人，云七郎也绝少跟外界接触。有什么人？什么话？能让他委屈的哭成这样呢？想到这儿，桂菊很是想旁敲侧击一下，好将事情诈出来。不过想了想，桂菊却是决定放弃这种手段。

    虽说没经过恋爱就结婚，但是这婚姻却是比什么证书要牢靠。如果连要生活一辈子的枕边人都用手段对付，那么这人生还能剩下什么？所以桂菊决定不管怎样，还是直说清楚的好。于是拉过云七郎坐下道：“七郎，不要瞒我好么？我是你的妻主，你是我的夫郎，咱俩是真正的一家人。所以我不想每一次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你的遭遇，我只想咱们一直快快乐乐生活到老，你明白么？”

    云七郎是聪慧的，所以桂菊只要一点，他便明白其中意思，所以除了刚才使还有些惊讶之外，剩余的便都是满满的信赖跟感动，于是不由倾身抱住桂菊道：“没什么，我真的没什么的。没人欺负我，只是我自己觉得配不上你才难过。”

    桂菊一听就是一皱眉，立时便找到原因所在，想必是七郎去庙里的时候碰上了些嫉妒之人，对着他的容貌听了些难听的话，这叫他才难过，觉得配不上自己。只是这种事能怎么办？除了自强自信自己宽慰自己也没别的办法，除非去做整容。

    可是比照这世界跟自己原来世界的医学发展进度，想整容恐怕得等三千年后吧。想到这儿，桂菊不由在心中无奈摇头，脸上却是打起精神哄道：“什么叫配不上？难道你打算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么？那等我成了举人，成了进士，当了官，当了大官之后岂不是再没有人半夜里给我煮粥？哼，那我可不干。”

    虽然明知道桂菊是正话反说，可是云七郎却还是咬了咬牙道：“你~那时候你就会有许多仆人来伺候了，也就用不上我了。”

    “不行，就得用你。我可是买了你一辈子呢，我可不想亏本。”知道云七郎时心下不安对自己要口供，，桂菊就将云七郎使劲儿往怀里一带，而后故意在他的蜘蛛胎记上亲了一口，假装邪邪道：“我还就喜欢这个味道。”

    有桂菊的安慰在前，又有如此挑逗在后，妻主为天的云七郎哪里还记得委屈什么配不配的事儿？当下便迷离了起来。只是厨房到底不是干那事儿的地儿，所以两个人迅速转战到路程最近的书房。也不等到小憩用的榻上，二人推到一摞书本，便就着衣裳在地上翻滚起来。

    果然小别胜新婚，****之下二人都是别有滋味在心头。只是可怜了圣人之论，竟是成了一场灵肉交缠的铺垫。

    因为暂时不用紧着读书，所以这一番缠绵过后桂菊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趴在云七郎身上，用手指含情脉脉的勾画着他的轮廓。尤其当划过那一只蜘蛛胎记时，更是温柔无比。

    只是桂菊喜欢并不代表云七郎也喜欢，于是伸手握住了桂菊触摸在自己胎记上的手，有些低落道：“知道么？其实我并不是我娘的亲生儿子，我爹在嫁进云家之前，成过一次婚，只是被休了。”

    桂菊本来玩的开心，却没想到不但手突然被捉住，还听到这样一个秘闻，当下便是一愣。可是云七郎却不管她楞不楞，只接着道：“后来我有一次偶然偷听到爹跟大爹的谈话时才知道，我爹被休的原因，便是我脸上的这颗蜘蛛胎记。因为有相士说，这种胎记正是主家住有祸。”

    桂菊听了有些不以为然，因为按照她来看，要云七郎那胎记真是主祸，他早就死了，哪里还会有人出动孙师伯这样的人来救他出来并帮忙照看？只是看云七郎的情绪，桂菊晓得这时候并不是插言宽慰的好时候，于是便任着云七郎说。

    “只是后来，虽然把我跟爹爹送了出来，但是我亲娘也没得好，据说是发配燕云去了。而我娘，更是没好，一家子都~”云七郎说着说着眼圈儿便红了。可是他却强忍着哭意道：“后来我在牢里待怕了，所以出来之后只想着自己能平安活着就好。可是今天偶然间听到别人提起，虽然不是当着我面说，可是我~好害怕呀！我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生活，我好不容易嫁到一个温暖的家，我好不容易遇到了你，我不想再失去~不想再因为一颗蜘蛛胎记失去所有啊~”说着，云七郎终于抱着桂菊呜呜痛苦起来。

    到这时，桂菊才完全明白了今天的事儿，她有心想说“这并不是你的错！”不过她也知道云七郎真正的恐惧还是来自那颗蜘蛛胎记，所以眼下说什么都苍白的，唯有将那颗蜘蛛胎记弄掉或者掩盖掉才能让云七郎安心。

    想弄掉就得整容，显见是不行的，那么如何掩盖掉呢？看着身下的七郎梨花带雨，一时想不出主意来的桂菊不由狠狠的捶了一下底面。这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她终年练武，这一下动静大了点，却是不想将旁边桌子上的一个物件给震了下来，正是一支毛笔。

    看着毛笔，桂菊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首辞来。就是那首每个中学生都要背的《木兰辞》，当然，真正叫桂菊想起来的只是这辞中的一句的意思，就是那句‘对镜贴花黄’——说的中国古代女子的一种妆，也不记得叫什么名字，总之就是往脸上贴贴画画的。现在想起来，感觉似乎比后现代更非主流。

    当然，贴东西桂菊是不太喜欢的，眼下没有工具也不太方便，不过画倒是现成有笔一支。于是桂菊想也不想，捡起那支笔，而后笑嘻嘻的拉着云七郎一起起来道：“不就是个破蜘蛛么？看我怎么‘画’解它。”说着便倒水磨墨，而后将笔向桌上的磨里沾了沾。

    云七郎没想到桂菊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于是奇怪之下也顾不得哭了，只在哪里愣愣的看着桂菊动作，直到见桂菊拿着笔冲自己脸上来，这才下意识的挪身想避开。可是桂菊哪里容得他动？当下便吓唬道：“动就改不了诅咒了。”

    云七郎最怕的便是这个，当下赶忙乖乖不动，不过却也闭上眼，不敢看桂菊下一步的动作。忐忑感觉着左眼角下的一阵阵水墨湿凉，直到桂菊说了一声好了，云七郎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只是他眼中第一个看到的并不是桂菊，而是铜镜里的一个人。

    那人无绝世之姿，无倾城容颜，不过是在清秀面庞上，淡淡的开了一朵墨菊，似与世无争，似傲然挺立，带着素雅，带着霜华，就那么静静的开在了面容上，也开在了云七郎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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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爱有晶

﻿    , ！    小夫妻俩的感情虽然又进了一步，但是桂菊这时候反而更清醒了，于是放松的温存了几日后，便又将云七郎送回五郎六郎那里。 只是这一回桂菊却是没有找任何借口，而是直接把云七郎对自己有多大****的事儿直接说了，说的云七郎心中甜蜜，面上却脸红不已。

    当然，云七郎是个懂事的，既然说开了，自然就要在这方面顾及着点，毕竟桂菊是自己的天，什么好能比天好好？所以为了要桂菊好好读书应八月的乡试，云七郎二话没说的自己就给自己禁足了。其实说实话，要是不给自己禁足，云七郎也害怕自己忍不住去见妻主。

    自古都说相思苦，可是桂菊这一对却偏觉得相思也有甜的时候。比如桂菊劳累的时候，想到有云七郎在为自己守候便又打起精神，而云七郎觉着熬不住的时候，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妻主便又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所以二人你为我我为你的，一晃就进了七月中。

    七月可说是秦县这边夏季最热的时候了，高温烤的人汗流浃背不说，还容易让人中暑。尤其是体力较差的学子们，也不知道有多少个，眼瞅着八月乡试的关头就病倒下了。好在桂菊一直都还不错，除了练武的原因外，家中调理也有不小的帮助。

    当然，这种帮助可不光是帮助了桂菊自己，而是帮助了全家人，包括在桂菊中了秀才不久之后就出生了的小侄女~秦缇萦。小家伙儿已是四郎夫妇第二个孩子了，不过却是第一个女儿，作为未来的继承人，家中当然要好好照顾。当然，秦明凤虽然疼爱女儿，但是因为自己夫妇都忙，所以为了孩子的将来，对待女儿也不会搞特殊，跟她哥哥一样，再大点儿能放手了便要送到水塘镇去，请大郎代为严厉管教。

    只是四郎家虽将上下人等的身体都调理的好，但却是挡不住不是因为体弱生病难受的人。比如说云七郎，这个月总是恶心难受没什么精神，只觉得要是能一直睡着才好。不过因为天热，云七郎又不想这时候让桂菊分心，所以一直忍着没说，直到有一天在六郎面前昏倒了，这才惊动了家里人。

    而待到匆匆忙忙被拉来，好悬跑断半条命的老大夫诊完脉，一众惊慌不已的的胡家人这才由惊转喜，感情桂菊头些日子没白运动，云七郎竟是有了两个月的喜。小夫妻竟是要升格当父母了。

    这种传宗接代的喜事可是比什么大登科小登科的更让这时代人看重，所以也不管桂菊八月要做什么试，六郎风风火火便将还关在房里读书的桂菊拉了来。

    而待桂菊知道自己将要升格做母亲的时候，却是不如众人所想的那般高兴激动，_. 说来也是，尽管在这社会也待了十多年，也见识了家中男子怀孕生子，但是当这件事真正落在头上的时候，恐怕要接受，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当然，即便是需要点时间，但按说桂菊却也不该如此失态，实在是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十三岁的身体，在现代可谓是还没发育成熟的身体，竟然这么早就能让云七郎怀上孩子。所以这件事，还真打她个搓手不及。

    不过，尽管没有心理准备，但是桂菊稳定下情绪之后还是觉得挺开心，虽然对自己作为母亲，但是孩子却是由爸爸肚子里生出来这件事感到有些别扭，但是不可否认，桂菊是真心期待着云七郎肚子里的小家伙儿，这个延续自己血脉的孩子。

    桂菊是家中独女，云七郎怀孕便自然成了胡家的大事。所以当胡伏氏听到云七郎这么快便怀孕的消息之后虽然有些怪六郎没看住，但是转念想到七郎怀孕也没耽误女儿考上秀才，说明这温柔乡并不能构成威胁，所以如今这样这不正是双喜之事？于是心中的担忧瞬间就消了，而且不但如此，胡伏氏还惦念要亲自进城去照顾七郎去，毕竟俩孩子都小，没有经验，可别胡搞将孩子搞掉了，要知道这可是胡家真正的第三代啊！

    其实也是胡伏氏被误导了，他不知道小两口早就为了桂菊读书的事儿暂时分居。于是揣着千万个忧心的胡伏氏，差不多就在收到消息的第二天便来到了城里。

    虽说有长辈在身边，做事便不能太自由。但是因为胡伏氏生孩子的经验丰富，成活率也很高，所以有他在身边，云七郎倒也觉着安心许多。便是素来沉稳的桂菊，因为看见爹爹来了，也觉得找到了主心骨，可以放心看书了。

    只是这一下可好，四郎家里完全分成了三大部，一是他自己的宝宝，二是桂菊，三么，自然是云七郎这个最重要的孕夫。三者集合到一起，让团团转起来的一家子累的够呛。

    胡伏氏虽然不识字，但真的是块老姜。晓得再这样继续下去可是不好，于是在观察几天后便当机立断，留下五郎帮着四郎照顾桂菊，自己则带着六郎七郎回老家去，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谁都放不下三个，与其挤在一起每个人都要操三分心，倒不如分开来各负责一块儿。

    胡伏氏看到的，桂菊自然早看到了，只是她是晚辈，在老爹面前不好指挥什么，所以自家老爹这么一走，正是合她心意，不由在心中暗竖大拇指赞了老爹一声‘强！’当然，为了不辜负老爹辛苦，所以桂菊称赞之后便收了心，蹲在书房里继续苦读。一直到八月十五考完三场，这才一溜烟儿的跑回了家去。

    夜里摸着云七郎只是略路肿胀，却尚未显怀的肚子，桂菊终于明白这世界男人们怎么出夜怎么生孩子了。原来那□外面有一层极薄的膜，就如同前世所说的□，一旦破裂，便会流血。不过仅限第一次，证明自己还纯洁，以后再无此作用。

    而顺着这膜下，便有一条浅粉色的线一直练到肚脐，而当男子怀孕生子时，这一处线便越来越细越来越深，直到裂开一个口儿，将孩子由这里挤出来。而待孩子落地，这里便会慢慢恢复长好，又重新变成那条粉线。

    当然，这过程中出了意外的人，好点儿便是难产，以后再生不了孩子，而运气差一点儿的人，将小命儿搭上去也是正常。实在是比开膛破腹的手术还要吓人。所以，第一次知道这过程惊险的规矩吓得反复直道：“咱们就生这一个就行！”

    云七郎闻言自身晓得桂菊这是心疼自己。不过男人的地位不就是靠着谁生的孩子多么？尤其是生的女儿多。所以当下便一笑道：“那可不行，我可是想要很多孩子呢！嗯~最少也得七个！”

    云七郎这话是比较胡伏氏说的。不过桂菊自己出生的时候并不晓得男子生产那样凶险，所以一直也没在意，而眼下知道了再听云七郎说的这样猛，当下不由产生了点儿联想，于是咧嘴道：“行，七个就七个，不过咱说好了可就生一次啊！”

    云七郎听得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叫道：“你把我当猪啊？哪有人一次生七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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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巧结缘

﻿    早在考前乔飞凤泄气的告诉她主考刘大人喜欢取年长者时，桂菊心中便有了准备。 所以这一回回家便将所有书都拿了回来，准备一边读书，一边陪云七郎生产。

    毕竟这一回考上自然是她胡桂菊的运气，考不上也并非她胡桂菊的错误。所以调整好心态的桂菊已然决定再奋斗三年了，甚至她已然打算好，待云七郎生产完，便要出去游学，好好看看这女尊国的大夏江山。

    不过世事无常，原本在家等了十多天，还以为自己真没戏了的桂菊却是突然接到了中头名解元的报喜。

    这~不是谁的恶劣玩笑吧！看着自家门口等赏钱的差役，桂菊不由疑惑道：“二位差官，这榜不是早该发完了么？怎么…？”

    给头名解元报喜可是面子里子都全的活儿，而能捞到这等好活儿的差役自然个个都是油滑的很，所以不等桂菊话了，其中年轻一些的差役便抢着道：“解元娘子想必是自完试之后便不曾出门，所以不知咱们越州科考出了大事。那位主考刘大人在督考完第二天便因为涉及京中一场贪污案被押回京里受审，而新来的主考张大人快马加鞭也直等了三天后才到任，这一来一回就耽误了五天，所以才拖到今日小人才送来这喜报。”

    “原来是这样。胡桂菊多谢二位差官了！”说着，桂菊便自老爹胡伏氏手里接过两封红包递给俩差役道：“水塘镇偏远，二位一路辛苦，小小心意，二位路上吃杯茶吧！”

    这二人都是收受惯了的，拿手一捏便晓得里面封的并非是铜钱，而是银子，而且看样子约莫少说也得有二两，当下俱都笑嘻嘻的道谢。不过虽然都是道谢，那位年长一些的差役却是在接过银子之时神色一顿，而后便对桂菊说道：“解元娘子，小的出门时曾听人说，张大人虽然是翰林出身，但现在却是在工部掌管水利。这一回虽说是天子之命，但眼下是雨季，所以张大人今日放了榜，明早便要启程赶回京中了呢！”

    这一番话看起来平平，但是却点出了许多内容，尤其是那张大人明早便要走的消息可极为重要，要知道天地君亲师，这张大人点了桂菊做头名解元，时间紧不拜见便罢了，要是她走时桂菊这个学生连送都没去送可就说不过去了，将来仕途上说不定会被人诟病。所以这差役实际上是送了桂菊一个大人情。

    桂菊心思灵敏，看着那差役略一愣便想到其中厉害。只是这种事要是拿银子打点未免有些薄，也将人看轻了去，所以桂菊便将腰间挂着的压袍角的小荷包解了下来递与这差役道：“多谢大姐提点。 ”

    那差役闻言赶忙推辞道：“解元娘子言中了，这本是县中人人都知道的消息。谢心妍不过报喜传个话而已，再收这荷包却是不敢当。”

    见这差役推辞，桂菊心中不由暗暗点头，觉着这人倒是个有分寸的，于是便直接将荷包塞进谢心妍怀中道：“不过是个小玩意儿，谢大姐不必推辞，家中若是有小孩子书读的好，便当是个奖励吧！”

    桂菊虽然没明说承下这个人情，但是谢心妍却不是傻子，连忙高兴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谢心妍多谢解元娘子了。”

    解元虽然不是状元，但全大夏也就二十三个州，三年才出一锅共二十三个解元，也是凤毛麟角了。而做为一洲的第一名，虽然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是状元文曲星，但就算不是文曲星也差不多了，所以能得解元随身佩戴的东西，可是极叫人羡慕。

    不过羡慕归羡慕，到底不是真金白银，所以在回程的路上，那年轻的差役看着小荷包眼馋了一会儿便放了手，而后有些不解的对谢心妍道：“谢姐，我就不明白了，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想到要将张大人的消息告诉那位解元娘子？总不成就为了这么一枚不值钱的荷包吧？”

    谢心妍闻言心中微微暗笑：不值钱的荷包？眼下看着的确是，不过将来可就难说了。不说这解元娘子今年才只有十三岁就极会做人，便说那封银子做赏的礼节可是只有真正的世家才用，一般大户人家都未必明白。若不是自家哪位曾在乔家当过短差，这种事自己还不知道呢！所以这解元娘子无论是前途还是出身都不普通，这一回自己绝对是赚了，只是这赚大赚小还得看以后了。

    谢心妍心中得意，但是面上却分毫不露，只是假装随意道：“我能想啥？不过是想着多讨点儿赏呗。反正解元娘子前途无限，送个人情给她总是没错。”

    谢心妍半真半假的将话说了，那年轻差役听了倒也觉着服气。只是她们两个一路各有心思，六郎却是对于桂菊将荷包送人的事情不乐意了。

    倒不是说六郎小气，舍不得一个荷包，只是那荷包虽小，但却是六郎专门为庆贺桂菊中秀才特地绣的，不说上面的袖珍诗画彩绣让六郎费多少功夫吧，单说它的由来就极有纪念意义。所以眼见得桂菊随手就将自己费了许多心血的珍贵玩意儿赏给了个粗鲁差役，六郎心里有多不是滋味就不用提了。

    六郎不是个爱憋气儿的，向来都是有话说话，于是等众人接了榜进屋后，便直接向桂菊发了脾气。

    倒是桂菊看着自家哥哥一笑道：“六哥的东西我自然是极喜欢的，不然怎么会天天带在身上？不过当时拿了做赏也是没办法，一来我身边除了银子的确再没有其它相称的东西；二来么，若是没有些特殊标记，他日真有人拿了信物来求我，我或者分辨不出真假，或者一时忘记可怎么好？”

    听了桂菊的解释，六郎寻思一下也觉着有理，当下气倒是消了，只是那小荷包到底是费了自己好几个月的心思才绣成，就这么便宜了别人他心中到底有些不舒服。于是虽然不再跟桂菊讨理，但是要他马上就换了心情却是很难，于是一扭头，回自己屋里呆着去了。

    桂菊见状也觉得对六哥有些抱歉，毕竟东西虽小心意却重。只是东西已经送出手了，现在后悔也晚了。当然，桂菊也不觉得后悔，因为她在将东西塞给谢心妍的时候便有一种预感，这荷包，迟早是要回到自己手上，回到她们胡家来的。

    有关于荷包的小插曲过去之后，胡家人便忙起摆席设宴来。头名解元啊，在水塘镇这个小地方已是风光不亚于县令大人亲临，人人都想着来贺一声，顺便沾沾解元娘子的喜气，所以胡家这一回不光是摆席忙到脚打后脑勺，便是收礼也收到手抽筋了。

    只是，尽管家中很忙，但因为主考张大人明早便要启程的缘故，桂菊只得简单招待了一圈儿便告罪离开了。虽然桂菊觉得这样有些不礼貌，但好在天地君亲师的道理在这时代人们的心中很稳固，所以对于桂菊的离开非但没有人怪，反而一个个都赞她好。不忘师恩嘛！这正是这时代所追求的人品。

    不过桂菊快马赶到了秦县，却是没有直接便去拜见自己的座师张大人，而是先去找乔飞凤打听消息。虽然谢心妍嘴上说那是人人都知道的消息，但是桂菊却不这样看，毕竟如果真是人人都知道，那么谢心妍也就不会拿来跟自己换人情了。所以，知己知彼，先打听一番还是很重要的。

    果然，乔飞凤带回来的消息让桂菊觉得自己没有贸然去拜访是对的。因为按照乔飞凤的说法，这位张大人可是极公正廉洁的，而且生平最讨厌行贿赂拉关系，所以今天有几个得到消息的中举秀才去拜见，虽然没被撵出来，但却也都没见着人，显见的是被拒绝了。

    乔飞凤正说学生不比他人，既然是阅卷主考，那么师生名分便是注定，而且拜见座师是惯例，这位张大人如此未免做的太过。桂菊想了想却摇头道：“我看这位张大人倒是极有心。”

    “怎么说？”乔飞凤闻言显见的来了兴趣，当下不由追问起来。

    桂菊一笑道：“你看，明明谁都知道这师生关系式注定了的，拜见座师也是惯例，但这位大人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今日放榜，明早便要走。这说明什么呢？要知道如今正是雨季，皇上便是临时抽调，可也不能随便抽调一个要员出来啊！”

    “你是说？”乔飞凤虽说这几年光顾着游山玩水，但到底出身世家，对于朝堂上的事儿敏感度本就比别人强，所以桂菊这么一提示便自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只是她到底还有些疑虑，于是道：“前番主考刘明是涉及了近卫贪污案被押走，这一回张大人却是不等学生拜师便要走，难道说这一回皇上看似要处罚近卫营，但实际上却是要对工部有大动作？”

    平日里乔飞凤虽然玩的潇洒，爱什么就干什么，但她也知道自己能如此也不过是因为长辈们厚爱。作为乔家嫡女，自己仰仗的是什么，身负的是什么，她却是清楚的记得一刻也不曾忘记，所以当从桂菊口里得到这么一个可能的推论，乔飞凤却是有些坐不住了，要知道，她乔家，可是正好有人在这个漩涡里。

    “唉~飞凤姐，你觉得朝廷上的事儿，我一个天天窝在屋子里背书的人有可能知道么？我只是觉得，‘事有反常必出妖’罢了。”桂菊的确是不如乔飞凤知道那许多内幕，所以对于乔飞凤竟然跟自己印证想法的举动很是有些哭笑不得。谁晓得自己一个推理，竟然引得乔三小姐如此联想呢？说到底自己最初的想法也不过是为了圆满解决这一次拜见座师的事儿，好将来不叫人诟病罢了。

    桂菊觉得自己是无心算有心，但乔飞凤却并不这样看，尤其是当她想到桂菊单凭一个张大人要走的事情便能想到许多关系，这样的政治敏锐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所以乔飞凤迅速在心底换算了一下，当下便要借助桂菊这个优势来争取自己的幸福。

    当然，眼下家中那边儿还不是开口的最好时机，只是这并不妨碍她布局。于是乔飞凤略略整理了一下思路便道：“桂菊，原先我说只想娶你三哥一人。那是因为我没把握老祖宗能答应我立你三哥做正夫。可是如今不同了，你知道乔家的财富是块大饼，而且到如今难免有些不孝子孙，所以如果我们能在乔家危难的时候拉上一把，那么或许我娶你三哥做正夫就不是梦想了。”

    乔飞凤说这话时脸上极认真，但是却被桂菊呛的一口茶给喷成了个‘囧’字。只是她老人家没在乎的跑到旁边去洗脸，却是将桂菊给惊得够呛。前世电视剧里没少看什么‘不爱江山爱美人’，但是最后经过历史查证，那都纯属扯淡，无论是哪个君王都是希望江山美人同在手的，只不过昏君们特别无能，所以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才说不爱江山爱美人，顺便将过错都推到美人身上。

    可是眼前这乔飞凤算怎么回事儿啊？也不是没能力，也不是没美人，只是为了给自己心爱的美人求个名分，便要先等到自家人走到悬崖上，然后再拉回来么？这真是~桂菊自觉是个十分理性的人，所以对于乔飞凤的这种想法她完全理解不了。在她看来，拉回来，以三郎的身份跟自己现在的身家，要做正夫也很难。而拉不回来，那么惨淡的就不光是乔飞凤自己，而是一个传世家族了。

    唔，或许乔家败了，就不是三郎配不起乔家，而是乔家配不起三郎了呢！可是那时候，天子骄子的乔飞凤能受得了那种变化那种打击么？比起世家出身的乔飞凤来，桂菊的眼睛看的更实际些。所以她不希望到时候佳偶不成成怨偶，也不想叫自己哥哥承担那坏了江山的责任。所以尽管说的很客气，但是对于乔飞凤的提议，她很是直接的就拒绝了。

    见桂菊拒绝，乔飞凤虽然觉得自己这小姑子有些不给面子，但是倒也没觉着怎样。毕竟这件事虽说是为了三郎，但牵扯的到底是乔家，桂菊不愿意掺和也可以理解。所以既然被拒绝，乔飞凤也就再没提起，只是又说了些其它事儿便离开了。

    看着乔飞凤并不死心的样子，桂菊觉得这件事自己虽然不能插手，但是也绝对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不然万一这一回乔家真因此出了什么大风险，自家那个死心眼儿的三哥可就惨了。所以桂菊在送走乔飞凤之后，便悄悄去了乔飞凤安置自家三哥的别院，一方面亲自跟自家哥哥报喜，另一方面却是叫三哥多多关注乔飞凤的举动，好叫自己在能帮忙的时候伸一把手。

    三郎本就性子端稳，又在乔家历练了这么多年。所以尽管对这件事也很忧心，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不在乎名分的话，只是淡淡的应了桂菊道：“你放心吧！”

    看了三郎这个样子，桂菊虽然晓得他自有分寸，但是也知道这件事自己是脱不了麻烦了，因为每当三郎这样做出承诺的时候，必然是抱定了某一种决心。而据眼下看来，恐怕是为谢知己不惜一死吧。想到这儿桂菊不由暗暗后悔，原本三郎虽然也喜欢乔飞凤，但是却并不到非她不嫁的地步。但是眼下这事儿一出，按三郎的性子，纵然原来是不喜欢，这辈子也都不会再想她人了。

    这厢里桂菊暗怪自己多事，那一边乔飞凤听说桂菊去了别院却是大大的高兴。自己这个小姑子啊，什么时候都冷静非常，就是一碰到自家人的事儿就犯糊涂。这不，自己就送上门来了！谁要是不用，谁就是傻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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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难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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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秦县东门十里，有一座长亭，名唤‘十里亭’，是秦县百姓专门为走远路的人送别而集资建成的。当然，这种现象不光是在秦县东门外，几乎凡是通有官道的村镇路口都是有的。而且许是因为位置都差不多在十里左右吧，所以竟是连名字也都差不多叫十里亭。

    对于这个现象，原先桂菊在现代的时候，也从诗文戏曲里看到过。不过那时候她的感触只有两个，一个是为什么古今送别都要在‘同一个亭子’里？另一个就是送个站有什么好悲的？

    当然，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才明白自己是狭义了。因为不发达的交通，不灵便的信息，还有低劣的医疗条件，这一切都让身在其中的桂菊明白，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次离别，因为这一次可能就是永别。而且因为山高水长，行动不易，便是想在死者坟前祭奠一番也是很难，所以伴随着‘长亭送别’的永远还有另一个词，那就是‘遥祭’。所以也难怪古人会伤感离别了。

    不过桂菊明白归明白了，但是对于这传统种文化她到底是后接受的，与即将送别座师张大人之前也并无交往，所以一时之间还真聚集不出什么真正伤感之情。好在老天帮忙，就在桂菊驱马从东门刚跑出来的时候，天空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冷雨、飞马，而两厢这么一衬，桂菊脸上便是没有伤感，这一切也让人感觉有些悲意。

    临时换任的今科主考张月素张大人就是其中一个，远远的她就透过车窗向长亭方向看，要知道她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接见今科中举的学生，也没有向外公布自己今日启程的消息，但是文人出身的她还是不能免俗的在意送别的人有多少，毕竟这种事最能看出一个人的人缘地位。要是一个人都没有，岂不是难看的很？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你既然做出一副凛然的样子，长亭内自然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当原本觉得受了冷落，要驱车直接走人的张大人突然被身后的呼声叫住的时候，那种心情可想而知。

    “座师~学生胡桂菊送行来迟，还请师傅责?庇曛蟹陕恚鹁詹焕潜肥遣豢赡艿模绕渌袢仗乇鸫┝艘簧砬嘁拢肷戆胧皇难樱缘帽鹨馄嗥唷?br>    而这种意境下，要是张月素还想着怪人家来晚了，那就是完全不懂人味儿了。更何况这位大人翰林出身，最欣赏的就是这种如诗如画的氛围，所以当桂菊飞身下马的时候，备受感动的张大人一时竟忘了自己长者座师的辈分，急忙下马相迎。

    张大人如此给面子，桂菊自然要配合一下。于是双方见过礼之后，她便假装是太过激动而忘记了外面还下着雨，当下便自怀里掏出一张叠的四方的纸张双手呈上道：“学生今晨才知道大人要走，因为时间仓促，所以不足之处还请座师大人见谅~”

    虽然没有直接解释什么，但是张月素也不是愚笨之人，当下便明白这孩子手中的纸张定然是刚刚完成，而之所以来晚的原因，恐怕也是为了这一份送别的礼物。想到这儿，张月素自然更觉感动，说来做为文人她收到的诗画何止百份，其中更是不乏名家，但是叫她这样真心看重期待的，桂菊这还是头一份。

    既然是真心看重，张月素自然是不能同桂菊一样冒冒失失的就在雨中将书画拿出来，而是为了保护这珍贵的作品赶忙将桂菊拉进亭中。

    不过即便是张月素动作再快，这一幅只是简单叠起来的纸也已然沾上了点点湿痕。所以当张月素将纸张完全打开时，上面的画作，已然有不少处都被雨水化开了。

    “这~”虽然珍视，但是对于画沾了水之后什么样子张月素心理也早做了准备，只是眼下看着手中的画卷，倒叫原本以为其中的内容就算不完全废掉，也必然难以再修补的张月素愣住了。

    原来这画画的就是一幕长亭送别，虽然景物跟眼下稍稍有所不同，但看亭中两个人的样子，说的正是桂菊跟张月素两人，而湿的部分，正好是作为背景的远山。而且那晕开的水墨，朦朦好似一层雨雾将山笼罩，恰将一幅长亭送别，变成了雨中长亭送别。

    “湿的甚妙，湿的甚妙啊！这是老妇收到的最珍贵也最特别的礼物啊！”说着，张月素好像是顿悟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桂菊也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样，她刚才之所以那样做，也不过是为了表现的热情一点，倒是没想到会收到意外的效果。不过为人还是要低调的，桂菊知道单凭自己是怎样也画不出这样的效果的，于是只好哭笑不得的摇头道：“座师过奖了。这是上天之功，非学生之力。”

    张月素见桂菊不但为人热诚还很谦虚，当下更觉得这个学生人品不错，于是难得的邀请道：“明年二月便是会考，你来京中若有不便，可以找我。只要老妇力所能及，自然会帮你安排。”

    虽然还没真正参加会考，但是桂菊却是从许多前辈们的口中得知了一些相关事项。比如那时节因为举子云集，客栈爆满，稍微去的晚些的举子们便很难找到理想住处。还有考前为自己造势也很重要，如果文章能入一些重要人物的眼，那么主考在阅卷评判的时候也会多斟酌一二。所以张月素专门针对会考提出的这个所谓力所能及的安排，可谓是真心实意。

    桂菊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怕跟别人一样被卷了面子，又不想日后被诟病才设计的一番送行，竟然会换到这么大一个人情，一时间倒是有些懵了。不过她为人就是这一点好，虽然跟人相交时总存了一份防备算计之心，但是你若真心待她，那么她也会真心待你。

    这可以说是幼年流浪生活留下的后遗症吧。只是桂菊自己虽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因为根深蒂固已经没办法改变。好在除了会因此错失一些广结朋友的机会之外，桂菊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是真朋友总有缘，多存小心少危难。

    于是桂菊在面对张月素的真心的承诺之下，便也老实的收了原本的功利之心，转而真心的跟这位长辈道别起来。

    一幅画，一场缘，不但让坐车远去的张月素突然看开眼前的一切心情大好，便是独立亭中怅然送别的桂菊，也突然发现，自心之外，原来还有许多美好的东西值得一看。

    圆满的送走了座师张月素，桂菊接下来要忙的自然是准备明年二月的会考。不过这一回不同之前的两次考试，因为是要去京师，路远迢迢，所以胡屠夫妇难免会不放心。一时担心桂菊孤身行走怕受人欺负，一时又担心桂菊年幼不会照顾自己，到最后老两口担心来担心去，便给桂菊担心出两个小侍来。

    看着面前两个虽然只有十三四岁，但已成长的腰是要脸是脸的俊俏少年，桂菊不由在心中哀叹，要是真带这两个弱风拂柳似的人物上路，谁伺候谁还不一定呢。爹娘这到底是怎么选的人啊？

    其实这件事儿还真不能怪胡屠夫妇，因为他们二人在见到人之前也没想到这一层。老两口想的很简单，因为信得过人牙吴保父的人品，所以便直接托他给挑两个人路上伺候桂菊罢了。

    至于吴保父那边儿，却是误会了。因为讲究些的人家都会在子弟们出行时给配上几个暖床美侍，所以老两口说要找人伺候桂菊，他还以为也是要这个方面，这才选了这两个一看就是要给人当侍的人物来。

    当然，老两口看见这俩少年时，也觉得这长相未免有些太过俊秀。不过想到吴保父为人很有信誉，所以就没多想其它。不过，等这俩少年用一种娉娉婷婷的优美身姿跟桂菊见礼后，眼尖的胡伏氏便觉得吴保父恐怕是误会了什么。不然，他绝对不敢送这样两个大家公子般的少年来伺候。

    只是目下人家既然没有错处，胡伏氏也不好改口。于是皱了皱眉后，便叫二人退下，对桂菊却是再决口不提要派这两人伺候的事情。

    而胡伏氏不提，桂菊自也乐得装糊涂。要知道她跟云七郎虽说是包办婚姻，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两人相处的还是极好的，所以桂菊觉得没必要在生活中再插两个陌生人进来。桂菊不习惯，也不喜欢那样。她觉得一夫一妻的制度是有道理的，至少就免除了不少家庭纷争不是？

    桂菊装糊涂将事情轻轻放过了，不过却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这样想。尤其是两个被送来的少年，因为吴保父早就有交代，所以都知道自己是要跟今科的解元娘子。只是因为两个人都是被买的人物，所以虽然都听说过解元年轻，但是一直不曾见过。而眼下一见桂菊不但高才，面容更是清秀无比，当下心中都很欢喜。所以一回到胡家给他们安排的临时住处，便开始兴奋不已的谈论起这位解元娘子来。

    原本最美的感情便是‘少年怀春、少女含情’。不过这也是要分时候分人的。比如以这两个少年此时的身份地位来谈论这些便有些不恰当，要知道这是一个封建社会，整个民族都浸泡在三纲五常的伦理道德之下。所以尽管是在暗室，但是肖想主家女子，也是犯了大罪。更何况隔墙有耳，胡家的宅院本就简陋，他们这样说话，难免就落尽了有心人的耳中。

    因为胡伏氏想要给桂菊带两个伺候佣人的事儿，是早就知会过云七郎的。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云七郎虽然看着两个容貌上等的少年，心中虽然不是滋味。但是因晓得不是给桂菊的侍，所以到时没有想把这二人怎么样。

    可是现下却不同了，自家还没怎么样呢，这二人便开始惦记起自己的妻主。但凡是有一点儿念头的人，想必都不会不在意。尤其是云七郎，苦熬了七年才修成正果，如何会眼睁睁的将自己到手的东西让给别人享用？于是他想了想，便转身便往六郎的房间去了。

    虽说埋怨桂菊不该随便将荷包送人，但是六郎倒底还是疼妹妹的，所以这几日正忙着给桂菊绣个新的，好让她在路上戴。于是云七郎进来的时候，六郎只顾得抬头招呼了一声，便低下头继续的飞针走线。

    因为是一起长大，又是家中小的，所以对于六郎的态度云七郎也没在乎，反而自己寻了个地方坐下，而后一边看着六郎做绣活儿，一边慢慢说道：“六哥。桂菊说明天就要走了。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给新来的那俩个下人嘱咐两句。毕竟是才买的人，有些事情不知道，万一犯了忌讳，丢人倒没什么，惹得桂菊心情不好可就耽误事了。”

    六郎本就脑袋聪明心眼多，闻言自是想起之前考秀才跟举人时候桂菊的那点儿破事儿，于是当下便明白自己这位妹夫担心的是什么。不过明白了六郎也没觉得怎么样。毕竟他跟几个哥哥不同，从小就跟桂菊一起念书长大，受到桂菊的影响比较多。所以在他眼里，男人也该自珍自爱，不能人家欺负了就怪自己命不好，而是该努力争取，奋起反抗。所以，对于云七郎想要捍卫自己妻主的想法，六郎不但不反对，反而支持的很。

    六郎既然决定支持，自然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陪着云七郎来到俩少年的屋里。因为他是家主公子，云七郎是自己即将服侍的解元娘子的正牌夫郎，所以俩少年自然不敢怠慢。不过不怠慢是不怠慢，却未必代表俩少年真拿云七郎当回事儿。毕竟云七郎的出身在哪里，别人在羡慕桂菊少年便中了解元的同时，难免要寻个不如自己之处酸溜溜两句。而云七郎的出身自然就是最大的攻击点。所以两个少年礼节有余，恭敬不足也是自然。

    不过他们马上就尝到这位在他们眼里出身低贱的童养郎的苦了。因为就在其中一个给云七郎端水的时候，这水也不知道是怎么端的，竟是完全洒到了云七郎的肚子上。

    这一下事情可大发了。虽然云七郎一直跟六郎强调这不过是一次不小心。但是有心替云七郎扫了这两个妖精出门的六郎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于是，桂菊被惊动了，胡屠夫妇被惊动了，刚进家门儿的胡大郎也被惊动了，胡家在家的几个人全都被惊动了。

    当然，在了解事情经过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六郎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却是没人会怪他这样，毕竟云七郎肚子里的即便不是胡家第三代的嫡长女，也是嫡长子！总之不管是男是女，这个孩子的意义都很重大，所以六郎要是不这样紧张，众人倒会奇怪了。

    不过，尽管是一场小误会，但是无疑更让胡伏氏确定。那就是这两个少年，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跟在路上伺候桂菊。不说什么勾引分心的话吧，单说这端个水斗毛毛楞楞的样子，哪里还能照顾好别人？

    只是想到这儿胡伏氏却又觉得为难了，因为桂菊明早便要启程，此时想要换人，哪里来得及？于是当下不由暗怪自己越老越糊涂，要是早先看着这两不对劲儿的时候就换人，眼下也不至于如此措手不及。

    都说‘知子莫若父，知女莫若母。’但反过来父母的脾气，子女也是都能摸个不离十的。所以一直在留心胡伏氏表情的桂菊，一下便看出来自家老爹这是在为路上照顾自己的人选发愁。

    虽然桂菊很想借这个机会将这两个少年送走，不过她也知道按老爹的脾气，送走这两个还会有新来的两个。于是当下心中一转，便悄悄的贴在自家老爹耳边说了几句。

    果然，胡伏氏听后就是一喜，不过随即便像想到什么似的摇头道：“可是有你那些同窗在，怕是不方便。”

    只是桂菊似乎早想到了对策，当下竟是又伏在胡伏氏耳上说了些什么。胡伏氏听了，不但连连点头，而且扬了一个比刚才更大的笑脸对着桂菊点头道：“这样才周全，那就按你说的办吧。”说罢，便转叫了两个少年出来，带着出了家门，似乎去吴保父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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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备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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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后，云七郎一边扶了肚子小心翼翼的躺下，一边问桂菊道：“你到底跟咱爹说了什么？他那么痛快的就把那俩妖精带走了？”

    “妖精？呵，所以你就故意把水倒在了自己肚子上，好把钻进咱家门的妖精赶跑？”虽说桂菊也知道那俩少年存了什么心思，不过听到云七郎嘴里拈酸吃醋，就不急着回答，反而忍不住逗他一逗。

    云七郎早就知道自己的小把戏瞒不过桂菊的眼，同时他也明白，桂菊要是不喜欢自己那样做的话，虽然不一定会当场拆穿，但是一定会在爹爹胡伏氏面前发话留下那两个人。既然最后爹爹胡伏氏没有留下那两人，那么桂菊一定是不会怪自己那样做的。于是，想明白这一点的云七郎不但不怕桂菊的拆穿，反而像战胜了的小公鸡一般骄傲道：“那是自然，我是绝对不会让别人染指到我妻主的。”

    “呦嗬，长本事了嘛！感情《夫训》《夫戒》都白念啦？夫有七出，嫉妒最要不得！”难得看到云七郎表达自己真情绪的样子，桂菊自然乐得多陪他乐一会儿。

    不过到这时，云七郎也感觉出来桂菊是在逗自己玩儿了，当下不由收了那份得意，半起身点了桂菊的额头，“你呀，一点也不帮我，就会欺负我！”

    桂菊闻言一笑，趁势便把云七郎搂住道：“怎么没帮？不但是我，咱们全家的大小狐狸精不是都配合了你？还说我欺负你，好，那看我怎么欺负你！”说着，桂菊便将手伸向了云七郎的腋窝。

    当然，因为云七郎现在有身孕，桂菊是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的，也就是轻轻比划那么两下罢了。云七郎自然也是知道桂菊有分寸，于是也不防护自己身上，反而伸手去搔桂菊痒痒。到底是夜里了，两个人不敢动作太大，只你来我往的笑闹了一会儿便都罢手了。

    不过云七郎笑够了，却是突然想起桂菊之前的话，于是不由又吃吃笑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就是姓胡吧，哪有把自己一家都说成是狐狸精的？”

    桂菊也笑了，却是道：“那你说，要不是厉害的狐狸精，怎么能赶跑小妖精？”

    云七郎听了又是一乐道：“感情我是进了狐狸精窝了？那不行，我可得赶紧跑。”

    可是这一回桂菊却是没说话，只是扭过头上下瞄了云七郎一眼，便又扭回去躺好不说话了。

    云七郎一开始也有些纳闷儿，不过随即他便想到，虽然有权决定赶走那两个人的是胡伏氏，但是事情的起因却是在自己这里，所以说，桂菊先前说的厉害狐狸精，指的并不是胡家人，而正是自己。那么自己既然是厉害狐狸精了，那自己住的地方自然是狐狸精窝了！嫁的自然也是狐狸精，怀的还是狐狸精，而狐狸精的家人自然就是大小狐狸精了。

    没想到说来说去桂菊其实说的都是自己，而自己还傻傻的一头钻进这个套子里去，云七郎当下便有些羞怒的一口咬在桂菊的脖子上，而后顺势舔了舔桂菊的耳垂，之后便突然转过身躺着睡觉去了。

    “你~”虽然不过是短暂接触了几秒钟，但是云七郎这几下撩拨的全是桂菊身上最敏感的地方。可是桂菊这一片草原被星星之火点着了，云七郎这放火的却不管灭火了。这一下桂菊可是郁闷之极，云七郎的身子还不太稳，自己现在是看着肉，却不能用强吃，真可谓是自作自受了。

    唔~孔夫子的话到这里可以改一改了，叫做‘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为了不留下个□焚身而死的不荣誉死法，桂菊只得一边躺在床上对空打拳，一边在心里默默转移念头。好半晌才发泄完老实躺下。

    而此时云七郎或许是气儿消了，或许是心疼了。总之桂菊刚停下手脚他便又转身回来，笑嘻嘻的在桂菊面颊上一吻，而后便老实的抱着桂菊睡觉了。

    “哼，看日后我怎么收拾你！”对于云七郎仗着肚子在床上实施的无赖行径，桂菊此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最后她也只能很阿Q的放下一句狠话，亲亲云七郎的额头，而后也自睡去了。

    两口子闹着闹着便都把最开始要说的话给忘了，不过第二天，当吴保父不等天亮就敲开胡家大门之后，云七郎这才想起自己昨天问的话儿，桂菊还没说呢。

    不过云七郎觉着这时候也不用说了，因为吴保父这回来也不是自个儿来的，身后也带了少年，而且这一回比上回还多一个，一起给胡家送来了仨。

    当然，虽然不乐意，但这种事云七郎做不得主，一切只能听胡伏氏的，所以待胡伏氏收下了三人并打发走吴保父后，云七郎才细看了眼这仨少年，虽然看体格比之前那两个结实不少，容貌上也差下去许多，但是忧患意识极强的云七郎觉着也没啥区别，看着这些少年心里便堵得慌！

    桂菊心细，早就觉出云七郎心里不高兴，于是悄悄拉了他的手，又跟他耳语了几句，这才叫云七郎心里多云转晴。原来，这三个不是要跟着桂菊走的，而是胡伏氏看云七郎这胎不太稳，怕他怀孕干活儿累着，所以听了桂菊的建议，特地换来洒扫家里并伺候云七郎的。

    这是妻主跟爹爹关心，云七郎听了自是高兴非常，只是他这回儿是高兴了，桂菊的脸上却是又拉了下来。原来小两口刚耳语完，胡伏氏便对着桂菊发话道：“你五哥是个闷葫芦，单他一个路上照顾你我不放心，所以我寻思，把你六哥也带上吧！他爱说爱笑的，有个什么事儿，也能有人去打听。”

    “爹~”桂菊听了只觉得这纯粹是胡闹，虽说自己给爹说带五哥进京的理由一是五哥会认真照顾自己，二是顺路给挑个青年俊才。但是实际上的原因却是五哥身怀功夫，等闲人欺负不了。可是这会儿再带上六哥算什么啊？就算他爱说笑，但是到底是个男子，又不会功夫，谁敢真放心派他去打听事儿啊！这万一遇上坏人有个好歹，自己死一万次可是都谢不了罪啊！

    可是不管桂菊的理由有多少，胡老爹这回却是铁了心不听她说话，直接一巴掌拍死道：“爹什么爹，就这么定了。昨晚上我就叫你六哥收拾好了，一会儿走的时候，你们就一起上路吧！”

    既然老爹心意已决，桂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期望这一路平安，将自家哥哥安安稳稳的带出去，再安安全全的带回来。

    人经不起念叨，桂菊心里正嘀咕，六郎便进了正堂。桂菊抬头一看，当下便浑身一哆嗦，盯着六郎看了好半天才道：“六哥，你还是换回男装吧。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实在是太吓人了。”

    六郎听了脸上就是一红，不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之后，还是有些疑惑道：“到底哪里不像？”

    桂菊闻言就是一噎，脸上一苦，嘴里却是不好说话，只是拿眼睛瞄了瞄自己胸前，又瞄了瞄六郎胸前，最后定格在那里。

    “啐！”六郎这时候也发现不同了，不过这么大一个漏洞被桂菊指出来还真是不好意思。他有心回去将胸前隆起来，但是到底是未出阁的男儿，装成那个样子，日后若是被人知道了该有多不好意思啊！所以六郎想了想，只得重新低头问桂菊道：“有没有别的办法？”

    桂菊闻言点点头，却是故意顿了一下之后才对着聆耳细听的六郎道：“穿男装呗！”

    六郎一听这话，顿觉桂菊是在耍自己，当下也不客气的照着桂菊脑袋上就是一拍道：“跟你说正经话呢！”

    桂菊捂着脑袋，很是无辜道：“我说的就是正经话啊！你的身形样貌一看就是个男子，扮女装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出来。与其办成女子给人占便宜的借口，倒不如就以男子的身份示人好了。”

    六郎一听，虽然觉得桂菊这是在狡辩，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理。不过因为总觉得桂菊的话中差点什么，所以六郎想了想还是问道：“就这样完了？”

    桂菊点点头：“就这样完了！”

    “那你既然觉着扮女装不好，干嘛跟爹出这个主意？”六郎终于想到其中的漏洞，当下不由抓着桂菊不放起来。

    “呃~”其实桂菊原本就没打算让五郎扮女装，跟胡伏氏那样说也不过是为了叫他放心而已。谁想老爹半路插上六哥来搅局？当下不由被问得哑口无言。

    六郎见状冷哼了一声道：“感情你根本就没起这个心思，你这是逗我玩儿呢？还是逗爹玩儿呢？”为了今天的出行，六郎昨夜可是赶了一宿活儿才将这身女衫做出来，却不想桂菊一句话就给否了，叫他如何不气恼？

    不过他光顾着生气，却是忘了桂菊吃完早饭就要出行，现在加刚上线的，不是给桂菊上眼药，而是让老爹胡伏氏担心呢。

    好在桂菊机灵，一见话锋不对，当下就赶忙笑道：“这打哪儿说起啊？我这主意原说的是五哥，要是早知道爹让六哥你也去，我就另出主意了。这今天就要走了，我再闲，也不能逗这个玩儿啊！”

    被桂菊这么一点，六郎顿时也想到自己刚才说话过了，于是赶忙也跟着扯过去道：“倒也是。既然不是逗着玩，那你现在就赶紧给我出个主意，我也好赶紧去准备。”

    桂菊闻言，知道这块牛皮是甩不掉了，于是想了想便道：“那六个你就多准备几个长纱帽吧!衣服也别带颜色鲜艳抢眼的，省的路上碰到心思歪的惦记。”

    这是老成之言，六郎自然听得，于是赶忙回屋去收拾了。倒是胡伏氏听了桂菊的话，有些担心道：“这穿素色的衣裳，虽说是免了坏人惦记，但是要有个事儿什么的，也未免太难看些吧！”

    桂菊听了自是明白老爹的意思，是怕六哥打扮的太难看，没有俊才能看上他。不过现在她考虑的是安全第一，于是道：“爹，咱们挑人，得看人品。只看六哥容貌的人，是不配做我胡桂菊的姐夫的。我就是自己养六哥一辈子，我也绝对不会将六哥嫁给那种人。”

    胡伏氏想了想，觉得桂菊说的有理，于是叹了一声道：“你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当年我跟你娘都不同意明凤，就你非做主给你四哥嫁了。现在看看的确是个好的。既然这样，那你五哥六哥的婚事我就交给你了。不过他们岁数都不小了，你早早的挑俩个好人给他们嫁了，我跟你娘也放心。”

    桂菊听了笑道：“嗯，四嫂那是耍无赖，欺负我年幼。不过五哥六哥您就放心吧，我保证给他们都找个好归宿，再也不让人骗了。”

    桂菊这话一说，屋里人都乐了，尤其是胡伏氏，想起当年秦明凤为了求娶四郎做的那些糗事儿更是憋不住笑，不过他刚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六郎边往屋里走边问道：“谁让人骗了？叫人乐成这样？”

    他这话不问还好，一问众人笑得更开心。这一下更是叫六郎莫名其妙，只可惜屋里人虽然都看着他发笑，却是都不肯张口跟六郎解说解说。直到吃完早饭了，六郎才从云七郎嘴里套出了一点，只是这时候桂菊就要出发了，跟着一起走的六郎想跟父母辩驳些什么也没机会了，而且这种事，他一个未出阁的男子，也不好自己先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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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江家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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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了水塘镇之后，桂菊并没有像原来计划的那样跟同窗们一起上路，而是带了乔飞凤一起同行。

    原来，秦县到底离京中有些远，而朝中动静一日三变，所以虽然决定这一回要兵行险招，但唯恐自己真把乔家玩完了的乔飞凤慎重之下这才以参加科考为借口，同桂菊一起进京亲自坐镇。所以，这一回桂菊不与同窗们一起走，除了为叫两个哥哥行动方便之外，还有不想别人知道自己跟乔飞凤关系的原因在。

    不过，乔飞凤的同行理由虽足，但是不知怎么的，桂菊就是觉得不对劲，好像什么科考，什么亲自坐镇都是假，想要赖上自己的意思才是真。只是桂菊就是再觉得不对劲也没办法，脚长在乔三小姐腿上，她自是管不着。

    而且桂菊虽再烦也不能跟乔三小姐分道而行，因为这乔三小姐太过无赖，竟是把三郎也带了来。以桂菊的个性自然不能扔下三郎不顾，所以没办法，加上两个自幼就跟着乔三小姐的贴身保镖，两路一共七个人，浩浩荡荡的一起上路了。

    全大夏一共二十三个州，秦县所在地是越州，而京师建安所在地是明州。两地相隔虽然不是最远，但是一路上要经过四五个州，就是日夜不停快马加鞭，水陆路一起最少也得要走个六七天。好在桂菊这一行不用急赶，慢慢走也就是了。

    因为桂菊跟三郎五郎六郎都是第一次出门，所以便将线路问题交给了乔飞凤这个最有出行经验的人。乔三小姐也明白其中情况，于是当仁不让的全权制定了线路。只是在看到线路后桂菊很是有些后悔，原来乔三小姐不改爱游山玩水的脾气，按照她的线路走，一个月之内能到京师就是早的了。

    虽然觉得太耽误时间，不过桂菊最后却并没有反对。一来是桂菊觉得既然早就说好全权交托，那么自己就不该事后挑人毛病。二来却是为了自己的三个哥哥。桂菊知道身在闺中的他们一生之中恐怕也难得如现在这般出一趟门，而乔飞凤恐怕也是想到这一点才会这样制定路线。所以为了要哥哥们也开心开心，桂菊倒也没觉得耽误点时间有什么可惜！

    果然，桂菊的决定是对的。因为一路上看山青水秀，又见识不少风土人情，便是最不爱说话的闷葫芦五郎，也渐渐活跃起来。当然，他这种活跃也是相对的，不但比起爱笑开朗的六郎来差得远，便是比起端淑的三郎来，也还是略显沉闷。只是有变化总是比没变化强，所以所有人都是乐于见到他玩的开心的。

    如此走走玩玩便过了饶州、琼州、并州三州，眼见得便进入了二十三州之中地域第二广的成州地界。

    原本成州名山大川最多，是乔飞凤所说的最佳游览胜地，不过可惜桂菊前世在山上住惯了，一路上一直对此兴趣缺缺。而同行的三个男子虽然还有玩性，但是因为这成州山路过于颠簸，顾全大局的三郎又一直想着别耽误桂菊的学业。所以不管成州山川说的多美好，既然三郎坚持不玩了，乔飞凤自然要照顾自己心爱男人的情绪，所以她临时决定改道去有码头的兴林县，之后的路程要直走水路去京师建安。

    虽然这一路上连桂菊都替乔飞凤这个时时腻在自家三哥面前献殷勤的夫奴感到害臊，但是因为这一回乔三小姐没再提出什么奇怪的游玩建议，而且又能早些到建安，所以桂菊也难得的积极配合了一把，毕竟能早些到建安总是好的。

    只是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眼见得一行马车就要到兴林县，却是因为乔三小姐为了讨好小叔子买了一些成州特产，给六郎吃坏了肚子，所以不得已，一行人只得临时停下，就近寻了个寺庙落脚，让六郎休息一下。

    因为地处有些偏僻，少有人来添香火钱。所以对于桂菊一行的来到，住持很是热情。虽说桂菊等人早说明是临时休息，但是住持还是亲自安排了食宿，招待的十分周到。对此，乔飞凤一脸满意的点点头，对那主持表示会多添些香油钱。倒是桂菊，因瞧着那主持太过市侩，有些不置可否。

    不过不管怎样，眼下得先照顾好六郎。只是事情出乎预料，原以为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六郎，竟是越病越重，一连在寺中躺了五六天也不见好。

    这一下可是叫心疼哥哥的桂菊方寸大乱，看着病的脸色蜡黄，下巴愈尖的六哥，心疼的不得了。只是眼下大夫也请了，药也吃了，桂菊除了整日里守着自己哥哥，也是再着急也无法可想。

    看着桂菊为六郎心急，三郎五郎更是看在眼里忧在心上。比起桂菊来，他们不单要担心生病的弟弟，还要担心费神守护的妹妹。最后不得已，两人商量一下，由三郎劝说，五郎拉人，硬赶着将桂菊拽离了六郎床前。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桂菊心中虽乱，但是也知道哥哥们都是为了自己好。于是被五郎拽出来的时候倒也没再挣扎着回去，只是暂时不想回自己房里休息罢了。

    五郎见状也不好太过强迫桂菊什么，反正他跟三郎拽桂菊出来的意思也不过是怕她在六郎身边待得太久，过了病气罢了。所以桂菊不愿意休息，五郎也由着她，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后，尽心照顾着而已。

    虽然五郎不善言谈，但是对于这个哥哥的心思，桂菊却是清楚的知道的。于是走了两步之后，心情渐缓的桂菊便转身拉过五郎的袖头，像小时候起早练功时那样，拉着哥哥跟自己并肩而行。

    这不过是简单的一个小动作，但是比起言语来，却是更能叫五郎心宽。原来虽说都是胡家子孙，但作为儿子的五郎之所以能学武的本质其实是因为陪太子读书，所以胡屠虽然并没有在五郎面前藏私，对待功夫传女不传男的古训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若五郎有任何疑问，在胡屠那里却是求不到任何指点的。而每当这时，桂菊便会做出这样的小动作，而后想办法为五郎解决问题。所以，久而久之，两兄妹虽然少说话，但是相互间，从对方的一举一动便能明白心思，培养出了一种另类的默契。

    五郎既然知道了桂菊的心思，当下便也想到了对策，于是走了一会儿，他便将袍袖一卷，甩脱桂菊的手，腾空飞奔起来。桂菊明白五郎这是要借着比试转移自己的心情。她当下自然不会拒绝哥哥的好意，也飞身追了下去。

    胡家身法本就以轻灵见长，两个人此时又是临时起意，都没穿练功时专用的短小衣襟，所以当这一套身法施展出来之后，月影疏桐，长袖飘飞，当真好似两个月下仙子在凭空起舞，惹人遐想。

    因为五郎跟桂菊兄妹不愿打扰别人，所以二人不约而同的离了寺庙向不远处的一座小山而去。待到山脚，两个再不竞赛脚力，也不用顾忌会打扰别人，而是放手拆起招来，一边打一边向山顶而去。

    只是桂菊兄妹原以为这是半夜无人的荒山野岭，正打算到了山顶放开手脚打一场，却不想才到了山顶竟然看见了两个好似乞丐的女人。

    因为月色清朗，又是在山顶开阔之地，所以桂菊一眼便看出这两个女人虽然样子像乞丐，但也不过因为面色黄瘦，身上又太过脏乱让人误会而已，其实并不是乞丐。因为乞丐身上并不会穿着完好锦衣还带着折扇，尤其是其中躺着的那个女子，手里竟然还抓着配着剑，保持警惕。所以说，与其说这二人是乞丐，倒不如说是落难的小姐来的实在。

    桂菊这厢里打量两个女子，而那两个女子同时也在打量桂菊二人。当然，因为五郎是男子，在人们眼里地位不高，而且看一眼可以，要是看多了可就成了调戏。所以这两个女子主要目光还是放在桂菊身上。

    “二位，不知如何称呼？深夜来此，又有何贵干？”虽然声音明显有些紧张，但是原本坐着照顾人的那个女子却是毫不退却的站起来相问桂菊二人，而且顺势挡在那躺着的女子身前，显然是有保护的意思。

    桂菊见状撇了撇嘴没说话，倒是五郎，虽然不善言谈，但知道自己兄妹这是不小心闯入了人家的地盘，让人误会了，于是当下转身便走。五郎要走，桂菊自然也不会在此地停留，于是当下也不言语，转身跟着五郎往回走。

    虽然兄妹两个都没言语好似无礼，但是这番行动却是表明他们二人没有恶意。所以山顶的两个女人在低低的商量了些什么之后，之前说话的那个女人便冲着桂菊二人扬声道：“在下江家凤，虽然不知二位深夜到此有何贵干。不过在此提醒一句，若是住宿休息，千万莫要去对面山上的寺庙。那寺庙之后有一眼瘴泉，饮之无味，却可使人生病，那寺僧便是以此物串通医生骗人钱财，直到让病人将钱花光之后才放人走。二位千万小心。”

    萍水相逢，这样的话本来不该随便相信。不过桂菊跟五郎正为六郎的病情头疼，当下一听，便都停下脚步来。

    桂菊回身看着那自称江家凤的女子道：“你怎么知道？”

    那江家凤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实不相瞒，我二人正是在那被骗的人之中。”

    桂菊点了点头，却是又道：“那寺僧如此行事，为何到现在都没人报官？”

    江家凤闻言颇有些无奈道：“那寺僧狡猾，并不曾害人性命，只是一直索要些香油钱。而且他们骗的都不是本地之人，大多数人病好之后就忙着走了，哪里知道内情？所以~”

    “既然如此，那你们又是怎么确定这件事的呢？”桂菊从不轻易相信陌生人，是以问的极为细致。

    江家凤闻言一指自己身边躺着的女子苦笑道：“是我这位上官飞雪妹妹先发现不对的。我二人都是赶考的举子，因为路上避雨相识，这才一同入寺，一同病倒。只是她因自幼习武，虽在病中依然六识灵敏。那寺僧不知她有这等功夫，是以背着她言谈之时将事情露了出来，这才叫我二人知道，半夜里逃了出来。因为唯恐寺僧追到官道拦截，所以我二人反向而行爬上此山，只是飞雪妹妹才跑到此处便力气尽失，再不能动弹，病情也自此一直不好不坏，这才滞留在此地，遇上二位。”

    这话倒也圆满，但是桂菊听了又细看了两人之后，却又问道：“同时生病，同时逃出，为何江姑娘气色倒是比上官姑娘要好呢？”

    虽说是因为心存疑惑，但是人家是好心提醒，桂菊这样的连环问法到现在已然是失礼了，好在江家凤似乎并不介意，反而依旧很认真的回答道：“说来这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实在上官妹妹发现寺僧骗人之前，我便已渐渐好转，而上官妹妹的病情却是越来越重，到如今开口说话也有些难。所以这个问题，我实在是难以回答。”

    江家凤说话的时候，桂菊是一直注意她的语气表情的，闻言觉得她说的确实是实话，于是道：“在下也学过几日医术，可否让我查看一下这位上官姑娘的病情？”

    江家凤闻言略略一顿，却是低下身问了上官飞雪一句，而后才转身向桂菊道：“如此，就有劳姑娘了。”

    其实桂菊虽然跟孙瞎子学了几年金针术，但所习针法都是吊大命用的非常之术，而且还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改成了临阵对敌的杀人之术。所以，说是要给上官飞雪看看，但实际上桂菊不过查探一下江家凤所说事情的真假。而对于看病，除非是临危吊命所用，一般的小病，桂菊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治疗，不然，也不会让六郎在床上躺了那许多天了。

    当然，对于桂菊的底细，江家凤跟上官飞雪是不知道的。只是她二人之所以同意桂菊来查看，一方面是觉得桂菊二人虽然冷淡，但却没有恶意。二来却是因为上官飞雪病在这里不能动弹，所以死马当活马医，若是桂菊能帮忙治好，也是好事一桩。

    桂菊见二人同意自己帮忙查看，悄悄给了五郎个眼色便独自上前。五郎会意，暗中便做了防备，只等这两个女人一有坏心便要出手。于是不过是一次小小近距离的接触，四个人竟是各怀心思算计了起来。

    好在双方都没有什么坏心眼，所以这一番接触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而桂菊给上官飞雪看过脉之后也确认这两人说的是实话，因为上官飞雪的脉象跟六郎的脉象一致，除了因体质不同表象略有加减之外，所生的病情却显然是一样的。

    想到庙里那些秃驴竟然敢如此对待自家六哥，桂菊的气便不打一处来。好在她并不是莽撞之人，刚才细心问过江家凤之时便想到上官飞雪的病一直不好必有缘故。于是当下又拉着江家凤细问起来。

    只是江家凤知道的都是上官飞雪所说，她自己也并不是十分清楚其中内幕。于是尽管两人反反复复的讨论其中细节，却是始终没有找到答案。就在两人正思考的头疼时候，素来不爱说话的五郎却是突然开口道：“我想到了。是因为钱财。”

    “钱财？”听五郎如此说，桂菊就是一愣。倒是江家凤反应迅速，听了五郎这么一点，当下便道：“不错，正是钱财。飞雪妹妹带的盘缠可是要比我多了好几倍。”

    这么一说，桂菊也反应过来了。当下叹道：“这寺僧果然狡猾，竟然是看人钱财决定人病情轻重。只是那寺僧既然不害人命，想必那瘴泉之水必有相解之物，只有拿到这相解之物才能让人快速好起来。”

    江家凤闻言点头道：“不错。这些僧人真是可恶，只恨我没有飞雪妹妹那样的伸手，不然，我一定要端了这个肮脏之窝，还那佛堂一片清净。”

    江家凤激怒之下恨恨出声，倒是给桂菊提了个醒。自己跟五郎伸手虽然不错，但是两个人来办这件事到底太少，而乔飞凤跟三郎六郎都不会武艺，抽调那两个保镖桂菊又不放心。所以若是这上官飞雪能好起来的话，岂不是一大助力？

    当然，以桂菊那三脚猫医术是治不好上官飞雪的。但是她虽然治不好上官飞雪，却是可以用金针术暂时激发她的潜能，叫她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如正常人行动，只是事后的后遗症，要休息好久才能恢复罢了。

    这个买卖桂菊觉得可以做，毕竟上官飞雪吃了那些秃驴这么大亏，不想着报仇才怪。于是桂菊毫不犹豫的便将事情提了出来。

    果然，上官飞雪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倒是江家凤听了之后有些担心，所以拦住桂菊问了一句道：“这后遗症是什么样的后遗症？最长又要多久才能休息好？”

    桂菊闻言也不隐瞒，看着江家凤道：“说实话，后遗症会是什么我并不知道，因为这个是因人而异。不过多长时间会休息好我倒是能回答你，一般短则几天，长夜绝对不会超过三年，所以你大可放心。”

    桂菊自觉回答不错，哪料到江家凤闻言却是大惊，拦着桂菊道：“不行不行，飞雪年后可是要参加武举会试，这样太过冒险，两位还是罢手吧！”

    江家凤说的是老成之言，桂菊听了便是一顿，当下便有些犹豫的看着上官飞雪道：“上官姑娘~”

    上官飞雪此时哪里还顾得什么后遗症？她早恨那秃驴入骨，于是当下强撑着叫道：“姑娘，给我施针吧！我定要亲手处置那秃驴。”

    江家凤闻言大急，赶忙跑到上官飞雪跟前道：“飞雪妹妹，你现在保重身体等年后参加考试要紧，那些僧人不过就是骗钱财的手段可恶了些，你千万不要因小失大啊！”

    看着江家凤是真心为自己着急，上官飞雪不由一声苦笑，好半晌才叹了一声道：“好姐姐，之前有些话我没好意思对你说出口。其实若是只被骗了些钱财我也不会如此生气，实在是那些小淫僧卑劣，虽然被我巧言敷衍过去，但，但我~心头实在气不过。”

    “啊？”江家凤闻言顿时便愣在当场。倒是桂菊闻言这才明白这件事寺中既然做了许久都没出事，怎么偏偏到上官飞雪这儿让她知道了，感情是有僧人看中了她的好相貌，欲与她燕好。

    事情既然说到这个地步，江家凤自然是不能再阻拦，于是任桂菊给上官飞雪施针，而后一行四人一起下山找寺中僧人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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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情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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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都说‘擒贼先擒王’，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句话显然是不成立的。恢复了实力的上官飞雪武艺惊人，随身挟着江家凤一路从山门打进去，是遇魔伏魔遇神打神，半点也不含糊，种种手段看的人心惊肉跳。便是武艺已有所成的桂菊，自衬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在她手下也就勉强坚持百招，百招过后，自己非败不可。

    好在，即便手段有些残忍，但上官飞雪却并非是没有理智的凶神恶煞。相反，她手下极有分寸，只是将人****赶到寺中大殿上而已，只有想负隅顽抗的僧人，她才或打断手脚，或予以重创，而后再随手将人扔进大殿。

    看着殿中跪的一众大小秃驴，桂菊无奈的摇了摇头，暗道：上官飞雪之前想必仍是未将事情说完全，不然自己跟五郎在后面也不会一个漏网之鱼也没捡到，完全沦落成跟在后面的随从了。

    当然，虽然想到这其中另有缘由，但是桂菊却无心去发掘别人的，她只是先提了几个看样子是寺中高层的肥和尚分别审问瘴泉的解药。因为已吃过上官飞雪的苦头，所以面对桂菊时几个僧人毫无隐瞒的便将解药说了。要解瘴泉之水，只要饮用在它五步之内的另一眼泉——药泉之水即可。

    按说这水在地下都是相通的，五步之内一药泉一毒泉实在叫人不敢相信。不过桂菊听了倒也没奇怪，因为不管是在前世还是在今世，桂菊发现但凡是相克的东西，都是要相伴相生的，也算自然界的奇景吧。

    当然，此时并不是关心什么奇景的时候，待问出解药后，心疼自家哥哥的桂菊，便将所有人都丢给上官飞雪处理，自己忙着去救治六郎去了。

    这药泉之水果然好用，六郎饮下之后不消半日，气色便好了起来。而此时，经过了大半夜，上官飞雪那边也将事情处理好。让坦白了罪行的众寺僧都一一画押，并派人通知了官府，只等官府来人交接便是。

    当然，原本以上官飞雪那般恨法，便是处置几个泄愤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出乎桂菊预料，除了抓人那会儿之外，她竟然并不曾动任何一名僧人，反而同意交由官府处理。

    对于这其中的缘由，桂菊好奇之下便跑去问了后来帮忙的乔飞凤，这才知道上官飞雪之所以同意放手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寺僧虽让人生病谋人钱财，但却并不曾害了人命，而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江家凤劝阻。

    因为江家凤认为，国家既然有法度，那么臣民就应该遵守，尤其是像她们这等要参加科考的举子，将来是要出去做官的，如果都随心所欲不能坚持遵守法度，那么必然要害百姓受苦。

    听到这个原因，桂菊尚未出言，倒是从来都沉默如闷葫芦的五郎忽然开口赞道：“江小姐若出仕，必然会是个好官。”

    五郎的话显然得到了所有人认同，但却只有桂菊在点头同意之外，替上官飞雪说了一句公道话道：“上官小姐既爱憎分明，又肯听人相劝，也不是俗人。”

    不过或许是江家凤那一番理论光芒太耀眼，所以对于桂菊这句话，大家虽然也表示同意，但却并都没有太在意，八卦的重点依旧是在江家凤身上。对此桂菊也没有什么想法，毕竟无论是上官飞雪还是江家凤，与她来说都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只要品质都是好的就行，干嘛要多此一举的去比较谁高谁低呢？

    官府的人来的很快，处理的也很迅速，因为证据确凿，和尚们又都认了罪，所以衙役们直接将一众二十多个和尚全都给拘走了，至于处理结果是坐牢还是发卖回家，那就不是桂菊等人能关心的了。

    这件事就这么结了，桂在寺中又等了一日，见六郎大好这才招呼了众人上路。因为上官飞雪跟江家凤也都是举子，打此地路过也都是因为要走水路，所以之后的路程，算是患难相识的两方人马难免要一路同行。

    除了六郎因为喝了瘴泉水多病了几天外，桂菊这一行人损失并不大。更何况有乔飞凤在，她们这行人缺啥也不会缺钱。而得回行囊的江家凤跟上官飞雪也行资充足，所以几个人一商量，为了方便男眷们，便单包了一条客船。

    因为众人也不着急赶路，桂菊几人又身负武艺不必担心安全，所以为了多得些银钱的船老大也乐得多留这些财神爷几天。

    当然，敢多留几个财神几天，船老大也是有真本事的，她在这条江上跑了不少年，经验丰富的很，时常为众人讲解两岸山川，什么传说，什么典故，让桂菊等人这一路上是又开心又开怀，直到在京师建安下船之后，还有些恋恋不舍跟船老大约定，要是再有机会还雇她的船。

    因为乔飞凤此行来是另有目地，所以等桂菊安置完住宿地方之后便留下一个保镖保护三郎，自己带着另一个保镖去了乔家在京中的驻地。而江家凤跟上官飞雪虽然一文一武，但因都是举子，一路上又已熟识，所以商量之后，便各出一份钱，跟着桂菊一处落脚了。

    这两个品质都不错，所以桂菊倒也放心。尤其是上官飞雪运气不错，后遗症不过是头疼了三天，早在上船前就好了个七七八八了。这大高手眼下除了能给自家当免费保镖外，还能指点自己兄妹几手，岂不是大大的便宜？

    当然，这便宜桂菊也不是一个人全独占了。京中花费太高，要是江家凤跟上官飞雪独自去寻吃饭住宿之处的话，这样的价钱是寻不到像桂菊所住的幽静地方的。更何况桂菊不但武艺高强，更有会元之才，无论是印证武艺还是谈诗论文都是高手。上官飞雪和江家凤只觉得能跟这样的人一起学习一起住自己已是占了大便宜了，哪里还会想到桂菊心里的弯弯绕？所以三个女人相处的反而十分欢快。

    有欢快的事，自然也就有头疼的事，比如贪嘴爱玩的六郎。不过这件事倒也怨不得六郎，因为六郎虽然爱玩，但却也十分有分寸，晓得不能让桂菊因为自己要去玩而耽误了学业。所以，每次他想要出去逛逛，都会叫上会武艺的五郎，跟带着保镖的三郎，至于桂菊哪里多半知会一声便算了，从来不会要去她跟着自己兄弟们一起出去。

    而对于哥哥们行事，桂菊从来也都是很放心。因为她知道自家这几个虽然性格上各有特点，但是在为人处事上却都是一致的，那就是绝对不会去做什么白痴的事。所以桂菊自己不跟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这样的行为桂菊自己没觉怎样，一起读书的江家凤却是看不下眼，对着桂菊教训道：“胡妹妹，你这心也太大了。怎么能放心让男子们上街呢？虽说有保镖，但这京师龙蛇混杂，万一遇上什么事儿，她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啊！我看，你还是跟你家哥哥们说说，暂时别出门了。”

    江家凤所说的情况，桂菊也考虑过。不过也不能因噎废食，因此将哥哥们都圈在家里啊？要知道这一次来京师，可能就是哥哥们人生中的唯一一次。要是因为害怕外面未知的危险，就不让他们好好玩玩逛逛，桂菊怎么都觉得有些心中不忍。于是想了想摇头道：“还是让他们出门吧，大不了多花些钱，雇大轿行的轿子坐好了。”

    “嗳~唉~你呀！”见桂菊一脸冥顽不灵的样子，江家凤当时就被堵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于是索性什么也不说了，当下将袍袖一甩，起身拉着上官飞雪，自个出马去给胡家兄弟当保镖去了。

    “这~”对于江家凤这个对陌生人热心相助，为朋友操心过头的家伙，桂菊也是没办法。因为这些日子的相处让桂菊知道，除非自己将哥哥们圈在家里，否则只得任她去。只是可怜了上官飞雪，每次都要被拉去做第二保镖。

    桂菊没在意，如此便让六郎拉着众人逛了半个多月。直到最后几日六郎几乎天天要出去，桂菊才恍然觉得不对劲。自家哥哥什么样子她心里有数着呢，哪里会这样不识大体天天要两个举子陪着出去？这其中必有缘故。

    桂菊心中生疑，自然是要调查一下原因的。不过她觉得这件事不能问心眼多的六郎，而是要问三郎或五郎才能作准，于是抽了个空，便去寻了三郎。

    只是不巧的很，当场的不光是三郎，六郎竟是也在。不过就在桂菊犹豫要不要问出口的时候，没想到六郎竟是主动交代了这段时间的一些事。当然，说主动交代有些不确切，应该说是主动的跟桂菊八卦起最近的事情来。

    原来，六郎这段时间之所以频频出行，却是为了五郎。因为六郎觉得，五郎对江家凤似乎很有好感，而江家凤对五郎，似乎也很是维护。所以六郎这才多多创造些机会，想让两个人进一步了解。

    六郎说的得意，却没注意桂菊越听越沉了脸，直到在一边看着的三郎觉察出桂菊脸色不对拉了六郎一把，这才叫六郎停下了嘴。

    不过此时停下已是晚了，桂菊看着自家六哥狠狠的骂了一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虽然是家中的心肝宝贝，但是从小到大，桂菊在哥哥们面前一直都是乖乖的，哪里曾说过这样的重话？于是六郎一听之下，想的不是桂菊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反而是涨的满脸通红，下意识便要反驳。

    好在三郎理智，当下便拽住六郎道：“你先别气，先听听小妹的意思。”

    三郎的话六郎还是听的，这不光是因为他是兄长，还因为当年的事，胡家的兄妹们都很尊敬他。所以三郎这么一发话，六郎自然不再言语，只是愤愤的看着桂菊，意思是你要是不能给我个好解释，那就别怪我跟你没完。

    看着六郎如此，桂菊心里也暗暗后悔，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是有些重了。毕竟六郎的心思她知道，这么做无非是因为替五郎着急，想为了五郎好。只是有时候不是外人看着好就好的，不说五郎跟江家凤相互之间会怎样发展吧，至少这件事选择的时机就不对。

    于是桂菊叹了一声道：“六哥，我不是有意要怪你，只是这件事你想的不够周全。眼下是什么时候？即将大考了。江姐姐念书还来不及，你怎么能因为私心五哥的事情，就拉着人家到处跑呢？要是江姐姐因此耽误了复习，那可怎么是好？到时候我们胡家面对她又该情何以堪？”

    六郎并非不懂事，只是听了桂菊的话却还是不由委屈，于是解释道：“我也知道啊！可是我虽然想撮合她跟五哥，但是我也从未曾强迫她啊。三哥五哥也曾劝她不用管咱们，留在家里复习。可是她自己每次都非要跟着去，我们也没办法啊！”

    桂菊闻言摇了摇头道：“六哥你有所不知，要不是因为我不肯陪你们出去玩，江姐姐又担心就你们几个男子出行会被人欺负，她也不会每次都拉着上官姐姐跟你们同去。所以说到底，还是咱们不对。”

    “啊？”听到这里，六郎这才明白了过了，当下不由慌乱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不知道是这样的，还以为她是因为喜欢五哥才非要跟着的呢。”

    桂菊听六郎这样说，当下便无奈道：“能怎么办？你们暂时先别出去了呗。等我考完再陪你们出去玩吧！不过六哥，你平常明明机灵的很，怎么这件事上却偏偏看不透了呢？”

    六郎正懊恼着没答话，倒是三郎想了想道：“其实我倒是没觉得六郎看错了。说实话，我也觉得江小姐对五郎有情，而五郎对江小姐也极有好感，所以这才没拦着六郎。要不是你这些日子太忙，我还想着跟你细问问江小姐家的情况，毕竟我们是男子，不好直接问的太多。”

    听了三郎的话，桂菊就是一怔，这才明白六郎为什么会这样做，感情是三郎也同意了的。不过这样一来，桂菊心中倒是有些犹豫了。因为三郎不必六郎，行事从来都是很沉稳，他说觉得江家凤跟五郎相互之间好像有情，那么就不会空**来风。于是桂菊想了想道：“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不过最近你们就不要出门了。免得影响了江姐姐的考试，日后再埋怨我们。”

    三郎跟六郎都晓得桂菊办事稳妥，于是当下都答应下来，桂菊这才放心的返回三人共用的大书房中读书。说来也巧，桂菊这边才坐下，江家凤跟上官飞雪便并肩而来。只是两个人倒是美哉，一人端了一碗冰糖菊花茶喝的自在。

    不过江家凤看见桂菊时候却是脸上忽然一红，而后才净了净嗓音，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嗯，刚才路过厨房，看见你家五哥在给你煮茶，所以就跟飞雪一起讨了一碗。”说罢，还示意上官飞雪帮忙作证。

    只可惜上官飞雪端着茶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冲着桂菊‘嗯’了一声。当然，这个慢半拍的证明在桂菊眼里也没什么用。她已然明白，为什么刚刚自己跟三郎六郎说了那么久的话，五郎也一直没回来。原来由头是在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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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好相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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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郎听了桂菊的劝，自第二日起便乖乖待在家里不在出门了。而六郎不说出门，三郎五郎本就不是那贪玩的，所以自然也不会独自出去。于是接连几天，胡家兄弟都老实的呆在后院没有动静。

    只是胡家兄弟这样突然没了动静，倒是叫江家凤浑身不自在了一下。当然，她不自在可不是因为发现了这其中的秘密，她只是不比胡家兄弟在闺阁长大，早就习惯了这样安静在家，所以突然间被人这么一晾，才觉得浑身都不太对劲罢了。

    好在，作为女子，江家凤是有自由行动权的，所以在憋了几天后，浑身不舒服的她便拉着上官飞雪一起出去了，似乎想借这种手段来解开自己心中的郁闷。

    桂菊没在意，依旧自己在书房里背书。倒是五郎来送点心时候，瞄了一眼江家凤桌后无人在，脸上略带了几分失落。

    “五哥~”桂菊眼睛最尖，看见自家哥哥的样子自然明白他这是对江家凤很有些些感情。只是通过么久的相处，她虽然也觉得江家凤不错，但是一想到这几日自江家凤口中套出的一些她家中的事情，桂菊心中便觉得这桩婚事恐怕会很麻烦。

    于是心疼哥哥的她想了想还是放下书，而后拉过自家哥哥坐下道：“五哥，你可知江姐姐如此才华，却为何至今未娶？”

    五郎不晓得桂菊为何突然跟自己说起江家凤的事情，但是因为之前的事三郎六郎也都曾对他说过，所以他倒是也明白桂菊说这些一定是为了自己好，于是当下便摇摇头，安静的听着。

    桂菊见五郎对自己的话上心，当下便接着道：“那是因为江姐姐寒门出身，一家愿望都担在她身上了，所以江伯母曾要江姐姐立下‘不入仕、不娶夫’的誓言。哥哥你可明白了？”

    五郎只是不爱说话而已，论起聪明才智，他可是并不比胡家任何一个人差。当下便明白桂菊这是劝自己不要放太多心思在江家凤身上。毕竟自己这边婚事桂菊是能做主了，但是江家那边，却是要问过江家父母。

    要是万一江家父母不同意，那么便是自己跟江家凤再相互喜欢，也是没办法的。要知道‘百善孝为先’，江家凤要是为了自己而忤逆了父母，不单是会落下不孝的名声，而且在仕途之上，这也是人诟病的把柄。

    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五郎即便是有桂菊撑腰读了些书又学了武术，但他到底是跳不出这个圈子的闺中男子。所以闻言立即晓得自己这些天的事情是做的有些鲁莽了，于是当下点点头，对桂菊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小妹你就放心读书吧，我日后不来前院便是。”

    其实桂菊倒也没想要五郎做的这么绝，她只是试着要五郎缓些步伐罢了。而且，以桂菊的开放思想，哪里会去做禁绝男女来往的事儿？要知道她做这件事的缘由可不是真的为了江家凤的仕途考虑。她只是单纯的因为，在自己试探江家凤时，江家凤虽然犹豫，但最终却还是并没有给出任何的表示罢了。

    当然，江家凤如此举动可能是因为谨慎，但是看着桂菊眼里，便是信心不足的表现。所以桂菊觉得，不管江家凤有多好，对五郎是不是真有心思，自己都不能让五郎陷入的太多。毕竟除了江家父母是个烦之外，江家凤要是不能明确自己的心的话，事情日后也不会圆满。不是有一句话么，叫‘爱的多的是傻瓜’，她胡桂菊可不想到时候自家哥哥受伤，尤其是自家五哥，因为婚姻之事已然受过太多伤害，她不能叫他一伤再伤。

    当然，这些都是往最坏了打算。不管怎样，江家凤这个热心人本质上还是好的，所以在五郎答应了自己之后，桂菊反倒宽慰了五郎一句道：“放心吧，五哥。我的五哥这样好，怎么会没有真心人来珍惜。”

    虽然早听惯了桂菊这样‘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话，但是五郎还是不由害羞的一笑，而后嗔怪的一点桂菊的脑门叫她好好念书，便起身出去。

    见五郎离去时候情绪还好，没什么大反应，桂菊倒也放心了。于是便又拿起书认真研读这些之乎者也的古文。

    江家凤拉了上官飞雪一出去就是一天。好在京都繁华，这时节又正是各路举子展现自己才华，探听对手虚实的时候，各处诗会多多，桂菊想江家凤二人恐怕也是参加那个诗会去了，反正有上官飞雪这个大高手跟在身边，所以对于二人晚饭后许久也没回来的事情，桂菊倒是没什么着急。要不是他自己不耐烦那些繁文缛节，每日里恐怕也会回来的这样晚。

    不过原本并没担心的桂菊，夜读等到江家凤跟上官飞雪回来时，却是吓了一跳。原来上官飞雪还没什么，只是衣襟上有些脏，倒是江家凤身上也不知怎么搞的，不但衣裳被刮破，身上也是多处擦伤，整个人看上去竟是狼狈至极。

    “江姐姐，你这是怎么搞的？”纵然没有五郎的事情在，相处这么久，桂菊也不可能对江家凤这个热心人没有一点关心，于是她赶忙起身找出伤药，来帮江家凤处理。

    好在江家凤身上伤口虽多，但大多只是浅表面上的擦伤，所以处理起来倒是没什么难的。反倒是江家凤因为伤药遭了些罪。原来这伤药是孙瞎子特制的，效果很好只是涂上去比别的药疼，所以疼痛之间，江家凤倒是没什么心情讲自己这身伤的来源。

    好在还有上官飞雪在，所以帮着江家凤解答了桂菊的问题。桂菊也这才知道，感情江家凤那爱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遇见一顶大八抬轿子要翻，她帮忙顶轿来。只是她这番举动实在太危险，因为那轿子不但极大，倒的也是太快太突然，所以江家凤虽然帮忙顶了，但是也不过做了个肉垫，让轿子里的人不至于摔伤罢了。结果轿子里面的人是没事了，倒是她自己落了一身的擦伤。

    上官飞雪将事情说完之后，有些惭愧道：“当时我正跟江姐姐并行，无论是按伸手还是按距离我都是能先一步的，却不想直到江姐姐被压在轿下生死不知我才反应过来出事了。真是惭愧啊！好在江姐姐性命无碍，不然我可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连上官飞雪都这样说，当时的危险可想而知，所以桂菊边给江家凤擦药边很是无奈的叹气道：“江姐姐，做好事是没错，可是也得量力而行。总不能因此把自己搭进去啊！”

    对于桂菊的话，上官飞雪也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倒是江家凤闻言嘿嘿傻笑了两声道：“我当时哪儿想那么多啊？就是习惯性的去顶了，到现在我还后悔着呢！可没你们想的那么舍己为人。要是有下回，下回我绝对不会再干这么危险的事。”

    江家凤说的是好，可桂菊跟上官飞雪相视一眼却都撇撇嘴摇摇头，谁也不相信江家凤真的能做到不多管闲事。只不过她们二人虽然谁都不相信，但是却也没再对江家凤继续说教下去。毕竟这是江家凤的秉性，也是她性格中的闪光点。所以适当的范围内劝一劝也就是了，总不能因为自己惜命不想做就不许别人去热心。

    因为受了伤，江家凤老实的在家里呆了一天。可是她这一天呆的，不光桂菊跟上官飞雪看出来不对了，便是江家凤也觉得自己反常了，于是自嘲的笑道：“唉~，这一日不管闲事，就连着浑身上下都抗议了啊！”

    从前江家凤也不是天天都有闲事管的，所以桂菊自是知道原因并不在这上面。只是既然江家凤不愿意说，她也不能强去管，所以桂菊只笑笑便接着读书了。倒是上官飞雪，这阵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了之后只是一怔，竟是也没接话，就继续伏在案上苦读。

    江家凤见两人的表现，便晓得这两人对自己的情况都是爱莫能助了，于是当下也只得自个管自个，强迫着自己去看书。只是哗啦啦反复翻了几页，江家凤是真看不下去了，之后竟是将书一摔，好似下了什么决心般忽然对桂菊道：“胡妹妹，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桂菊没想到江家凤会突然叫自己，当下还有些莫名其妙。倒是上官飞雪，昨晚上还说轿子倒的太快自己没反应过来，今日里才听江家凤说完，便蹭的一下起身，拿了案上的剑便出了书房门。好在上官飞雪临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们说，我去练?辈蝗还鹁栈挂晕獠皇歉约焊曳锶贸鏊搅牡胤剑怯械欣聪四兀?br>    虽然张口想叫住上官飞雪，但是江家凤想了想最终却是没出声。只是待上官飞雪出去后才道：“本来还想请飞雪妹妹做个证人来，不过眼下我功不成名不就得，便先算了吧，免得影响了胡五少的闺誉！”

    虽然没明说，但是以桂菊的聪慧，自然知道江家凤这话是指的什么。不过她心里有些不悦，暗怪江家凤既然明知道事情的关键是什么，竟然还这时候提起。于是当下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挑了挑眉示意江家凤有事就说。

    桂菊的不配合，顿时叫江家凤感到自己像是在唱独角戏。可是她眼下心乱如麻，哪里还管什么独角戏不独角戏了，当下便有些急迫的接着道：“胡妹妹，我，我想请求你把你家五哥许配给我。”

    桂菊早知道她要说的是这个，可是要她现在就代五哥答应，桂菊却是怎么都觉得时机不对。只是桂菊虽然觉得自己应该截断这个话题，但她想了想却是并没有那么做。算了，虽然现在不可能答应，但是为了五哥，借机试探一下江家凤的心也是应该。所以，桂菊眼珠一转，便假装措手不及似的大惊道：“这，这，江姐姐，你这是说什么？”

    看着桂菊一脸惊愕的样子，已然说出来自己心意江家凤倒是不慌了。她整理了下思路道：“桂菊妹妹，我说实话吧。我自那日在山上相遇，便觉得你家五哥不同寻常男子，乃是仙子般的人物，所以就留了心。后来几番接触，你家五哥的端庄品行更是让我觉得倾心。要不是家母要我‘不入仕、不娶夫’我早就会跟你提亲，也不至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辗转反侧到如今了。”

    其实江家凤的心理，桂菊能想的到，只是她对于江家凤的家庭顾虑多多，于是道：“江姐姐，你既然在江伯母面前发誓，就该等到大比之后再说，何必这样心急？万一不成，那岂不是…”

    江家凤闻言急道：“我虽然也知道这事该等大比之后说。可是我却又害怕拖晚了会有人捷足先登，到时候要后悔都是晚了，所以这才先同桂菊妹妹你提出来。”

    “可是，江伯母哪里~”桂菊虽也觉得江家凤为人不错，但是这会试不同寻常，自己要是这么就答应下来，江家凤这次考上了倒还好说，要是考不上，这三年，三年又三年的，多少有才华却没运气的人被这会试拒绝在门外，谁知道江家凤的运气会怎么样？要是她娘真的一直坚持她不入仕不娶夫，难到还真的要让自己哥哥等下去么？

    江家凤闻言就是一顿，而后果然底气不足的道：“我娘哪里~，只要我考上自然好说。”

    桂菊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江姐姐，不管是为了谁。我看你这阵子还是安心读书吧！”

    江家凤一听顿时沮丧道：“我自然知道，只是五郎的事情不落底，我心中不安，这书却是怎么也看不下去啊！”

    这种话桂菊是不会接的。虽然江家凤为人不错，值得一交。但是在桂菊心里，再不错的朋友也没自家五哥重要，她是不会拿自家五哥的一生来安慰别人的。

    可是桂菊没说话，江家凤低落了一会儿，却是忽然起身来到桂菊面前跪下道：“桂菊妹妹，我知道你此次带了家中的未婚兄长来，实是有心要为他们婚配。我也知道我家中的事情是有些复杂，你是不会让你家五哥来等我。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五郎，所以我不求你马上就答应婚事。只求你看着咱们相处多日的份上，将五郎的婚事拖到大比之后可好？到时候若是我没考中进士，那自是我与五郎无缘，自然不再奢望这份姻缘。若是我考中了，便请你将五郎许配给我。我定然会修家书，请父母三媒六聘，将五郎迎进我江家大门，你看可好？”

    江家凤如此苦苦哀求，桂菊倒也不是不近人情。想到江家凤为人的确不错，自家五哥又对她心中有情，要是真能撮合这么一对倒也不错。于是桂菊想了想便扶了江家凤起来道：“好吧，那我便等到大比之后。只是江姐姐，你可要安心读书了，不然，咱们也不用等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得了桂菊的承诺，江家凤顿时安了心，于是连连答应之后，便赶忙拿起书，真个认真起来。

    五郎的事情有了个基本定局，桂菊心中高兴之下，读书的劲头也不比江家凤少。倒是上官飞雪这个武举人，这段时间也不知道碰上了什么事，时常皱眉，也沉默了许多，而且常常出去练剑，一练就是一天。

    虽然觉得上官飞雪这样复习功课有些不太对劲，但是不论是桂菊还是爱管闲事的江家凤都对武科会试不太清楚，两人又都忙，所以想关心又摸不着门道的二人，只好任她如此行事下去。得□乏术

    好在上官飞雪行事倒也沉稳，除了不多说话之外，倒是也该吃吃该睡睡，读书习武都很认真，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于是桂菊跟江家凤渐渐放下心来，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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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欲登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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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便年关了，这在古今都是大节日。只可惜人在旅途，总有许多事不同在家中时那样重视，尤其桂菊跟江家凤上官飞雪三个都一门心思扑在考试上。所以虽然有三郎五郎六郎在，但是忙碌的三人也不过在三十晚上一起吃了顿稍微丰盛些的饭，便都同往常一样，钻书房的钻书房，练剑的练剑。

    桂菊几人用功，却不代表所有人都想要跟她们一样用功。尤其是以科考为名，但实际上只是来京师坐镇指挥的乔三小姐乔飞凤，终于在后半夜，应付完族中众人后偷跑来了。

    此时三郎三兄弟早就睡下了，便是桂菊几个，也要就寝了，乔飞凤来的还真不是时候。而且桂菊虽说同意了两个人的事情，但到底三郎还没正式出嫁，所以按道理乔飞凤这时候来探人，桂菊应该轰了她出去。但是看着乔飞凤为探三郎搞的风尘仆仆可怜巴巴的样子，桂菊想想这厮也不容易，所以最终还是叫了三郎出来，就在大书房里让两人见了一面。

    当然，桂菊原也不想如此严格的，毕竟原来在秦县，乔三小姐金屋藏娇的时候也不曾越礼动过三郎半根汗毛。只是眼下毕竟又有了江家凤跟上官飞雪，尤其江家凤又要求娶自家五哥，所以桂菊虽然并不在乎这些封建规矩，但是为了不叫别人误会五郎六郎的名誉，也只得严格要求乔飞凤了。

    好在乔飞凤不愧是大家出身，所以对桂菊为何如此极为理解。而且她这一回出来也是强挤的时间不能多待，所以尽管条件艰苦，但是她还是很高兴的跟三郎说了一会儿话，便又匆匆离去了。

    对于乔飞凤跟胡三郎的关系，桂菊一家虽然不曾明说，但是以江家凤跟上官飞雪的聪慧多少都能猜出来些。只是原来二人跟桂菊虽算了朋友，但是到底是外人不好多问。此一番江家凤求娶五郎，虽然还未正式定下，但她自觉身份不一样了。所以这一回见乔飞凤一来一去，江家凤爱操心的毛病便又犯了，一边正式询问起乔飞凤与三郎的关系，一边提醒桂菊该让乔飞凤成亲前多注意些。

    当然，桂菊虽然有意将五哥许配给江家凤，但是在事情完成之前，是不可能给她什么答案的。而且这件事里面的纠葛除了自己跟乔飞凤外，便是三郎也不太清楚的。要是没有意外的话，桂菊甚至这辈子再都不会提起。所以面对江家凤的疑惑，桂菊只道乔飞凤跟她江家凤一样，喜欢上自家三哥，只等着这一回放榜成亲呢！

    对于乔飞凤跟自己一样的命运，却是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江家凤很是低落的羡慕了几句。不过在接下来闲聊了几句家常之后，也不知桂菊那句话说的给了她信心，江家凤竟又突然开心的大笑起来。

    看着她这一惊一乍的，桂菊很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问了江家凤只是独自偷笑却又不肯回答，桂菊无奈，只得摇摇头任她像人来疯似地傻笑去，自己却是拿了书继续温习去了。

    宣武七年二月初五，天才蒙蒙亮，桂菊跟江家凤两个便拿着提篮举着灯笼跟全国参加会试的举子一起，排着长队向贡院里缓缓而进。

    因着三郎五郎六郎都跟来送，嘱咐颇多难免要浪费点时间，所以两个人排的位置都比较靠后。好在之前有县学先生们的提点，所以在搜检的时候桂菊便给那放号牌的使了点银子，于是很轻松的便被分配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紧跟在她后面的江家凤因桂菊嘱咐，所以也照此办理，最后不但领到的位置不错，更巧的是正好跟桂菊斜对面，两人一抬头，便可看见对方。

    这一下两人都大为高兴，虽然考试时候二人都不可能去抄袭，但是有熟人在，心里多少踏实点不是？于是在等到号中最后一次搜查之后，便各安心思准备考试。

    大考三天，只是才一场下来，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桂菊，也都觉得那满院子飘逸的馊臭味道让人受不了。只是尽管受不了，但桂菊好算是常年吃苦习武，忍耐力强。倒是江家凤，本是文人体质，又是头一次参加科考少有准备，被这一熏，不由头疼难忍，影响了精神，伏案休息了起来。

    不过许是江家凤好事做的多，所以关键时候便有好报。就在她被熏的头疼的时候，这一届主考的礼部尚书容大人正好路过，见状不由皱着眉对身后的从官道：“这样的状态怎么能考好？便是栋梁也给耽误了。”说着便上前推了江家凤几下，将她叫醒，随即却又拿起她的试卷看了一会儿，这才舒缓了脸色点点头道：“打起精神来！好好做文章，不要辜负了十年寒窗，更不要辜负圣上的期望。”

    “是！”被主考大人这么一勉励，江家凤赶忙起身施礼相谢。待到主考走后，更是像被打了鸡血般精神了起来。

    考棚都是三面封闭一面开放的，所以主考大人这番动静不少举子都看到。不过她们都不比桂菊，一来位置近，二来眼睛尖，所以都没发现那位容大人在推江家凤的时候，手心里其实捏了一个小瓶。而江家凤正是因为闻了这个小瓶，才突然变得精神百倍的。

    虽然对这位主考手中偷捏了个瓶子给江家凤闻很是担心，但是看结果显然是对江家凤好，所以桂菊尽管还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此时是考中，倒也没法子去管那么多。而等集中精神一口气挺过三场出来，自觉要被这号棚折磨的快死了的桂菊却是早将这件事给忘了，拉着江家凤便一溜小跑。想着赶忙回家洗去身上的那股味道，而后好好吃饭休息，美美的睡上一觉。

    胡家兄弟都是自小搂着抱着桂菊长大，对于她的生活习惯也都是了如指掌，所以早早都准备好热水糕点，只等着她回来用现成的。

    虽说早就被伺候惯了，但有亲人如此，桂菊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常常感谢的。尤其眼下浑身被熏的难受的时候，感谢之上更有冒泡的感觉，于是当下乐颠颠的便冲进房里，狠狠的将自己洗了个遍。

    桂菊出来的时候，江家凤也洗完出来了。两人一起来到前院书房，打算辩一辩考题，好心中有数。不过还不等她们开始，三郎便端了茶水点心进来。

    因为往常这些琐事一般都是五郎六郎来，三郎极少出面，所以江家凤见状赶忙起身道谢，倒是桂菊，自己大考回来，居然不见五郎六郎来见有些奇怪，当下不由问道：“五哥六哥呢？”

    三郎听了忙道：“正要跟你说呢。送你们去考试那天，咱们坐的马车出了车祸。上官小姐为了救咱们受了重伤，眼下在房里躺了好几天了。咱们乍来京城不熟悉，想雇人自个又不敢雇，没办法只好我跟你五哥六哥轮着帮乔七一起照顾，这会儿他俩正忙着煎药喂饭呢。你看是不是拿个章程出来？”

    “啊？飞雪受伤了？那影不影响后天的武举考试？”

    “伤的重不重？你们没事吧？”

    听了三郎的话，江家凤跟桂菊都惊呼出声，只不过一个是替上官飞雪担心仕途，一个是担心上官飞雪的身体跟家人的健康。

    见两个人都为上官飞雪着急，三郎忙道：“并没有性命危险。只是上官小姐的胳膊骨折了一只，脚上也被砸青了不能动弹，后天的武举考试却是去不了了。”

    “唉！可惜了。”一听上官飞雪参加不了考试，江家凤不由摇头惋惜了一声。桂菊心里也觉着不得劲，可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桂菊也只能赶紧起身去上官飞雪的住处，探望宽慰几句。

    比起桂菊来，跟上官飞雪认识更早关系更好些的江家凤心中更是着急，于是待反应过来之后，也赶忙跟在桂菊后面，一起来到上官飞雪房中。

    因为两人不过是前后脚，所以等桂菊看见屋里正轮到五郎照顾上官飞雪时，有心要调江家凤错开已是不可能了。只是桂菊心中担心，但五郎却仿若毫无所觉，只一勺一勺的认真将饭给上官飞雪喂完，这才起身对江家凤施了一礼，而后不慌不忙的收拾了碗筷离开，那坦然大气的样子，无一处不在述说自己的光明正大。

    五郎才到门口，六郎便端了药进来，见不光桂菊，连江家凤也在这里，当下一愣，转手便将药递给了桂菊道：“你既回来了，便帮忙照顾下上官小姐吧。我正好可以去灶上收拾一下。”说罢，也不管桂菊答不答应，便转身追着五郎去了。

    六郎借口离开，自然是因为家中主事的女人回来了，要避嫌。只是他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却反倒叫桂菊起了疑心。自家六哥什么样自己还不知道么？他认准光明正大的事情，何曾顾及过别人的眼光。既然都照顾了上官飞雪好几天，此时又何必谈什么避嫌呢？

    桂菊心思电转，但当着江家凤跟上官飞雪，面上却是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一边关切的问着上官飞雪的伤势，一边道歉。

    被桂菊这么一道歉，上官飞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当下忙道：“胡妹妹你可千万不要这样说，我出力救人是应该的，若不是我停车买东西的时候没注意位置，也不会连累你家兄弟们的马车翻了。而且后来若不是五哥救我，我恐怕是连命都没了，哪里还会全手全脚的在这里躺着呢。说来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被上官飞雪这么一说，桂菊才晓得前因后果，原来上官飞雪在护送三郎几个回来时，想要顺便买些武试用品，不想她停车的位置不但刚过一处转弯又太过靠外，所以后面的马车驶过来的时候便不及停车，一头刮上了自家用的马车。

    上官飞雪一见不好赶忙扶车。只是马车不必轿子，哪里是一个人能够扶住的？好在五郎反应迅速，在车厢倾斜的瞬间便先将三郎六郎带了出来，而后又拽了上官飞雪。这才叫上官飞雪只是被车辕砸了一下，而不是被车厢砸死。至于三郎为何觉得是自家欠了上官飞雪，却是因为出事的时候他在车上不知外面的情况。而出事之后，上官飞雪受伤又没来得及细说，这才拖到了现在。

    桂菊此时听了才知道其中惊险，不过晓得这件事上官飞雪也有原因，桂菊的愧疚心倒是去了不少。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坚持对上官飞雪表达了谢意。因为她知道要不是上官飞雪扶车给五郎争取了时间，自家三个哥哥绝对不会毫发无伤。

    两个人谢来谢去的没完，倒是江家凤看不下去了，起身拿起不知何时被撂倒一边儿的药碗发话道：“你们再谢下去，这药便要凉了。难不成躺着相谢很好玩么？”

    桂菊跟上官飞雪看着突然挤进两人中间的药碗便是一愣，随即却是都哈哈笑了起来。这一刻桂菊看着江家凤，江家凤看向上官飞雪，而上官飞雪看着药碗直摇头。

    待探视完了上官飞雪，桂菊便跟江家凤又回到书房，准备继续辩今年的考题。只是桂菊才说几句，便发现江家凤有些溜号，心不在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出于对江家一家渴望功名的了解，而且两人自考完之后又一直没分开，桂菊想不出这时候能有什么事让江家凤分心。难不成，是那瓶子里的东西后反劲？江姐姐其实在号棚中早就被熏病了？

    想到第一天江家凤明明面色惨淡，但是后两日却是精神百倍，桂菊担心之下不由问道：“江姐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被桂菊这么一问，江家凤忙回神道：“没事，没事，就是想起了点事。”

    “哦。”桂菊一听不是不舒服，刚要放下心，却是忽然又想到，这在辩题的时候突然想起了点事儿，莫不是有关于试卷？

    想到江家凤这一回的试卷跟自家五哥的婚姻有关，饶是桂菊再不喜欢多管闲事探听人，也不得不八卦一次问道：“可是试卷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句话可是问的极失礼了。要知道这是才出考场，这样的话可是不算吉利。好在江家凤知道桂菊这是为自己的成绩担心了，当下并不在意，只摇摇头表示不是。

    桂菊问了半天，看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也不好继续下去，只得道：“想来江姐姐是累了，那我们今日先休息吧。反正这考题已然答完，辩题早一日晚一日都无所谓。”说罢，桂菊起身便打算出去。

    只是桂菊不说走还好，这一起身要走，却又被江家凤拉了回来道：“妹妹有所不知。我实有一事想求你。只是~只是~。”

    江家凤虽说并不是辞风如刀的辩客，但是素来说话也爽朗流利，这般犹犹豫豫的说不出来倒是第一次，桂菊看着倒是也新奇，于是当下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桂菊这么一说，江家凤倒是也停了她那只是。不过在开口前却是又磨蹭了不少时间。知道桂菊骗她说再不说自己便真的要走了，江家凤这才把话说出口。却原来是想要桂菊现在就许亲，等下月榜单放出来，便要做个双登科。

    等江家凤磨蹭着说完，桂菊看着她那一张早就羞红的脸，顿时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道：“江姐姐，不是我说话晦气。只是这是不是太急了？不说这一回考中考不中，单说令堂江伯母，就一定会同意这一门亲事么？”

    江家凤闻言忙道道：“胡妹妹，早先我就一直寻思这件事来。我是家中独女，今年又二十有一了，这一回不管考上考不上，再不娶亲也说不过去。我想家母嘴上虽严厉，但是心中也肯定担忧孙辈的事情。而你家五哥的事情只要我好好说明白，想来家母定会同意。所以我想，只要你同意将你家五哥嫁我，那么我现在就修书一封回家，我算过这一来一去的时间差不多要一个月，到时候….”

    “既然江姐姐有心，我看倒不如你先修书回家。若是江伯母同意姐姐你不得功名也能娶夫，那么到时候现说也不迟。”这些年的安慰生活虽然将桂菊表面的油滑性子磨去了不少，但前世童年时代的苦难折磨，早就将她骨子里都浸润成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手。所以，不管是当初的乔飞凤还是如今的江家凤，只要是她胡桂菊力所能及，就不会让人多占自家哥哥一点便宜。

    桂菊这么一说，江家凤倒是也觉出自己是有点想当然了，于是赶忙道：“是姐姐我想的不够周全了，我这就先修书询问父母。待家母同意之后便正式来提亲。”说罢，江家凤便赶忙坐到桌前，提笔写起信来。

    桂菊见江家凤还算上道，当下也不打扰，同江家凤说了一声便回屋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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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锦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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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快一个月过去了，就在江家凤焦急等待家信的时候，桂菊却是意外收到了一封信。打开一看，却是家中传来消息，七郎于二月初五早上，给自己添了个大胖儿子。虽说不是传宗接代的女孩儿，但是因为是胡家第三代的头孙，小两口又都年纪轻轻，所以胡屠夫妇还是很高兴的给娶了小名莲生，并且写信给自己报喜。

    看着家信，想到自己竟是已然有了个儿子了，桂菊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人给闪了那么一下，脑子里晕晕乎乎，总有那么一股不真实的感觉。不过，有这样的感觉也实在不能怪桂菊。谁叫她尽管在女尊世界生活了十多年，也见了无数男生子的事情，但是那毕竟都是在看着别人的事不是？

    所以也难怪桂菊的潜意识里还是老把自己的生理构造误认成前世的女人，所以尽管对云七郎生产的事情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等事到临头才突然想到自己的亲生孩子却并不是从自己肚子里蹦出来这一点，这让她有些别不过劲儿来。

    不过总算桂菊心态调整的快，楞了一会儿便重新甩甩头调整了心态！暗笑自己道：都是各出一半血脉，谁生还不都是一样啊！这可是时代潮流，女人的超级无痛分娩，开心还来不及，有什么好失落的？

    桂菊相通了这一点，当下便对自己有了儿子开心起来。不过尽管还没亲眼见到孩子，但是有了孩子的人总有那么点夸耀心里，所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桂菊也没等信看完，便干嘛拿着信去后院找三郎五郎六郎去了。

    桂菊的孩子自然是胡家两代人的焦点。所以也不等桂菊说完，三郎五郎六郎就都急着传阅家书。不过，看完家书之后，各自的表现便不一样了。三郎五郎两个自来都是稳重的，除了对桂菊说恭喜之外便是研究等回去要给小孩子带什么见面礼。倒是六郎，因为最后一个看，看完之后却是不着急说恭喜，反而对着桂菊笑道：“看来今年我有了小侄子，明年我就要抱小侄女了。”

    这家信桂菊只看了半截就来了，所以听六郎这么一调笑就是一愣道：“怎么这么说？”

    六郎不知桂菊没看完信，还以为她是故意装不知道，当下便笑着将信往她怀里一塞，而后伸出手抻着桂菊的脸道：“装什么糊涂，这信上可是写着呢，七郎就快上京了。”

    “什么？”被六郎这么一说，桂菊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道：“谁叫他上京的？这不是胡闹么？”

    见桂菊反应这么大，六郎才晓得桂菊不是玩笑。当下赶忙将落地的家信又拿过给她道：“是爹让的，你看这不写着呢！”

    “我看看！”前世今生，不管是看女人生产还是男人生产，这坐月子的事儿可是没见谁能免，所以桂菊觉得七郎上京这件事实在是胡闹，刚生产完就要上京，这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可怎么办？

    桂菊心中着急，看家信自然是一目十行，果然，在信尾有那么一句话说：胡伏氏担心桂菊没人照顾，所以遣云七郎不日上京。

    “真是胡闹，胡闹！”桂菊看到这儿，当下便叫道：“爹这是怎么回事？不说七郎一个男子出门不方便。单说他的身子，这刚生产完就出门，不是要命么？不行，我得回信叫他别来，好好在家养着。”说罢，桂菊便转身要出去。

    三郎几个这还是头一次看到桂菊反应这么激烈，不过等听完她的话这才明白原因，当下兄弟三个不由都相视笑了。原本三个人还打算看会儿笑话，不过见桂菊这就要出去写信，当下三郎赶忙拦住桂菊道：“还写什么写，早晚了。等家里收到你的信，人也到地方了。”

    桂菊一听这样不由头疼道：“那怎么办？”

    看着桂菊苦恼的样子，在一边看热闹的六郎不由打趣了一句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六哥！”桂菊心中正急，见六郎居然还调侃自己，当下不由得要恼羞成怒。

    三郎一见桂菊被逗急了，当下赶忙转移话题道：“你瞎担什么心？爹娘还能拿着七郎的命当玩笑？估计这事儿是写信时候临时定的，这才写的不详细。我看你就老实等着吧，七郎保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来！”

    这话要是六郎说，桂菊多少还得琢磨一会儿，不过眼下既是三郎说出来的，桂菊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信了。所以眼下虽然还有些担心，但是却少了刚才那份着急，只是有些有些懵道：“那现在怎么办？”

    三郎也是知道自己这么妹妹，不管对外怎么聪明，但是一面对家里人脑子就变浆糊了。当下也哭笑不得道：“怎么办？收拾收拾屋子，等七郎来呗！你呀，越大越糊涂~”

    “哦~”被三郎这么一说，桂菊倒也缓过劲来了。不过为了读书，自己的屋子都是三郎几个哥哥给收拾的，所以说是收拾屋子，其实还是没自己什么事儿干，只要坐着干等就是了。

    桂菊这边儿的事儿敲定了，那边儿却是羡慕坏了江家凤，一天天盼着家书更心急了。也难怪江家凤眼皮浅，人家桂菊都抱儿子了，她这还守着美人不能娶，你说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着急？只是眼下着急也没用，谁叫这家书就是不来。

    不过家书可能因为种种原因不来，但是皇榜却是一刻没耽误的来了。时隔一个月后，也就是三月初五，礼部贡院大门前，皇榜张贴出来了。

    许是为了有悬念，这会试榜单也同桂菊前世抽奖一样从后向前贴的。因为总共取三百名，所以一干举子直将脖子伸了半个时辰，这才由后向前看完了所有的名字。一时间微笑者有之，顿足者有之，大哭者有之，寻死觅活者亦有之。看的桂菊频频摇头，暗道：总以为范进中举夸张了，不想真实情况竟是比范进中举还过分。

    因为早知道自己的年龄可能会成为考官取试的障碍，所以等十多张红榜贴出后，没查到自己名字的桂菊也不再多看，拉着江家凤转身便出了人群。

    只是桂菊还好，前世多次参加考试，有名无名都挺得住。倒是一直跟在她旁边的江家凤，因为榜上无名几乎瘫倒。好在有桂菊在照顾，多少待出了人群，这才真正失落起来。

    “这可怎么办好？”蹲在离贡院不远的一处墙角，脸色苍白的江家凤双手扣住青砖缝，背着桂菊欲哭不敢哭的喃喃着。

    看着失魂落魄的江家凤，桂菊默默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好，都是天涯沦落人，更何况江家凤的压力要比自己还大，所以这时候说啥都白搭。

    桂菊不出声，只能在一边等着江家凤自己添伤口。好在这时候因没考上的失态举子多了，她们这样子也不算怪异。

    就在两人各自难受的时候，不远处的举子们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叹，似乎在议论纷纷什么。不过桂菊跟江家凤都没心思去凑热闹。于是等了一会儿，大部分举子都散开，江家凤也自觉好些了的时候，一对难姐难妹，便相扶着往家中走。

    “胡妹妹，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母。可是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跟你家五哥。”哀莫大于心死，说这么长的话，江家凤的语气中满是艰难。

    桂菊才要安慰几句，便听两个离自己不远的同路举子谈论道：“看前三甲的名表了么？今年的会元据说年龄是我朝最小的！”

    想到自己同样年小，但却不如别人，饶是桂菊坚强，但还是不由心中升起了一点嫉妒，于是她略顿了一下才继续安慰江家凤道：“没什么。谁还没有失意的时候，以江姐姐的人品才华，只要不放弃，相信下科定然高中。”

    “借妹妹吉言。只是~唉！”听了桂菊安慰的话，江家凤倒是有话说不出了。

    江家凤说不出话，不远处的两位举子却是讨论的欢。

    “哦？真的么？我朝最小？难倒比光武年的会元柳大学士更小？”

    “可不是。柳学士高中时候才十七，这一位年纪还比柳学士小三岁。”

    “才十四？那不还是个孩子？怎么这么厉害？”

    “你别看人家年纪小，可是解元出身，中会元可是靠实力说话的。”

    “真的？叫什么名字啊？”

    “姓胡，叫胡…”

    不等这两人说完，无论是桂菊还是江家凤都不由停住了脚步。当下面面相觑，都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好半晌，还是江家凤反应过来，也顾不得继续失落玩儿悲伤了，当下赶忙拉着桂菊往回跑。

    因为人群已然渐渐散尽，所以这一回不同之前看榜时候的人群拥挤，两人轻而易举的便冲回榜前。可是还没等桂菊看向榜头的名字，站在桂菊前面的江家凤便突然跳起来抱着桂菊叫道：“中了中了！”

    看着江家凤激动的好像是她自己中了一般的样子，桂菊也有点蒙，感觉更加不真实了，于是她赶忙抬头自己去看榜。只是她抹了抹眼，又抹了抹眼，这才咧开嘴角扬起一个笑，确定自己并不是看花了眼。

    原来，这一回不光是桂菊中了，便是江家凤也是榜上有名——第二名亚元。看着姐妹两个上下挨着的名字，桂菊可是觉得比自己一个人中更令人高兴。因为这么一来，自家五哥的事儿可是更确定了。

    只是桂菊才想到这儿，江家凤却是已然想了好远。在激动过后，她马上拉着桂菊往回走道：“快，赶紧去准备东西。我有感觉，这一回我的双登科，是登定了。哈哈！”

    见江家凤高兴成这样，桂菊也就熄了心中的一些莫名疑惑，跟着江家凤，一起回家报喜事去了。反正只要中了不就是了？管她为什么没计较年龄，又管她为什么贴的这么晚呢！

    跟着江家凤，两人一路兴高采烈的回了家门，对上的正是三郎五郎六郎还有上官飞雪关心的眼。不过看着两人高兴的样子，一众人等也知道都中了。而待到两个人都报出自己的名次，所有人更是觉得惊喜。尤其这时候，胡家众人看到江家凤脉脉含情看着五郎的样子，心中都是更觉高兴。都觉得苦命的五郎啊，终于得到了幸福。

    许是好事都喜欢锦上添花，就在一众人等摆开酒席庆祝的时候，江家凤盼望许久的家书到了。江母听说五郎是解元之兄，不但品貌出众又识文断字，觉得非常满意，于是同意了这门婚事。不但如此，江母因为觉得江家凤这样在京成婚不但委屈了人家也有失礼仪，所以等过了三月春种之后便动身，要亲自来京中为女儿准备婚礼。

    看到母亲如此明理，江家凤更是开心激动不已。算算日子，母亲到京师的时候正好殿试的名次也该下来了，到时候金榜题名跟洞房花烛一起，可就是真真正正的双登科了。想到这儿，江家凤不由多喝了几杯，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没几下便醉倒了。

    看着江家凤兴奋到失态，桂菊也不由摇头失笑。当下扶了她回房休息，而后却是转身去了上官飞雪房中。

    这世间事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早在酒席宴上桂菊便发现上官飞雪神色有些不对。只是考虑到江家凤的兴奋跟上官飞雪的面子，这才不好多说些什么。于是直到众人散尽，这才悄悄来探望上官飞雪。

    经过一个多月的养伤，上官飞雪身上的伤已然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骨折的右臂还悬着，需要多休养些时日。不过，这骨伤药忌酒，所以桂菊倒也不怕滴酒未沾的上官飞雪这时候不清醒。

    只是桂菊只料对了一半，因为上官飞雪房里的灯虽然亮着，但是人却不在。不过桂菊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宝剑不在，于是心中明白，恐怕是上官飞雪这是因为三人赶考，两人都中了名次，却唯有她因伤未能参加，所以心中难受出去练剑发泄去了。

    这本是人之常情，桂菊本不该去打扰，不过她想到上官飞雪右臂尚未痊愈，如果这时候做出点什么过激的动作伤了本源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所以担心之下，不由向上官飞雪平日练剑之地寻找起来。

    只是又出乎桂菊预料，上官飞雪并不在书房侧边的空地演武，反而是去了房主因走水锁起的一处跨院花园。那花园中的草木早就因火破败，只有边角几株幸运的梅树开的茂盛，依旧精彩的活着。要不是桂菊身负武艺，还真不能发现其中有人舞剑。

    只是这舞剑的人却不是单单上官飞雪一个独舞，而是伴了一个白衣男子一起。而这两个人虽然都不说话，但是寒光点点两剑并起，一举一动配合默契，看上官飞雪面上哪里有半点失落，分明是乐在其中，开心不已。

    唉~亏我还为你担心，不想竟是出来会美人来了。只是不知这美人是~桂菊心中寻思，不由细向那男子面上看去，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却是惊出了一身汗来。这~这~，怎么是五哥？

    因为上官飞雪武艺高强，所以桂菊跟五郎都曾受过她一些指点。只是后来桂菊忙着读书，所以渐渐这指点也就少了。而桂菊不在，五郎也不再麻烦上官飞雪，所以到后来，众人都各忙各的，除了节日时一起吃几顿饭，几乎少有相见。所以千想万想，桂菊也没想到五郎会偷偷跟上官飞雪一起练剑。而且看上官飞雪的眼神，分明跟江家凤一样，是对自家五哥另眼相看啊！

    可是上官飞雪要是真对自家五哥另眼相看，为什么从来不曾说起？难道是顾及江家凤？还是？桂菊是个细心的人，所以并不会直接下结论。于是她又细观察了两人一会儿，这才发现，原来问题果真是出在自家那闷葫芦似的五哥身上。那专注招式的眼，跟冷然认真的表情，分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这上官飞雪是个聪明的，所以才一直不曾提起，只借着练武的时候，多看一眼心上人吧。

    唉~，看着月下如神仙起舞的一对儿。桂菊只能摇头暗叹造化弄人。要说容貌，上官飞雪英气逼人风采照人。要说人品，上官飞雪也是个一身正气表里如一的人。只可惜，江家凤先一步获得了五郎的好感，而上官飞雪对上五郎，又是闷葫芦对上闷葫芦，怎么敲都没响，这才沦落到今天这地步。

    “怪不得这上官飞雪在宴上不开心，原来不但是考场失意，情场也失意啊！”桂菊喃喃摇头，她不多讨厌上官飞雪一点，也没多喜欢江家凤一分，这两人人品都不错，所以这两个人谁成为她的五嫂她都不排斥，只是五郎既然有所选择，那么她做妹妹的就只有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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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不成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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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觉得上官飞雪的单相思有些可怜，所以桂菊看了一会便悄悄转身走了。有时候明知梦就是一个梦，但是不管能不能实现，主动去做这个梦的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的梦被别人打碎。

    只是上官飞雪尚在做梦，江家凤却是已然用行动告诉众人她的梦即将成真。尽管在众人之中是行资最少的，也一直是最节俭的，但是江家凤却是在成亲这件事上毫不犹豫的大手笔了起来。

    当然，江家凤并没有许多钱财来挥霍，这种大手笔也只是在婚礼的每一处大小细节上，都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来做到完美。这样的结果就是婚礼也许并不奢华，但却绝对是温馨别致。

    而以江家凤那柔软性格能做到这种程度，桂菊自然能看的出来，这家伙的确是真的真的真的爱惨了自家五哥了。虽然江家凤这样的结果是叫上官飞雪脸上一天比一天落寞，但是对此，桂菊只有为自家哥哥高兴，其它的确实管不了那许多了。毕竟缘分缘分，有缘无分也是白搭！

    眼见得就要入四月，殿试之前，最重要的两波人却是也到了。一波自然不用说，是早就说要来的云七郎，而另一波就是江家凤的母亲了。

    说来也是巧了，这两波人虽不同路，却是同时到的，只不过是一早一晚而已。早上云七郎抱着孩子随镖局到了地方，晚上江家凤的母亲也一路乘船来到了京师。

    这一下桂菊临时租下的这个大院可热闹了，老老少少的，聚在一起，倒不像是天南地北相聚的朋友，反而像是几代同堂的一大家子。当然了，最让人喜欢注意的便是小小的莲生。这小家伙还不到两个月，白白嫩嫩的就像裹在襁褓里一段小莲藕，不爱哭也不爱闹，除了饿了尿了的时候会叫几声，其余的时间只是一直在睡觉。

    “我看这孩子不该叫莲生，应该叫静官。这都一天了，也没见他叫几声，比桂菊小时候还安静。”看着吃饱了就躺在桂菊怀里躺着呼呼睡的小莲生，六郎不由又发动起他那根爱八卦的神经。

    倒是三郎听了摇摇头道：“静官倒是也不错，不过我看啊，最该叫笑官。这孩子脾气好，不哭不闹看谁都笑，长大了定然是个闺阁典范。”

    许是要出嫁了，闷葫芦似地五郎这几日心情好，于是难得放下了手里正赶着做的嫁衣，凑了一回热闹道：“还是莲生最好，莲生莲生，生如莲，莲中生！”

    五郎这话说的似乎极有感触，尤其后面几句，更是带了点意境。只是还不等这意境打开，调皮的六郎便摇头晃脑的装作私塾先生的样子道：“嗯，连生连生，生女连连，连连生女！呀，五哥，你好有想法啊！”说罢，便一闪身躲到了桂菊身后，看样子分明是要拿着小侄子做了挡箭牌

    六郎前面的话还好，这最后一句却是将五郎臊了个大红脸。只是虽然六郎反应快又是事先算计好的，但五郎却素来是个闷葫芦。他又自觉比六郎年长，不好去跟弟弟笑闹，所以一愣神的功夫便叫六郎跑了。

    不过看着六郎好似占了大便宜一般偷笑的眼光，五郎羞过之后却是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说这样的距离便安全了么？要知道以自己的身手，十个六郎四面八方一起逃也是捉的回来的！

    桂菊夫妇跟着几个兄长围着小莲生笑闹不止，江家凤母女那边确是气氛严肃。当然，倒不是说母女两人之间没感情，只不过是江母不比桂菊是现代出身，所以作为这时代的传统读书人，她一直秉持着‘抱孙不抱女’的原则，这才每每在面对女儿的时候一脸严肃。但事实上，她对女儿的疼爱可是一点也不比别人差，只是她将这种直白的爱，都转化成了另一种形式表达出来。

    而江家凤显然也是明白的，所以面对母亲的严肃，她并没有觉得什么委屈，反而极其尊敬的站在母亲面前，安静的等着母亲的训话。

    “唔，虽然没看到你说的那一位公子。不过，单看会元娘子的风姿，也知道这位公子并不会差。虽说他家并不是高门府邸，不过我们家世代书香也早就败落都种田了。所以我想，你能娶到这样一位公子倒是造化了。”

    听了江母的话，江家凤一时有些怔住，缓了一下才有些不敢置信道：“母亲，你的意思是？”

    “娶夫娶贤，我的女儿，眼光自然是不错。”

    “母亲！”听了江母的话，江家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以自己母亲的挑剔，能让她说一句不错的，那可是少之又少。所以激动不已的江家凤不由又确认了一遍。

    “没出息。”狠狠的训斥了失态的江家凤一声，随即江母嘴角却是不由又带了一丝笑道：“还不赶紧抓紧时间把人给娶回来。”

    比起才二十出头，还没磨练成社会精英的江家凤自然不如自己老娘见识的多，所以在被江母说的一愣一愣之后，才明白了自己母亲这一回是真正的高兴中意自己挑的这个夫了，不然不会催自己赶忙将婚事办了。于是当下赶忙整理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道：“是，金榜题名之日，便是洞房花烛之夜。”

    这一科女儿会试第二，基本上殿试也跑不出前三甲，所以江母看着女儿激动的脸色，听着她斩钉截铁般信念的话语，也不由满面欣慰，觉得自己一家苦尽甘来的日子就要到了。

    虽然不是全家都团聚，但是两个家庭亲人碰撞出的满院私语，却是叫上官飞雪这个大高手心中格外难受。

    她也不是有意要偷听，只是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大的声音，像她这样到了某种境界的人，便是想避也避不开的，于是，这样的夜晚，她除了独自一个人去那梅林练剑，便是对着月亮喝酒了吧！

    他曾说的那首诗怎么念来着？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还是‘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不，不，都不是，应该是‘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吧！

    想到‘相期邈云汉。’上官飞雪一抬手将手中所有的酒都灌进了嘴里之后，随手将瓶子一抛便抓了剑飞身离去。既然这一生都会是‘无情游’，那么就让我真个做那‘渺云汉’，在远处看着你吧！

    上官飞雪刚离开，借口回去休息的五郎却是提剑前来。只是他在梅林里等了好一阵也不见上官飞雪的踪影，奇怪之下，只好自己练了一套路数出来。只是或许是一个人练不习惯，又或许是这双人剑少了一人不成路数，所以五郎重复了几手便停了下来。

    只是他却并没有走，而是在梅林里寻了一处枝桠坐等了起来。直到天光渐亮，等了大半个夜的五郎才不得不回去。只是他却是不知，这一夜他梅林望月静静的等着配合自己练剑的上官飞雪，而上官飞雪却是隐在月影之中看着他心头滴血！天南地北双飞客，梅林双剑已成绝唱，三日后，他胡五郎就要做江家凤的夫了，而她上官飞雪，便再也不能厚着脸皮出现在他眼前了。

    感情的事儿要爆发可以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但是要抑制却是也可以来去如雾悄无声息。但是，上官飞雪如是，除了是因为‘朋友夫不可戏’，但是更是因为她尊重五郎的选择。而江家凤也如是，却是叫桂菊摸不着门路了。

    “桂菊，婚礼，可不可以延迟几天。”殿试御笔点三甲，毫无意外成了榜眼的江家凤在跟桂菊说话时，脸上却丝毫没有考前的春风得意，反而是一脸苍白毫无血色。似乎突然有了什么难以决断的心事似的。

    只是她虽然明知自己这个样子让众人担心，但是却又偏偏半个字都不肯露，只道自己前几天为了冲刺准备考试，睡不好觉而已。可是再睡不好觉也不至于影响婚礼，至少桂菊不相信。要知道之前的江家凤，为娶五郎几乎都要发了疯，做梦都想把他赶紧抱进家门，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变了呢？

    桂菊心中起疑，但是江家凤又不肯给一个合理的理由，于是没办法，桂菊只得跑去向江母打听其中原因。只是江母也是一问三不知，不但如此，她也正奇怪自己女儿这是怎么了，还想向桂菊跟上官飞雪两个打听一下怎么回事呢。

    听了江母的回答，桂菊心中更是不安起来，只是江家凤这个当事人不说话，她们这些边缘人物再怎么为她担心也是白搭。所以最后桂菊跟江母还有上官飞雪商量的结果，竟然只有一个，那就是~等。等江家凤将事情解决，或者，等江家凤再也解决不了。那时候，不论结果如何，以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江家凤总是会给大家做个交代。

    只是这一回，桂菊等人却是明显料错了江家凤，便是江母，面对乔飞凤的话也觉得不可能。原来，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的乔飞凤会突然而至，就是为了要给桂菊带一个消息。那就是礼部容尚书家的公子即将于明日成亲。而成亲的对象，便是今科的榜眼——江家凤。

    “这~，这怎么可能？”对于这个爆炸消息，最先垮掉的不是五郎跟桂菊，反而是江母。不过，她这句话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却是将桂菊对江家凤的最后的一点信心也给抹杀。知女莫若母，以江母的强势，要是真的觉得江家凤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说出来的话就绝对不会是个问句。可是眼下，显然，江家凤或许并没有直接跟江母说过什么，但是以江母的丰富阅历，结合上乔飞凤的话，心中已是有所结论。

    “是真的。我有婚帖为证。”说着，乔飞凤便自怀中拿出了她之所以会费力跑这一趟的原因。

    看着上面的烫金大字，桂菊其实觉得这东西不拿出来也行。因为乔三小姐的无赖只会对着三郎，而别的事上，她是绝对有分寸的，所以她的话，其实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我不相信。”看着大红的帖子，江母本还有些软弱，不过随即便像想到什么似地转头对桂菊道：“胡家侄女。你知道家凤的人品，我想她是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的。她之前什么都没对我说过，怎么会突然成亲？”

    “可是这帖子~”看着江母，桂菊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事，她胡桂菊是无所谓，可是对五郎的冲击性却是太大了，因为算上这件铁定是真的的事，自家五哥，已然是第四次被人退婚了。而她坚强的五哥，能再一次承受住这巨大的伤害么？

    桂菊的神色渐冷，看得江母一阵阵心焦，书香门第，讲求的就是仁义礼智信，自家跟胡家这桩婚事婚礼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拜堂了，可如今横插出这么一杠子来，要是处理不好，就是一个停夫再娶。而有了这么大的把柄，自家的女儿，日后仕途上可怎么混啊？别说是尚书儿媳，便是宰相儿媳，也没用啊！家凤啊家凤，你怎么这么糊涂？

    不过，眼下不论是江母想什么，还是这帖子能证明什么都跟她胡桂菊没什么关系。因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怎么去安抚五郎。所以桂菊想也不想的一转身，便打算奔向五郎的房间。

    可是就在桂菊转身的瞬间，江母突然冲着桂菊喊道：“除了五郎，我是不会承认任何人是我女儿的正夫的！”

    而桂菊的身形却是顿都没顿一下便飞速走了。这当然不是她胡桂菊没听到，只是她胡桂菊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因为不管江家凤这么做是因为什么，是不是有苦衷，她胡桂菊都不可能再原谅这个人，也不可能再同意让自己的五哥嫁进江家。她的五哥，该由更好的人来珍惜！

    桂菊进五郎房间的时候，还不知情的五郎正跟着三郎六郎研究手里的花样儿。因为这亲事江家凤求的仓促，桂菊订的也仓促，所以除了在原定的婚期前赶制了一套喜服外，五郎根本没来的及准备什么其它东西。只是后来江家凤要求推迟婚期，这才给五郎容出点空闲，准备些其它的陪嫁用物，眼下他手上这件儿，便是一幅鸳鸯枕套。

    “三哥六哥，我有些话，想要单独跟五哥说，你们先休息一会好么？”桂菊虽然极力忍着气将话说平和，但是三郎六郎都看出了桂菊的不对劲。只是看样子小妹有要事要跟五郎说，哥俩个不好这时候插什么话，于是点了点头就都退去了。只是六郎素来机灵，除了们便直奔前院打听去了。

    三郎六郎两个面色凝重的走了，五郎却好似没感觉似地先将手中的绣活放好，这才轻声开口道：“你在生气？是出了什么事？”

    “五哥~”原本是来安抚五郎的桂菊刚想着要说点什么，不想一低头正好对上五郎放下的那副鸳鸯枕套，不知怎么的看着那一对鸳鸯，桂菊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当下便突然发了小孩子脾气的将那枕套拂到地上，而后又踩了两脚道：“谁要跟你做鸳鸯？你做梦去吧！”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看着桂菊突然发疯，五郎面上虽然依旧沉闷，但是说心里不着急那是不可能的，于是赶忙伸手将桂菊拦住，而后拦到自己身边安慰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让你气成这个样子？”

    若是平日，恐怕五郎一两个月也不会跟桂菊说上这么些话，只是今天一来自桂菊进门五郎便知道她在生气，二来却是这么些年，五郎也没看见桂菊这样自己跟自己发脾气。所以他担心之下，便也难得的再不隐藏他男儿的温柔。

    有五郎安慰，桂菊心情倒是放松了许多，于是听了五郎这么一问，当下气愤道：“五哥~，江家凤那个混蛋~她~”

    “她怎么样？”

    “她明天就要跟容尚书家的公子成亲了！”

    “哦。”

    看着自家哥哥听了这消息居然还一副淡定的样子，桂菊心中不由气极，当下跳起来道：“哦什么呀？五哥！她瞒着咱们，要跟别人成亲了！”

    看着桂菊一副野猫炸毛的样子，五郎倒是不淡定，而是突然指着她笑了起来。而且不但如此，五郎这一笑就是笑了好半天，笑到桂菊都快以为他是被这消息刺激疯了。要知道五郎可是万年平淡的闷葫芦啊！

    好在就在桂菊回过神来要叫人的时候，五郎止了笑，拦住了她道：“小妹，你是气她瞒着咱们？还是气她要跟别人成亲？”

    “我？当然两个都气！”这个问题实在是个没水平的问题，但是却足以挑起桂菊的注意力。

    不过五郎在听了桂菊的答案后却摇摇头道：“不是，你两个都不气。你气的是你自己的眼力，你气的我又被一家人坑了，你这是害怕呢！不过，你五哥我没这么脆弱，所以啊，你这脾气也就别发了。要知道别人不心疼，我可是心疼。”

    “五哥~”不得不说，五郎说的正在点子上。桂菊正是想要使一个转移，将这个矛盾转移出去，只是不想却被五郎看破了。

    “哎~你可别感动的太早，我这话还没说完呢！我可是心疼，我这副鸳鸯枕套！”说罢，五郎弯腰，将落在地上的那一副鸳鸯枕套拾了起来，气定神闲的样子哪里像是刚知道未婚妻明日要跟别人成婚？反倒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其实不光是五郎了解桂菊，桂菊也是了解五郎的，看五郎这个样子，分明是在反向安慰自己不要担心。只是自家五哥难得一次幽默，却是用在这里，桂菊怎么想怎么都不是滋味。况且那副鸳鸯枕套，她胡桂菊是真看不顺眼。江家凤，根本就配不上这副枕套！

    看着桂菊盯着枕套那副阴沉的眼，五郎却是无奈的叹了一声道：“好了，我知道你担心我。要说我心里不难过那是假的，毕竟自她提亲到现在，我也期盼了许多时间。但是这一次真的，我真的不觉得怎样。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除了刚刚听的时候有那么一点难过，剩余的就只有平淡如水。大概我这个人真的是心太冷，所以才会这样吧！”

    “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桂菊没想到五郎会说这么一句，当下不由愣住。

    倒是五郎听了微微一笑道：“难道不是么？爹叫你把我跟六郎带来，不就是为的这个么？”

    桂菊一听这话，便晓得六郎那个爱八卦的家伙定然是把什么话都对五郎说了，而以五郎的聪慧不难猜出胡伏氏的想法。只是桂菊还有点疑惑，于是道：“那你对江家凤？”

    “我的确对她有好感。”五郎回答的很肯定，只是他顿了一下却是有道：“不过~你提醒了我之后，我便没再跟她接触。所以对她的感觉，也就只维持在那一点好感上了！”

    五郎这么一说，桂菊自然便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一次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同时也想到五郎为何一直不反对这门亲事，无非一个字‘孝’。因为自己前几次留下的克妻名声实在太难听，所以不忍父母再为自己操心的五郎才会同意所有婚事安排。因为在他眼里，嫁给谁都一样，只要能赶快嫁出去，就是好的。所以无论是江家凤还是上官飞雪，谁先提亲，五郎就会嫁给谁！

    不过，桂菊从这其中可不单单只看出了这其中的孝，她更看出了，五郎其实早被那克妻的名声给伤的透透的，或许，在他心中，其实也认定自己是不祥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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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花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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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哥哥中，虽然大郎四郎的婚事也极曲折，三郎的婚事也还只有一半，六郎的婚事更是还没谱，但是这几个哥哥桂菊却都放心，因为他们并没有在这个伦理社会中****背上道德的包袱。

    所以桂菊心中最可怜的只有这个五哥，也一心要给按五哥的心意给他找个最好的！只是谁能想到，最后千挑万选，竟然选了江家凤这么个人呢？

    当然，桂菊并不是个糊涂虫。她也觉出来江家凤这件事另有蹊跷。可是这又怎么样呢？当初自己无论怎么问她都不肯回答，如今伤害已成？那么无论怎样自己都不会原谅她。只是眼下的五哥怎么办？除了再一次受到心灵伤害，难道还要在‘克妻’的名声上再加一个‘被弃’？

    不，不，不行，已然背上了一个一辈子也卸不掉的包袱，自己如何能叫五哥再背上第二个？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就此完了。想到这儿，桂菊那一颗精密油滑的大脑便又开始超速运转起来了。除非将这件婚事抹平了，不然口舌如刀，虽然不能直接杀人，但是却好比钝刀子割肉，滋味绝对必死让人难受。看来，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自己必须直接见到江家凤。

    因为江家的家教，所以桂菊知道只要江母还在，那么江家凤即便是晚归也绝对不会在外面过夜。所以桂菊早早的就去江母房中等，果然正叫她等了个正着。江家凤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来跟母亲请安。只不过，她大概也没想到桂菊竟然也会在母亲房里，没有准备之下，脸上不由就是一愣。

    虽然蜡烛的光芒不够明亮，但是以桂菊的毒辣眼神，瞬间便将江家凤的这一抹失神给捕捉到眼中。‘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这样的的突破口桂菊如何会放弃，于是当下便一笑，很温和的开口道：“恭喜江姐姐，明日要做新娘子。大小双登科了！”

    “同~”江家凤能中亚元，成榜眼，自然也不是白痴，于是在吐出一个字之后，瞬间便反应过来了。只是许多事不是反应过来就完事的，此时江家凤也晓得桂菊已然是知道了。于是当下也不再藏着掖着，一声苦笑道：“胡妹妹，你直接骂我便是了，何必这样羞臊我呢！”

    桂菊闻言一笑，道：“这是好事，我羞臊你做什么？”

    江家凤闻言大是不解。桂菊见状却是将话一转道：“画虎画皮难画骨，总算没等叫老虎吃了才知道跑，你说是不是好事？”

    江家凤闻言脸色大变，突然似想到什么似地急道：“胡妹妹。我~”

    只是桂菊早下定主意，哪里还会让她说出来？当下便撵着话道：“什么也不必说了，反正你我两家的这桩婚事只是口头提提没有定婚书，所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就当从来就不认识吧！哦，我打算明日就换个地方，尚书公子的婚礼，我就不去参加了，正好空出时间来，寻个新地方！”说罢，桂菊向江母告了个礼，转身便要走。

    “胡妹妹！”尽管桂菊止了江家凤的话，可是江家凤却是不愿意就此放手。她急忙拉住桂菊道：“胡妹妹，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不得已，我并不喜欢尚书家的公子。我真正喜欢的是五郎，想要娶的也是五郎。”

    看着江家凤一脸急切的解释，桂菊却是挑了挑眉道：“那又如何呢？明日花轿上的是尚书公子，日后你江小姐的夫也是尚书公子。跟我五哥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胡妹妹，你不要这样说，不然我心里更难受。”江家凤一脸憔悴道：“我是真心的，我跟尚书公子说过了，他答应我可以娶五郎做平夫！真的，我这些天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想办~”

    “滚~”

    “逆女~”

    江家凤的话没说完，两声怒吼便如炸雷般在她耳边响起。除了桂菊那愤怒的一声之外，还有江母恨铁不成钢的一声。

    其实以江家凤的聪慧，从这两声她便知道自己之前说了一个愚蠢的提议。毕竟尚书公子可以全贤名叫自己纳平夫，可是新科状元又怎么能将哥哥给自己这个榜眼当平室呢？可是她江家凤眼里心里都是五郎啊！而这一次的事情，自己想来想去想了这么多天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可行啊！

    江母这一回可是真叫江家凤气个不轻，只觉得自己女儿不考榜眼还好，考成榜眼却是越考越糊涂，于是当下便举起手要照江家凤身上打，希望能像小时候一样打醒她。可是不等江母的手落下，便被桂菊捉住了。

    江母本舍不得打女儿，若不是她刚刚的话说的太浑，也不至于要如此，所以一见桂菊拦下自己，便顺手将胳膊放下了。她只当桂菊年轻，阅历不丰看不穿。却不想桂菊一是怜她年迈还要为女儿考虑，二却是承她顾全大家面子的情。所以才配合着没拆穿。

    只是没拆穿算没拆穿的，江家凤的妄想却是要狠狠打断的，于是桂菊虽然放下了江母的胳膊，但是却对江家凤放了狠话道：“你死了心吧！便是找不到女人，我也不会将我五哥嫁你！”说着，转身便又要走。

    可是江家凤闻言摇头，一把跪下拦住道：“胡妹妹，你不要这样，你这是剜我的心啊！”

    “你跪起来很有瘾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江家凤，桂菊不由冷笑道：“我要是再信你，那就不是剜你的心，而是剜我的心，剜我五哥的心了！”说罢，一脚蹚开江家凤，向外走了出去。

    “你既然能把三郎给乔飞凤做侍，为何就不能成全我跟五郎？”许是感到绝望，半坐在地上江家凤忽然冲着桂菊的背影大吼起来。

    桂菊闻言将身一停，却是连头都没转便道：“江家凤，马上给老娘滚出这个地方。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罢，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看着决绝而去的桂菊，江家凤知道刚刚那句话不但让自己跟五郎彻底完了，更是得罪了桂菊这个原本的好友。而对于重感情的江家凤来说，爱情，友情都失去，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大的惩罚了，这让她不由痛苦的将头一下下撞到墙壁上。可是这时候除了江母之外，却是没有人能够再给她一丝帮助。

    “女儿，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到底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亲事不娶，而去娶那个尚书公子呢？咱们家可是没有趋炎附势的人啊！”虽说女儿刚才说了好些浑话，但是深知女儿脾性的江母还是不由想问个清楚。

    而江家凤，这时候也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般抓住江母道：“娘，娘，你帮帮我。我不想娶他啊，可是，可是我在恩师家喝醉了酒，醒来不知怎么的，就在他床上了！”

    “什么？”江母闻言顿时惊坐在地上，心道怪不得女儿不敢吐露真言，原来，原来~

    不对？那容尚书是今科主考，便是女儿去谢座师，又怎么会喝的大醉？而且即便是醉了，尚书府仆从众多，又怎么会让女儿睡到尚书公子的床上？难道~这是有人陷害？想到这儿，江母忙又起身拉住江家凤的手臂道：“女儿，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有人害你？”

    江母觉得事有蹊跷，可是江家凤闻言却是将头一耷拉道：“是真的，没人害我。我当时，当时虽然醉的厉害，可是醒了还有记忆。金榜题名太过兴奋，所以醉后便将，便将那容公子当成了五郎~”

    “你~”江母闻言心中顿时冷了下来。倒是江家凤，有些失神道：“可是娘，当时真的不怪我，那容公子身上穿了一见红衣裳，所以我才误以为是洞房~我，我已经后悔死了！”

    本来好好一桩婚事，可是女儿一步错便是步步错，到如今竟成了这个地步，江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配着女儿一起垂泪。

    母女两个在这边无奈垂泪，桂菊心中却是气的火焰升腾。这江家凤，把她自己当成什么？又把她胡家看成什么？真是，真是气死个人~，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让她好受，凭什么气都要我们胡家受？嗯，我得想个办法，也气气她！

    桂菊在暗夜里沉吟了一会儿，却是突然将身一转，抬腿想着上官飞雪的房间走去。只是到了门口，桂菊却是顿住了。心中暗道：以上官飞雪那个闷骚的脾气，要是我就这么进去让她承认喜欢我五哥肯定不行，还得换换方法。

    想到这儿，桂菊邪邪一笑，而后便立时变了一张苦瓜脸，眉头紧皱大眼无神，那样子好似欠了银行八百万似的。当然，这里没有银行，只有放高利贷的地下钱庄，所以桂菊这一副样子，上官飞雪一见便吓了一跳，赶忙拉着她过来问起怎么回事。

    桂菊自然不会说实话，不过说谎话的最高标准也要有假假真真，于是她将自己跟江家解除婚约的事情说了，但是却又道江家凤其实是个小人，想着齐人之福，要早上娶尚书公子为正夫，晚上要骗婚去自家哥哥做侧室。所以这一下解除婚约，明天宾客来了，自己哥哥可是没新娘，而且不但如此，日后恐怕再也嫁不出去了，因为这口舌相传，便是大家不认为五郎是江家的侧室，也会以为五郎是‘被弃’之人，不说日后再难有好姻缘，便说这一回，要是自家五郎挺不过去，或许日后就只能见死人了。

    其实这谎言一眼看就很荒谬，漏洞百出。但是偏偏，上官飞雪就是信了。这其中自然有一方面是江家凤的原因，而另一方面，则是上官飞雪关心则乱了。于是当下忙问桂菊道：“那这可怎么办才好？”

    桂菊等的就是她这句，只是演戏要演全套，于是当下做了满脸纠结状的想了半天道：“除非，明日白日里江家凤娶正夫时，五郎找个人嫁了做正夫。那样就可以说，大家是听差了信儿。只是这样的人，大晚上的让我去哪找啊？”说罢，桂菊又愁眉苦脸起来

    上官飞雪闻言自然是想到了自己，于是脸上顿时一红，却是低低道：“那那怎么办啊？”

    桂菊闻言心中偷笑，面上却是假装听不懂道：“怎么办？我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上你这儿来讨主意了。反正我是想不出来了，要不你帮我想想办法？”说着，桂菊将手一摊，便凑了上去。

    这么白痴的套儿，上官飞雪要是再不上可就是傻瓜。可惜还真应了一句话，在爱情面前女人的智商为零。上官飞雪闻言竟是丧气的低头钝钝一句道：“我也想不到什么办法，要不，我去问问别人？”顿时将桂菊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窍。

    “免了吧，你还嫌我五哥这回不够丢人是不？算了，大不了我雇一个人来，先给我五哥当几天妻主。”桂菊懒得跟这个没眼色的人说了，于是当下便决定放弃。

    只是她后面的话本是赌气随便说说的，却不想上官飞雪一听便急道：“那怎么行？终身大事，岂能儿戏？”

    “那怎么办？难不成要把我五哥送庙里去？不成不成，你舍得，我可舍不得。”说罢，桂菊连忙摇头，一副你竟出馊主意的样子。

    这一样可是叫上官飞雪急了，当下竟叫桂菊绕了进去，忙道：“我怎么会舍得~，这主意又不~”急切中上官飞雪猛一抬头，却正对上桂菊似笑非笑的眼。

    上官飞雪虽然要比桂菊大六岁，但若跟五郎六郎一起论，则是跟六郎同岁，小五郎一岁。所以实际上，她的年龄并不大，今年只有二十岁。可是二十岁的年纪，她便能将武艺练至大成，成为高手中的高手，说实话，智商绝对不差。而她刚才之所以一直像傻瓜的表现，其实说穿了就是这人脸皮儿太薄，又当局者迷，这才一直被桂菊的话搅得团团转。不过眼下她一旦从情念中跳出来，自然是立马就明白桂菊的苦心。于是倒也不再矫情，当下便福至心灵的起身给桂菊施了一礼，叫了一声：“小姑子！还请把你家五哥，许我为夫！”

    桂菊闻言这才一笑，不过却又寻思不能就这么便宜她，于是凶凶的举起拳头道：“我五哥不但只当正夫，而且你这辈子不许纳侧室通房什么的。总是就算我五哥生不出女儿，你也不许再碰别的男人。否则，我便是拼了命也要先断送你，你可明白？”

    上官飞雪听了一愣，随即却是笑道：“小姑子，你就放心吧！按照我上官家的家规，日后便是我想再娶第二个也不成，所以，你这拳头，大可以省下了！”说着，上官飞雪便将桂菊的手，轻轻放下了。

    听双管飞雪这么一说，桂菊顿时想起之前在寺中，上官飞雪不追究那些和尚夺了自己细软，偏偏就追究那个险些沾了她身子的淫僧，自然明白，这家规恐怕还是真的！当然，不管真假，只要是五郎过的不开心，她这个小姑子，不但要揍上官飞雪，她还会要带自家五哥离开。不就是离个婚嘛，没事儿，妻主不给养，大不了就妹妹养一辈子。

    上官飞雪不知道桂菊心中打的主意，还当桂菊够朋友，这才想肥水不流外人田想到了自己。心中可是说是千恩万谢。不过谈着谈着上官飞雪便发现不对，似乎，五郎对明天跟自己成婚这件事还不知道啊！

    想到这儿上官飞雪不由担心起五郎会不愿意，不过这件事桂菊可是心中有谱。五哥？不愿意也得愿意，谁叫他是——婚姻大事，有妹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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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点真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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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将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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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东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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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前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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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状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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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雷雨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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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小沙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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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鱼换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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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水中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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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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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公子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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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鸳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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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说假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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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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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意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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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小人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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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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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情字难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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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一别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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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费心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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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悲喜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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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苦心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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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母子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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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天下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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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六郎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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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谢二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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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打算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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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一面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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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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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一丝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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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六郎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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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谢依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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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我不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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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荷包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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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父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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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爹也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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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多思成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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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把情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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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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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胡家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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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御前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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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家国公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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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爱无怨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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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坚持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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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菊桂华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