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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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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与妖 （一）

﻿    有一种桃树，五百年一萌芽，五百年一生叶，五百年一开花，五百年一结果，又历经更多五百年的风雨洗礼，直至千年的五个轮回，方能拥有独立的意识、独特的资质。那些在成长过程中有幸遇到善人的恩惠，受到自然的滋润的，常怀感恩之心，历经千年，能修身成善，更经千年，能飞升成仙，造福人间。而其中那些机缘不巧合，遭遇不幸，更着邪风恶雨，心中缺善，无法飞升，心中怀着恨，更经千年，修成自身一脉，人们称之为【妖】。

    有一种凤凰，翱翔于九天之上。他们身上披着七彩琉璃一般闪耀的火红羽毛。他们浑身被烈火包围，五千年一孵化，五千年一成长，五千年长出灿烂的羽毛，璀璨地燃烧自己，五千年羽毛落尽，五千年涅槃。他们的前世，曾经是善良出众的人，得以窥得天机，却因为各种原因，或许是为情所获，抑或是一步之遥，从此与原先之道路歧途，迷失了自我，却终于窥得天机，飞升成为九天之上的精灵。他们中的大部分耳濡目染仙道，修身正果，成为散仙。而其中一些终因放不下执念，在他们羽毛尽数脱落之后，承受不了千年轮回的涅槃之苦，直至坠入凡尘。他们拥有自己特殊的仙风道骨，却全然失去了自己的本性。人们称之为〖魔〗。

    姥姥已然是这个凡尘中为数不多的美丽女子。她头发灰白，却充满着年轻的神采。她有个令小镇上人们恐怖的名字【黑山姥姥】，人们不知道，她在无数无数的轮回劫之前，却曾经也是那一颗天真无邪的小桃木。

    落尘已然是这个天地间无名的小妖之一。他平凡无奇，却因为来到了黑山，却也有了一个涉世未深的名字〖黑山小妖〗。

    他们都有着一段不愿意被人提起的回忆，他们都有着一段痛彻心扉的记忆。

    然而，一个终究成了【妖】，一个入了〖魔〗。

    一个女孩子，灰白色的长发一直披散到挺拔纤瘦的背脊。

    她盯着电脑屏幕，一注视就是一整天，眼睛虽然深陷却依旧迷人。她的五官很白净，脸小小的，眉毛细细的，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只会被她小小的虎牙所吸引，似乎只是她身上唯一能够闪耀的东西，那就是伴随着她的微笑浮现出的嘴角的小虎牙。不知是谁在她空间上这样留言，无论世间任何一样平凡的东西置换到了她的身上，依旧能闪亮着黑色的光彩，忧伤到如此美丽。

    5000年的轮回已是不易，她并没有飞翔而是坠落。她并非因为贪恋人世，却是因为一个男人。

    小桃木在成长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书生。他可曾博览群书，他可曾为了她摘下天上的星星，他可曾倚靠着她，小声地说要带着她走向更广袤无垠的世界。总之，她，心动了。

    她挣扎着，开始渴望挣脱泥土的滋养，虽然很痛，但是她能承受，因为有男人的大手牵着她，因为有男人那俊朗的面庞，有他那带着她走遍世界的口号。她走了出来，挣开了躯体的束缚，为了他，她愿意舍弃自己5000年的飞升，她愿意留在这个尘世。

    她学会了轻盈地像人类那样行走，她学会了使用筷子，使用酒杯，她也喜欢了和书生一起花前月下，对影成三人。据说那时她的伙伴们，其他的小桃木们羡慕地望着他们，羡慕这个小女孩拥有了美丽挺拔的人类形态。

    500年的时光一瞬即逝，男人已然不在她的身边。虽然她知道男人的寿命只能拥有百年，但是可怜的是当其他的伙伴们飞升成功，仙袍飘飘地找到她的时候，她却一个人行走了好久好久。那个男人呢？小桃木自己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找了他500年，也等了他500年。据说是自从小桃木离开不久，那个男人就不见了。小桃木学会的第一句人类的语言是：“对不起，打扰了。”

    仙女们踏着霓虹飘飘而去，却没有人发现，她的头发开始灰白，眼眶开始有了泪痕。

    是你带着我离开的，但是，谁能带我走回去？

    我知道，已经没有人能做到了。

    他曾经是天之骄子，他曾经是父母膝下那最骄傲的王子。

    他披金戴银，他曾经厉声大声地呼喝，吓跑了逃进仙界的几只妖精，他骄傲，因为他不可侵犯。他自豪，因为他拥有过人的才能与天才。他不可一世，因为他，正是那个无比闪耀的天之骄子。他的羽毛无比闪耀，他的鸣叫声，连九天之外的仙人们都赞叹不已，曾经无数的仙人们渴求他的父母，将这个小王子送与他们作为弟子。因为他，一定大有作为。

    他坚持，他固执，他决心一辈子在父母的膝下，做一只骄傲的、美丽的王子。

    漫漫的5000年过去，又一个5000年过去，他的父母已经不在身边，一切天上的孤辰们都拥有了自己的弟子，也没有人能看得上这个羽翼日益暗淡的小王子。门庭若市的王庭逐渐冷落，他渐渐地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他心灰意冷，忍受不了5000的涅槃之苦，不愿意从灰烬中重生，他坠入了凡尘。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没有过人的外表，没有超人的才能，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功绩。他。。渐渐地眼睛深陷，眉头紧锁。他，感觉在人世间，依旧痛苦，依旧承受涅槃之苦。

    来吧，孩子。当年被他从仙界吓跑的妖精已经很老了，却并没有责怪当日他的义正严词，她告诉小王子什么是她们眼中的正义，什么是所谓的人间道义，微笑着抚摸着他的头。这里，是你的归宿。她指着深邃的通道，通道的那一头，有一个响亮的名字【黑山】。

    从此之后，再没有了涅槃，再没有了痛苦，因为，我已入魔。

    痛苦，是什么？

    是回忆。

    妖时常在深夜里无力地撑着自己的脑袋，偶尔照着镜子里那逐渐暗淡的美丽的自己，黯然神伤，却殊不知，在黑暗的掩饰下。她只会越发的美丽，虽然已经失去了光明的神采。

    魔经常望着那些残酷的杀戮而心寒，时常不愿意躲避着阳光，曾经，阳光是他的家，烈火是他的铠甲。他坚信每日让自己接受多一点阳光，自己的身体就会多增加一点温度，一定会有一天，他再能翱翔九天之上。殊不知接受黑暗洗礼的他正日渐失去自己的神采，而自己，永远无法再拥有美丽的容颜，只能继续地平凡。

    曾经的一切，也都回不去了。因为我知道，已经没有人能够带我再回到从前。

    这个世界，称呼自己为妖的女孩子越来越多；称呼自己为魔的男子也愈发地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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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对不起，打扰了。”男子谦逊地说着，城市的霓虹巧妙地遮住了他忧伤的脸，无法看见他脸上的神情，能看见的，只是淅淅沥沥都市的夜雨中，那几乎已经是完美的脸部弧线。

    他转身要走，步子忽然也变得沉重。

    噗！灰白色长发的女孩踏出一步，白净的鞋子已是沾满了泥渍。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手中的咖啡色雨伞无力地散落一旁，卷进小巷深处的风，将它一跳一跳地吹远。

    男子的脸颊有水珠滴落，无论如何，他都迈不出这一步吗？

    好沉重，好苍白。

    男子转身，将撑伞那只手的高度缓缓放低。

    她没有接，读书的霓虹下，雨水随着她那好看的侧脸滑落，她的头发很长，很凌乱，同样遮住了她的脸。男子伸出左手，忽然有一种渴望，想再看看她的眼睛，看看她那灿烂迷人的小虎牙。

    他将手轻轻放置女孩的额前，刚想轻轻挽起她额前的柔发，她却忽然伸出手，无力的小手，坚决地打断了他。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女孩嘴角惨淡地一笑，几缕咖啡色的灰发伴随着她瘦小的身体而微微颤抖。

    “你这个傻孩子。”男子探出的手渐渐垂下，无奈地笑。

    沉默了好久，女孩猛地伸手，紧紧抱住了他。他浑身一颤，没有挣脱，却无力地笑着。

    “我走了。”

    “你。。。走吧！”

    他转身上车。在雨帘渐渐滑落的车窗中望着。

    她，静静地走回街角，想拾起那把雨伞，却浑身无力。

    等到她转身回望的时候，那部亮黑的别克车，已经消失在了巷口，也消失在她的世界。

    于是那一夜，传闻滨海市的闹市中，出现了一个极为美丽却忧伤的女子，踏着雨点的节奏，无规则地沿着行人很多商业街，踏着自己的步伐，走着属于自己的节奏。

    有行人用像素不高的手机拍下照片，上传到了网上。只是一个身材婀娜瘦弱的女子嘛，有着一直披散的灰色长发。

    【幸福，就像一块玻璃】

    【每一次的受伤都会留下一道道的伤痕﹎】

    【﹎直到玻璃承受不住碎掉了﹎】

    【﹎才知,原來那滿地的碎片就是[幸福]﹎】

    天，又下雨了。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姥姥在遮雨站台等待着那班去往学校的545。

    真是个奇迹，她竟然去补课了。她深深吸了一口寒气，耸耸肩，将身体蜷缩起来。

    坐在545上面，她坐在靠窗的座位，大大的耳机无力地耷拉在她细弱的肩上。她靠着窗，看着外面阴冷的天，打在车上没有节奏的雨，听着TOUCH里习惯而又深沉的音乐。。。。又开始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是自己太没有安全感了吧。。。。。

    快下车了。。。没想到雨下更大了！突然想到上次下车的时候摔了一下。。。。超级丢人。。。如果换成今天。。。。很难想像我会是怎么样的。。。干脆等在车站等雨下小点好了。。。。又是熟悉的“我怀念的”，为什么这种时候又是它。。。。MP3的耳机不知被谁的手机信号干扰了一下，发出吱吱的声响，自动切换到了一首熟悉的歌曲。姥姥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怎么又是这个时候，又是这种讨厌的季节，又是这首讨厌的歌。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我怀念的是你很激动，求我原谅，抱得我都痛……”

    姥姥渐渐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手机响了。是一起约好去上课的女伴。也是姥姥不多的朋友，一个90后可爱的小女生，糖糖。“亲爱的~我家里有点事，今天不能陪你去学校了，下课后DFS（百度知道）~~亲~~。”

    “恩，我知道了。”姥姥这样回复着，再度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身体更加紧张地缩在一起。

    原本以为阴沉沉的天，会有人陪我一起去学校的。。。。早上的电话，我的心已经凉了一半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事情是这样的。。。。看来我还是适合把事情都往坏处想！呵呵。。。真是无奈啊。。。。姥姥暗自庆幸，可是她嘴角浮着笑，眼睛却在齐整的长发下依旧空洞无神。

    响过几阵闷雷之后，天气也逐渐放晴。斜斜的彩虹连接着天际与街角的车站，姥姥也就这个时候顿了顿肩上的提包，小步地向前走去。

    3个小时的补课，姥姥有些晕了。一开始上课就想起糖糖啦。

    一个可爱90后。。。。。永远有个怪怪的发型

    希望可以做很久的好朋友吧。。。

    非主流！

    下课后就可以一起玩了，姥姥忍不住偷偷地笑了。发现周围人专注的目光有些诧异，她咳了一声，挺起腰板，将注意力拉回到了BUSINESSSTUDY上。上次的成绩至今还不敢看呢。

    “雨天让人心情很烦躁。亲爱的，现在天晴啦，亲~心情要好一点哦~抱抱~~”姥姥的莹白色手机发出微光和震动，又是糖糖。这个搞怪的90后小女生。姥姥嘴角微笑着，皱了皱眉。这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么不成熟。

    她的座位在靠墙的里面一个座位，她一个人坐。

    下课了，姥姥整理好了心情顺带收拾了桌上的书本，想起身离开。忽然传来一股浓郁的香水的味道，紧接着前排一个穿着LEVIS上衣的身影流利地侧身一闪，挡住了她的去路。

    ？？

    “嗨！”男子很高，着装也十分整齐，拉出一个深沉的微笑。

    姥姥深深抿着唇，皱起了眉。深邃的眼睛泛出黑邃的光。

    “你的眼影真好看。”男子毫不顾忌地望着她。

    姥姥将面颊的角度下调了几十度，长发于是十分流畅遮住了她朦胧的面庞，男子看见她嘴角微微地笑了，极具洞穿力的眼睛穿越灰色的她的长发，望见了她含笑的眼睛。

    男子挺起胸膛，眼睛朝天花板微微地偷笑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DAVID.D，姥姥，很高兴认识你。”他伸出手，手上闪耀的戒指光芒十分恰好地送出了窗外折射进来的微光。姥姥身体后倾了一些，不说话，微微地笑着。男人伸出的手有些尴尬，他竟然上前了一步，主动地想去牵她的手。姥姥警觉地侧身闪过，然后抬起头，黒邃的眼睛直视着那个男人，然后十分无奈地笑：“先生，也很高兴认识你。但是对不起，我有急事，麻烦你让开。”

    这女人的感觉好冷。不过这个男人也真是，居然大庭广众地挡住人家的路。

    周边的朋友小声地议论纷纷，姥姥深藏在长发下的眼睛泛着黑色的光泽，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趁着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劲，微笑着说：“先走了，对不起。”然后踏着雨点般的节奏，谦逊地穿过了稍稍有些拥挤的教室。

    姥姥的心情变坏了。她心里此刻恨不得自己插翅而逃，哪怕完全没有淑女气质也无所谓了。大庭广众被这么多人关注，好讨厌的感觉。讨厌的天气，姥姥知道，自己的心情，在那一瞬间变坏了。被这个唐突加无礼的男人搞僵了。

    校门外，一部熟悉的红色跑车已经久候多时了，一旁居然停着一部同样款式的黄色敞篷跑车。姥姥整理了一下有些恼怒的头发，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走下教学楼的阶梯，一个将头发梳理得十分灿烂的女孩热情地招呼了她：“亲爱的~~亲亲~~”姥姥接着无奈地笑，熟练地拉开前座的车门，一只脚先迈了进去，然后朝着女孩扮了个鬼脸：“非主流！！”

    “额。亲爱你，我讨厌你！”糖糖哼了一声，接着拉开了驾驶舱的车门。

    车里有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道，是Dior的香水（百度知道）。

    糖糖启动了车，靠近姥姥，亲昵地将头蹭着她柔顺的长发，一股好闻的香水味道淡淡地从众多车载香薰中脱颖而出。“亲爱的，你还在用AnnaSui（百度知道）哦~”糖糖忽然发现姥姥对于这一款安娜苏白色洋娃娃香水特别得眷恋，“为什么不尝试其他的香水呢？”

    车子缓缓地启动，迅速地加速，擦过地上未干的雨痕。

    喜欢AnnaSui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第一次接触的是安娜苏白色洋娃娃香水，很甜的味道，最吸引我的是她的形象，和我很像，左边的眼角下有颗泪痔！

    慢慢的！算是一种依赖吧！我连护肤品也全换成她的了，同样不是最好的护肤品，但就是想要她的全部！

    当自己不愿意听别人说你化装前和化装后差别很大，然后停不下化妆的时候，我与AnnaSui之间的感情也就被建立起来了！有人问我AnnaSui很好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于化妆品来说，她并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我最喜欢的！香水也是！AnnaSui所有的香水我全部都有，但我本身是个不用香水的人，只是喜欢收藏而已！

    记得姐姐收到他男朋友的一瓶AnnaSui的香水后，在ＭＳＮ上改名说：LoveAnnaSui,LoveYou！

    然而，我呢？？？

    “亲爱的。。。”糖糖熟练地开着车，无奈地苦笑，“你又犯病了。”

    “额。不好意思。”姥姥挽起额前一丝散落的长发，侧脸微笑，她的微笑，连糖糖都会刹那间走神。

    “亲爱的，今天出来玩，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开开心心的好不好？”糖糖将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顺势搭在了姥姥细窄的肩上。

    “恩，我知道了。”姥姥依旧觉得糖糖孩子气，但是看着她好可爱的样子，呵呵地笑了。

    糖糖，希望我们能做一辈子的朋友吧。姥姥心里这么说着。

    停好车位，姥姥轻轻拉开车门，深深吸了口气。雨后的天，空气十分清新。糖糖将车门锁上，华丽的跑车发出清脆的蜂鸣声。“亲爱的，我们走吧！”糖糖亲昵地挽着姥姥，大步地踏进了那座滨海市最大的商场。姥姥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要是两个男孩子手挽着手，绝对会被人称为BL，回头率一定高；而两个美艳的女孩子如此亲昵地逛商场，回头率亦然高，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不回头，那绝对是暴敛天物。

    糖糖被这里琳琅满目的柜台迷得失去了方向，一时不知是迈左脚还是右脚。

    姥姥轻盈的步伐却划向了电梯一侧的一个化妆品柜台。

    “小姐你好。”姥姥面颊微微一侧，划出轻柔富美的微笑，“帮我介绍一下biotherm的化妆品。”

    柜台内侧的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女营业员。她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微笑，顿了一顿，开始了介绍：“小姐您好。BIOTHERM碧欧泉产品中富含的矿泉有机活性因子，它的活性成份与人体肌肤细胞结构十分接近，并且蕴含微量元素、蛋白质、矿物盐和糖分，能有效调理肌肤细胞的运作机能，使其达到完美平衡。就像一个交响乐团的指挥，矿泉有机活性因子P.E.T.PTM以最自然温和的方式让细胞各项元素和睦相处、使她们时刻充满着生命的活力。……”

    望着她认真紧张的模样，一定是新员工了。姥姥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对她的认可。营业员小姐显然很高兴，她立刻回应微笑，接着介绍了起来。

    “不同的女性有不同的肌肤类型，即使相同的肌肤类型也会因为环境的不同，护肤和生活习惯的不同有着不同的需要。基于这些不同的需要，BIOTHERM碧欧泉的生物学家以矿泉有机活性因子P.E.T.PTM为基础，研发出一系列能改变肌肤外观，且同时又能回应肌肤内在不同需求的护肤品，舒缓肌肤，令肌肤重拾天然节律，达到完美均衡。若能持之以恒接受BIOTHERM碧欧泉的调理照顾，肌肤会更加纯净、健康和明亮。”

    姥姥不住地点头。糖糖在一旁静静地望着姥姥，而不是化妆品。姥姥此时的神情很温暖，很柔和。这是糖糖不常见到的。在她的印象中，姥姥是一个经常带着忧伤神色的女孩，不苟言笑是为了掩饰她心中的忧伤，却没能见到她笑得这样温婉。

    姥姥睁大眼睛问：“那小姐，你觉得我是属于哪一种皮肤类型呢？”

    营业员小姐愣了一下，望着姥姥白净的脸庞，有些支支吾吾地仓促。“额。”糖糖在一边插嘴道，“小姐，你看不出来啊？”姥姥平静地望着营业员，笑容似乎给了她一种鼓励。

    “那个。。小姐，可以让我接触一下你的皮肤吗？”营业员有些顿顿的说，微微将右手举高。

    “恩，可以！”姥姥的神情看上去十分放松。营业员面带微笑，轻柔地伸出三个手指，轻轻地在姥姥的脸颊上抚了一下。姥姥眼睛微微地合上，嘴角带着笑。

    好苍白。淡淡的粉底下，她的皮肤，有些干。

    “我建议这一款！”营业员从柜台下拿出一瓶护肤霜，“你一定经常上网，电脑的辐射对皮肤的损伤很大，而且，您经常熬夜吧？所以，这一款水盈护理水比较适合您。”

    姥姥惊愕地望着她，一时眼角失去了笑意，双唇紧张地抿起，她点了点头。

    姥姥眼睛中的空洞很大，如同月夜中的黑云无止境地蔓延。

    对于我化妆的理由，最主要的，可能是缺乏自信吧！

    其实渐渐化妆不停加厚，看着镜内我更加的颤抖

    每次对着镜子打理这张脸的时候，就会想起这句！真的是这样．．．虽然嘴上总是说习惯了别人看着照片问我，照片里的人是谁！或者化装不化装的时候朋友认不出来自己！但是，心里的感觉总是说不出的失落！

    “建议使用一整个系列。加上洗面奶，水泽面膜，还有。。。”她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个有着灰色的头发、装着贵族大气的女孩，为何却如此瘦弱，为何让人感受到如此的心痛。

    “你要买这个系列吗？”非主流的糖糖指着远方说，“我们要不要去那边看看，我推荐……”

    “我买这款！”姥姥缓过神，双眼的空洞重新被黑色的光泽填补，“麻烦帮我全部装起来！”

    。。。。。。

    糖糖望着她，每次当姥姥开始回忆，每次当她开始出现空洞。。她就像现在这个样子，伪装自己。假装自己很快乐。然后会买好多好多东西。。接着一定会微笑着说：“我想去……你陪我吧！”

    在那一个瞬间，姥姥就像个脆弱的孩子。。

    她打开亮白色的皮包，抽出钱，细数了一下，交到了营业的柜台上。

    “我。。我想去买泡泡浴，你陪我吧！”姥姥收下纸质的包装袋，笑盈盈的眼睛望着糖糖。

    我就知道。你又在伪装了。但是这一次，我不想揭穿你。糖糖右手牵引了下左耳上垂下的大大的耳环，轻松地耸耸肩，说：“恩~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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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与妖（二）

﻿    天，又阴沉了下来。

    傍晚降临前，天阴沉得可怕，仿佛世界的末日的降临。男孩撑起伞走下楼，在楼道转角处忽然冲出几个很是狼狈的高个头男生，大声嬉笑着朝楼梯的方向奔去。

    男孩吐出一口气，半个步子迈出了宿舍大楼，将头探了出去。

    狂风穿过树冠时发出尖锐的嘶鸣，披天盖地的沙尘与落叶，漫天飞舞。

    这个昏暗的世界啊，真的世界末日降临了么？为什么这种群魔乱舞的天气还要我外出？

    暴雨还没有来，得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出发。

    “落尘，你去哪？”宿管老师捧着手中大号的玻璃杯，奇怪地问，“这种天气，还要外出？”

    那个叫做落尘的男孩转头哦了一声，上衣口袋中的手机顿时不安地振动起来。

    “我到车站了。你还来吗？”

    这么快？不是说好去她寝室楼下接她帮她提行李的吗？

    来不及回复，落尘皱起眉头，撑开伞，快步奔了出去。

    狂风很快吹散他的伞。来不及摆正了，他很快地收起伞柄，一只手提着，另外一只手迅速地在手机键盘上打出那串熟悉的数字1592102……

    “嘟——嘟——”没人接听。

    她是故意的，落尘狠狠地喊道：“接电话啊，傻女人！”

    “嘟——嘟——”

    依旧没人接听，男孩已经气喘吁吁，狂风夹杂细石碎叶漫天狂舞，似乎有沙进眼睛了。昏暗的世界，天边挂着浓黑色的惨淡的云，眼睛睁不开，他眯缝着眼睛，朝着校门口拼命地开始冲刺。

    路边不时有茫然失措的女孩用书本遮住额头，惊慌地朝着落尘奔来的方向回奔。

    到校门口了，天空中突兀地闪出一道狂烈的电光，闪亮落尘眼前的世界。

    他看到了，校门口马路对面的车站前，一个娇小孤单的身影。

    是她。

    “吱——”尖锐的刹车声，落尘敏捷地跳开，一部小型轿车在他身后拖着长长的刹车痕迹。天空开始砸下豆大的雨点。

    “不要命啦！找死啊！”车中的“墨镜”摘下眼镜破口大骂。

    顾不上他，落尘喘着粗气，浑浊的雨水顺着脸颊滴进脖颈。

    他站在了她的身前，双手扶着膝，而那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拉过了女孩的思绪，而这一刻，她也看到了他。世界仿佛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了你和我。

    “傻丫头，你干什么？干嘛不等我！”落尘大声地喊，雨水的遮掩，他可以毫不顾忌地让HP<7的液体涌出他深陷的双眼。

    女孩有些不知所措，撑着伞的手有些颤抖，微微的眼睫颤动地很厉害。

    她望着这个深爱她的男孩，良久说：“我要走了。”

    “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

    ……

    男孩沉下脸，浑身被暴雨湿透。头发贴着脸颊，因此女孩看不见他的表情。

    “好好照顾自己！”女孩微笑着说，她的笑，依旧美丽。

    “你也是，到了那边，不要经常熬夜，不要吃太凉的食物……不要……”

    “我知道了。”女孩打断了他，沉默，“这段时间……谢谢你。”

    男孩扔下手里的伞，身体变得重了，他迈开步子，这样狼狈的样子不能拥抱她了吧？

    车来了。一个红灯停在了马路那头，打着长长的车灯，将这个昏暗的世界射穿，照在了落尘忧伤的脸上。

    没时间了，他告诉自己。

    上前一步，轻轻地吻住了站在路边个台阶上的女孩。女孩身体一颤，身体微微想后退却迈不开脚步。她像一尊雕像，在寒风冷雨中一动不动。

    车来了，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男孩声音很惨淡，“现在不说……以后……可能没机会说了……”

    “不知道。”女孩依旧是这个回答。

    男孩望着她，似乎想在风雨中努力记住她的脸。

    她扭头望了一眼他，没有流露出不舍的神色。

    “再会了！”

    “再会！”女孩摇了摇手。

    车门仓促地关上了，她没有再转身望着窗外的他。

    于是从那天起，这个世界，这个落尘的世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既然是你带我走进你的世界，带我走出了我的世界，而你却离去了。

    我在哪？

    爱上你，我失去了自己。

    从一开始的互不熟悉，到如今的彼此了解；

    从一开始浅薄的想念，到如今深深的眷恋；

    从最初很在意在你面前的形象，到现在的毫无顾忌；

    从当初的不知道该怎么爱你，到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分离。

    一路走来，经历了很多，我们也都付出了很多。

    如果，

    如果我们真的分手，

    你会怎样？

    如果我们分手了，

    我一定会感到很寂寞无助，

    耍性子闹脾气的时候会感到闷得慌，

    电话短信QQ都不知道该发给谁。

    如果我们分手了，

    我一定会恨自己的自以为是，

    原本总以为，

    不管我们交错多少次，

    总可以再找到时间地点，

    重新牵起彼此的手，

    可却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如果我们分手了，

    在一起那些痛苦的记忆会无限缩小甚至蒸发，

    而幸福的回忆却只会日益膨胀，

    到最后甚至忘记为什么分手，

    仅仅只是想你，

    想你，

    想你。

    如果我们分手了，

    就算删掉你的手机号码，

    我一定还是能倒背如流，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红着眼眶，

    慢慢按下那些键，

    却始终找不到理由拨出去，

    即使你淡出我的生命，

    却仍然占据我的记忆。

    如果我们分手了，

    我会把你送给我的东西，

    写给我的文字，

    统统藏起来，

    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断拿出又放好，

    想看又不敢再碰触。

    如果我们分手了，

    我一定还是会忍不住开你的校内、QQ，

    最好的结局是看见你把关于我的都删了，

    只剩空白，

    最坏的结局是还有照片，

    但却已经不是我的笑脸了，

    于是我肯定会很恶毒的诅咒你，

    凭什么你那么快就能从痛苦中走出来，

    我却还要念念不忘。

    如果我们分手了，

    我一定还是不会删掉那些照片，

    摘掉那根红绳，

    因为曾经的每一次争吵都让它们来来去去，

    可是这一次如果我删了，

    我摘了，

    它们就不再回来了。

    如果我们分手了，

    我不想再看见你，

    因为我害怕那时的你在我的眼前，

    我还是想牵牵你，

    抱抱你，

    亲亲你，

    但是我已经没有资格了。

    如果我们分手了，

    我还是想你和你做朋友，

    这样在我想你的时候，

    我可以想着还能找你，

    虽然我也许并不会这么做。

    如果我们分手了，

    我一定会害怕出门，

    因为无论到哪里，

    都有我们的回忆，

    背着我牵着我到处乱逛的你，

    看着我流泪会陪我一起伤心的你，

    陪着我发疯陪着我快乐的你，

    为了说一句我爱你而不好意思犹豫半天的你，

    把我纳入你的将来并为此拼命努力的你，

    每一次同学聚会都会想到把我带上的你，

    害怕我担心上学回家两点一线的你，

    几乎把所有的零花钱都花在我身上的你，

    因为给我准备了惊喜而自己开心半天的你，

    即使有一大堆行李也不肯让拎一件的你，

    拥挤的地铁里紧紧牵着我的手的你，

    在凛冽的寒风又或者飘泊的雨中还是会等我的你，

    陪我逛街不厌其烦地为我出主意选衣服的你，

    每年寒暑假陪我出去旅游一次的你，

    因为我乱玩，乱吃东西，胡作非为而大发雷霆的你，

    每一次都被我搞的崩溃却依旧每一次都原谅我包容我来找我的你。

    遍地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最后却跑掉的你。

    如果，

    如果，

    如果我们真的分手，

    我一定不想的。

    请记得，

    如果我们分手了，

    我还是等你的电话，

    回你的短信，

    在你需要我或是想见我的时候出现，

    你是我的独家记忆，

    一直在心底。

    浑浑噩噩地，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将那天翻地覆的感觉从疲惫的体内清除，落尘打了个呵欠，微微枯陷的眼睛挤出了一点泪水——现在，终于是没有人来管他了……

    早晨醒来，连下了几场的雨终于停了。他轻轻拉开窗帘，迎着亮光，楼下有一群街头装扮的少年挤着窄小的场地打篮球。落尘加入了他们，胡乱拿了几个球，投了却不进，心情却仍旧好不起来，天气随着心情一起闷闷的。转身回家的时候发现楼下的邮箱中竟投着一叠报纸，估计是前几日那个忘了投递的邮递员良心发现了，终于今天投来了——还投得这么早！

    仰头再望了一下天，天已愈发地亮了。轻叹一声，返身上了楼……

    心情，是越来越糟糕了……

    胡乱地吃了几个奶油小馒头，还拌着夹有冰霜的黄油。心情却又显得十分郁闷，无奈地提着20块钱再度走出了家门。

    走在街上，猛然间发现，今天竟是中考的日子。

    落尘的单车穿过了考场旁那些拥挤等候的家长们，望着他们的神色，虽说也都在三五成群地谈笑风生着，但仍不难看出他们焦虑的神情。

    何必呢？

    他呵呵地笑，摇了摇头——他们踏上的不过是人生的前几个考场，今后等待他们的，还多着呢！

    望着他们，落尘的行动开始缓慢，眼神开始出现空洞，起初的一个针眼般大小逐渐开始扩张，如同那片苍红色天空中逐渐弥漫开的黑色的云。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能做什么？或许我可以专注地读书，考个好大学；那样就不会邂逅她；也不会经历、不会深陷进这一段根本没有未来的感情；或者索性直接坠落堕陷……

    至少——我现在不会感到这么的孤单、这么的无助、这么的难过。

    一阵风雨过去，他什么都没得到。功名、利禄、声誉、成绩、奖学金、就连他傻傻以为能一辈子在一起的她，也离开了他的视野。

    落尘一切曾经的辉煌，都已经成为灰烬——很显然，它曾经轰轰烈烈地燃烧过，否则也不有这么沉重深厚的尘土压抑着自己，让他在每个夜晚都如此地透不过气来。

    此刻的我，显然在用自己曾经的记忆，来掩埋现今的自己——没有人会想到我会变成这个样子——连我自己也放弃自己了。

    落尘竭力揉了揉眼睛，再度地长叹一声。心里不知为何感到阵阵隐痛，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天气逐渐转凉，已经到了入秋的季节，滨海市的行道树纷纷撒下金色的落叶。落尘依旧披着米色的大衣来到这里的海边看日落，依旧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都市中行走，依旧在寻找着什么。

    似乎，明天就是一个崭新的学期了吧！

    落尘望着湛蓝的大海，深深地蜷起自己的身体，将大衣拉上。

    放弃吧，我不会再那么傻了。我情愿放弃自己的自信，也不要在盲目过后独自哀怨了。我情愿绝望，也不要再失望！

    手机的荧光屏幕闪烁着新的消息提示。

    “落尘，最近好吗？我是宗茂”望着这个陌生的号码，开头的几个号码显示这是那个遥远国度传来的讯息。

    落尘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股新鲜的记忆伴随着陈旧的气息拂面而来，那里，有着他的辉煌记忆，有着他的曾经。回忆……

    楚宗茂，那个有着亚麻色长发的男孩，是落尘不多的朋友之一。

    初中的时候，落尘是学校中出名的好学生；而宗茂却是个默默无闻的叛逆少年，他离异的家庭让他很难过，他认识了落尘。当全校学生们在教室中为中考冲刺，为了推优名额拼的你死我活的时候。落尘嘴角带着轻佻的笑，陪着宗茂在操场一圈一圈地散步。直到两人最后中考双双失利，落尘读了普通高中；而宗茂去了澳洲。

    “落尘，我很想要KFC的加菲猫挂件。我们这里没有——你帮我在KFC拿一个好吗？我让我姐姐带给我，她今年回国。”

    落尘有点皱眉头，但是手指熟练地回复着短讯息，“恩，好的。”

    “我会把你的手机号给她——到时候她回国了会联系你的”

    “我还要做什么？”

    “可能就是陪她玩一天。”

    “好的。我知道了。”

    什么好差事嘛。自从出国之后，就没给过我什么好差事。落尘暗自叹了口气。要去认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哦，这真的不是我擅长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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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与妖 （三）

﻿    【一个人的芭蕾，是孤独的？还是华丽的？

    从小天鹅跳到天鹅之死，从卡门到西宫姑娘，哪一首曲子，是最让人伤心的？？哪一段舞蹈是最让人陶醉的，哪一个故事，是最让人心碎的？

    穿着一双已经跳破了的舞鞋，那双曾经多么精致，多么优美的芭蕾鞋啊！为什么如今是那么的破旧不堪。这是一路艰辛的验证吧，有谁会比那双停不下的舞鞋更了解舞者的心呢？

    那里曾经有多少的心血，多少首音乐，多少个舞段，才换来那如今优雅得身躯，那华美的舞蹈？

    一个人的芭蕾，会随着那一首首悠扬的音乐停止，一个人的故事，会随着那孤单的舞蹈一起停止吗？

    是不是闭上眼，还会听见那忧伤的歌，是不是还会看见，那个还没谢幕的表演？】

    敲击完最后一个字，透过莹莹的屏幕望着墙上的钟——已经快天亮了。

    【凌晨5点，看着电脑不知道因该做什么，心里常会想，如果没有了他，我是不是不可能这时候还在线，也不可能习惯通宵，更不可能习惯了那杯已经半凉了的LATTE。

    也许4年前，没有遇见他，我的人生会有很大的变化吧？？也许会是一个很乖的学生，看书看到深夜，复习会把整本书给背下来吧！可能吗？或许吧，因该感谢他吗？？还是因该恨自己呢？

    每天看到他，似乎已经是生活不可以缺少的一个部分了，就像每天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一样，一种很习惯的习惯，在别人眼力似乎已经到疯狂的地步了，但是自己可能还在执迷于这份感情，一份如何都放不下的感情。

    曾经也有过要放下他的冲动，可是发现自己似乎做不到，很难做到！就算把心思放在其他事与物身上，都没有办法淡化他在心里的感觉，一种很深刻的，思念的感觉！

    为了他，曾经欢笑，曾经落泪！从不懂事到懂事，都是有他陪伴着我。里面夹杂着我太多的故事。但也不知道，哪一天，我需要放下他，离开他！

    因该会很痛吧，我想是的！但是，我还会拥有他的故事，他的回忆！以后想起他时，会哭吗？？会伤感吗？？我想，难免的吧！

    很晚了，一般人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在做梦了吧？

    可是。。。我却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生理钟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都很晚睡觉，突然想早点睡。。。不习惯。。。

    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和平时一样很晚才起，还不是很累吧。。。

    总之，就是睡不着呢。。。

    突然间很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聊聊天！

    打了一个电话，对方睡觉啦。。我就知道！

    虽然结果很明显，但还是想要试下。。。恩。。。。睡觉啦，那晚安吧。。。

    不敢在打电话给别人了，因为。。。。。

    都睡觉了啦。。。

    不是很好意思吵醒别人，更怕的是，打了电话没不接，又怕接了电话被人骂。。。

    所以。。。还是算了吧！！

    突然想感叹下。。。那么无聊的时候，原来。。。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姥姥拿过书桌上的梳妆镜，接着屏幕望着那双摘下无神空洞的眼睛，她努力地注视着双瞳中那片日益扩散的浓黑——那里，是她的独家记忆；那里，是打开她内心之门的钥匙；那里，是她美丽双眼中存在的空洞。

    桌面的右下角的QQ忽然不安地跳动了起来，闪现出罕见的小喇叭图形。

    系统消息么？她无奈地去点击，本打算不经意地去关闭，却忽地跳跃出一个窗口。姥姥皱了下眉头，陌生人？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加我？

    那个陌生人的地点有些跳目。滨海市？

    那里？

    姥姥无法看见自己的眼睛里，双瞳里那浓黑色的光，又开始扩散，如同无限深邃的黑云，吞噬了整个昏暗的天空。

    “你好，我是宗茂的朋友。”

    原来是他。

    就是那个成天喊自己“姐姐”的宗茂，就是那个同样起源于滨海的宗茂，就是那个上周打电话给姥姥，说是等姥姥今年冬天回滨海的时候，从朋友那帮忙捎点东西回来的宗茂。

    姥姥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同意并添加对方为好友”。

    小喇叭再度闪了一下，对方同意添加好友。

    这家伙？

    姥姥再度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临晨5：20.

    夜猫子一个。她黯然一笑，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姥姥100多个好友中唯一亮着头像的人。这个来自滨海市，叫做“落尘”的男人。自我介绍是：“冥界坠入人间的天使。”什么人嘛。。够傻的！

    姥姥淡淡一笑，熟练地关掉电脑开关，起身深深吸了口气。

    桌上那杯咖啡早已干涸，杯壁上残留着一个好看的咖啡色唇印。

    窗外的天有淡淡的云在涌动，因该是天要亮了。

    “傻女人！”嘴角带着自信的弧线，几乎完美的脸部侧脸，那个穿着西装的男子走近了。

    “……”她竭力想看清他的脸，却被他额前细细披散下的刘海遮住了。

    “最近过得好么？”

    “不好”她直视着他深邃的脸。

    “如果可以，我回来你的身边，好吗？还记得么，我说过的，带你去游遍这个南半球。”

    她有些颤抖，没有说话。

    男人上前一步，轻轻抚摸着她灰白的长发。

    “可以，回到过去吗？”

    可以吗？姥姥反复地问自己，可以吗？可以原谅他当初的离开吗？我真的可以吗？

    中午的烈日照射下来，姥姥睁开她的眼睛，才发现那只是一场梦。

    呵呵，原来，那个最傻的人，还是我。

    姥姥的身边，有着众多的男生朋友，他们多半是姥姥玩那款叫做“魔力宝贝”游戏中认识的，所以这些男生普遍具有两种特征：一种在江湖上磨练很久的大哥型腔调的男生自视甚高，在姥姥的面前直接称呼她“妖”，以无所畏惧称霸于游戏世界；而另外一种，假装清纯的乖宝宝，礼貌有加，称呼她“妖子姐姐”，一口一口叫的很甜。姥姥的QQ空间人气一直很旺盛，因为她是那个游戏中“邂逅”家族中不多的女生，又是个开朗大方的美女。

    自从姥姥分手之后，她企图找到那些朋友，倾听自己孤冷的心。

    可是他们没有，他们蜂拥而至，请求姥姥给他们机会，让他们照顾姥姥。可是，这不是任性的姥姥愿意做的。

    因为她，忘不了他。

    再度打开QQ的时候，发现已经多了好几条留言。

    “妖，最近还好吗？”

    “如果，万水千山只是我们暂时的阻隔，如果……”

    “我愿意为了你……”

    “回来吧……”

    “最近真的好想你，不晓得你在那边好不好？是不是已经忘记他了呢？记得还有我。”

    又是那些人，不过随便写点东西，在那里盲目地顶。

    姥姥很无奈，无奈地摇头。

    “恩，第一次来，空间很漂亮！加油哦~”落款是落尘。

    这个傻瓜，也无聊地花时间在我这里。姥姥哼了一声，关闭了空间。

    姥姥查看了一下今天的计划，是去学习businessstudy。又要去到那个学校了，也许很快她就能从那里毕业，也许很快，她就又能回到滨海，回到那片她离开的地方。

    【我固执了好久，真的好久，回想过去，觉得自己也许有点傻，因为我的固执，任性伤害了很多的人，是吧！太多太多了！

    我是个很叛逆的孩子，一直都是，自己其实都不快乐，很不快乐呢！自己总是和自己做对，我其实都好希望自己乖一点，可以懂事点，但往往做出相反的事。伤害了很多人，真的很多很多。有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们，但是每一次的谈话都会要我恨他们——其实，我也是个可悲的孩子。他们似乎从来不听我说什么，他们愿意为了我而改变一切，他们在乎我——我却似乎从没在乎过任何一个人，一直认为这些太因该不过了。在我受伤害的同时，也让他们受到了一定的疼痛。多么可悲啊，在被人爱的过程，还在伤害自己和他人。同样是个很可怜的孩子啊！似乎从没想过，我因该是个可以拥有幸福的人，但是，却总以为自己很痛苦，永远把自己关在自己曾经的痛苦里，拔不出来！也没有想过，我的痛苦一直是自己所带给自己的，却永远在找别人的错误。

    我以为自己很成熟了，成熟到以为自己已经懂了，以为自己了解自己了，也以为我做的事情可以跟自己交代就足够了！！现在看来，我真的是幼稚呢，幼稚到自己可以嘲笑自己，原来在自己的世界里，做了那么久的笨蛋。笨到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还可笑到以为，我可以做一个躲在自己影子后面，只看别人故事的傻瓜。是啊，我看了很多，但是自己呢？？我不了解我自己，看不到自己。】

    那座滨海市，虽然遥远却牵载着她的视线，牵载着她的记忆，牵载着她的心绪。

    那里，是一座伤城！

    【我一直是个不快乐的人....我想是的!

    我不想看到别人不快乐,更不希望他们是因为我而不快乐!

    所以...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放在心里...

    很多人都说,拖着只有不好,不如快刀斩乱麻,把话说清楚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是我总是说不出口...不想看到他们失望的表情,难受的样子!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拒绝别人!我认为那样很残忍...

    但是,我这样不说清楚...拐着弯的拒绝,并不是所有人能懂的,给别人的误会...是不是对他们更残忍呢!

    好像是的,但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个人的不快乐就会让我感受到那个人的不快乐,虽然是不同的两种难过,但是不开心的程度是一样的!

    同样的,两个人的不快乐就会让我去感受两个人的不快乐...

    就这样,不快乐的人越多,我就会越不开心....越难受!!

    但是为了让你们开心,我会什么都不说...但是这样只是让我自己越陷越深...

    有谁会认为自己是带给我不快乐的呢?没有吧!

    似乎都认为对我好,我就会开心,都认为自己那么做了,我就会高兴!

    但事实呢....就是因为这些好,才会让我不知所措...

    所以...我真的很不开心....很不快乐呢!!

    今天跟未来聊了会,他对我说:"别想太多,开心点",我的回答还是一样"恩"...

    我知道关心我的人很多,但是很多东西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就像我从小就是个悲观主义者一样!从小就爱哭!

    所以我的眼泪不值钱,眼角下的泪痔越来越明显...

    不过我还是笑得很灿烂,不是吗?

    不需要看到我内心的伤口,只需要看到我的招牌笑容,就好了!

    很多东西...习惯习惯...就无所谓了!

    真的掉到了悬崖底下,也不能在往下陷了...

    **************************************************************************

    只是想写点东西抒发一下

    我知道很多人会认为,你竟然自己都说不需要看到你内心的伤口了,干吗还要写出来

    不就是为了让别人看嘛...SB!

    如果你那么想的话...

    我只想说:

    我随便写写,你就随便看看!完全可以当没看到!

    反正........

    我爱怎么着怎么着..你们管不着!】

    凌晨5点，姥姥依旧坐在电脑前，更新了自己的日志。

    这次，再没有了落尘的回复，而其他那些关心她的人们，依然对号入座。

    【我想我或许没办法在那么坚强了...

    习惯了把心事放在心理,不告诉任何人....

    有时候很累..很想找个人说说...可是却开不了口...

    我身上的铠甲已经开始裂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全破碎掉....

    已经找不到坚强起来的理由,找不到安慰自己的理由了...

    只是想找个心疼自己,了解自己的人...那么难吗??

    或许吧,也或许是,我强忍住了自己受伤的一面...你们看不到吧...

    很多时候,我笑着...的确是在笑着..

    可是谁看到我心里在滴血??

    谁知道在电脑的这面,我已经泪流满面???

    我想我不会在写什么东西留在这了，因为不管我写什么，总会有人与事被牵扯近来，这对你们不公平，不是吗？？

    我也累了，我不想总是写这些有与无的东西，写了又如何，说出来了，自己也不一定有多好受，也要让别人也不好受！何况写得又不好，也不多！

    总有人会因为这样很小的，细微的事，因为我的大意，让你们不好受。。。我是个很心软的人，我不希望看着你们不开心，既然大家都会不开心，那么还是我自己去感觉好了，我还是会不停的笑，笑得很灿烂。。。】

    圣诞节还是要在滨海过。

    姥姥在空间留下这段话之后，就启程回到了滨海市

    圣诞节的夜晚，已经凌晨了，一个人坐在TAXI上面，听着手机里录着的童话，突然觉得滨海这个不夜城竟然是那么美丽，一种很安静，很繁华，却又很寂寞的夜晚。。。

    的确，几乎大部分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坐车回家的！很习惯了因该，也喜欢这样的寂寞~

    突然想到2年前的一天，有个让我第一次感动过的男人！

    我们站在轻轨站上，他问我要不套他陪我坐轻轨，然后他在回来~我告诉他，没关系啦~我习惯一个人走了，这个问题我们讨论了很久，最后他决定说，如果他身上还有5块零钱的话，他就陪我坐回去，如果没有，他便不在送了！！他翻便了全身，没有找到，然后我就踏着自己的步伐走进进票口，在上楼的电梯上，对他挥了挥手！

    很习惯的等着车，可能是刚开走的原因，我等了很久！在转身的时候，发现了慢慢走上电梯的他！那一刻发现眼睛里有眼泪在打转．．．．第一次觉得好感动！也第一次觉得原来回家的路上有人陪是多么开心的事！

    好谢谢你俊杰！！有你那么好的哥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天的你特别的帅！！也会记得你是第一个送我回家的人．．．．

    望着窗外的风景，姥姥淡淡地笑了。这座城市早已经没有了那个让她惦记让她牵挂让她心碎的男子，却依然有着那么多关心她的朋友。他们是为她好的，这点姥姥知道。姥姥最怕的是他们忽然有一天拿着大捧的花说姥姥，我想照顾你。

    不想那么多了。

    司机从后视镜中望着这个头发灰白的女孩子，她忽而望望远处的风景，忽而垂下头摆弄着手机，显然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呢。他甚至怀疑这个女孩究竟够不够钱，从滨海市这一段的机场要求送到另一侧的住宅区。

    姥姥望着手机的提示信息：“帮宗茂充值Ｑ币；帮宗茂带东西……”

    忽然她想起了那个叫做落尘的人。

    熟练地找到了这个人的手机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编到一半却忽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现在很晚了吧！还是不打扰人家了吧。

    “你好，我是小妖。想必我弟已经和你说过了吧？我们什么时候见个面？”姥姥小心地将这条短信收藏好，将手机收好。望着窗外七彩的霓虹。

    隐约听见车窗外清悦的钟声。因为，今天，是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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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与妖 （四）

﻿    落尘望着桌上的电脑屏幕打了个哈欠，今天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出现一个有着长头发，很忧伤的女孩，她的眼睛看不清，却一直在流泪。

    于是五点起床想起了那个宗茂的朋友，于是加了她的Q。

    很快便有了验证成功的消息，那叫什么名啊？

    小妖？

    额。落尘心里凉了半截。这种女生，我最怕见识了。从小到大就一直与我格格不入，因为他会与那个叫“妖”的她，完全是两种不同世界的人。这个世界还没有任何理由，让他们俩，拥有共同的话题，做同样的事情，甚至坐在同一张桌子品尝着同样一种口味的咖啡。

    点进她的空间，纯黑色。上面有着一行小字AnnaSui。

    背景画面是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背对着的哭泣。

    【幸福，就像一块玻璃】

    【每一次的受伤都会留下一道道的伤痕﹎】

    【﹎直到玻璃承受不住碎掉了﹎】

    【﹎才知,原來那滿地的碎片就是[幸福]﹎】

    额，奇怪的女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落尘暗自摇着头，企图在相册中翻出她的照片，拥有个第一眼印象，却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一张似乎是她用来作为个性动态回复的图片。纯黑白色的画面，一个女子舞着扇子，很美很孤冷的眼神，附上一个象形文字“妖”。

    不错的空间哦，加油。落尘似乎记得他是这么留下了在姥姥空间的第一个留言。然后他整理好行李，关上了滨海市的家的房门，回到了学校。

    那里是黑云漫漫的地方，没有了阳光，没有了色彩，一切在落尘的眼睛中都是灰色的。

    因为，那里已经少了她。少了他心爱的秋暝。

    秋暝回到她的家，那座同样有海的城市之后发过几次简讯给落尘，告诉他她很好，因为就算是很笨拙的她也知道，落尘的心中依然有那个人，那个曾经傻乎乎的小丫头，那个永远腼腆微笑的小公主，那个能够为她做出很多傻事的女孩，秋暝。

    落尘想微笑，想勇敢地告诉她，自己很好，已经差不多忘记她了。

    但是他办不到，他的眼中失去了光芒，无限扩散的黑雾在他深陷的眼睛中愈演愈烈。

    应该不会再见了吧？既然秋暝的家人不同意毕业后跟着落尘在这个城市，既然落尘远方的家人坚定地告诉落尘，我不允许你娶这个女孩；既然，落尘狠下决心告诉家人愿意照顾她之后她却离开了……那声“我愿意”，就当作任何人都没有听到吧。

    一切也许会重新开始，一切，也许时间能洗掉一切。有人这么说，但是，落尘做不到。

    每个落尘身边的朋友都很开心能认识落尘，因为他是个爱笑，在关键时刻能帮上忙的隐藏人物，更因为他开朗的性格，灿烂超然的微笑。

    倒换了两班很长的公交，落尘在郊区下了车。

    一眼他就望见了高耸的校门，那几个依旧庞大却黯然失色的字“皇明学院”

    “学长好！”几个低年级学生提着包，从校门口经过，朝落尘微笑。

    以前一直这么称呼别人，现在居然有人也这样称呼我了。

    走进新校区的正门，依旧是一条宽敞直接通往教学楼的大道，零零散散有几个学生也像落尘一样选择提早几天来到学校，顺带打扫下寝室。趁着身上的行李不是很重，落尘决定先沿着这个学校走一圈。因为这个学校，对于他而言，有着独特的情感，

    沿着左边的车道，落尘朝着学校的西面走去。这边安置着一个操场和一个大大的看台，于是他的眼睛开始空洞，这里仿佛又成了灰色的世界。

    在那个很深沉的夜里，他带着秋暝，来到这个操场。

    “我们……走走吧！”落尘这么说。

    女孩悠悠地望着他，笑而不语。

    操场上很黑，很暗，只有天空中淡淡的星星和一轮似圆非圆的月亮。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甩呀甩，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不知道和夜晚奔跑的人们多少次擦肩而过。树枝上的小鸟，你们还记得吗？我们曾经说过哪些话语，我们曾经明明知道不可能会在一起，却依然倔强地倚靠，依然将她的手，抓得那么牢靠。

    “我们上看台坐坐吧！你看那边好多人呢。”落尘指着夜色中看台上朦胧的人的轮廓说。

    “不要。那是情侣坐的。”

    “我们就是情侣啊。傻女人！”落尘有些着急，特别渴望女孩承认，我们是一对情侣。

    “不要。”女孩偷偷地望着男孩脸上纠结的表情，咧开嘴哈哈地笑。

    落尘知道她在开玩笑，却心里不知为什么一紧，他的那种将来一定要分开的思想，又被两人之间这种不经意的玩笑推进了一步。

    “落尘！”操场旁的空地经常作为停车场，顺着呼喊的方向望去，落尘看到了一部黑色的别克凯越。一个长发飞扬的女孩用手摘下墨镜，向他奋力地挥手。

    大大的眼睛闪着宝蓝色的光芒，长长的棕黄色的头发依旧是那么飘逸洒脱，在她摘下墨镜的一瞬间，落尘也露出了轻松自然的笑容：“娃娃！”他快步奔上前去，眼中流露出惊喜的神色，“好久不见了！怎么今天回学校了吖？”

    她是落尘这个系的系花，又是曾经的学生会主席，曾经当落尘还在学生会工作的时候，她一直很照顾落尘，落尘也超级崇拜这个能力与人缘都极强的学姐，而且有个超级可爱的名字，机器娃娃。

    “喔，今天回学校拿点东西，我上个学期就已经毕业啦！所以正好今天能遇到你，哈哈，小落尘~”她神秘地眨着眼睛，依然那么风采十足。“学生会怎么样啦！有没有继承我的优良传统吖？”机器娃娃开心地问。

    “噢，对不起学姐。我学生会上个学期中途就辞职了。”

    “啊？”娃娃的嘴张得很大，眼睛也惊讶地瞪圆，“为什么啊？干嘛放弃？”

    落尘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机器娃娃见状，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不要紧啦！反正我也已经置身事外了。那……好好学习吧！”

    “恩，学姐找到工作了？”

    “恩，是啊。我在滨海的豪华邮轮上当公关。哈哈！”她的样子似乎很得意。

    “那恭喜学姐啦！”

    “恭喜啊？还有件事哦~~我下个月就要结婚啦！”

    落尘一愣，倒不是听到这个消息震惊，而是听到那个熟悉的字眼。似乎正是这个理由，这两个字，让秋暝离开了他的世界。

    他望着娃娃幸福的神采，面上也露出浮浮的开心的微笑。

    “落尘，不管怎么说，以后学姐见你们的机会就少了。要好好加油哦，好好努力！！”

    “恩，是！我一定好好学习。”

    “恩，真乖。落尘还是老样子，没有变！真好……”机器娃娃伸出手，摸了摸落尘尖尖有些扎手的短发，呵呵地笑了，“头发还是这么像刺猬。”

    “那，学姐，保重啊！”

    “恩。你也是哦！”

    望着那部浓黑色的凯越开走，落尘的心似乎也像被蒙上了一层浓黑色的阴影。

    这里，再次空荡荡地，只剩下了我。

    “我把学生会退了。”落尘黯然神伤。

    “恩？干嘛要退掉吖？”秋暝不解地望着他，好好的一个文艺部部长，为什么半途不做了呢。

    “我想多点时间陪你吖！”他缓缓抬起头，很显然在隐瞒着什么，他想这样说让女孩高兴一下。

    “白痴。”她淡淡地笑。

    其实，好多话想对你说。

    但是，说了后你会为我担心，所以，我还是把一些让人担心的话，放自己的心里吧。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快乐。

    仅此而已。

    回到寝室，整理了一下略显空旷的桌子。原本六个人的寝室，已经走了两名同学，他们的父母已经帮助他们找好了未来的道路，，他们已经算提前一年毕业了。

    今天我大四了。落尘这么告诉自己，再过一年，就要走到社会上去了。

    这个学期，加油吧！努力吧！争取把之前缺的全部补上。

    遇见一个人，需要运气；爱上一个人，需要勇气。

    当你具备了足够的运气加上勇气，你就能和她走到一起。

    明天虽然又要上班，讨厌。可是我还没打算去睡觉。

    今天在巴黎春天遇到了一个很久之前的朋友。他带着灿烂的女友，望着我，也望着我身边的她。

    秋暝说，记不起一个人的时候呢，就一笑而过。难得她能说出这么哲理的话来。

    今天去了五角场，我学着BOB的口气告诉她，那个小老外只会说一个中国单词“呜教唱！呜角唱！”一边唱歌还一边哼哼，跳着自己能看懂的舞蹈。

    秋暝今天很开心，我见到她带着很甜美的笑。难得我觉得我们家傻妞开始变得美丽大方楚楚动人了。我也好高兴，能够让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感觉到幸福。真的好开心。

    我会逗她。我会和她开一些自己都不曾想过的玩笑。

    也许会幸福吧。那，我们的未来呢？

    我不知道，也许。我该去努力。

    努力的话，说了太多了吧？

    落尘眼神空洞虚无，他取出抽屉中的小镜子，那是一双无神深陷的眼睛。

    一切，都过去了。

    清爽的风，吹动了窗帘，穿过了这个灰蒙蒙的寝室。

    〖夜里。

    空荡荡的寝室。

    我还在旋转。

    每次旋转。

    都能记载一次我的过去。

    我突然，好想回到过去。

    回到那个风雨屋檐下、朗朗书声、会心一笑的时候。

    那个傻傻、天真、稚气、轻狂、孤傲、自负、的我。

    还。能回得去吗？〗

    还是这样吧...

    再黑的夜,我有自己陪着..

    再寂寞的天,我有自己陪着...

    再无奈的时候,我有自己陪着...

    再伤心痛苦的季节,我还是有自己陪着...

    心之所以会冷..是因为曾经温暖过...

    心之所以会痛..是因为曾经付出过...

    是不是很多人,很多事错过了就不会在回去了??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但错过就不在...

    这是《后来》的歌词,我发现很多女生很喜欢唱这首歌,也有很多人喜欢这首歌的歌词...为什么呢??因为觉得很真实,因为每个人都在一直循环着错过与抓住...

    开学了，落尘依旧和零星的几个好友结伴去上课。

    依旧谈天说地，依旧风生水起，依旧花开花落。这个城市，这所学府，该是怎么样它就一直是那样。并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也不会因为落尘的世界里少了一个人就特意为了他改变。

    落尘很努力地开始在课上屏蔽周围人的谈话，屏蔽杂乱的短信息骚扰，屏蔽一个个朋友的聚会邀请。他的手机，在落尘自我封闭一个月之后基本上已经销声匿迹了。

    常常在想，它会突然亮起来吗？

    它会闪着亮莹莹的光，然后按下查看的按键，会看到她的问候吗？

    落尘习惯了那些讨厌的招商的广告，也厌倦了那些无聊的转发短信。

    他渐渐地变了。除了勉强能对哥们挤出一丝微笑。

    落尘，你不应该陷进去，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想那个人了，她离开你的世界了。

    身边每当有朋友这样说的时候，他们都能惊奇地看到落尘更加无神的双眸，更加深邃的痛苦蔓延在他惨淡的唇齿之间。

    不打算开始新的生活吗？不打算在曾经那么多欣赏自己、喜欢自己的女孩子中找一个作为自己新的开始吗？没有那个必要了。落尘的眼睛没有神采，落尘的心是空洞的，从他眼睛的空洞就可以看出——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落尘！落尘！！落尘的好哥们小飞人在旁边用胳膊轻轻地推着他。

    将落尘从回忆中带回，才发觉此刻他正坐在讲台的正前面，额前两米之处，是《物权法》老师激昂的演讲。

    “喂！”小飞人又喊了他一声。

    “干嘛！”落尘皱着眉，瞪着他。

    “手机亮了。”

    “哦。”落尘应着，单手熟练地跳动打击着键盘。

    打开信息，习惯性地按着阅读，菜单，删除……

    “你好，我是小妖。现在回来了。想必我弟已经和你说过了吧！我们什么时候见个面？”

    陌生的号码。

    谁啊？落尘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弄错了吧？

    犹豫了半天，他叹了口气。“你好，我想我不认识你。你认识我吗？”

    沉寂了好久，物权法的老师依旧眉飞色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什么事情啊，落尘？”小飞人好奇地凑上来问，“女朋友？”

    “滚。”落尘发出短促而犀利的一声低吼，他不愿意任何人再提起这段他的记忆。

    “额……”小飞人悻悻地曲起身体，蜷缩在桌角，眯缝着眼睛看着落尘，无奈地摇摇头。

    空洞的眼神。无边肆意扩散的黑雾，弥漫在他窄小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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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与妖 （五）

﻿    【快要圣诞了，决定和姐姐在澳洲过第一个圣诞节～

    买了很多礼物，很多装饰品！只是为了在圣诞夜那天，让家有圣诞的气氛．．．

    突然想到陈奕迅的一首歌．．．LonelyChristmas：

    谁又骑着那鹿车飞过

    忘掉投下那礼物给我

    凝视那灯饰只有今晚最光最亮

    却照亮我的寂寞

    谁又能善心亲一亲我

    由唇上来验证我幸福过

    头上那飘雪想要栖息我肩膊上

    到最后也别去么

    Merry,MerryChristmas

    Lonely,LonelyChristmas

    人浪中想真心告白

    但你只想听听笑话

    Lonely,LonelyChristmas

    Merry,MerryChristmas

    明日灯饰必须拆下

    换到欢呼声不过一剎

    是啊，花了那么多心思，到最后只不过换到一刹那的欢呼声，然后呢？那些灯真的只能照亮自己的寂寞吗？不过，得到一瞬间的快乐总比一直沉沦在寂寞中好吧．．．

    看着桌子上的那些小礼物，全是我用心去包装的，身后的那棵圣诞树也是大家一起装饰的！已经有了圣诞的味道．．．只差明天收拾一下还是有点凌乱的客厅，把所有的蜡烛放到应该放的地方去了．．．

    不知道今天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圣诞节．．．．】

    这个白痴。

    姥姥坐在街角的上岛咖啡，点了杯熟悉的卡布奇诺。倚靠在超级舒服的沙发上，桌上纯白色的手机闪烁着光芒：“你好，我想我不认识你。你认识我吗？”

    “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在澳洲，叫宗茂？我是她姐姐”。

    落尘惊愕地捂住了嘴，原来是她……来的这么快。

    “怎么办啊小飞人，我要去见个陌生的女孩子。”落尘转头向小飞人呼叫求救。

    “见啊！”小飞人来了精神，“照片有伐？是不是美女吖？”

    “应该不是！”落尘立马联想到那个黑白色线条构成的舞着长扇的日本妖姬女子。

    “那你到底见还是不见啊？”小飞人有些无语，后排的几个男生见状也好奇地凑上来问发生了什么。

    落尘咬着嘴唇，马上要考试了。

    “马上要考试了，最近比较忙。能等到考试结束吗？”

    又一口咖啡入口，香醇的气味弥漫在这清冷的桌上空气中。

    姥姥一愣，眉头微微皱起，自己离开滨海的时间大约在一周后，见过了依旧在生意场上春风得意的爸爸和妈妈，也见过几个一直很关照自己的80后大哥哥，见过了好多好多人。总算是可以静下心来做些自己的事情，见些自己要见的人了。

    宗茂似乎还要她帮忙买易中天的《品三国·下》，还要充值Q币，这些事情，就顺便和那个叫落尘的人安排在一天完成吧！

    似乎，他还不想见她。

    这是姥姥为数不多的，有人主动拒绝她的邀请的经历。

    因为不认识本人吧，大概是因为陌生人的关系，看来是个乖孩子，就和那个傻乎乎的宗茂一样，难怪是他的好兄弟。哼哼。姥姥笑着，回复：“好啊，那你考试加油！当然要等你考好试啦！”姥姥的心情很放松，站起身弹指一挥，“小姐，结账！”

    ……

    “该来的早晚要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落尘小声念叨着，直接走到了老行政楼，直接撞到了一个老师的身上。

    “额?落尘！你怎么还在学校？”那个粗壮的男子大声喝着，竟然是系主任章老师。

    这个时候，大四的学生们实习的去实习了，工作的已经开始拿第一桶金了，一出门就看到落尘失魂落魄的样子，章老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跟我到办公室来！”

    “哦。”真是人衰没办法，“算我倒霉。”

    “你嘀咕什么？”

    “哦。没什么！”

    推开办公室的门，夹杂着熟悉的松木的味道，落尘很不习惯这股味道，每次进来都要抽抽小鼻子，这次也不例外。

    “女朋友回家了？”章老师劈头盖脑地问。

    “额？老师你都知道啦？”落尘惊愕地吐了吐舌头。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哪里有个成熟的样子！”章老师点起一根烟。

    落尘最怕的就是满夹杂着烟气的松木的味道。他抽了抽鼻子：“咳咳，章老师，抽烟对身体不好。戒了吧！”

    章老师没有说话，点着这根烟，一直到熄灭，长长的烟灰积攒着卷起又垂下，完整地坠落在地上，散成缕缕清尘。

    气氛有些不对，天色也渐渐地开始暗了下来。于是落尘不再说话，章老师这一沉默就是很久很久。

    直到落尘再度从回忆中缓过神，直到坐在对面的章老师点起第二根烟。

    “落尘额，你就像这散落的尘土，不争气地随风，随性。”

    “……”

    “三年前，你大一进入学生会，是学生干部中为数不多的部长。”烟尘随着窗外淡淡的风呼呼地坠落。

    落尘的神色很痛苦，静静地听主任说着。

    “大一时候你的干事，大一时候和你平起平坐的那些志向远大的学生。他们如今个个档案袋都是塞得满满的荣誉。你为什么就不愿意走他们的道路？搞得现在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哗！”落尘忽然小声地推开桌子起身，额前一缕不知何时蓄起的刘海滑落，遮住了他的眼睛。

    章老师说的有些激动，过火，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的语气。

    “你还有希望。老师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你，只是很久没有你的消息，虽然现在万事不尽人意——但是，老师依然愿意相信你。”

    “谢谢章老师，我该回去了。”落尘这样说着，跌跌撞撞地踱了出去。

    〖几年前，一个带着懵懂的孩子来到了一个学校。带着期望，带着大学前一天精心收集的梦想。

    一年后，他经过一个学年的奋斗，经过一个学年的历练，经过一个学年的磨砺，他站在了今天的这个位置。

    曾经有多少人暗暗地羡慕他，曾经有多少人暗暗地告诉自己，我有一天也终能取代他。

    这一年，他学会了太多，他认识到了什么叫做社会，他见识了繁华与衰落的代代交替，他看到的太多太多……

    今天，呼风唤雨对于他而言似乎都已经不是什么难的事情。他能够大权在握，他能够挥斥方遒，他能够把一切之前的梦想变成现实——他能够得到，过去一年的努力回报……

    只要他开口，只要他开口……

    人生如梦，繁华亦如梦一场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年后所发生的一切变化，他看在心里。眼神中不再有灿烂的光芒……

    他思索着，自己留下的意义……

    他离开了……

    他笑着说“捧着一颗心来，不带着半根草去……”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所有的人都忘记了他，把他丢在了灯火暗淡的街角，只有那始终相伴的小道，小花小草陪伴着他……

    他付出了心血，付出了时间，埋下了种子，尽心尽力地去栽培……最终这里的一切，竟不属于他……他头也不回……

    就这样……走了……

    “傻瓜！”不知多少人在他的身后叹息，也有人狠狠地咒骂——

    人生如梦，繁华亦如梦一场〗

    落尘望着天边的无力的云，稀疏的残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转身翻开手机，打开熟悉的信息栏。

    里面却早已没有了他牵挂的人的留言。

    空荡荡的手机留言里，只有那个叫做小妖的女子的零星几条信息。

    加油吧！落尘对自己这么说。

    经历了这一切，我什么都没有得到。本来就是这么倔强地告诉自己，要顽强地坚持下去的，不是么？本来就是这么倔强地要真心付出比身边任何的一个人都要多的，不是么？

    也许，自己真的好傻好傻。

    “学长好！”又有几个陌生的面容礼节性地向他问好。

    “你好……”落尘亲切地微笑回应。

    回首望去，这片空荡荡的校园——这里——仿佛，只剩下了我。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阻碍我们的人或事，如同你和我那波折的感情历程：正如同你的母亲不愿意你嫁给我这个穷小子，正如同你天真可爱的妹妹不同意这个傻小子哥哥做你未来的老公；正如同你的朋友们也反对你将来去到一个距离他们那么遥远的滨海。

    而你，回顾我们的记录，因为你受过伤，因为你之前主动过，所以目前如此地被动。

    让我这么辛苦这么累，让我从小到大一直这么惦记着和牵挂着。

    我对自己真的没有什么信心能够让你喜欢上我，爱上我。而你也始终不愿意说。

    每次和你出来的时候，我都很努力让自己做到最好，因为我告诉自己，也许之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家里人都说我傻，说我在小孩子瞎胡闹。但是我觉得当今的社会就缺少这样的一种精神啊。我不觉得自己错了，我觉得自己很伟大只是没有人愿意承认罢了。他们只会说我是傻子，一个傻子，做个傻子又又何妨呢？我只知道自己是真的爱她，这样还不够么？〗

    我果然是傻子，空空付出了这么多。九曲桥的阶梯上残留着我们携手一起走过的手印；湖边的秋千长椅上仿佛回荡着银铃般天真烂漫的笑声，湖心亭的座椅边，刻画着永远在一起的笔画依旧稚嫩地趴在墙角的柱子上。

    沿着湖边的小径一个人独自地走，落尘的双睫微微地颤动，风轻轻地唤起他年轻的记忆，他酸涩的双眼，轻轻地眨着，泛着湖水一般清澈的光。

    裤袋中不安的手机剧烈地抖动了起来，也许是很久都没有抖动过了吧？竟然把沉思中的落尘吓了一跳。陌生的号码……我就知道，这个时候不会有熟人找我了，谁都不会了。

    “喂，您好！”落尘很有礼貌地接听了电话。

    宛如一条幽深的长廊，电话的那头很安静，安静地让人听不到一丝杂音。

    “喂。您好！您找谁？”

    “喂……落尘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宗茂？！”

    “哈哈，你还记得我啊！”

    “……”

    “最近好伐？”宗茂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好……”国际长途！！落尘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个~我姐姐，到滨海了！”

    “……”

    “你跟她联系过了伐？”宗茂吐字依旧慢吞吞，急死了这边的落尘。

    “联系过了，我最近考试，考完试见她！”落尘吐字清晰迅速。

    “哦……这样啊。那……”

    啪地一声，信号中断了。

    落尘如释重负地按下关机按键，站在湖心亭边缓缓地吐出口气。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乐曲，这是上课的铃声。前面在湖边耽搁了好久，于是落尘赶紧整理好衣装，赶快奔向了教学楼。

    主教学楼的灯光依旧明亮，进入这栋伴随着自己三年的教学大楼，依稀记起当年自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这个充满未知、年轻气息的现代化大楼，那时的自己……那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啊？现在的自己，已经全然无法体会到那样一种感觉了。

    “落尘，明天的活动。你去主持下吧！”

    “落尘，明天的晚会我临时有事不参加了，你找人替我吧！”

    “落尘，这个活动的小结你写下吧！”

    “落尘！”

    “落尘？”

    “落尘……”

    这些陈旧的声音依旧沉淀在这栋大楼古老的记忆中。也许有一天我离开了，这些声音应该还会伴随着它的记忆，成为这大楼某一天的历史吧！

    落尘的眼睛愈发地空洞，泛着灰暗无神的光。终于过了很久才闪过一丝黒邃的光，但是现在不会了。再也不会了。那个傻傻的落尘，那个对任何人都好对任何人都微笑的落尘，已经消失了。

    落尘提着书包，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教室的门，带进了一阵寒寒的北风。顺着目光逐个扫过去，落尘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小飞人。

    “今天圣诞节怎么过的？”小飞人起身让位置，笑嘻嘻地问。

    “今天，圣诞节？”落尘一愣，难怪方才上楼的时候依稀看到了有打扮成圣诞老人模样的学生在发放传单与礼物。

    “对啊，晚上大舞台有圣诞晚会。”

    “……”落尘抿着嘴唇，点着头，将笔记摊开放在了台子上，眼睛直直地盯着黑板。

    “一起去看伐？”小飞人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抽出两张鹅黄色的薄纸，“我有票子！”

    落尘不说话，眼睛轮廓深陷无神，双瞳中却隐隐透露灰色的光，那是一双多么无神的眼睛啊。小飞人望着落尘现在的样子，真恨不得上去给他两个耳光，让他清醒过来。每当你沉沦，迷失自我的时候就会这样子，对自己身边的朋友很差劲，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你非要假装自己在读书，假装自己在学习，假装自己已经淡忘了一切。但是我知道，小飞人心里暗暗地说，落尘，你压根就忘记不了任何一件你想忘却的事——任何一件！

    “别看我，看黑板！”落尘冷冷地说，脸庞依旧朝向着前方的讲师，根本无视身边的小飞人。“不去？好啊，我美眉看去！你要我还不给叻!”

    下课铃声响起，小飞人拎着包就迈着轻快的步伐奔出了教室，应该是去赶圣诞晚会了吧！

    等到教室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的时候，落尘才换过神来。专注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得快，当落尘专注于走神的时候，时间的流逝亦然十分严重。

    斜背着包，沿着自己已经习惯的路线折返寝室。远处的大舞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应该很热闹吧！落尘想着，但是那与我又还有什么关系呢？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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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与妖 （六）

﻿    屋子很大，很整洁，很明亮。姥姥无奈地耸耸肩，微微一笑。有些时候她甚至希望自己眼前的一切能够凌乱一些。她懒懒地倒在柔软的白色席梦思床上，抱着那只毛绒绒的大熊，双手捏着熊宝宝的两只绵绵的肥嘟嘟的手，朝着它扮着鬼脸。

    爸爸和妈妈，去马尔代夫旅游应该要到明天才能回来吧！据说那里是坐落于印度洋的世外桃源，蓝天白云，椰林树影，水清沙白……

    “亲爱的，想我了吗？么~”一看就是糖糖的风格，姥姥不禁微微一笑，自从回国之后，姥姥就换了国内的手机，亏糖糖还能记得自己在滨海的那个号码。

    “不想。你又不是男生。”姥姥轻松地笑。

    “亲爱的我讨厌你！”

    “呵呵，没有啦。回家后没什么事做，在家好无聊。”

    “去找朋友们玩啊，你在滨海一定有许多朋友吧，他们一定超级想你的啦！”

    “不用了，我过几天还要去见宗茂的朋友。”

    “就那个傻小子啊，晕，亲爱的你一定能摆平的啦！”

    “晕，就拿个东西而已。至于么你。”

    糖糖没有回复消息，不知道是因为信息信号不好还是糖糖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姥姥盯着屏幕好久好久，白色的手机屏幕却始终没有再亮起来。

    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这种感觉好讨厌，但是，已经习惯了吧？

    自从自己六年前一个人离开了滨海，一个人去到那个陌生的国度。在那边租房子，找学校读书，开店。终于自己一切都稳定了下来，而回顾那艰难的路程，除了爸妈每周更新的银行汇款之外，似乎都是自己一个人坚强地走过来。这种感觉很讨厌，一直都讨厌。但是，我毕竟已经习惯了。

    姥姥不经意地侧过脸，望见衣柜落地的玻璃镜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形。仿佛镜子里那个纤瘦的女孩还是几年前，那个快乐单纯的自己。

    曾经，我是精灵。我是一只快乐的，无忧无虑的精灵。直到他带着我离开，却又把我一个人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以前那个活泼快乐的精灵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只妖，那个黑色的，带着浓浓忧伤眼神的姥姥。

    忽然，只是一念之间。她翻开手机盖子，“圣诞节过得好吗？玩的开心吗？不要贪玩耽误了考试哦！”收件人是——宗茂朋友。

    “嚎——”手机的一声狼嚎，将趴在图书馆某个桌上的落尘惊醒了。周围纷纷传来异样的眼光，大概很久没来过图书馆了，竟然捧着那本最大的《中国法制史》睡着了。果然还是不能看法律的书籍啊。

    按动键盘的手似乎有些陌生反而不习惯，迟钝地选择了阅读消息。

    宗茂姐姐。

    呵呵，落尘微微一笑，心中忽然对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女孩多了一丝好的印象。

    “恩，在图书馆看书呢！谢谢你咯，真是不好意思，最近都没能陪你出来玩。”落尘咬着嘴唇思索着，似乎想不出还有什么话对她说，就按下了发送的按键。

    “没关系哒，等你考好试！考试加油！”姥姥皱了皱眉，似乎不愿意说话了，思维转的很快，操作键盘的手指也变得异常地流畅起来。

    “恩，一定！”落尘这么回复着。

    姥姥却不愿意再说话了。静静地将双臂间的大熊抱紧，缓缓地闭上眼睛。大概是连日的行程，让她纤瘦的身体有些疲惫。

    而落尘，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入到书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去了。

    圣诞节的第二天，姥姥的爸爸妈妈就要从马尔代夫回来，终于要见到阔别已久的爸爸和妈妈了。姥姥特地前一天戒掉了熬夜，起的很早，坐上了首班去机场的公车。

    清晨的天气很好，海风呼呼地吹进敞开的公交车窗中。车行驶在沿海宽畅的大道上，很平坦也很舒服。姥姥习惯地倚着后排靠窗的位子，眼睛无力地望着窗外，耳麦里不停地重复着《一个人》，心情竟然还是如此地黑色，如此地忧伤。

    海水很蓝，阳光懒懒地照射下来，翠蓝色的海面上零星地点缀着几许海鸟，身上甩动羽毛溅出的水花折射着太阳的光，闪闪发亮。

    而遥远的那头，天边有着惨淡的云。乌漆漆的一片，似乎一条卷帘，从遥远的海的那头，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爸爸，爸爸！”几声清脆的呼唤声，将姥姥的记忆随着清爽的海风飘回过去。

    “爸爸，你要去哪？”一个灰白色长发的小女孩手扶着欧式建筑的圆柱，问在门口整装的身穿西装的挺拔男子。

    “宝贝啊，爸爸要出差。”男子弯下腰抚摸着女孩的头，眼神很宽柔很温暖，“在家要听婆婆的话！”

    “老爷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姐的。”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搓着双手，轻轻地去拉女孩。

    “恩，一切都交给你了。陈婆婆。”男子转身拿衣架上的行李，想要离去。膝盖却被人抱住了。

    “你已经已经不是小孩了哦！爸爸也是工作需要，为了这个家。乖！”男子挣开女儿的小手，陈婆也这个时候走上前来，将女孩的小手紧紧地拽在自己粗糙的手中。

    也许女孩的爸爸已经忘记了女儿当时渴望的眼神，忘记了女儿眼中紧紧含着的泪。但是陈婆记得，在病床前她小心地将灰白色长发的女孩喊到自己的床前，将手中紧握的小红包交给她：“丫头，婆婆对不起你。让你被认识了那些坏男孩，让他们伤害了你。你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家人就不在你身边……这些钱是我一辈子的积蓄，也多半是老爷给的。丫头，婆婆希望你有个好的前程，别再天天熬夜上网去酒吧了。”

    似乎从那时起，姥姥的眼光开始坚毅，姥姥的双瞳，开始散发着，幽深而黑色的光芒。就算是泪，也应该是黑色的珍珠泪吧！

    滨海市的机场，是国内几个最现代化的机场之一，有一条长4000米长、60米宽的4E级南北向跑道，两条平行滑行道，80万平米的机坪，共有76个机位，货运库面积达5万平米，同时，装备有导航、通讯、监视、气象和后勤保障等系统，能提供24小时全天候服务。

    听着机场外广播中的介绍词，姥姥对这座机场毫无感觉，机场的上空正悬浮着那朵乌漆漆的，卷帘似的云。

    是要下雨了么？姥姥皱起眉。爸爸和妈妈的飞机，应该已经到了。姥姥对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应该是到了！那么，等着他们找我了。

    身边有些人举着高高的牌子，上面写着欢迎谁谁谁，某某某看这里跟我走的字样。有些接到人了，开心地走了，也有人很久不见在原地来回地走动着。有人难以掩饰长久相思离别之情，在机场深情相拥。姥姥忍不住想笑，我应该不会也像他们一样用那种方式欢迎家人回滨海吧！

    “小尹！”正想着心事，身后一个深沉的男中音响了起来。

    姥姥一愣，这个声音虽然有变化，然而毕竟是那个从小最渴望听到的声音。她很快地转过身，看到了满头已经华发的爸爸和身边搀扶着她的妈妈。

    姥姥紧咬着嘴唇，摆出最灿烂的微笑：“爸，妈！”

    回滨海市区的路上，头顶那片卷帘似的残云渐渐地飘远，坐在出租前座的父亲始终望着窗外，偶尔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母女俩。“一个人在澳洲的日子很辛苦吧？”父亲忽然侧脸问。姥姥的手被妈妈紧紧地握在腿上，她望着妈妈和蔼慈祥的面庞，淡淡地抿唇一笑：“还好。习惯了！”妈妈柔和地伸出手，在姥姥娇柔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含笑着说：“看呀，我们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

    “是不小了。在澳洲读完书了对吧？”父亲扭头望着母女俩。

    “恩。”

    “那明天晚上，跟爸爸一起去跟朋友吃个饭。爸爸的那些朋友们你也该认识认识了！”父亲转过头，严肃而专注的神情让姥姥微微一愣。

    “这样好么？让我们小尹这么快就踏上社会！”

    “女儿不小了！将来我的事业……虽然她不是男孩子，但是我的事业也只能倚靠我的女儿……”他顿了顿，“继承下去了！”

    “恩，知道了，爸爸！”姥姥的眼神异常坚决，嘴角自然干练地微笑着。

    望着神采奕奕的女儿，父亲也点点头，转过头去。继续望着窗外，那片卷帘似乌云笼罩下的滨海。

    落尘的头发渐渐地长了，也没有工夫去剪。好多人都觉得他愈发地邋遢了，愈发地无可救药了。一个人成天也不与其他人说话，在走廊见到老师与熟人不像从前那样很热情地打招呼，就连衣着也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有了阳光的味道。

    天气有些阴沉沉，处于郊外的皇明学院被笼罩在一片乌漆漆的黑云中。

    讨厌的天气！

    午后，天空下起了蒙蒙的小雨。落尘拎着书包从食堂走出，撑起那把旧旧的破伞。从一把把红红绿绿的伞阵中走了出去。

    风轻轻地吹过落尘伞沿的雨珠，打落在落尘的衣襟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到远方的那个人。

    她，现在一切都还好么？

    那些搀扶着她走过的一个个雨夜，那些送她回寝室的一个个午后，那些相守在学校食堂门口的清晨。

    “嗨，小落尘！”对街一个比落尘高出一个头，蓄着大胡子的男生友好地冲他挥了挥伞。

    “嗨，好久不见了！”落尘不习惯地微笑，“大叔！”

    “额！？还敢叫我大叔！”他摆出一个纠结的手势。他是学院里不多的外地研究生，家庭不怎么富裕但是他喜欢落尘的真诚与执着。

    “呵呵。考研准备的怎么样啦！”

    “还需要你来为我加油呢！”他嘿嘿地笑。

    落尘微笑着不说话了。

    “小落尘，怎么啦？”那个叫大叔的男生摸了摸他的头，落尘很不情愿地回避着，不想说话。

    “没什么，我没话说了。”

    又这么跩？！有没有搞错……大叔一愣，想想还是算了，反正都习惯了。

    “好好学习啊！争取也给我考研出来！”

    “恩，知道啦！你也加油呗！”落尘轻松地甩了甩伞，“拜拜！”

    于是转过弯，落尘继续往寝室走去。

    好讨厌的天气！

    好讨厌的感觉！

    落尘的世界，简直一塌糊涂！

    〖昨天我做了个梦，梦见了那个我高二待的图书馆。

    梦见了在方桌上刻苦微笑抄写外语笔迹的少年；梦见了那个在回家路上和哥们当街吼歌的少年；那个在“法苑”门口注视好久只为了那个“苑”字的少年；梦见了那个在兰田门口轻轻闭上眼呼吸的那个少年。

    梦见了那个对着摄像师镜头摆出POSE的少年；梦见了那个在舞台上淡淡微笑的少年；那个迎着老师们赞许目光的少年；那个在圆桌会议上拍案而起的少年；那个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将对手一个个击倒的少年；那个摆出"OSU"的POSE的白衣少年；那个漫步在上政书包上别着一把弯折羽扇的少年；那个自诩“书生的”少年；那个丝毫不惧怕未来的，大大眼睛的少年。

    那个时候，我也曾望着星空问。多年以后，会有一天吗？那个时候我会和他们一样，和那些身边的人一样。

    如今，我如愿以偿了。。。我能够每天拥有网络了；我能够天天12小时QQ在线了；我能够不理会别人的邀请独自喝着自己杯子里的酒；不用理会任何人的感受；不用在乎一切世俗；不用在乎一切悠久的传统。

    我想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睛深陷的少年问一句。

    你是谁？

    你不是我。请让我回来！

    朋友，也许有一天，你还能看见那个曾经的少年，那个我——

    那么请在那个时候拉住我并告诉我，欢迎回来！〗

    我知道，一切都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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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与妖 （七）

﻿    就要考试了，落尘打开电脑。依旧是熟悉的流程，校内、QQ、博客，熟悉地看一看有没有给他的留言。

    空荡荡的感觉，一个人都没有。

    累了，好想哭。心为什么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呢。

    忽然屏幕的右下角，有个QQ的头像亮了。

    没有内容，只有一个空格。

    落尘的身体微微一颤，用手捂住了扑扑乱跳的胸口。

    是秋暝。

    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

    为什么不直接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一阵晕眩，夜晚的空气，呼呼吹过寝室的风，伴随着台灯的光晕，不断地旋转，不断地旋转……

    他忽然感觉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想哭，眼角却是干干的，因为是长大之后才认识的秋暝，自从长大之后，他就很少会哭。朋友也告诉他，不值得为她而掉自己的泪。

    可是心，真的会痛。好痛好痛。

    跟随着前面那部鹅黄色的三菱敞篷跑车，姥姥跟随着爸爸，从一辆出租车上走了下来。

    姥姥的水晶色高跟鞋，在地面很有节奏地踏着滴答的声音。烫过的头发柔柔地披散在一身湖蓝色晚礼服之上。纤瘦而挺拔的姥姥一走进这座五星大饭店，就连大堂里的经理都忍不住朝她多望了几眼。

    “先生、小姐您好。请问有预约吗？”身着大红色旗袍的服务员小姐友善地询问这一对父女。

    “姓尹。”

    “噢！尹老板，您好。这边第8房，请跟我来！”服务员小姐行了个礼，随后伸手做指引的姿势。

    “小尹！”父亲忽然转过头，平静地对姥姥说，“这些朋友是爸爸在国内多年的挚友，一会见了他们要有礼貌。不要像小时候那样耍小孩子脾气！”

    姥姥神采奕奕的眼睛微微一闪，瞬时想到小时候在桌子上胡闹和别的小孩抢食物吃的场景，不由地宛然一笑，随即认真地点了点头。

    爸爸，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真的成长了不少。

    没有你和妈妈在身边，我除了熬夜逛街泡吧之外，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您的那条道路，学习那些规则。因为我知道，自己将来是要继承爸爸事业的人。姥姥心里暗自这么告诉自己。

    爸爸是个腔调规则的人，他对我从小制定规则。而我要做的，只是不违反游戏的规则。

    就餐的场所已经按照特殊的要求布置过，进门的地方悬挂着小小的彩旗，而一边放置着一棵超级大的圣诞树，树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小装饰和小灯管。姥姥跟随着父亲，踏着轻和的步伐，面带着微笑，走了进来。

    “哎哟！尹老板！你好你好！”几个西装装扮的男士顿时起身行礼。尹老板微笑回礼。

    大堂内共有3桌。正中央的一个桌子装饰得最为隆重和奢华。“尹老板，您请这边坐！”服务员小姐的手势指向了中央的那一排椅子。

    桌子上有几张陌生的外国面孔，看面向似乎是欧洲国家的生意人，打扮得十分绅士。他们宝蓝色的眼睛微微望了这对父女一眼，接着礼节性得微笑。姥姥这些礼节早就了然于胸，灵活地运用自如。

    “姐姐！”一个穿着格子短袖的外国小女孩嘟嘟地跑过来，拽着姥姥好看的礼服衣角，灿烂地笑。

    姥姥心情愉悦，蹲下身亲切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露出灿烂的笑。这一切都被一旁小女孩的父亲，今晚的主角，那个欧洲企业董事长看在眼里。

    姥姥很快坐在父亲的身边，静静等候着其他未到席的人，等待着晚宴的开始。

    电脑这一端，落尘小心地捧着一杯刚沏好的咖啡。电脑的那一头，那个大大眼睛的女孩睁着眼睛，吃力地望着屏幕。说什么好呢？她不知道。这一头的他，也同样不知道。

    就让沉默，代替所有的回答吧。

    落尘的脑袋很疼、很痛，他希望她能多说几句，哪怕只是像自己这样无聊地讲些猫猫狗狗的小事让对方恶汗也不至于这么冷场吧。

    女孩的性格是不知道对方的态度之前自己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怎么了，落尘？”室友阿龙发现了他沮丧地撑着头，无力地盯着屏幕发呆。从他开始打WORD里的毕业论文之前开始，到他写完2000字，落尘就一直是那样一种苍白无力的表情。

    “没什么啊。聊些过去的往事而已！”

    “哦。”阿龙这样回答着，望着电脑屏幕的落尘忽然猛然合上电脑盖子，站起身走到外面的阳台。

    阿龙悄然打开他的电脑盖子。

    “现在还好吗？”

    “嗯~”

    “跟我说实话，心里有没有一点点的难过？”

    “没有”

    “呵呵，好吧。我最近都挺好的，要考试了！”

    “哦”

    落尘一个人的身影，在阳台的月色映照下，显得那么忧伤。可是，这一切谁知道呢？

    姥姥的思绪忽然飘远，被父亲的一阵轻声咳嗽拉了回来。原来是来宾们挨个开始了介绍，姥姥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是来自A国A企业的顾问，MICHAEL！”“大家好！”

    “B国B公司的市场营销部亚太区经理，DENNIS！”“HELIIO！”

    白色礼服的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了对面一桌的一个男士的身边：““这次还特别请到了来自澳洲的年轻一代新兴创业家，DAVID.D！”听到这个名字，姥姥浑身一哆嗦，顺着眼睛的余光扫去，她果然看到了那个穿着LEVIS拦着她要跟她做朋友的那个澳洲男生，他还友好地向姥姥这个方向挥手微笑。难怪刚才觉得前面那部跑车那么眼熟呢。姥姥顿时觉得尴尬，一股无名的怒火忽然涌上心头，她伸手用餐巾纸擦了擦额前的汗。

    “接下来我们欢迎此次我们的老朋友。C国独自一人创业，如今已经功成名就的尹老板！噢！旁边坐着的是他年轻的女儿，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姥姥熟练地接过话筒，微笑着向周围的企业家们点头示意：“大家好！”

    “尹老板啊！您的女儿将来大有前途啊！”几个上了年纪的企业家大声说笑道。

    “虎父无犬女嘛！”“哈哈！”

    面对着众人的关注，姥姥微微一笑，将话筒交还给主持人，随即静静地坐回原位。

    介绍完几乎所有的人之后，晚宴算是正式开始了。姥姥淡淡地吐气，决定将目光的死角，锁定在那个叫DAVID的男生的方向。尽管不去看那一块，但是隐隐似乎还看到那个男生在和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席间，许多从前的朋友们都来庆祝，都是庆贺姥姥的父亲拥有了当前的地位不容易，有了一个这个美丽大方的女儿。姥姥渐渐地也听得多了，只是微微地笑，偶尔抿一下高脚杯里的葡萄美酒。

    “尹老板你好！”听到这个声音姥姥十分地不自在，她知道那个男生跑上来了。

    姥姥的父亲严肃地望着他，也点头示意。

    “我听说过您很多的故事。知道您十年前就只身一人到国外去闯荡。这些年很不容易，如今我们这些青年也都以您为榜样。”

    父亲微微地笑着，却不动什么声色。姥姥只是将眼光撇向别处，不予理睬。

    糖糖这个时候会在做什么呢？也许还在上网，也许跟着哪个大美女在逛街淘宝。呵呵，姥姥想着，不知不觉，父亲的一声呼喊“小尹！”再度将她拉了回来。

    “恩？”

    已经吃完饭了，几个年轻的企业家此时正在台上富有激情地讲些什么。

    望着父亲随手递来的几份文件，姥姥大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是希望她学着看投资的企划案。姥姥顺手翻着，平柔的眼神中泛着湖蓝色的水光，清澈而透明。

    姥姥的阅读速度很快，很快就读完了，她望着父亲略带疑惑的眼神，坚定地微笑。父亲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希望和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DAVID.D的不懈尝试接触下，姥姥和他简单地对话了几句，大致知道了他的家也住在滨海，和自己差不多被家人送去澳洲，希望尝试创业。家境也算很不错，但是毕竟要实现自己的梦想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姥姥很赞许他的这句话，于是告诉他，他的企划案中存在着一些问题依旧姥姥的看法，并和他交换了号码，还约好了假期结束一起飞机回澳洲。

    踏着疲乏的步伐回到家，姥姥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父亲的神情依然严肃，不苟言笑。只是淡淡地坐在沙发上轻轻地喊了一声：“小尹……”

    “什么事，爸？”

    父亲仔细地凝视着她，些许，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姥姥也望着父亲的神情，这些年，父女俩很少像这样坐在沙发上聊天，姥姥望着头发有些花白的父亲，忽然心里有种酸涩的感情。

    “这些年，在澳洲，一个人经历了很多的事吧——生活费用还足够日常的开支么？”

    “够的，爸！放心吧！”姥姥和煦地微笑，俏皮地侧了侧脸颊。

    “今后怎么打算？”父亲正视着桌上那杯冒着白色热气的咖啡。

    “我今天看过那些提案了。还有很多创业的人的企划。都太空洞了。就像那个DAVID.D，就是跟爸爸主动敬酒的那个男生。他跟我在澳洲一起读书，学的“businessstudy”，但是虽然他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团队，组建了几个擅长精通电脑的高材生一起设计制作网络，开发网络游戏，但是我至少在他的企划上，只看到了他需要前期资金，需要我们的赞助，但是如何进入打进市场，我们为什么要投资他，我们能从中获得多少利益，这些我们完全看不到。还有他的资源在哪里，他的市场又是主攻哪个方向，这些我统统不得而知。因此，我觉得现在创业的话，一定要有慎重的思考和多方面的考虑！”姥姥不假思索地很快给出了回答，明亮清澈的眼睛闪烁着明媚的光。

    父亲听罢，微微一笑：“小尹，毕业后你也去创业吧！”

    虽然姥姥的心中正是这么想的，但是她仍然抿嘴一笑：“创业很辛苦的，不如去找一家公司。”

    “得了吧！你那个大小姐的脾气谁受得了你？你能给别人打工？”父亲听到这句话反觉得轻松，嘿嘿一笑竟将桌上那杯微微烫手的咖啡倒进了嘴里，“你放心，你创业爸爸一定全力支持你！”

    “恩，谢谢爸爸！”姥姥望着父亲，亲切地笑了。

    考试的日程越来越近，距离考试的时间，已经不超过三天了。落尘开始天天泡着图书馆，关上了电脑，离开了网络。也离开了他牵挂的那些人、那些事。专心攻专业课吧！偶尔疲惫地会在图书馆的台子上晕乎乎地睡过去，偶尔会揉着酸涩的眼睛，推着鼻梁上那架眼镜。渐渐地那些书本上的字体也开始逐渐模糊，直到他累了，眼花了，才渐渐地抬起头，若有所思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经常很久之后才发觉，原来现在走神的症状已经那么得厉害。

    校园内游荡的人群渐渐稀疏。寝室的气氛也愈发让人感觉压抑。落尘望着天空的月色，寝室外，灯光照射的树荫下，传出一些熙熙攘攘的轻微喧闹声。很快，这个世界又恢复到平和与安静。

    每当他心情无法安静下来看书的时候，他都会眺望远方。就如同他现在一样。

    “别理他。我们接着看书。”经常不说话的另一个室友望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不要奖学金了！”

    一个身材高挑清瘦的男生穿着鹅黄色风衣，风尘仆仆地踏进这个清冷安静的寝室。他熟练地招呼着几个哥们，随即问：“嘿，哥几个！落尘呢？”

    “阳台上，自己看！”

    “额！又犯病了……”小飞人没好气地摇头，推开了阳台的落地玻璃门。

    清冷的空气一下子涌进了寝室，外面的天，真的开始冷起来了。

    “落尘！”小飞人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想什么呢？”

    落尘回头哦了一声：“要考试了，想复习的事情呢，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嘿嘿！有事想请你帮忙！”小飞人顿了顿，伸手摸头，还特地将那个要请你帮忙的“要”，换成了“请”。

    “？”

    “这个学期很快就要结束了。我想办个晚会。我们都知道，学长在这个方面是很有才能的。”小飞人顿顿地说，丝毫没有留意到夜幕中灯光下落尘苍白的神情，他的眼睛出现空洞。他的睫毛如同黑夜中狂舞的蝴蝶，慌乱地开始颤抖。

    小飞人从来没有被某个人这样浓郁的悲伤情绪所影响，他望着落尘灰色的背脊，心跳如梭般颤触。

    似乎时间停留了一段时间。猛然，落尘转过头。恶狠狠地盯住小飞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心，早就死了！”

    一颗烈火般的心，就这样消逝在烟灰尘土之中。如同童话里胡桃夹子那颗铅做的心，从此灰暗明亮不再。

    一颗寒如冰铁的心，华丽地绽放，令所有的人诧异惊叹，为她的美丽和独特，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回忆会告诉自己。自己是寒冷的，是冰结的。

    回到滨海的这些天，姥姥在没有上网，也没有通宵，似乎已经离开了那种另类异样的生活。这些天，几乎都不是自己了。忙碌地东奔西走，隔三差五就认识好多人，手机上也多多处好多陌生的，叫起来很不习惯的生名。

    每次整理到Z字母的时候她总会停下来看看宗茂和宗茂朋友。然后轻松一笑，喃喃道,这两个傻小子！

    身边的人开始排斥落尘，开始觉得他越来越和自己走不到一起。他像个另类，他更像个失魂落魄的傻子。嘲笑他，鄙视他，从来不再尊重他。落尘的世界，蒙上了真正的一层尘土。

    晚上侧身睡，姥姥枕着的头朝向着窗户——难得能在滨海看到那么多的星星，姥姥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窗外的天空。手机忽然发出莹莹的光芒。

    “你好！我考试结束了。什么时候出来吗？我把东西给你！”

    那个傻小子！

    “就明天吧！”姥姥望着手机显示的日期，第二天正好是周末。

    “明天我有约了，要去松江看同学！”

    “哦，那后天吧！下午两点，徐家汇美罗城门口！”

    “恩，好！！”这条短信发过来的时候，姥姥已经打了几个哈欠了，她疲惫地看了一眼，没什么异议就将手机扔在一边的床沿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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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与妖 （八）

﻿    姥姥忙过了一阵子，忽然想起还有些Mail没有处理，于是打开电脑，熟练地隐身上线。

    望着那个叫落尘的男人写下的笔迹，她根本感觉不到他内心的忧伤，她觉得他是挺天真、挺阳光的一个男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签名要那么悲伤，他的故事要那么揪心，他空间的一切，他笔下流露出的一切，都带着这种浓浓的伤感色彩。如同整片天空都是灰色的。

    她叫姥姥，当我中午12点从家里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距离约定的两点我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出门。快到徐家汇的时候，坐在公车靠窗的座位上收到了她的短信。她说自己临时遇到一些事情希望推延时间。正好我也希望多一些时间去熟悉下那里的场地，于是我说，没关系。我很愿意等。因为每次出门，等待一个人半个小时以上是我常有的事。因为自己等过别人，知道那种感觉不好，所以不希望让人为了等我而体验那样的一种感觉。

    今天是星期天，44路车很空旷。公车早早地停在了天钥桥。我缓缓走下车，深深地呼吸一口寒冷的空气。今天有些微冷的风，从领口的缝隙中往里钻。我将双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中，朝着对面的公园走去。从街角的商店里倒映出的镜像，我看到了那个如同特工般一身装扮的我。

    下午一点半，我整理好自己口袋里的钱包，将零钱放置在能够迅速取出的便捷位置。然后站在美罗城一楼的KFC门口。等待着姥姥的出现。

    这里确实是个等人的好地方，我看到好多好多的男生女生零星地散落，似乎都像在等人。哪个是姥姥呢？我一个个把女生望过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姥姥的气质。不对，我没见过姥姥，为什么会有她的印象呢？

    等到一点三刻，我才忽然想起，我没有和姥姥约定什么特定的接头暗号或者是特征什么的，于是赶紧站到美罗城圆形底楼的正中央，并迅速地编辑短信给姥姥，我就是全场一身黑站广场正中央的那个。

    在见到她之前我的最后一次看表时间是下午的一点五十五分，继而之后一次的看表是下午两点零一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坐在那家KFC靠窗有着竹子装饰的座位上。

    在她走进我世界的第一个瞬间，我看到的是一个微微侧着脸，卷卷的棕色长发很舒适垂在自己脸颊两侧的女孩。当我转身的一个瞬间正好看到她微笑着向我走来。那一刻，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更多的目光交流。那一刻，我只知道，那个有着灰白色长发的女孩，那个叫做小妖的女孩，就是她。

    “嗨，你是宗茂的姐姐！”

    她含着微笑的眼睛弯弯地像一轮新月。

    我拉开KFC的店门，在欢迎光临的问候中，我问她喝点什么。她望着我好一会，不知那是什么样的一种眼神。“喝咖啡吗?”我似乎是这样问的。她抿着嘴想笑，大概觉得我太热情了还是怎么地：“一定要喝吗？能不喝咖啡吗？”“好啊，那橙汁？”我微微翘起下巴。

    “那吃点什么？”

    “我自己来吧！”她翻开包包要拿皮夹。

    “不行！”我记得我是这么说的，“你是女孩子！当然我来！”

    她睫毛弯弯地笑，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了：“你请我喝橙汁，我买我的中饭！可以吗？”

    “OK！”于是我排队在她的身后，眼睛眯缝地望着KFC的展板，视力真是越来越糟糕了呀。

    她就静静地站在我的前排，静静地等待着她的餐点，也不回头多跟我说几句啊。我也静静地站立着，我暗自想，就在五分钟之前，还是天涯海角的两个人，居然就这样认识了。呵呵，世界真奇妙。她……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神秘嘛！很热情很大方的女生呀！

    她的发梢散发着淡淡的水果香味，我分不出那是什么样的一种味道。

    拿好餐点，我伸手想帮她拿，但是她低着头也没有看我，只是说，我自己来吧！然后她转身去找座位。

    那是靠窗那排，我觉得是整家店中最精华最中心的位置了，旁边的落地玻璃墙面里装饰了好多苍翠的细竹。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我的对面，那么真实，一点也不像小说中那么虚构的人物。

    我问她现在读书么？现在？她想了想说现在已经不读书了。

    然后我就觉得挺可惜的，我想安慰她几句，结果发现她懂得东西比我多了太多太多。

    “你呢？大学三年级？”

    “升四年级了！”我告诉她我有些担忧以后的工作。

    然后她谈到了大学生创业，股票以及等等，待我一杯咖啡喝完，她依然安静地坐在对面，眼神沉着地悬浮于我和她之间的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气场从她的身体开始弥漫，我不知不觉，听的看的也有些出神了。

    这时有一个聋哑人走了进来将一张纸条往我们的餐桌上一塞。我刚恶心地想礼貌地回绝他，却看到姥姥取出了她很好看的白色长方形皮夹，从中取出两个硬币递到聋哑人的手里。

    我一时真的有些诧异，没想到她也会是这样的人。“现在骗子好多，怎么？”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问。

    她微笑，说是为了避免麻烦。“我啊，刚才来的时候在门外还被几个人拦着呢。”

    “啊？他们要干嘛？”

    “问我要不要做他们的平面模特。”

    “这种人很麻烦的，他们看到单独的女孩子会拦着拽着。你一个人要注意保护自己啊！”

    她抿着唇微微地笑：“没关系，习惯了。”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我挺直腰板，大声地说。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看我——桌上的橙汁杯子已经见底，咖啡也被我喝尽。

    “走吧？”她昂起头问我。

    “嗯，去哪？”

    “我想请你吃哈根达斯！”

    我犹豫了一下，那个在我记忆中好贵的，我一杯橙汁才值多少钱呀。我脱口而出：“那个不好吃！不吃！”我回答的坚决，也许让她一愣。“”那好吧！她犹豫了一下，“我们走走吧！”

    我们走到电梯转角处，那边有一个化妆品的柜台。名字似乎叫什么泉的。她让我等等她，于是我坐在化妆品柜台前的弹簧椅上，望着她。

    这是我第一次陪一个女孩子逛街，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女孩子买化妆品。

    “小姐你好。”姥姥面颊微微一侧，划出轻柔富美的微笑，“能帮我介绍一下这里的化妆品吗？”

    柜台内侧的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女营业员。她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微笑，顿了一顿，开始了介绍：“当然可以。小姐您好。BIOTHERM碧欧泉产品中富含的矿泉有机活性因子，它的活性成份与人体肌肤细胞结构十分接近，并且蕴含微量元素、蛋白质、矿物盐和糖分，能有效调理肌肤细胞的运作机能，使其达到完美平衡。就像一个交响乐团的指挥，矿泉有机活性因子P.E.T.PTM以最自然温和的方式让细胞各项元素和睦相处、使她们时刻充满着生命的活力。……”

    “我建议您使用这一款！”营业员从柜台下拿出一瓶护肤霜，“你一定经常上网，电脑的辐射对皮肤的损伤很大，而且，您经常熬夜吧？所以，这一款水盈护理水比较适合您。”

    姥姥的神情有些凝重，但是她依然淡淡地微笑。

    “就这一款。”她取出白色的长方形皮夹。

    “2500。刷卡还是现金？”

    “现金！”姥姥熟练地取出一叠红色钞票，然后转头对我说，“你在这里等我。”

    “嗯，好！”我静静地坐在原地，等她装好化妆品。

    “我帮你拿！”

    “不用！”她呵呵地笑。

    “不行！”我坚决地说，从她手中结果化妆盒子，只是真的很轻。

    我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和姥姥在这座大厦逐渐地移动着自己的步伐。

    她在挑选泡泡浴的时候，店主盯着我看了半天。我别过头，望着镜子里那个自己。

    浓黑色的眼眸散发着黑色的光芒，真的！那是我的眼神，那才是我的眼睛，不是那个有着苍白色空洞的眼球，不是那个无限深邃的眼神，这样的眼神，是我的眼睛。是我心灵的窗户没错。

    “落尘！”她喊出了我的名字，我连忙凑上去：“怎么啦？”

    只见她大方地从柜台上取下两瓶标价三位数的沐浴露，她熟练地翻开盖子，递给我。

    “你喜欢哪种味道？”

    店主含着笑看着我们，眼神似乎还很温暖。

    我手足无措。“你看吧，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我的口气好像我会帮她买单，好像我是一个大款，带着心爱的女孩出来疯狂采购。说这话的时候我很心虚。她哼哼地笑出声来，转身对店主说：“帮我装这盒蓝色的，兰花香型！”

    走到了顶楼，我们转身下楼。扶手电梯上，我拎着包装袋，走在她的前面，回头发现她在看着我。她淡淡的眉间，有着淡淡的忧伤。一时间我竟然也黯然神伤。

    “落尘，以后跟喜欢的女孩出来的时候。她问你喜欢什么，一定要告诉她你的选择。”

    “嘿嘿，好吧！”

    “过会陪我去楼下买点东西，宗茂要我带给她。”

    “哇。你对他真好！这臭小子！”我甚至有点嫉妒。

    “他是我弟嘛，你也可以做我弟弟的呀！”她似乎有些得意。

    “才不要。你像个小女孩！你做我妹妹好了！”

    “我比你成熟！”

    “哪有？你明明很可爱！”我朗声说道。

    前不久的电台中主持人似乎说，要夸一个女孩子千万不能说她成熟，一定要说可爱。她会很高兴的。我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希望她高兴。

    她眉头开始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于是我也不再说话。

    很快走到了大楼门口，她转身望着我。

    要分别了吗？

    我的心一颤，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开心，跟着她的时候好放松好开心。我害怕她一转身，我再度踏上那个44路回家的公车，那股悲伤凝重的气息再度笼罩着我。我真的好怕。

    “我晚上还要和父亲出去参加一个应酬。”她这样对我说，“我打的直接过去了。”

    “嗯，我帮你拦车！”我忽然脱口而出，走在她的身前，走出了大厦。

    夕阳西下的傍晚，竟然有些刺眼。

    我们的这一侧街道，有很多的人拦车，我们怎么都等不到。呼啸的风却凛冽地吹来，她就静静地站在我的旁侧，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车辆。

    我扭过头去，望见她的脸。

    脸上的妆在北风中褪去了不少，淡淡地如同粉一般吸附在她单薄的脸上。她有些冷，捂着耳朵原地跺脚。

    “我帮你挡风！”我忽地上前一步，展开宽厚双肩，尽可能地挡住了她前方的风。

    ……

    终于要走了，我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再留恋了。

    “好好照顾自己！”望着那部红色的出租车慢慢地停在我们面前。

    “嗯，你也是。早点回去吧！”她悠悠地望着我一眼，随即转身上车，关上了车门。

    望着我，车开动了。她挥了挥手，我也挥了挥手。

    车子启动了，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这样，就结束了。

    我转身穿梭在人群中，一张张陌生麻木的面孔从我双肩两侧滑过……

    “滴滴滴！”手机的短信，却仿佛成了这安静的徐家汇，唯一的嘈杂。

    “谢谢你，这么冷还陪我打车，不要回了。风很大……”小妖

    我顿时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回头朝着她离去的方向望去。

    这里，只有我，还有未来。朝着她的方向，我看到了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很快乐地迈开脚步，快速地奔走着，最后竟然真的奔跑了起来。

    我看到了路人们诧异的眼神，我看到了路人们欢愉的眼神，我看到了路人们，一双双含笑的眼睛。在夜晚的星空中，他们就像一颗颗闪耀的星星，每一个星星，都闪烁着姥姥自信温暖的笑容。

    寒夜中，这个少年划过了一道最美丽的风景线。

    至于姥姥呢？

    她应该回到了从前的地方，开始了自己的道路；也许她回到了澳洲，也许她开始重新回到了校园，重新找到了自己的路和方向。

    妖与魔，其实生命中有着相同的组成部分。他们相遇时会倍感亲切。但是很快他们一同走的道路就会走到尽头，而彼此崭新的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THEEND－

    －TH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