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 蔷薇刺1

﻿    五点半的时候，病房里头没有新的病人入院，也没有任何的紧急状况，这种情况代表的只有一个情况。

    叶影把档案输入完，然后整理好了之后，等待着自己跟的老师下达的下班的讯息。

    “叶影，可以准备下班了。”

    果不其然，等她刚刚完成这些工作之后，一道冷漠的声音响从一个中年妇女的嘴里面吐出，不带一丝的情感，冷漠的像是全身的血液像是结了冰一样的。

    叶影略微撇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带她的眼科主任医师曲医师，那一张不苟言笑的像是砖板一样，难怪以往有前辈在她手下实习结束了之后对她的风评都不是很好。

    叶影虽然心理面对曲主任也有些不大喜欢，但是在表面上却还是不得不表现出恭敬的表情来，毕竟这些都是关系着她实习成绩的。

    “好的，曲主任。”

    叶影脸上挂上了笑，声音甜甜的，但是她的笑容还有声音并没有得到曲医师同样微笑的对待，霍主任只是径自走出了办公室，转了个弯，往着一边的更衣室里头走了进去。

    叶影觉得自己有些自讨没趣，但是这种自讨没趣的生活似乎还是得维持很久，就算是厌烦，还是要维持很久。

    “别在意，曲主任就是这样子的。”

    在旁边查看着资料的男医生开了口，脸上的笑容谈不上多真诚，但是却绝对能够够得上是很讨好。

    这种笑脸，叶影见的多了。

    叶影“嗯”了一声，勉强算是应了，等她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之后，换下一身医师袍换上了曲主任从更衣室里头出来，然后往着电梯方向而去。

    叶影把东西摆放好，然后也往着更衣室里头而去。

    她觉得每天只有这个时候才是比较轻松的，老实说，叶影还是真的是不大喜欢医生这个职业的，辛苦而又繁琐，麻烦又多。

    当初，或者真的不应该一时赌气念了医学院的，叶影想，但是，这后悔也只不过是一时的。

    叹了口气，叶影打开了自己的衣柜，脱下了自己身上穿着的医师袍挂了进去，进行每天最欢快的事情——换衣换鞋准备回家。

    十几分钟之后从更衣室里头出来的叶影根本就不像是刚刚那那穿着一身医生袍素雅无比的实习医生，银灰色的连衣裙长度并不是很长，只是堪堪地过了臀，给人感觉像是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随时有可能会有走光的危险。

    而脚上那一双银色的鱼嘴细跟高跟鞋，那后跟，保守估计，绝对有着十公分以上的高度。

    精致的眼线，漂亮的眼影，经过睫毛膏还有睫毛夹双重洗礼之后长而卷翘的睫毛，还有擦着着红色唇蜜的双唇，长长的波浪卷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走出更衣室的叶影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用浓郁的色彩将刚刚的朴素替换的干干净净。

    “喂，叶影，可以送我一程么？”

    科室里头刚刚从男更衣室里头出来的医生脸上挂着笑，走上前了两步问着同样刚刚走出更衣室的叶影。

    叶影看了他一眼，唇一掀，毫不犹豫地拒绝。

    “抱歉，我等会还有事情。”

    叶影的声音天生有些娃娃音，听上去很舔你可人，但是说出来的话，却绝对没有声音那么的动听。

    叶影一甩肩膀上那挂着的Chanel2.55系类乳白色金链包，踩着那一双有着十公分高的高跟鞋往着电梯方向而去，后跟踩在地板上发出的那一声声“哒哒哒”的清响，让人有着望而生畏的感觉。

    叶影双手环胸地站在电梯门口，等着那电梯的上来，那种气场，很有女王的味道。

    旁边一起下班的几名小护士见状，稍稍和她之间隔开了一点距离，在那边窃窃私语着，而叶影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护士的私语，还有瞟向她的眼神，或者是直接性地忽略掉了。

    想要搭便车的医生愣在那边，暗想着自己是第几次被人给拒绝掉了。

    在办公室里头刚刚宽慰叶影的男医生探出了头，瞧着被拒绝掉的男医生，他轻哼了一声，声音里头鄙视的意味十足：“叶大小姐的车，是那么容易能上的？”

    被鄙视的男医生回头，朝着站在门口的人反驳了一句，同样带着鄙夷。

    “难道你以为叶大小姐的入幕之宾，也是那么好当的？”

    两人互看了一眼，眼神之中有些不服气还有不甘心。

    从叶影第一天来市一医院实习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一次来到科室的人是有着很雄厚的背景，虽然说在这个年代富二代已经不算是什么特别新鲜的存在，但是在自己身边出现一个这样的人的话，那的确是一种很有诱惑的现象。

    尤其像是叶影一样这样充满着高调的富二代。

    一个实习生，开着百万级法拉利跑车来医院做着最繁琐的事情，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跑车男送快递一样，更何况，叶家可以说是和医院有着脱离不开的关系。

    叶家是从制药开始发家的，从一开始的壮阳药还有通便剂发家，到现在的大型上市制药公司，同时还投资着其他的方面。

    而叶氏企业的总裁叶容光膝下只有叶影一个女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庞大的财产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来继承。

    叶影，在所有人的眼中的价值，那绝对是钻石级别的，而且还是不断升值的那种，在江城市甚至其他城市之中，有多少医生的黑色收益里头是少了叶家的那一笔的？！

    但是能入叶大小姐眼中的人，却能有几个？而在市一医院里头，大概只有那么一个的存在。

    叶影坐电梯到了地下一楼的停车场，老实说，她还真的挺受不了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头和一群人挤着的感觉，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同，混合起来，那感觉就像是调色板里头挤满了各种颜色，调和到了最后，很是惨不忍睹。

    叶影从包里头翻出了钥匙，开了感应锁，然后才刚打开车门，准备坐进去的时候，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他大概也是看到了她，然后稍稍朝着她点了一下头，示意了一下之后，就做了和叶影一样的动作，唯一不同的事情是，他的动作比叶影来的快，所以在叶影想要开口打招呼的时候，他已经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叶影微微皱了皱眉，刚想要坐进车子里面，包里头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人，叶影把手机还有包往着副驾驶座上一丢，开了蓝牙耳机接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到？”

    听到那很是公事公办化的声音，叶影觉得自己的火气有着上涨的感觉。

    “刚下班，又不是等我来了之后才开桌，自助餐式的聚会自己爱吃什么就先吃什么。”叶影说着，语气里头也有着一些不耐烦，“你又不是没有女人，为什么非要我去撑场合？”

    只要他肯，随便一招手，漂亮的知名的女人不都愿意跟着他一起去会所，非要让她这个上了一天的班疲惫的只要找个地方就能够睡着的人去干么。

    “你那是说的什么话？！难道你就想在那小医院里头干到老？然后等领退休金？”

    叶影的话似乎也是惹恼了对方，那拉高的声线让叶影也觉得自己开了耳麦讲电话，那根本就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不然，等着你把我推销给某个大公司里面的大人物么？！”

    叶影的声音薄凉，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扯下了蓝牙耳麦，拒绝再听那个人的声音。

    在她撤下耳麦的时候，她还听到那个人用怒吼的声音喊着。

    “你这个不孝女！”

    不孝女？！

    在听到这个形容词的时候，叶影其实很想笑，除了女儿这个身份，还有让人羡慕的零用钱，叶影还真的不敢相信，原来在一个一年见不到几次面，经常会在娱乐八卦报纸上才能见到身影的人，是有把她当做女儿来看待的。

    被他这么骂着的时候，叶影的心理很是不爽气，既然都管她叫不孝女的，果然还是偶尔要尽一点孝道的。

    只是不知道，她的“孝顺”，他承受不承受的起。

    叶影利索地启动车子，然后往着今晚宴会的会所地点而去。

    她也没有想到，今晚不过是自己一时之间的冲动，却是让她遇上了一个很久都没有遇见的人。

    后来回想起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后悔，还是应该觉得庆幸。
------------

2 蔷薇刺2

﻿    叶影到达会所的时候，里头的宴会已经开始了，而她的父亲就像是早就已经是知道了她一定会来一样，会所的休息室里头等着她。

    当然的，会所的休息室里头也不单单只有她的父亲，还有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看上去年纪和她差不多，但是脸上的妆容却是艳丽无比，坐在叶容光的身边，两个人动作很是亲密，看的叶影只觉得一阵恶心。

    叶影走进了休息室，在对面的沙发上随意地一坐，睨着坐在对面的人，这个动作看起来很是随性，但是却浑身透着一股子的傲气，她随意地扫了一眼那女人。

    “你最近的品味似乎有点低！”

    叶影毫不客气地对着自己的父亲说着，老实说，眼前这个女人的品味还真的让她不敢苟同，身上的礼服给人有一种俗气的感觉，唯一可取之处大概就是脖颈上那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但是两者相加，却让人觉得和暴发户脱离不了关系的感觉。

    这么多年，她见过不少来往在父亲身边的女人，都是一样的漂亮，却也媚俗。

    叶影的话让在叶容光身边的女人不大舒心，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却是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态度。谁都知道叶氏的总裁膝下只有叶大小姐一个女儿，大小姐脾气的很，像是一只刺猬一样根本不爽心在叶容光身边的任何女人。

    “你先进去吧！”

    叶容光拍了拍自己身边女伴的手，在她的颊边亲了一口，很有情场男人的风范。也亏的他发家之后包养的好，五十岁的高龄看上去还像是壮年一样。

    “脸上的粉那么的厚，叶大老板你也不怕铅中毒？！”

    叶影伸长了自己的手臂，像是在欣赏着自己今天的手指甲颜色，吐出的话却一样的不让叶容光舒心。

    “小影，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不可？！”

    叶容光问着，声音里头有着一些恼怒。

    “小影，你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叶影变了，不再是想小时候那样笑的甜甜的，整天跟在他的身边，或者是每次只要他回家，都会跑出来开心地叫着他的孩子了。

    她像是一只刺猬一样，脾气大，只要稍微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就能够让她扬起了武装，似乎在看到别人被刺伤的时候，她可以面无表情地看着别人受伤。

    听到叶容光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叶影脸上表情僵了僵，她收回了拉长的手臂，然后认认真真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父亲，她的表情如同她的语气一样的郑重其事。

    “不是我变了，是我们都变了！”

    叶影的眸子里面闪过一抹黯然，如果是在十八年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和父亲交谈，曾经她还以为自己能够永远赖在父亲的的怀抱里头，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就像是现在这个时代一样，日新月异。

    但是一抹黯然很快就逝去了，就像是天边的流星一般，快的让人根本捕捉不到，在叶容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叶影的表情又回复到无所谓的姿态。

    “你叫我来，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吧？”

    叶影问着，一脸的不耐烦，想要长话短说尽快完成过场的任务。

    “来都来了，虽然你这样子是比较失礼一点，但是好歹也进去和人打声招呼，如果你以后要继承公司的话，多少还是要和生意场的人有交集的。”

    叶容光看着叶影那模样，虽然比起会场里面其他人带出来经过盛装打扮的子女来说是有些比较随意了一点，但是随便进去一下，认识几个人也总是好的。

    “好。”

    叶影站起了身来，表示自己随时都可以进场去被人当做展示的东西一样展览，推销。

    对于叶影突然之间的同意，叶容光有些意外，原本他还以为她会坚持不进去甚至是摔门而去的，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就会直接答应了下来。

    不由得，叶荣光是多看了叶影两眼，想要看出点什么端倪出来，但是她的神色一直如常，根本就和个没事人一样。

    “看什么?我说不来，你说我不孝,现在我来了，你又觉得我会耍什么把戏，”叶影双手环胸，看着叶容光，“你到底是想让我来，还是不来？”

    叶容光心里头还是多少有些担心，却还是想要伸手去挽自己女儿的手，叶影往着旁边一侧，双手环胸的姿态未变，拒绝父亲的示好，很明显就是不想要和他表现出一副亲密的姿态入场。

    此时此刻的叶影，姿态之中高傲无比，却有透着一种孤独味道。

    叶容光叹了一口气，然后往着会场走。

    进了会场的时候，叶影才知道，今天到场的基本上都是江城上的上台面的企业家还有他们的子女，用意很明显。一来是那些个还在主事位置上的大佬聚会，从交谈之中选择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二来是把二三代的继承人选给推出去，希望建立一个小的人脉，三来，最好是年轻一代之中有看的上眼的，商业结合什么的，是商场上惯用的把戏，屡试不爽。

    “哟，老叶，你可来了！刚刚就在门口瞅着你了，等半天都不见你进来！”

    一个端着一杯红酒，身上那一件西装根本就罩不住那圆滚滚的肚子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身边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小伙，笑着和叶容光打着招呼。

    “可不就是等着我这宝贝女儿么！”叶容光笑着，原本是想要伸手拍拍叶影的手，表现出一副女孝父慈的模样来，可是叶影虽然是站在他的旁边，却是和他隔了有一步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让他有着一瞬间的尴尬，只好是从一边经过的侍者手上的托盘里头拿了一杯香槟，喝了一口，以求缓解自己的尴尬。

    “听说叶小姐是个医生？很不错么……”对方笑着，接着说着。

    “脾气拗着呢，当初我让学经济管理，非不要，去考了个医学院，现在还在实习期，想要见个面，都得人下班呢！”

    “这医生不也挺好的，女承父业，挺好挺好……”

    “你家公子也不错啊！”

    “……”

    叶影觉得有些无趣，这逢迎拍马的表面上功夫一向不是她喜欢的，听着自己父亲还有那个不知名的企业家在那边哈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困的都可以站着睡着了。

    “叶小姐今天很漂亮。”

    同她一样站了许久，听着两方人马把话题聊到他们身上的时候，那年轻小伙终于是开了口，微笑地称赞着。

    “是么，我花了一百五十块钱在龙翔服饰城里面买的，看上去也不比名牌货差吧!”

    叶影笑着回答着，同是江城的人，大家都知道龙翔是一个什么地方，如果说这些个小姐少爷出入的都是名牌服饰店的话，那么龙翔服饰城在他们的眼中，那大概就是和地摊货无疑了。

    果不其然，在她这句话说出口了之后，刚刚还在称赞着她漂亮的男人整个表情有着一瞬间的错愕，似乎是完全不敢相信会有人穿着这么廉价的衣服出入这种场所一样。

    “小影！”

    叶容光轻斥了一声，对于叶影刚刚说出来的话有着极度的不满意，就算是真的是花了那么一点小钱在那龙翔服饰城里头买的，至少也不该是这么诚实地对人说出口。

    “其实还不错，我衣柜里头，有一半的衣服都是在那买的，穿过季节就扔掉，明年还可以接着买新的，还有鞋子也是，几千块钱一双名牌鞋，不如几十双便宜的鞋子，还可以搭着衣服穿。”

    叶影对于叶容光的喝声没有听见一样，表现自己对于这种廉价品的喜欢，甚至一点也不以为意。人也是可以一样的，喜欢的时候很很喜欢，等到不喜欢的时候，就像是换掉过季的又廉价的东西一样，毫不怜惜的换掉。

    “听上去的确是挺不错的样子。”

    带着轻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叶影转过了身。

    在会场明亮的灯光下，她有着一瞬间的恍神，站在那头的人看上去有些眼熟，像是一个多年不见的人一样。

    叶影就这么看着，看着那人一手端着红酒杯然后慢慢地走近，阿曼尼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感觉就像是看到T台上正在走秀的模特一样，服帖，自然，又多了一点贵气。

    那人长的不错，轮廓鲜明，笑起来却带了一点城府的味道，气质里头也带了一点懒散的味道。

    走的近了，叶影才发现，真的不是自己看错了，这个人真的很熟。

    “叶影学妹，你还记得我么？！”

    叶影听到他这么问着，老实说，她还真的是不想记得他，但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生命之中的第一个男人和让自己最伤心的男人总是比较会难以忘记。

    而他恰恰好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易景学长。”叶影低声叫着。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姿态下再见到这个人，见到他，会让她想起自己曾经那一段先要忘记的“荒唐”岁月。
------------

3 蔷薇刺3

﻿    叶影开了车载了一个据说喝了酒就不开车的奉公守法好市民，离开那无聊至极的会所。

    易景是她高中的学长。

    叶影高中的时候念的是江城有名的贵族学校，一年近二十万的费用，其实和出国并没有多大的差别，所以会念这间学校的，大多都是家里面有钱有势的，不怕花钱，只要有好的教育，学校采用的全英文教学，外教一抓一把，为学生提供出国的便利。

    而那个时候学校里头的风云人物，就是易景。

    学校就像一个小型社会，几个人一班，几个人一圈的，而她却因为一些原有，误打误撞地走进了易景他们的圈子。

    后来，圈子里头的人出国的出国，没出过的也上国内一流的大学，分散了开来，彼此联系也渐渐地少了起来。再后来，她考上了医学院，还是本硕连读的那种也渐渐地淡出了那个圈子。

    老实说，叶影还真的没有想到两个人会再相遇。

    七年，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但是足够让以前的过往随风飘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影目光直视前方，一边开着车，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还是真的挺不想再见易景的，原因无他，因为曾经他们之间有过亲密的关系，但是很讽刺的，他们两个人之间，并不是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发生这种关系的。

    所以现在想想，叶影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很是荒唐。

    “回来挺久了，大概有半年了。”

    易景耸肩，在他回来这半年的时间里面，见到了不少高中时候玩成一圈的人，基本上一个一个不是自己家公司帮忙，或者是“混吃等死”的模样。但是惟独不见叶影，曾经他们圈子里头的“女王”。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在国外赚老外的钱，怎么现在想要回来当国内的奸商？”

    叶影说着，当年玩的近，对于易家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点，易家不像是她家属于暴发户一族，易家据说在民国的时候就是大财主，在□□时期，居家迁移到了海外发展，海外也有着公司。他早年出国，叶影以为他接手国外公司比较多一点。

    “落叶归根么！”

    易景笑，语气一派随和的模样。

    落叶归根，听上去倒像即将寿终正寝的人才会说出来的话，叶影嘴角勾了勾，并不反驳。

    易景开了窗，夜晚的风有些清凉，吹进来的时候让人多少觉得有些寒意。

    叶影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易景，这种场景，她的确没有想到到的，没有想到，他们之间还能够像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聊上几句。

    易景看着窗外，那深邃的眼眸有点像幽深的夜一样，没有被摧残的灯火照耀到。

    他转过了头，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开车的叶影，她和高中的时候变化不是特别大，少了十七岁时候的青涩还有稚嫩，多了一些成熟女性的魅力，但是从刚刚那情况看来，那浑身带刺的高傲女王样，似乎还是和记忆之中的一模一样，

    想了想，他缓缓开了口，声音里头多少带了点迟疑。

    “当年的事情……”

    “吱——”

    突然的刹车，轮胎和地面发生摩擦，交汇出了一声尖锐的声响。

    叶影转头看着易景。

    “易景学长，七年前的事情，并不适合现在再来讨论。”

    叶影看着易景，一字一顿地说着，表示自己极度没有耐心再去讨论关于那个时候的事情。

    “那并不代表任何的意义，你可以把那一次当做一次419事件来处理。天一亮，桥归桥路归路，只是这样而已。”

    她加重了语气，申明着。

    叶影不知道对于七年前的事情，易景有着什么样的看法和感受的，但是时间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就算是当年有什么别样的感受，也绝对不适合现在拿出来缅怀还有感念。

    更何况，对于那个时候的她来说，真的没有具备特别的意义，只是一个人呆久了，总觉得有些寂寞的。而她寂寞的久了，在不恰当的时间，选了不恰当的人，做了不恰当的事情而已。

    所以说，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一夜是一场荒唐。

    “是么？！”易景听到叶影这么说的时候，也笑了开来，就像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了地一样，松了一口气。

    “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困扰了很多年吧？！”

    叶影反问，声音之中不免带了一些调侃的味道。此时此刻的她，其实也有些纠结的，却只能是故作镇定地摆出一副模样来演戏，好像自己对这件事情完全一点芥蒂都没有，可她只能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而来。

    易景笑的慵懒，把叶影的戏谑以无声反击回去。

    他也交女友，七年来，身边并不缺少伴，当然在出国前和叶影发生这件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女朋友过的人。

    纠结，当然也有一些，尤其这件事情还发生在他出国的前一天，但要说有多纠结，那还算不上，出国之后，忙碌的学习，还要去适应一个国家的差异性，这些就足够易景忙的了，所以渐渐的也就淡忘了。

    只不过，在今天看到叶影的时候，这些成年旧事变得清晰了起来，他想，这么多年来，他对于那件事情还是需要一个答案的。

    但是现在这个答案，他并不觉得满意

    看到易景不再发问，叶影重新发动了车子。

    “送你到哪里？”

    叶影问着，老实说，如果不是易景喝了酒，自己不能开车的话，她还真的是不想再送他的。

    易景说了一个地址，叶影顿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易景，但是还是顺了他的意思，往着他想要去的方向直接而去。

    易景要去的地方是在上塘路。

    虽然过了七年，江城的道路一年比一年扩宽，高楼大厦一幢接一幢的建立起来，但是很多地方还是没有改变。

    像是她们的高中，还有高中校园北门的那一条小吃街。

    叶影已经很久没有来过高中了，但是在停下了车之后发现那一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还没有消失的时候，她发现很多事情都是没有改变过的。

    他们高中是采取了寄宿制，但是校方并不硬性要求三餐一定是要在学校食堂解决，再加上晚上晚自习结束之后离就寝时间至少有四个小时，很多时候，他们都会去后门的那一条小吃街买夜宵。

    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来，都还是没有改变。

    被易景拖着下了车的叶影虽然有些不大高兴，但是还是跟在易景的身后走着，有很多的摊位是从她们那个时候就已经存在的了，但是也有很多新出的摊位。

    小吃街还是挺热闹的，来来往往的除了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以外，还有着不少附近的住户。

    看到那琳琅满目的小吃的时候，叶影才发觉自己是真的有些饿了，晚上到现在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吃过东西，原本还想在会场上弄点东西填填肚子的，但是却是被这个男人以叙旧为名拉了出来，担任司机一职。

    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易景似乎也和她一样没有怎么吃过东西，在一个摊位上买着小吃。

    叶影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曾穿着校服，一圈人出来买夜宵，玩着从街头吃到街尾从街尾吃到街头的游戏。

    两个都没有怎么吃晚饭的人，买了不少的吃食。

    叶影虽然不是什么把车子当做老公来爱的人，但是也绝对不允许买了油炸臭豆腐的易景在她车上吃那玩意，她虽然不讨厌臭豆腐，但她厌恶那味道。

    结果，两个人去小吃街后面的小区公园。

    这个时候的公园，基本上已经是属于人迹稀少，但是在不少的石桌石凳边，叶影还是看到了不少穿着校服，却是在那边热情相拥或者是接吻的年轻小情侣。

    找了一个长条石凳坐了下来，易景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穿的有些单薄的叶影身上，然后就是拿起自己买的食物，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没有想到你到现在还会吃臭豆腐！”

    叶影咬着青菜，喝了一口关东煮那热乎乎的汤，觉得自己浑身都温暖的起来，瞥了一眼正在吃着臭豆腐沾芝麻酱的易景，她不止一次觉得他这个人很怪异，臭豆腐是咸的，却是沾着甜的芝麻酱，又咸又甜的口感不算怪异算是什么！

    “难得一次。”易景用牙签戳了一个沾了酱的豆腐递到叶影的嘴边，“要尝试一下么?”

    叶影摇头，对这种口感，她实在不想尝试。

    “小心到时候没有女人肯跟你接吻。”叶影说着，那一张嘴的味道，实在很怪异。

    易景耸肩，表示无所谓。

    “反正没有女人，早晚也是会有老婆的。”易景说着。

    “有对象了？”

    叶影问。

    “有了，也有可能就像是疯子那样呗！”易景说着。

    易景嘴里面“疯子”是傅剑锋，高中时候那一圈人之中的其中一个，从高一的时候被一个高三的学姐老牛啃了嫩草，也一直交往到了大学时代，谁都以为这两个人最后会走到一起，但是去年，疯子结了婚，新娘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

    叶影受邀，还是去了婚宴现场，那一脸笑的苦涩的疯子的样子让叶影到现在还是挺印象深刻。

    和学姐分手的原因无他，依旧是门当户对这一个词，飞上枝头的变凤凰的麻雀，到底还是少数的。

    有钱人的背后大多就是这样，得到的多，付出去的，也多。
------------

4 蔷薇刺4

﻿    叶影回到住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十点过后了。

    她和叶容光的关系处的不是很好，所以从初中开始就换到了玄湖附近高级住宅区里面的一幢两楼带庭院的小别墅，每天有一个钟点工过来打扫和煮晚饭。

    一开门整个房间里头都是黑暗暗一片，满是寂寞的味道。

    叶影按了灯，等亮了起来，然后光华泄了满室。

    “喵……”

    一声细小的轻叫声在客厅里头响起，一只有些肥大的银色虎斑的美国短毛猫走到了叶影的脚边，蹲在她的面前打着转。

    叶影关上了门，把手上的包直接往着沙发上一丢，把脚上的鞋子也随意地一甩，在触到地面的冰冷温度的时候，她像是没有什么感觉一样，或者说，这样的温度，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上了楼，进了房间之后，叶影直接按下了床土柜上答录电话机上录音的按钮，听今天的电话录音。

    留下电话录音的之后一个，而且还是她最不想听到的那个声音。

    “小影，你什么时候认识易景的？你怎么也不说的？！”叶容光的声音里头带了一点兴奋，那种感觉，就像是蚂蟥见到了血一样，“等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叶容光的电话很简短，纯粹的只是因为知道叶影认识易景而开心，在他的概念里头大概又是在想着和人利益有关的事情。

    钱这个东西，对于叶容光来说永远都不会嫌多，在他的眼睛之中大概人分成两种形态，一种有利可图，一种无力可图。

    叶影觉得很是无聊。

    叶影仰面趴在床上，累的感觉迎面而来。

    咪子跳上了床，在叶影边上徘徊着，看了她一会，然后自己在床上一角团成了一团。

    楼下门铃响起，一声接着一声，让叶影忍不住是皱紧了眉头，心里头虽然不大乐意，但是还是起了身，又重新下了楼，从猫眼里面看到站在门外的人的时候，叶影急忙把门打开了，脸上原本的不耐烦在瞬间敛去了。

    门外站在人有些醉意，但是还不至于是醉到完全不清醒的地步，那一张脸还是完全绷着，如果用别人的形容词来说，那一定会是说像是谁欠了几百万的钱没有还的臭脸，而且那钱还是欧元。

    他是廖魏，和她一样是在市一医院，只不过一个是实习一个正式的。

    他是心脏外科的医生，留洋的海龟一派，实力就和他那张那俊帅却有绷着的脸一样出色。

    当然的，他和她之前的关系，还远远不止。

    叶影退开了一步，让廖魏进来。

    廖魏看了一眼赤着脚走在地板上的叶影，还有那一双踢的远远的，又翻倒的高跟鞋，忍不住是皱了皱眉。

    “别说教，我今天没心情听你说教。”叶影瞟了一眼廖魏，在他开口之前提醒了一句。

    “你这种习惯不好。”

    廖魏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生冷，但是认识这么多年的叶影知道，这个男人的声音就是这么的不带一点温度，说的话也是没有一点好听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叶影就是喜欢这样的廖魏，并且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感觉。

    后来，叶影不清楚的到底自己真的是喜欢廖魏，还是因为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吝地给予身处在冰冷之中的她那一丁点的温暖，很多时候，永远的冰冷并不可怕，怕的是在习惯冰冷之后，那突然出现的一点温暖，那会让人眷恋而又贪婪的想要更多。

    “好不好是我的事情。”

    叶影一挑眉，然后凑近了廖魏，伸手攥住了他的领带，不勒紧，但是却是成功地让廖魏靠近了她或者是她成功地靠近了廖魏。

    “你呢，又为了什么到我这里来？！”

    叶影垫高了脚，伸手揽住了廖魏的脖颈，抬着眼看着他，声音里头有着一股子的倔强，还有着一股子的……不甘。

    在那么近的距离下，叶影看着廖魏，从她的眼眸之中倒影出了廖魏的身影，那么的清晰，还有那么的……冷漠。

    沉默无声，那永远都是拒绝人最好的理由。

    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无趣。

    “行了，这里你很熟，我就不招呼你了。”

    叶影松开了手，转过了身往着楼上走，不再去理会廖魏，或者说，不想再等待他的反应。

    “小影，阿姨最近很想你。”

    廖魏看着走上楼的叶影，开口说着，刚刚他出门之前的时候，萧阿姨就是这么说的。

    叶影上楼的脚步顿了顿，也没有答话，直接上了楼。

    她和廖魏第一次认识的时候，是在七年前。

    那个时候的她十七，而他也不像是虽然是有些冷酷，但是也不像是现在的那么难以靠近。

    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陪同的还有是叶影的母亲萧眉还有廖魏的父亲廖开，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说，她和廖魏才是真正的陪同。

    那一次见面，是两老再婚之前。

    对于这种场面，叶影其实并不陌生，在此之前，她的母亲就已经改嫁过了一回。

    她七岁的时候，叶容光和母亲萧眉离了婚，叶容光为了得到自由之身，还有把那个在外头已经怀了五个月孕据说怀的还是一个男孩的情人娶进门来给了不少的赡养费。

    三年之后，她的母亲嫁了一个比自己小了七岁的男人，结果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面，被骗走了所有的钱。

    叶影还以为她不会再有结婚的念头了，但是却没有想到她还是有勇气再度进入那坟墓之中。

    那天约定吃晚饭的地点，是在廖家。

    她的母亲俨然已经有了女主人的架势，陪着廖开在厨房准备晚饭，把叶影一个人丢在了客厅里面。

    对于那晚餐，叶影根本就不带一点的期待，吃晚餐根本只是一个噱头，只是想要通知他们这两个人要结婚罢了。

    叶影坐在沙发上，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里的节目，因为除此之外，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正在她寻思着自己要不要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大门又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穿着休闲衫牛仔裤的男人。

    他似乎是有些意外，看了一眼叶影，然后才走进了门来，喀的一声关上了门。

    “你是叶影？！”

    他换上了鞋子，走进了客厅里头，问着，声音不算是特别的热络，但是也没有一点不欢迎的味道，只是很纯粹的打招呼。

    “嗯。”

    叶影觉得更加无趣了点，兴趣缺缺地应了一声，然后就是支着下巴看着电视。

    “我是廖魏。”

    他说了一声，然后就是往着厨房间那边而去。

    一会之后，厨房间里头的声音更加热闹了些，叶影转过了身，看向厨房方向，廖家的厨房不算是太大，所以根本就容不下三个人在那边挤挤攘攘的，但是那种场面，不知道为什么，却是让叶影觉得很温馨，就像是一家人应该有的画面。

    刚进去没有多久的廖魏立马地就是被推出了厨房，他摸了摸鼻子，退到了沙发上，陪着叶影一起看电视。

    “明知道厨房挤，那就根本就不应该挤进去添乱。”叶影轻哼了一声，声音之中满是不屑的味道，“想要表现出自己的容人之量，也不是这么表现的把？！”

    叶影不相信这个廖魏是能够接受她的母亲成为新的女主人的。在她来之前，也是有做过不少的调查的，虽然廖魏从大学开始就是在国外，但是一直以来和父母的感情都很不错，而廖开和原本的老婆离婚，才不到半年，但是早在一年多前，她的母亲就个廖开走的很近。

    她也想不到，曾经一个最恨第三者的人，在某一天居然也会成为了别人的第三者。

    “你难道不知道我妈就是破坏你爸妈婚姻的人么？！”

    叶影凑了过来，近距离地看着廖魏，好像是要把他每一个神情变化都是收录在眼中一样。

    叶影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廖魏眼神之中满是诧异，到现在她都不清楚廖魏那个时候的表情，到底是因为她说的个事实让他觉得诧异还是其他的让他觉得诧异。

    但是诧异过后，廖魏的神情有再度恢复到了平静。

    “你以后如果不想喊我哥哥的话，可以不喊没关系。”他说，“我会把你当做妹妹来看待的。”

    听到廖魏这么说的时候，叶影的脸色是有些鄙夷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你还真是够圣母！对不起，我还真没有想过要叫你大哥。”

    叶影嗤之以鼻，从自己母亲的嘴里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时候，她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人当做大哥什么的。

    现在想想，她那个时候没叫，当然现在也不会叫。
------------

5 蔷薇刺5

﻿    叶影不清楚，她和易景算是怎么样的一种关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明明是不想和这个男人再有什么瓜葛的，但是，似乎是有些断不了，就像是现在这样。

    周末的高尔夫球场人不少。

    叶影其实不大爱玩高尔夫，倒是不心疼那一年几十万的却没有玩几次的会费，只是觉得这种奢侈实在是不符合她的经济效益观，至少她购物的话，那些东西还是会有经常使用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偶尔在推脱不掉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的高尔夫球技并不算好，到球场边上，也顶多就是站在旁边当个不支声进行阳光作用的花瓶。

    “叶影，怎么的，一早没睡醒呢！”

    易景挥完一杆，转过身看着拿着球杆站在他身后的叶影，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但是至少还是给了面子没有直接站着睡着。

    “你认为昨晚值夜刚刚交接班回到家眼睛都没有合上过的人来说，肯陪着你们来打什么高尔 夫球就应该知足了。”叶影皱了皱眉头，“难道还想要我卖笑么？！”

    叶影原本是不想来的，与其在这里打高尔夫球装B，对她来说还不如在家睡一个天昏地暗来的实际，如果不是以前高中那一圈里头的刘波当时也在的话，她一定不会来的。

    “叶影，几年不见，你还是一样么，女王气息十足啊！”

    刘波笑了开来，在他笑起来的时候，那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拉的细长，看人的时候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像是在抛媚眼一样，所以当年的他也有着一个外号叫做“马叉虫”，原因无他，这三个字组合起来就知道其中的一个意思了。

    叶影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一副模样。她稍稍拉低了一下头上的帽子，想要重新回到那休旅车上找个角落先躺一会再说。

    “当年殿下出国之后，原本我们那一圈就已经是少了带头人了，没想到女王也修身养性不参与了，害我们一伙人寂寞了。”刘波看了一眼叶影和和易景，“现在殿下回来了，女王也出现了，你们两个人打算怎么样？我们可以一直等着喝你们的喜酒的。”

    刘波的话让叶影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回过了头来,脸上的有些惊讶，“喝什么喜酒？”

    叶影的问话，让刘波眼神之中划过了诧异，但是很快地又回到了正常。

    “啧啧，不就是你们。”刘波回答着，从高中的时候就觉这两个人之间是有戏的，那个时候在高中的时候，易景对叶影的好就已经出了奇的，现在男未婚女未嫁的，又门当户对的，两个人旧情复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这种结果，刘波觉得是他们那一圈人之中最能好的结果了。

    “神经。”

    叶影轻斥了一声，然后把手上的球杆丢给了在一边的球童，往着休旅车上一踏，自顾自地找了一个角落闭眸休息去了。

    易景朝着刘波笑了笑，然后在球童放好了球之后，又挥出了一杆，那种高雅的姿态高超的技术惹来了刘波的掌声。

    是

    叶影闭上眼睛在休旅车上休息着，明明已经是累的说不出话来了，但是神智却越来越清醒了起来。

    和易景是一对这种话，这已经不是叶影第一次听到了，这种话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有人传过，那个时候因为她在易景他们那一圈人玩的比较近，和易景接触的比较多了，所以那个时候，在学校里头总是有这种传言。

    叶影从来都没有这么觉得过。

    她从来不会觉得应对对任何类型的女生都显得游刃有余已经足以遇见以后必定是一代花花公子的易景会专情在一个人身上的，十年之后也许会，但是才18岁的刚刚面对一片森林的易景一定不会。

    当然的，她也没有很费力地去对所有的人解释说自己和他真的是没有一点关系的，在学校，班级里面，她可以说话的朋友不多，她自然不想费这个力气的，更重要的，就算她说了，别人也不会相信，只会觉得她在显摆。

    叶影在车上假寐了一会，直到在易景和刘波上了车，车子开动了之后，她才再度清醒了过来。

    “我说叶影，你放着好端端的叶氏千金不当，干嘛要去当医生，难道说医生的工资要比继承人要高？！”

    刘波坐在副驾驶座上，往后看了一眼缓缓清醒过来的叶影，忍不住问道。

    女王就是女王，做起事情来风格就是不一样，别人都抢着进自己的公司或者拿了创业基金自己出来开公司。像是他们那个时候同一高中出来的人，不是出国留学，就是在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学里头不是经济就是管理一类，但女王不同，当年高分考上医学院而且还是本硕连读，出来之后当了一个小小的医生，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虽然说，叶氏从制药业开始的，但是要保持老本行，也应该念制药工程才对，但是叶影只是一个小小的眼科医生而已。

    “你不觉得这个职业很有挑战性么？”叶影白了刘波一眼。

    “你当年只是纯粹地为了气叶老先生吧。”

    易景搭话，声音里头有着一股子笃定的味道。

    听到易景这么说的时候，叶影的心里头觉得有些反感，他这么说好像是他跟她很熟一样。可她无法反驳易景的话，他说的虽然不全面，但是也是其中一个因素之一，高考的时候她做出这种选择，真的也是想要气叶容光的成分更多一点。在潜意识里头，她就是想要和叶容光唱反调，不念经济系，不念企业管理，更加不念制药工程。

    不过，她最终还是给老头一点面子，至少在选科的时候没有选择泌尿外科。

    车子到了会所，叶影和易景他们分开去更衣室里头换衣服，等到叶影换好了衣服到大厅汇合的时候，只瞧见了在沙发上翻着杂志的易景，见叶影出来，易景站起了身。

    “马叉呢？！”

    叶影问着，刚刚换衣服之前明明都还在的，但是这转眼之间，那家伙就已经是不在了。

    “他有点事情，所以就先回去了，说是晚上的时候去酒吧见。”

    易景回答着，他看着叶影的反映，瞧见她又再度皱了皱眉，对于这个回答似乎让她有些不乐意，但是很快的她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

    “那我自己坐车回去吧！”叶影看了一眼易景，很快的就是把视线再度转开了，语气之中有些淡漠。

    “叶影，你是不是不喜欢见到我？！”

    易景开口问着，从见面开始，叶影对他的态度是很明显的敬而远之，可以说，能够不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叶影是绝对不会和他单独相处的。

    “你想多了，学长。”

    叶影嘴角弯了弯，不是不喜欢见到，而是不想再见到。

    “那么是嫌弃我的车不拉风?!”易景脸上带了笑，很自然而然地靠近叶影，搭上了她的肩膀，“学长的车，总是要比外头的计程车要好的多吧！”

    叶影的表情因为易景这个亲密的动作而显得彻底呆楞住，她看了一眼易景还放在她肩头的肩膀，心中有着一种无力感。

    “那就多谢学长送我一程。”

    叶影的话很客气，脸上的笑容也像是配合一样，异常的客套。

    易景的车很低调的，但是在低调之中又有着一种奢华的感觉，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所以说叶影觉得他们叶家和真正的富豪是有着不少的差距的，身上有着爆发会掩盖不起的味道。

    叶影看着窗外，看着那一闪而过的街景和行人，有一种过客匆匆的味道，很多东西会人生之中留下印象，但是却不深刻，一有新的替代品的时候，就会缓缓被替换下来。

    但是有些人有些事，嘴上说的很轻松，但是却是心底里头永远都抹不去的一道伤痕。

    “我发现你比以前的似乎恬静的多了。”

    易景看了一眼从上了车之后就没有再开口说话过的叶影，虽然是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她也不是一个呱噪的人，却有着一种让人在人群之中忽视不了的味道，而现在虽然不至于成了一个透明，但是却比以往的时候黯淡多了。

    “电灯用的时间久了，总是会电力不足的。”叶影自我调侃，“别总是以前以前的，你都出国那么多年了，还能记得多少呀！”

    叶影不想谈起以前的，真的很不想，但是很多人很多事总是在对她说着以前以前。

    易景笑，静默地开着自己的车不说话，现在想想，很多高中里面的人或事，都已经有些不大记得了，如果不是很熟的高中同学走在路上和他打声招呼，他或许连一个名字想上半天都可能想不起来。

    但是对于有些事情，还是很印象鲜明的。

    比如说，第一次见到叶影的时候。
------------

6 蔷薇刺6

﻿    第一次见到叶影到现在，似乎已经是过了很多年了。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易景那个时候的印象感觉还是很鲜明的。

    那个时候，应该是他高二的时候。

    虽然说是贵族学校，大部分的都是全英文教学，但是在每周一的早上还是有着一次晨读会，在早操之后，会有一个学生代表上去领操台发言，那种言论之中大多都是一些歌功颂德的东西，所以易景一直都觉得有些无聊。

    那一天，也是这样。

    在晨读会上的是高二某个班里头的一个男生，能花得起一年二十万来这所学校念书的，基本上都是有钱的，但是对于那个男生，易景还是多少有些印象的，因为早些时候拿过江城市高中辩论大赛，每次考试基本上都是年纪头几名，很会念书的“书呆子”

    “书呆子”也是歌功颂德一派，在易景听的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台上的代表对着话筒，说出了让整个学校都惊讶的事情。

    “高一3班的叶影，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易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很想笑书呆子是不是台言言情剧或者是偶像剧看多了，居然敢当着全校人的面对一个女生这么告白，但是从书呆子那一贯的温吞，这一次也可以算是很惊世骇俗了。

    当然的，他也不觉得这种偶像系的招数会是一个女孩子会喜欢的，只差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了。

    操场上所有的人都在吵闹，而领操台上的那个二愣子还站在那里，像是偶像剧里头的痴心男主一样等待着心上人的回复，而原本站在台下的教导主任已经是气急败坏地爬着楼梯去那领操台上赶人了。

    “叶影，叶影，给个回答！”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起了头来，慢慢的所有的人都开始跟着起哄，即便是在教导主任上了台把书呆给轰下了台抓着话筒大声喊着“安静”也没有把众人的起哄给压了下去。

    易景笑，他一向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但是这种情况下，似乎也由不得他不凑这个热闹了。

    在所有的人的哄笑之中，一个女生从那起哄的人之中走了出来。

    在国外的很多时候，易景在看到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穿着粉色格子百褶裙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想起叶影，那个时候的她就是这样，从那闹哄哄的人群之中走出来，穿着校服，粉色的西装式外套，里头衬着白衬衫，粉色格子百褶裙，长发披肩。

    他第一次见到那么有气场的女孩子，她只是走上了操场的跑道上，然后转过了身，双手环胸地看了所有人一眼，只消那么一眼，所有的人都静默了，比起在台上像是咆哮马一样嘶吼着的教导主任更加具有领导力。

    易景觉得哪个时候大家的静默大多因为话题之中的女生终于出了场的缘故，而不是真的是被叶影的气场所震慑。可，谁又能够真正搞得清楚呢！

    隔了有些远，但是易景还是很清楚地听到从她的嘴里面听到了那淡漠的两个字——“无聊”！

    被轰下台的书呆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真情流露会换来这么一个结果，整张脸瞬间是垮了下来，近乎可怜地看着叶影。

    而叶影却是连匀一个眼神给他都没有，转身就往着教学楼走去。

    那是清晨的初夏，阳光璀璨，操场上边上有着不少的植物，枝叶繁茂，那个画面就像是一个色彩鲜艳的油画，清新而又娇艳，但是却又有着一种孤独。

    那一瞬，是谁惊艳了时间。

    但是他知道，在那之后的很多日子里头他没有遇上过一个女人能够给他这种瞬间经验的饿感觉。

    “我还记得。”

    易景笑的随意，那样的画面感太强，就算是想忘，也真的是很难忘记。

    “以前的事情，还去记得干什么，我差不多都已经忘记光了。”

    叶影开了窗，把手臂撑在窗棱上，眼望着窗外，闭了闭眼。有些事情还真的不是很想再想起，但是却是很不由自主地顺着是易景的话去想，回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越是想要忘记的事情，却是越来越鲜明。

    她是记得的，很清楚的记得很多事情，包括是怎么样遇上易景。

    故事的开始，总是要衬托一份爱情的珍贵，所以总是需要一个女配的出现，女配是可以有多种多样的，但是却总是改变不了女配的命运，那总是被炮灰的。

    而叶影和易景的开场，就是这样的。

    有一天上学的时候，很突然的，她就成了某个抢了别人的男朋友让人唾骂而又被人鄙视的小三。

    叶影也觉得很莫名，一来是她真的是没有抢，二来，如果她真的是要抢，还真是不怕被人说的，莫须有的罪名，对她来说，还真的是很不爽。

    而且，在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这消息已经在整个高中里头传了好几天了，因为叶影一贯的独断独行，虽然学校采取的是寄宿制的教育，但是她的室友和她之前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两个人一向是各顾各的，很少有什么交流。

    放出这个消息的人，是高二四班的余烟。

    叶影原本还在想着自己要不要费点时间去高二四班堵了人之后进行交流什么的，但是没有想到她还没有实际行动，对方却是先找了她，托了人约了她在学校北门那里的一家咖啡店里头见面。

    单刀赴会，这大概是那个时候形容叶影的最好的形容，当然的，就算是她想要找个伴，她身边也没有一个愿意陪她一起出场这种场面的人。

    她很坦然，做过就是做过，没做就是没做。

    叶影一向是一个不屑说谎的人，所以她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去了咖啡店。

    北门的那一家咖啡店很不错，装修的很别致，一楼的大厅，二楼沙发区，还有着两个小包厢。

    叶影到的时候，二年级的余烟已经比她先到了，而且，还有两个陪同的女生。

    她想，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因为男人的关系和女生面对面的进行交流。

    二年级的余烟长的不错，虽然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女生，但是眉宇之中带了点羸弱，很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望。

    但是在自己父亲身边见惯了各种类型女人出没的叶影对这些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毕竟这引的人保护的是男生，又不是她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女生。

    余烟似乎也没有想到叶影会是干脆的一个人来，虽然说在学校里面多少也是听闻过还是高一新生的她的事情，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总觉得很多东西都是对不上版的。

    叶影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等服务生送上了咖啡之后，她一边搅拌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找我来，有话就说呗，我晚上还有晚自习。”

    余烟愣了愣，对于叶影的干脆再一次感到有些意外，原本在脑海里面演练了无数次的场面却一下子都用不上了，有着跳脱剧情之外的感觉。

    “我们是要你别想接近我们易景。”

    余烟没有吭声，倒是她身边两个女生先开了口，一脸凶神恶煞地对着叶影嚷嚷着，好像被抢了男朋友的不是余烟，而是她们两个一样。

    叶影喝了一口咖啡，她喜欢焦糖玛奇朵的口感，微微的苦涩之中带着甘甜，慢慢地品味过了之后，她才缓缓地开了口。

    “到底易景是谁的男朋友，还是同时是你们三个的男朋友？！”

    叶影问，正主都没有开口，这旁边两个打酱油的插什么口，还真的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她抬眼，看着被这两个女生一左一右包围在中间的余烟。

    “对了，忘记问一声，那易景到底是长什么模样，哪个班的？！”叶影的声音里头带了一点无辜，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的冤，她都已经抢了别人的男友，但是却还不知道那个被抢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这屎盆子扣的也实在是太狠了点。

    叶影突然之间的问话，让对面三个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没有想到这结果会是这样的。

    “你真的不认识易景？！”

    正主余烟终于是开了口，声音里头有些迟疑，那一天她明明是看到叶影和易景在一起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说了。

    “如果认识的话，或者我会直接拉着他来见你了。”

    叶影耸肩，要是她真的心里有鬼，怎么可能会一个人来见人，不然就是存心显摆一样带着人在这边直接溜达上一圈刺激到吐血了。

    余烟陷入了沉默，她看了看叶影，看着她神色镇定地喝着自己的咖啡，一点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反倒是自己心理面有些嘀咕和不确定，哪天看着到的女生的确是很像叶影，但是真的要她确认的话，余烟自己也不是很肯定。

    “大概我认错人了……”

    余烟说着，站了起来，想要离开，在她的手指触及到桌上的单子的时候，叶影再度是开了口。

    “留着吧，等会我买单。”叶影放下了手上的杯子，里头的咖啡已经喝了大半，“就当是可怜你被谁抢走了男人都不清楚的人好了。”

    叶影的声音薄凉无比，一点温度不含，好像她刚刚喝下去的不是热乎的咖啡而是千年寒冰水一样，她的眼神之中讥屑无比。

    余烟的脸色一下子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最后落定在黑上，对于叶影那带着刺的话很是不满。

    “叶影，别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趾高气扬，在这高中里头的，谁家里头没几个钱的！”

    余烟拉尖了声音，羸弱的气息在瞬间变得狰狞。

    一双如白玉一般，指节修长的手拿过了桌上的单子，一道轻松的声音在包厢里头响起。

    “我想，这张单子，我来买比较好一点。”

    叶影抬眼看向来人，对方穿着同一高中的学生服，俊俏的像从漫画至中走出来的王子一样的来人，嘴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惬意的模样让人觉得刚刚这里并没有剑拔弩张过一样。

    她有一种想法，这个人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种场景，又或者早就已经在这里听了很久，掐着点才出现。

    “毕竟我才是主角，不是？！”

    他笑问，像是刚刚那一句剧情让他很是满意一般，语调似水一般轻柔随意。

    那一瞬，叶影觉得有整个岁月被温柔了一样。

    那是叶影第一次见到易景，那一个举手投足之中有些慵懒，但是又带了些许温柔的男人。
------------

7 蔷薇刺7

﻿    听到叶影说着自己已经忘记了很多的事情的时候，易景微微皱了皱眉头。

    “感觉你似乎对以前很深恶痛绝。”

    是的，易景现在只能是用深恶痛绝来形容了，因为除此之外，他还真的是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他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让叶影变成这样，但是可想而知，那是一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听到易景这么说的时候，叶影回头，朝着他开了口，语带双关，“只是累了。”

    的确是累了，身体累了，心也累了，所以不再想回到以前的时候那样，对于现在的生活，她觉得很好。虽然说忆苦才能思甜，可明明生活的很好，她为什么要为难自己一定要去回想那些痛苦的事情，忆苦思甜不过是一件很自虐的事情罢了。

    易景深深地看着叶影，她那有些紧锁的眉头略显疲惫的脸不像是在说谎。

    也许，是他想太多了，她是真的累了，毕竟昨晚在医院里头值了一个晚上的班，一大早的还被他们拉着去了高尔夫球场，的确是有些为难她了。

    可是，他的心底总觉得有些地方不是很对劲，他不知道在他出国的这几年时间里面，叶影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

    有时候易景也很想问问，可很多事情不是他问了，知道了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易景原本是想和叶影一起吃了午餐，但是看到叶影这个样子，也并不是很想和他一起用餐的样子，所以只能是作罢。他送了叶影回她的地方。

    车子在叶影那独栋独户的别墅面前停下，叶影解下了安全带，开了车门准备出去。

    “下一次一起吃个饭吧。”

    易景从未关的车门之中看着叶影，等待着她的回答。

    “再说吧，等有空的时候。”

    叶影摆摆手，然后走到了自己家门前，掏出了钥匙开了门，进入之后缓缓地把门关上了。

    她慢慢地上了楼，进了房，把脚上的球鞋蹭下了，爬上了床像是一只虾子一样蜷缩起来，像一只没有安全感需要躲回自己的壳的蜗牛一样。

    她都二十几岁了，已经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了，很多东西，应该要忘记掉的。

    叶影想。

    易景看着那关上的门，那就像是叶影的心房一样，曾经开启过，也像是他们的关系一样，只能是一个在门外一个门内。

    易景顺着自己眉线慢慢地抚过去，像是抚平自己心理面的困顿一样，以前的时候，面对所以不顺心的事情，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做出这件事情来，可这一次隐约觉得有些空落。

    原本晚上是有一个聚会的，但是看叶影的样子也不是很想参加的样子，所以易景没说，晚上的时候，易景自己去了会所，去见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见过面的好友。

    其实，在高中的时候，他们这一圈人人员也不多，只有五个而已，除去易景和叶影，上午刚一起打球的“马叉”刘波，还有两个，“老好人大飞”沈晰飞，“疯子”傅剑峰。

    易景到会所的时候，这四个人都已经先到了，也先喝开了。

    “女王没来？”

    瞧见易景进门，刘波还是不死心地望着那包厢的门看了看，但是左右看不到叶影的身影的时候，他才看向了易景。

    “女王累了，在家休息。”

    易景接过沈晰飞递给他的一杯红酒，浅尝了一口回答了问题。

    “累了？”傅剑峰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你做了什么事情让女王累的不能来参加聚会了？”

    易景眉头微蹙，看向已经结了婚的傅剑峰，觉得这小子自打结了婚之后，那思想越发的不纯洁了，他举杯到疯子的面前，两只杯子轻触了一下之后，傅剑峰喝了一小口红酒，原本是打算浅尝即止的，但是没有想到，易景在杯底一托，一杯红酒咕咚咕咚地就下了喉。

    喝的有些急，傅剑锋呛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时候，怨念无比。

    “瞧瞧，现在都已经维护上了，看起来兄弟们等包红包的时间快到了。”

    “别乱说。”

    易景端着红酒往着沙发上一坐，找了一个最让自己惬意的姿势，一手扶着沙发翘着腿看着其他人，那动作如果是别人做来顶多就是多了点雅痞味道，但是在易景做来的时候却是多了帝王味道，优雅，如同高岭之花，渴望不可及。

    “我和叶影之间又没有什么。”

    易景说着，同样的话在早上刘波也已经说过了，他真的不知道，原来在他们私底下一致认为叶影和他是一对的，那么他出国的这么多年不就是背了一个“负心汉”的骂名许久了？

    “是么？”

    听到易景再一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下，觉得易景说的不像是谎话，也许真的是他们多想了也不一定。

    “但是从高中的时候开始，基本上你对叶影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

    沈晰飞缓缓地开了口，一开始的时候叶影也是易景带着进入他们这一圈里头，虽然最后大家玩的还是不错，但是那个时候易景对叶影的好，不像是一个人对圈里面好朋友的姿态，不仅仅是他们，几乎整个高中的人都以为他们两个是在一起了。

    “对一个人好一点，很奇怪么。”

    易景用少见多怪的眼神瞧了一眼三个不再开玩笑的好友，这几年之中大家一直都是有联系的，有空暇的时候，不是他飞来看他们，就是这群家伙飞去国外在他哪里蹭吃蹭喝，这一圈里面唯独是缺了叶影。

    一开始的时候，易景也觉得可能两个人之间因为发生了那件事情，让叶影一下子来不及接受，所以他有空的时候也是会抽出时间写Emil给叶影，也在MSN上留过言，但是最后都是石沉大海，后来这一圈人提起的时候才发现不仅仅是他，就连大家伙叶影也是没有过多的联系，像是真的要从这个圈子里头离开一样。

    “别告诉我说，那是哥哥对妹妹的好，我记得你不缺妹妹的。”

    傅剑锋嚷嚷着表示不接受这么平淡的回答，他们要的是JQ的味道，而不是现在这样平淡的随处一抓一把的理由。易家的确是只有易景这么一根独苗，但是那庞大的亲戚之中还是有不少的女孩的，有两个那个时候也是和他们一个高中的，也不见得易景把她们也带进了这个圈子里头来。所以他们才认为在他的心底里面，叶影是特别的。

    “恩，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带着眼泪……”

    刘波唱做俱佳，表现出一副哀怨的神情看向傅剑峰，闺怨十足，立马是和人演上了。

    易景摇了摇头，把这两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当做猴子戏一样的看待，举杯和坐在身边的沈晰飞轻碰了一下，两只玻璃高脚杯相触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悦的声。

    他举杯欲饮。

    “其实，叶影当初可能去英国找过你。”

    沈晰飞慢慢吞吞地冒出了一句，让其他三个男人全部停下了动作，看向了他。

    突然之间三道眼神齐刷刷地看向自己的时候，沈晰飞还真的是有些不大习惯的，他一向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

    “你说，叶影去英国找过我？”易景皱了皱眉头，看向沈晰飞。

    “可能！”沈晰飞加重了这两个字眼，老实地说他也不能确定当年叶影到底有没有去英国找过易景，“在她和我们这一圈人都不大联系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一天她突然找了我，问了你在英国的地址。”

    那一次，沈晰飞也觉得有些奇怪，易景出国了之后不到一个星期，也是把地址给了他们的，那个时候刚好轮到小长假他们几个还一起去了英国玩了，叶影没有去，在之后也一直没有去。

    一直过了有两个月之后，那一天是周末结束之后他回学校，但是没有想到在校门口的时候遇上了叶影，他还和她打了招呼，叶影的心情不是很好，他还以为又是她爸吵架了。

    在他们那一圈人之中，谁都知道叶爸和叶影的关系不是很好，很多时候都能够在报纸上看到叶爸的花边新闻，那个时候叶影的口气都是差到了极点的。

    沈晰飞上去和叶影聊了一会，说了些什么的，现在的他已经是想不起来了，但是最后临别的时候叶影还是和他问了易景的地址。

    他当然是给了，还顺口地问了一句叶影是不是想去找易景了。

    听完沈晰飞说完之后，刘波和傅剑锋都表示无趣，问个地址又不算是什么大事情，原本他们还以为是有什么特别的八卦。

    “她没来找我。”

    易景开口，如果叶影来找他的话，他是不可能没有印象的，所以他想那个时候叶影也只是顺口问了问而已。

    “也许那个时候她又和叶爸吵架了吧，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你都在，一时之间不太习惯了吧！”沈晰飞想，像是他们，哪个之中家庭是完美的，只不过是和父母的冲突没有像叶影那么明显而已。

    “也许。”

    易景笑，把手中酒杯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现在这个时候谁都不知道那个时候叶影问了他的地址是出于什么心态，过多地去想，似乎也已经是没有多少的意义了。

    毕竟那个时候，她还是没有来找过他，或者是曾经想过，又放弃了。
------------

8 蔷薇刺8

﻿    叶影其实没有睡多久，不过是几个小时左右，在阿姨准时四点半来这个地方打扫的时候，她醒了。当然的，要是在吸尘器那轰隆隆的声响之下还能够睡得着的话，那她大概真的是比较神了。

    咪子趴在床头柜上，长尾巴微微地扫动着，见叶影起身的时候，它眼睛张开看了一眼之后又立马睡自己的去了。

    叶影梳洗了一下之后下楼。

    楼下打扫的阿姨是情节公司派来的，叶影见过几次，姓刘，很老实本分的一个妇人，叶影还是挺喜欢的，刘阿姨正拿着吸尘器在打扫，见叶影下楼的时候把吸尘器给关了。

    “叶小姐，你在家？”

    刘阿姨微笑地开口问着。

    “是啊，昨晚值夜班了。”

    叶影微笑地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厨房，开了冰箱，里头摆放了一些速冻食品一类的东西，她很少在家自己动手做饭，懒的时候经常会打电话叫外卖，所以家里面很多东西都是空缺的，唯一有的就是这种保鲜时间很久的东西。

    “当医生也是辛苦的，我以后一定不让我的儿子去考医学院的。”刘阿姨知道叶影不喜欢吸尘器那哄闹的声音，所以打算等叶影从新上楼了之后再接着自己的工作。

    “恩。”

    叶影应了一声，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是选择念医学院的，她并不是一个很有救死扶伤理想的人，甚至是谈不上什么好医生，在面对很多病患或是表里不一的医生的时候，她从心里面都觉得有些开始厌恶，厌恶的浑身都觉得不舒服，厌恶的恨不能直接从那细菌滋生的空间里头逃脱。不当医生，她也有着很好的去处，就算是她真的不打算工作了，叶容光也不会多哼一声的，他关注的观点从来不在这个上面。

    但是为什么她还没有逃脱，还没有从那种厌恶的就快要到骨子里面的环境里头逃脱出来？！

    叶影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或者她的内心就是这样的，喜欢自虐。

    也许，她应该找她的心理医生谈谈。

    在很多人都觉得找心理医生就代表着精神有问题和去看精神科没有什么差别的时候，叶影就已经了一个专属的心理医生，从几年前就开始了。

    刘阿姨不知道要怎么和自己这个雇主聊天，虽然有遇上过叶影，但是每次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除了打招呼之外，很少有交流，或者这就是雇主和雇佣人之间的差别了，而且能够在这房价一平方米上五万的小区里头拥有一幢独门独户的别墅一看就知道是千金小姐的人，也根本不大可能会有共同的话题。

    叶影静默地煮着馄饨，站在厨房里头闷不吭声的。

    刘阿姨看得出来，今天的叶影似乎是心情不大好。

    “刘阿姨。你等会把大厅一楼打扫完就回去吧，二楼就不用了。”叶影看着在锅子里面沉浮的馄饨，想了想之后开了口。

    “好的，叶小姐。”

    刘阿姨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煮了馄饨之后，叶影端着碗上了楼，听着楼下传来的声响，看着自己那一碗馄饨一下子失了胃口，不是不饿，但是却是真的吃不下去。

    叶影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起来发出了“嗤嗤”的声音，原本睡的熟的咪子一下子醒了过来，它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然后轻轻地一跳，跳上脸上叶影的床铺，接着窝着。

    宠物猫就是这样，吃饱睡的，但是也总不能指望着它能够出息地去抓老鼠，当然，叶影也并不觉得，这个屋子里头会有老鼠给它抓。

    叶影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短信，那是易景发来的，询问她要不要去今天的聚会，号码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易景要走的，其实说是要，倒不如是强制拿了她的手机拨打了他自己的手机之后记下了号码。

    叶影哪天晚上也想过要不要换号码，但是似乎觉得那效果不大，只要易景还在国内，还在江城，只要他想要的，还有什么是办不到的。老实地说，易景可以说是和她同一类人，薄凉无比。

    很多时候，叶影都觉得易景的血或是冷的，比她更狠更残酷，只是所有的人都只看得到他温柔随和像是君子如兰的一面罢了。一个当年面对挺着大肚子来家里面闹，想要易父易母离婚的女人的时候，平静地甩出一张□□告诉那个女人卡上有二十万的时候那种冷酷的时候，谁还能认为他是温和的。

    叶影闭上眼，好像那个时候的场景还在她的面前，因为那一刻的印象实在是太过于深刻了，让她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那个时候的叶影16岁，还是在高一，刚刚加入易景他们圈子不久。

    那一天，刘波和傅剑锋闹腾着说要去瞧瞧易家，易景很无所谓，表示被看看也不会多一块肉。

    那一天易父易母都在家，看着他们一群人在客厅开了易父珍藏了许久的红酒，只是提醒着他们几个不要喝醉了。那样的场景让叶影觉得有些羡慕，觉得易家还真的一个很不错的家庭。

    在正高兴的时候，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出现在客厅，她的到来破坏了所有的人的兴致。

    叶影对于这种场景并不陌生，很多时候就在她家上演，甚至在她小的时候，原本开心快乐的家庭就是这么被拆散的，同样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走进了叶家，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要求，然后在叶家住了下来。

    从此，家里头开始了无休止的吵闹，吵闹了几个月之后，她变成了离异家庭的小孩。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叶影知道，一个女人最狠的不是吵闹无休，争什么要什么，而是什么都不开口，什么都不要而是“你看着办”的模样。

    可惜到最后，那个女人也没有得到什么，因为在小孩出生一个月之后，叶影把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丢在了叶容光的办公桌上，那是叶影把小孩子的头发还有叶容光的头发给了自己的舅舅，拜托他去医院作出的坚定，上面清清楚楚证明，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叶容光的孩子。

    当时的叶容光狠狠一巴掌甩上了叶影的脸，因为她破坏了他的梦想，叶容光想要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业这是叶影还在懵懂的时候就清楚的事情。

    他觉得叶影很可怕，可怕的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女孩子，那么的有心计。从此之后叶容光对叶影开始敬而远之，完全忘记了那个时候的叶影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当然，这种情况是第一个，但是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这么多年，叶影看过了一个又一个在叶容光身边来去的女人。

    叶影没有想到，之前她还觉得有些羡慕的家庭，一下子褪去了所有的光华，变得那么的不堪。她的拳头握紧，好像是见到了那一刻，走进她家的那个女人一眼。

    易景拍了拍叶影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叶影抬眼看着易景，他的脸上原本还带着的懒散的笑容已经隐去了，沈晰飞拉过了叶影，这个老好人对着她摇了摇头，表示只要看着就好，不用去管。

    易景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摸出了钱包，抽出了其中一张卡，丢到了那个女人面前。

    “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102456。”易景的声音很冷漠，“识相的，你就拿了钱把孩子打了，离远一点。不然的话，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那女人像是疯子一样嗷叫着，不拿那张卡，一双眼睛直勾勾地还坐在沙发上的易父，要他负责任。

    “小景……”易父动了动，有些无奈地看向易景。

    易景脸上的表情不变，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你要她，还是要我？”

    易景把两个选择是给了易父，要么要了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但是那样子的结果就是他会失去一个儿子。

    易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无措，看了一眼那被佣人拉住的女人，缓缓地又坐回到了沙发上。

    易景走到客厅放着电话的桌边，拨了一个电话。

    “喂，计划生育组么，这里有人破坏家庭……”

    那一刻，叶影觉得自己像是重新认识了易景，果然他被称为“殿下”不是没有理由的，够残忍，够无情，是一个成功的领导人应该要有的，他都具备了。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的形象，在那一刻变得冷酷起来。

    叶影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残忍至此，明明他的一贯姿态是那么的慵懒，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男人都是有着双面性的，他可以很温柔，但是在面对利益的时候，可以变得很嗜血。

    这句话大概是那个时候易景教会她的。

    叶影再度醒来的时候是被突然亮起的电灯吵醒的。

    廖魏站在她房间的门口。

    “起来梳洗一下，准备吃晚饭。”廖魏的声音不带一点的起伏，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叶影扒拉了一下头发，原本就因为睡眠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这下子变得像是鸡窝一样，她伸了一个懒腰，瞅着站在门口的廖魏。

    “怎么，决定来被我包养了？”叶影挑眉问着。
------------

9 蔷薇刺9

﻿    叶影以为廖魏今天早上离开之后大概需要一段时间之后才会出现在她这里，以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突然之间来临，翌日早上离开，隔一段时间之后，再又出现。

    有些时候，叶影都觉得她这里是不是旅馆了，想来就来的。

    叶影起了床，穿上了拖鞋，往着卫生间里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了廖魏一眼。

    “什么时候帮我预约一下唐医师吧！好让我可以插个队。”

    叶影对着廖魏说着。

    唐觅，她的心理医师，也是廖魏当年介绍给她的，一样是从美国回来的，不知道什么缘故和他认识。国内不像是国外那么的普遍，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心理医生不是那么的吃香，但是最近几年，各行各业的人压力过大的，渐渐的，心理医生和门诊医生一样吃香了起来，当然心理医生赚的也比门诊医生多了去了。

    听到叶影这句话的时候，廖魏的眉头皱了起来，几年前叶影的心理压力过大，出现了忧郁症症状，那个时候被他发现了，所以推荐了刚回国的唐觅给她，在治疗过后，叶影也没有出现那种症状了，但是没有想到现在的她又重新提起了唐觅。

    “你怎么了？”

    廖魏问着，突然之间要预约唐觅，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回来了。”

    叶影也不隐瞒，她之前的忧郁症，就是从易景出国之后引发的，现在易景回来了，她很怕自己会再回到那些缠绕着自己的回忆之中去，如果在这么经常见到易景的情况下，再不停地回想过去的时候，她觉得终有一天，她一定是会崩溃的。

    老实说，和易景发生那件事情之后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她心理面的事情太多，在和易景认识之前她的心理负担就比较大，所以要诚实地说，易景也不算是主要的因素。

    这些情况，廖魏也知道，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共同的秘密了。

    “你还在乎他么？”

    廖魏看着叶影问着，应该是在意的吧，不然的话不会想要再看心理医生去了，就算是现在叶影说自己不在乎，他也不会相信。

    叶影笑，慢慢地靠近廖魏，勾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耳边轻声问着：“那么你呢，你爱上我了么？”

    廖魏慢慢地把头偏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不去看叶影，无声地回答着她的问话。

    叶影笑出声，笑的灿烂，声音像是铃声一样清悦。

    这么多年，他的回答依旧是这么一个，她早该预料到的，如果他突然做出狠狠吻上她的举动那才该让她奇怪的，不是么？！

    “你说，我怎么可能不病。”

    叶影松开了环绕着廖魏脖颈的手，的确，她怎么可能不病？！一个正常的女人在那么多年无果的情况下，早就应该学会什么叫做放弃了，而她却还傻傻的没有学会。

    “我们两个都是病人。”

    叶影看着廖魏，声音坚定。她病了，而廖魏也病得不轻，一个男人都被甩了那么多年，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傻傻地守着，就算是在古代，也不可能会给一个男人立下一个贞节牌坊的。

    她不知道他还在执着些什么，就如他不懂她的执着一样。

    “我在楼下等你吃饭。”

    廖魏不想再和叶影说话，很多时候，他在面对叶影那一双眼的时候他总是有些恐慌，叶影的情感，他不是不懂，但是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一颗从小时候开始就已经放到别人身上的心，关注着那人的呼吸，调控着对方的血液流速，久了，那颗心脏除了会为了对方跳动之外，他不知道还能够为其他人做些什么，尤其是和他一样执着的人。

    那种承诺，他真的是给不起，更何况，他可以喜欢上任何人，但是那个人绝对不能是叶影，因为这对一个家庭来说，又是一波冲级。

    廖魏转身就走，不去看叶影。

    看着廖魏近似落荒而逃身影，叶影再度笑出了声，笑的越发的肆意，笑到眼角溢出了眼泪，终于她停下了笑，然后伸手把眼角上的泪痕楷去了，进了房间梳洗。

    廖魏在楼下的餐厅里头等着叶影出现，餐桌上摆放着两菜一汤，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廖魏进了厨房里头盛出了两碗饭，摆放在了桌子上的。

    叶影的房子里头一向是没有什么东西的，冰箱里头的永远都是空荡荡，廖魏也一直都清楚，所以今天的晚餐还是他去了商场买了食材。

    一会之后，叶影下了楼来，身上穿着一身银色的连衣裙，一双金色的高跟鞋熠熠生辉，她化了妆，拿着包打算要出门的样子。

    “叶影！”

    廖魏看了一眼叶影，叫道。

    “你一个人吃吧，我要出去一下，你等会要是不在这就给我关了门就行，我大概会很晚才回来。”

    叶影看了廖魏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廖魏看着那大开的门，一会之后他听到车子的开动的声音，只能是颓然地坐在座位上，无力阻止。

    叶影开了车，到了江城一家比较出名的酒吧“诊所”。

    在这几年之中，叶影差不多把江城每一家酒吧混熟了，知道哪些地方是自己不能去的，也知道自己哪些地方可以去的。

    酒吧名叫“诊所”，当然是和医院有关的，里面很多包厢隔间都布置成了医院里头的样子，那老式的白色的屏风一拉，还有喝酒的器皿，不是那大大的针筒，就是那挂点滴的药水瓶或者是烧杯。如果想体验一下瘫痪病人的话，可以去座位是轮椅的区域。

    女性服务员穿的是护士装，而男性服务员则穿的是白大褂，如果第一次进来的人还真的以为这里是诊所来的。

    叶影刚在吧台上坐下，那调酒师小姚就看出来了叶影的心情不是很好。

    随着威士忌送上的时候，小姚还贡献出了自己原本想要当午夜点心的提拉米苏一块。

    “先吃点东西垫垫胃，免得等会醉死在诊所里头，到时候我们一群假医生假护士可拯救不了你一个真医生。”

    叶影来的次数多了，和小姚多少也认识了，偶尔还会说说话，从谈话内容之中，他知道叶影是一个医生。

    “那就放任着吧！”

    叶影看了那提拉米苏一眼，把那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缸入喉的时候没有多大的感觉，但是一旦进了什么都没有肚子里面的时候，叶影只觉得是烧得慌，但是越烧，却越想念那种刺激，就像是一种完全戒不掉的瘾一样。

    “听说，酒鬼都不大好对付啊！”

    小姚有些吃惊地看着叶影，知道今晚的叶影是打算不醉不罢休了，但是今天是没有没有一起来的朋友，这让他多少有些为难，但是客人点了酒，身为酒保的他不送上酒就有些不敬业了，所以小姚只好是一边和叶影说着话，试图让她喝酒喝的慢一点。

    “你在医院的时候，有没有遇上过？”小姚问着。

    叶影把第二杯威士忌喝了下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姚。

    “你想知道？”

    小姚点头做出一副很想知道的样子。

    “一般性晚上的酒鬼都会送到急诊那边去。我听说在汶川地震的时候，有一个酒鬼被送到了急诊。酒鬼你见的多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理智性可言，于是那酒鬼就大声地嚷嚷着‘不要管我，把我的血献给灾区的同胞吧’一类的话，说的那个叫做激情豪迈，手一直挥舞着，护士根本就扎不来针。后来一个老护士上了前，一把抓住那酒鬼的手说‘我代表政府代表灾区人民感谢你啊，好同志’，那酒鬼反握说‘这是我应该的’，就那么一瞬间针就戳进去了。”

    小姚听的直笑，他们这里虽然是“诊所”，但是只是卖酒的地方不是真正的诊所，所以也就没有想到会是有这么精彩的事情。

    看到小姚闷笑的样子，叶影默默地喝下了第三杯威士忌。

    “你先把等会扛你回去的人找一个来。”小姚拒绝再给是叶影添酒，“我可不想等会去医院上演差不多的戏码。”

    “行了啊，小心我对你老板投诉你！”叶影朝着小姚瞪了瞪眼，“等会我会记得找人来接的。不会便宜了你或者是别人的。”

    叶影斜睨了一眼原本端着一烧杯红酒想要凑进来套近乎的男人一眼，那男人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大甘愿地走开了.很多酒吧就是这样，有人买醉，有人寻求刺激。

    小姚无可奈何，只好由着叶影喝着，心里头对叶影这种喝法是直摇头，这样子下去早晚有一天要去医院报到的。

    叶影又喝了两杯威士忌，看着小姚给她的那一块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那是有着很美好的故事的，据说如果你真的爱一个女孩，如果她愿意接受你的提拉米苏，那就代表着她愿意跟你走。这些年来，叶影叶吃过不少的蛋糕，更有不少的提拉米苏，但是却没有一个男人的出现带她走。

    很多东西渴望的多了，失望的多了，渐渐地也就不再期待了。

    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叶影以为那个人会是廖魏，不过到现在，她才知道他只是一个住在自己的城堡之中守着自己的记忆过活的孤单国王而已。就像她以为她是勇士，砍杀了九头怪之后进入城堡没有见到等待救助的公主，而是遇上孤单的国王，她爱上了爱着别人的国王，执迷不悟。

    叶影到现在也没有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喜欢上廖魏的，但是感觉这种事情，很多时候也真的是很难讲的清楚的。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她对于廖魏的注意，应该是从她妈妈和他爸爸结婚之后吧。

    叶影的妈妈萧眉对于叶影是有着一份亏欠在的，在和叶容天离婚的时候，叶影不过只有七岁左右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一个整天喜欢撒娇的小女生，但是因为那个怀孕女人的出现，萧眉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守护的家早就已经是变了质，变得满目苍夷。

    她深爱的丈夫已经不爱她了。

    萧眉知道在叶容天发家的时候，就一直想要一个儿子。这一点就和几千年来的男人一样，保守迂腐而又实际。尤其是有钱的男人都想要一个男孩来继承自己的事业。

    但是萧眉在生叶影的时候因为难产，子宫受损，所以基本上很难再生小孩了。

    叶容天一直安慰着说是没关系，萧眉一直相信，但是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在自己信任的丈夫早就已经背叛了。

    无休止的争吵，曾经有一段时间，萧眉甚至是把丈夫的背叛归咎到了叶影的身上。

    离婚之后，她也很少去看叶影，一次婚姻的失败到第二次婚姻的失败，萧眉自己也不是很好受。

    等到这一次婚姻的时候，见到廖魏，她才惊觉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女儿的存在。

    但是那个时候的叶影已经被整整忽视了十年，早就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人疼需要人宠爱会对着人撒娇的叶影了。

    那个时候的叶影十七岁，像是蔷薇一样，鲜艳，但是又带着尖锐的刺。

    萧眉知道，自己错过了很多东西。

    第三次结婚的萧眉对叶影极尽宠爱，但是对于叶影来说，现在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已经是晚了，十年前的自己没有受到疼爱，叶容天打她那一巴掌的时候，她偷偷打了电话给自己的母亲。

    叶影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哭着，想要让自己的母亲带她走，但是得到回应的，不过是被挂断的电话，还有那一片茫然的“嘟”声。

    她一天天的盼，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到最后，她终于不再期待了，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来。

    在十年期间，叶影都似乎觉得自己的耳边回荡着那冷漠的“嘟”声。

    那是一个母亲的残忍。

    后来叶影想，其实叶容天对自己还算是不错的，对她没有过多的限制，而是金钱充裕，很多时候，人不能要求太高不是？！

    虽然对于母亲萧眉的补偿性的爱护，叶影并没有多大的欢喜，但是她对于廖魏，还是有点感觉的，很厌恶。

    在明知道她的母亲是破坏原本家庭的第三者的时候，这男人居然没有暴怒。

    廖魏比叶影大了整整九岁，所以十七岁的叶影面对二十六岁的廖魏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是把她规划在了“男人”的行列里头的。

    原本叶影还以为这个男人会愤怒的，然后开始质问所有的人。

    叶影想，自己的内心一定是住了一个魔鬼的，所以才会不管不顾，就算是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有估计到的。

    但是她就是想这样，有着一种克制不住的感觉，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血液，是疯狂的。

    萧眉很久没有和叶影相处了，所以一时之间也不是很清楚要怎么和她相处。

    那一次是十一长假

    萧眉原本是邀请了叶影去家里面住，打算和叶影培养一下停滞多年的感情的，但是没有想到却是临时要出差，所以不得不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廖魏廖开两父子。

    叶影现在很多时候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爽的。

    “叶大小姐，要是不喝的话，早点回去吧，明天没班？！”

    小姚看着叶影拿了酒杯，却不喝，心中一喜，还以为叶影想开了，不再买醉了。

    但是随即的，叶影的动作又是粉碎了小姚的想法，她又豪气干云地一口饮了。

    威士忌毕竟是一种酒精度数颇高的酒类，在加上叶影什么东西都没有吃，空腹喝酒最容易醉，没一会之后叶影就已经开始觉得头脑发晕，浑身燥热难受了。

    似乎每一次，她都是被抛下的那个……

    叶影手有些不稳地从包包里头拿出了手机，翻找着联系人，然后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带我走吧……”叶影轻声地低喃着，“带我走，不要总是抛下我一个人……”

    一次又一次的被抛下，那种滋味真的很痛苦，或许有一天，她真的会疯了。

    电话那边一片沉默。

    叶影趴在吧台上，低声泣着，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无助。

    “带我走。”

    她不停地重复着。
------------

10 蔷薇刺10

﻿    易景到“诊所”的时候，一眼就望见了趴在吧台上的叶影，明明在这酒吧里面有不少人，更有不少的女人，但是在进门的一瞬间，他就是发现了叶影。

    她的身上总是有着一种孤独的气息。

    易景是这么觉得的，听起来有些虚幻，但是他和她身上都有。

    易景往着吧台前走，中途推掉了几个拿着红酒想寻求刺激相约的女性，直直地走到吧台前才停下。

    “刚刚电话里面的是你？”

    小姚看了一眼站在叶影身边的易景，刚刚电话说到一半，叶影就已经是醉倒了，所以是她接了电话，通知了电话那头的人来接叶影。

    所以当易景推门进来，小姚也立刻注意到了，直觉反应就是他是电话那头的那个男人。

    原本她还以为会是那个冷酷的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要去穿羽绒服的男人，但是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来了一个一眼看上去让人感觉有些如沐春风的。

    “恩。”

    易景应了一声，低头去看着趴在吧台上的叶影。她似乎醉的不轻，整个人趴在吧台上，挑了点桃红色长卷发披散着，衬的那张巴掌大的脸越发的小和苍白，脸上有些未干的泪痕，手机搁在她手边附近。

    “她经常在这喝醉？！”

    易景问着小姚，从这个调酒师关心叶影的程度来看，两个人之间应该颇熟，不然的话，按照叶影醉成这个样子的程度，还能在这间并不算是很规矩的酒吧里面完好无缺地呆到他来接人。

    “很久了，”小姚回答着，“经常来，但是不常喝醉。可能今天心情不大好。”

    易景抱起了叶影，叶影颇瘦，抱上去一点并不算是很吃力。

    “需要我帮你叫车么？！”

    小姚问着。

    易景摇了摇头抱着叶影往外走，门口的服务生，见状帮着拉开了门。

    门外有车等着，司机在见到易景出来的时候，立马开了驾驶座的门，规规矩矩地把后车座的门开了。

    易景小心翼翼地把叶影抱进了车子。

    他一向是自己开车的，今晚上有聚会，所以才让司机载了，但是这酒还没有喝几杯，他就接到了叶影的电话。

    易景从来都不知道，叶影也会是在电话那头哭的那么的无助，从认识她的时候，他一直都以为叶影生来就是高傲的，像是女王一样冷眼看待世情，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叶影完全不像是他想象之中的那样，

    易景伸手抚开耷拉在叶影脸上的发丝，自从回来之后他总觉得叶影改变的太多太多，已经和他形象之中的那个人相差了很远，好像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她一样。

    他不知道，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头，在叶影身上到底是发生了多少事情。

    叶影是在凌晨四点半时候醒来的，这几年，她的睡眠质量一向不是很好，很多时候需要借助安眠一类的药物才能安然入睡。

    酒，对于她来说并不算是很陌生，以前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酩酊大醉过。

    醒来的时候，叶影觉得自己的脑门突突的疼，恶心的感觉从胃一直上升到了胸腔，鼻息之中都有些酸意，宿醉的感觉对她来说并不算是很陌生，难受的像是在生和死的边缘挣扎一样。

    在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家里面，完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息。不过带她来的人似乎还是挺有心的，给她留了一盏床头灯。

    她的包还有手机，都安安稳稳地摆放在床头柜上。

    叶影掀开了被子，其实不需要确认，她都自己并没有落到那种不堪的田地。

    赤着脚，叶影拉开了那厚重的窗帘，外头的天有一点点的亮，但是还不大亮，灰蒙蒙的。她拉开了那落地窗，走上了阳台。

    凌晨的温度有些清凉，让叶影觉得有些寒意。

    她的房间是在二楼，站在阳台上只看了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很多年前，她也曾经这样站在阳台上看外头的景致。

    易家的宅子是在江城市出了名的，虽然偏于郊区了一点，附近没有一间工厂，有的只有大片大片的茶花园，江城的绿茶还有出了名的花茶基地就是在这附近的，空气好环境幽。

    虽然在后来这几年，这里也建立起了一圈的有钱人的别墅区，但是易家的存在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叶影对于易家的环境不算是陌生，高中的时候来过这好几次，几年没再来，没有想到院子里头那一大片的蔷薇生长的还不错，各色的花骨朵含苞待放。

    叶影觉得有些冷，她回了房间从床头柜上拿自己的包，从里头掏出了一包烟和一只精致的打火机。

    她从烟盒里面摸出了一根烟，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中间，“吧嗒”一声，幽蓝的火苗燃过，一缕白烟慢慢地顺着呼吸而出。

    第一口吸的似乎有些急了点，叶影咳了起来，咳的有些撕心裂肺，甚至眼前都似乎有金星的闪现，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抽了，难怪是一时之间有些不大适应了。

    叶影压抑了一会，咳嗽也慢慢地平复了起来，然后才慢慢地抽了第二口，第三口……入口时的清凉也渐渐变得苦涩了起来。

    易景推开叶影房间的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趴在阳台栏杆上抽烟叶影，从那抽烟的动作，不是一时之间的兴致所至。

    他的房间在叶影的隔壁，清晨的微风送进来一阵烟味让他醒了过来，但是他没有想到叶影会抽烟。

    听到开门声，叶影回了一下头，看着穿着一身睡袍站在门口的易景，然后回过了头，接着抽着自己手上的烟。

    女士烟细长，夹在手指上的时候，分外地显得手指修长和好看，易景到现在才明白，什么算是“烟视媚行”。

    “那么早就醒了？”

    易景走了过来，和叶影一同依靠在栏杆上，天空透白，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出现日出了。他还以为昨晚醉成这样的叶影会再睡的久一点的，但是却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么早就醒了过来，而且还……抽烟。

    “睡不着了。”

    叶影回答着，静静地抽着烟，眼睛看着前方，眼神之中一片空洞茫然。

    “抽烟似乎不大好吧？！”

    地面上有着已经丢了好几个烟头，易景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叶影，从她的手指上抽过那已经抽了一半的烟，伸手掐灭了。

    “我不知道原来你还会抽烟。”

    喝酒什么的，他一直觉得没什么稀奇的，像是他们这一类人的，在其他人不被允许沾染酒水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当饮料喝了。只是，他真的觉得这几年的叶影的变化实在太大，连烟都沾染上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抽两根，还算是不错。”

    叶影回答着，在很长一段的时间内，她就是依靠这些东西挨过的。

    “对身体不好，以后不想生小孩了？”易景问着。

    小孩？

    叶影愣了愣，嘴角溢开了一抹苦笑。

    “我戒不掉。”

    她戒不掉，如果能戒掉的话，她早就已经戒掉了，但是很多东西，食骨知髓，像是□□一样已经入了心，再怎么借也是借不掉的。

    易景愣了愣。

    “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易景离开之后，她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呢，叶影回想着，大概真的是发生了很多的事情的，多的让她整个世界都可以颠覆掉。

    叶影想从自己手上的烟盒里面再拿出一根烟来，但是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易景，想起自己刚刚那被掐灭的烟，如果不想重演的历史，她只好作罢。

    “你呢，这些年在英国学到了些什么？”叶影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易景，“学到了那该死而又龟毛却是挂着所谓的绅士教育的东西？！”

    易景笑，对于叶影的转移话题不揭穿，只是看着她一眼。

    “还好吧，饿不饿，要不要人给你做点早餐？！”他问，声音里头带了一点关切。

    “给我叫一辆出租车吧！”

    叶影说，声音里面有一些疲惫，站在易家的地界她总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

    “我想回去了。”

    当年的她是这样，站在阳台上，渐渐地看着日出，然后整理好所有的一切，然后当做没有一回事地走出易家大宅，站在这里的时候，总是让她想起过去的一切，好像那一天的事情，好像刚刚才发生过。

    老实说，昨晚她是不应该打给易景的，或者说，她的确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但是却没有想到最后出现的人还是他。

    易景看着叶影，清醒过后的她又是一身的防备，和之前的她一点都没有改变，他叹了一口气。

    “叶影，如果有什么想要我帮忙的事情，你可以尽管开口。”

    “谁都可以帮忙，只是……”叶影看着易景，嘴角扯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此时的天空已经开始大亮了，地平线上，隐约有着金色的光线。

    “你不行。”

    叶影说，伸手拍了拍易景的脸，像是多年前一样亲密无间。

    “殿下，送我走。”她说。

    他们之间纠葛太多，只剩下一种局面可以面对。
------------

11 蔷薇刺11

﻿    叶影是易景亲自送到家门口的，在她开门下车的时候，他的表情有点阴郁。

    她想，谁在凌晨正是好眠的时候被人吵醒，然后连点茶水都没有沾到就直接开了车从郊区到市区，换成是她也是要黑面的。

    车子稳稳当当地在叶影的家门口停好，易景吭也不吭一声地看着叶影解开安全带，然后再度看着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像是前一日一眼从包里头掏着钥匙。

    但叶影的钥匙还没有插*进钥匙孔，这门已经是被人开了，门内是穿着一身睡衣的廖魏，他一脸的疲惫，眼眶下隐约泛着黑，一双眼睛里头还有着红血丝。

    如果是在以往的时候，叶影瞧见廖魏那一身蓝白色的睡衣一定是会取笑一番的，因为这种睡衣和市一医院里头的病人服差不了多少，在医院里头没看够，现在回来还想要自己体验一把当病人的feel。

    廖魏看了一眼叶影，她一夜未归，他一宿没睡，原本想要出去寻她，可惜到最后还是没有出去。

    因为他发现，他和叶影的交集并不是很多，就像是叶影晚上会到哪里去，这一点就不是她清楚的，所以廖魏只能担心着然后等待着。

    “回来了？！”

    廖魏看了一眼叶影，然后问着，原本就不算是特别和气的声音因为一夜的等待越发显得生硬。

    “恩，你还没走？！”

    叶影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廖魏，他居然还在，还等了她整整一宿，这也算是一种奇迹了吧！

    廖魏没有回答叶影，只是看向那一辆停在门口处的车子。

    车子里的人似乎也没有想到会见到穿着一身睡衣来开门的人，眼神之中闪过了诧异，但是很快地又恢复到了平静，他朝廖魏点头示意，然后发动了车子。

    “他是谁？！”

    廖魏问着叶影，一直以来，他一直都以为叶影是没有多少朋友的，这一点至少是他这些年来对叶影的了解，有人说她有个性，也有人说她个性难以相处，所以真正知心的很少。

    “原来你也是在意我的啊？！”叶影看了一眼廖魏，转身进门，“又什么好担心的，我都已经成年了，就算是有了点什么，那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更何况，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有了点什么。”

    叶影侧着身经过廖魏身边，把脚上的鞋子甩了下来，往着楼上走。

    廖魏重新回首看了一眼那早已经远去的车子，原来是他。

    叶影并不喜欢上班，对于她来说，上班不过就是一个打发时间用的，就像是闲着没事的时候，有人会去酒吧喝酒有人会去迪吧跳舞一样。

    就像是她不喜欢自己的指导老师、工作中的同事一样，但是却还得不得露出微笑，表现出平易近人的模样来。就像她也并不喜欢照顾病人一样，但是还是不得不去面对病人。

    叶影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当M的体质，每天接受生活的S。

    叶影跟的老师姓曲，四十刚刚出头的一个女性，单身。

    有些时候，和一个女性共事的时候还不如和几个男人共事，至少在男人的心理上，有着一种大男子主义，对于女性还是有着一种保护的心理存在的，认定女性都是弱小的。但是如果两个人都是女人，尤其是其中一个比较年轻漂亮追求者众多，而另外一个是属于人老珠黄依旧待字闺中的，明着刁难不会，但是暗地里面多给点负担什么的，那是肯定的。

    有时候，叶影觉得还是挺无所谓的，她知道，叶容天不会允许她在这种所谓的没有什么出息的岗位上玩的太久。

    是的，在叶容天的眼中，这就是“玩”，当然叶影也没觉得自己有多认真。

    实习医生的工作也并不算多有忙碌，早上跟着查房，有手术的时候进手术室观摩，站上手术台帮忙这种事情在骨子里面就是领导者的曲主任身上是很少会让叶影动手的。

    所以叶影一天里头最忙碌的顶多也就是写病案资料。

    一天下来，虽然工作量不大，但是在整个医院里头，叶影总是觉得很压抑，但是更压抑的事情是和叶容光吃晚饭。

    叶影到玄湖边上那一间卡地亚餐厅的时候，叶容天已经等在那里了，眉头微微皱着。

    卡地亚餐厅虽然不是江城市里面最贵的那一间餐厅，但是却是江城最早的高级餐厅，装潢的也是最温馨的一家，满满的暖色调最适合家庭聚会。

    在她很小的时候，最欢喜的时候也是在卡地亚餐厅吃饭的时候，因为时候是她人生最美好的时候。

    “怎么这么晚？”

    叶容光一见叶影，劈头盖脸的一句问话，声音里头带了一点埋怨的味道。

    “我等了你很久。”

    她忽然觉得有些厌烦。

    叶影自己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看着叶容光，很开门见山。

    “有事？”

    叶容光不会无缘无故请她吃饭，这一点认知，叶影从骨子里面就知道，这些年来，他父女两个坐在一张餐桌上面对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很多年前，她也曾经渴望过的，但是很多年后的今天，她已经学会了不再去奢望，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叶影招了招手，在一边候着的服务生急忙上了前来，她利索地点了客牛排。

    叶容光喝了一口红酒，看着叶影，很多时候，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是陌生的，让他有着一种陌生的感觉。

    “你认识易氏的接班人？”

    叶容光开口问着，在自己女儿很开门见山的询问之下，他如果还转弯抹角，似乎就有点显得不识时务了。

    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叶影基本上都能够猜到今天的话题是什么，好在她对于这顿晚餐也没有抱多少的期望值。

    叶影往着后面一靠，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很是没有形象的样子。

    “认识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

    叶影问着，她当然不会觉得事情会是有这么简单的，但是不管哪种都不是她想要听到的讯息。

    “小影，是你该为这个家做出点贡献的时候了！”

    叶容光听到叶影这样说的时候，那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面一下子闪出了光芒，他觉得当年把叶影送到明星学校里面去是值得的，就算是比较高昂的学费，总有一天还是能够赚回来的。

    听着叶容光那兴奋的声音，她突然觉得有些恶心，原来她还算是有家的。

    “易家的看上去挺不错的，对你似乎也挺好的，有空的话，多约出来见个面什么的，毕竟也是一个学校出来的。”

    叶容光并没有看到叶影那嫌恶的表情，他完全已经浸溶在了自己的思绪里面，想象着未来该是有多么的美好。

    叶影冷哼：“他不喜欢套近乎的。”

    “那哪能算是套近乎啊！”

    叶容光很想拍桌，指责叶影，想他叶容光聪明一世，怎么会生出一个女儿会是这么的不中用来，但是在看到了周遭还有不少客人的时候，他生生地把那一掌忍了下去。

    “你们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有的话题应该会比较多的。”

    叶容光压低了声音对着叶影说着，别的人早就贴上去了，也就他这个没出息的女儿还整天窝在那根本就赚不了几个钱，也见不到什么人的医院里头。

    “我对他没话可说。”

    叶影有些不大耐烦，扫了一眼敢怒而不敢言的叶容天一眼。

    “叶影，你非得惹我生气是不是?”叶容天咬着牙，“别逼着我冻结副卡。”

    叶容光对也叶影的罩门很清楚，他这个女儿喜欢购物，每个月刷他的副卡都会刷掉不少。

    “那就冻结吧，我忘记告诉你了，我自己也有□□，”叶影挑高眉，对着端着食物上来的侍者微笑着，“上面有两百万的资金，从你的副卡里面取的。”

    所以经济封锁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根本就够不上任何的威胁，就算是她花钱如流水，这些年也够她花上好一阵子了。

    叶容□□结，他倒是没有想到叶影也是会早早地预防到了现在这一招的，有这个心思，当初怎么也不见得来公司帮忙。

    “小影，你非得气死我不可是不是？”

    叶容光的声音带了一点扭曲，只要能够和易家合作，这就能让他们叶家的事业再上一层楼，很显然的，叶影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之处。

    “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气死的，”叶影的声音淡漠，她熟练地顺着牛排的纹理切下一小块，嚼了嚼之后慢慢咽下，“如果真的是要死的话，也不过是时候到了。”

    “而且，你怎么知道易景一定会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或许，他根本就是虎狼之辈。”

    想要从易家占到便宜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不然的话，易景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屹立在江城的顶端也没有被人拉下马，和易家合作固然是好，但是一旦被易家盯上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很可惜，她的父亲根本就不懂这一点。

    “这件事情你少管，我只要合作案能够进行。”叶容光看着叶影，声音里头有着一种决绝，“不惜任何代价。”

    不惜任何代价？

    这代价之中甚至也包括她？

    叶影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觉得这食物像是蜡一般的难以下咽。
------------

12 蔷薇刺12

﻿    如果有可能的话，叶影还真的不是很想去找易景，但是还没有两天，叶容天拿了一份合作计划书给了她，让她去找易景谈关于合作案的事情。

    那个时候叶影还真的是很想笑出声来，她又不是公司的人，也从来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管理，说道计划书她除了能够看懂这上面的字以外，其他的事情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很明显的就是曾经叶室的合作计划被打了回头票，所以他没有办法了之后才会想到利用她认识易景这件事情来走上一次的捷径。

    叶影不是很想去的，但是叶容天根本就容不得她反悔，在她休息日的那一天用车把她送到了易氏大楼下，把叶影推出了车子，然后直接地扬长而去。

    叶影有时候很想知道在利益面前，亲情到底算是什么，那是不是一种很可有可无的东西。

    人都已经站到易氏大楼下了，叶影也就走了进去，毕竟在外面晒着太阳这种事情不是她喜欢做的事情，而且就算是这一次不做，还是有着下一次或者是下下次，为了她日后的清净生活，叶影还是照办了。

    一口大厅招待处的女人穿着合体的制服化着适宜的妆容，看上去很漂亮，如果说招待小姐是一家公司的门面的话，那么叶影觉得易氏的门面做的真的是挺不错的。

    相对的她就显得有些埋汰了，刚被人从床上挖起来，没有化妆，没有打扮，就连一头头发都是乱七八糟的，脚上甚至还来不及换上一双鞋子，直接穿着拖鞋，这样的自己，叶影真庆幸自己是没有出现在医院的，不然的话一定是要被人当做精神科的人抓走的，而且这样子的自己，她也没有想到叶容天居然还能够放任着她来找易景。

    果然是求财心切么？！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么？！”

    其中一个女人站了起来，那标准的普通话还有甜腻的声音，让叶影回过了神来。

    “我想找易景。请问他今天有来上班么？”

    叶影想了想之后开了口。

    那人打量了一下叶影，似乎是在掂量着叶影和易景之间的关系，一会之后才又微笑地开了口。

    “请问你和总裁有预约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影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此时此刻这个招待她的人的声音带了一点的不屑，其实也并不算是觉得，从她的眼神之中，叶影就能够清楚地知道。

    是的是的，一个打扮的邋遢，看上去像是完全没有睡醒的女人出现在这种白领一族才会出现的地方找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不管是谁都会带着一种有色的眼光来看待的，其实对方没有直接把她给轰出去算是不错了。

    “没有。”叶影微笑着。

    “那不好意思，我们总裁不见不在预约内的客人。”对方笑的更加灿烂，只差是没有双手比出一个请字把她送出大楼了。

    叶影微笑，从口袋里面摸出手机，虽然她的形象是比较见不得人，在冲忙之间，叶容天还记得把手机塞给她，这也算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原本就不想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所以在听到对方把她形容成为预约以外的客人的时候，叶影也没有多少感觉。

    她从通讯录里面找出易景当初留给她的电话号码，拨号，然后等待接通。

    “要是没事下来接我，我在你们易氏楼下，没有预约上不来。”

    叶影的话言简意赅，也不等易景反应过来就已经是把电话给挂掉了，站在一边安心地等待着某个男人的出现。

    易景下楼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完全在状况外的叶影，长卷发没有打理过，看上去有些凌乱，脸上的表情要醒不醒的，衣服穿的很完整，但是脚上却不是那一向高的可怕的细跟高跟鞋而是一双缎面拖鞋。

    他很意外，虽然其中也有些意外叶影会突然之间来找他，但是更意外的事情是，见到和平时打理过后的完全不一样的叶影。

    原来，女王也是有这样子的一面的。

    叶影的表情有些不耐烦，手上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那模样让易景觉得像是自己掉了文件在家里面的时候，叶影亲自给他送来的样子，这种想象，勾出的画面只会存在婚后的。

    很诡异的，易景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画面。

    “你怎么来了？！”

    易景拍了拍叶影的肩膀，伸手揽住了，然后带着她往着电梯方向走，在他这个动作做出来的时候，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叶影浑身一颤，虽然没有挣脱，但是也是对他这个动作的一种无声抗议。

    “先上去，找个人帮我去弄一双鞋子回来。”

    叶影皱了皱眉头，这样子的自己，她也觉得是有些丢脸。

    易景轻笑，果然还是叶影的作风，意外只是一时之间的，拨乱反正的动作无比的快速。

    “知道了，女王！”

    易景应着，对于她这种还算是“正常”的要求，他当然是会满足的。

    坐电梯到24楼顶楼之后，易景不等叶影开口，就吩咐自己的行政助理找个人给她找来一双36吗的鞋子。

    何英琪虽然是有些意外，但是还是照办了，当然他一个男人是不会想要自己专门去店里面找一双鞋子的，自然是吩咐下去，找了秘书室的一名秘书去办理。

    叶影打量着易景的办公室，很简约的风格，办公桌后面是一片的落地窗，站在窗口有着一种俯瞰世人的感觉，这种风格很像是易景这种人的。

    他的骨子里面就隐藏着一种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味道。

    叶影把手上的文件夹丢到易景的办公桌上，在那桌子上面还有这其他的不少的文件，做完这一个动作之后，叶影很自来熟地在一边的意大利进口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等待着鞋子的到来。

    “这是什么？！”

    易景并没有打开文件夹看个究竟，其实就算是他不看大致也能猜到里头是什么，在叶影来之前，叶容天就已经给过合作案了，但是已经被打了回头票。

    “你知道的。”

    叶影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睨着装蒜的易景，按照叶容天的风格，之前一定是找过已经套过关系了，只是没有如愿而已所以才会找到她的身上。而易景也不可能不知道，现在问她是什么东西，叶影觉得他还真是挺能装的。

    叶影笑。

    “我家老头要我给你的，送不送是我的事，看不看是你的事。”

    她只是把合作案送到了易景的眼皮子底下而已，答不答应这种事情由不得她来做决定。

    听到叶影这么说的时候，易景也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双手环胸地看着叶影。

    “我还以为你会想要我帮忙的呢！”

    易景说，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叶影太聪明，但是有些事情看的太透彻的话反倒是一种伤害，所以他宁可是叶影少看透一些东西，至少这样的话比较容易不会受伤。

    “如果你真的帮了这个忙的话，”叶影的嘴角微微地勾起，掀开了一个薄凉的笑容，“我家老头送我来的地方不是你的办公室，而是你的床上了。”

    以身侍寝。

    这种事情在现在也不算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以物易物，还是依旧存在的。

    叶影绝对敢肯定，要是易景真的同意了这份计划书，叶容天别说是送上自己的女人了，送上自己的女儿也是愿意的，因为这样子才能要求的更多，更多。

    叶影猜，叶容天送她过来这里叫她把文件拿给易景并不是指望着她能够左右这次合作事宜，而是一种试探，试探她在易景面前到底是有多少分量。

    “别这么说。”

    易景皱了皱眉头，对于叶影这种说辞不是很满意，所以他不是很喜欢。

    “那要怎么说？！”

    叶影轻笑，说她的父亲为了权力地位，什么都是可以放弃的？！就算是身为女儿的她也不例外？！

    她觉得有时候自欺欺人才是一种真正的伤害。

    “好吧，等会一起吃个午饭？我中午约了大飞，他也说很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易景微笑地转变话题，叶影有些时候还是一个很会钻牛角尖的人，如果话题不转开来的话，很多时候她都会一直持续在哪里的。

    “大飞？我上上个月不是还遇上过他呢！”

    叶影轻哼，上一次她在酒店里面用餐结束，正打算走人的时候瞧见大飞也在那边用餐，打了一声招呼，虽然说没有坐在一起聊聊天什么的，但是也多少算是见了个面的。

    “是啊，你也说了是上上个月了，大家都在说女王你越来越不理人了，感觉是越来越远了。”易景说着，切下了内线电话让人送点茶水和点心过来。

    吩咐完了之后，易景才想起了一件事情。

    “听说当年你找大飞问过我在英国时候的地址？”

    叶影没有想到大飞的记忆力到现在还是这么的惊人，那么多年过去了的事情还是这么的记忆犹新，就连这件成年往事都被拿了出来。

    叶影点头，没有一丝一毫隐瞒的想法。

    “那你怎么都从来没有来英国找过我？”

    易景接着问着，他在英国的时间不算短，而马叉他们几个来了英国一次又一次，就只有叶影是一次都没有出现在英国过。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易景总是觉得心里面是有一个疙瘩在的。

    “我总是要有点时间来调试的。”

    叶影想了想说。

    当年易景出国前夕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要说她真的是完全无动于衷，那真的是不大可能的，而且就算是去了英国她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易景，男女之间就是这么奇怪，一旦发生点了超过友情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很不同，所以她需要时间来调节自己的心情。

    自然的，她也相信易景也是需要这种时间的，不然的话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有些尴尬。

    “而且，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没有去过英国的？！”

    其实当年的她真的是有去过英国的，可惜，最后还是没有去见易景。

    “哦?!”

    易景微微扬眉，对于叶影这反问有些意外，也就是说当年的叶影也有去过英国。

    “那怎么不来见我？”他问。

    易景想，也许那个时候见到叶影的话，很多事情都会改变，至少有些东西他不会纠结了那么多年。

    也许，有些东西也不会改变，这种事情谁又能真的说清楚。

    但是现在纠结这种事情似乎已经是变得一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秘书推开了门，送了一杯咖啡进来。

    在秘书离开之后，整个办公室又变得很是宁静了起来。
------------

13 蔷薇刺13

﻿    被易景拉住了说是要中午要一起吃午饭，还拉出了好友大飞的名号，就让原本想要拒绝的叶影也不大好说NO。

    叶影没有想过时隔多年，他们两个能够也是有这种心平气和地呆在一个空间下，只是那种氛围沉闷的让她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易景的办公室里面没有杂志一类能够让叶影来打发时间，而距离午饭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附近虽然有不少的地方可以逛，但是她就是提不起什么兴头来。

    “你这里有没有休息室？”

    叶影打了一声哈欠，看了一眼专心处理公事的易景。

    “空置的会议室也可以。”

    听到叶影这么问的时候，易景从公文上抬起了头来，看着叶影。

    “怎么？”

    易景问着，对叶影的突然之间的要求不是很理解，这种要求感觉很奇怪。

    “睡一会。”

    叶影回答着，在面对易景那种诧异的眼神的时候，怎么，感觉她像是受不了苦一样的么，那个时候在医学院，她也是这么过来的，住宿舍，考试前夕去通宵教室学习累就在直接在桌面上趴着睡觉，半夜的时候去解剖室……

    “你还真的是变了很多，要是不嫌弃，你直接在这里的沙发上睡一会？”易景笑着问着，这么些年过去了，果然很多事情都已经是变调了。

    听到易景这么说的时候，叶影的脸部表情一僵，虽然说她不挑睡的地方，但是睡在这办公室的沙发这种事情还真不是她能够干的出来的。

    易景看到叶影的表情有着一瞬间僵硬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更加盎然了一些，他站起了身，然后开了自己办公桌后面那一组柜子旁边的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房间。

    房间不是很大，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一个双开门的衣柜，和一张双人床。很简单的装修，很简朴的摆设。

    “请。”

    易景做了一个邀请。

    叶影依靠在门口，打量着里面的场景，然后回头睨着易景，那眼神之中充满着戏谑的味道：“看不出来你越来越有言情里面的总裁味道了，怎么，打算金屋藏娇了？！”

    叶影笑，没有想到易景的办公室里面还有一间小休息室，所以在看到的时候还真的是吓了她一跳。

    这种场景绝对是言情总裁的必备，忙的时候可以办公，闲的时候还能抱着秘书进里面忙碌一下。

    易景并不理会叶影的调笑，坐回到了原地，开始接着做自己没有做完的事情。

    叶影也不在理会易景，打算关上了门，在里头躺上一趟。

    在她门合上的一瞬间，却是听到易景带着笑的一句轻哼：“那你算不算是被我藏起的那个娇？”

    对于易景这种调侃的话，叶影当然是不会去回应的，虽然明知道现在的易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位子上，但是她脸上的笑容还是没有隐去，等到门缓缓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笑才从脸上彻底撤换下来。

    房间里面多少有着一种男性独居的气息，有一点点的柠檬味的清香。

    叶影走到了床边，把窗户拉开了，窗外有着清风拂过，从24楼看下去，下面的人和车都小小的，也可以看到更远的精致。

    她也喜欢这种从高处往下看的场景，其实从骨子里面她和易景也是一类人，喜欢站在高处不被束缚，但是事实上，不怎么被束缚怕是只有易景一个人，她虽然被叫做“女王”，但是更多的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别人想要提的多高，就提多高，反正她的思想是不重要的。

    叶影是在窗口站了一会之后才在那一张双人床上侧着躺了下来，被子上面有一点阳光的气息，更多的带了一点男性清爽的气息，盖着这样的被子，像是被人紧紧地环绕着一样，但是这样的气息却是让叶影有些不安的，像是很多年前一样。

    很多时候，叶影觉得那一股子气息还萦绕在她的鼻尖，用佛法来说，那大概就是她心魔。

    那么多年来，她的心底还是有这个这个心魔的存在。

    叶影闭上了眼睛，以前的很多事情就这么浮现在了眼前。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叶影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当年的她到底是怎么样参与了易景他们那一组的。

    那次见余烟的时候，是她第一次见到易景。

    老实说，叶影第一次见到易景的时候，并不是很喜欢，他有着一张可以欺骗众生的好皮相，尤其是那一双眸子，不管是在面对着谁的时候，都像是能够掐出名唤“温柔”的水来，抢占了女孩的权利。

    叶影就是不大喜欢这个男人，尤其是在过了没有几天，在学校餐厅里面又见到易景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是换了另外的一个女生。

    而瞧见叶影的时候，他还能够镇定自如地和那个女生讲着话，不一会之后，女孩离开了，易景则是起了身，坐到了叶影对面的位子。

    “怎么了？”易景轻笑着问，“我刚刚似乎在你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所谓的……不屑。”

    说是不屑，其实易景这种说辞已经算是客气了的，叶影的眼神之中根本就是赤条条的厌恶。

    叶影吃着自己面前的蛋糕，在喝了一口咖啡之后，才看向了易景。

    “真难得，原来你也看到出来?”

    叶影反应很镇定一点也没有被人抓包之后的那种惊惶无措感，的确她是不屑的。

    易景在学校里面可以说是一个风云人物，位于金字塔的最顶端，有着是好看的皮相，让人羡慕的家室，优秀的成绩，好像世界最美好的东西合该就是应该在他的身上那样，当然也有着花花公子的资本。

    易大少爷也没有辜负众人对他的期望，在这个年纪就有了花花公子的苗头，在学校里面的花边新闻多的像是偶像明星一样，学校虽然喊着不许早恋什么的，但是却落实不到实处，不然的话，他应该是要被游街示众的。

    听到叶影这么问的时候，易景倒也没有生气，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整个人往着后面的椅背上面一靠，然后一双好看的眸子眼角微微地上挑。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易景突然之间开口问道，那说出去的话语让叶影有着一瞬间的慌神。

    那是一种邀请。

    在这个一年的学杂费和出国没有什么差别的高中里面，到处充斥着有钱有势的人，所以很自然而然的也会行程自己的一个小交流圈。

    就像是叶影所在的班级里面也不例外，男生女生，混合的，有好几个不同的圈子在，而叶影对于哪一个都不是很有兴趣，当然的她也不认为班上大部分的人是愿意她加入他们的圈子里头的。

    所以很多时候，她可以算是一个独行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自习教室，就连晚上在宿舍里头，也和整一个寝室的聊不上两句，而她的室友也是有自己的圈子的，经常会去其他的寝室和别人挤被窝进行所谓的“情感交流”。

    叶影不知道，易景到底是看中了自己的哪一点，居然想到要邀请她进入他们之间的圈子。

    在叶影的眼中，甚至是在全校人的眼中，易景是高不可攀的，而她叶家虽然说是有钱，但是顶多也就够得上是暴发户的名号，和易景那个圈子里面的人根本就有着一个本质上的差别。而他现在谁都不邀请，却是邀请了她？！

    叶影笑，镇定地把自己面前的一份蛋糕吃完，然后把杯子里面的咖啡喝完。

    “是一起玩，还是我被你们玩？！”

    叶影问着，也不等易景的回答就站起了身，反正她和人结伴同游或者是被人当做玩具一样玩耍根本就没有什么兴趣所在。

    易景进房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侧睡在床上，整个人微微的弯曲着，眉头紧紧地皱着的模样。

    她咕哝了一声，小声地说了几个字，易景很想听清楚，但是却因为音量实在是太低而不明白叶影到底是说了点什么。

    最后的时候，易景只是慢慢地走上前，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他伸出了手，慢慢地抚上了叶影的眉心，把那皱起的眉锁慢慢地抚平。

    很多年前他就知道叶影是有着尖锐的刺的存在，只是没有想到这几年来，她的刺没有消减，反倒是有越来越增多的情况。

    不知道怎么的，他总是有一种感觉，在这几年里面叶影的身上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而有些事情似乎还和他有着关联。
------------

14 蔷薇刺14

﻿    叶影觉得自己很久没有睡的那么好了，她一向是浅眠的，而且还经常会梦到一些以往的事情，经常会在半夜里面醒来，好一点的时候在床上反复上一两个小时也许能够再度入睡，但是很多情况下，这样一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也许会喝点酒，也许会抽点烟，这样子慢慢地等待着黎明的来临。

    这样子的日子，她也是过了不少年的。

    但是却没有一天像是现在这样，能够一路安安稳稳地睡了两个小时的觉，中间都没有醒来，这种也可以算是一种奇迹了吧！

    “去刷个牙，洗个脸。准备出去吃饭。”

    易景看着刚刚被他叫醒的叶影，他的手上拿了一双鞋子，白色的单鞋。

    叶影看了一眼这鞋子，微微皱了皱眉，感觉不是很欢喜，因为那鞋子的跟不是她喜欢的那种高度，甚至比她以往穿着的高度低了又近五公分。

    叶影的眉头微微地皱了皱。

    在叶影的眉头皱起来的时候，易景就已经是猜到了叶影对他手上的这一双鞋子不是很感冒。

    “非得要那种高度的么？”

    易景轻笑着问着，虽然高跟鞋让女性看起来身材很高挑，腿型很漂亮，但是无疑的也对脚掌还有脚腕加重了负担，这些作为一个医生的叶影来说不可能是不懂得的。

    还是，她喜欢这种像是自虐一样的感觉？！

    “随便吧。”

    叶影伸手想去拿易景手上的那一双鞋子，但是却被易景微微避开了。

    易景脸上带着笑，把鞋子放在了地上，然后在叶影伸脚去套鞋子的之前，他做了一个单膝跪地的动作，然后伸手扣住了叶影的脚，接着把她的脚放在了自己曲起的腿上，拿过了鞋子，动作轻柔地给她套上了。

    他的表情虔诚而又专注，好像此时此刻叶影真的是一个高贵的女王一样。

    叶影也没有想到，易景他会突然之间做出这种动作来，所以一时之间，她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去反映，一直到易景帮她穿妥了鞋子之后，她才觉得所有的知觉在那一瞬间回笼了。

    “果然是易景，这手段可真够高超的。”叶影笑的很开怀，“如果要是其他的女人，一定是会有着你为所欲为的。我想你在英国还兼修了表演系吧！”

    叶影伸手戳了戳易景的肩膀，声音里头还带了一点调笑的味道，现在这个时候的她只能用笑来掩饰此时此刻她内心的不安。

    她很悸动，很不安。虽然一直都知道易景是一个花花公子，从高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在女生之中一向是吃的开的，又会哄人开心，但是那个时候他们之间顶多就是一个圈子里面的玩伴，甚至有些时候，叶影在想，易景根本就是拿她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差别，一样是当做男生来对待的。

    或者说，和易景还有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叶影自己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女生的事实。

    “你对多少女生玩过这一招？看上去多熟练的样子！”

    叶影笑着，份外认真地瞅着易景，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说着“你是骗不到我”一样的。

    易景依旧是单膝跪地，一双黝黑的眸子份外认真地瞅着叶影，瞅的她内心里面的不安一点一点的扩大，那种惴惴不安，那种芒刺在背的味道，真的不是很好受的。

    在叶影以为自己快要负荷不了这种压力的时候，易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和叶影一样坐在了床畔。

    “果然是瞒不了你的。”易景双手环在脑后，很随意地往着床上一倒，问着叶影，“怎么样，刚刚有没有很心动的感觉？”

    “心动倒没有，倒是感觉很心悸！”

    叶影也笑出了声，然后站起了身。

    “有那么糟糕么？”易景挑眉反问着，然后看着叶影往着卫生间里头走着。

    叶影微笑着不回答，径自进了卫生间，然后关上了门之后，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她还真的是被吓到了，因为那样一面的易景从来都没有在她的面前出现过。心动么？叶影不知道，只是在易景跪下给她穿上鞋子的那一瞬间，她的心真的跳的很快，不知道那个时候是因为受到惊吓，或者……其中也有着其他的感觉。

    在叶影进入了洗手间的那一瞬间，易景原本还挂在脸上那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小子消失了，能够让他作出这种动作。

    能够让“殿下”屈膝的，唯一只有“女王”了吧。

    中午沈晰飞见到和易景一起来的叶影的时候，还真的是有一瞬间的意外。

    “果然是只有殿下才能请得动我们的女王啊！”

    沈晰飞对着叶影笑着，那笑容里头带了一点了然的味道。

    “少来那种暧昧的调调，”叶影不客气地对着沈晰飞瞪了一眼，解释着，“刚好是有公事找他而已。”

    “公事？！”沈晰飞笑，“公事谈完了之后也是可以谈谈私事的么！”

    他看着易景给叶影拉开了椅子，让叶影入座，那种体贴，果然是接受过英国绅士级教育回来的人，然后用眼神指了指自己，等待着易景的同样对等的服务，可是换来的却是易景眼睛一瞟，然后他拉开了自己的位子，轻巧地入了座，留下沈晰飞一个人像是木头一样孤零零地站在哪里。

    最后，沈晰飞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自己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果然殿下的温柔是因人而异的。

    “你被马叉附身了?”

    叶影笑着问着，这种话一般来说只有马叉或者是“疯子”才会说的出口，从大飞的嘴巴里面听到的时候一时之间还真的是有些不敢相信，感觉像是被人附身了一样的诡异。

    “毕竟也老大不小了，以后的事情也总是要考虑一下的，别以为自己还年轻。”

    听到叶影那调侃的声音，沈晰飞笑出了声来，瞅着易景和叶影。好吧，他们三个人是真的皇帝不急太监急，都已经这么几年过去了，瞅的他们三都觉得是有些累了，这两个人还像是没有觉悟一样。

    “殿下，你别说对女王没有感觉的！”

    沈晰飞专注地看着易景，决定给这两个还在状况意外的人推上一把，到时候收的媒人礼也可以收的丰厚一点。

    叶影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整个人僵硬无比。

    顺着沈晰飞的话看向叶影的易景自然而然的也是发现了叶影的抗拒，他笑了，一派轻松的神色。

    “我不急，要是叶影急了，我就从了她算了。”

    听着易景那玩笑话，叶影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也慢慢地褪去了，换上了一样玩笑的脸孔。

    “不行不行，要是真的在一起之后，肯定是各玩各的，名声也实在是不好听。”

    听到叶影说的，易景也跟着笑了起来，似乎易景能够预料到结局一样。

    他也跟着摇了摇头。

    “那画面实在是有点渗人。”易景顺着叶影的话说，在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之中带了一点温柔的神色，像是喝了酒一样，有点醉人的味道。

    有些时候，渗人的并不是想想，而是根本不给人一点幻想空间的事实。

    叶影的反应很清晰地告诉着他，她是完全地把他排除在外的，他一向不喜欢强迫人，所以他会顺着她的意思。

    她想怎样就是怎样。

    只要她不想要改变，他会顺着她的意思，因为这是他亏欠了她的。

    只要她需要。

    听到易景这么说的时候，叶影心理面的大石落了地，她不想要改变现状，也害怕改变现状。

    因为，一旦有些改变的话，她觉得很多事情会完全不受控制。

    现在这样就是很好，偶尔还能够见个面吃个饭，像是朋友一样聊聊天。很多记忆应该有着沉淀在回忆里面，任它蒙上一层又一层的灰尘。

    往事重提，叶影觉得这是对所有人的一种伤害。

    这两个人！

    沈晰飞看了一搭一唱把他的话当做玩笑话的两个人一眼，然后招手招来了服务员，借着点单的时候，沈晰飞看向易景的眼神是带了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明明易景对叶影是有那么点感觉在的，可是非要顺着叶影的意思表现出无心的样子，这还真是难为他了，也不知道叶影是真的看不破还是不愿意看破易景的意思。

    反正经过这一次，沈晰飞算是悟了，这两个人之间还是得再纠结上几年来着，但愿不会是又一个七年，这两个人不觉得累，倒是他们这群围观群众觉得很累。
------------

15 蔷薇刺15

﻿    那天和易景用过了午餐之后，叶影有很多天没有再见过易景，当然的，这也要归功在她从来都不会主动去找易景这一点上。

    在这好多天里面，叶容天也是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也听说，和易氏的合作案并没有其他任何的进展，当然的，叶影也并不觉得，叶容天会是一个知道知难而退的人。

    周四的时候，在母亲萧眉的要求下，叶影开车到了廖家一起吃晚饭。

    廖家不算是那种会在餐桌上秉持着食不言规矩，所以同在一张吃饭的时候，偶尔也是会被关切地问上两句的。

    “小影，实习觉得怎么样，觉不觉的累？！”

    萧眉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了叶影的碗边，脸上挂着笑，一脸和蔼可亲地问着。

    叶影看了一下那筷子上的茼蒿菜，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么多年下来，她的母亲还是没有记住她很少会碰这种菜，尤其还是用蒜泥炒的菜，而且，她都在医院里头很久了，眼科那个部门都也快结束实习的时间了，到现在，她才想到问……

    叶影的嘴角微微勾了勾，有着一种冷然的味道。坐在叶影对面的廖魏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之中带了一点冷意，虽然说廖魏这个人平常的时候看上去就有点冷冷的，但是她还是从那眼神之中瞧出了一些叫做警告的味道。

    “还好，还能适应。”

    叶影一边回答着母亲的话，一边伸过了手，用手上的碗接过了母亲筷子上的那菜，夹了一根慢慢地吃着，才嚼了一下，嘴巴里面就已经是一股子混着蒜泥的青草味，恶心的让她想要直接吐出来。

    萧眉见叶影回答了她的话，脸上带了一点开心，然后又是夹着菜给了廖家父子，在那边亲切地谈着话，那种场景，好像真是是一家人一样，而她则是这个家里面唯一的一个外人。

    当然，她原本就是一个外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叶影从来都不大喜欢在这个“家”吃晚饭。

    她喜欢一个人，自己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就不吃什么，而不是现在坐在这里看着别人展示着家庭幸福。

    “小影，你们部门有没有比较漂亮的女医生或者是女护士？”

    萧眉微笑地开口问着。

    “恩？”

    一直勉力维持自己没有把饭碗放在桌上起身离开的叶影在听到自己母亲的这一句问话的时候，觉得是有些古怪。这几年来萧眉时不时会关心一下她的生活，但是叶影并不认为她是会关心到自己有没有和同事相处的很好这一个细节上的，所以这个问题只是一个铺垫而已，重点应该在后面。

    “你大哥啊，都已经过了三十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萧眉看了廖魏一眼，眼神之中带了一点疼爱的味道，那种眼神刺痛了叶影的心，原来这么多年来，她还是渴望。她想要的东西，求不得，而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不需要付出些什么就能够轻易地得到的。

    “所以妈想要问问，要是有好的，介绍一个给你大哥吧！”

    萧眉叮咛着，那模样十足十地像是一个关心自己孩子的母亲一样，但是看在叶影的眼中，特别的刺目。

    叶影看了一眼廖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而被提及伴侣一事的廖魏脸上不是很好看，但是还是用眼神来警告了叶影一声让她不要做一点让彼此两个人都难堪的事情。

    “有啊！”

    叶影微笑着回答着萧眉，眉眼带笑的样子看上去特别的开心。

    “哦？叫什么名字？”

    萧眉有些期待地问着。

    “不就是我。”叶影微笑着回答着，开心地回答完了话题之后，她又开始扒拉着自己碗里面的饭，好像她刚刚说的像是一个玩笑一样。

    萧眉笑了起来。

    “瞧这孩子，连自己大哥的玩笑都是要开的。”

    听到萧眉这笑，廖父也跟着笑了起来，只言叶影和廖魏的感情真好。

    萧眉脸上笑的开心，可是心里面却有些发虚，如果她刚刚没有因为见到叶影在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时候那带着笑的眉眼之中的那一种认真的话，她想自己是真的会把叶影的这孩子的话当做是一种玩笑话的，可是从她这些年了解的叶影来看，这孩子真的不是在开玩笑的。

    萧眉的心直直地往下坠，这，怎么可以……

    叶影从来都没有把廖魏当做大哥来对待，对于她而言，廖魏不过是和别人男人一样，是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

    高一的时候，叶影就已经很明确了这件事情。

    十一长假，对于叶影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节假日，对于她来说，这种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反正到处都是充斥着寂寞的地方，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不用去学校。

    原本，她和大飞马叉易景说好了一起去法国普罗旺斯的，就连机票都已经是订好了，准备九月三十号那天晚上就要走。

    但是在28号的那一天晚上，叶影却是接到母亲萧眉的电话，她很是婉转地表达了想要和叶影一起过十一的长假的心愿。

    那个时候，叶影真的是很嗤之以鼻的，那么多年都没有和她一起过这种长假，等到现在她根本就不需要人陪的时候，却是冒出来想要陪她。

    直到挂上了电话的时候，叶影也没有直接给出一个答案到底是不是要去和母亲一起过的，甚至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

    在机场的时候，安检的时候，叶影才临时决定不去普罗旺斯了。

    她的心理面其实一直都是在期待着的。

    她的临时退出，让马叉和疯子不是很爽，但是却也尊重她的选择。

    从机场直接打的到了廖家的时候，在那一按门铃出来的人却是廖魏，并且得知她的母亲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去了外地。

    那个时候如果说不失望，一定是骗人的，所以当时的叶影的脸色很难看，基本上可以说是很臭。

    而那个时候的廖魏也发现了，叶影的手上还拖着一个行李箱。

    “你先进来。”

    廖魏伸手去拉叶影手上的行李箱，叶影的手微微往着旁边一移，躲开了廖魏想要去帮她拿行李箱的动作。

    “算了，我回去了。”

    叶影的声音很冷，她早就应该想到的，有些事情还是不应该带着期待的，所以现在这处境，是她自找的。

    “虽然萧阿姨人不在，但是房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阿姨也交代了要我好好招呼你。”廖魏也不介意刚刚叶影的动作，他往前了两步，不由分说地拿过了叶影手上的行李箱，准备往屋子里面提。

    “哎哎哎，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呢！”叶影急忙地阻止廖魏的动作，托住了自己的行李箱不让他提进去，她抬头瞪着廖魏，脸上因为有些急躁而微微有些泛红。

    “那人是我妈，还是你亲妈？讨好也不需要这么卖力的吧！”

    叶影狠狠地从廖魏的手上夺过自己的行李箱，因为心理面满不是不爽，所以说出口的话也更加的不加以修饰，更加的难听了起来。

    廖魏紧紧地盯着这个身高只有到他胸口的女孩子，她的脸上有着一种鄙夷的神色，表示自己刚刚说的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廖魏的眼神不算是很凶狠，但是看上去绝对不算是很友善，再加上他这个人原本看上去就比冷峻，所以在被这样的眼神看的久了，叶影也觉得有这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廖魏那有些森冷眼神看了叶影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话来，“要是被萧阿姨听到这句话，她会伤心的。”

    叶影撇开了头，不去看廖魏。

    会伤心么，她在心底冷哼了一声，伤心的次数多了，到后来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伤心，因为已经麻木了。

    “萧阿姨说，你要是来了就让我先招呼着，她争取这两天就把事情解决掉赶回来陪你。”廖魏说着，声音平板的就像是答录机一样，转述着萧眉的话。

    叶影哼了哼，拉了自己的行李转身想走，但是刚刚走到电梯那里的时候，叶影又从新折了回去。

    廖魏还没有进去，一直维持在之前那样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叶影走到了电梯门口但是又重新回过了头，到他的面前站定，看着他。

    “你是说，我妈让你照顾我是吧？”

    叶影盯着廖魏的眼睛，直接毫不掩饰地问着。

    廖魏点了点头，表示肯定的答案。

    “很好。”

    叶影双手环胸，穿过廖魏的身边，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如地走了进去。既然回答的那么肯定，到时候可不要后悔，叶影在心理想。

    廖魏看着走进屋子里头的叶影，看了一眼丢在门口的行李，他算是有了一个觉悟，他这个小妹妹，绝对不会让他有好过的。

    廖魏叹了一口气，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他还能怎么办？！他只能是把行李提进房间。

    而坐在沙发上的叶影只是拖着腮帮，在那边看着他在那边动作。

    有时候，叶影在想，如果那个时候她跟着易景他们几个人一起去了普罗旺斯会怎么样，或者是在她走到电梯的时候没有重新回过头来的话，事情又会是怎么样。

    可是，也顶多就是想想而已，现在想这种，也已经是没有多少必要了。

    吃过了晚饭，萧眉在厨房洗着碗，廖开在客厅里面看着电视，而廖魏则是回了自己的房间，明天有一场心脏手术，虽然说对于已经执刀无数回，但是对于廖魏来说，还是需要再确认一遍。

    心脏可是身体的命脉所在，所以廖魏一直很谨慎行事。

    叶影原本是在客厅里面坐在沙发上的一角看着电视，一会之后，她也站起了身，进了廖魏的房间。

    廖魏的书桌上放着不少资料，叶影开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做着模拟手术，所以在见到叶影推门进来的时候，廖魏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发怒一样，看上去更加的难以接近。

    “需要帮忙么？”

    房间里面除了现在廖魏自己坐的椅子，就没有第二把椅子了，叶影并不计较这一点，她干脆就是随性地往着廖魏的床上坐了上去，一副惬意的模样。

    廖魏皱了皱眉头，对于叶影的不请自来感到没有办法，就像是他有时候也是会不请自来到叶影那边去一样，所以对于叶影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你不来骚扰我的话，我想大概就是最好的帮忙了。”廖魏凉凉地吐出一句，说出的话一点都不客气。

    叶影皱了皱眉头，对于廖魏的话不置一词。

    “你刚刚那句话……”廖魏开口，声音之中带了一点迟疑，“我不喜欢你那么说。”

    叶影当然是知道廖魏说的是什么的，这种话对于她来说，早就已经听厌烦了。

    她的视线落到了廖魏的书桌上，那上面放着一张相架，照片里面的廖魏比现在多了几分稚嫩还多了几分活力，而身边的女孩子很古典，笑的很含蓄。

    “还没有把照片换掉么？”

    她有心结，当然的，廖魏也是有心结的，而他的心结比她更甚。她能够尽量地不去想以前的事情，但是他却是一直一直无法忘怀，甚至还守着这张照片不放。

    叶影站起了身，走近了书桌，伸手欲拿。

    “别碰！”

    廖魏喝出一声，声音冷若冰霜。

    叶影没有管廖魏的喝阻，正想要拿过那相架的时候，他的动作比她更快，先一步把相架合倒，然后瞪眼看向叶影。

    “我让你别碰，你没听到么？”

    叶影看着那把相架攥的紧紧的，手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被触犯到了领土的狮子一样盛怒的廖魏，笑开了。

    “你说，这样的我们，怎么可能不是绝配……”

    叶影的声音轻柔，像是哼唱着一首婉转的情歌一样，热情之中透着一种……无奈。
------------

16 蔷薇刺16

﻿    “少胡说！”

    廖魏轻斥着，虽然嘴上是说着这种话，但是心理面对于叶影这种认真其实一直都是了解的，她从来都不是说谎。

    所以也正因为不是说谎才叫廖魏觉得有些困扰，每每听到总让他有些惊慌失措，就算是他一次又一次地申明，收效甚微。

    “挺老梗的词了，”叶影轻巧的一个耸肩，对于廖魏这种话她听过太多次，早就已经是听到腻味的地步了，“换一个新的台词，如何？！”

    廖魏看着有些老油条叶影，干脆不再理会她，打算转个身接着进行刚刚正在进行的事情。

    叶影俯下身，在廖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轻如蝉翼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她眼中闪烁着小计谋得逞的光芒。

    等廖魏反应过来的时候，叶影已经是被推开了，她微微踉跄了两步之后才稳住身子，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形象全无地跌坐在地上。

    刚刚推门进来的萧眉愣在原地，她原本已经到喉头的一声“小影”像是鱼刺一样生生地梗在了喉间怎么也叫不出口，脸上宛如雷击的表情把她的震撼的心情表露无遗。

    萧眉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还有她一向当做亲生儿子，会做出这种亲密的动作来，或者，她是知道的，从以往叶影看廖魏的眼神竹子红就应该是知道的，只是她当做不知道而已，却也正是因为这样，渐渐地放纵开了么……

    萧眉想要尖叫，但是喉头滚动了一下之后，又咽了回去。

    这廖开正坐在外头的沙发上看电视，她这一下惊叫这“家丑”就直接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萧眉看向叶影，她的反应很镇定，并不介意她看到这一幕，很多时候，她都琢磨不透自己这个女儿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她却不能镇定。

    不能由着这件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这是萧眉心理面第一个冒出的念头，但是，有用么……她不自信也不确信。

    稳了稳心神之后，萧眉想扯开一个笑容，可那沉重的面部却怎么也牵动不了，在叶影的眼中，甚至在廖魏的眼中，她看起来有着盛怒的前兆。

    “小影，你出来一下。”

    萧眉开口说着，声音里面也绷的紧紧的。

    叶影应了一声，她脸上挂着笑容，从容地拂了一把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朝着廖魏笑了笑，率先走出了门去。

    “廖叔，我回去了。”

    叶影和客厅里面坐着看电视的廖开打了声招呼。

    “这么快就走了，再陪廖叔看会电视？”

    廖开应了一声，客套地问着，叶影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真的要走了。

    “我送小影下楼。”

    萧眉说了一声，然后从门口的鞋架上面拿了一双鞋换上，然后陪着叶影一起出了门。

    电梯里面只有萧眉和叶影两个人，但是这氛围却依旧是静默无比，母女俩之间的沉默像是无声地昭告着两个人的之间的关系，她们之间一直如此的。

    数字一直往下降着，一直到二楼的时候，萧眉才缓缓地开了口。

    “小影，你喜欢廖魏？”

    直到现在才听到萧眉的问话，叶影也觉得有些意外，原本还以为一向耐不住寂寞的她会在进电梯之后就会问出口来，能够忍耐到现在才开口也算是挺不容易的。

    “是啊，喜欢。”

    叶影看着那紧闭的电梯门，没有朝萧眉看，但是却是回答了她的问话。

    对于这个回答，萧眉其实并不算是很陌生，可在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还是觉得很是震撼。

    “不行！不可以！你怎么可以喜欢他！”

    伴着萧眉这带着怒气的阻止声，让叶影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电梯到了B1，发出了“叮咚”一声清响，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发出一些细微的响声，在这种静谧的氛围下有些诡异的味道，再加上地下停车场那比楼上底了两三度的温度感觉特别的清寒。

    叶影回首看了萧眉一眼。

    “你说这个话是从我母亲的角度出发，还是从他继母的角度出发？”叶影轻轻地问，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让萧眉宛若被雷击一样站在电梯里面动弹不得，看着叶影伸出手压住上了那开启之后又快要合上的电梯门，轻巧地走出了出去。

    萧眉回答不出，或者是她早就已经回答出了叶影问题的答案。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自私的女人，时至今日似乎都不例外。

    叶影做事情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认同，对于她来说，别人的眼光其实并不重要。

    所以在那天和易景还有大飞一起吃午餐被人偷拍到上了报纸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有多少意外的，反正这种新闻在有更新更大的新闻出现的时候，就渐渐冲淡了。

    尤其是在没几天，报纸上那易氏小开与梁氏千金共进晚餐，举止亲密似是好事将近的一篇报道，立马的让前几天的新闻消了下去，开始铺天盖地地八卦这两个人的最新动态。

    在新闻还没有消下去的那几天，狗仔们得知叶影是在市一实习的讯息，在外头埋伏了好几天，让很多人不堪其扰，而叶影也受了不少的鸟气。

    在医院外面可能很多人会看在叶氏集团的份上买她的账，但是在医院里面却不见得买她的账。

    作为一个实习的菜鸟医生，在手术室在其他的时候经常有可能会被脾气不大好的老资格医生斥责，有些会倚老卖老的护士有可能也会借机踩上两脚，骂上几声。

    在结束一场手术的时候，往往身心都很疲惫，尤其是这几天一直不间断受着鸟气的叶影。

    有些时候，叶影也曾经想直接撒手不管了，管它什么实习，管它什么毕业一类的，但是这种念头一生出来很快的就被另外的想法打压了下去。

    如果她真的是这么干的话，叶容天一定会很高兴的，从一开始他就不大喜欢她医生这个职业。

    晚上的时候，叶容天再度约了叶影一同吃饭。

    叶影觉得，最近这段时间叶容天找她的次数比以往的时候多了太多次了，往常的时候，他基本上是忽视了她的存在，让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存在属于透明的，但是现在看来，她已经从透明演变成了受重视上面去了。

    叶影并不觉得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很理所当然或者叶容天良心发现一类的，她唯一的感觉就是有所图。

    刀起叉落，叶影的动作迅速的让餐厅里面其他的用餐人看的目瞪口呆，叶容天也忍不住朝叶影侧目了一会，但他的视线并没有成功地阻止叶影。

    “怎么，在医院里面还没有动够手术刀么！”

    叶容天压低了声音，喝了叶影一声，话虽然是说给叶影听的，但是一想到那画面，他自己反倒失了胃口。

    把刀叉一放，叶容天扯过一边的餐巾抹了抹嘴，不打算再食用了。

    叶影倒没有被叶容天的话影响到，接着把餐盘里面的牛排解决了之后才开了口。

    “找我有事？”

    叶容天原本想说“没事就不能找你”这种像是聊家常一样的话，但是在看到叶影那嘴角边勾起的有着冷笑意味的笑容的时候，他决定还是不说出口了，反正在他这个女儿眼中，不管说什么都是带了一点虚伪和别有所求的。

    而他，也的确别有所求。

    他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红酒杯喝了一口之后才开了口。

    “我想和易氏合作。”

    叶影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拿过一边的餐巾擦了擦嘴，抬眼看看向叶容天，声音冷冽上了几分。

    “我似乎已经帮你把合作案送过去了，对方接不接受，不是在我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叶容天当然知道这一点，老实说，他让叶影送那份合作案的文件过去其实也不过是想要套一个信息而已。

    之前叶氏的合作案被打压了几回，把叶影送出去的话，只不过是借她和易景之间的关系而已。当然，能成功最好，不过虽然易氏现在当家的是年轻一点，可并不含糊。叶容天也明白是易氏挑合作对象而不是被挑。

    买卖不成仁义在，而叶容天想要做的买卖，却是能够让叶氏更上一层楼的。

    “最近易景似乎和很多企业名媛走的很近，”叶容天慢慢地开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风声?

    不就是易大太子这一次回国除了继承以外还有就是选妃一事么，谁都在猜，到底是那家的名媛能够入主东宫。

    那一瞬，叶影算是清楚了自己父亲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怎么的，你也想让我参加选妃阵营？”叶影微微抬着头，睨着自己的父亲。

    其实不用问，从叶容天那种表情上来看，已经一清二楚了，而且这也挺符合他的一贯作风的。

    “别做梦了！”

    叶影轻哼出了一声，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乖乖听别人话的人，所以也绝对不会按照别人的意愿去生活。

    “因为那个叫廖魏的？”

    叶容天重重地哼了哼，从他嘴里面说出“廖魏”这个名字，也代表着虽然他对叶影一向是放任不管，但是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
------------

17 蔷薇刺17

﻿    叶影看着叶容天，从他的嘴里面听到那名字的时候，她就知道，现在的他已经下定了目标。

    “怎么，想要威胁我？”

    叶影轻晃着手上的红酒，八七年口感果然是很不错的，光是那色泽还有散发出来的清香，还有那口感，让每一个爱酒人员都是喜爱不已的。

    “那看你怎么想了，你要是想成威胁也没有关系，或者是——请求？”

    叶容天看着叶影，她要怎么想比较顺，能够让她心理面舒坦，那就怎么想就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她是一定要答应他的条件的。

    “你还不如找你的女性朋友帮忙比较好一点。”

    叶影喝下一口酒，真的，他真的是找错了人，明知道她是不会配合的，这种行为和自己玩脑门子上扣屎盆子有什么差别？！

    找她，还不如找他的女人来的方便，反正现在他身边的女人的年龄化是越来越低了，只不过到时候就要演变成为好马不吃回头草了。

    叶容天当然是听出了叶影嘴里面的讽刺意味，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是难看，如果现在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话，他一定是会勃然大怒，叶影就是这么一个擅长把他气个半死也不知道悔改的人。

    子女都是前生的债，叶容天算是了解到了，很明显的，叶影就是来讨债的，既然如此，他身上多一笔债，那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们都不叫叶影，也没有一个高中同学叫易景的。”

    叶容天瞪了叶影一眼，如果随便找个人都能够和易景攀谈上关系的话，那他还何必来“请求”，早就那么做了。

    “……”

    好吧，叶影很想说这样子备受关注的她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就因为她叫叶影，正好有个高中同学叫易景。

    叶影的脸色也挺难看的，两个面色都不是很好看的人处在一起，空气之中弥漫着一种随时都会爆发的味道。

    “嘿，叶影?!”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轻柔的像是一阵三月里的风，柔软湿润，在印象里面会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和她打招呼的人只有一个人。

    叶影转头去看，果真这旁边是站着易景，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年轻而又漂亮，纤手亲密地挽在他的臂弯里面。

    “真巧。”

    叶影轻笑一声，这个世界上总是那么小，一个转角就能够遇上谁，不是狭路相逢就是冤家路窄。

    “伯父好。”

    易景看了坐在叶影对面的叶容天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种了然，他得体地打了一声招呼。

    叶容天点了点头，微笑地打着招呼：“来用餐？”

    他当然也是看到易景身边的女孩子，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好像是陆家的千金，今年才刚刚大学毕业，之前在一些宴会上见过几次，看来这陆家也想要参上一脚了，瞧这速度可真是有够快的。

    易景点了点头，“那你们慢慢用。”

    易景像是只是来打声招呼，打完招呼之后，挽着佳人在侍应的带领下往着其他的方向走去，然后在另外一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易家的新一代还是挺不错的。”叶容天一直到易景坐了下来之后才把视线收了回来，“别总觉得我像是在委屈一样。”

    那样的才子型人物，就算这背后没有易氏集团撑着，走出去也算是挺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

    “行了，我知道我说的话你也不爱听，你自己考虑着吧，总有一天我这个位子是你留个你的，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来继承的，你还想怎么着？”

    对于叶影，叶容天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说怎么做才好。很多时候，有些事情还真的很像是有报应这么一回事，他这辈子就想要一个男孩子来继承家业，但是到现在别说子了，连个妞都没有见到过。

    死精。

    这是他检查过后得出的结论，很具有讽刺意味的一个病症。

    叶影懒得理会叶容天，只是默默地喝着酒，或许在他的眼中，易景的确是一个上佳人选，但是早就在高中时代就已经认识的他们，如果想要在一起的话，早就已经是在一起了，又何必要等到现在呢。

    说起来，这个话题在高中里面就已经是有过了，早就已经是一种老生常谈并不新鲜的话题了。

    叶影小酌了几杯之后就离开了，叶容天大概也是觉得和她之间的对话没有一丁点的意思，所以到最后的时候也就懒得再说什么，最后更是手一挥，大方地让她离开了。

    反正说什么都好比对牛弹琴，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贪恋了几杯杯中物的原因，叶影走出餐厅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一双有力的臂膀从旁边伸出，然后一把扣住了叶影的身体。

    “又喝多了？”

    易景的声音里头带着笑，瞅着叶影，那眼神之中带了一点宠溺的味道。

    “怎么出来了？”

    叶影站稳了身体之后看易景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他和女伴进去还不到半个小时，现在出来那不是把女生丢在一边么，他一向对女生温和，不会做出什么让女生下不来台的事情，这么做，不像他的风格。

    “又和叶伯父吵架了？”

    易景答非所问，刚刚打招呼的时候，他就已经闻到了空气之中的硝烟味。

    “这么多年，你们的关系还没有改善？”

    易景好像并不意外还会见到这样场景，以前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叶家的父女在一起的时候，注定就是一场战斗。

    “也许再等个十几年，等到他老了，我也老了的时候，就能够和平共处了吧。”

    叶影撇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并不认为再过几年，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能够有什么样的改变。

    易景只是摇了摇头，哪个人的家里面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只不过人能偶选择去原谅，而有些人不能够被原谅而已，在他们之中，叶影的脾气一直是最犟的，其实易景知道早起的针锋相对只不过是想要得到多一点的关注而已，但是等到后来，习惯了这个模式，等到想要改变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改变了。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送你回去吧。”

    从刚刚叶影走路的姿态，他就知道今天晚上的她又喝了不少的酒，刚刚如果不是他一手扶着的话，她就要和大地进行亲密的接触了。

    “别了吧，我可不想成为你选妃阵营之中的一员，”叶影伸手抚去易景扶着她的手，努力让自己走的更加稳健一点，“要是被狗仔瞧见，估计明天的后半头条又是说好事将近一类的了。”

    她脸上的也挂上了八卦兮兮的笑容，眼波流转，像是在探寻着周遭有没有狗仔一类的，划清界限的模样很明显。

    “女王你哪里会是选妃阵营之中的一员，应该说只要女王你肯屈尊降贵，正宫之主，非你莫属。”

    易景也笑，依旧伸手扶住了叶影，那姿态，是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行了，我没开车过来，这餐厅离我的住处近，我走几步就到了。”

    叶影脸上的笑容挂的很勉强。这间餐厅就在玄湖边上，离她的住处顶多就是半个小时左右的脚程，所以她也就没有开车，就当是茶余饭后散步也好，这么一点酒，她还没有醉到连自己家门口都不认识。

    “不要紧，我送你。”

    易景说着，已经牵着叶影的手不顾她接受该是拒绝就开始往前走，他的脚步不快，足够让穿着一双细跟高跟鞋的叶影能够跟的上来。

    有时候，她真的是搞不懂易景这个人。

    跟着易景的身后，看着他那高大的背影，在马路的灯光下，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几年之前，他们之间还算是不错的朋友，但是几年之后，要说一下子回到所谓的亲密无间的朋友状态，那多少还是有些难度。

    而且，如果说是朋友的话，这关心似乎也是应该有着一个度的。

    “有没有一种像是私奔的味道？”

    走着走着，易景突然之间冒出了一句话来，这问话问的叶影一下子没有缓过神来。

    “恩？”

    叶影有些诧异，刚刚他说的，她应该是没有听错吧？！

    “挺琼瑶的。”叶影回答着，私奔？他和易景？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琼瑶了，几乎让她有些无法想象。

    “诶，要是我在结婚的时候，你要我跟你走，我说不定就真的立马什么都不要地跟着你离开了。”

    易景笑，那种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搞笑吧，作为女王的叶影，怎么可能会是做出那种举动来，她顶多就是双手环胸地看着一切的进行，等一切完事之后，说一句“祝你永远困锁在婚姻的牢笼里面”这一类的话。

    “不会，你结婚的时候，我会包一份大红包的，很大的一份。而你，也不可能放弃你所有的一切的。”

    叶影回答着，带着新郎私奔这种场景，也真是亏他想的出来。

    她早就说过了其实在有些方面，易景真的是要比她来的心狠的多，所以在他的心中，哪些可以舍弃哪些不能放弃，总是规划的清清楚楚的。
------------

18 蔷薇刺18

﻿    听到叶影这么说的时候，易景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慢慢地隐去了。

    很多时候，易景觉得最懂他的人大概只剩下叶影一个人了，有着一种知己的感觉，如果那一天真的为了这么一个知己，或许，他真的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来也说不定。

    伯牙碎琴，或许他也是能做到的也不一定。

    “有时候做人带一点幻想，其实还是挺美好的一件事情。”

    易景看着叶影的眉眼，看上去是挺柔软的一个姑娘，但是那种倔却是从骨子里面就透出来的。

    “不好，那会过多地奢望一些自己得不到的事情，”叶影摇头，她从不做梦，也不带任何的幻想，现实虽然残酷了一点，但是确实唯一的真实，“就像是现在，如果我说殿下你对我求婚吧，你就真的会做么？”

    叶影笑问着易景，明知道答案的事情，那又为什么要去做呢。

    易景也笑了，他只是转过了身，背对着叶影蹲下了身。

    “上来吧，脚疼得厉害了吧？！”

    易景蹲在叶影的前面，一个大企业的继承人，肯对着她背过身，让她趴上去，这个样子就像是高中时候那样。

    被易景背过的人，她可能不是最后一个，但是叶影确定，自己绝对是第一个。

    第一次的时候，大概是在高一那一年，她父亲第三次婚姻的时候，那一场婚宴上，她喝的醉醺醺的，几乎是丢光了叶荣光的脸。

    忍无可忍叶荣光最后只能是让司机把叶影送到了学校，因为车子不能进学校的关系，她只能在学校门口下车，然后遇上了在学校门口等着她的易景。

    她到现在几乎都还能记得那天的场景。

    在周围女生的一片哗然下，在学校宛如天人一样的易景蹲下了身，让一身酒气的她趴上了他的背，然后背着她慢慢走到女生宿舍，爬了几层楼上了寝室安顿好，然后等到她酒醒。

    “笨蛋！”

    叶影甚至还记得她醒来的时候易景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骂她的。

    “他要结婚你也阻止不了，还不如看他这场婚姻能维持到什么时候算了。”易景那个时候是这么说的，看她的眼神之中多了一点“你很不明智”的味道，“喝那么醉，受不了的还不是自己？”

    那个时候，她笑了，有着一种像是被人一棍子打醒的感觉，或者说那个时候的她心底深处还是有些期待自己的父母能够再在一起的想法，如果只是梦，那也是好的，至少曾经完整过……

    而现在，他再度蹲在她的面前。

    叶影原本想要拒绝的，刚刚的一崴，的确让她的脚有些疼痛，却也不需要易景背着她到公寓，只要她现在伸手一招，还是有着计程车可以把他的工作代劳的。

    但是很多事情就像是鬼使神差的一样，叶影还是乖乖地伏趴在了易景的身上，比起七年前的，现在他的背脊更加宽大了些，他已经从一个男生成长为一个可以给人依靠的男人了。

    或许，每个人都已经成长了，只有她一个人拒绝成长而已。

    “不是我不想，只是现在场合不对。”

    易景突然之间冒出了一句，有些没头没尾的话听上去让人觉得有些古怪。他的话让叶影也一下子没摸出头脑来，但是转念一想之后，她明白了，他回答的是她上一个问题的答案，关于求婚问题的答案的。

    叶影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虽然不爱，但是女人听到一个男人这样的回答的时候，总是觉得有着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或许激动或许欣喜或许……惆怅。

    叶影的体重不算重，对于易景来说也谈不上有多吃力，这么些年来，她似乎一直都没有改变，就连体重也差不多。

    走了二十多分钟之后，易景把叶影送到了家门口之后才放了下来，虽然叶影不重，易景的额头却也溢出了一层薄汗，他又不是神，负重走那么远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也不是他能够做到的。

    叶影开了门，打开了灯，邀请易景进门。

    如果是在往常的话，叶影一定是会随意地丢下脚下的鞋子，然后赤着脚在房间里头随意地走动，因为有人在的关系，叶影还是从门口摆着的鞋架上拿了一双拖鞋换上，顺带地递给了易景一双。

    对于叶影的住处，易景并不算很陌生，七年之前叶影就已经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他还没出国之前，也曾经踏入过这里，打量了一下之后，易景觉得这七年的时间在这里根本就是一个摆设，没有一点改变。

    唯一多的，就是趴在沙发上的那一只肥硕的美国短毛猫，见他们进来，只是眼睛瞄了过来，看了两眼之后又闭上了接着睡它的。

    “你养猫？”

    易景问着，他还以为叶影不大会喜欢小动物的。

    “一个孤单的老女人，总是需要一只猫的陪伴的。”

    叶影顺口回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咪子抱在了膝盖上，慢慢地顺着它的毛，动作纯熟无比像是经常做着这种事情。

    “如果你是老女人的话，估计全国有80%的女性都要哭了。”

    易景也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介意的话，煮碗面条给我吃？”

    他问，带着商量的语气，因为刚刚在餐厅里面他根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背着人一路走过来的话，其实还是一件挺消耗体力的事情。

    叶影愣了愣，对于易景的突然提议虽然说有些意外，但是还是遵照了他的意思，去了厨房。

    上一次冰箱里面空荡荡的，所以她让负责打扫的阿姨给她补充了一些食物，但是经常不开火不进厨房的她找了一顿之后，叶影才从橱柜里面找到了挂面。

    架上锅子煮了水，叶影看到依靠在厨房间门口打量着他的易景，他的眸子带笑。

    “你还是一样没变。”

    洗手做羹汤这种事情，从来都不适合女王来做，但是做起来的时候还是别有味道的，看着一个女人因为自己的一个要求，寻找食材，然后再满足他的要求，这种感觉总是挺让人很有感触的。

    “我变了很多。”

    叶影否认易景的说辞，这几年之中，她真的变了，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叶影了，就像是他们，也永远都回不去十六七岁那个时候了。

    “你不也变了，已经走上了商业道路了。”

    甚至连自己的感情，都可以出卖了，话到嘴边，叶影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但是已经他自己或许也已经是认识到了吧，在他开始和各个企业的女孩子走的相近的时候，他已经是成了一个商业化的人员，在他的眼中或许也像是叶容天一样，变得利益至上了。

    但是作为曾经的朋友，这样的像是指责一样的话，她真的说不出口，说出来了，让彼此都太难看了。

    简单的白面配着荷包蛋，这算是叶影眼下能够做出来的东西了，而易景也不高要求，本身对于叶影的厨艺他并不期待，七年之内或许有些人可以学到做出满汉全席的地步，但是对于她来说，就算是能够，凭她散漫的性子，也不大会愿意去做。

    所以只是简简单单的两样东西的组合，易景还是吃了，吃的心满意足。

    吃完了，叶影也没有开口问，易景大概要什么时候走，只是一个人抱着猫站在窗口的位子，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说话方式。

    “叶氏的合作案我看过了，老实说，叶氏并不是最好的合作对象。”易景走了过来，看着望着窗外的叶影，夜幕太深沉，看不清楚她的眼神之中到底是蕴藏着怎么样的情绪，但是有件事情，易景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叶影说一下的，免得到时候因为这一点而产生误会。

    “如果你需要我再给叶氏一次机会的话……”

    易景说着，如果叶影真的想要他这么做的话，他想，他还是会给予一次机会的。

    “其实，这种事情并不需要跟我说，商业上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想懂。”

    叶影转过身看着易景，她对那个世界一点兴趣也没有，不想知道也不想参与，那是他们的战场和她无关。

    “如果有好的选择，我想你不应该屈就在人情方面，我们不过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我想我应该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改变你的决定，而且，我的身价也没有那么高。”

    叶影说，她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不会期待会因为她这个人而有什么样子的转变，这欠人钱易还，人情债难还，这一点她一直都很清楚。

    “刚刚坐上位子的人，总是要拿出点成绩来给别人看的，愿意看被打了回头票的企划案，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很多事情，她都懂，尤其是刚刚接受所有一切的易景，根本不可能因为卖人面子而改变什么，所以她很了解再给一次机会，也根本不会改变什么。

    所以，他说，叶影是一个懂他的知己。

    易景慢慢地凑近叶影。

    “其实，你真的值得。”

    易景最后的声音泯灭在她的唇畔，这样的知己，可遇不可求，根本是换不来的。

    她一直都懂他，从高中开始。

    当然的，他也一直都懂她！
------------

19 蔷薇刺19

﻿    在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那一瞬间，叶影一瞬间的时候有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感觉，从易景回国到现在，虽然也见过几次面，但是所有的行为准则都是在朋友这个限定之内的，偶尔的亲昵接触也没有超过底线。

    但这一次却是完全地超过了“朋友”这个限定的。

    易景的吻，绝对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友情之吻，如果只是友情之吻的话，会像是现在这样一路的攻城略地，长驱直入么？

    一个友情之吻的话，会像是现在这样，呼吸到的气息之中都是对方的气息么？

    “小影，把眼睛闭上。”

    易景的声音一贯的温和，但是这一次却是带了一点喑哑的味道，他的唇稍稍地转移开来，轻声叮咛了一声。

    那并不是什么友情之吻，在易景的心理面很清楚这一点，那不是朋友之间纯粹的一个吻，而是男人对女人的吻，带着掠夺性，带着占有性还有一种渴求性。

    那唇，还是一如七年前的感觉，柔软无比，带了一点沁凉。

    对于七年前的事情，或许可以推倒酒后乱性的头上，但是一个男人不管是怎么醉也不可能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虽然不至于过程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很详细，但是也不至于完全没有感觉。

    在那之后不是他不是没有过女人，但是叶影却像是心头的那一点朱砂痣一样，耿耿于怀。

    他对叶影是有感觉的，不然的话，那个时候学校里面女生那么多，那一眼之中，他只瞧见了她，当年的他对她的好，其实就可以窥视一二了。

    而在回国之后，在那熙熙攘攘的宴会厅里面，只消一眼，他就看到了她。

    只是他自己都还没有觉察到而已，或者已经是察觉到了，只是没有去正视而已。

    他还记得她的味道，有点清凉，像是薄荷味，但是又带了柠檬的味道，或者这么多年来，他寻找的就是这种味道吧。

    “不……”

    叶影松开了抱着咪子的手，想要去推开易景，但是在她松手的时候，她听到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响。

    这个时候会来她这里，还有钥匙的人……

    原本想要推开易景的手环上了他的脖颈，眼眸之中那震□□得镇定。当然的，易景也听到了开门的声响，也发现了叶影这个转变，他默不作声，只是上前踏了一步。

    叶影背抵靠在那扇落地窗上，那冰凉的感觉让她有一瞬间的清醒，她在干些什么？她扪心自问着，觉得自己突然之间真的是有些无聊。

    而易景，似乎是默认了她的刚刚的动作属于欲拒还迎的性质，吻的更加用力了一些也更加深入了一些。

    “唔……”

    叶影有些吃疼，她的唇上被易景狠狠地咬了一口，唇齿之间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叶影抬眼去看易景，他的眼睛也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叶影看着，眼神之中有些怒气。

    他知道。

    叶影从易景的眼神之中探寻出了这样的一个信息，他不仅仅知道，而且还生气。

    狠狠地吻了叶影之后，易景才放过了她。

    他伸手楷着她嘴角边混着血丝的液体，动作温柔无比，她的嘴唇有些红肿，似乎在控诉着刚刚的□□。

    易景靠近了叶影，把脸颊边略显有些凌乱的发丝勾到了耳后，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些，靠在她的耳边。

    “别试图和我玩游戏，”易景声音很是温和，却透着警告的意味，像是一只狮子，对于闯入了自己领土的人给予提醒，“你玩不起的，小影”

    他能够疼腻她，也能够纵容她，但是都有着一个限度的存在，他不能容忍被人利用，而且也没有人能够承受的起利用之后要承担的后果。

    叶影当然明白，刚刚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易景扯开了宠溺的笑容，在叶影脸颊上落下轻柔一吻。

    “明天晚上我去接你一起吃晚饭，不许说不。”

    易景脸色如常，好像是刚刚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温柔地道别，然后和刚刚进门的廖魏微笑点头示意，然后开了门走出去。

    廖魏还依旧站在门口，看着叶影，一时之间似乎不大能否接受一进门见到这两个人如此亲密接触的事情。

    “你们两个……”廖魏想了想，也不确信自己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说辞来形容，最后只留下一句，“我是不是打扰了？”

    “是啊，是打扰了！”叶影看了廖魏一眼，声音里面带了恼怒的意味，“如果你不出现的话，我们会继续，接吻，会上床，就像是七年前那样，这个回答你觉得怎么样？”

    叶影气鼓鼓地说完，然后踩着一双拖鞋往着楼上走，踩的噼噼啪啪直作响，宣告出一件事情，她生气了。

    廖魏站在客厅，不知道该要那种反应比较好，最后他只是在客厅的茶几上放下了钥匙，然后开门出去。

    她怎么会这么说呢，叶影有些懊悔，刚刚那些话就像是没有经过大脑一样直接说了才出来，感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不应该这么说的，可偏偏就是这么说了。

    叶影仰天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那天花板，有些无力的扶额，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她在房间里面听到了楼下响起的关门声，然后一切又回归到了寂静，一片的寂静。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叶影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又是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之后，叶影有些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客厅，不意外地在客厅的茶几上瞧见那一把钥匙。

    果然……

    叶影抓过了钥匙，开了门，看到只是那渐渐远去的车子的身影，那亮着的车灯泛着红色的灯光，

    “廖魏，你个混蛋！”

    叶影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毫无形象地在那边骂出了声，手上的钥匙也随之丢了出去，在路上发出了叮当一声响。

    到底他的心底有没有她的存在？

    叶影蹲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女王也会有不顾形象的时候？”

    轻柔的像是三月春风的声音在叶影的跟前响起，易景看着这个样子的叶影，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一点。

    易景弯下身，蹲在叶影的对面，看着她，她的眼微红，脸上有未干的泪痕，一点也没有那种往日里头孔雀一般的姿态，换上了大相庭径的可怜巴巴的模样。

    “你回来干嘛？”

    叶影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易景，他不是已经走了么，怎么又回过了头来？她不敢抬头怕她一抬头会被他看见脸上那未干的泪痕，她还有什么形象可言，早就已经是没有什么形象了。

    “忘记换鞋子了……”

    易景轻笑了一声，刚刚出门的时候太过于自然，忘记把脚上的拖鞋换下了，所以走了一段之后又回来了，就瞧见她在那边不知道丢了什么东西，捡起来了之后才发现是一枚钥匙。

    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吗？

    如果不是看到易景脚上穿着的那一双拖鞋的话，叶影也许会以为他是故意的，她总是在面前很丢脸，一次又一次地被他看到她的狼狈模样。

    “还想哭吗？”

    易景低声问着，他站起了身，然后把叶影从地上也拉了起来，把她扣在了自己的怀里面。

    “还想要哭的话，就哭吧，没有人会看见的。”

    他的声音轻柔的像是一片云，带着诱哄的味道，叶影紧紧地揪住了易景的衬衫，泪水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温温热热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过来的时候，他有着一种被灼伤的感觉，热的发疼。

    有时候，这种无声的哭泣，总是要比那种嚎啕大哭来的更加揪心，那是寂静的悲哀。

    七年前，她也曾经在他的怀里，这么无声地哭泣过，那个时候是为了她的父亲，现在却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易景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双手环住了叶影，为她圈起一个小小的天堂，容她暂时的失控，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来包容。

    手心的那一枚钥匙，因为手掌的握紧，而紧紧地扣在手心，有着一种被硌到的疼痛，但是却又有着拥有的惊喜。

    叶影不知道自己哭了有多久，好像七年前，她也曾经这样在易景的面前哭过，毫无形象。而他也从来不问为什么。

    只是放纵地让她哭着，哭完了之后，递上了一张面巾纸，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小影，我们是天生契合的。”

    只是这一次，易景没有沉默到底，而是在她哭完了之后，帮她抹去了眼角的泪之后，留下了一句。

    没有人比他更懂她，所以他们天生就是相契合的。

    如果在她没有遇上廖魏之前，易景对她说这句话的话，叶影想，或者自己真的会因为无所谓而和他在一起。

    但是现在……

    “你知道的，永远不见阳光的人，是不会贪恋那一点温暖的，但是只要有人给予了之后，即便只是一点点，都会让人贪欲膨胀。”

    有些人或许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着不适合自己的东西，或者她就是其中之一，但是这种结局，她已经无力挣脱。

    “我们之间，应该是错过了。”
------------

20 蔷薇刺20

﻿    哭累了，总是很容易入睡。

    易景给叶影掖了掖被角，她睡的很熟。睡熟的她看上去很平静，没有那不可一世的傲气，也没有那泪流满面时候的柔弱。

    现在的她睡的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易景伸手抚开了叶影粘在脸上的头发，好像以前的时候，也是有过这种场景的，她那是时候喝的醉醺醺的，结果是他从校门口一路背上了女生宿舍，还一直陪到她酒醒，那个时候她也是睡的很熟，眼角带着红。

    易景的骨子里面对于任何的女人都不耐烦的，他其实没有多少的耐心，很多时候在面对一个女孩子的时候，表面上他像是很专注，其实，他早就已经没有了那个耐心。

    也就是因为他的耐心不足，所以在所有人的眼中看起来他是一个从高中开始就经常换女朋友的花花公子。

    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了么？

    易景回想着刚刚叶影说的话，真是的，说的那么的直白，是会给他带来很大的打击的。

    想想，他现在说这种话，的确是有些不合时宜的，感觉好像很突然之间，但是易景却是有些庆幸，至少不是在叶影结婚的时候才突然之间看破那点事情。

    没结婚之前，谁都有可能。易景对于自己一向有自信，所以这一点也不例外，他并不认为刚刚那个男人对叶影很看重，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安稳地在这里没有被揍上一拳了。

    “你呀……”易景的尾音拉长，带了一点无可奈何的味道，为什么总是喜欢苛待自己呢，偶尔对自己好一点，这也不犯法呀！他很想这么说，但是话到嘴边留一半，只剩下那一声长叹。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临近十点了，如果不想留人诟病的话，他的确不该在一个单身女子的家里面留那么晚的。

    易景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摆放在床头柜上的钥匙，那是叶影生气的时候扔掉的钥匙，照估计，这大概是叶影家大门的钥匙。

    肯把钥匙给人，也证明着叶影对刚刚那个男人是认识的，甚至是不设防的。

    这对一向不肯接受别人的叶影来说，也可以算是一种进展。

    易景把钥匙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既然是她扔掉的，他捡回来收着，应该也是没有关系的。

    “圆舞之中，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错过，只要一直不停，总是会有机会再相遇的。”

    易景凑近了叶影的耳边，低声说着，只是错过了一次也没有关系，只要最后的结局部分是两个人共舞就行了。

    易景把叶影房间的灯关了，只留下那一盏床头灯，昏黄带着一丝的温暖，这样会让一个独居的人不会感到很寂寞，就算是半夜里面醒来，也不会感到害怕。

    那一只肥胖的猫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瞧了易景一眼之后跳上了床，自己找了一个角落窝着。

    夜晚略有些清凉。

    易景走在回去的路上的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个，来的时候似乎没有意识到，或者是因为两个人比较有伴才没有察觉到，等到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感觉特别的清冷，就连说话的伴都没有，留下的只有寂寞做伴。

    来时嫌短，去时嫌长，大抵就是这样。

    这段路上都是高级住宅区，比较寂静，家家户户都有着私人车，所以平常的时候，都很少计程车经过这里，除非就是用户自己叫的车子。

    想了想之后，易景掏出手机，拨打了老好人沈晰飞的电话，这个时候大概也就只有他不会介意来接他了，要是换做是其他人，估计肯定是会不耐烦的。

    开车来接他除了大飞还有他的司机，大飞喝了酒，略有些醉醺醺地靠在车后座上，易景一开车门，就能够闻到那一身的酒味。

    易景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喝的这么醉？”

    “别提了，又是那什么酒会！”大飞哼唧了一声，往窗户边上靠了靠，开了半扇窗让空气流通了些。

    这人在商场飘，半点不由人，为了套好关系，就算下一秒会直接跑进洗手间里面狂吐还是要面带微笑，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地喝下递过来的酒。

    “这里，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女王家附近吧？！”大飞虽然醉了，但是还不至于醉到连现在这路段都分不出来的地步，高中的时候也是来过叶影的家，让他在这个地方接人，这还是真的有点让她有点意外的。

    “看来还没有全醉。”

    易景轻笑了一身，喝到这种程度还能够认出来，这几年来，大飞的酒量看来是见长了，以往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是醉死在那里了。

    “我好难受……”

    大飞在床上整个人哼唧着。

    送了易景到家的时候，大飞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干脆就留了大飞在他家住上一晚，早知道的话，就应该让这个男人让司机载回家的，这家伙烦死了。

    “给我一杯水……”大飞念叨着。

    “行了行了啊，沈大少爷！”

    易景端了一杯水递到大飞，这家伙一喝高了之后就在那边唧唧哇哇的，早知道他就应该请两个佣人。

    大飞喝了两口水，然后把杯子放到了床头柜上，他靠在床上，皱着一张脸在那边看着穿着一身睡袍坐在一边沙发上易景。

    “喂，你真的喜欢叶影吗？”

    大飞问着，认认真真的，没有一丝玩笑，他的话里头对叶影的称呼不再是带着戏谑的“女王”这个称呼，而是叶影，她的名字。

    “恩，喜欢的。”

    易景说着，如果真的是不喜欢的话，怎么能够相处这么多年？

    “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你知道的。”大飞提醒着，那种不是纯粹的喜欢，而是关乎情爱。

    “恩……”易景撑着头，靠在窗玻璃上，看着外面闪过的风景，“我似乎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小影。”

    大飞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了易景一眼，不容易，他终于是发现了这一点。

    “真不容易，我还以为你会等到叶影结婚的时候才会发现这一点。”

    大飞哼了一声，他认识易景，并不是从高中的时候才开始的，早在两个人还是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搅合在一起了，他要是有什么情绪波动，他怎么可能会是不知道的。对于一个女孩子能够包容到那种程度，那不是喜欢是什么？！

    “那你想怎么样呢？”

    大飞闭着眼睛问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为叶影默哀，因为通常被易景看中的，基本上都要面对他快狠准的手段。

    什么怎么样，感情这种事情又不是商场上的事情，所有的手段，都是不能用的。

    “女王她好像是有喜欢的人。”

    大飞张开了眼睛，像是看着易景，可是眼神之中的焦距也没有对准，所以在看着易景，但是又不像是在看着易景。

    “恩，看得出来。”易景点头，那个人他也瞧见了。

    “所以，你是打算当第三者？”大飞问，语气之中带了点看热闹的成分。

    第三者？

    这个形容词可真是够糟糕的，感觉像是小三那样，人人鄙视人人追打，但是易景觉得，想要成为小三，至少也要叶影和那个男人真的在一起。

    他只是想要给叶影一个机会，也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大飞，其实你也是喜欢小影的吧！”

    易景看着沈晰飞，用很肯定的声音说着。他们两个从幼儿园的时候就玩在一起，第一次打架是为了一个小女生，其实从很早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选择有着惊人的相似。

    叶影从某些方面来说，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生，在高中的时候开始，就有不少的男人被她那种傲气吸引，因为征服一个骄傲的女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而大飞对于叶影的关心，也从来都没有少过。

    也许从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不是大飞藏的太深，而是他一直都没有点破而已，谁都没有说穿，只是一直将观其变。

    其实，他们都是相同的，经历过了太多的事情，很多东西，想爱，却不敢……

    “所以，你这是在邀请我也称为第三者么？”

    沈晰飞嘴角勾起了笑，看着易景问道。
------------

21 蔷薇刺21

﻿    沈晰飞没有说穿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态度，易景也没有问，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两个人像是什么都发生过一样，在餐桌上一起吃着早餐，说说笑笑的。

    这就是他们这些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很多时候对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不点破，只为了维持现状。

    “你打算和女王怎么样？”

    沈晰飞微笑地问着，他拿着餐刀，给面包上摸上黄油询问着易景。

    “你昨晚上没醉死？”易景也跟着笑起来，想起这个男人昨天晚上喝醉之后那那边胡搅蛮缠，要他拿这拿那的，折腾的实在够呛。

    “醉死了你就高兴了？”沈晰飞轻笑了一声，“怎么还是你真的很想要我也成为第三者？”

    话虽如此，但是沈晰飞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插足在叶影和易景的故事之中。

    在高中时候，他真的是喜欢过叶影的，只是那个时候的喜欢并没有想要在一起的那种念头，后来的时候，叶影渐渐地退出了他们的圈子，不同的班级，偶尔的见面次数，因为是高三，他也没有想要改变这一点的想法，到最后，叶影已经彻底地从他们年轻的岁月里面褪去了。

    这有点像是刚刚装修好的房子，总是光鲜而又靓丽的，但是等到使用了一段时间之后，总会发现那光鲜慢慢地褪色了。

    治疗受伤的的伤口除了时间，那还有就是新欢，而没有新欢的他，只能依靠时间。

    现在，他对叶影的感觉，已经没有以前的那个味儿了。

    “我约了小影晚上吃饭。”

    易景把手上的吐司吃完，端过了那牛奶杯全部喝完，把自己的餐盘收拾干净，丢到厨房的水池里面。

    沈晰飞也跟上了易景的动作三口两口吞下吐司，然后喝完了牛奶，也把自己的盘子拿到了厨房。

    “看起来，你似乎准备要主动出击了？”

    沈晰飞把餐盘丢到了水池之中，对于易景说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他一向是一个主动进攻性的男人，下定了目标之后怎么可能会有半点的手软。

    “祝你好运啊！”沈晰飞拍了拍易景的肩膀，很有点兄弟之间的惺惺相惜的味道，“小三。”

    易景嘴角一抽，伸手拍向了沈晰飞的脑袋，这家伙是怎么开口说话的呢！

    虽然说他是邀请了叶影一起吃晚饭，但是一直等到八点半过了晚饭的时间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易景就知道自己是被放了鸽子了。

    一个人吃着晚餐，的确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易景嘴角带着笑，果然还是只有叶影，能够把他完全不当一回事。

    “易景？！” 一个穿着粉色洋装的女人走到易景的桌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一个人在那边用餐的时候忍不住是问出了声，“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她是民诚企业的宋总的女儿宋茗微，也是他的学妹，在英国的时候他们就认识，后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江城，偶尔会也还会一起吃吃饭什么的，两个人一起出现在报纸报刊上几率也算是不少。

    宋总对易氏很有兴趣，而她则是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他的兴趣。

    “被人放了鸽子。”

    易景轻笑，说出来还真的丢脸，但是如果对象是叶影的话，这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好的新闻了，也不是第一次被她放鸽子了。

    宋茗微对于易景被放鸽子的事情很感兴趣，她对着和自己刚刚用完餐的一家公司的小开低声说了让他先回去。

    那小开脸色有些不是很好看，但是还是他还是应了她的要求。

    宋茗微拉开了易景对面的座位，坐了下去之后双手托腮地看着易景，似乎是在等着易景开口说自己为什么会被人放鸽子。

    看着宋茗微那孩子气十足的动作，易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宋茗微来英国的时候，她是高二，而那个时候刚来英国，宋总托了他的父亲让他在英国多照顾一点，易景对于这个人情还是接受了，反正这种人情总是要有归还的一天的。到了机场的易景看到的就是这个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还神采奕奕地在机场等着人来接的女孩子在位置上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的样子，孩子气十足。

    “怎么，我被人放了鸽子，你还很高兴？”易景放下了刀叉，擦了擦嘴之后看着宋茗微问着，“就见不得我好？”

    “那是，也不想想你伤了多少女人的心，被放一次鸽子算什么呀！”

    宋茗微挑眉，花花公子易景交过多少女朋友，谁都数不清楚，有多少女人在背地里面哭过，就连她也曾经为他易大公子黯然神伤过，但是这个骨子里面就是狠绝的男人哪里会懂得这些，或者他懂了，只是别人的痛苦和他无关而已。

    “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易景哼了一声，好歹还是他的学妹，居然还这么对她说的。

    “怎么，有新欢？”宋茗微问。

    “算是旧爱？”易景支着下巴，寻思了一会之后才回答了宋茗微的问题，他和叶影认识了整整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是新欢。

    “你……”宋茗微看着易景，瞠目结舌，“你不是从来都不吃回头草的么？”

    这家伙很有原则性，一向是不吃回头草的，怎么现在要打破自己的原则了么？

    “恩，如果是她的话，就算是打破也没有关系。”易景想了想道，反正对于叶影，他有很多的破例，就算是再多一次也没有关系。

    宋茗微看着易景，真是的，说的这么感性，让她这一个前人情何以堪？看起来这家伙是要被套牢了？

    “算了，我回去了，总不能随便让人放了鸽子不是？”

    易景轻笑，就算是要放他的鸽子，至少也还要给他一个理由。

    易景开车到了叶影家门前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那一片黑暗，整一幢房子都是黑暗一片，好像根本就没有人在一样。

    易景伸手向自己的口袋，那里面有着一枚钥匙，当然的，易景也不想没有得到叶影的允许就径自在她的房间里面。

    想了想，易景拨了叶影的电话，嘟嘟地响了几下之后，叶影的电话接通了。

    “喂？”叶影的声音压低，轻声询问着。

    “怎么今天放我鸽子？”易景开口问着，声音之中透着笑，“你该不会又是在哪间酒吧里面喝酒？”

    易景从车子玻璃里面看着叶影房间，如果她现在在家的话，也许房间里面的灯会亮起来。

    “别胡说，我在医院上班。”

    叶影轻斥了一声，她原本就很软糯的声音透过电话的时候，就像是巧克力一样绵滑。在以前很多时候，易景也觉得叶影这声音实在是太不配她的形象了，御姐的形象偏偏带着萝莉的声音，感觉有点突兀，但是却并没有不和谐的感觉。

    在电话里面，听着叶影的声音，听着她用软糯的声音说出自己的理由的时候，易景觉得原本自己紧绷的神经线也渐渐地开始放松下来了。

    “觉得有趣么？”

    易景问着，他一向不大喜欢在夜间工作，白天卖命也就算了，要是连晚上的时候也还要工作的话，迟早都是要过劳死的，就算是有钱也没有命享受。

    “你觉得呢？”

    叶影的声音里头带了一点郁闷，在人家都睡的香甜的时候，她还在那边工作，好不容易等到能睡下的时候，只要病人有点什么问题，她整宿都不用想睡了。

    易景轻笑了一声，好吧，他的确是不应该说这件事情，听都听的出来叶影现在心情是很不爽的。

    “小影，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易景问着，如果真的不想跟他吃饭的话，只要打个电话来就行了，他也不会强迫她。

    叶影听到易景这么问的时候，坐着的椅子一个转向，明明她应该完成的输入资料的工作，但是现在她却没有心情再接着这种琐碎的工作。

    叶影站在窗口处，看着窗外，市一医院在市中心，江城的夜晚是一个不夜城，从窗口看出去的时候，能够看到很多地方都是亮着光线，那无色的霓彩灯闪烁。

    江城的夜生活有多糜烂，这一点叶影再清楚不过了，因为曾经一度，她也需要这种糜烂来麻醉自己，才能让自己睡的更加安稳。

    也真是因为如此，叶影爱上这种糜烂和颓废，到现在也都没有戒掉。

    “易景，我们之间似乎真的有一种牵扯不断的关系。”

    叶影看着江城的夜景，沉吟了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地开了口，那么多年之后又遇上，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着一种无力抗拒的感觉。

    “也许真的是吧。”易景应了一声，“你想要说点什么呢？！”

    易景觉得叶影应该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说，而哪些事情之中应该有不少的是和他相关的。
------------

22 蔷薇刺22

﻿    听着易景的问话，叶影沉默不支声，她想要说点什么呢，那么多年来很多时候多半都是自己一个人寂寞的生活着，很多时候习惯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要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叶影倚靠着墙面，把整个江城市的夜景当做是背影，喧哗之中透着一种孤独。

    “恩……”易景笑，靠在驾驶座上的他从观后镜里面看到自己的笑容有些牵强，“或者，你可以说说，在我不在的国内的时候，你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还不是那么过的，突然之间开了窍，想要好好用功读书了，于是就乖乖去学习了，靠大学，念本硕连读的，出来开始实习，就是这样了。”

    叶影很轻描淡写话地描述着，寥寥几句就把她这几年来的事情全部一笔带过了。

    这样的简略，让易景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比较好，但是却又怎么都找不到该用什么样合适的语言来说，最后只能看着看着前方，沉默。

    “我还有工作要忙，先不说了。”

    叶影想要挂上电话，这一次不是什么借口，她的确是有工作要忙，却也不算是很急。要说她逃避也好，什么都好，她不是很想和易景再这样纠缠下去。

    “小影，或者我们都太骄傲了吧！”易景低低地叹了一声。

    那一声叹息像是熨烫在叶影的心上，有着一种灼热，但是也有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情绪，叶影听完易景的叹息声，像是被火燎到一眼，把电话给切断了。

    或许吧，也许他们之间的确是太过于骄傲了，尖锐的刺，隐藏的狠，他们的骄傲无可替代的。

    易景看了一眼叶影的房子，依旧是那一片黑暗，然后起火，把车子开走。

    叶影把手机放在手心颠来倒去了许久，终于放下了，拉过了椅子，重新回到电脑前面面对那电脑屏幕，接着完成自己还没有完成的工作，也许等会能够进休息室里面的休息床上躺上一躺，运气好一点的，或许到明天早上交班的时候都不用起来，运气差一点的话，也许今天晚上都不用睡了。

    医生就是这样。

    叶影有时候在想，自己辛苦干这份工作，真的是值得么？！

    但是也就是想想而已，人生百态，在这种岁月里面，很多人就像是想要一份工作，也不见得能够拥有。

    叶影看了一眼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想了想之后，她还是发了一条短信给了廖魏，今天的他也是轮到了值夜，傍晚她到医院的时候遇上了他，在电梯里面，他没有和她打招呼，好像他们之间像是陌生人一样。

    从那一天晚上离开的时候，他的表现就像是现在这样，好像他们之间是完全不认识的一样。

    叶影不知道这个男人算是什么意思，或者从很早开始，她就搞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或者，在他的心理面，她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可是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陪在她的身边。

    明天早上一起回去？！

    叶影的短信是这么问的，但是等了许久之后也没有等到廖魏的回答，也许他是睡着了，也许他还只是不想回她的短信。

    想了想之后，叶影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我把钥匙丢了。

    但是这一次，廖魏的短信很快就发了回来，简简单单的，只有一个字。

    哦

    只有这一个字“哦”，表示他知道了，同样的，也代表着他不在乎的心理。

    叶影像是自己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掉了，或许她丢掉的不仅仅是一枚钥匙，也有可能丢掉的也是她的心意。

    一会之后，廖魏的短信又再度发了过来。

    “小影，我不是适合你的人，真的。”

    看着廖魏这一条短信的时候，叶影觉得自己有着一种火气上扬，适不适合她说了算，而且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过，这个谁又能说的准？！拿着手机，手指在按键上一通按，叶影很想把自己心理面想的话就这么发过去，但是等到她把话输入完成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这样的争吵，有什么意思呢？！

    叶影把自己刚刚输入的内容又重新删掉了，退出了写短信的模式，把手机丢到了桌上。

    一夜无眠。

    这就是叶影的真实写照，原本她的睡眠质量就不算是很好，虽然是在休息室里面，但是总是能够听到从走廊上传来的，“叮咚，X号床呼叫，叮咚，X号床呼叫”这种声音在整个夜晚都会时不时地响起，让原本浅眠的叶影显得有些烦躁，辗转难眠。

    等到早上换班的时候，叶影一双眼觉得干涩无比，要是长期这样下去，她觉得她也没有必要再当什么眼科医生，而是自己直接进病房了。

    交接班完成之后，已经是早上九点过后了，晚上值夜，通常除了体力透支以外，总让人笙歌人身上有着像是出了一身汗一样的粘腻感。

    如果有可能的话，叶影也不想有值夜这种事情，每次值夜过后，她总得自己的头发油腻的让人发狂，下了班之后，叶影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回了家之后洗个澡然后倒头就睡上一天。

    也许真的是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是塞牙缝的。

    叶影没有想到在自己到了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她的车子居然发动不了，不得已的，只要重新回到楼上住院部的大厅再出去打车回去。

    在大厅的时候，叶影看到了和一个中年妇女拉拉扯扯的廖魏。

    那个女人叶影认识。

    那是廖魏的母亲——张媛。

    见到她的时候，叶影转身想走，但是却还是没有敌过长媛那种像是淬了毒一样眼睛。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一样直直地冲了过来，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把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叶影的脸上只剩下一种感觉，火辣辣的疼痛感，半张脸上除了这个感觉，其他的一点都不剩下

    她伸出在住院部的大厅里面，来来往往的，不是即将要入住医院的，就是来探望病人的亲友们，熙熙攘攘的，很多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现在大厅里面发生的事情。

    他们形成了一个小圈子，看着被打的叶影，看着像是还不解气想要再上去补上一巴掌的张媛，在那边指指点点的，臆测着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贱人！”

    张媛狠狠地骂着，想要再扑上去，她的手高高地扬起。

    “够了！”

    在千钧一发之际，张媛的手掌被人狠狠地扣住。

    易景也没有想到，他只是一时兴起想要来看叶影下班了没有，结果却是在住院部大厅里面瞧见了这么精彩的一幕，如果不是他快步走上前抓住她的手的话，只怕还有一巴掌等着叶影。

    易景用力地一甩，把张媛甩到了一边，易景也懒得去理会那个女人有没有被他耍到跌倒的地步，他所关心的也就只有叶影一个人。

    她的脸上有着深深的五个手指印，个个清晰，足可以见到刚刚那女人是多用力气扇这一巴掌，就连嘴角那边都有着隐约的血红印记，像是要出血一样。

    这个女人下手真狠!

    “贱人，你和你妈妈一样都是贱人！”

    张媛觉得不解恨，虽然是被廖魏拦着，但是她还是想随时都想着扑过来一样，她大声地叫嚷着，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疯了。”

    易景轻斥了一声，拉过叶影的手就往外走，穿过那重重的人群，一直走到住院部外面他停着的那辆车子上，把叶影塞到了副驾驶座上，然后开车出了医院的范围内。

    “你送我回家吧！”

    叶影看着窗外，把自己的长卷发往着自己浮肿的脸上盖过去，努力用头发去遮挡着自己脸上的伤痕。

    “你喜欢的就是那种，由着你让人打的男人？！”

    易景撇着头看着叶影，伸出右手抚上了她的脸颊，语气之中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他的问题。”

    叶影的声音之中带了一点痛楚，她那一巴掌很用力，一如几年前一样。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叶影说着，然后沉默了下来，“她是我妈现在老公的前妻。”

    所以说，防火防盗防小三，既然要当小三，自然也要承受随之而来的痛苦，有些是自己去偿，有些需要别人代替偿还，人生大抵就是这样了。

    张媛一直怨恨着她母亲当年把她丈夫抢走的事情，到现在也一直没有忘怀，所以在见到她和她母亲萧眉的时候总是会陷入疯狂。

    被扇一巴掌，也算是一件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如果她刚刚躲的快的话还不至于出现这种事情，谁让她闪躲不乏不快呢！

    “恩？！”

    易景瞥头看着叶影，也就是说，叶影喜欢的男人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是她的哥哥？！

    这可真是一件叫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

23 蔷薇刺23

﻿    第 23 章   蔷薇刺23

    那一路上，叶影再也没有说话，而易景也没有再问。

    到了叶影家的时候，易景也没有离开，跟着叶影一起进了门，让叶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便像是熟门熟路去了厨房，捣鼓了一阵子之后，叶影瞧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了一条毛巾包着一代冰。

    “来，冰一下，不然的话，明天怕是不能见人了。”

    易景在叶影的身边坐了下来，拿着手上的毛巾凑近了叶影的脸，然后轻轻地碰了上去。

    那一巴掌其实到现在已经很久了，早就易景过了那最疼痛的时候了，如果不去碰的话，倒还并不觉得有什么疼痛的感觉，但是在易景一碰之后，叶影不免地抽了一口气。

    那种尖锐的疼痛，像是被针扎一样。

    听到叶影的呼痛声，易景手上的动作放的越发的轻柔了些。

    “你呀，要不要辞职算了？”

    易景问着，今天早上这一幕有不少的人瞧见，估计里面也有一些下班的医护人员一类的，或者改明儿上班的时候，遇上的话，总是有点难堪的。

    她多少也了解易景的想法，今天在看到她被人打的时候，在围观的人群之中，她还是瞧见有几个像是医院里面的人，不需要等到明天，只要今天一天就能够传到大半个医院里面的人都清楚。

    “辞职？”叶影摇了摇头，她一向不是一个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她在医院里面是学习的，不是感受别人的眼神的。

    “辞职了之后，谁养我？”叶影反问了一声，伸手去拿易景手上的那一包冰。

    “我养你，好不好？”

    易景把手上的毛巾递给叶影，他瞅着叶影说道，像是有点脱口而出，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自己也似乎是有些意外，但是随即的他又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瘫着手靠在沙发上，神情之中还带了一点不自然。

    “恩，我是说，就算是你不做这份工作，也应该可以做其他的事情的。”易景微微别开了眼，他知道刚刚自己的话是会给叶影带来困扰的，所以他收回前言。他一向都不舍得她困扰的，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一样。

    t“但是我不想做。”叶影想了想之后回答道，的确在别人的眼中，她就算是不工作也没有人会强求，但是她不想。

    t“你今天不需要工作么？”

    t叶影敷着脸，问着易景，今天又不是休息日，现在的他应该是在公司里面上班，或者是约了客户什么的谈谈公事什么的，就像是里面的总裁或者总经理所拥有的生活那样，而不是在她这边。

    t“早上工作不算是很重要，所以还是能挪开时间。”易景说着，其实就是因为今天早上去医院的缘故，他故意把早上的工作挪开了点，虽然不能一整天都不进办公室，但是还是能够挪开多一点时间。

    “我没事了，真的，你回去吧。”

    叶影放下了手上的毛巾，现在的她只想去洗一个澡，然后在柔软的床上躺着睡上一天，然后明天起床像是乖乖地去医院报道，就像是一直以来的生活。

    t“我等会准备睡了，你也知道一晚上熬夜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叶影说着就是往楼上走，早上这点时间也算是消耗掉了，她现在只想要洗澡睡觉。

    t“真的没关系了？！”

    t易景问着，他伸手摸着叶影的下巴，脸上的红印还是根根明显，但是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样看上去触目惊心，但是还是有些明显。

    t“恩。”

    t叶影点头，没什么关系，反正对于她来说，一个巴掌根本不算陌生，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差这一个巴掌。

    t“我出去买点食物回来，你的冰箱里面除了那速食的东西根本没有什么可吃的。”易景站起了身，“你先去洗个澡，等会出来之后就能吃点东西了。”

    t易景也不等叶影拒绝，直接出了门，一会之后就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

    t她没给他钥匙！

    t叶影突然才想到这件事情，但是她就算是她现在想要说这句话也根本没有什么意思了。

    t算了，顶多等会要是没有睡着的话，就帮他开一下门吧！

    大概是半小时之后，易景的声音就在楼下响起。

    t“小影，你要是没睡就下来吃点东西。”

    t她明明是没有给他钥匙的吧？！

    t叶影觉得有些意外，他没有钥匙是怎么进来的？！叶影换上了睡衣，穿上拖鞋之后走下了房间。

    t易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叶影。

    t“给你买了一份粥和小笼包子，还热的，赶紧过来吃。”易景招呼着，看着穿着一身粉紫色的睡衣走到她的面前，一直等到叶影下了楼来的时候，她才看到在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t廖魏他坐在沙发上，揉着脸，脸上有着一些红肿，像是刚刚被人揍了一拳一样。

    t“赶紧吃，吃完之后就去睡，晚上的时候我带东西过来给你吃。”易景看着叶影，脸上带着笑，他拉过叶影，把她按在沙发上，让她在那边吃着，好像当廖魏根本就是一个透明的人物一样。

    t叶影看了一眼廖魏，他也在看着她，眼神之中像是有很多想要说的，欲言又止，欲诉还休。

    叶影不看他，只是坐在了一边，顺从地从易景手上接过了那一碗粥，慢慢地喝着，又慢慢地夹了一个小笼包子，咬了一口，里面的汁水满溢，咬一口，叶影就知道是新丰小吃里面的。

    t廖魏看着低着头在那边吃着的叶影。

    t“我代我妈来向你道歉。”廖魏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

    t廖魏等着叶影开口，等着是叶影回答，等着她说关于原谅那种话。

    t他的保证早在几年前就有了，那个时候她也是这么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而他也是在揽阻了张媛之后对她说了这种话。

    t不知道这一个保证，又能维持多久？！

    t“一个道歉就能了事了？”易景见叶影不说话，忍不住开了口。

    t老实说他的心底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一个男人怎么能有着女孩子被人打，这对叶影的声誉影响多大的，清楚的人还倒知道是因为上一代的问题，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是她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

    t“要是下一次让我知道再有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她。”易景的声音里面带了点狠戾，对于他来说，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不能办到的。

    t“易景！”叶影扯了扯易景的衣摆，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t廖魏可能不知道，但是她却是很清楚易景的能力，只要他想做，在这江城里面没有殊沐事情是他办不到的。

    t“我知道了。”廖魏低低地应了一声，从刚刚一拳那种力度，他就清楚，这个男人是真的关心叶影，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你先休息吧！”

    t廖魏的来去就像是一阵风，他没有停留，立马就是离开了。

    t“你喜欢的，就是这种态度不坚定的男人?!”易景问着，“你的品味似乎有点差。”

    t难道说女王当的久了一点之后，也是会爱上一个奴仆的么？易景表示自己真的想不通，总觉得很难以理解，要是她看上的人是比较有气势的，那还好一点。好吧，他还是承认从表面上来看那个男人的确算是挺有气势的，可惜，实质上让人真的很失望。

    t“我还没有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t叶影喝了一口粥，没有接着易景上一个话题，只是在那边沉默了一阵子之后才缓缓地问出了口。

    t“你什么时候有我这边的钥匙了？”

    t易景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叶影会问出这个问题来，或者说他没有想到叶影会这么快想到问这个问题。

    t“他不珍惜的东西，不代表我也是不珍惜的。”

    叶影明白了，是她丢掉的那一枚钥匙，被易景捡了回来，她叹了一口气，几乎可以想象到刚刚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易景用她房间的钥匙开了门，在廖魏的面前……

    “其实，你真的不用为我做那么多的，你不欠我。”

    叶影的声音轻柔的像是叹息，现在没有人会因为曾经上过一次床有过一次关系而想要负责什么的，就算是要负责，时限也都已经过去了，说穿了，那个时候的她也是有责任的。

    易景的面色一僵。

    “小影，看来我说的，你似乎都没有听进去，”易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心底是那么的窝火，如果是别人的话，他一定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再和她搅合下去，就是因为她是叶影，但是看起来在，这种成果不是很大，“我也懒得再重复之前的话了，你要怎么想是你的事情，这并不妨碍我追求你的脚步。”

    易景伸出手勾开了叶影脸颊上的发丝，最后端详了一下她那被掌掴的脸颊之后，他站起了身。

    “我该回公司了，你好好睡，晚上的时候我带吃的东西过来。”

    易景说着然后出了门，他的心底有着火气，但是却没有对叶影发出来，最后遭殃的只有那一扇门，一声很大的“砰”身，宣泄着他的怒火。

    叶影默默地把粥喝掉，咪子在她的脚边徘徊了很久，叶影起身，去拿了咪子的猫粮，给它放好了食物，转身上了楼。

    眼睛干涩的有些疼，叶影睡了下去，不一会之后一个温热的身体钻进了被窝，摸过去的时候有着一手软弱的毛。

    叶影笑了笑，咪子喜欢钻进她的被窝或者直接趴在她的被窝上头，温温热热的，填补了她有些空洞的心。


------------

24 蔷薇刺24

﻿    第 24 章   蔷薇刺24

    叶影被易景吵醒的时候是在晚上六点半的时候。

    在张开眼看到一个男人坐在自己的床边的时候，叶影心理面唯一的想法就是，或者应该换一把锁比较好一点？！

    “起来吧，都已经六点半，起来洗个脸，刷个牙，等一会就吃饭吧！”

    易景的脸上挂着笑，看着睡的有些一脸有些迷糊的叶影。

    “不想吃，恶心。”

    叶影皱着一张脸，中午的时候她是吞了食物立马就去睡觉的，所以在起来的时候觉得特别的恶心，整个人一点都没有饥饿的感觉，原本睡着了倒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一旦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恶心极了。整个人又困，只想从新回到床上再睡下去，长眠不复醒。

    “起来吧，起来吧，我食物都带回来了，你总不想吃哪微波上好几回的东西吧！”

    易景试图去拉叶影，但是叶影为了不让他吵，整个人把自己像是一个蚕蛹一样埋在了被窝里面，他没有触碰到叶影，倒是触碰到了那一手的猫毛。

    咪子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叫了一声之后，跳下了床。

    “够了，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烦我！”叶影被易景吵的更加头疼,她从被窝里头坐起了身来，整个人被一层怒火所围绕，“我说了多少次了，你是不是在英国呆久了之后连中文都听不懂了？！”

    叶影像是一只被吵醒的狮子一样，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你明知道我不想要见到你，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你知不知道，每次见到你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一些很痛苦的事情，很多我不想说的事情！就是因为几年前我们上过床，这种可笑的事情么。在现在这个社会，419比比皆是，哪有人像你这样的！如果当年你要负责的话，就应该在我堕胎之前出现。”

    “堕胎……”

    易景重复着叶影话里面的这个名词，像是被雷击到一样。

    “你说你，堕过胎？”

    这种事情是易景从来都没有想到的，他原以为叶影不想要见到他只是因为他们之间那一段不尴不尬的过去罢了，原来，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了一点。

    叶影也清楚现在的自己因为一时之间的火气说出了自己隐藏了很久的事情，原本她以为这件事情她会一直守下去除了廖魏和她以外没有人会知道，她会一直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面，但是没有想到，她还是没有做到这件事情。

    叶影扒拉了一下头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摸出了一包已经开封过的女士烟和打火机，她的手微微有点抖，抽出了一根细长的烟，很熟练地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塞进嘴巴之后，她点燃了烟。

    在昏黄的环境里面，那一簇燃起火苗泛着蓝色的光，迷离的像是开启过去的一扇门一样。

    “别抽了。”

    易景伸手抽走了叶影手上的烟，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面掐灭了它，在掐灭的时候，烟头发出了哧的一声清响，有着淡淡的烟雾冒起，然后渐渐地消失了。

    “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易景缓缓地开口，声音里面像是灌了铅一样，有点沉重。

    其实，故事很俗套。

    俗套的在很多情节里面都能够见到，但是却是真实地发生在叶影的身上，狗血的她很想掬一把泪。

    只有她和廖魏知道，那年十七岁的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三个月大了，或许满了百日或许没有满百日，是一个女孩子，这是叶影对它全部的概念。

    一次放纵，叶影也不清楚自己居然会赶上了新潮，有过“九月堕胎潮”的概念。

    易景走的时候是在夏初，而它走的时候却是在夏末。

    叶影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怀孕，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想到她和易景之间会发生那件事情，直到自己在他的床上醒过来的，看到身边躺着同样一丝不挂的他的时候，叶影才发现他们之间真的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或许对于易景来说，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在学校里面他一向是花花公子，叶影也经常跟着疯子他们一起管这个家伙骂滥情，也许早晚有一天会染上那种毛病一类的话。

    而她却也成了他生命中的过客之一。

    除了在刚醒来的时候叶影觉得有些震撼和诧异以外，她还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情，虽然昨晚大家喝的都比较高，但是还不至于真的像是电视上说的那样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她只是想要温暖而已，所以要说有多后悔，叶影自己都说不上是有多后悔的，只是觉得以后再面对易景的时候，叶影觉得自己很难定位了。

    在叶影穿好自己的衣物的时候，易景也醒了过来，就像是她所预料的那样，他的脸上也有些尴尬的成分在，甚至是别开了眼，转了个身不去面对。

    “我先回去了，今天你走的时候，我就不去送你了，免得到时候大家比较尴尬。”叶影看着易景那裸露的背脊，上面有着一些红痕，像是被人用自家刮出来的。

    “好。”易景点了点头。

    老实说，他们都还太年轻，青涩的年纪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是不会有什么危机处理意识的。

    叶影说到做到，所以在易景下午去英国的时候，她没有去送机，因为她真的想不出该怎么去面对。要是是平常的，不相识，下了床之后都不会在相见的，他们共处了两年，彼此都很熟悉，甚至还有着一个共同的圈子，这种感觉让叶影觉得很难适应，至少在今天是适应不了的。

    甚至叶影以为，在易景离开之后，在她终于不需要面对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但是其实不是这样的，所有的一切，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叶影察觉到有些不大对劲的时候，是在她整整三个月都没有来那个，肚子也有点开始微凸的时候。

    早在上两次没有来大姨妈的时候，叶影也没有想太多，原本她就不是很准，她有点宫寒，所以在很多时候都会偶尔不来一次，她以为那一次也是这样的，但是在看到自己的肚子有点不大对劲，甚至在闻到鱼腥味的时候有些反胃的情况下，她都还能当做什么事情的都没有发生的话，那真的是有点迟钝了。

    没办法，她只能是去了医院，挂了诊，做了B超之后，她得到了一个让她想要哭泣的事实。

    怀孕11周。

    这对于还是一个高中生的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很晴天霹雳的事情。

    她甚至不知道该和谁商量比较好一点。

    但是叶影还是清楚，这个孩子是绝对不可能生下来的，以为她太年轻，年轻到不能够承受得起当一个母亲的重任，而且，在这么多年面对那破碎而扭曲的家庭的时候，叶影也不认为自己会是一个好的母亲。

    “你当年，为什么不来找我？！”易景问着，声音呐呐的。

    他不认为自己在听到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这件事情的时候还能够保持镇定。

    “曾经想过。”叶影撇开了眼，不去看易景。

    她真的是曾经想过去找易景的。

    叶影很清楚这个孩子是绝对不能生下来的，一旦生下来，不仅仅是她的生活，还有易景的生活也是会被搅的天昏地暗的，既然不能生下来的话，只能亲手扼杀了它。

    在纠结了两天之后，叶影从大飞哪里拿了易景在英国的住址。

    她买了去英国的机票，确确实实地买了，她报了病假，然后去了英国。

    “那为什么……”易景问，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叶影知道易景想要问什么，是想要问她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英国，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告诉他这件事情。

    很多时候，叶影也很想问自己一声为什么，但是很多事情，如果真的是能够解答的话，或许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了。

    “我到过英国的。”

    叶影回答着，她的视线看着窗外，那一片的黑暗，不知道是因为天黑而暗下来，还是因为想要下雨。

    江城是一个风景秀丽的江南小镇，和英国有着很本质上的差别，那个经常会下雨的国度，好像空气里面总是带着一股子霉味一样的国家。

    “我真的去了英国，想要去找你的。”叶影重复了一声，声音轻的不知道是在说给他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易景拔高了声音，如果那个时候叶影来找他的话，或许所有的一切都会和现在完全不同，或者……

    易景很生气，结果这件事情却是在这么多年后他才知道，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来形容自己的感觉，有点生气，有点心疼，甚至还有点悲哀的感觉。

    他不能说叶影的决定错的，换成现在的他一定是要负起这个责任来的，他并不觉得有一个孩子是一个很不好的事情，甚至还是有点期待他和叶影的孩子。

    那一定很漂亮的孩子，比别的孩子要拥有的更多的幸运儿。

    但是这个幸运儿，早在那么多年前，已经消失不见了，扼杀它的还是它的母亲。

    可是多年之前，也许他也会这么决定。

    易景突然觉得自己心底的某一处有点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

25 蔷薇刺25

﻿    第 25 章   蔷薇刺25

    他不能说叶影的决定错的，换成现在的他一定是要负起这个责任来的，他并不觉得有一个孩子是一个很不好的事情，甚至还是有点期待他和叶影的孩子。

    那一定很漂亮的孩子，比别的孩子要拥有的更多的幸运儿。

    但是这个幸运儿，早在那么多年前，已经消失不见了，扼杀它的还是它的母亲。

    可是多年之前，也许他也会这么决定。

    易景突然觉得自己心底的某一处有点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也许，真的孩子是来的不是时候的原因？！

    叶影是真的到过英国的。

    长途十几个小时，到了英国伦敦的机场。

    但是到了机场，拿了自己的行李之后，叶影又觉得有点后悔了。

    是的，后悔了。

    她又从新划了一张机票，去了美国。

    到现在，叶影都不觉得自己当时的选择是有什么错误的。

    就算是当时找到了易景之后又能怎么样呢？为了一个孩子结婚么？叶影想到这件事情都觉得很想笑，两个人都是未成年，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办到的，就算是不能结婚但是还是先把孩子生了下来？

    这种事情，叶影觉得更加不可能，现在又不是以前，她一个高中生才十七岁的她要怎么把孩子生下来，要怎么样去面对两个家庭？

    到了机场的时候，整个英国都是在雨雾所围绕的。

    英国是一个多雨的国家，这一点叶影从很早以前都知道，甚至很多英国人都已经是习惯了走在路上被突如其来的雨淋的浑身湿透的日子。那个时候，叶影呆在机场的大厅里面透过那一排透明玻璃落地窗，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突然的，她觉得有些没意思。

    其实结局自己早就已经选择好了，告不告诉易景，其实根本就是一件很不重要的事情，告诉了顶多就是由易景陪着回了江城之后，完成原本就应该完成的事情而已。

    叶影突然很想笑，笑自己的愚蠢，也笑自己的怯懦。

    其实她终究还是怕的。

    而在那个时候，她接到了廖魏打来的电话。

    廖魏这个男人，老实说，叶影真的不大懂他，明明家庭是被她妈妈破坏了，但是却还要摆出一种我是真的把你当做妹妹来看待的姿态，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还时不时打了电话来关心她的生活和学习。

    一开始的时候叶影还真的是有些厌烦，但是时间久了之后，她觉得还是能够接受的，甚至还感受到了那久违的关心。

    她心底终究还是渴望得到别人的关心的。

    这是叶影得出的一个结论。

    毕竟谁被人关怀了一年的时候，总是不可能依旧铁石心肠，依旧的无动于衷的。

    廖魏打电话来关怀，还是像是之前一样没有半点的重点，基本上都是一些常年的问候，比如说什么学习一类的。

    叶影也没有之前几次一样表现出很不耐烦的姿态来，甚至是乖乖地听他的话一直听到了最后。

    听着那种声音，叶影突然之间很想哭，真的很想哭，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会弄成这种地步，甚至的，她几乎都已经预料过自己去找易景的时候可能会面对的一些事情，也许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其他的女人，然后用一种很鄙夷的姿态看着她，恶声恶气地询问着是不是真的是他的孩子，又或者，他会像是她一样的苦恼。

    但是逃脱不掉的，还是只有结束一个生命来维持自己现在这种生活的选择。

    叶影挂上了电话，去划了一张去美国的机票，她知道易景在美国的地址。如果他是真的把她当做妹妹来看待的话。她想，他应该是会帮她的。

    事实证明，他也真的是帮了她。在叶影找到廖魏，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廖魏什么都没有说，陪着她回了江城。

    “小影，你有时候真的是很残忍。”

    易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明明知道自己是没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一说出口的时候，又变成了指责。

    残忍么

    叶影也觉得自己是残忍的。

    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无痛人流一类的，在妇产科做人流手术那边，她听到从房间里面传出来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的时候，她有多少次想要打退堂鼓，在躺在那冰凉的手术台上，看到带着口罩的医生和护士那一脸鄙夷的时候，她有多想从手术台上直接下来，当感受着一个生命的流逝的时候，她有多痛苦……

    谁都不会知道。

    她咬紧了牙关，在那种痛到了骨髓里面的感觉普天满地地舒展开来的时候，她也觉得很难受，在她很想哭喊出声的时候，在听到医生那一句“现在知道痛了吧，为什么不好好照顾好自己”的问话的时候，那肆意流淌的泪的时候，在她以为这件事情而开始看心理医生的时候……

    她也觉得她是很残忍的。

    最残忍而又最讽刺的事情是，当初她做流产手术的那家医院还是她现在正在工作的这家医院。

    山不转路转，路不转水相逢，这些大概就是所谓的人生了。

    易景也不清楚自己最后到底是说了些什么，或者说是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叶影家家门的，等到他有记忆的时候，身边已经围了疯子，马叉还有大飞几个好朋友，威士忌，伏特加什么的已经喝了不少。

    “终于是清醒了？！”大飞脸上带着笑，看着端着一杯威士忌的易景，“女王又给你什么气受了？”

    沈晰飞问着，反正他现在对叶影已经是撤去了心思，对于易景和叶影在一起的讯息也可以算是乐见其成，所以在见到易景这个模样的时候，他多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偶尔看看女王和殿下之间的相互斗气，这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易景喃喃了一声，声音之中有点空洞，不知道是不是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大相信这件事情的缘故，到现在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马叉刚喝下去的酒全部喷了出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易景。

    “你最糊涂了啦，你真的有私生子？”

    “那孩子没有生下来我，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真的，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易景自己都有些不能接受，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这一点让他太意外了，但是这个孩子就如同昙花一样，短暂的他根本就无所觉。

    “所以……”大飞算是听懂了易景的话，“你的意思是，曾经叶影怀过孩子？！”

    在大飞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已经感觉到很意外了，马叉和疯子停下了喝酒，张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易景，等待着他的回答，知道瞧见已经点了点头之后，他们爆出了不敢相信的声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们什么时候搅合在一起的。”

    易景像是没有听到大家的问话一样，他的思绪还在孩子的身上，那个短暂的孩子，他知道权利都被叶影扼杀掉了。

    “叶影把孩子打掉了？”大飞接着问着，其实他根本不需要问就基本上已经清楚了这件事情肯定是这样的。

    “很正常，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大飞说着，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意外叶影会选择这么做，他基本上都能够猜到那个时候叶影会这么做的原因。

    “我不能原谅她！”易景说着，把手上杯子里面酒一饮而尽

    他的声音里头带了一点怒火，灼烧的大飞也为止侧目。

    “你不能原谅她!”大飞像是听到什么好小的笑话一样，“你凭什么不能原谅她？！”

    “就因为她打掉了你的孩子？你有没有为叶影考虑过？”大飞大声地问着，这个男人，凭什么这么说，他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说这种话，要知道堕胎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一件多么中大的事情，叶影会选择那么做的原因，她有的选择么，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她只能这么做。

    要是生下来的，她这一生才叫悲惨，一个才十七岁的女孩子带着一个孩子要怎么生存。大飞觉得易景根本就咩有为她所考虑过，他现在只是因为听到了自己曾经有一个孩子而觉得很痛苦，但是叶影呢，却是痛苦了那么久，她身上的负担有多大，谁清楚？！

    他们谁都不清楚这么多年来叶影到底过的是怎么样子的日子，甚至谁都不知道当年的叶影到底为什么要离开他们的圈子。而易景，还能够要求叶影什么，要求她为他生下孩子？！

    别傻了，只要是头脑清楚的人都知道不会这么做，这么做的话完全是把自己的一生给毁灭了

    为什么要对一个女孩子苛求那么多？！

    大飞狠狠的一拳揍上了易景，毫不留情，给了他一个乌青的眼睛。

    “你又为叶影想过么，当年你和她上床的时候，你有给过她什么东西么？！”

    大飞狠狠地斥责着，他凡事只想到他自己。却忘记了该怎么样去为叶影去想想，一个女孩子，在那么小的岁数里面，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来，要是真的生了下来，又有谁来负责她的一生？！

    易景捂着脸，老实说，大飞这一拳还真的是一点都不给情面，像是早就已经有了这个预谋一样的。

    “是的，老实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大飞哼了一声，掰着自己的手指道，真的，到现在他都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机会，今天终于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能够狠狠地揍这个家伙一拳，算是回报了当年在幼儿园的时候他抢他小女朋友算了。

    易景看了一眼大飞，这个家伙，根本就是借机报复吧！

    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当然不是做假的，所以下手多少还是有点分寸的，所以每个人只给了一拳，而且，拳拳都是往着他的脸上招呼。

    易景到最后只能是龇牙看着这群夹带报复的混蛋。

    揍完了之后，易景也没有吭声，只是坐在那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喂，该不会是揍傻了吧？！”

    大飞疯子他们面面相觑，瞧着易景的时候也忍不住担心了起来，这个家伙平常看起来那么的酷，但是没有想到现在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已经结了婚，很快就要有小孩的疯子上前，拍了拍易景的肩膀。

    “其实，叶影根本没有做错，不是么，就算是那个时候的她真的是来找你了，你能够有什么样的选择？！”

    疯子问着。

    “她不告诉你，想来也是为了你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所以，他们几个都能够理解也叶影的做法，如果易景真的不了解的话，那么，他和叶影之间也更加不大会有在一起的可能性了。

    这个家伙，要好好懂得珍惜叶影才行。

    易景心理多少也有些清楚，那个选择，不管是告诉还是不告诉，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对于叶影，他真的是不能够太苛责了。

    但是他也是今天晚上才知道关于孩子的事情，震惊，震撼一次性全部都教育了，就算是说了点什么，也是在气头上的。

    想了想之后，易景站起了身。

    “我去找叶影。”他说，他都很难接受的事情，叶影放在心理面那么多年的，一定更加不好受，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应该去找叶影的。

    “你打的去吧，喝了那么多酒，小心出点事情。”大飞扫了易景一眼，叮嘱了一声，打归打，但是打完之后还是好兄弟，这一点是他们之间不变的友情。

    易景点了点头。

    叶影房间的灯还是亮的，易景站在她家门口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敲门让叶影来开门比较好一点，还是自己开门进去比较好一点，到最后的时候，易景还是选择了自己开门进去。

    因为他怕。

    怕叶影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不会给她来开门，所以他还是选择了自己开门进去，到时候就算是要被赶出去，至少他也算是见到了叶影。

    易景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叶影房间的门半开着，从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

    从半开的门里面观望了一眼，易景发现，其实叶影早就已经睡着了，依靠着床头睡着。

    她的手上似乎是有着一本相册，那只肥硕的猫正蜗居在上面。

    易景走了进来，坐在了叶影的床边，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面有着不少的烟头，那是在他出门之后叶影抽的，她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易景看了一眼叶影摊在被面上的东西，那是相册本，翻开的那一页上面是一张B超图。

    易景轻轻地抽了出来，那只肥硕的猫因为他的动作而睁开了眼睛，但是随即又闭上了，接着睡得香甜。

    那一张B超上面其实看不出点什么，只有一点圆点一类的东西，下面有着一些描述。

    易景知道，那是曾经的孩子所存在的证明。

    其实叶影她，曾经也是很在乎过这个孩子吧，易景想，只是他也没有想到，他和自己孩子的见面，只留存在这一张B超单子上。


------------

26 蔷薇刺26

﻿    第 26 章   蔷薇刺26

    易景把那一张单子塞回到了原处，他的动作很显然的是吵醒了咪子，它有些不满地挪了一个位子，到了床尾的位子，移动的时候还很有气势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警告着，不要再来吵它。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宠物啊，脾气大的人养的宠物都是脾气大的。

    易景把叶影扶好，盖好了被子，要是按照这个姿势在那边睡上一个晚上，估计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是要累的慌的。

    叶影还是睡的很沉稳，不知道梦到了谁，又没有梦见谁，她的梦是否一如她的生活这么的让人痛苦？

    易景拿过那一本相册，那上面大多数都是以前时候拍的照片，大多数还是在高中的时候，他们这一群人混在一起的那两年。

    有校园里面的，还有国内国外的，那个时候他们青涩的可以，脸上还有着那个时候的稚气，一副不知道忧愁的模样，相比较以前，他们都变了，也不得不变。

    后面的，有几张背景像是大学的照片，是叶影和一个女孩子一起拍的，那个女孩子长很可爱，鼓着一张脸像是包子一样，而叶影则是笑的很开心。

    似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叶影笑的那么开心了。

    他被称为“殿下”，还真的没有叫错，他以为都是彼此的骄傲缘故，却不曾想过叶影曾经遭遇过什么。

    其实，原本就是他自己太自以为是而已，却还以为自己很理解别人。

    易景合上相册，把它放在了床头柜的位子上。

    或者说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了，也许叶影会以为他是在可怜她什么的，但是他是真的很想照顾她，这一点是他发自内心的。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拭去了她眼角未干的泪滴。

    易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叶影，最后离开的时候再度给她掖了掖被角，把灯调暗了，然后才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楼下一阵清响，易景关上了房间的门，一个人走在有些清凉的夜晚的道路上。

    原本已经睡着了的叶影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缓缓睁开了。

    她醒着，从易景进门坐在她床沿边上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她的睡眠一向不是很好，怎么可能在有人进入房间而且还注视着她那么久的情况下还能够睡的那么的安稳？

    但是她不想睁开眼睛来，告诉易景其实她已经醒了，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易景，所以只好选择了沉默地装睡。

    之前她就不是很清楚怎么面对易景，而现在是更加不清楚了。

    她看了一眼被易景放在床头柜上的相册，翻了个身，裹上了被子，把自己包裹好，像是武装一样，这样让她很有安全感。

    叶影睡到早上，是被一阵饭菜的清香吵醒的，在闻到那一阵香味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饿了。

    叶影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上面显示的是八点，对于往常来说，也是她应该起床准备上班的日子，但是在休息日的时候，这个时间点算是太早了一点。

    下了楼，叶影瞧见在餐厅里面摆弄的易景，他又再一次地踏足了她的地方。

    叶影皱着眉头，如果说她说的话有用的话，易景也不会再度出现在这里了，除非她换门锁，不然的话，怕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会得不到安定。

    “起来就好，吃早餐吧！”

    易景招呼着，那自然的模样好像是他们像是同居已久的模样，亲近而又和谐。

    叶影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易景。

    “等会豆浆冷掉了可就真的不好喝了。”易景招呼了一声，声音宠溺的像是他面对的不是叶影而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我还没刷牙。”叶影支吾了一声，但是随即地又觉得自己说的这话似乎有点不对，好像刚刚的自己像是在撒娇一样。

    清了清嗓子之后，叶影又重新地补上了一句。

    “我等会会叫人过来换锁。”

    她的生活他介入的太多了，会像是以前一样把她的生活搅的一团乱的，而她不希望再像是以前一样。

    易景顿了顿，然后看着叶影。

    “你希望我不要再出现？”

    他问着，声音里头带了一点迟疑，他也知道自己过去是给叶影带来的痛苦，但是现在的他也很想努力地改进。但是，她似乎不肯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听到易景的问话，叶影自己也有些迟疑，一会之后，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是的，如果有可能的话，叶影希望他不会再出现。

    虽然话是这么问的，易景心里多少也是有点底的，甚至可以说是早就预料到叶影这个回答。

    “小影，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的话，我可以把钥匙还给你，但是，你不能控制我来找你。”易景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摸出了一把钥匙，轻轻地放在了餐厅的桌子上。

    “小影，你是真的爱那个男人，还是只是因为你寂寞的太久，让你错把依赖当成了爱？！”他问。

    在易景的心目之中，或许最在意的不是归还钥匙这件事情，而是这件事情，也许从表面上看来叶影是真的很在乎那个男人，但是从细节上看，易景觉得也许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一种像是在溺水的时候好不容易抓到浮木一样，只是一种不敢放手，一旦放手之后就会觉得自己会溺亡的一种感觉？！

    而那个男人，易景从来都不觉得他真的是爱着也叶影的。如果真的是爱她的话，就不应该让她受到伤害。

    这个问题，叶影自己也答不上来，因为真的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样喜欢廖魏，或许，真的是因为那个时候，他给了她温暖，让她走过了那一段低迷时期？！

    有些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偏执，但是这个问题，她真的不知道，感觉就像是在吃菜的时候谁知道那菜到底是谁种出来的一样。

    所以叶影只是选择了沉默。

    易景也不勉强，不回答的答案总是比回答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要好，因为明确的回答是一种确定，而不回答，则是代表着还有机会。

    “小影，我还没有放弃。”

    易景他想要抓住那一丁点的机会。

    钥匙已经交出去了，当然的，他也不能在这多呆一会了，反正要说的他都已经说完了，现在也基本上没有多少可说的了，被人赶出去，还是自己是走出去更加有面子一点。

    易景在叶影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相比较化妆后的艳丽，他觉得还是现在这种素颜更加清新一点，他还是喜欢面对这样的叶影，没有一点的武装气息，真实而又脆弱。

    “只要你想，我就会在你身边。”易景低声说了一句。

    叶影不吱声，因为她觉得承诺这个东西根本就是一种虚的东西，像是她的父亲一样，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维持到最后的。

    所以她从来不相信那种东西，她只相信能自己紧紧地握在手里面的。

    易景走了出去，顺带地关上了门，其实他也差不多该是这个时候去公司了，他还是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的，至少他不会因为私人的事情而影响到工作上的事情。

    在易景走出叶影家门的时候，隐约有着闪光灯的亮起，但是等到易景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光线已经消失不见了。

    又是哪家的记者？

    易景也没有理会太多，反正上报纸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陌生的事情，等到明天的时候大概也就知道是哪家报社的记者拍了的。、

    对于这一向是属于神出鬼没的记者，易景想防也防不了，就算是防了一回也防不了第二回，时间久了，易景也懒得管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比较重要的照片和讯息。

    易景上了自己的车，发动，然后踩上油门，离开。

    叶影站在屋内，看着餐厅桌子上的食物，都是她以前很喜欢吃的东西。她上前了两步，触碰上了那装着豆浆的杯子，触手的温度刚刚好，温温热热的正好入口。

    她这边当然是没有豆浆机的，所以这些东西都是易景从外面买回来了的。

    叶影出了门，从门口的邮箱处取了今天的早报，摊了开来，打算拿了报纸之后回去刷牙洗脸，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早报，但是没有想到，这摊开的报纸上第一页就是她家的大特写，背景还有易景掏着要是开门的画面。

    上面还用耸动性的标题写着“易氏小开香闺密会”。

    叶影不得不说，那记者的还真的是挺有一手的，居然把这里住的是什么人调查了个一清二楚，甚至还挖出了她和易景曾经还是同学关系。

    “咔嚓咔嚓”

    两道声音一响，叶影猛地抬头看去的时候，只看见那拿着相机猛地跑开的背影。

    看来，是被盯上了！

    叶影皱了皱眉头，估计接下来的生活，真的是有点烦了。


------------

27 蔷薇刺27

﻿    第 27 章   蔷薇刺27

    在叶影发现自己平时上班的时候都是被狗仔队跟踪的时候，这个问题已经是被摆上了台面。

    对于报纸上那些无聊的报道，叶影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记者看图说话的本事不是一天两天铸成的，没有人的本事能够比他们更加强悍了。

    再加上易景在记者提问两个人的关系之时，也不知道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一时之间，尘嚣至上。

    就连平常在上班的时候，叶影都能够瞧见在医院附近徘徊的记者，曾几何时，她也变得像是明星一样吸引眼球了？！

    在工作上，曲主任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看，该做的工作还是一样没少。不过也算是整个科室里面唯一一个不带任何古怪的眼神来看待她的人了，至少在偶尔会嘀嘀咕咕的护士和医生，还有那有些意外的病人之中，曲主任算是唯一一个没有露出那种眼神来的人，对于叶影来说，在这个时候，她要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虽然曲主任这人不苟言笑，但是叶影觉得她本质上真的是不差的，而她在眼科的实习也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完成在眼科的实习之后，她就会去外科实习。

    屡屡上报纸的事情，对于叶容天来说，是一件会让他觉得有些兴奋的事情，他对叶影有着一种满意的感觉，即便他的电话大多数都是直接被挂掉的。

    但是他却不知道，现在的叶影到底是有多么的烦躁，他的兴奋，完全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廖魏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叶影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不应该期待的，更或者说，她原本就不应该期待那个男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半点在乎的吧！

    那个男人为什么她就是该死的放不下？！

    “叶影，如果你不能集中注意力的话，那还是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学习了。”

    曲主任一边给患者眼睛上着药，一边开了口，冷漠的像是要叶影直接走路。

    “是。”

    叶影低低地应了一声，在实习的时候被指导老师骂，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在每个医生成长的道路上，都是不可缺少的，甚至曾经有人被一些个经验老道的护士骂哭也有。

    这就是走上医生的必经之路，谁都要经历过。

    “你来上药。”曲主任收了手，看着叶影，示意她来接手接下来工作。

    叶影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地回想着刚刚曲主任的动作，给患者伤口处消毒，然后小心翼翼地上药。

    患者那另外张开的眼睛看着叶影，里面带了一点同情的味道。

    同情？！

    叶影敛了敛情绪，好吧，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下午下了班之后，叶影在停车场里面堵了廖魏。

    她故意等在地下停车场里面，坐在车里面，等着廖魏从电梯里面出来，她的车从第一天到市一实习的时候就是停在廖魏车子的旁边，或许别人不清楚，但是叶影自己知道，这大概是她唯一能够靠近他的方式。

    五点下班，叶影一直在车子里面等到靠近五点半的时候，廖魏终于从楼下下来了，在他打开车门的时候，叶影叫住了他。

    “一起吃个晚饭吧！”叶影说。

    廖魏原本想拒绝，在看到叶影那有些冷凝的脸色的时候，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带着一种沉重感。

    只是和她吃个饭而已，有必要像是生死抉择一样的么？！

    “上车。”叶影说着，声音里面不容置喙。

    廖魏迟疑了一下，然后关上了自己的车门，落了锁，然后上了叶影的车。

    在心情烦躁的时候，女性一般性会用两种手段来满足自己，一种就是吃，一种就是购物。

    而叶影行走在用第一种手段来安抚自己的心情，虽然她的心里面更想用开快车，享受那种风驰电掣的感受，但是在江城市里面根本就没有这种路段和这个能力给她飙车，除非她想制造第二个七十吗事件，并且在到处都是车子的路上，哪能快的起来。

    叶影的目的是江城一间小餐馆，不算太出名，但是却是很温馨，很地道的浙江派系的菜肴，在江城开了很多年了，在大学的时候好友殊沐带着她去过一次，现在偶尔想吃地道的江城菜的时候，叶影就会去哪里。

    那家餐馆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停车问题，所以叶影兜去了离餐厅附近的超市的停车场停了车。

    一路上，叶影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廖魏觉得今天的叶影特别的沉默，以往的时候她虽然也很少说话，但是还不至于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的地步。

    “怎么今天一声不吭的？”

    廖魏开口问着，这不像她一向的风格，以往的时候，她多少都会说两句，不像是今天，真的是一句话都不开口。

    “我不开口，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了么？”叶影睨了一眼廖魏，推门进入了餐厅。

    虽然是用餐高峰期，但是以因为这件餐馆地方小，又是在很不起眼的小弄堂里面，所以客流量也不是很大，进去的时候有两张桌子还是空着的。

    叶影选了一张桌子坐下，服务员立马上来送了两杯大麦茶和菜单。

    叶影翻开菜单，点了几样菜之后又把菜单递还给了服务员。

    廖魏端过了杯子，喝了一口大麦茶，品着大麦茶那独特的口感，有一点微微的苦涩，但是回味过来，又带了一点点甘甜。

    叶影也手捧着大麦茶，喝了两口之后她把视线对上了廖魏。

    “你有什么想说的？”

    她问，声音里面多少带了一点期待。以前的时候，他们之间还多少有话题，在她念医学院的时候，他在国内的时候会关心地询问关于学业上的事情，可是这几年来，他们之间的话题，大多数只剩下沉默。

    廖魏看着叶影，其实他的确是有很多想要说的，但是想想之后，他决定不开口了，有些话还是隐藏在心底比较好一点。

    “那好，那我们兄妹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地吃完这一份晚饭。”叶影加重了“兄妹”两个字，她的脸上带着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是那微微泛着光的眼眸却是泄露了她心底的情绪上。

    叶影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眸子，廖魏第一次见到叶影的时候，注意到的就是她的眸子。

    廖魏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女性不是很多，了解的也更不多，唯一比较亲近的就是青梅竹马——李茉。

    李茉和叶影有着很本质上的差别，只消那一眼，廖魏就能够看出叶影和李茉的不同，一个是洋溢在幸福生活之中，而另一个有着一种愤世嫉俗的味道……

    明明她才不过是十几岁，人生只过了六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一而已，却故作老成的像是经历了大半个人生一样，就连他都没有这种看透人生的感觉。

    在和叶影接触的多了之后，他才渐渐理解到这多半都是家庭造就了叶影的个性。

    “小影，你会遇上更好的。”

    廖魏伸手触碰着叶影的脸颊，她的脸颊有点冰，摸上去的时候，没有什么生气。

    叶影的泪就这么滴落在廖魏的手上，毫无预警的，那热度灼烫了廖魏的手，又烫进了他的心里。

    她那么多年，终究还是只换回了这么一句话？

    “廖魏，我在你心底，到底算是什么？”叶影问着，很不甘心。

    不管她对于廖魏处于什么样的心态，但是从情感上来，她可以说亏欠过很多人，但是却从未曾亏欠过廖魏一人，但是她一直都不清楚，到底在他的心理面，她的存在对于他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又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廖魏像是被烫到一样地收回了手，有些惊慌失措。

    他的眼神四处闪躲。

    “果然，在你的心理面，还是忘记不了她的。”

    叶影轻喃了一声，伸手拭去了自己眼角边的眼泪。

    她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就算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她已经嫁作人妇，他依旧还是没有忘记她，他空着那一部分，永远都不愿意被人替代上去。

    “小影……”

    廖魏开口，声音很抱歉，他知道这么多年来，叶影对他有着一种情感，这么多年，他没有接受，也不是全是因为她是他继妹的关系，而是他的心理，真的再也容不下一个人了。

    他从小就对一个人倾注了自己所有的爱，就算是最后没有落下一个好的下场，即便这样，他也不能在这些年把付出去的爱给收回来，然后在一个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开始一段新的。

    也许很多年后，他能够重新开始，也许终其一生，他也不能重新开始。

    “算了，难得有平心静和的时候，吃吧，廖魏哥哥。”

    叶影看着服务员把她点的菜端了过来，她从桌上的筷桶里面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抽了塑料纸，下了箸。

    她从来都不叫他哥哥的，今天是她第一次叫，或许，会这么一直叫下去了吧……


------------

28 蔷薇刺28

﻿    第 28 章   蔷薇刺28

    食不知味的晚餐，叶影不是没有吃过，但是头一次吃的这么难受，宁可什么都没有吃，也比现在现在吃了之后堵的慌来的强。

    廖魏，这么多年陪在她身边的唯一男人，对她终究还是没有半点情感的么？

    一想到这点，叶影觉得越发的堵的慌，像是经历过胸口碎大石一样，肺里面所有的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光了，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也许，对于他来说，这么多年，或许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吧？!

    叶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觉得自己浑身发冷，钻进了被窝，盖上了被子，像是一直虾子一样蜷缩在一起，等到她有感觉的时候，是触摸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她

    丢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叶影看了一眼那屏幕，上面的来电显示是“易景”。

    她觉得有点烦躁，有点不大想接听，所以就由着这个电话就一直在响下去，直到让它最后自动回复对方“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这种话。

    很多时候，不接听电话的时候，大多都是这么做的。

    但是很显然的，易景的耐心要比她来的足，见她不接一次之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又打了一次电话过来。

    “嗤嗤嗤”的声音听上去单板无比，一声一声地回响在这个房间里面，因为这种声音，也算

    是多了一种生气。

    叶影由着电话响了一次又一次，只要接着不接，他的耐心终有一天也是会宣告用尽的，他也会渐渐地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咪子窝在她的怀里面，低低地叫了一声，像是询问。

    叶影的手触碰在它的脖颈，慢慢地揉着，咪子渐渐也就放弃了，闭着眼睛，露出一脸很舒服的模样，吐着“咕噜咕噜”的声音。

    就像是那响到最后也渐渐放弃了的电话。

    她想，还是这样的生活比较适合她吧，也许几十年后，她的生活就应该像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叶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叫唤在屋外响起，伴随的还有电铃声的响起，一声又一声的，不停地按着。

    虽然现在还不算很晚，算不上扰人清梦，但是这么锲而不舍地按着门铃所制造出来的铃声听得久了之后只会演变成一种很尖锐的声音，然后让人觉得很厌烦。

    她的坚持很显然比不过易景，那个在商场上混了许久的人很显然除却了攻击性之后也有着坚持的耐性。

    她除了起身宣告自己的失败之外，还真的没有其他的选择。

    叶影下了楼，开了门，门口站在意气风发的易景。

    一个颓败一个意气风发，还真的是一种很鲜明的对比，强烈的让叶影觉得自己现在真是有够丢脸的。

    “怎么，不开心了？”易景问着，眉目之中有着一种了然。

    不接电话，按了那么久的门铃也不高兴接听，一见面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不认为这种是他所造成的，如果真的是因为他的缘故，开门的时候有叶影应该是勃然大怒，而不是这种很没有精气神的样子。

    叶影不回答，只是开了门之后就直接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吃过了？”

    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拒绝方式，聪明如他，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只是，易景觉得自己应该不懂而已。

    装作不懂，这种也是对自己一种保护，因为易景觉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需要这种保护色。

    叶影的沉默，让易景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找出点什么词汇来，只能是在对面的座位上闷声不吭。

    这种场景，很有点像是刚认识的时候，易景想，他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他早就已经是忘记掉了，但是到现在，他才知道，哪些不是忘记，而是淡忘，等到重新相遇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鲜明了起来。

    易景不觉得自己和叶影的第一次见面是很不错的，毕竟她曾经和他的女友相关，唔，更正一下的话，应该是前女友。

    易景也没有想到，余烟会真的有勇气干出呛声这种事情来，所以那一天他也多少对那个总是会羞红了脸，总是不敢发表自己意见的余烟有点刮目相看。

    那个时候，疯子和马叉总是很恶毒地用“少爷和丫鬟”这种称呼来形容他和余烟的关系，虽然说在感情的世界里面总有一个是弱势的，但是余烟的弱势，几乎要把她存在感全部给湮灭。

    过了那么多年，易景甚至都快想不起余烟到底是长了怎么样的一张脸，但是到现在，他却还能想起那个时候叶影的反应，很多时候的发生的事情，或许叶影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很清晰。

    只是他一直都没有觉悟？

    叶影的姿态，一向给人一种很高高在上的感觉，这一点怕是整个学校的人都不会反对，毕竟在全校面前被人表白，又在全校面前拒绝人还一脸坦然的人，她可能不是最后一个，但是绝对是第一个。

    面对呛声，她还能够摆出一脸很无所谓的样子，易景不反对那个时候他就是被她的高傲之态给吸引到的。

    学校以英文教学为主，反正很多人最后的都是走上出国留学那条路。在外教甚多的学校里面，也仿造了欧式风格，每天下午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时的充当下午茶的自修时间。

    而易景就是在图书馆的一角，瞧见了叶影。

    唔，那个画面很漂亮。

    易景对于那个画面还是很有印象的，因为在他出国多年，在图书馆窗边一角遇上有着一头长发的女孩子在那边安静地看书的时候，他总是觉得或许在她转过头来的时候，出现的会是叶影的脸，还有那微掀的唇角，一声很理所当然的“怎么，不认识了么”。

    可在看清楚了对方之后，他才知道，那些背影都不是她。

    那个时候，他归结为思乡情切，就像是一只刚刚离开巢的雏鸟，在刚刚起飞的时候总是希望自己的身边是人陪伴的。

    一群人处了那么久，他当然也是有着感情的。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易景对于在下午茶时分出现在图书馆窗边一角有着长发的女孩子情有独钟，却也替代不了他心目之中想要的画面。

    那一天，易景在图书馆遇上叶影的时候，她正在乖乖巧巧地看着书，那是初夏的季节，外面的阳光正好，草长莺飞，很生机盎然的一个季节。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不算是很刺眼，那画面很柔和，他不知道，原来那么一个尖锐鲜艳的像是一朵盛开在荆棘之上的蔷薇也是会有那么温柔的画面。

    等到易景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是拉开了她对面的座位。

    椅子拉动的声响，在图书馆里面照成了不少的声响，甚至很多人的视线都是往着他们这边转悠着，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之前在学校里面也算是引起了不小的八卦。

    叶影轻瞟了一眼易景，然后又低下了是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书。

    那画面静谧的享受一副油画，颜色用料上不是特别的鲜艳，但是却足够牵引住很多视线，他想这种大概就是青春的笔调了。

    “怎么，我又成了冤大头了么？”

    叶影没有抬头，只是问出了一句，表示自己还是记得的，那个时候被当做冤大头的自己。

    听到这么问的时候，饶是被一直挂上“淡定”一词来形容的易景也不禁有点哑然失笑的味道，他没有指望着她已经忘记了那件事情，当然的，也没有想到她还那么清楚的记得，不知道是荣幸还是悲哀。

    “恩，”易景单手支着下巴，“老实说，这段时间我暂时还没有交过女朋友。”

    所以，应该不会发生像是上一次那种事情。

    “恩，你在提醒着我，如果不想麻烦找上身的时候，最好还是和你保持距离？！”叶影眯着眼睛问，那模样带了一点慵懒，有点像是一只正在养精蓄锐的猫，一旦出现危机意识的时候，就会毫不留情地伸出自己的利爪。

    易景第一遇上这种浑身充满着荆刺的女孩子，很有趣。

    “唔，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圈子？！”

    易景很顺口地问出了一句，带着邀约的成分。

    叶影抬起了眼眸，那眼神之中微微浮动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就归于寂静了。

    易景直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叶影当然会出现在他们的圈子里面到底是自愿的，还是仅是因为无所谓而已。

    房间里面明明是多了一个人，但是感觉上却还像是一个人一样，寂静无比。

    叶影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易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我想去看一场电影。”

    叶影说着，简简单单地陈述了自己的目的，却换来了易景的喜出望外。

    她只是不想再呆在这样寂静的空间里面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对于叶影突然之间提出来的请求，易景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还是欣喜，至少这也可以算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她想要看电影，那么他可以陪。

    很多时候不是拒绝让人无能为力，而是完全不表态，只要有拒绝，还是有努力的方向的，要是真的完全一点态度都不给，当做彼此是隐形人的时候，那就是结局了。

    易景开了车，载了叶影到了江城市里面的国际影院。

    虽然是晚上，但是看电影的人还是不少。最近也有着不少的影片新档上映，易景等着叶影看完海报之后拿下最后的主意。

    “我想看《唐山大地震》。”

    叶影对着易景说了今晚上的第二句话。

    易景点头，虽然他对这部影片没有多大的感觉，但是唐山大地震谁都知道，那是一场悲剧，所以在听到这个电影名的时候，易景也基本可以想象到可能会出现的场景。

    也许，哭一场，会好一点。

    易景去划了两张票。

    电影不算是很好，却也不算是很坏，偶尔还是有着几处感人之处，但是很多的，却有着相关于人性方面的揭露。因为不是新上档，所以看到人不算是很多。

    但是很多都是比较感性的人物，易景总是能够听到传来的哭泣还有擤鼻涕的声音。

    他身边的叶影也不是例外，虽然没有擤鼻涕那种夸张的声音，但是他却是清楚地瞧见了不停滴落的眼泪，不出声，但是却是很伤心。

    顿顿的，砸的他有点慌，也有点疼。

    那么多年，他不是没有见过叶影脆弱的时候，只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一天她会是那么的脆弱，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毙的人，什么都抓不住，而且也不想抓住什么。

    她那么伤心，是真的因为电影而感动，还是因为某个男人而伤心？！

    易景很想问出这么一句来，但是话到嘴边的时候，他还是没能有这个勇气问出口，他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方手帕，然后递到了她的手边。

    泪眼婆娑的叶影只是看着易景，他不知道，在很多年前，在曾经哭的那么伤心的她身边，也有过这么一个男人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掏出了自己口袋里面的手帕，递上来。

    手帕上有着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那是属于易景的，而她印象之中的，带了一点清新的柠檬味皂角的清香。

    等到叶影看完一场电影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红彤彤的，鼻子也红彤彤的，而易景的那一块爱马仕的手帕已经是彻底地报销了，上面沾满了叶影的泪水，也许也有那种晶晶亮的物体？！

    叶影当然不觉得这样的手帕易景还是会要的，所以在出了电影院之后，她就直接把手帕丢进了外头的垃圾桶里面。

    那上面沾满了她的不堪，也沾染了她所有的委屈。

    “现在觉得舒坦了么？”

    易景问着。

    叶影点了点头，她不敢开口，怕自己一开口，她的声音会支离破碎，很多时候她也是需要把自己伪装好，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还是需要着这种武装来保护自己。

    “找个地方，喝一杯？！”易景问着，随即地又补上了一句，“我说的是咖啡。”

    叶影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易景选的咖啡馆是在玄湖边上的，二楼，可以直接看到玄湖的夜景。

    在江城里面，现在有很多这种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所以想要半夜里面喝一杯咖啡，也不是真的没有地方。

    现磨咖啡散发出来的香味很香醇，两个人像是老朋友一样对面对的，喝着咖啡，看着夜景。

    “想要说说么？”

    易景问着，他还是有些不死心，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可是有些事情不搞清楚的话，永远都像是梗在喉间的一根鱼刺一样，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你真的想听么？”叶影问着，很多时候，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声音带了一点哭过之后所有的暗哑。

    易景点头，他想。


------------

29 蔷薇刺29

﻿    第 29 章   蔷薇刺29

    “你确定？”叶影问着，她还以为他是不想听的。

    “自然。”

    易景点头，他想要知道叶影和那个男人之间的过往，清清楚楚的。

    “我还真的不知道，原来你有自虐的倾向。”叶影笑，笑容之中带了一点苦涩，或许，她也是有着这种倾向的。

    叶影想了想，该是要怎么说这种剪不轻理还乱的事情，过往就像是一个毛线球一样，被打乱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线头，想要一次性抽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只能抽出一点点之后就卡在那里了。

    就像是她和廖魏之间的故事一样。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叶影觉得还是应该从那一年的十一说起的吧，那一次她又被母亲再一次抛弃的十一长假。

    叶影觉得自己自己还真的很学不乖，明明知道从小到大，她都被抛弃看了那么多次，但是还是抱着那一线希望，吃一堑长一智这种放到她的身上，似乎都是空话了。

    虽然她的母亲萧眉不在，但是叶影还是决定在廖家住了下来，原本是打算给廖家两个大老爷们难堪的，可是廖魏去了外地进行学术交流，这几天根本就不在，整个廖家根本就只有她和廖魏两个人，而且，还是孤男寡女的。

    他比她整整大了九岁，只差一点点就能成为两个手掌，在他的眼中，她根本就是一个还没有长开的小毛丫头，一个眼睛之中充满着算计的漂亮的小毛丫头。

    叶影看着廖家给她准备的小房间，老实说，和她的房间风格相去实在甚远。碎花的床单，碎花的被褥，在那床上居然还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抱胸，那种风格不像是给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的，倒像是给一个十岁小姑娘的。

    “真幼稚！”

    叶影轻斥了一声，她已经大的不再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玩具了，也不是那种哭喊着想要人疼爱的年纪了，她要的，他们从来都不曾了解过。

    “女孩子不都是喜欢这一套的么？！”

    面对叶影这样的评价，廖魏不算是很意外，甚至是在情理之中，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易景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所以要她一脸很感动地扑上床，玩着那大宝宝熊的画面大概也就只能存在在想想之中，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现实里面。

    “我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叶影瞥了一眼廖魏，更正的他的说辞。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的，像她就不喜欢这种。

    叶影上前两步，把那大抱熊从床上一把抓过，她的动作绝对不算是很温柔，甚至是带了一点粗暴的味道，她把那玩意往着廖魏的怀里面一塞。

    “带走。”叶影寒着一张脸，“你不觉得大热天的在床上摆着这么一个东西，很有一种疯子的感觉么？！”

    叶影说的很违心，刚刚那触碰让她知道这个大抱熊是有多么的柔软，手感多么的舒服，在以前的时候她就希望冬天的时候床上能够有这么一个东西的存在，暖暖的，睡觉的时候可以抱着，醒了的时候还能够当做抱枕什么的，整个人靠在这么一只熊的怀里面，看着漫画书。

    虽然她的心理面是有点欢喜的，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让眼前这个男人太舒坦。

    既然她母亲让这个男人的好好照顾她这几天，那么她还真的要让他有着一个难忘的假期回忆才行。

    廖魏也不支声，只是把熊抱在了怀里，看了叶影一眼，然后准备出门。

    走到门边的时候，廖魏又回过了头来看着叶影，用无比认真的语调说着：“其实不会热的，不是还有空调么？”

    所以，你这是在嘲笑我么？！

    叶影瞪着廖魏，反思着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话语去反驳，但是这个男人只是说完这么一句话，然后就真的出了房间，还极其绅士无比地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这个男人的反射弧真的是很长！

    家中无家长，孩子称大王。

    没有家长，吃饭是个问题，叶影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会下厨做饭的人，当然的，她也就没有期望在用餐的时候，那个男人会下厨做饭什么的，像是一个家庭煮夫一样煮出一桌菜来，反正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也没差，不过就是打电话叫外卖的或者是自己出去吃的问题而已。

    叶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陌生的场所能够睡着，等到她睡醒的时候，已经临近晚饭的时候了。

    她想，是新的刁难的时候了。

    叶影走出了房间，甚至她都已经想好在见到廖魏的时候，她应该说的一些台词，语气应该凶恶一点，声音应该大一点，斥责他“你答应我妈照顾我就是这么照顾的”，这种台词应该是挺不错的。

    但是在叶影走出放假的一瞬间，她看到的画面却是让她脸红耳赤不已的。

    因为在客厅里面，她见到廖魏和一个女孩子在接吻的画面。

    如果现在是在电影或者电视之中看到这种画面，她还真的一点都不会有这种反应的，因为里面很多都是借位完成，就算是真的亲吻，也不过就是唇沾唇而已，不像是现在眼前这种……相濡以沫。

    叶影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年轻，虽然在学校里面她的追求者实在是不少，但是实质上，她也不过是一个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的小毛孩而已，就连牵手也不曾有过，唯一有的不过是和易景疯子他们一行在那边偶尔勾肩搭背一下而已，当然，她的身高也不允许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交流，基本上都是她被他们勾和搭的。

    所以在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她看上去似乎比他们更加的不好意思。

    叶影刚刚想好的台词在一瞬间全部都灰飞烟灭了，就连喊一嗓子“你们好恶心”这种话都没有喊出口，只剩下“砰”地一声把自己的房门狠狠地关上。

    靠着门被的她脸红心跳不已。

    “她是谁？！”

    叶影听到从客厅里面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低低地问着。

    “萧阿姨的女儿，我的妹妹。”廖魏回答着。

    “哦……”一声拉长的声音，代表着那个女人已经了然了。

    叶影自然的也听到了那一声拉长的语气声，也不知道是她多心还是怎么样，她总觉得那个女人语气之中带了一点轻视的味道。

    接着，叶影的房间门被敲响了，吓了在门背后的叶影一跳。

    “叶影，出来吧，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廖魏的声音门外响起，感情起伏不大，像是在简单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叶影闭了闭眼，果然什么妹妹一类的称呼，那根本就是给不知道情况的外人听的，他不过是忠人之事而已罢了，当然原本她也没有指望廖魏真的待她一如亲身妹妹一样看待。

    叶影调整好了心态，然后开了门。

    廖魏和那个女生手牵手地站在门口，看着叶影。

    叶影也是第一次打量着这个女生，也许那个时候的她不清楚，在未来很多年之中，她都是生活在这个女生，不，这个女人的阴影之下的。她在的时候是，她不在的时候也是……

    她想最悲哀的也就不过是这样了。

    但是那个时候的叶影还没有能够预知现在的能力，所以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很无关紧要的女人而已，顶多挂上的标签就是廖魏的女朋友而已。

    平心而论，叶影还是得称赞那个女人长的很漂亮，白衣白裙，装扮得宜的淡妆，勾出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纯洁的像是天使，但是叶影却是觉得她有点虚假的味道，尤其是洋溢在嘴边的那一抹浅笑。

    如果喜不喜欢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话，那么叶影不得不承认，在她瞧见她的第一眼，她就是不喜欢她，毫无理由的。

    “她是李茉。”廖魏介绍了一句，也没有其他的附注，没有补充“她是他的女朋友”。

    “你好。”李茉伸出手。

    叶影看了她的手一眼，嫩白的像是葱管一样，手指修长无比，指尖上多少有点老茧，看上去像是弹钢琴练出来的。

    “我饿了。”

    叶影没有握上去，对于她来说，这种虚的东西根本就是不可靠的，不会有些人因为一个握手而成为好朋友的，当然的她也没指望和她成为好友。

    李茉的脸色上有些难堪，她怏怏地收回了手，瞥头看了廖魏一眼。

    廖魏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早就知道叶影一定不会给他面子，但是也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料的那么的准确。

    叶影也猜得很准确，廖魏也不是真的会下厨的人，所以三个人还是出外吃饭了。

    不算是特别出名的自助餐，三个人坐在沙发区，有点嘈杂，完全是不符合叶影的风格，从用餐开始，她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当然的，李茉的脸色也有点不是很好看。

    叶影就坐在她的旁边，只要她一有动作就会碰到她，然后显得特别的拥挤，就连选餐什么的，也是要等叶影起身去拿餐点或者让廖魏帮忙。

    借着廖魏走开的空档，李茉打量着叶影。

    “你有话就说吧！”

    叶影开口说着，经过一个晚上的相处，她表示自己真的不喜欢李茉这个人，当然的，她也看出来李茉也不是很喜欢她，但是一个晚上看她，或许用“瞪”更加贴切一点，一个晚上瞪她这么多次，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够感受的出来。

    李茉倒是没有想到叶影会这么突然地开口。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坐到廖魏的身边去。”李茉开口说着，和这个女孩子坐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很压抑，很不自然。

    “抱歉，我介意。”

    叶影用勺子舀着自己盘子里面的草莓慕斯，老实说，这家自助餐真的很不怎么样，但是唯一比价出色的就是甜点了。

    李茉愣了愣，但是叶影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她又开口说了下去。

    “旁边坐了一个人已经让我很难以接受了，要你再换到我的对面，总是被你瞪着，我怕我会吃不下去。”

    李茉的脸色变得有点青，原本她还想着因为是廖魏的妹妹，好吧，也不是亲身的妹妹，但是至少在名义上也是他的妹妹而多少给点面子，所以整一个晚上她就尽量屈就，但是没有想到，她的屈就根本就看不到对方的眼中。

    “你这个小丫头很讨人厌，你知道么？”李茉哼了一声，有些愤愤戳着自己盘子里面的食物。

    “知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叶影耸肩，这种话，她早就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多听一次和少听一次对于她来说，还真的是没有多少差别的。

    “但是你有没有被人说过，其实你也挺虚伪的！”叶影转过了头看着李茉道。

    在往后很多年之中，李茉可能会忘记很多人看她的眼神，但是她一定不会忘记那个时候叶影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种带了鄙视的眼神，甚至是赤条条地挂着“你很虚伪”的字眼。

    李茉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和叶影是处不来的，在国内，甚至是在国外的时候，她能够和很多人都相处的很好，带着友好的微笑，处处谦让一点，这会让她赢来不少的朋友，但是在遇上叶影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这些事情在这个小姑娘身上都是行不通的。

    她身上那尖锐的刺，直接刺穿了她友好谦让的标签，让她再也维持不下去，甚至觉得自己的心中有着一团怒火在燃烧。

    “我真不知道，廖魏为什么会答应照顾你这么多天。”李茉表示怀疑，她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她几乎都能遇见到在未来几天，廖魏的生活过的是有多么的悲惨。

    “那也是他自己倒霉，谁让他要答应下来。”

    叶影嗤之以鼻，原本她也是想要走的，但是谁让他自己要说答应了她妈妈来照顾她，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她不是那么很好相处的人不是么？！

    “你这个人！”李茉瞪着叶影，这个女生，真的很让人生气。

    “喂，我说，你就算是要帮自己的男朋友出头，也得看对方要不要你出头吧！”叶影哼了一声，看着那渐渐走近手上端了两个餐盘的廖魏。

    果然身边的李茉又摆出了笑脸，温和无比。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廖魏把餐盘放在桌面上，看着叶影和李茉问道。

    “没有什么。”李茉笑着。

    “我刚刚说等吃晚饭之后去黄龙体育馆看人踢足球，她说她也很有兴趣。”叶影面带微笑，神色如常地撒谎。


------------

30 蔷薇刺30

﻿    第 30 章   蔷薇刺30

    李茉对叶影是极其厌烦的，在叶影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脸色猛然一变。

    她从来都不喜欢去这种运动场所，流过汗水之后，浑身都是一股子让人忽视不去的汗臭味，这种让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叶影在那边熟练地切着盘子里面的牛排，她当然没有忽略掉刚刚李茉的表情变化，看到她变得难看的脸色，她的心情却越发的愉悦了起来。

    廖魏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李茉，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叶影，和李茉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当然是清楚李茉根本就不喜欢运动的，刚刚那说辞其实根本就是叶影整她的说辞。

    但是他答应了萧阿姨要照顾叶影，所以就算是明知道她刚刚是在说谎，也不能拿她怎么样，而且他也会跟着去，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在叶影的坚持下，廖魏开了车送她到了黄龙体育馆。

    江城的黄龙体育馆是偶像明星一类或者是足球比赛的首选场所，晚上的时候经常有一些运动爱好份子在体育馆的绿荫场上踢一会球，跑一下步什么的。

    李茉从不掩饰她对运动什么的厌恶，所以在进入体育馆里面的之后，她就干脆地在观众席上坐了下来。

    叶影看了她一眼，娇滴滴的李茉从一开始就不是很得她的心很入她的眼，现在的她也不指望着这个女人会舍弃那一身的优雅去球场上跟人踢球。

    “喂！”

    叶影看了一眼廖魏，虽然说她也不是很喜欢这个男人，但是相比较而已，还是他多少能够让她接受一点。

    廖魏回过头来看着叶影，这还是她主动第一次叫她。

    “有事？！”

    廖魏问着，对于叶影，虽然接触的时间不多，他多少还是摸出了一点经验来，叶影这个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舒坦那一种型号的，但是只要顺着她的意思，一般的她也不会多刁难的。

    “要一起踢球么？”

    叶影挑着眉问着，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穿了球鞋短裤出门还真的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的，至少在运动的时候总比某个女人提着长裙装B的样子要好的多。

    廖魏回头看了坐在观众席上的李茉，他摇了摇头，他还是去陪着李茉好一点，今天晚上她的心情一直很不好，他想还是多陪陪她好一点，他总是最舍不得看到她不开心的样子。

    见廖魏的视线一直在那观众席哪里打转，叶影的心情分外的不爽。

    “你就陪着你的公主吧！”叶影哼了哼，然后走到了球场上，和正在踢球的人说了几声，然后叶影加入了他们。

    廖魏走上了观众席，坐在了李茉的旁边，她绷着一张脸，把头转到了一边。

    “你又怎么了？”廖魏问着，每次只要她一摆出这种态度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在生气了。

    “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李茉把头转了回来，有时候她真的挺反感这个男人的迟钝，有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比较好。

    李茉的视线转到了在场上和几个男生一起玩着足球的叶影，长发翩翩，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一张略微带了汗水的脸孔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这种青春，他们曾经也拥有过，但是现在的他们再也找不回这种感觉了，所以在叶影身上，有很多东西都是李茉会妒忌的。

    “你在乱说什么，她是萧阿姨的女儿。”

    廖魏算是清楚了李茉话里面的意思，但是没有想到她会往那种地方想，廖魏觉得有点她有点过于敏感了，对于叶影，他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乱说么，李茉很想说出这种话来，但是她知道要是她这句话说出口，一定会被视为无理取闹的。

    “廖魏，你喜欢萧阿姨么？”李茉问着廖魏，廖家发生那重大变故的时候，他们都在美国，等到回国之后，已经是变成现在这样了。

    听到李茉这个问题，廖魏其实自己也不清楚，母亲和父亲的结合是老一辈的介绍的，感情多不多，他也不是很清楚，长辈之间就是这样，都不爱说情爱一类的。对于母亲的印象，他唯一有的就是严厉。

    母亲对他一贯严厉，尤其是在学习上，每一次在考试的时候都对他有着一个目标所在，如果达不到这个目标的话，免不得会有一些斥责。

    但是廖魏他也绝对不是对这个家完全无动于衷，没有半点的感情在的。

    父母的离婚，也不是他想要见到的画面，对他而言，这样子无疑是家散了。走到这一步，谁都不想，可如果有可能的话，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了。

    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他都已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总是要理智一点，不能像一个小孩一样用闹腾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这种权利，他已经被收回了。

    对于叶影，他的感觉真的不多，除了觉得她是一个任性而又别扭，同时又是一个充满了寂寞正值青春期的女生以外，还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

    叶影看了一眼并肩坐在那观众席上的廖魏和李茉。

    这两个人的确是很好，很男才女貌，很登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在她的眼中，觉得有些异常的碍眼。

    果然是妒忌了么？

    她想。

    叶影朝着球门的方向凌空一脚，狠狠地踹在那球上，看着它飞向球门，然后再狠狠地砸上了门框反弹回来。

    而她整个人却是因为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钻心的疼从右腿传来，让她额头上一片冷汗。

    一起踢球的人都围了上来，有几个赶紧地蹲了下来看着叶影的伤势。

    坐在观众席上的廖魏也觉得是有些不大对劲了，赶忙地跑了下来。

    “摔了？”廖魏蹲在一边，一边查看着叶影捂着的右腿的伤势，他不是骨科的，也不是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到底是糟糕还是怎么样。

    “我送你去医院。”廖魏伸手抱着叶影，因为他的动作，让右腿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叶影当场疼的落了泪。

    她一向是不哭的。

    在小时候被自己的父亲狠狠扇过那一巴掌之后，在电话里面哀求自己的母亲未果之后，她就不再哭了。

    一向自诩坚强的她居然会因为病痛而落泪的时候，叶影觉得自己的眼泪也实在是太不值钱了。

    可是这眼泪一旦落下之后，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她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吧嗒吧嗒直落泪，哭红了眼睛。哭红了鼻子。

    廖魏以为她是疼的厉害，忍不住安慰了起来。

    “乖，没事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他不是一个擅长哄人的人，也从来没有人给予他练习的机会，此时此刻他怀抱着自己的“妹妹”，也真的像是一个大哥对待妹妹一样，想要努力抚平她的焦躁和不安。

    “乖，没事的。”

    那个晚上，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句，很枯燥很乏味，甚至没有一点的创新，但是听在叶影的耳中，却是最好的温柔。

    他像是一束光，没有亮眼到极致，只是静静的，柔柔的，驱散了一片黑暗。


------------

31 蔷薇刺31

﻿    第 31 章   蔷薇刺31

    叶影看了一眼并肩坐在那观众席上的廖魏和李茉。

    这两个人的确是很好，很男才女貌，很登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在她的眼中，觉得有些异常的碍眼。

    果然是妒忌了么？

    她想。

    她朝着球门的方向凌空一脚，像是泄愤一样把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踹在球上，看着它飞向球门，然后再狠狠地砸上了门框反弹回来。

    因为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却是因为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钻心的疼从右腿传来，让她额头上一片冷汗。

    一起踢球的人都围了上来，有几个赶紧地蹲了下来看着叶影的伤势。

    坐在观众席上的廖魏也觉得是有些不大对劲了，赶忙地跑了下来。

    “摔了？”

    廖魏蹲在一边，一边查看着叶影捂着的右腿的伤势，他不是骨科的，也不是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到底是糟糕还是怎么样。

    “我送你去医院。”廖魏伸手抱着叶影，因为他的动作，让右腿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叶影当场疼的落了泪。

    她一向不哭的。

    在小时候被自己的父亲狠狠扇过那一巴掌之后，在电话里面哀求自己的母亲未果之后，她就学会不再哭了。

    一向自诩坚强的她居然会因为病痛而落泪的时候，叶影觉得自己的眼泪也实在是太不值钱了。

    可是这眼泪一旦落下之后，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那一刻她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吧嗒吧嗒直落泪，哭红了眼睛，哭红了鼻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廖魏以为她疼的厉害，忍不住安慰了起来。

    “乖，没事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他不是一个擅长哄人的人，也从来没有人给予他练习的机会，此时此刻他怀抱着自己的“妹妹”，焦急又不知所错的大哥，想要努力抚平她的焦躁和不安，让她减轻疼痛。

    “没事的，我在呢。”

    那个晚上，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句，很枯燥很乏味，甚至没有一点的创新，听在叶影的耳中，却成了最好的温柔。

    他像是一束光，没有亮眼到极致，只是静静的，柔柔的，驱散了一片黑暗。

    “你就因为这样，喜欢上了他？”

    易景听叶影道着以前的过往，他不能了解，只是因为简简单单的一个关怀而已，就能够让一个女孩芳心暗许。

    这听上去有点神奇。

    他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不仅仅是这样的。”叶影从床上起了身，“但是他却是在你们之外，唯一一个不带任何功利性来接近我的男人。”

    除了廖魏，叶影也遇上过不少男人，他们绝大多数的都是抱着很坦白的目的或者有些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在那些人的眼中，她的名字不是叶影而是叶氏企业唯一继承人。

    易景他们对她不抱有任何想法，那是因为他们拥有可以和她相匹敌的甚至超越她所拥有的，或许从他们的观念里头根本就不屑对她抱有其他想法，在他们的眼中，她只是叶影而已。

    廖魏没有拥有她所拥有的，而在他的眼中，她纯粹只是一个任性地把别人的关怀挥霍和践踏的女生而已。

    “你喜欢的是不把你当做一回事的人？”

    易景觉得这一点上自己完全不达标，他不可能不把叶影当做一回事，他喜欢她，他包容她所有的所作所为，不管好的坏的他都不可能完全不把叶影当做一回事。

    因为喜欢，所以会在意，只有不喜欢的人才会觉得无所谓不在意。

    “很奇怪么？人不就是这么奇怪的，唾手可得的总觉得没有什么好的，远在天边因为带着幻想，所以让人觉得特别美好。”叶影看着易景，“我终究只是一个平凡人，离女王的道路还很遥远。”

    也许有人会说她爱上的不过是一种残像，曾有过的温暖让她怎么也忘记不了，每次觉得冰冷又毫无退路的时候，叶影就会想起那个时候，那一句“没事的，我在呢”，那一句并不是她听到的话里面最好听的情话，却让人觉得很窝心。

    想到这句话的时候，总让她觉得不管再苦再累，她的身边还是有人陪着的，不是孤单一个，她，并不寂寞。

    “那么你呢，我们认识了多少年了，怎么到现在才想起，其实你喜欢我？”叶影站在易景的面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第一次她决定正视这个问题，“以前不说，直到现在才突然之间说起，感觉有点意外。”

    意外吗？

    易景自己也觉得有点意外，可是感情这种事情要能真的说出一个原因来，那就不是纯粹的感情而是一个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罢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英国那么多年，他见过不少女生，有亚洲的也有欧洲或是其他各大洲的，可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最多的还是那一天清晨，那桀骜的少女，长发飘飘，衣袂翩翩，可大飞马叉疯子三个来看了他一次又一次，唯独就是不见叶影。

    他总在想她为什么会不来见他，是不是当年那件事的缘故，她不想见到他。易景也想过联系叶影，但是发到她邮箱里面的邮件她也不回。

    时间长了，又加上学业太重，而他又要进公司实习，兼顾不了这么多，等回首过来已经过了好多年，他经历过了很多事情，可是对于叶影，多年之后他依旧还是记得她的一颦一笑，且越来越清晰。

    如果为了让她忘不了他而装作不在意她，这种事情易景做不到，而且也不屑去做。

    “接下来的故事呢？”他问，他想知道叶影人生的细节，包括她曾经是怎么样爱上一个男人。

    接下来的故事

    叶影也在想，接下来的故事要怎么说比较好一点，她和廖魏的故事应该还是从她不小心在足球场上摔了一跤继续的。

    叶影没有想到自己的骨骼会是那么的脆弱，这么一摔，把自己摔成了小腿骨骨裂。情况还不算太过于糟糕，医生采取了保守治疗，给她打上了石膏。

    出门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一条腿打上了石膏，她的心情非常不好，更让叶影觉得有点丢脸的事情是，她居然还在他们面前哭了，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哭的稀里哗啦，哭的一点形象都没有，叶影几乎都不敢回想自己之前的样子，只要回想起来，她都有一种想要捂脸的冲动。

    回去的路上，叶影坐在后座一声不吭，廖魏并不知道她的沉默是因为觉得自己之前哭的太掉面子，他以为她腿疼得厉害。

    “叶影，骨裂问题不大的，你知道好好调理，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的。”

    廖魏从观后镜里面看了叶影一眼，她的头微微低垂，这让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到底为何，但他学的是医科，知道这种情况下她的心情一定不会很好受。

    他想要安慰她，苦于不知道从何下手。

    “你这么关心她干嘛，如果不是她非要去体育馆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李茉扯了扯廖魏的手臂，语气之中甚不满。在她看来，叶影现在弄这样跟他们两个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开始都是她起的头，想要看她出丑，现在只是自食恶果而已。

    “别这么说！”

    廖魏语气凝重，声音里面带了点呵斥。

    李茉嘴抖了抖，眼神划过不敢置信，她瞪了一眼廖魏，瞥过头看向窗外也如同坐在后座的叶影一样一声不吭。

    他觉得有点烦躁，一边是妹妹，而一边女朋友，两个人同时闹别扭，他匮乏哄女孩子的经验。

    李茉原本还打算着去廖家坐坐，可廖魏刚刚那一句话让她觉得有点堵心，她说的又没有错，怎么的，因为受伤的人是老大，所以和陶瓷娃娃一样磕不得碰不得，可他又知不知道其实她也受了委屈。

    李茉越想越委屈，一双眼睛红了起来，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她以近乎尖锐的声音要求下车。

    廖魏呆呆地看着李茉开门离开，越走越远。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把叶影送到家中还是应该丢下一切去追回李茉。

    “你要去追她吗？”叶影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面响起，她的声音带了一点飘忽，“你要去就去吧，反正我已经被丢下很多次了，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知怎么的，廖魏的心被狠狠地揪起，明明她的声音不带一点委屈，却成功地浇灭了他想要追出去的念头。

    “不，我不会丢下你的。”

    廖魏摇了摇头，决定把叶影送上楼安顿好了之后再去李家找李茉，他们在一起多年，她应该会理解他的。

    “真的吗？”

    叶影轻声问着，有些不确定，在看到廖魏肯定的点头之后，她的眼神之中绽放出了光彩。

    终于，不会再有人丢下她一个了吗？


------------

32 蔷薇刺32

﻿    第 32 章   蔷薇刺32

    “可是，他现在不是一样丢下你不管了吗？”

    易景伸手抚着叶影的面容，她的脸色微微带点睡眠质量不好的苍白，看上去让人有点心疼。

    “你想说男人的话都是靠不住的么？”

    叶影欲拉下了易景放在她脸庞上的手，反倒被他握在了手中，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又灼热。她想要抽回手，却被他阻止了。

    他攥得紧紧的，扯的用力了反倒自己手掌变得红肿一片，叶影只好放弃。

    廖魏是没有丢下她不管，不过只是在腿伤未愈，家里又没有可以照顾她的人，所以他没有抛弃她。

    他的承诺并不代表永远，这一点叶影在后来才明白。

    她的脸上一片哀色。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易景靠在她的耳边，留下了一句承诺，他不喜欢见她表露出一脸悲哀的神情来，她如果想要这个承诺的话，他可以给她。

    “永远不会。”他低低地补上一句。

    她被他这一句话震住，嘴角扬起了有些自嘲的笑意，她真的能够相信他吗，廖魏也曾经说不会丢下她，可在很多情况下，她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人。

    这就像是诅咒一样，她摆脱不掉。

    叶影回医院上班的时候，接连好几天，市一里面的医护人员看她的眼神多少都有些不同了，有些幸灾乐祸，有些鄙夷，有些同情。

    “叶影。”

    曲医师看着正在整理档案的叶影，她的脸颊上略有点红痕，的确有几分现在医院里头疯传一巴掌的故事。

    从一开始她不是很待见这个女孩子，觉得她有些心高气傲，但是长时间相处下来之后，她觉得这个女孩子也不是那么的差劲，即便是在她近乎苛责的要求下，她依旧不吭一声把她交代的事情完成，而且还完成的优秀。

    她不清楚那一巴掌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事情，可是这种是人家的私事，人云亦云的，其中的又能相信几分。

    “什么事，曲老师？”

    叶影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曲医师，心中暗想着自己是不是又在不经意的时候惹到了这个虎姑婆，也不知道她这一次会怎么整人。

    “你今天是在眼科最后一天实习，明天直接去急诊内科帮忙吧，我已经和急诊部内科的萧主任打好招呼了，你明天直接找他去报道吧！”

    曲主任淡淡地交代完，然后低下了头接着自己的工作。

    叶影支着下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放烟花庆祝她终于熬到了专科室的这一天，可从刚刚曲主任看她的眼神，她似乎依稀看出了一点名叫“欣赏”的目光。

    也许，这是她的幻视吧！

    叶影决定把这个好消息同廖魏分享，她很兴高采烈地向廖魏发短信，在过往的一个月时间里面，他听的最多的就是她的抱怨，各方各面的抱怨。

    每次听她抱怨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不置一词。他那沉默的样子总让她觉得他压根就没在听，可是在她再一次重复的时候，廖魏总是会淡淡地来一句“你刚刚说过这句话了”，可是叶影喜欢他每次面无表情说这种话的时候，因为不管他怎么再不显露情绪，至少还是把她说过的话都听进去了。

    她想请他吃晚饭，但是得到得却是他的拒绝。

    抱歉，我晚上有事情，你找别人吧。

    他这么对她说，给她的兴高采烈一记当头闷棍，敲得她胸闷气急，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隐藏性心脏病。

    她想问他晚上有什么约会会比她还要来得重要，可是等了很久之后，她都没有等到她要的回复。

    最后，她决定守株待兔。

    在医院地下一楼的停车场里头，叶影成功堵截了廖魏。

    “你最近在躲我。”

    她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着。这几天，在她饱受同僚各种眼神，同时也忽略了廖魏已经很久没有对她展开所谓“哥哥对妹妹式”的关爱了。

    如果她再敏感一点，或许早就应该发现从那一天晚上开始，他就已经在躲着她了。

    “不，我没有，只是我今天晚上真的有事。”

    廖魏看着倚靠着那法拉利跑车那红色车身的叶影，面色如常地说着谎话。她终于还是发现了，他以为，她会发现得再晚一点。

    原来他的以为，只是他的希望而已。

    叶影看着廖魏，他的眼神没有看向他，他以前常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每次他拒绝她的时候，那眼神坚定，一眨不眨地朝着她看着，但是现在他却不敢看向她。

    廖魏，你真的可以再无情一点，难道在你的心底，真的没有一点我的位子吗？

    有一瞬间，她很想这样上前攥着他的衣领化身成“咆哮教主”在那边撕心裂肺地问着，诉说着自己的清肠，告诉他，她真的快不能呼吸了。

    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她知道，这种做法只会让这个男人离他越来越远。

    “哦，上哪，送你一程？”

    叶影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维持着呼吸的平稳。

    廖魏摇头。

    “我自己有车。”

    他拒绝的话语截断在那四个干瘪的轮胎上，他知道四个轮子同时没气是怎么一回事，在市一医院里头能有胆量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也只有叶影一个。

    没有人比她更大胆，也没有人比她更疯狂。

    “看来，你无法拒绝。”叶影扯着笑，开了车门邀请他上车。

    廖魏的迟疑只维持了几秒的时间，几秒之后他果断地选择了上车，他知道她的骨子里面隐藏着一种极端的因子，没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只有她不想做的。

    而他也默默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廖魏的目的地是江城的一家自助餐厅，这几年江城的自助餐厅有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价廉物美得很。

    而今天晚上廖魏的目的并不只是吃自助餐而已，他今天晚上的任务是相亲，正确地说，这段时间以来，只要是他不值夜班的时候都会出现在江城各家餐厅里面进行相亲活动。

    这是萧眉的意思。

    廖魏也很清楚，他的萧阿姨这么做的意义为何，她担心他，更多的是担心叶影，所以他不反抗，任由萧阿姨给他安排着这些活动。

    他年纪不小了，也是时候该定下来了。萧阿姨是这么对他说的，他觉得也很正确，都已经三十出头的人了，也的确年纪不小了的确该定下来了，不应该再抱着不可能会实现的愿望空等下去。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想让叶影放弃，虽然原因不同，却达成了共识。

    所以在叶影跟着廖魏一起进了餐厅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她有些生气，尤其是在看到廖魏对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很温和的时候，叶影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里面积起了满满的怒气，气愤像是吹的大大的气球，随时会爆裂开来。

    在廖魏和陌生的女人面对面地坐着，相互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就知道今天晚上廖魏的活动是什么了。

    相亲！

    多么庸俗的名词，她一直以为只有岁数到了又眼高手满是挑剔的人才会最后选择相亲来解决人生大事，而廖魏他居然会相亲！

    叶影觉得自己很想直接拿自己面前的餐盘狠狠地砸在他的脑门上，他以前放不下李茉，不肯屈就，那么她忍，她等，可现在算是怎么一回事，把她当做一场笑话么？

    或者，在他的眼中，她原本就是一个笑话了！

    叶影点了一瓶红酒，一杯接着一杯满满饮着，看着这两个人相谈甚欢，从过往谈到人生理想，或许再接着下去就要谈到婚宴要摆多少席，以后的孩子打算生几个一类的私隐问题了。

    果然，会相亲的人都是带着对婚姻的饥渴来的。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是？”

    坐在对面聊了许久的女人终于匀了一点眼神给了叶影，这句问话让她觉得很不容易，她在这边坐了良久，一瓶红酒喝了大半，他们终于想到原来旁边还坐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叶影有点微醺，她的神智还算清醒，只是那绯红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吓人，让人乍一眼看上去以为她真的喝高了。

    “我嘛……”叶影捂着嘴，防止自己形象不雅地打出了一个酒嗝来。

    她这样的举动惹来了对方嫌恶的眼神一枚。


------------

33 蔷薇33

﻿    第 33 章   蔷薇33

    廖魏也瞧见了，叶影的确有些失礼，却不知怎么的，对方那一枚厌恶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大高兴。

    “她是我妹妹。”

    廖魏认认真真地说，像是在介绍给对方听，也提醒着自己，叶影于他，只能是一个妹妹的存在。

    “抱歉抱歉，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女生终于正视起了叶影，还带着关心。

    心情不好么，她是应该心情不好的，叶影一双眸子带了点哀怨，瞅向廖魏，而这个坐在她身侧的人应该清楚她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她心情不好又是为了谁。

    廖魏看了叶影一眼，伸手搭了搭她的额头，才刚刚触碰到，他就被那触手的炙热吓了一跳。

    “小影，你又喝醉了！”

    廖魏的语气有点失望，在那么多年来，她习惯性地用酒来麻痹自己，把自己搞的痛苦不堪才会觉得舒服。他以为她会改，结果她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失望。

    叶影撇开头，从他的眼神之中，她知道自己是又一次地让他失望了，可他又何尝不是。至少她会真实地面对自己的人生，面对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一个不爱她的世界，而他却依旧活在自己的思绪里头，催眠自己那个人不过是和她闹了别扭，一定会回来的。

    “抱歉李小姐，我想我还是带我妹妹先回去好了，免得等会她不舒服，我们下一次再聚。”廖魏不容分说地拉起坐在一边的叶影，拉着她直接往着出口处走。

    廖魏从叶影的背包里面摸出钥匙，开了车门把她塞到了副驾驶座上，给她扣好了安全带，自己则是坐到了驾驶座上。

    “小影，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廖魏有些不耐烦，“你现在都已经快研究生毕业了，已经不是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了。”

    叶影忍着蓄在眼眶里面的泪水，努力不让它们往下流，最近一段时间她哭的次数太多，又不是林黛玉和贾宝玉，没有那么多眼泪可以相欠的。

    “我十七岁的时候任性不也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么？”叶影低低地问着，“在你眼中，我真的只是一个妹妹而已么？”

    她慢慢悠悠地问着，吐字一个比一个清晰，一个比一个加重语气，她不甘心，她喜欢他那么多年，现在只是换来一个妹妹的名头。

    “小影，你确定真的喜欢我，而不是你想要的那种残像么？”

    廖魏闭了闭眼，这个问题，他们纠结了很久，至今也没有得出一个结论。

    她认为她是爱他的，他认为她爱的不过是她以为的爱情，谁都不知道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命运把他们两个人从十七岁的时候就纠葛在了一起。

    怎么会喜欢上这个男人的呢，叶影自己也搞不明白，也许应该是在他努力照顾遭遇骨裂的她开始的吧。

    十七岁的五一对于叶影来说，那是一场悲剧。

    现在翻出那一年的日记本，那略微有些泛黄的纸张上面她的字迹还很清晰地写着这么一句话。

    叶影平常不需要人照顾，喜欢独来独往的感觉的前提是建立在是她手脚健全的基础上的，现在的她一条腿打着厚重的石膏，睡觉石膏腿下得垫着一个抱枕，走路得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得弄个小凳子来架着腿，这种生活第一天还觉得没什么，但是时间一长，叶影她完全不能忍受，尤其还不能洗澡。

    天呐，叶影只差没有化身成狼仰天狂吼上两声，十一哪，不是十二月，一天不洗澡已经是她忍受的极限了，这种日子还得持续上两周去医院复查确定骨头的长势才决定可不可以拆掉石膏，想到这种，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

    手上的拐杖往着地上一丢，发出“吧嗒”一声清响，听着这声音，叶影觉得有点解气。

    “又怎么了？”

    廖魏从厨房里面出来，他看了一眼被丢弃在地板上的拐杖，而叶影站在客厅里面。

    “我要拆石膏！”

    叶影看着廖魏，气鼓鼓地说着。

    “别使性子，你想以后长短腿？”廖魏有些无奈，他知道打了石膏之后真的是很难受的，但是如果不打石膏不好好地养着的话，谁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那你来试试看！”

    叶影很不服气，他没有打上石膏，他不会明白她现在的感受，小腿有些浮肿，微疼微痒，最让她不能忍受的还是不能洗澡的问题。

    两个星期之后去拍片复查才知道能不能把石膏给拆掉，如果到时候骨头还没涨好的话，也就是说她整整两个星期或者两个星期以上都不能洗澡，她几乎都觉得自己身上有着一股馊味了。

    “忍忍吧，你这样状况并不算特别糟糕的，有很多人在床上几年了，连动弹一下都不行。”廖魏对于叶影的坏脾气采取包容，他虽然不是正式的医生，但是这几年也多少接触过病人，在医院也实习过，对于病人的坏脾气他也见过不少，像叶影这样不过只是使使小性子，算是症状比较轻的了。

    他走过去，把丢在地上的拐杖捡起来，递到她的面前。

    “我不要！”叶影用力地推着他，“我难受，我不喜欢，我要拆石膏……”

    “一时的健步如飞只会换来以后的折翼天使。”廖魏不由分说地把手上的拐杖塞到叶影的手里面，“你再这么惦着走路，就一定会出现这种状况。”

    叶影没辙，狠狠地瞪了廖魏一眼。

    “那你就该给我一辆轮椅而不是拐杖。”叶影口气很冲，不能踮脚走，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还是干脆给轮椅成残障人士最好了。

    “其实，我有想过的。”廖魏露出笑，他真想过买轮椅给叶影，觉得有点太过于小题大做所以才决定放弃的。

    “你！”

    叶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或者应该把手上的拐杖狠狠地抽他脑门一下才对。

    自从腿脚不便了之后，原本喜欢往着外头跑的叶影变得宅女多了，最大的原因是腿脚不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能容忍自己没洗澡没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出门。

    女孩子爱俏，这点谁都能够理解，变成宅女的叶影在百无聊赖之下为了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有趣一点，她开始四处寻找廖魏的茬，从一开始的针对到现在的变本加厉。

    廖魏也由着叶影发泄，病人的情绪总是有点偏激的，他这么安慰自己，也这么安抚李茉，但是很显然的，这个效果不是很好。

    叶影看李茉不顺眼，相对的，李茉也没有觉得叶影哪里好的，每次两个人都像是红了眼的留牛一样暴躁，而廖魏夹在两个人之中，不知道该维护和偏袒哪一方比较好一点，像是夹心饼干一样左右为难。

    “真够崇洋媚外的！”

    到了中午的时候，叶影一看到摆放在餐桌上的披萨和汉堡，她一脸嫌恶的表情。

    “怎么，你有意见？”

    李茉也很不爽。

    “天天吃汉堡和披萨，你们都不会觉得腻么？”她拄着拐杖，慢慢地走近餐桌，伸出手指戳了戳桌上的纸盒，她眉头紧皱，“又不是老外，天天吃这个东西还觉得很美味。”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自己出去。”李茉答应廖魏会对叶影好一点，但是只要一看见叶影这张脸，她就觉得自己完全对她没有半点好感。

    “你没瞧见我打着石膏么？”叶影瞅着李茉，声音之中带了点讽刺，“原来，你们是这么照顾病人的。”

    她非常不喜欢李茉，在她还好完好无缺的时候就不喜欢她，现在，她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有些郁闷。

    “叶影，我听说你家挺有钱的吧，怎么不回去找个专人照顾你？”李茉也不甘示弱，明明叶家有钱的很，却偏偏一直在廖家呆着，当然她不是怕叶影和廖魏发展出来点什么，她很确定在廖魏的眼中，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妹妹而已，只是她看不下去叶影对廖魏的颐指气使，“还是说叶大小姐的脾气太过于恶劣，谁都承受不起？”

    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影狠狠地瞪了李茉一眼，她拿过摆在一边的拐杖，慢慢悠悠地踱进了自己的房间，很用力地甩上门。

    她从来不和父母亲亲近，往常放了学之后回的也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住处，她从小学会不依靠他人，就算她现在回了叶家大宅，也不见得真的有人会来照顾她。

    叶影开了笔记本电脑，和远在欧洲的易景他们联系，面对他们几个的关心，她也只能报喜不报忧，不敢告诉他们自己摔坏了腿，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没有什么用，总不能让他们回来照顾她的不是么。

    “她摔了腿，小茉，你多少让着她点吧。”颇为语重心长的话在客厅响起，即便隔着门板，她都能够猜到廖魏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有多么的无奈。

    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


------------

34 蔷薇刺34

﻿    第 34 章   蔷薇刺34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她的房门传来了两声轻敲声，然后门一下被扭开了。

    “饿了吧，我知道你不喜欢吃披萨和汉堡，叫了外卖，赶紧出来吃吧。”廖魏的表情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他的容忍程度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她人呢，我不喜欢和不相干的人一起同桌吃饭。”叶影顾着一张脸，他应该知道她在说的是谁。

    “李茉回去了。”廖魏看了一眼叶影，欲言又止，挣扎了半天之后他才缓缓地说出了他想要说的话，“叶影，你能对李茉好一点么，别总是这么针锋相对行么？”

    “那她能对我好一点么？”叶影双手叉腰，像是鲁迅笔下的茶壶一样对着廖魏龇牙咧嘴。

    她一直都觉得相处这件事情是相对的，既然李茉都不能对她好，她又为什么要对她好，这不是拿自己的热脸贴别人的人冷屁股么，她才没有那么无聊。

    廖魏摸了摸鼻头，知道自己不管再说什么她也不见得会听进去。

    自从受伤了之后，叶影基本上掰着手指头数着时间的过去，因为时间对于她来说变得特别的难熬。而廖魏也基本上不怎么出门，他答应了萧阿姨要好好照顾叶影，结果还没等萧阿姨出差回来，她就先成了这个样子，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对萧阿姨交代，他每天呆在家里面像是奴仆一样守着叶影，她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他都会满足。

    “这个有趣么？”

    叶影顺手拿过廖魏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外文书，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让她多看一眼都觉得头疼，她真不知道廖魏还能够看的那么认真。

    “不能说有趣不有趣吧，”廖魏一边翻着书，一边做着笔记，“原本医学就是一件很枯燥乏味的事情。”

    有趣不有趣是她们这些个没有接触过医学的人才会问出的话，记忆里面，李茉也曾经问过他类似的话。

    “看得出来，就像你这个人一样的无趣。”

    叶影耸肩，把手上的外文书随意地往着桌上一放，她相信，廖魏这个人就是因为读了那么多无聊而又沉闷的书籍，所以才会整个人的性子变得那么的沉闷，八竿子打不出来一个屁。

    廖魏的照顾不算特别好，虽然没有让她有那种所谓的宾至如归的感觉，可能够在她刻意挑剔的情况下容忍她那么长的时间，好吧，她也觉得他这人挺难得的，所以，她愿意放下对他的成见。

    廖魏不反驳叶影的说辞，这种话也不止一个人这么对他说过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天性使然，他永远也变不成那种很有趣的男人。

    廖魏低垂着眉，瞧见他那么没有生气的模样，叶影思索着刚刚自己的话是不是戳中了他的伤心之处。以往的时候不管她说的再怎么犀利，他也从来不多说什么，顶多就是眉头一皱，然后保持沉默一声不吭。

    现在这模样，还真的有积分可怜的味道。

    “呃，”叶影转换话题，“她呢，这几天怎么没有粘着你，吵架了？”

    这两天没有瞧见那个碍她眼的李茉的出现，叶影还真的有些觉得奇怪，原本还以为她会粘他粘的很紧，这几天都没有从出现，应该是吵架了吧？

    “她回美国了。”

    廖魏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叶影猜的也的确很准，他们两个真的吵架了，李茉认为难得的假期却被叶影给破坏了，她想要是他的时间完全归属于她而不是在聚会的时候中间总是夹带了一个“第三者”。

    她认为在这一点上，廖魏做不到，他做不到她想要的，一个好端端的假期就这样被一个突然之间冒出来人给破坏了，李茉也难免会生气，她再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干脆在一气之下直接买了回美国的机票。

    “你被甩了？”

    叶影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其实她很想说，那个女人配不上廖魏，可又怕自己这么说了之后让他觉得更加情绪低落。

    她没有发现，其实在潜意识里面自己地廖魏还是挺好的，至少在某一点上，她还是顾及了廖魏的感受。

    廖魏叹了一口气，“小影，你可不可以不要用哪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跟我说话？”正确地说她是冲突的突发点，现在她可好，用一副没事人的语气问他是不是分手了，听上去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她哪有！

    叶影瞪了廖魏一眼，那明明就是他自己的错觉而已，她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幸灾乐祸的语气对他说话。叶影很想发作，可在冷静下来之后，她决定还是算了，失恋的男人比较敏感一点，她决定原谅他。

    “我们没有分手。”廖魏良久之后才吐出一句。

    是吗？

    叶影突然之间还是觉得有点失望的成分在，或者她的潜意识里面还真的是希望廖魏和李茉分手的吧。

    “萧阿姨已经定了明天的机票回来，你可以不用跟着我吃那千篇一律的外卖了。”廖魏扯出一句，看了一眼叶影。

    这几天在吃食上面他们也争吵了无数回，外卖店家换了一家又一家，每一家都逃脱不掉被叶影挑刺的命运。

    “哦。”

    叶影怏怏地应了一声，她对自己母亲回来没有这种特别的期待，吃不吃外卖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她都吃了那么多年的外卖了也不差了。

    “不开心？”廖魏看了一眼叶影，她的表情看起来时候并不怎么高兴。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知道叶影其实很寂寞，因为寂寞，她的别扭她的刺不过是想要别人多关注她一些而已，只是别人还没有懂得她的心思就已经先入为主地以为她是一个高傲让人难以接受的人了。

    “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叶影反问着，她脸上带着笑，模样很随意，“假期也快结束了，我也应该回学校，不是么？”

    五一长假很短，不过短短几天而已，离假期的结束也不过只剩下那么一两天了。

    “你呢，什么时候回美国？”

    叶影漫不经心地问着廖魏，李茉走了，按照他的性子没有直接追过去，实在很难得。

    “过两天走。”

    廖魏淡淡地说着，他的假期也差不多结束了，他的机票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买好了，原本打算和李茉在国内呆完五一之后再一起回美国继续学业的，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一点让他也觉得有些无奈。

    过两天走，这个信息叶影觉得自己是完全可以预料到的，他也的确是该去美国了，也许他走的时候还会庆幸终于脱离被她颐指气使的日子了，革命终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她也应该觉得松一口气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底有点空落落的。

    她在空落些什么，见不到他那一张像是肌肉神经不发达一样的表情匮乏的脸也应该会觉得很开心才对。

    腿上的裹着厚重的石膏这让叶影一直觉得很不舒服，但是离两周的观察期还很远，这玩意成了一时之间不能甩掉，一开始怎么觉得不舒坦拧着劲想要把它去掉，但是忍受过了浮肿和疼痛之后，叶影也算和它相处的很融洽了，至少没有想自己偷偷拿东西把它给去掉了，唯一的怨念大概还是不能洗澡的问题吧，这一点廖魏也纠结了很久，也没有能够给她找到一个合理的解决方式，每天叶影唯一能做的就是抹身来将就。

    “难受……”

    叶影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在那边直哼哼。

    “再忍一段时间就好了。”

    廖魏站在浴室门口，对于他来说每天最难堪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这个时候了，叶影的脚上未愈，不能用力，十月的天依旧有些燥热，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求她连着两个星期都不洗澡的确是一种苛责，所以在半推半就之下他允许叶影每天净身的行为，可他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浴室里面，每天晚上他总要守在浴室外面，就怕她出了一个意外的事情。

    浴室的门虚掩着，从他的角度可以瞧见那绰约的身影，那原本不带任何情色的动作在泛黄的灯光下看起来也有些撩人的意味，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还只是一个小妹妹，但女人该有的她也一样不少。

    廖魏转过身把非礼勿视的概念贯彻到底。

    “你好了之后叫我一声。”廖魏低声咕哝了一声，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曾脸红过的脸庞在这个时候居然烧红了起来。

    她只是妹妹而已！他不停地对自己说着，他不应该对她有什么感觉，而且，他还是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一样脸红个什么劲呢！廖魏在心底鄙视着自己。

    “哦。”

    叶影应了一声，她坐在抽水马桶上，慢慢悠悠地擦着身体。


------------

35 蔷薇刺35

﻿    第 35 章   蔷薇刺35

    她磨叽了好久，才把毛巾往着一边一丢，慢慢悠悠地换好衣服站起了身，拄着拐杖准备走出浴室。

    可是因为刚刚她挤毛巾的缘故，地板上的水渍还没有干，她废了一条腿，又拄着拐杖，单脚在那边走，这脚下猛的一个不稳，她就整个人连一声抗议都没有直栽倒在浴室的地板上。

    “砰”的一声，叶影很想应景地尖叫一声，但是现在的她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板上，摔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廖魏当然也是听到了那近乎惨烈的一声，他很想直接开了浴室的门直接冲进去，可又怕叶影衣衫不整，可他的挣扎不过一秒的功夫，他就已经开了门冲了进去，在看到倒在地板上的叶影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叶影虽然摔了，但是好歹身上还是穿着很整齐的。

    “疼……”

    叶影眼泪汪汪的，刚刚那么一摔，让她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火辣辣的，让她说一句话都有点像是从肺里面把空气抽出来一样的感觉。

    “摔到哪了？有撞到头么？”

    廖魏急忙问着，如果撞到头可能会有脑震荡现象。

    “好像有，好像没有，后脑勺很疼，全身上下都疼。”叶影的声音期期艾艾的，听的廖魏急忙把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扶起来。

    “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廖魏把叶影抱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急忙去拿车钥匙和钱包一类的，然后又火急火燎地抱着她出了门赶完医院。

    不过一周的时间，她居然进了两次医院，这一次拍的片比上一次还要多，情况不算差，打了石膏的腿没什么事情，而脑袋大概是摔倒的时候撞到了，有个肿包，但是没有出血状况，可能会多少有点脑震荡的后遗症，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

    原本廖魏想着要不在急诊观察室里面住一个晚上观察观察情况再说，叶影不是很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在她的坚持下，只能回了家。

    “怎么样，还晕不？”

    廖魏拧了一条湿毛巾给叶影，给她擦了擦手脚。

    “难受。”叶影眉头皱得紧紧的，脑袋晕乎晕乎像是刚刚玩跳楼机玩了十二圈一样的感觉，有点想吐却又吐不出来的味道。

    “等一会就没事了，我在旁边陪着你，要难受就跟我说。”廖魏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答应了要好好照顾的，却在不到一周的时间让叶影进了两次医院，他难辞其咎。

    “你真的不会离开？”她的声音带了一些不确定，瞧着廖魏的眼神透着一种不信赖。

    “真的不会。”廖魏保证。

    她还是不敢相信别人的承诺，因为最终他们还是会为了自身的利益而放弃曾经许下的承诺，她也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等到她睡醒的时候，晕乎乎的脑袋也没有晕了，而廖魏则是趴在那小小的书桌上睡着了。

    其实，这个人也没有那么讨厌吧。

    叶影瞧着廖魏的睡颜，在心底低低地说了一句。

    所有的过往像是电影情节一样，在她的脑海之中回放了一遍，叶影觉得有些讽刺，这个曾经说不会离开她的人，现在拼了命地想要离开她。

    廖魏绷着一张脸，上了车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往着叶影住的别墅方向而去，把车开近车库，停车，熄火默不支声地把叶影从车上拉出来。

    廖魏没有进叶影的家门，因为之前的备用钥匙他已经还给了叶影，而叶影也似乎没有想要进屋的意思，两个人就处在是黑灯瞎火的车库，唯一的照明还是外头昏黄的路灯。

    两个人之间只有无尽的沉默，谁都不愿意先开了口。

    良久之后，廖魏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烟，打火机蓝色的火苗一转，那点点的光芒像是夜晚的星光一样，在江城这个各方面发展都迅速的城市，到处充斥着钢筋水泥味道的城市里面，叶影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星光了，就连十五月圆的时候，她都觉得月光是惨淡的。

    在很早以前，他是不抽烟的，她和他相处了那么多年之后知道这个男人的品行几乎已经到了绝种的地步，偶尔在她睡不着想要抽一根烟来解决烦恼的时候总是会被这个男人一把抽掉手上的烟丢在地上狠狠地碾碎，不给她一丁点的机会，反倒现在的他抽起烟来比她那个时候还要来得凶猛。

    叶影也不哭了，因为女人的眼泪的在爱她的人眼中会让人觉得心疼，在不爱她的人的眼中，不管眼泪还是鲜血，他都不会有半点感觉。

    “三年多了，你还是忘不掉她？”

    三年多了，他那个时候一个人从美国回来，原本就不算开朗的个性变得越发的阴郁，把全部的精神都投注在了工作上，有时候她都要觉得他是不是打算过劳死来着。

    “所以，你怎么都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么？”叶影的声音幽幽的，带了点笑意，像是在嘲笑自己。

    死心眼的人。

    叶影很想对廖魏这么说，她说不出口，她又何尝不是一个死心眼的人呢。

    廖魏只是静默地抽着烟，他不回答，也不敢回答。他和叶影之间，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真的想要在一起，也不能像是别人一样，想在一起就能在一起了。

    “那我们就这么散了吧。”

    叶影轻笑了一声，散了吧，他们之间早就该散了的，是她一直太过于执迷不悟了，感情这玩意，伤不起，她都已经够千疮百孔了，自己就放过自己吧。

    “小影，抱歉。”廖魏的声音沙哑，那几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面扣出来的一样。

    叶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了房间的，她的所有感觉像是全部被抽走了一样，她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只能傻呆呆地坐在床沿上。

    咪子爬了上来，窝在了她的腿上，那温热的感觉还是填充不了她空洞的内心，她的内心深处，破了一个大洞，怎么都填补不满。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有些盲目地接起。

    “小影，吃过晚饭了么？”易景关怀的声音从电话的那一端响起，柔的像是三月里面和煦的风迎面而来。

    “易景。”叶影开口，才刚刚喊出他的名字，她才发现自己声音干涩而又暗哑。

    “怎么了这是，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对劲，怎么了？”

    易景的声音紧张了起来，电话里面叶影的声音空洞，空洞的让他忧心无比，这样的她让他的心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心疼无比。

    “你能来陪我么？”

    她知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是有特别的含义的，她只是纯粹地想要有个伴而已，这里太空，太静，静得听到她每一次的呼吸声，甚至她都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面流动的声音。太寂静了。

    寂静的，她快要疯了。

    易景愣了愣，他今天晚上有个宴会，这宴会到一半，他想打电话问问叶影，她这个人太不爱惜自己，他怕她又不吃东西。

    “怎么了？”易景有些忧心，今天的叶影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大对劲，而且，那种话，也不像是叶影会说出口的，那么脆弱的话，他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见，但是每一次，这都让他觉得真震惊而又心疼。

    “没事了，你忙吧，不用理我了。”

    叶影也听见了易景电话那一头的里面有着音乐声，她应该知道的，易景应该会忙在这种宴会场合之中，这也挺符合他的身份的。

    “真的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太安静了，想要找个人陪我说说话而已。”叶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是她太过于情绪化了，他比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怎么可能会有空来管她的事情呢。

    “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叶影像是打错了电话一样把电话给掐掉了。

    真的很寂寞呢，她看着自己的房间，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就连寂寞也不缺。

    真是的，易景有些无奈地瞧着自己手上的手机，电话里头传来“嘟嘟”的声音，他还没拒绝呢，就已经先被她给拒绝了。

    “打给女朋友呢？”身边的人说着逾越的话，易景手上端着酒杯，看向站在身边的几个中年人。

    他们都是商场上的大亨，今天就是其中一个老总赵总的女儿过生日而举办的宴会。

    “还不算是，”易景微笑，“不过她不大会照顾自己，所以得看着才行。”

    那几个老总面面相觑了一下，在心底揣测着到底是谁家姑娘那么幸运。

    “赵叔，我有点事情得先走了。”易景打了声招呼，一个人住的确挺寂寞的，如果不是真的很脆弱的话，她应该不会在电话里面对他说这种话的。

    易景挥了挥手，反正这晚会也不过是一个过场而已，来的大多都是商场上青年才俊一类变相的相亲会。

    易景也不等对方挽留，放下自己手上端着的红酒杯转身离开。


------------

36 蔷薇刺36

﻿    第 36 章   蔷薇刺36

    等易景开车回到叶影家的时候，也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叶影家的灯火通明，他忍不住想起自己一个人在英国求学的时候也喜欢这样，喜欢把灯开的亮亮的，驱散一室的灰暗，那个时候租住在他屋檐下的美国人杰森总是带着一种不可理喻的视线看着他，说他这是一种资源的浪费，那个时候易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和地朝着杰森笑了笑。

    回来的时候见到屋子里面亮着灯，这也是一种温暖啊。

    易景没有让叶影下来开门，他拿着那一枚钥匙开了楼下的门，从一边的鞋架上拿了一双拖鞋换上，他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猫，垫着脚尖，轻手轻脚地不让发出一点声音只想要给喜欢的人一个惊喜。

    这种像是毛头小子一样的心态体验易景觉得挺不错的，至少他年轻的时候没有体验过这种情绪，想来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易景推开了叶影的房间门，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偷窥狂，在黑暗的夜晚偷溜进了邻居独居女人的房间，然后打算做出越轨的事情来。

    这么想着，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疯狂了。

    叶影侧身躺在床上，她的怀里抱着一只猫，那猫警觉性很不错，在听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探起了脑袋，龇着牙朝着他叫了一声。

    “你来了？”

    叶影的声音带了点空洞，好像整个人的灵魂已经被牵走了一般。她知道刚刚推门进来的人是谁，不是把她带回家就走了的廖魏，也不是多年对她不怎么关怀的父亲，而是现在拥有她大门钥匙的易景。

    咪子在她的怀里挣扎了两下爬了起来，然后以不符合它身材的利索动作跳下了床铺，怀里面温热的源泉一空，叶影觉得自己的心脏抽疼的厉害，像是濒临死亡的鱼一样。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易景走近了几分，才瞧见躺在床上的叶影脸色十分难看，他伸出手想要探探叶影的额头，却不想被她拉住了手。

    “我没事。”

    叶影摇了摇头，她的身体上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脏抽疼的厉害，也许像骨骼一样受到了粉碎性的伤害，要怎么办呢？

    “我冷。”

    她觉得很冷，突然来临的冷锋过境让她措手不及，御寒工作还没有启动，整个人就已经成了冰棍了，她的手上还是拿着试图保暖的大衣，倒头来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

    她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本能地偎向温暖的源泉。

    易景看着此时此刻的叶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侧躺上了床，把叶影往着自己怀里带。

    双人床上的两个人像是尤加利树和树懒一样，明明依偎的很紧，但是叶影还是觉得不够，她的心总还是觉得有点空荡荡的，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不够温暖。

    “一辈子喜欢一个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易景听着叶影的问话，他有些困惑，想要看看叶影问这个问题时候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但是她把自己埋在他的怀里面，手指紧紧地攥着他西装的衣襟。因为用力，她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甚至还有些颤抖。

    一辈子喜欢一个人么，易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这辈子之前喜欢过的人太多，也许哪些喜欢之中包括的并不是关于情感上的喜欢，纯粹的只是喜欢个性长相一类的外表的东西。他不敢保证一辈子，因为他不能预测未来如何，像他现在喜欢叶影，可是他不能保证自己真的会爱她一辈子始终如一，他不知道当一个女人变得鹤发鸡皮的时候，他还会觉得她可爱。

    男人就是这样，一辈子太长。

    可是他能够保证，他会一辈子对叶影好，即便是不爱不喜欢的时候。是

    “你问倒了我了，或者这个问题你应该到我老的时候才问。”易景的声音带着笑，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面传出来的。

    “那么，你会喜欢一个人，喜欢二十多年么？”叶影的声音里头有些不甘心。

    他知道了，她今天的反常是因为那个叫廖魏的缘故。

    “也许会，也许不会。”易景不敢笃定。这样的感情太长久，他觉得如果那样的感情，就算

    到最后他不娶那个人，都觉得自己会先崩溃掉，这种马拉松式的恋爱，他不敢轻易触碰。

    “你知道么，她都已经结婚了。”叶影觉得很讽刺，一个远在天边在别的男人身边的女人居然会是那个男人的最爱，爱到她已经结了婚成了有夫之妇，他都不肯放弃，就连看身边的她一眼，他都觉得有些多余。

    她知道廖魏是有多喜欢李茉，知道到她很妒忌，青梅竹马的感情是她强求不来的。他们从小就认识，从幼儿园一直走过来，熟悉得就像彼此生命之中的一部分一样，甚至双方家长都是乐见其成，想要看两个孩子步入结婚礼堂，甚至未来小孩的名字都已经定好了。

    那种故事，完全都可以遇见最后的结果了，叶影起初觉得很荒谬，但是后来觉得，有这种感觉似乎也挺不错的，至少包容可以从小开始，甚至连对丈夫的“教育”也可以从小抓起。

    她不甘心，但是却又没有办法，甚至她说服了自己，在婚礼上叫廖魏一声“大哥”，虽然李茉不受她的待见，至少她愿意正视她大嫂的身份。

    三年前，廖魏从美国回来，廖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甚至连婚纱店的图册都准备了一堆，中式西式甚至混搭的，只等着他们两个新人的点头了。

    廖魏回来的时候，叶影也跟着到了机场接了机。

    在人来人往的出口处，她几乎是一眼就瞧见了廖魏，他还是一样的高大挺拔英俊，那一张被她认为是砖板脸的脸孔依旧绷的紧紧的，一点情绪也不外露，十足酷哥一枚。

    在那么多人之中，她的眼中只瞧见了他，甚至她都能瞧出他瘦了几斤。

    一定是被工作给累的，她想，不过没关系，因为自己的母亲一向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疼，一定会给他好好补补，然后让他成为本年度最帅气的新郎。

    廖魏手上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倒不是他的行李真的就这么少，而是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廖家就已经陆陆续续地收到一些从美国寄回来属于他的东西。

    “哟，回来了！”

    叶影蹦到他的面前，轻松地和他打着招呼。

    “小影你也来了。”他淡淡地打了一声招呼，宽大厚实的手掌在叶影的肩膀上轻拍了拍。

    叶影抬眼看着廖魏，她觉得现在的廖魏有点不一样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劲。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一个劲地嘘寒问暖着，直到最后跟着一起来接机的李茉爸爸开口问了一声，“廖魏，我家李茉呢？”

    原本还热闹非凡的场景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叶影也终于想起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李茉和廖魏两个人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廖魏通知说回国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们两个人是一起回来的，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听到李茉的名字，廖魏那一张看上去没有多少表情的脸部终于发生了一丁点的细微变化，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有些忧郁。

    “她——”廖魏的声音一如他的眼神一般的苦涩，“结婚了。”

    叶影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廖魏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如丧考妣的味道，甚至于她都觉得有些震撼，她认识他们两个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也见过了这两个人如胶似漆的画面，但是现在突然之间告诉她，其中一个悄无声息地嫁了人，这突然之间的变故也委实太大了点。

    所有的人都很好奇，为何李茉嫁了人，新郎不是他，可是谁都不敢当着廖魏的面这么问出口，怕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廖魏也从来没有对人说一句关于李茉的事情，他像忘了一样他曾经生命之中的最重要的一部分一样，二十多年的情分在转眼之间成了云烟。

    后来他去了市一，成了心外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

    叶影则是在医学院里面接着混着，本硕连读的课程压力也很大，谁都不知道，她的内心因为李茉结婚的事情而感到窃喜，很卑劣吧，她自己都这么觉得。

    易景不说话只是轻抚着叶影的背脊，从行动上安抚着她的情绪。

    “你觉得我漂亮么？”她孩子气十足地问着，爱情让她变得有些不自信，原本确信的优点，在自己的眼中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易景低声笑，她自然是漂亮的，现在她闭上眼，都还能想起那个时候穿着一身校裙发丝迎风飞扬的少女，她已经深深镌刻在了他的心底，等到以后他老眼昏花再也瞧不清楚任何美丽的风景，他还能够在回忆之中忆起那曾经美丽的少女。

    “其实漂不漂亮根本不是重要了，他喜不喜欢我才是重点吧。”叶影从易景的怀里抬起头，那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湿润着，“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明白过来这个道理。”

    “没关系的，”易景揉着叶影的脑袋，“那只是他的损失而已，你还有我。”

    这种话，听上去真叫人温暖，可是要她立马地从一段感情之中干净利落地抽身，投入另外一份感情之中，叶影自认为自己还没有那种本事，更何况她觉得这样对易景不公平，她不想把他当做备胎，相对的，易景这人也不是备胎。


------------

37 蔷薇刺37

﻿    第 37 章   蔷薇刺37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啊……”叶影悠然地长叹了一声，像是廖魏就从来不会对她说出这种好听的话来，当然的，他也不可能会对她说出这种话来。

    “其实我唱的可以再好听一点的。”易景很认真地应着，“你也知道当年我也算是麦霸一枚啊！”

    叶影笑出了声，之前还觉得有些伤感的情绪像是被扫帚扫了一下，虽然没有一扫而光，却有了点愉悦的感觉。

    易景是麦霸，这是不争的事实，还有一个麦霸是大飞，在高中的时候每次去KTV都是他们两个的专场秀，只是一个人唱歌要钱，一个人唱歌要命，当然的，他是要钱的那个。

    “想听么？”他轻声问。

    叶影点了点头，已经许久没有听到易景的歌声了，在以前他还倒会和他们一起去KTV唱歌，现在已经基本上不大会去上吧。

    他的下巴搁在叶影的头顶，他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像是大提琴一样刺激人的耳膜，他低低地哼唱着一首英文老歌。

    叶影静静地听着，随着那音调的婉转而渐渐地把自己的思绪给拉远了，眼皮渐渐觉得沉重，她闭上了眼睛聆听。

    她以前也和易景这样躺在一张床上过，那个时候她醒来除了浑身酸疼之外，还有就是震撼，因为侧躺在身边的人是易景。

    那个记忆是她不想一起来的回忆，很多年了她都一直把这件事情深埋在心底，一如葬身在深海之中的泰坦尼克号。

    易景听着身边的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而他依旧哼唱着一首又一首的英文老歌，像在给叶影唱着催眠曲一样哄着她入睡。

    这样和叶影睡在一张床上算是第二次了吧，第一次算是一个意外，意外得那天他起床的时候乍见到自己的床铺上他还真的吓了一大跳，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暂停了。

    谁都有可能出现在他的床上，只是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叶影。

    睡吧，我在你身边陪着你。

    易景在叶影的额头轻轻地留下一个吻，虔诚无比。

    楼下传来声响，易景蹙起了眉头，而叶影也立马地被那一阵声响吵醒，她还没有到像是死猪一样熟睡的地步，楼下那么大的声响，她又怎么能不醒来。

    “我去看看，你等我回来。”

    易景说着把探起身的叶影按回到床上，他宛如勇敢的丈夫一样为了守护自己的妻子不惧任何危险。

    叶影也不反抗，她躺在床上看着他起身穿上室内拖鞋然后下了楼。

    “易总？”

    惊讶而又欣喜的声音很快地在二楼响起，她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突然之间由生一种绝望的感觉。

    是叶容天，她的父亲。

    易景对于叶容天不得不说不熟悉，在商场上还有各种宴会场面上都见过面，但是在还没有见过面之前，他也从叶影那边听过了无数回关于他的事情，他远比叶容天以为的更加熟悉他本人，这只商场上的老狐狸。

    叶影也下了楼来，在叶容天的眼神指使下，她翻遍了橱柜只找到速溶咖啡，只好泡了之后端了出来。

    易景不疑有他，在喝了一口之后，他才朝着叶影笑了笑，他就知道叶影这边不可能会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招待人的。

    叶容天也尝了出来，那三合一咖啡让他脸色一沉，可又因为易景在场的缘故，他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好在一边陪着笑。

    “易总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小女这边？”

    叶容天堆着笑问着，眼神有些赞许地瞄了一眼坐在一边不支声的叶影，他就知道他这个女儿是有办法的，瞧，现在就已经基本上把易家的小子给搞定了。

    “伯父叫我易景就行了。”易景笑着，他没有漏掉叶容天刚刚的那一记眼神，他伸手拉了拉叶影把她往着自己身边拉近了点，握着叶影的手的时候，他才惊觉她的手真的很冰凉，他努力地想要是悟暖，但是却发现自己做的不过是无用功。

    叶容天很满意易景的看向叶影的眼神，他表现的越神情，他心中就越发觉得喜悦，易家果然早晚都是叶家的囊中之物。

    她不喜欢他这样的眼神。

    叶影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那种赤裸裸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恶心，像是虫子一样，从她的胃里面慢慢地晚上爬着，呼之欲出。终于她受不了整个人狂奔进了一楼楼梯口的卫生间，趴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她晚上什么除了红酒，根本什么都没有吃，呕出来的也只有酸水而已，但是她就在那边一个不停地呕着，像是要把身体内脏全部呕出来一样，

    肮脏，不洁的，市侩的，她就是流着这样的血液，光是想到就让她觉得受不了。

    “他走了。”

    不知道多久之后，易景走了进来，他翻了翻柜子，翻出包装的好的毛巾拆开了外头的包装把毛巾打湿之后递给了叶影，他们之间还是老样子，这么几年的时间没有让她接受自己的父亲，反倒有着一种愈演愈烈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好是坏，可是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只剩下只有在她的身边陪着她这一点了。

    叶影没有接过毛巾，她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按压着自己的胃，那里空洞洞的，眼前有的只有黑暗，他找不到路了。

    易景有些无奈，他拿着毛巾慢慢地擦拭着她的脸，仔细而又轻柔。

    “何必呢，”易景叹着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很了解那种自己拼了命去在意的东西在别人的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不过他比叶影聪明一点，他知道自己所关注的得不到，那么他就开始什么都不关注，这样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

    这一点，她也知道，可很多事情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易景把毛巾往着流理台里面一丢，从地板上抱起了叶影，地板寒凉，呆得久了之后会着凉。

    易景忙紧忙出的，一会之后他从厨房里面端了还在冒着热气的碗出来，碗里面是一碗素面，里头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除了面条就只剩下一个外焦里嫩的荷包蛋而已。

    “你厨房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将就着给你煮了一碗面，好歹吃一点吧。”易景劝着，这厨房里面空荡荡，他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素材，想要自己开车出去给她买点，又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边。

    叶影啊，就是叫他不省心，从开始到现在，而他始终甘之如饴。

    她捧着易景递上来的面，没有什么胃口，却不想拂了他的面子让辛苦付诸东流，叶影慢慢地吃着，食不知味。

    随着温热面汤下了喉，她觉得有点温暖了，至少身体的温度有些回升了。

    易景说得没错，她似乎追求的总是远在天边的，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像是有些自虐一样，无法控制。

    “等我。”

    叶影闷闷地吐出两个字，现在的她还不能给予易景想要的感情，她想努力一下，放弃那远在天边的星，接触近在身边的光，或者，这也是另外一种温暖吧。

    她想，像是说服自己一样。

    易景只是拥着叶影入了怀，他什么都没说，他会等，只是希望时间不会太长。


------------

38 蔷薇刺38

﻿    第 38 章   蔷薇刺38

    廖魏最近有些觉得烦躁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是伤了叶影的心。可是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那个时候的叶影，不是十七岁的那一年初次见面，而是在二十岁的时候，她接受完心理辅导，站在他面前微笑地告诉他她喜欢他的时候。

    叶影接受过正一年多的心理治疗，这件事情，廖家和叶家除了当事人唯一一个知情人士大概就只有他了。

    心理治疗在美国是一个很受欢迎的行业，各行各业的压力渐渐增加，如果不寻求一种有效的环节进行疏导的话，很多人都会崩溃，不过那个时候在中国这个行业还没有成为普遍现象。

    叶影是在十八岁那一年接受心理辅导的，在之前廖魏就曾觉得应该让她尝试着接触一下的，从他假期的时候和叶影接触来看，她心眼不坏，可是有些时候做事太过于偏激了一些，或许在叶影的眼中，她的偏激她的刺才是真正保护自己的护身衣。

    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正处于叛逆期，廖魏没有说，怕遭到叶影更加严重的反弹。

    直到那一天

    廖魏又一次结束假期回到了美国，医学生还真的不是人干的活，只要每天从打瞌睡的状态醒来看见自己书桌上那一本一本堪比砖头一样厚的原文书，他也有些怀疑自己当初做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他那天晚上和朋友有约，酌了点小酒，等回到宿舍的时候，才发现这门槛上坐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叶影坐在门槛上，双腿并拢，双手环抱着小腿，脑袋靠在膝盖上，没有扎起的长发泄了开来。临近满月的夜晚夜光微亮照在那长发上，折射出月光下小河一般的光彩。

    廖魏屏住了呼吸，觉得自己不应该出声打扰眼下的场景，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边欣赏着眼前的景色，恍然有点徐志摩诗中那“寻梦？撑一支长蒿，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的味道。

    有些像是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良久，叶影慢慢悠悠地抬起了头来，她的脸上带了点印记，有点可笑，她的眼睛微微透了点没有睡醒的迷梦。

    “廖魏？”

    她叫他，声音之中有些不确定。

    那刚刚的美梦同湖面被突然投入了一颗小石子，在泛起层层涟漪的同时骤然醒来。

    廖魏领着叶影进了屋，和他一起租住在公寓的同学因为周末而和女朋友约会了，早在之前就提醒过他不会回来，不然的话那个生性浪漫多情的法国同学可能会很感兴趣地问东问西。

    叶影大概已经在那边蹲坐了很久，整个人身体凉凉的。

    廖魏打了电话回家，通知了萧阿姨叶影现在正在美国她这里，结果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叶影不在国内，直到他这么说了之后萧眉才紧张了起来，一个劲地嚷嚷着她一个人无缘无故跑那么远干啥，焦急的几乎想要定下今天晚上直飞美国的机票了。

    “大概是想要来美国散散心吧！”廖魏安抚着萧眉阿姨的紧张，“阿姨你别担心，我想大概她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大了点，高三的学生基本上都会有这种困扰，你也就别太担心了，过两天我会亲自送她到机场的。”

    萧眉听到廖魏这么说，虽然放宽了心，可还是忍不住叮咛了一遍又一遍，廖魏也挺有耐性地听着她交代这交代，一直到最后的对方挂了电话之后他才把电话给搁下。

    叶影在客厅里面吃着披萨，这是刚刚廖魏给她叫过来的，她原本是不爱这种食物的，但是在十几个飞行之中，她什么都没有吃，又在这边门口等了很久，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所以就算现在是披萨什么的，她都能满足地吃下去。

    廖魏打完电话又回到了客厅里面看着吃着是披萨喝着汽水的叶影，“怎么突然就跑到美国来了，不知道家里的人会伤心的么？”

    “这话有点假，”叶影一手捏着一个鸡翅膀，一手拿着可乐，“如果不是你打了电话，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我来了美国吧，你太看得起他们对我的关心程度了。”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事实本身如此。

    廖魏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从刚刚萧眉的意外程度来看，真的没有人知道她来了美国的事情。

    “你来的时候应该先通知我一声，这样我也好去机场接你。”他微微叹气，对自己这个“妹妹”实在有些无力。

    “我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人。”她眉眼微低，表情淡然，她很早之前就已经失去了这种待遇，不依靠别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感觉也并不是很坏，至少自己想干什么的时候就能干什么，不需要求得别人的同意。

    “心情不好？”

    廖魏瞧叶影的神情低迷，看起来这小姑娘一定是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她那个性子也不见得会和其他人说点什么，能来找他，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算对他的一种信任吧，至少他对她的好还算是没有白费。

    “学习压力大，只是来散散心而已。我过两天就会回去了。”叶影的声音闷闷的，“我困了，我能睡一会么？”

    她问着廖魏，暂时开放的心房又再度对着人合上了，廖魏也不强求，他把她带到他的睡房，拿了自己一件干净的大T恤给她当做睡衣来穿。

    叶影来的匆忙，只带了两套欢喜的衣物，别的什么都没有带。

    她没有告诉廖魏其实在这短短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情，她和高中里面的学长上了床，他的父亲似乎有结婚的打算了，只要现在这个据说已经怀孕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是个男孩，他就会举办一个豪华的婚礼。

    江城市里面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就连学校里面的学生一族也已经略有所闻了，留在国内念大学的大飞和疯子两个人也略有所闻，在一天下午来了学校堵了人，带着她去了附近的咖啡馆。

    “你最近还好吧？”

    沈曦飞的眉宇之中带了隐忧，虽然大家都知道叶影和她父亲关系不好的事实，可是在某一种角度上来说，她也对他关心，关心到敏感的程度，这件事现在在圈子里面闹的那么大，她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的。

    “还好啊，”叶影搅拌着自己的咖啡看着牛奶和焦糖混入咖啡之中，成了一种漂亮的浅褐色，“这种事情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叶影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给他们两个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以前遇上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挨了一巴掌，现在的她学聪明了，不想再理会这种破烂事情了，全当看戏吧。

    “其实也挺好的，就当多了一个弟弟或妹妹吧！”她支着下巴，说的很随意。

    大飞和疯子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果然还是他们显得不淡定了。

    “对了，最近有和殿下联系过么？”大飞问着，自从他和疯子上了大学，而殿下和马叉一个去了英国一个去了澳洲，他们这高中里面的组合基本上已经算分崩离析了，联系渐渐减少，其中最明显的人就是叶影，总是借口学习压力大。

    易景，这个名字叶影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震撼，自从那次在易景的床上两个人都不着片缕地醒来之后，叶影每次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都有点像是惊弓之鸟，好在那次之后，她和他总共见面不过一次，那一次两个人大半时间都是在沉默之中渡过的，后来总算达成了协议，对哪天晚上的事情保持沉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风过影动，谁都知道那种说辞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他们之间太年轻，尚且给不了什么承诺，甚至，彼此之间都不知道要如何适应这突然之间的改变。

    叶影唯一庆幸的事情就是易景即将出国，他们之间的见面可以变得少之又少。

    “啊。”

    叶影虚应着，不敢说实话。

    大飞和疯子两个人也不疑有他，只是喝着咖啡，在这下午的咖啡馆之中慢慢地消耗掉大半的时间。

    告别了两个玩伴，叶影独自回自己的住处，这种事情她一个人做了好几年，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自己的房子在哪里。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家中，遇上那一个女人——他父亲的新欢。


------------

39 蔷薇刺39

﻿    第 39 章   蔷薇刺39

    叶影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发现这房门并没有上锁，这不可能是她的杰作，她从周末开始都在寄宿，只有周五和周六会回来，她明明记得她上周离开的时候反复检查了自己的房门，确定自己锁了门才安心地回了学校。

    即便是自己真的出了差错忘记把门给关上了，按照这边的保全设施，不可能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人通知她的。

    她带着困惑，推开了门，在客厅上，坐着一个女人，她的手上还捧着一杯牛奶，慢慢地啜饮着。

    叶影基本上不需要询问就能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当初这房子是叶容天买给她的，自然也有着一份备用钥匙，而能够大摇大摆地进来的人也是有那备用钥匙的人，更何况，她的肚子微隆，如果她还不能猜出这个女人是谁的话，那也只能说她太过迟钝了。

    “有事？”

    她声音冷淡，如果在很早之前，面对这样的场景她一定会发飙，可在见过易景处理这种事情之后，叶影才发觉有些时候怒火并不能解决问题。

    这个女人很年轻，比她大不了多少岁，顶多也就刚出大学校门没多久的样子，可在她的脸上已经找不到那种青涩和稚嫩，还有初入社会的彷徨，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装，已经显了怀，腹部微微隆起。

    “只是来看看你，毕竟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宝宝也很想来看看姐姐呢！”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的问题，脸上有着一个即将当母亲的女人才会有的母爱神彩。

    叶影只觉得气血上涌，她告诉自己眼前是一个孕妇，就算她再怎么不高兴还是得顾及一下。

    “出去！”她寒着声，“我不喜欢看到陌生人。”

    “我们怎么可能会是陌生人呢，很快我们就会是一家人了。”那女人脸上带着微笑，“其实你这边房子挺好的，只要再装修一下的话。”

    她的架势好像自己已经成了叶家的女主人一样，让叶影听得很不舒服。

    “请你出去，否则我要叫保安了。”叶影从口袋里面摸出了手机，作势要按下号码，她已经下了不止一次的逐客令，而这个女人依旧好无所觉，非要等到她把话说到最难听的把场面摆的最尴尬的场面她才像是懂得一样离开。

    女人的神色涨成了猪肝脸，她有些愤愤然地从沙发上拿了LV包。

    “神气什么！”她不屑地哼着，“要是我肚子里面的是个儿子，我还你叶大小姐还能拥有什么？”

    她穿过叶影的身边，走下了台阶，要打开那木珊门的时候，她有些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在那边哎呀呀地叫着疼。

    叶影回头看着那在门口缓缓蹲下来的女人，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的腿往下流着。

    一条小生命在她面前就这么流逝。

    现在回想起那画面的时候，叶影只觉得触目惊心，有一种想要尖叫的欲望，可那个时候，她居然没有叫出声，甚至还很淡定地打了电话等待急救车。

    等到所有的事情全部处理完了之后她坐在病房外等候区的时候，所有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之后，她才感到害怕，生命真的是很脆弱，脆弱到如此不堪一击的地步。

    慌乱的脚步在走廊上响起，她看着急冲冲而来的叶容天，她突然很想哭。

    有一天晚上，她肚子疼的厉害，却怎么都打不通父亲的电话，疼了整整半宿不得已的情况下打电话给了易景，让他半夜过来，她挣扎着从去给他开门。

    没有想到这一次却是这么快就来了，叶容天看了一眼沉默地坐在一边的叶影，不问青红皂白地狠狠一巴掌扇了上去。

    “你是见不得别人好是吧？”他恶狠狠地质问着。

    她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所有的话即便是说了，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她只觉得很冷，这个城市太过于冰冷，可是她还有哪里可以去呢，叶影不知道，如果在以前的时候，她还能找易景说说事，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她买了一张到美国的机票，大概唯一能够容忍她的人就只剩下廖魏了吧。

    廖魏把衣服递给了叶影之后准备出门，却被她拉住了衣角。

    “我们聊聊天好不好？”她抬着眼看着他，眼神之中带了一点渴望，她想要和人聊聊天，可是没有人听她说，也没有人关注她的想法。

    廖魏看了一眼这样的叶影，她一向不主动和人聊天，今天突然地跑到了美国来，现在又想要和他主动聊天，如果真的没有事情发生的话，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转变？

    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还有论文要写，今晚可能还要熬夜，根本就没有时间和她聊天，可是在看到叶影那一双眸子，像是被人抛弃的可怜虫一样的小狗一样。

    他点了点头，坐在了床边，准备听她说话。

    “他一直都很想要个儿子，你知道么，他这个心思都只差没有直接写在脸上了。”叶影坐在床畔，慢慢悠悠地说着，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和廖魏交流着。

    他也不给意见，只是这样慢慢地听着，他知道叶影嘴里面说的“他”是谁。

    “那个时候啊，我们这一家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可是有一天，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很厉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我家住了下来，然后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叶影淡淡地说着，明明事情都已经过了很多年，现在回想起来，还像昨天刚发生一样。

    “她变成了叶太太，然后在过了几个月之后，她生了一个儿子，他渴望的儿子，可惜那儿子却不是他的。好不容易现在又有一个女人怀了孕，结果却在自己女儿的房门口流产了，听说还是个男孩。”

    “你看，这种像不像是报应？”叶影轻声问着。

    廖魏不知道要怎么说，他知道她一定是受了委屈的，不然的话也不会突然之间跑到了美国来，可是这种家务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他又打了我一巴掌，明明应该是很疼才对，可为什么我就感受不到一丁点的疼痛呢？”叶影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颊，他那么用力地扇过来，脸都浮肿过又退了肿，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痛的知觉，“你说，是不是我的末梢神经有问题，还是哪里的功能不对劲？”

    她不在乎什么继承权，也不需要什么荣华富贵，她想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晚上能够一起吃饭，说说一天下来所发生的有趣的或者是让人生气的事情，有钱的时候菜色好一点，没钱的时候青菜素菜也能将就着，她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很多时候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这种，已经成了奢求么？

    廖魏说不出话来，只是揽过了叶影，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应该感觉到疼的，可心死了之后就没有感觉了。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没事了，没事了。”廖魏拍着叶影的肩膀，想想叶影的年纪，才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罢了，在他那个年纪根本就没有体验过她所经历过事情，也难怪她会如此偏激。

    “真的没事了，过两天我送你回去。”

    廖魏拍着她，像是一个哥哥一样哄着她，他想，也许看看心理医生会减轻她心理负担，再这么下去，她终究会因为心理负担过大而崩溃的。

    只是廖魏也没有想到，他介绍了心理医生给了叶影，成效却不是很大，断断续续的，叶影看了多年的心理医生，情况虽然好转了些，却始终没有多大成效。


------------

40 蔷薇刺40

﻿    第 40 章   蔷薇刺40

    自从那一天廖魏拒绝了叶影之后，两个人偶尔在医院食堂或者停车场里面见到，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主动和他说话，完全像是陌生人一样视若无睹。

    这么几年下来，廖魏习惯了叶影的陪伴，一开始是她需要他，而后来是他需要她，他们两个极其相似，彼此都在情感受过伤害。

    觉得寂寞觉得清冷的时候，他们会一起聊聊天，渡过那些艰难的日子，廖魏一直以为是兄妹相依，从美国回来之后他工作也很忙，一直都无法顾及那么多，直到后来他发现叶影对他的感情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可他也无力改变。

    会演变成为今天这种局面的，其实他也是有责任的吧，或者他早就已经意识到了，只是一直没有点破，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也算是一个卑劣的家伙。

    急诊部不比住院部，中午吃饭也是行色匆匆，吃完了之后立马回来，换其他医生护士去食堂吃饭。急诊部也不像门诊部和住院部，吃过午饭还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可以让人在忙碌的工作之中偷个闲。

    在急诊部的日子，她每天都需要好多杯的咖啡来提神，她睡眠不好，为了不在白天的时候出现打瞌睡的状况，所以只能用外在的刺激来帮助自己。

    “喝太多咖啡对身体不好。”

    急诊内科的萧主任这么告诫她，这一点她自己也清楚，甚至易景也这么告诉她，总是喜欢自作主张地把她的咖啡换成牛奶，说是牛奶能够帮助睡眠。可是他不知道那根本就没有用。

    “最近心情不好？”

    萧主任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面对再啰嗦的病人他也总是笑眯眯地听着他们的唠叨完。

    “没有。”

    她怎么可能会心情不好呢，她有一份还算有前景的工作，身边还有一个关心她的人，他只要有空都会来找她去吃个晚饭，送她回家，然后用那充满着磁性的声音唱着一首首的英文歌哄着她睡着了之后才离开她家。

    “哦。”

    萧主任应了一声也不点破这个女孩子不开心的情绪明明白白都摆在脸上还在那边逞强，年轻人的思想和他们已经不尽相同，也不好多说什么。

    叶影的不开心连共事的萧主任都已经察觉到了，仔细如易景，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只是他依旧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在有空的晚上带着她在江城市里面的餐馆里面用餐，送她回去。

    她也不在对易景的接触造成反感，也没有再提出说要收回钥匙，叶影觉得每天晚上有个人陪着一起聊聊天这样比较不寂寞一点。

    她寂寞怕了，温暖的感觉食骨知髓。

    易景抱着叶影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着电视，那只肥硕的猫蜷缩在叶影的腿上，那悠哉的模样看得他有些羡慕，忍不住顺手抚着那光滑的毛被。

    电视里面放着有些无聊的电视剧，叶影看了半天也没有仔细看懂的剧情到底在说些什么，或者她根本就没在看，只是在发呆而已。

    “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叶影问着他，这么多天来，只要是她晚上没有排夜班，他都会在晚上陪着她，多姿多彩的夜生活似乎已经离他很远了。

    “不会啊。”

    易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问，夜生活有多迷乱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这样两个人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他觉得很温馨，一起看看电视，等待睡眠时间的来临，一个晚安吻道别，这样的日子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还是她觉得这样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觉得无聊了？

    他很想这么问，但是却又不想问出口，怕到时候她的回答是肯定的。

    “哦。”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手轻轻地摸着怀里咪子，惹来了这只脾气和她一样臭的猫一声不满地一声叫声，然后挣扎了一下从她怀抱里面跳了下来。

    她不开心，这是他明明白白能够体验得到的，和他在一起，她一点也不开心。

    怎么办呢，他能够拿她怎么办呢？

    易景只是抱着叶影，什么话都不说。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还是应该让她开心更重要一点？易景得不到一个解答，第一个选择人之常情，第二个则是带着圣母的光环，不，如果他真的做出了这个选择，那应该是属于圣父了吧。

    的确是一个很难做出的选择，沈曦飞看了一眼在那边肚子喝着闷酒的男人，半夜里头把人挖出喝酒，结果丢了这么一个纠结的问题给他，自己一个人只喝酒不搭话，这算个什么事。

    沈晰飞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的男人打了一个哈欠，他真的很困啊，白天有事要辛苦，晚上还要当别人的爱情顾问。

    “那你是打算怎么样？”纠结了半天之后，沈曦飞直接开口，“好歹吱一声呗，老兄，我明天还要去公司报道……”

    大飞只差没有朝着这个大老爷们鞠躬行礼了，他赖在这里，不能丢下他不管，可是一直陪着他有预感自己会这么清醒着直接进入公司。

    “我明天也要去公司报道。”易景的声音闷闷的。

    你和我不同啊，你是不死之身的殿下。大飞很想对他这么说，不过算了，看在他为情所困的份上就原谅他吧。

    “好了，我们就不要比谁更惨了。”大飞拍了拍易景的肩膀，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我陪你喝酒。”

    一杯一杯的红酒下肚，易景觉得自己的神智没有因为酒精而麻痹，反倒显得越来越清醒了起来。

    他想要怎么做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让她开心，但是依照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是做不到的，唯一能够让她觉得高兴的人却……

    易景静静地喝下红酒，放手么，可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揪得紧紧的，有种快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到天亮的时候，他终于下了一个决心。

    “大飞，我想放开一次。”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曦飞已经睡着了，手上还抱着高脚杯，睡的很香甜，易景径自说着，“放手一次吧，让她开心一下，总是要让她感受一下才行。”

    既然她不开心，那么他就想办法让她开心吧，谁让他不忍心。

    大飞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转了个身接着睡得舒坦，而易景也不介意并没有热心听众的收听。

    让她在那个男人身边呆一阵子，是不是真的会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和开心，如果没有，他依旧还在原地，只要她想。

    易景把手上的酒杯放在一边的茶几上，站起了身，他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廖魏的车刚开出小区的时候他就瞧见了在停在小区门口的那一俩百万级别的车还有倚靠在车身上的那个人。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不由地廖魏松开了踩在油门上的脚改踩了刹车。

    “有事？”

    对于这个人廖魏并不是很熟悉，不过能和叶影从以前就认识的，估计也是和她一样家境的有钱公子哥，而且关系似乎还是挺不错的。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等你。”易景走上前了两步，隔着窗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廖魏，“我有话要对你说。”

    廖魏蹙起了眉头，一张口那浓浓的酒味就扑面而来，可想而知这个男人喝了很多酒，而且，那一双通红的眼睛像是整个晚上都没有合上过布满了红血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早上得查房。

    “对不起，我现在没有时间，我赶着去医院。”廖魏有些抱歉地说，等一会整个江城市就会处于上班高峰期之中，堵车已经成了江城市的一大特色。

    “叶影的事情，你也可以无动于衷么？”易景低声地问着，他想知道在眼前这个男人的眼中，是不是对于她的事情可以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叶影？

    廖魏打量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自己突然说叶影的事情，只是他现在真的要赶着去往医院。

    “我五点半左右下班，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够在那个时候聊吗？”廖魏征询着他的意见，易景不置可否，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摸出了手机然后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他。

    “到时候再联系。”

    易景淡淡地留下这么一句，退开了几步让廖魏开车离开。

    到时候再联系。

    廖魏看着自己手上的名片，在商场上闯荡的人最后的期待就成为一家公司的高阶主管或者CEO一类的，而他年纪轻轻的，就算沾了家族的光，能够在这个年纪坐上总经理的职位也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易景，这个名字偶尔的也会从叶影的嘴巴里面听到，印象之中好像是她的高中同学，后来出了国，在记忆之中她似乎并不愿多提及这个人的事情，很多时候都是很笼统地一笔带过，而身为男人的直觉，他可以从那只言片语之中感知他们之间一定有事发生，而那些事情则是叶影不想去面对的事情。

    后来见了面之后，廖魏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不是谁都可以拥有。

    他们之间本无交集，唯一有的，只有叶影。

    他想和自己说点什么呢，廖魏想，这是他工作以来第一次在医院里面发呆，好在已经不是实习生，不然非得被骂到臭头不可。

    五点半易景很准时地约了廖魏在江城市一间高级餐厅里面见面，一个包厢，隔绝了餐厅里面的喧闹，不待他开口询问，易景已经率开了口。

    “她不开心。”

    她，廖魏当然知道易景说的那个“她”是指谁，她不开心，这一点他也感受到了，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廖魏想开口说点什么，对方已经慢慢地说开了。

    “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用尽了我所有能用方式让她开心起来，可惜，她的心不在我这里。她的精神一直不是很好，你也知道的。”

    “那么，我又能怎么做呢？”廖魏悠悠地问了一声，声音之中带了点无奈的色调。他又能怎么做呢，现在不是他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这些他又知不知道？

    “和她在一起吧。”

    易景摩挲着手上的酒杯，他还以为经过了一整天的思索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能够不为所动，直到现在这一刻面对着人说出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来想象之中的洒脱，胸闷的感觉未曾消失，胸口像是被人用锤子泪珠捶了一记，很疼，却不锐利，只觉得整个心尖都在颤动。


------------

41 蔷薇刺41

﻿    第 41 章   蔷薇刺41

    廖魏摇头苦笑，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刚刚说出的话无比的荒谬。

    “我想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和叶影的关系，”廖魏缓缓地开口。

    “不，我知道。”

    易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知道，虽然不是特别全面，但是他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还有过往，也知道在这些年之中叶影对他的依恋。

    如果当年的他也是留在国内而不是出国留学的话，会不会所有的一切都会不一样？易景问自己，至少在叶影需要人陪的时候，他会在身边。

    “你是叶影的哥哥，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

    “你还是不明白。”廖魏轻声地叹着气，“萧阿姨也就是叶影的妈妈，当初是破坏我爸妈婚姻的人。”

    易景突然就顿悟了。

    接受一个人进入自己家接受一个人成为自己的妹妹是一回事，可是一旦和自己名义上的妹妹交往的话，那就又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回事了，自然不能同日而语的。

    “我妈一直很恨萧阿姨还有小影。”廖魏慢慢地补上一句。

    说是恨，那是因为廖魏实在找不到更加贴切的词了，正确地说，那是一种痛恨。他的母亲痛恨着他们所有人，其中甚至包括了他，只是对他的恨意少于其他人罢了。

    他若是真的和叶影在一起的话，那会彻底伤了他母亲的心，之前她在医院见到的叶影已经是那种过激的行为，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事情来。

    “所以，你宁可放弃她？”

    他能够理解廖魏的处境，只是他不能接受。这种事情他也曾经接触过，可这不能构成他们两个之间隔阂的问题。

    “你要我怎么做呢？”

    廖魏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叶影真的很相似，尤其在这个个性方面，他们两个人的共性都是只要自己认定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倔强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喜欢你，你知道的。”易景语调悠然，“而你，也不像是对她没有一点点的感情的样子。”他看得出来，他对叶影也是有感情存在的，只是一直在压抑着。

    “我只是想让她开心而已，只是掌握权不在我身上而已。”易景嘴角带着笑，微微带了点苦涩，如果他有办法的话，也不会来找他这个男人了。

    他么，廖魏也不再说话，和易景一样静默地喝着酒，他会来找自己，相信也是因为真的很喜欢叶影的缘故吧，可是他真的可以无所顾忌地和她在一起么？

    “你真的能忍受吗？”廖魏低声问着，莫名地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在抛弃他抛弃那一段从年少时期积累起来的感情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他很想知道她是不是也有迟疑过后悔过的，或者她一点留恋都没有吧！

    不能忍受，那么又能怎么样呢？易景饮尽杯中红酒，那微微的甘苦在瞬间演变成了黄连。

    易景结束和廖魏的晚餐到叶影住处的时候已经挺晚了，客厅里面的灯还亮着，站在门外看着从门缝里面透出来的光，他有些迟疑，手上拿着的那一枚钥匙有如千斤，他对准了洞眼，开了门，那一室流光如水一般流泻而出。

    她像是猫一样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着眼睛睡着，而电视机依旧开，里面的电视剧狗血毫无营养。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站在那边看着她的睡颜。叶影的脸小小的，有时候易景觉得自己伸出一个巴掌就能直接笼罩住她的五官，长发有些凌乱，也遮住了她的脸颊，显得整个人越发的小巧了起来。

    她的皮肤过白，现在更多了一些苍白，眼眶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如果不是胸膛微微起伏，他以为他见到了睡美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的缘故，叶影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眨了两眨之后她醒了过来。

    “你来了？”

    叶影支吾了一声，打算起身，却发现自己因为保持着弯曲的姿势太久，手臂略麻，有些使不上劲来。

    “恩，在看睡美人。”他轻笑了一声，把叶影扶起，修长的腿一跨越过沙发和她并排地坐在一起。

    “怎么不上楼谁，在下面会着凉的。”他低声说着，语气里面带了点责备，“感冒了又要难受了。”

    “我以为你会很早来。”

    她以为今天他像是之前那几天一样，之前那几天他会在叶影下班之前告诉她会在医院附近等她，然后载着她去江城的各家餐厅里面用餐，偶尔他有公事要忙要陪着客户的时候，他也会提前通知她一声，然后尽早地结束过来陪她。今天他只是在下班之前通知她说晚上有事不能来。

    叶影也不是刻意等着易景的到来，只是习惯了有人陪着的日子，突然一个人静下来之后，突然觉得特别寂静，所以她像之前一样一个人在客厅里面开了电视，用电视里面的声音来陪伴自己。

    易景俯身啄了叶影的额头一下，“抱歉，今天有点晚。”

    “喝酒了？又是忙商场上的事情吧！”

    他一靠近，身上的酒味就显得特别的浓重，怎么都掩盖不住，他的唇火热，在酒精的催化下如同火焰的灼烧。他的怀抱也显得比往常的时候温度高，她属于体寒的那种，就算在夏天手掌还是冰凉一片，这种温度不会让她觉得难受，反倒有着一种想要靠近的欲望，一如飞蛾扑火。

    易景调整好姿势，好让她能够舒服地靠在他的怀里，他也有些贪恋这样的日子，很快的，这样的亲密就不会属于他了。

    “恩，在商场上，总免不了的。”

    易景以手指为梳子梳理着叶影的长发，遇到打结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梳理开，“所以还是你这样挺好的，不需要应酬，以后也不会有啤酒肚，酒精肝。”

    她低低地笑，完全无法想象风流俊雅的易景有一天出现秃头啤酒肚这种形象，那种画面光是想象，就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了。

    “怎么，觉得很好笑么？”他看着她浅笑的模样，那是一种从肺腑之中发出来的笑声，由衷的。

    “没关系，等你有啤酒肚酒精肝的时候，大概我也快进入更年期了，脾气也许会更坏了。”叶影探出手抚摸着易景的脸，现在不管再怎么丰神如玉，等到岁数一到基本上都得鸡皮鹤发，红颜终究得成白骨。

    “坏就坏呗，反正都那么熟了，还是能忍受的。”他轻轻地抚摸过她的脸，指腹之间全是柔滑的触感，他愿意忍受的，只是她不愿意让他承受罢了。

    她轻轻地笑，笑到最后眼角有着眼泪缓缓流下，怎么办呢，她现在已经不相信承诺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用手指轻轻楷去了她眼角的泪滴，舌尖舔舐过指尖，咸味在口腔四溢开来。

    廖魏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自己的母亲了，他工作太忙。不过他自己也清楚这所谓的工作太忙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他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她。

    很可笑吧，一个当儿子居然会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母亲，可事实便是如此。

    廖魏在公寓楼下抬头仰望着楼上，那一户的灯亮着，而他把自己手上的那一根烟抽到快烫到手指了才掐灭了丢在一边。

    他有些害怕见到自己的母亲，不说其他的，就光是听她重复的抱怨，他就觉得有些害怕，从她的嘴里面，总是会不停地说出关于萧眉叶影母女两的事情，说萧眉是如何破坏了她原本圆满的婚姻生活，说叶影这个女孩有着和萧眉一样有着相同基因一个把她的丈夫勾走了而一个把她的儿子勾走了。

    那样的话一次又一次的，她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又重复，在一片痛昏脑胀之中，他选择逃离，然后越逃越远。

    就像那个时候李茉对他说的那样，他对她太好，好的像是一个牢笼，深深地困住了她想要飞翔的翅膀，直到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对一个人太好，也是一个错误。

    廖魏从口袋里面掏出了钥匙串，在不甚清晰的光线下，他准确地找到了那一枚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的钥匙。


------------

42 蔷薇刺42

﻿    第 42 章   蔷薇刺42

    廖魏开了门，他的母亲张媛还没有睡，坐在客厅里面看着电视，瞧见他开门而来的时候，脸上还是带过了欣喜的。

    “吃过了么？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让突然面对这种热情的廖魏有些吃不消。

    “我吃过了，来看看你。”廖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终于知道来看我了么，我还以为你忘记了还有我这个妈妈的存在。”张媛的声音里面带了点埋怨，这些年来她发现自己和这个儿子越走越远越来越不亲近，现在就算想见一面也困难，也难得见到来这边来看她。

    “妈不是怨你不来看我，只是一个人在这边住着真的很无聊，我总在想如果在你小时候我对你好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我们会不会亲近一点。”

    张媛也有些后悔，她以为对孩子严厉一点就是对他的好，看着廖魏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成绩优秀，最后出国留学，她以为这样对孩子的前途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她忙工作，忙着教育孩子，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是一场空，那么多年下来，她才发现，他的丈夫不爱她，她的儿子也不爱她。

    早知道那么多年的付出，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那她一开始就不应该付出那么多的心血，她的丈夫，她的儿子会不会一直在她的身边。

    廖魏不说话，他知道没有一个母亲不会想让自己的儿子有好的前景，可是多年已经不和自己的母亲亲近了，现在突然之间和她亲近的话，这种突然之间的转变，他做不到。

    “要是觉得无聊，就多走动走动吧。”他轻拍着自己母亲的肩膀，直到触及到她的身体的时候他才发现记忆之中强健的身体已经变得如此单薄，还带着佝偻。

    “妈……”他低声叫着，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有什么东西像是要从眼眶之中跑出来一样。

    “没事，人老了就是这样了。”张媛反握住廖魏的手，“你还倒有心来看我，你爸……”

    张媛原本想问问廖开最近怎么样了，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决定什么话都不说了，都已经离了婚了，当初吵过闹过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形同陌路，还问这些干什么呢，他的身边早就已经有人别人在关心，不差她这一个了。

    “我爸他挺好的。”廖魏知道她要问些什么，“妈，我……”

    他支吾着，不着知道要怎么开口，怕说出来之后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怎么了，处对象了，还是要结婚了？”张媛笑眯眯地问着，“算算年纪也差不多该定下来了，虽然总说男人三十不用愁，可再这么下去，小孩还没大呢，自己先老了没精力去教导孩子了。”

    张媛絮絮叨叨开了，等她叨念完了之后才问了不吭声的儿子。

    “什么时候带来给我看看？”她微笑地问着，在看到廖魏那并不是很开心的脸色，她心底直打着突突，该不会该不会……

    “别和我说那个女人是叶影那小贱人！”张媛勃然大怒，张牙舞爪的她像是一只被惹怒的狮子，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那边不停地走来走去。

    “怎么可以是她？这天底下难道就只剩下她们母女两个人了么，你们廖家的大老爷们就非得喜欢她们两母女不可？”

    她忍受了失去丈夫的痛苦，眼下又要让她失去儿子，那种感觉，让她实在难以忍受。

    “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张媛像发了狂，她伸手拨乱了自己原本盘的光洁的头发，像是疯子一样不停地念叨着，“不能是她，绝对不能是她！”

    那个女孩，张媛也见过，她打从心底里面不喜欢这个女孩子，傲慢不可一世，尤其是那一张脸还真的和她那个母亲长的一模一样，看到她的时候总让人有一种火气上扬。

    廖魏所有想要说的话沦陷在自己母亲的歇斯底里之中，这样的她，还怎么让他去开口说那些话，在她那满是伤痕的心口上再划上一刀。

    他只有把原本的来意压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她的情绪，让她平静下来。其实廖魏并不懂得，当一个女人怒火中烧的时候纯粹的安抚并不能让她消气，反而会觉得你是在袒护着别人。

    张媛就是这样的女人，生活磨砺了她的棱角，却没有磨掉她的火气，年轻的时候她也是一个脾气很直很冲的姑娘，结婚的时候被母亲教导要和丈夫和气相处，她隐藏了自己的脾气，就算再不顺心的时候她也忍着，但是她的母亲忘记告诉她并不是所有的忍让都能够让婚姻得到幸福。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忍的了。

    张媛又去了市一医院，上一次她去市一医院的纯粹只是作为一个母亲想见见自己许久不见的儿子，这一次她是要去找那个女的！

    她一直觉得叶影很奇怪，这个有钱的女孩子不出国念的也不是什么商业管理系一类的专业，她早该觉察到了，在她选择从医方面就应该觉察到的。

    叶影这个女孩，果然让人生厌的狠！

    张媛以为要找到叶影会费一番功夫，毕竟上一次遇上是恰巧，可是在她一问之下就得到了她的去向——急诊内科。

    她如同失控的火车一样行向急诊内科的科室，不顾分诊处护士的阻拦，冲进了急诊内科室。

    科室里头的诊疗床上躺着一个病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床边，低声嘱咐着病人把双腿屈起，他的手则是按压着病人的腹部。

    而叶影则是坐在一边，手指夹着原子笔，桌面上摆放着摊开的病历本。

    “叶影！”

    张媛拔高了声，尖利利刺得人的耳膜发疼，听到这道熟悉无比的声音叶影只觉得自己心尖都在颤，那是她躲不过的噩梦。

    如印象之中的一般，狠狠的一巴掌迎面而来，脸上火辣辣一片疼，这样子不是第一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不幸遇上她，不管再怎么躲也是躲不过这一巴掌。

    “贱人，别勾引我儿子!你们母女俩勾引了一个还不够么，拆散了那个家还不够么？”张媛盛怒地揪着叶影的头发，街边泼妇一般谩骂打闹。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萧主任也顾不上病人，赶紧上前劝架，可还是晚了几步，刚刚冲进来的人已经对叶影下了几下狠手，等他把人架开的时候，叶影身上原本穿的整齐的白大褂被扯得凌乱不堪，原本打理的好好的头发也被扯得像是疯子，有几处头发被生生扯了下来，头发泛红出了血丝，鲜红的血液不停地涌出。而那一张脸更凄凉，被扇得高高的肿起，原来就小的脸孔触目惊心。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张媛手指指着叶影，胸膛因为情绪而不停起伏着，“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我的儿子，就像她妈一样不要脸地勾引了我的丈夫！”

    说着，张媛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你们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不要脸，她妈勾引了我的丈夫。知道么，我和我老公结婚三十多年了，就是因为她妈的介入离婚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我的儿子，现在这个女人又要对我的儿子下手。狐狸精！不要脸！”

    张媛一边哭一边诉说着。

    门诊室外的围了一堆的人，有穿着护士装的，也有前来看病的，把门口挤了个水泄不通，所有人嘴巴张张合合的，嘈杂的声音从她们的嘴巴里面冒出来，比菜市场还要来得闹腾。

    她听不到。

    叶影看着这些人在那边不停地诉说着，可是除了那不断张开又闭上的嘴以外，她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她知道他们都在说她，议论她，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见，听不到她们议论的话，她的耳边只有一片嗡嗡声。

    她错了么，她只是喜欢那个男人而已，她没有逼着他娶了她，非要了她不可。她以为他不爱她是错，其实，她爱他才是真正的错，错上加错。

    叶影什么话都没有说，这个时候的她不是弱者，得不到所有人的安抚，在一个人痛哭流涕的演绎之下，她不过就是一个该受唾弃的狐狸精罢了，千夫所指总无错。

    她只是慢慢地把自己被扯得凌乱的衣服整理好，用手拨好了自己的头发，手指间触摸到了伤口沾染上了一片嫣红，勾下了不少被扯掉的发丝。

    这大概就是她爱那个男人的代价吧，叶影想，她安静的太过反常，让所有围观的人都静了下来，只剩下不停哭诉的张媛在嚎啕着。

    有人剥开了拥挤的人群，一个温柔的怀抱把叶影拥入了怀中。

    “妈，你不应该这么做的。”

    廖魏看着在那边泪流满面的张媛，声音极冷，原本对于自己的母亲他一直有着一份亏欠在，所以他容忍她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只是她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叶影。

    “就算我真的和小影在一起，也绝对不会是被她勾引的。”他说。


------------

43 蔷薇刺43

﻿    第 43 章   蔷薇刺43

    所谓的勾引只存在双方都有意思在的状况下，如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又能成得了什么事。

    张媛只觉得自己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憋的难受，但是更难受的是她的儿子护着那女人的态度。

    张媛在骂骂咧咧之下被萧主任叫来的保安人员请了出去，廖魏没有办法顾及那么多，他眼下最需要顾及的人是叶影，她傻愣愣的模样，不知道是被阵仗吓到了还是怎么了。

    廖魏不担心她的伤势，因为外表上的伤总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心中的伤痕则会慢慢沉淀下来。

    萧主任一边叹着气，一边让围观的人散了去，把廖魏和叶影两个人推进了诊间里头上夜班的时候才会用到的小休息室，又去急诊大厅里面拿了些消毒棉纱布一类的回来给了廖魏之后才把休息室的门轻轻带上了。

    廖魏拉着叶影在休息室里那张简易的折叠床上坐了下来，他检查着叶影的伤势，发现伤处大致都在头上，因为头发被扯下来的时候连带着头皮被扯破而有些出血，问题不是很大。

    他拿了纱布按压着伤口止血，止住血了之后他才用沾着碘伏的棉签细细地擦拭着。

    “疼不疼？”廖魏问着，手上的动作越发显得轻柔了起来。

    叶影没有说话，她的嘴巴一开一合的，却不见任何的声音出来，廖魏蹲下身去瞧，瞧了一会之后才从口型之中发现她其实是在自问——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他喉头发紧，鼻子突然有些泛酸，只是默默地帮她处理着伤口问题。

    易景收到通知来接叶影的时候，瞧见的她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又一副伤痕模样。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把人交给他，会相信他会对叶影好的，现在看来事实对他所想不过是一种讽刺罢了，他就不该信任这个男人的，连家事都处理不好的男人又怎么能够给予别人一个健全的家庭，是他傻了才会想到把叶影推给这个男人。

    易景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拥着叶影离开，有不少的人把视线落到了他们两个人身上，更有不少的人指指点点的。

    他一向不畏惧这种场景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只是，易景低头看着叶影，她在发抖，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一样的在发抖，她双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领，整个人往着他的怀里靠着，躲避着那些视线。

    “怎么了？”易景搭着叶影的肩膀，这种现象，不应该在她的身上出现才对，他认识的叶影就算在全校人的围观下都能够走的坦然，一步都不斜，可她现在竟然在害怕，在畏惧别人的眼神还有议论。

    “我们赶紧走吧，快点走。”她扯着衣角，声音里面带了点渴求，她可以听到那些个在议论她的声音，她们都在说——看，这就是分不清现实的下场，多无耻啊。

    “怕什么！”

    易景把叶影从自己的怀里面扯出来，他的动作因为气愤而显得有些粗鲁，却还知道要让自己控制住力道，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大，可那种天生的王者气息却是震住了急诊大厅内来往的人。

    “你又没有犯错，何必在意别人的疯言疯语!”他的声音透着恼意，“抬头挺胸，用行动告诉他们错不在你，昂首挺胸地走，理直气壮一点。

    她怎么昂首挺胸，她怎么理直气壮？当年那个不把所有的事情放在眼里的叶影早已经悄然逝去了，这些年，她早就已经找不到当年的自己了。

    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人殴打，她不是觉得丢脸，而是觉得，一种想要把她吞噬的空洞，她在意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不自量力，她以为自己有一天终能改变，现实不过是在嘲笑她太过天真而已。

    叶影什么也不说，只是被动地被易景牵着手走出了医院，就算出了医院，他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点什么，只是静默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其实她有自己开车是出来，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叶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平静的心态把车开回家。

    到了叶影的家，易景用钥匙开了门，叶影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他的后面，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只好先自顾自地去了厨房从冰箱里面弄了冰块出来，细细地用毛巾包裹好了之后才出来，拉着像根木头一样杵在一边的叶影在沙发上坐下，敷着她有些狰狞的脸孔。

    在毛巾触到她的脸上的时候，她轻轻地抽气，却依旧倔强地不说一声疼痛，反倒易景觉得心疼，如果不是他去找那个男人或许今天就不会出现这种场景了吧，是他错了，太看得起那个男人了。

    “怎么也不闪闪，回手了么？”他有些气恼地问着，“别和说你就在那边被动地挨打！”

    她不答话，也不知道要怎么答话，他现在很明显在气头上，不然按照一向好脾气的他怎么可能会问她有没有回手这个问题。

    她从不动手，而且，她又有什么理由去动手呢！

    见叶影的沉默，易景更加恼怒了些，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你带我走好不好？”叶影的声音幽幽的，她抬眼看着一脸“恨铁不成钢”模样的易景，“我不想留在江城市了，我们换个地方，国内国外都可以。”

    有那么一瞬间，易景很想对她说一声“好”，他愿意带她走，甚至能够永远都不出现在这个城市，只是这样做有用么，就算离开了也只是他的躯壳而已，她的心还是被囚禁在这个城市，不曾离开。

    “好不好？”

    易景的是沉默让叶影觉得不安，她那带了点娃娃音的声音一向偏软，她轻轻地问，声音淡得像是天边的云，看着很漂亮很透，却只是水汽组成，脆弱无比，经不住阳光的洗礼。

    “好，”他说，声音带了点干涩，“我说好。可你，会好么？”

    他的手慢慢地抚过她苍白的脸庞，在他的眼中似乎瞧不见那浮肿的指痕，深情的模样只应了那一句煽情无比的情话“我的眼里只有你”。

    如果我带着你离开，你能够忘记所有，从此开心快乐起来，那么天涯海角我也就去了，而我知道你不能，这样的我又怎能带着你离开呢！

    叶影沉默了下来，她什么话都不说，好不好对她来说，难道还有差别么？她明白，现在的她不过是想拿易景当做一个借口，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逃离这个城市。她的用意，昭然若揭。

    她想逃离这座城市，可是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在这个城市找不到她可以容身的地方，可其他的城市其他的国度就有么？

    她不知道。

    她只是纯粹想要逃离，不顾后果地逃离而已。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走，那么我们就移民，以后再也不回江城市，你愿意么？”易景看着叶影，“我们可以去英国也可以去其他的国度。只是你得考虑清楚，一旦决定的话，就不能后悔了。”

    她能够下定决心，永远不会后悔么？

    确切地说，她真的不知道。

    “你不需要这么快给我大答复，等到你决定好去留之后，我们再准备也不迟。”

    他不舍得逼她，只要他肯，只需要刚刚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应承下来，然后在她来不及后悔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到时候只需要带着人远走他乡就行了，可是他怕，怕像那一年一样，明明都已经说好了要一起出国旅行的，但是到了机场的时候，她又后悔了临时变卦了。

    他愿意等，不在乎时间，哪怕最后她不愿意了，至少现在他还是在她身边的。

    “我想想。”叶影轻喃了一声。

    他不说话，只是轻轻用裹着冰块的毛巾敷着她的脸。

    叶影觉得自己是该考虑一下以后的路该怎么走，现在想想，她觉得之前二十多年的路多少有些苍白，她甚至都不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来有什么特别的建树，总是在跟着别人的脚步走。她根本不是一块当医生的材料，没有那种热血的救死扶伤的感觉。当年学医一方面是为了和叶容天斗气，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想要多了解廖魏一些。

    回想起来，那么多年她像是都在为了别人而活，而不是为了她自己，这样子的生活，她还没有厌倦么。

    易景工作很忙，只停留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匆忙地走了，临走之前还是多少对她有些不放心的。

    叶影想，自己难道已经成了易碎的瓷娃娃一样的娇贵了么。

    到傍晚的时候，天渐渐地暗淡了下来，淅沥沥地下着雨，叶影蜷在大厅落地窗口的沙发上，动也懒得动弹，就这么看着窗外飘着雨，从细如牛毛发展到了密集。

    有人前来敲门，瞧得“砰砰”作响，那力度像是要把门撞击开来那样。

    叶影不想动，由着对方在那边敲门。

    敲了一会之后对方似乎也没有了耐心，干脆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一声一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

44 蔷薇刺44

﻿    第 44 章   蔷薇刺44

    门外的人不肯放弃一般地擂门，原本蜷缩在沙发上正在悠哉地睡着觉的咪子也被惊醒，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叶影，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之后，它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又缩成了一个球样在那边一动不动的。

    “小影，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外头的叫嚷声不断，嗓门因为撕扯而显得有些沙哑。

    她知道现在在外头的人是谁，那声音曾是那么熟悉，只要他一出声，她基本上就能听出来，他的声音，他的一切就像是数据一样输入了她的身体，忘不掉也忘不了。

    他现在来，还有什么意思呢。

    叶影犟着脾气不去开门，却无法阻止他的声音不断地传入耳中，他拍着门扯着嗓子要求她开门，最后甚至惊动了管理员来劝解。

    “先生你再这么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可能叶小姐根本就不在家，不如你先联系她再说？”管理员好声好气地说着，可廖魏像是没有听到依旧在那边瞧着门，喊着她的名字。

    “先生，你要是在这么下去，我可是要请你离开了。”管理员的声音也暴躁了起来。

    叶影最终还是听不下去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门给开了。

    “叶小姐你在啊？”管理员对于突然开启的门惊讶不已，他还以为敲了那么久的门是因为人不在的缘故，这样看来倒是叶小姐故意不开门的。

    “恩。”叶影淡淡地应了一声，她的注意力都在廖魏的身上，他的面色酡红，那种红不是因为匆忙而气血上涌的红，而是喝醉了酒之后在酒精的作用下出现的红。只要他一张口，她就能闻到重重的酒味。

    他从来不是一个贪恋酒杯的人，他一直认为一个出色的医生就应该时刻保持着清醒以防有突发事件的发生，偶尔在推拒不掉的场合，他顶多小酌一两口，浅尝即止，像这样大白天的就喝成这样这是她第一次瞧见。

    “叶小姐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打电话到保安室。”保安员有些忧心忡忡，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咛一声，就怕这醉鬼会闹事。

    叶影点了点头，侧身让廖魏进门。

    “小影，你为什么不开门？”廖魏问着叶影，以前他还没有这里钥匙的时候，只要她在家，只要他按响门铃，她就一定会下来开门，可是现在他拍了近半小时的门也不见她搭理。

    “你还来干什么？”

    很自然而然的，她这么一句问话就已经出了口，那语气之中的哀怨成分十足。

    她不知道他现在过来算是什么意思，重点是他现在来还有什么意义么，反正他们之间也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那种被人唾骂的日子她受够了，而问题不在她受人白眼遭人唾骂，而是在于在被白眼被唾骂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值得倚靠的肩膀。

    “小影，我们在一起！”廖魏拉着叶影的手，表情坚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经过今天，他终于决定了，他不想再这样下去。

    “廖魏，你只有喝过酒之后才有胆量说这种话么，之前的你算是什么，钻进龟壳里面的乌龟么？”

    她恼了，终于恼怒了起来，她大声地呼喝着。

    叶影知道自己一旦发起火来脾气有些暴躁，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恼怒，她怨恨，现在对她说这种话，在她思考着要和易景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他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说这种话。

    “你之前呢，你之前为什么不对我说这种话？”叶影指着廖魏的鼻子骂着，他太过分了，想要怎么说的时候就怎么说了为什么不顾及她的感受，他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小影，对不起！”

    廖魏伸手把叶影拥入怀中，炸了毛的女人哪里是这么好安抚的，她用力地捶打着廖魏的背脊，下手并不算轻，但是对于廖魏这个皮粗肉厚的大老爷们来说这种根本算不上什么，倒是一向娇生惯养叶影擂打了一阵子自己自己先觉得自己手敲的发烫发热了，她自己先放弃了，但是满腹的委屈倒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她恨这个男人，早之前干嘛去了，现在才来对她说这种话，如果早之前说了这些话的话，他们之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廖魏一声一声地说着抱歉的话，他也知道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很委屈，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静静地抱着叶影，任由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哭泣着，他身上的衣服早就因为之前的淋雨而湿答答的，也不差她给予的泪水了。

    叶影哭泣的时间并不太长，这段时间以来她的眼泪掉的已经够多了，在这么下去，她都要觉得最适合自己的职业并不是现在从事的医生职业而是演员，而且还是琼瑶剧的演员。

    她推开了廖魏，她的眼眶泛红，眼角还有着泪珠挂着，叶影伸手擦掉了眼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如果没有的话，你走吧。”

    廖魏第一次被叶影下逐客令，以往的时候哪怕他再沉默，她也从不曾让他离开，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么。

    “小影。”廖魏看着背对着他的叶影，他觉得她现在离他很远，远的让他有些觉得捉不住她，还以前的时候她总是站在自己的身边，不离不弃。现在，在他准备伸出手的时候，她却已经退开了一步。

    他们的步调，总是不在一个频率上，就像跳舞，他们之间总是对不上拍子，以前是她步步紧逼，现在则是她步步后退。

    要跳出漂亮的舞步，需要时而前进时而后退。

    “小影，你决定放弃了是不是？”廖魏问她，以前的时候觉得叶影喜欢他让她觉得有些困扰，可是现在他觉得有些不适应了，总觉得有些地方空落落的。

    放弃，叶影也想过，但是这种想法只是想，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我想找个地方，松一口气。”这是她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她想要找个地方松口气，逃避也好，什么都好，她想要先离开一段时间，或许对她对他都好。

    廖魏有一种上吊缓过劲来的感觉。

    叶影的神情很疲惫，廖魏也不敢多打扰，他来这之前喝了酒，满脑子都是叶影呆呆地问着他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情的模样，他忘不掉她的眼神，她的表情。

    那画面太过震撼，让他整个下午无法安心在工作上，好在今天没有手术，否则出了点什么事情出了医疗事故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原本脑外科就是如履薄冰的工作。

    主任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不是很好，病房下午原本也没有多少事情，而廖魏负责的那几床病人病情很稳定，如果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把人叫回来。

    廖魏出了医院原本想第一时间去找叶影，可又怕易景还在哪里，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比较好，结果就是去了一家餐厅，喝了酒。

    他并不是一个贪杯的人，只是在这种心情压抑的情况下他觉得喝两杯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喝醉，也许就不需要再想太多的东西了吧。

    这是廖魏第一次放纵自己，他第一次想要喝醉，因为醉了之后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他想要喝醉，却不想越喝越清醒。

    他以为醉了，他回想最多的是那个时候她穿着一身白嫁做人妇的画面，毕竟这是这几年之中，他闭上眼见到最多的就是那个画面了，可这一次，他的脑海里面充斥着都是叶影，她的眼泪，她的笑……

    或者，是该做出一个选择来了吧，他想。

    廖魏还记得喝酒之后不开车，他回到家的时候，萧眉也在。她正在房间里面拖着地，见到他开门回来她诧异极了。

    这廖家两父子都是工作狂型号，又都是医生，忙起来的时候就连休息时间都贡献在了医院和病人身上，在这原本应该是在医院上班的情况下，他居然回到了家里面，身上还带了一股子酒味，情况有些蹊跷。

    “廖魏，你？”萧眉不知道要怎么说，只是停下拖地的动作，看向萧眉。

    “萧阿姨。”

    廖魏打了声招呼。

    “怎么了，有话要和萧阿姨说？”萧眉瞧他站在那边一动不动，还直勾勾地看着她，想来是有话要对她说的，而且还是说不出口的话，看到他表情凝重的样子她的心情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还是，最近和哪个女孩子比较亲近？”她努力想要用愉悦的声音说话，可是却怎么也愉悦不起来，总觉得心理面有着一种沉重，像是预知到了某些事情即将要发生。

    “萧阿姨，”廖魏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把所有的话讲开，“我想要和小影在一起。”

    在说出这种话之后，他觉得轻松了很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他总是顾及着别人的想法，考虑着长辈的感受，他不说，更加不允许叶影说，甚至他还自私地要求叶影不能表现出来。

    这种作风，何其残忍。

    廖魏不得不承认，自己从骨子里面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对叶影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他不敢承认，现在承认的时候，他终于觉得有些轻松了。


------------

45 蔷薇刺45

﻿    第 45 章   蔷薇刺45

    萧眉看着她名义上的儿子，虽然他们不是亲生的母子关系，但一直以来关系还算融洽。在进廖家门的时候，她对廖魏多少有些愧疚的情绪，一直以来也挺讨好的，廖魏表面上看上去冷冷的，实质上也还算一个容易相处的人。

    只是现在他对她说，要和她的女儿在一起，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实在太过于震惊了，她也是从年轻过来的，她知道叶影看他的眼神那种情感，她害怕，害怕自己现在平静而又美好的生活会再度天翻地覆，她不让叶影喜欢他。

    她从来都是一个自私的母亲，就算现在，她依旧不改自私的本色，她不能预料廖开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反应。

    “你妈妈，会同意么？”

    萧眉的声音干涩，想到张媛，她只觉得有一种背后凉上来的感觉，这个女人很是彪悍，当年张媛和廖开离婚的时候，她闹得人尽皆知，去她工作的地方甚是是廖开工作的地方闹过，甚至还在江城点击率比较高的网站上说过他们三个之间的事情，人肉，指责，各种舆论接踵而来，她的做法偏激而又疯狂。

    萧眉几乎不敢想象，如果叶影和廖魏在一起的话，她会不会在再做一次这种疯狂的举动？尝过一次就够了，不能让她的女儿再体验一回她当年所尝的痛苦。

    廖魏是一个好孩子，他不可能为了小影弃自己的母亲于不顾，而张媛也决计不可能接受小影，他像是夹心饼干一样夹在中间，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她的女儿。

    她不想最后还是演变成这样。

    廖魏沉默了一声，的确对于在这个事情上最重要的还是他母亲的态度，可一想到她一直以来的作为，他也开不了口对萧眉说这些话，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再怎么样出于自家人护短自私的心理也是不能告诉萧眉的，他也怕她气极了去找人算账，可他也有必要要和自己的母亲说说，上一代的事情和他们这些小辈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在对不住也是长辈之间的事情。

    而且，他和小影真的要在一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他们之间没有血缘的羁绊，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说得过去，只是这种做法是完全弃所有长辈于不顾，所以不管从什么角度上来说，他还是希望先和他们吱一声的，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

    只是现在，他突然觉得有点晚了，在叶影最需要的时候，他没有给予她想要的，在对她造成了伤害的时候，他才想到要去弥补。

    “如果你爸和你妈都没有意见的话，我也没有意见。”萧眉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是下定了决心要在一起的话，她无法制止，同样的，她也不想制止，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当然也想让她开心。

    易景晚上去陪叶影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情绪起伏波动，甚至还有些犹豫，他知道一定是那个人来找过她了。

    在医院的时候，他瞧见他的眼神隐忍，如果廖魏不来找叶影，他才会觉得奇怪，易景也不问，他来的路上买了一些食材回来，总是吃外头的也不好，还是自己做的比较干净。

    随手炒了两个菜做了一个汤，他和叶影对视而坐，慢慢幽幽地吃着自己的晚饭。

    叶影也慢慢吞吞地吃着，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你已经决定好了？”易景见叶影放下了碗，开口问着，一整个晚上她的眼神里面有着摇曳的水光，“江城怕是我们离不开了。”

    叶影只是看着易景，她们之间太熟悉，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能够让彼此知道是怎么样的选择，她是有些迟疑，白日里头的时候她说的那么的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想要和他离开这座城市，可转眼之间，在那个人的一句话的情况下，她就开始动摇了，连她自己都想鄙视自己。

    “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呢？”叶影有些茫然地看着易景，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走接下去的路，是去是留都是一个难题。

    “小影，我不逼你，”易景站起了身，开始收拾着碗筷，“你也不必觉得亏欠我之类的，如果你想要留下，那就留下来，你想走的话，那我就带着你走。”

    她……

    叶影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默默地站了起来，帮着一起收拾着。

    “所以，你决定是结束的时候了？”

    他望着她，他那黝黑的眼眸之中只有她的倒影，此时此刻，她成了他整个世界。

    突然的，叶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所有的话全部都堵在喉咙口，只能赋予现在寂静无声。

    易景像是要印证自己的话一样，吃过了晚饭呆了一会之后，他就离开了。

    叶影也不挽留，只是微笑地送着他离开，然后呆呆地一个人窝在沙发里面发着呆，而易景出了门，在车内他启动了车，也没有立马开走，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屋子，却觉得离得他越来越远了。

    他知道，她还是会选择留下的，渴求的太久，她怎么可能会不留恋，所以他相信，她一定会舍不得，舍不得那个男人。叶影骨子里面是一个倔强无比的人，就像高中的时候，有一次考试考砸了被老师说了两句虚有其表的话，她就和什么似的，一门心思全扑在了学习上，直到后来考试她拿到了全班第一，证明自己除了长相之外还有头脑才肯作罢。

    现在不就和以前一样么，廖魏是她现在的目标，在她还没有完成目标之前，她不会懂得放弃这两个字怎么写，他能理解，所以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

    廖开回来的时间多少有点晚，这让一直等在家的廖魏多少心底没有点底。他一向不与人太亲近，就连自己的父亲也一样。

    廖开习惯性在吃完晚饭之后喝一杯茶，原本泡茶的事情一向是萧眉在做，所以瞧见廖魏端了一杯茶进书房的时候，他这个当父亲的还真的有点意外。

    “怎么，有事要和我聊？”廖开看着还站在书房里没离开的廖魏，他一向用过晚饭之后就直接回自己屋子看书，现在一脸严谨的模样，要是没话说才真的有鬼。

    “爸，”廖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神情凝重，“我想和你说个事。”

    “怎么，是工作上的事情？”

    廖开见他一脸严肃，自然而然地想到工作上的事情，他们父子俩都是医生，很自然而然的，他就想到了工作方面，心情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是。”廖魏摇了摇头，他的这个动作让廖开放下了心来，只要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基本上不算什么大事，在医院做事的人最怕的就是自己负责的病患出了点什么问题，那可是要惹上医疗官司的。

    “爸，我……”廖魏有些迟疑，他会答应么，他会怎么说怎么做呢？

    “你是打算和我说小影的事情？”廖开见他开不了口，便笑着帮着说了，“别以为你爸我真的是老糊涂，谁没有过年轻的时候，要是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我怎么当人老爸。”

    他早就已经看出来了，这是这两个人一直都不说破，自然的这个当长辈的他也不能戳破，只好就一直这么等下去。

    现在，终于这层纱窗纸是打算捅破了么？

    廖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了身，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走，陪我下楼，在附近的小花园走走吧。”

    廖魏点了点头，他也有很长的时间没有陪父亲走走了。

    小区附近的小花园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存在了，后来这小区翻修过好几次，外墙从蓝天的色泽变成了土黄色，这小花园依旧还存在着，后来稍稍扩大了些，今年又把外头的围墙给拆了。

    廖开慢慢走着，廖魏在后头慢慢地跟，父子两个谁都没有开了口说话，最后还是廖魏耐不住性子先开了口。

    “爸……”

    “急了？”廖开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小子平常镇定到不行，难得见到这不镇定地模样他倒也觉得挺有趣的，“我还以为你会更沉得住气，以前不着急，现在倒觉得有些急了？”

    廖开很早之前就觉得叶影那小丫头对廖魏的情愫，可这种事情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了，她是他再婚妻子的女儿，名义上也可以算是他的女儿，虽说她从未叫过他一声“爸爸”，可女儿爱上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只怎么能说出口。 并且他的妻子也发现了，同样的，她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现，静等着事态的发展。

    他也一直以为这件事情会一直这么保持静默下去，可没有想到现在事态居然有着一种出人意料的发展。

    对于这事，廖开的抵触相对萧眉还有前妻张媛根本就不算什么，廖魏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射人先射马，父亲是最好的突破口。

    “你想清楚了？”

    听见父亲这么问的时候，廖魏也觉得很熟悉，这个问题他在心底也问过自己无数次，他不能确定那答案，可他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在那一场爱恋之中，他投入太长，甚至到现在还没有走出那围城，毕竟年纪渐渐地大起来了，在看到别人成家立室的时候，多少有几分怅然的感觉。

    学会放弃，重新开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想。


------------

46 第四十六章

﻿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廖开也没有再问下去，他的意思明摆着，他不反对，同样地他也不算支持。顺其自然，儿孙自有儿孙福。

    廖魏也听出来了他的意思了，最后做出选择的还是他自己，以前和李茉在一起的时候，或者其他的时候，大多数的选择都是别人做出的，不管这选择对不对，他想走到底。

    他陪着自己的父亲回了住宅楼，他没有上楼，在送父亲上楼之后，他下了楼到停车场，开了车去了叶影的住处。

    傍晚时分的江城处于堵车高峰期，路上堵的一塌糊涂，每到这个时候被堵在道路上远远看着那红绿灯，喧嚣的笛鸣声此起彼伏让人原本就有些烦躁的情绪越发显得焦躁不堪，每到这个时候，驾车的倒羡慕起了骑着自行车或者电瓶车的人。

    廖魏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有出现过此时此刻的心情，期待又有些不安，他紧张，紧张到手心里面全都是汗，这样的他，只有在第一次自己成为主刀站上手术台的时候。

    小影

    他在心底轻声喃，像是拔丝一样，扯了老远却依旧有着细细的丝连在一起，扯断了依旧还甜蜜着。

    易景在发呆，这一点三个损友可以瞧的一清二楚，如果不是发呆，一向言行举止谨慎的男人怎么可能连自己手上的酒杯倾斜，里头的红酒顺势溢出，在他那白色的手工西装上留下一大片的暗红色印记和一片潮湿，而他却像是好无所觉一样。

    傅剑峰和刘波两人见状忍不住在那边小声地议论着果然女王功力未退，这才多久的功夫就把一向英明神武的殿下给折腾的成了现在这个萎靡不振的样子。

    二氏窃窃私语，多少还带了点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成分，坐在一边不吭声的沈晰飞多少有些看不过去，他挤过两个损友，伸出手扶正了那倾倒的杯子。

    在他的动作下，易景也晃过了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走神，急忙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摸出了手帕想要擦拭，可红酒早就已经渗入到了布料里面，不管怎么擦拭都摆着不离不弃的姿态，就像叶影对那个人怎么都割舍不掉的情感一样。

    他没什么好，只是让人放不下手。这就是他得出来的结论，或者哪一天，他也会成为其他人心目中的这种人。

    “怎么了，和叶影吵架了？”沈晰飞问，之前这人一派有异性没人性的作风，而现在突然这一派萎靡不振的死样子，要说没点什么肯定是违心无比的。

    “如果能吵架那还算是有希望。”

    易景轻声嘀咕了一声，他们之间哪里有什么吵架一类的，经常两个人静谧无语，不是他没有话对叶影说。她在他面前的不过只是一个躯壳，没有灵魂存在的躯壳而已。

    “恩？”

    “那人是她的智齿。”明知道会疼的撕心裂肺，却只能让它生长出来。

    这比喻？

    “那你呢？”沈晰飞有些好奇地问着。

    “也许乳牙，也有可能是恒牙。”他自己也不确定，这要看叶影的姿态。

    ……

    沈晰飞有些茫然，这叶影学医满口医学名词就算了，现在加上他也“乳牙”“恒牙”“智齿”的，听得让人有些头大。这语气听上去怎么的让他觉得殿下是在吃醋呢！

    “这智齿如果太疼，可能会被拔掉。可恒齿只要不蛀，没有人会冒着整排牙齿松动的隐忧去拔掉几颗正常的牙齿。”

    易景看了一眼好友，恍然之间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是呀，只要牙齿不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会愿意拔牙。

    智齿会让人疼，承受不了的时候有人会选择拔掉不让它再折腾自己，这可能性高的可怕不是么？

    易景笑了起来，拿了桌上的红酒给自己那酒杯里头倒了一杯，换了一个人似的开始和他们谈笑风生了起来。

    他应该对自己有点信心才对。

    廖魏再度到叶影处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楼下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他站在楼下往上看着叶影的房间，隔着遮盖厚实的窗帘透出来的光线孱弱不堪，就像他们之间之前的关系一样，他不知道等会他们之间会更加孱弱还是明亮。

    都已经来了，好歹是要试一下的，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

    他这样告诉自己。

    按响了门铃，廖魏站在门口等着，他知道她一定听到了门铃声，所以剩下的只有等待。如果她开门，那么就这样紧紧抓住她不放吧，如果她怎么都不愿开门的话，那么……

    那么，要怎么样呢，再也不相见么？

    他也不知道。

    廖魏站在门口等了很久，他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往常的时候总是会听见踢踏的脚步声，而现在却是安静的让他手心冒汗。

    他像是一根木头一样杵了良久，叶影总说他像木头，不解风情。他每次都不说话，不是不想反驳，而是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他站得直挺挺的，当医生的对站立并不陌生，遇上复杂的手术，他们往往一站就是一两个小时。

    在他心底发憷发冷的时候，廖魏终于听到了脚步声，等了一会之后，门终于开了。

    他想了一个晚上的人就站在门口，手还放在门把上，她静静地看着他。在夜色下，她显得有些目无表情，可眼尖的廖魏还是从她那故作镇定的表情之中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诧异。

    她并非真的完全无动于衷。

    “有事？”叶影站在门边，手依旧没有放下，像是随时随地就会关上门。

    廖魏见她这个动作，心理面多少有些紧张，他的手掌放在门上想着如果她真的想要甩上门的时候，他的力气应该可以阻止。

    当然，他这点小伎俩也没有逃脱叶影的视线，她没有阻止他，关了门，却关不上自己的心，一切不过是欲盖弥藏自欺欺人罢了。

    “小影……”

    他看着她，如果是在电视剧里面，男人一定会笑着把人拥进他的怀抱之中然后温柔地告诉她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因为他会一直在她身边。可电视剧并不是现实，他也不是那舌灿若连的男主，不会说着编剧费尽心思写出来的缠绵情话，他素来清冷，说话声音也没有所谓的低沉迷人，在面对着她的时候，他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甚至经常违背自己的内心，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就像此刻，他明知道自己应该把话好好说开也许能够挽回叶影，这样一动不动的木头模样谁都不会喜欢，可话到嘴边，他还是说不出口，像是被棉花塞了一样堵在嗓子眼。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感性的人，或者说，他的感性全部都没有用在她的身上。她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有些人不需要努力就能够完全虏获一份情感，而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他连一句话都不敢对她说。

    廖魏来，叶影说不窃喜那绝对是自欺欺人，可瞅见他傻站在门口一句话都不肯说的模样，她又有些窝火，有些恼怒地想要去关门。

    廖魏没有防备到，一下子就让叶影给关在了门外，看着自己依旧还按压在门板上的手才觉得自己的反射条件真的算不上极好。

    屋子里头的灯一下就灭了，甚至他还听到脚步声，一会之后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他不敢再按门铃，不是真的不敢按，而是怕按了之后叶影也不会再来开门。蓦然地，他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了沁凉的门板上，像是小时候自己考试不达标的时候会被母亲罚着去面壁一样。后来觉得站着无聊又吃力，他也学会了耍点小花样，拿两本书，一本学术一本，头就这么抵着墙面，偷偷地看着，不怕被发现。

    那是他静默的叛逆。

    他不似叶影，别扭的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不同她的真性情，他一直卑劣的如同小人，享受着一个女人对他的爱恋，心理面却想着另外一个女人。

    而如今，终究还是迟了么？


------------

47 第四十七章

﻿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我想对你说，没有人再会对你造成伤害了……”廖魏喃喃地说着这些本应说出口却因为他的怯弱而没有说出口的话，他还想要说更多更多的，只是那冰凉的门板实在不适合作为倾诉的对象。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这孤单的夜晚被昏黄的街灯拉得长长的，略微带了点佝偻，勾画出了苍凉的意味。

    他走的很慢，比平常的速度还要慢上很多，步履沉重不堪，他不期待叶影会冲出来也不敢期待。

    “廖魏，你混蛋！”

    噼噼啪啪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那一声拔高的喊声带着气急败坏，廖魏有些不敢置信地回过了头，看着像是一直暴走的猫一样往着他扑来的叶影。

    她的脸上没有那精致的宛若面具一样的妆容，甚至一头漂亮的卷发也蓬乱的没有造型，甚至脚上的拖鞋因为她的动作而掉了一只，叶影也懒得回头去重新穿好鞋子，直接一甩把另外一只脚上的鞋子也给甩了下来赤着脚奔走在有些粗糙的水泥地上。

    她像是一团浪，汹涌而至，还未曾在他的面前站定便是手一扬，狠狠一个耳刮子落了下来，廖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点懵，茫然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叶影。

    “廖魏你混蛋知道么!你说你对我有哪点好，我受委屈的时候你都在哪儿你，你说你到底对我下了什么蛊，外面的男人比你优秀比你好的人多了去了，我凭什么非得眼巴巴地守着你！”

    叶影不顾形象地哭着，哪怕被是张媛辱骂暴打的时候她都没有觉得那么委屈过也没有哭过，她只在这个人面前哭，一次又一次的，她都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贱呢！

    积累起来的情绪像是火山遇上了喷发点一样，喷泄而出，她像是疯了一样捶打着廖魏。

    她也觉得自己疯了，这个男人，这个总是对她冷淡像是一杯白开水，不，白开水至少还有解渴的功效，可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死水一般。人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叶影觉得她绝对是“性本贱”，只对这个男人犯贱。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在她的面前，她视而不见，一双眼睛只知道朝着他看着，她有着很严重的色盲，在她的眼中，他唯一带了颜色浸润的风景。这一眼望过去就再也转移不开视线，成了她人生之中的一个盲点所在。

    无数次告诉自己应该远离他的，可所有的理智在望见他的一瞬间，全部分崩离析，连点渣都没有剩下。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偏又无可奈何，这个男人是罂粟，给了人绝望，偶尔又会给予一点希望。

    叶影的手劲虽不大，捶得多了也多少有些疼，廖魏有些吃疼，可看到她那一脸泪水，心理面有着抽疼，每次她的泪水总是和他脱不了关系，他无声地杵着，只觉得这些都是他欠她的，是他应该承受的。

    最后，他还是握住了她的手，不是疼的厉害，而是不忍心看到她手掌通红通红的。

    “你说，你说！”叶影委屈，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胸口，声音到最后只剩下不甘心的呜咽，她上前了一步，把自己埋进了那并不算特别伟岸的怀抱。

    她又一次完败，再度被他三振出局。她是一个不合格的对手，对方甚至连半句好听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她就已经先缴械投降了。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命，她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逃不过躲不掉，只能沉沦。

    廖魏知道，在叶影走出门就说明了他们之间还不至于到绝望的份上。叶影的性子他一向是知道的，刀子嘴豆腐心，对于自己的父亲叶容天也是，每次见面的时候总是剑拔弩张恨不得化身成为哥斯拉把他给撕碎了，可每次争吵完了之后，她总是看着他负气离开的背影，然后长久长久的静默。

    他伸出手，拍着她的肩膀，像是哄着一个孩子一样直到她停止哭泣为止。

    有点类似报复的动作，叶影扯着廖魏的衣袖把自己的狼狈全部抹去，她抬头看向他，那一双眼睛如患了红眼病一样通红通红的，声音沙哑。

    “我刚刚出门的时候没带钥匙。”

    叶影静静地说着，不说原谅也不说怨怼。之前她把门锁上的时候估计装作已经上楼，实际上她只是走了几步，然后把鞋子脱了下来拿在了手上的重新回到了门边。

    她知道他不可能直接就走，甚至她还听到了他脑袋撞在门上的声音，她不知道他那个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态，她只知道她有些期待的，他来找她而且还是以这种决绝的姿态告诉她他想和她在一起，她真的以为他会说点动听的，果然到最后还是她高估他了，就算是用一辈子的时间，也不可能会说出点什么好听的话来的。

    廖魏远远地看去，原本应该透着光亮的地方被阻隔了，这门似乎是自动关上了，他低声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在笑叶影此时此刻的处境还是在笑自己真的在叶影的胸怀之中占据了那么重要的位子。

    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感觉，被一个人看得那么的重要。在病人的眼中，他只是一个医生而已，所有的作为都是有着等同的代价的，在父母眼中，他是一个还算优秀的儿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他把另外一个女人当做生命之中的一部分，到头来换来一个“使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下场。

    叶影踩上了他的脚背，留下肮脏的脚印子，她伸手环抱着他的脖颈，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每天都对我好一点。”

    他点头，欣然应允。

    和廖魏的交往，在医院那种小地方根本就是藏不住的。别看面对着病人的时候，医生们总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表情，可私下的本性往往让人瞠目结舌。在医院，很多的时候是没有多少秘密可言的，比如哪个医生闹出了点医疗纠纷，比如哪个护士和医生在交往一类，每个人的内心世界都有着一个八卦的灵魂，就算从事医疗事业之中的人也不例外，所以叶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藏头藏尾的，或者说，经过张媛事件一闹再闹之后，她就算想低调也实在低调不起来。

    和他的交往，其实并没有过多的负面说辞，在这个千奇百怪的世界，两个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成分的兄妹恋爱不算什么大事，尤其在家人都没有多少意见之下。

    叶影是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晓得那天廖魏已经对所有人都说开了只除了叶容天，除了他以外没有人有意见，张媛再也没有在医院出现。

    没有人再提起那一场闹剧，原本医院之中琐碎的事多，见惯了各型各色的事情早就已经学会波澜不兴了。

    只有叶荣天一个人对此深表不满，以前最多一年几次来看看她，现在已经演变到了一周来看她好几回，每次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她离开廖魏。

    这一日排班轮到叶影上班，廖魏休息。医院的工作强度大，病房比门诊更甚。手术，术后护理一连串的大事琐事忙的让人人仰马翻恨不能学会漫画中的分身技能。

    临下班之前急诊部来了几个急救病人，生生延迟了叶影下班时间。卡在这种交接班的时间段很麻烦，有些喜欢卡点的医生也还没有来。

    叶影叹了一口气，医院就是这样有时候整时整点下班也是一种奢侈，想到自己约了廖魏晚上一起吃晚饭而她忙的连个信息都给不了的时候，她的心情也多少有些阴郁。

    等到临下班的时候，廖魏也没有接到叶影的电话，在医院里面呆了那么久的他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情况，不外乎临时有事。

    他给她留了个信息，准备去她住的地方等她，临出门的时候萧眉看了他良久。

    她不是不满意他的，只是觉得他不是最适合的，不过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似乎没有多少地位去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对廖魏落了一句“小影这孩子从小没少吃苦，好好照顾她”。

    廖魏点了点头，他也答应过她，要每天对她好一点，他会努力做到的。


------------

48 第四十八章

﻿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廖魏提前出门，又是自驾车，一路上发挥了他多年驾龄和自小在江城长大积累下来的经验，在这下班高峰期之中用最少的时间到了他的目的地。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这钥匙是他们找了配锁的地方磨的，那天门锁上，他们也无计可施，最后只能是找了锁匠来开门，第二天叶影随手丢了一把新配的钥匙给他，理由是怕自己会再次出现这种情况就不用担心自己会再次进不了门。

    廖魏当然知道她这个动作代表的意思是什么，当初他把钥匙还给她时她那愤怒地朝着他丢钥匙情形还历历在目，对于叶影来说，交出的不仅仅是一枚钥匙而已，而是她的世界。

    他曾经打算从她的世界里面跳脱出来，结果发现终点亦是起点。

    房子里面有人，而那人正大咧咧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他开门进来的时候带着薄怒大声喝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廖魏呆愣住，瞧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只消一眼他就知道他是叶影的父亲，他见过他一两回，没有具体地接触，只是从他的举止还有叶影的抱怨之中，他能够感受到，这个男人有些强势，而且是一种不容商量的强势。这种强势到了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厌恶便会油然而生。

    “原来是你啊！”

    叶容天多少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刚刚开门进来的人是他那个不孝的女儿，没想到是这个让他差一点一口气背了过去的前妻现在的继子，这个勾走了他女儿全部心思的男人。

    想到这一点，他又不由地多看了廖魏几眼，从他这个男人的角度来看，根本也算不上什么好的。

    这么想着，他的口气之中又多了一点不屑的成分。

    廖魏当然也听出来了，他不能多说什么，相比较叶影的背景，他一个普通的医生的确算不上什么能耐，在医院混上大半辈子，运气好一点在五六十岁混到了院长级别，不过大多能当个主任已经算不错了，而叶影，则是豪门的代表，一堆人向往的目标。他能够理解叶容天对他的不满，易地而处，换成他是叶影的父亲也不见得会同意。

    “有些话我本来不打算说的，小影这孩子年轻还小了点，脾气有时候有犟，喜欢和我唱反调。”叶容天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不动的廖魏，他其实想找这个男人很久了，只是一直没遇上，今天他再次来找叶影，想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果然这世界应了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知道。”

    廖魏低声说着，他认识叶影那么多年，当然知道她的脾气有多倔，和自己父亲之间的关系有多差劲。

    “小影这孩子，习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从来也没有考虑过生计。她喜欢购物，在商场刷掉几十万的记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看上了百万级别的新车，哪怕自己的车子还好端端的，想换就换，你确定你能够提供给她这种的优越的物质生活，还是两个人在生活之中努力经营，上超市的时候为节省那星点的钱暗自盘算？然后节衣缩食地供着以后的小孩？”

    叶容天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不是纯粹地想要让廖魏知难而退了，苦日子他当年也是尝过的，那种一分钱掰成两分用的日子现在想来都是他人生中的一场噩梦，那个时候他迫切需要出人头地，最后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也年轻过，知道叶影现在的心思全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可等到她年纪大了，或者做了母亲的时候她就会觉得生活才是最狠的刽子手，所有的梦想所有的信念甚至是现在看重的那所谓的爱情都是不堪一提的。

    他可以说自己为叶影选择的道路可能不是她最爱的，却是最舒坦的阳光大道，不会有荆棘挡道。

    廖魏懂他的意思，甚至他勾点出来的可能就是以后十几年几十年后他们所要面对的生活，那种完全需要戒除奢侈的生活。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么，请你离开她，她值得更好的。”

    叶容天打量着廖魏的神情，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已经成功地打动了他，一个整天在医院里面面对各种药剂和病人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他这种在商场上摸爬打滚了大半辈子的人的对手。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开了门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廖魏，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也是希望见到叶影好的，他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的。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的时候叶影才回了住处，在见到自己的房子里面透着光亮的时候，她忍不住露出微笑，觉得胸膛之间有着一种名为“温暖”的情绪在荡漾。

    她知道他在等她，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她觉得暖融融的了。

    她开了门，像是已经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半是抱怨半是撒娇一样地嚷着：“累死人了，当医生可真不容易啊！”

    一直到她开始实习的时候，她才真的觉的当医生的人才是真的伤不起，大学得学多少理论知识，从一开始见到福尔马林液浸泡的标本都觉得恶心到最后演变成为散发着那刺激气味的尸体都能淡定如常地把早餐吃掉，实习的时候光是打杂的事情就能够把人给累个半死。叶影几乎都不敢想象，自己以后真的成为一个医生的时候，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生活，也难怪现在医生多少都有些职业病，比起其他职业的人衰老的程度也更快更明显一些。

    报考医学院是当年的一时冲动，不知道她是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后悔还是感激当年的一时冲动。

    不过现在，她是多少有些后悔了。

    “回来了？”

    廖魏看着扑进沙发像是死狗一样趴着的叶影有些心疼，她原本就不适合走医学这条道路，如果当初没有他的话，或者现在她的生活要过的更加多姿多彩一点。

    “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一声闷闷的声音从沙发上传出，那有气无力的声调让廖魏很想上前去摸摸她的脑袋。

    “廖魏，你说当医生怎么就这么累呢，要是让我在医院里面呆上一辈子，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可怕极了，你怎么就能在这行业呆上那么久呢！”

    叶影不止一次觉得能够在医院里面呆上大半辈子的人是强者，绝对的强者！这个男人也是，想想，他从事医疗业也有好几年了，怎么能够几年如一日的样子呢。

    “习惯了。”廖魏淡淡地回答了一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紧张繁忙而又每天不断重复的日子，他不追求精彩，无趣到乏味的地步。

    “小影，我今天遇到了你爸爸……”

    “廖魏，我们订婚吧！”叶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我们订婚吧！”

    她的语气，是坚定不容商量的口吻。

    她就算是用膝盖想也知道遇上廖魏的父亲会说些什么，一定是把对她说的话全部对这个男人重复了一遍，绝对比对她说的时候更加狠戾而不是亲切。

    叶影和廖魏不同，用句《非诚勿扰》里面的话说，对于他们之间这件事情，她是想尽快生米煮成熟饭的。

    廖魏看了像是个树懒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用表情表示如果不答应就不打算下来的叶影，缓缓地点了点头。


------------

49 第四十九章

﻿    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订婚这件事情，叶影的决策速度比她翻完一本《药理学》还要来得快速了一些，因为只是订婚而已，她通知的人并不算多，在和廖魏在一起之后，她已经很少去廖家吃饭了，那一天她特地去了，在餐桌上很形式化地通知了自己的母亲还有廖魏的父亲。

    那一餐饭，是廖家有史以来最沉默的一餐饭，各人怀抱着心思。廖开和萧眉也不说话，因为自己不知道要说恭喜还是露出一个苦笑更恰当一点。

    谁曾想到今日会是这样的结果。

    相比较之下，叶容天的反应显得正常得多，他在听叶影说完话之后瞬间化身成为格拉斯，一声“滚”字喊得整间公司都听得到，伴随而来的还有从办公室里面丢出来的文件夹。

    在一片狼籍之中，叶影走的分外从容。

    她知道他不会祝福她，而她也从未奢望过。

    订婚在国内也算是一个比较重视的仪式，原本应该双方家长到场，然后有一定的礼节，对于叶影和廖魏，这个名义上挂着“兄妹”关系的情侣来说，双方会晤，那只会成为一次战役。

    她不知道廖魏有没有和他的母亲张媛说，也许说了，也许没说，不过这对她来说也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叶影还是通知了人——殊沐，她大学至今的好朋友，现在在江城另外一间三甲医院省中医院实习，研究生选的方向是泌尿科。

    “真讨厌，之前忙的都不来找我，现在一找我就说要订婚，和你说好，我可不打算送订婚礼物的！”

    在市一医院附近的星巴克里面，叶影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殊沐，她还是和印象之中一样还那么的可爱，带了点婴儿肥的脸很想让人捏一把，她的绰号就是“包子”。

    叶影和殊沐的相识还是在大一报道那年，她对着从后勤处分发的一包裹棉被棉花胎的傻瞪眼，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事情，在高中的时候，学校奢侈到已经配备了打扫人员每天给打扫寝室，早上一起床，她连被子是怎么折叠的都不会。

    殊沐那个时候大概就是瞧出了叶影的窘境，利索地抹干净了自己的床位书桌柜子之后帮着她的那一份给抹了，在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的时候，又抱着两条竹席去了水房。

    那个时候，叶影就觉得这姑娘特别，她也还是头一次遇上才刚见面就这么热心的人。四人寝室，其他的两个不是不待见她，就是故意地想和她套近乎，叶影不喜欢那种刻意的讨好，她只觉得殊沐真真是个好姑娘，偶尔回家带了吃食回来也不忘分她一份，不是讨好，只是纯粹地分享。

    第一次尝到那充满着温暖味道的食物，叶影哭了，吓得殊沐不知所措，还以为是东西变质了，后来知道知道原因之后，回家的时候也会顺带攥着她一起去，大学经济系的教授殊妈妈看着有些严厉，实际上却是很好相处，老实憨厚的高中高级教师殊爸爸，这样的殊家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她一直想有个家，而现在，她即将拥有。

    “你也知道的，实习期的孩子日子很苦逼的，什么事情都做，却都只是义务劳动，连低保家庭都不如啊……”殊沐以无比苦逼状的表情补上一句，“不过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会送一个大大的红包的。”

    叶影点了点头。

    “行，我就等着你到时候的红包。”她笑，其实她并不在意这种外在的东西，有礼物最好，没有礼物祝福到了就行。

    殊沐也跟着笑了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照到两个人身上的时候，有着一种明媚的味道。她喝了两口咖啡，看了叶影良久之后，才缓缓了问了：“还是哪个人么？”

    殊沐知道，叶影的心底一直有个人的存在。在大学的时候，叶影交往过好几个男同学，最后的结局都是无疾而终，她不想其他失恋的女生那样哭得凄凄惨惨只差没有晕厥过去让人现场实习一下CPR。她淡定得就像看着别人演出的电影，在电影院里面一直坐到了散场，然后淡淡给予了一个评价——其实这是一部烂片。

    只有那个男人才会让叶影动容，他年长了些许，殊沐曾瞧见过几回，他成熟稳重，那种感觉只有经历过事情的人才会拥有的成熟感。

    殊沐知道，她对那个男人的姿态是和别人不同的。

    “恩，是他。”

    叶影笑容甜美，只差没有把幸福刻画在脸上。

    “挺好的。”

    殊沐也表示祝福，这多少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吧，挺好的，真的。

    叶影的朋友本不多，原本她想通知大飞马叉他们的，后来想了想之后还是作罢了，一来因为他们之间那么多年都不熟稔了，突然之间让他们参加自己的订婚宴似乎不是挺好，最重要的一点，她知道那群人都想着她能够和易景破镜重圆，即便她一直都认为她和易景之间根本就没有那镜子的存在。

    订婚的日子渐渐临近，叶影倒没有那种婚前忧郁症的情况出现，倒是因为心中的大石落下了而显得神清气爽，就连一直以来都有的浅眠问题也稍稍好转了一些，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还是隐约有些不安。

    她找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理医生聊了一下，那个总是带着温润微笑的女性用她温柔的声音告诉她，什么事情都没有，或者是因为在心底多少还隐藏着对人的亏欠。

    亏欠么，叶影自认为自己这辈子唯一亏欠的对象只有一个——易景。

    他对她的好，她知道，可是她回报不了。

    就像她要订婚的消息，她连说都不敢对易景说，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风声，打了电话给她。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温润如昨。

    “小影，你要订婚了？”

    因为不是可视电话，所以叶影也瞧不见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怎么样的表情，或者什么表情都不会有。

    她也不会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个人因为这个讯息而失眠整晚，又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拨打了她的电话，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开了口。

    她不知道易景他从哪里得知这个信息，不过在江城，就像易景说的只有他不想知道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她也知道，这种事情，早晚都是要说出口的。

    “是啊。”

    叶影应了一声，脑海之中不由得想起了易景对她的好，她的确觉得有些对不住他的，明明让他带她走的，结果却是她放弃了，留了下来。

    易景听着电话里面的呼吸声，突然很想问问她，到底在她的心底是怎么看待他的，是不是他什么都算不上。

    那些严厉的话在他的心底转了又转，最后还是没有指责出口，他总是舍不得刁难她的，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或者，她是知道的，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那，什么时候？可以邀请我吗？”

    他轻声问，声音涩得像是刚刚饮下了一杯柠檬水，所有的感官全部都挤做一团。

    忽地，叶影的鼻子就这么一酸，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订婚多少有些仓促，不过在叶影眼中，这一切并不重要，现在有多少人摆出了世纪豪华婚礼，可最后能白首到老的又能有几个，就像她的父母一样，之前的时候多么甜蜜，结果一旦分离，数落彼此最狠最无情，如同未曾相爱。

    她要的不是那些浮华的东西，几个好友，真心实意的祝福，这就已经够了。

    party的地点在叶影家，也没有特别装饰过，只是让酒店里面送了一桌的好菜，拿了几瓶珍藏的红酒，打算一桌人一起吃个饭，喝点酒聊聊天，这种平实的生活远比浮夸更加适合她。

    殊沐白天有班，所以也已经提前和叶影说了会晚一点到，而易景来的也不早，六点左右，像是从公司过来的，脸上还有些疲惫神色。

    可在看到叶影的时候，他还是扯出了笑靥，送上了路上经过花店的时候买的一束包装得很好看的鲜花。

    “恭喜。”

    他如是说，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除了这一句话，其他的都不适合说。

    易景的视线落在站在客厅里面的廖魏，那一张趋近于面瘫的脸孔让他依旧觉得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爽，输给这个人，只能说是天意了。

    他的笑容之间带了一点点苦涩，伸手环住了叶影。

    仅仅是一个拥抱而已，一个不带任何可以让人臆想的动作，他只是纯粹地想要拥抱一下她。

    “离开我之后，要幸福才行啊，小影。”他在她的耳畔低声地说着，他不放心她，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因为她总是会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她能够得到幸福，那么他可以头也不回地放手，如果她不能幸福，那么他就会像现在一样把她拉回到自己的身边。

    “好。”

    叶影伸出了手环住了易景宽阔的背脊，低声应着。


------------

50 第五十章

﻿    第 50 章   第五十章

    叶影和易景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边等着殊沐的到来。不是殊沐想要晚来，而是她白天要值班，如果凑巧赶上有事发生，那绝对是一场悲剧。

    同样在医院里面实习的叶影自然能够理解，所以也让殊沐不用太赶，慢慢来，她会等着她的。倒是后来她听殊妈妈说殊沐交了个男朋友，直说想让她借着这次机会把人带来瞧瞧的，可听她这么说起的时候，殊沐脸变得像是成熟的番茄一样的通红，忸怩了半天之后才要问问他愿不愿意。

    看这架势，她那可爱的包子同学被上笼蒸透吃掉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六点十五分的时候，门铃按响了。

    叶影速度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去开了门，门外果然是她的好友殊沐，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高挑清隽的像是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人。

    用这个形容词形容一个年纪已经不是青少年的男人多少是有些不恰当的，可用在这个男人身上却是恰如其分，那清俊的脸俊美无措掩盖了岁月的痕迹，让年龄变得模糊不堪。

    这个男人的确不错的，叶影承认，她的包子好友也是挺有眼光的。

    “你好。”他微笑地朝着叶影打着招呼，声音柔软似风，“我是苏渊。”

    他不说自己和殊沐的关系，大概也怕殊沐不好意思，不过能够让她带人过来，相信也是在殊沐的心底占据了不少的分量的。

    “进来吧，都等了你们很久了。”叶影热情地招呼着，迎着他们两个人进了门来。

    在迎着殊沐和苏渊进门来的时候，叶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订婚宴会演变成为一场闹剧的存在。

    苏渊的进门，会是一个噩梦的开端，甚至她连说NO的权利都没有。

    可眼下，叶影还不知道这些，只有满心喜悦地迎接着她的未来。

    廖魏在苏渊进门的一瞬间，整个人突然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那一双如鹰的眸子犀利无比地看着刚刚进门的男人，像是有种想要猎犬一样扑上去把他撕裂。

    苏渊在见到廖魏的时候，他的表情也有些惊讶，最后他才扬起了笑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的确是很久不见了，距离现在已经有三年零九个月了吧，廖魏想，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在江城遇上这个男人。

    他们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对视着，一个咬牙切齿，一个温润如玉，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们之间是有过节的。

    叶影和殊沐互看了一眼，表示对这种情况不是很理解。

    廖魏看了苏渊良久，“她也回来了？”

    这么一句话让叶影顿悟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能够让廖魏如此，如此的不镇定，如此的……动容。

    李茉，这个即使不在江城，不在廖魏的身边却依旧如影随形的名字是她的硬伤，它无比深刻地告诉她，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他的心底总是为那个人保留着一个位置。

    她不知道自己在廖魏的心底是怎么样的地位，可她知道，李茉在廖魏的心底那是在心尖上的地位，谁都无法撼动。

    “我不是很清楚，我和她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离婚了。”苏渊淡淡地笑着，这一句话说的无比云淡风轻。

    闻言的廖魏脸色大变，叶影的脸色也转了转，最后落在了难看上面。

    “小影，我肚子饿了，可以吃饭了么？”易景的手掌搭上叶影的肩头，温暖从受地心延续到了她的内心，叶影偏头看他，易景朝着她温和地笑着，用他独特的温柔化解自己刚刚遭遇到的尴尬，也从另一个方面提醒了廖魏，今晚上是他们订婚宴，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好，至少不应该在今天晚上说。

    可易景不知道，气氛被破坏了就是被破坏了，已经打碎的镜子不管再怎么黏贴还是会有裂痕的存在。

    叶影知道自己今晚应该笑的，可她真的笑不出来，嘴角像是挂了千斤坠怎么都牵扯不起来。

    廖魏知道自己刚刚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叶影的面问关于李茉的事情，可在见到苏渊那瞬间，所有的一切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他明知道今晚是他和叶影的订婚宴，在的都是叶影的好友，他还是让她失望了。

    苏渊这个人，廖魏认识的时间算是很长了，美籍华侨的医学院同校生。两个人主攻的方向不同，苏渊主攻的是脑外，他主攻的是心外，两个人选择的科目都是行走在针尖上的医学，也因为如此在认识之后变成了莫逆之交。

    如果没有李茉那件事情的话，或者他们之间的友谊会这么一直延续下去，谁都没有想到这两个彼此惺惺相惜的好友最后却是因为李茉而友情破裂。

    廖魏也没有想到，原来他根本不懂李茉的。他们从小长大，在情感萌动时期开始交往，一路走来近十年的时间，他还是不懂她。到最后，他终于懂了，原来这十年的时间不过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而已，而她隐藏了最重要的一点，她不爱他。

    她不爱他，所以在放弃他的时候能够头也不回，面对他的挽留，她看一眼都觉得有些多余。她说她爱苏渊，那是一种到了骨子里面的爱，为了这种爱，她愿意为他牺牲和奉献自己所有的一切，那个宿醉的早晨他推开苏渊的房门看到同在一张床上的李茉时，他才确信，她以哪种决绝的姿态告诉他，她真的不爱他。

    这个事实是压垮了廖魏情感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字——怒！而且是盛怒！

    在盛怒驱使下，他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至少他知道不应该把怒气撒在抱着棉被惊慌失措拼命遮掩自己赤裸身体的李茉身上。

    他狠狠揪起趴在床上睡得香甜的苏渊，还不等一脸迷糊的苏渊清醒过来，颇有力量的一拳已经迎面而上直接招呼到了对方的脸上。

    “苏渊，我他妈的算是看透你这个人了！”廖魏因为生气而大口喘着气，最后，他狠狠地啐了一声，“人渣！”

    他松开了手，然后夺门而出。出了那道门之后，廖魏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该往哪里去，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片，像是盲人一样完全看不到方向。

    最后，他收拾了行李，像是逃难一样从美国逃离。

    叶影不知道在美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年廖魏一声不吭地从美国回来的确让她觉得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是欢喜。可在欢喜之后，她又很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情绪不对，虽然这个男人性冷，经常爱搭不理的，这一次，他完全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甚至于，他和她一起看起了心理医生。

    廖魏的心理医生和叶影是同一个——唐觅，最讽刺的这个医生之前还是他介绍给她的。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叶影都很想问当年在美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每次她都已经话到嘴边了，最后还是生生地咽了下去，因为她知道，就算问了也不会有结果，像以前，不管李茉有多过分，他都不会觉得。

    可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会让李茉放弃了眼前这个男人而投了苏渊的怀抱。

    这样想着，叶影就越发的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一次又一次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一场三角纠葛恋情中成功抱得美人归的男主。

    不管用怎么样挑剔的眼神和心态去看待，苏渊都具备着言情男主的资格，而且还是最适合当丈夫的那种型号，温柔的像是一个面团，能够包容所有的事物。

    也许是她看的太过张狂，苏渊根本无法忽视，不过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了抬头朝着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自然而来地夹了菜放进殊沐的碗里。

    这时叶影才发现领悟到殊沐的碗里面的菜基本上都是他夹的，而且都是她爱吃的菜色，反观她，叶影的鼻子一酸，眼睛带了点潮湿的味道。

    “吃饭的时候朝着别人看很不礼貌的。”易景温润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也许对方会以为你对他有意思。”

    看着夹到自己碗里面来的菜色，她反而更加想哭了。

    易景有些担心叶影，如果她能够把脾气爆发出来，或者他还不至于这么担心，那一张要死不活的脸孔看上去才真的叫人揪心。

    这样想着，他看廖魏的眼神带上了愤怒，如果不是顾及着现在这里还有别人存在，他早就直接一圈挥上去了。

    他一向不喜欢动手动脚，在英国呆了那么多年，行为之中也多少受了绅士作风的影响，他认为能够言语解决的事情就不需要动用到武力，可现在他想，狠狠揍这家伙一顿的话，那一定很解气。

    气氛在苏渊进门之后变得诡异无比，而且有着越来越发诡异的趋势前进，谁都不知道要怎么去改变现状，或者谁也不知道要怎么去改变，少了带头羊的出现，大家都选择了沉默和颓废，任由发展。

    在气氛诡异到最高点的时候，叶影终于承受不住了。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今天是她满怀期待的订婚宴，在这样的日子，她想要开心一点，哪怕伪装，也请让她撑过今晚十二点。

    “要不，喝点酒吧！”她微笑地提议，她的笑容很勉强，勉强的谁都以为她下一秒也许会把笑靥转变成为泣容。

    没有人拒绝她的提议，也没有人敢拒绝她的提议，而她也不给人拒绝她的机会。

    叶影站了起来，独自一人走进了厨房去拿红酒，谁都看到了在沙发的茶几上摆着几瓶上好的红酒，可他们都不提醒她这个事实，因为她真的需要一个人静一会。

    没有人催促，叶影站在空荡荡的厨房，背靠着冰凉的双开门冰箱，她的头垂得低低的，长发落了下来遮盖这了她原本就不大的脸颊，她的悲伤谁都不曾看见，只有那紧握成拳的双手泄露了她的哀伤。

    在叶影走开之后，易景再也不掩饰的自己愤怒的情绪，他盯着廖魏，语气森冷：“如果不是看在叶影的面子上，我真想现在就揍你一顿。”

    他捧在手掌心上的公主，什么时候允许过别人如此践踏！

    他怒，可偏偏又奈何不得。

    廖魏丝毫不敢反驳，他也知道自己刚刚做的的确有些过火，李茉这人早就已经渗透入他的骨髓，她的毫厘便能左右他的思绪让他开始头脑发热，那是一种解不了的剧毒，见血封喉。

    “是你自己来和我抢小影的，如果不是你，她可以拥有更好的。你现在得到了，难道就觉得可以不珍惜了？”易景揪着廖魏的领子，他最恨的就是这个男人这一点，如果他一直不出现的话，小影不需要纠结也不需要痛苦，再过些日子等签证下来之后他带着她远走高飞。

    易景有信心，他可以让叶影这辈子都见不到廖魏。

    明明只差那么一点点了，他来了，用那种姿态说他要她，要了结果呢，又不珍惜她。

    他最恼的也是这一点。

    “我知道了。”廖魏低喃了一声，声音轻若蚊呐。

    他会努力戒掉那个习惯，那个刻骨铭心的习惯，让叶影从此成为他的刻骨铭心。

    门铃声乍然响起，易景松开了手，放廖魏去开门，对于他来说门外的人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听到了厨房的脚步声。他不愿叶影瞧见他野蛮的模样，哪怕是为了她。

    “谁啊？”

    叶影也听到了脚步声，匆忙拿了一瓶红酒走了出来，在走出厨房的一瞬间，她已戴好了微笑的面具，哪怕这面具让她有多难受，多难堪。

    廖魏站在门口，没有移动脚步。

    “让人进来吧，这样站着多不好。”叶影见廖魏没有动作，猜想着外头的人是不是不受欢迎的人，是张媛，还是叶容天？

    在这种日子还要想到这两个人，她觉得人生真的只能用苦逼来形容。

    “魏……”

    欣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一声****，那熟悉嗓音有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激动。

    “啪”

    红酒从叶影手上滑落，在地板上摔了个粉身碎骨，暗红的液体借机流窜。

    “别听别看。”

    易景那温暖的大手捂住了叶影的眼睛，带着一种保护的欲望。

    怎么能够不听不看呢，那欢乐地环抱住廖魏的人还是那么的美丽，这几年的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刻画，她纯洁如初，一点也不像一个三十来岁的失婚妇女，娇俏的少女一如昨日。

    她回来了。

    叶影的脑电波在一瞬间汇集成了这么一个信息，她不能再思考其他的，满心满眼只有她回来了这个讯息。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非要赶在今天发生呢？难道今天的黄历上写着“宜旧情人相会”这个讯息吗？

    她所谓的“订婚宴”，在此时此刻看来，似乎完全成了一场笑话。

    她一个人自导自演的笑话罢了。

    叶影低低地笑出了声，她真的很好笑呢，以为自己可以替代李茉的位子，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黄粱梦。

    易景听着叶影低声笑，他的手掌还捂在她的眼睛上，他不止一次地觉得叶影真的是一个很娇小的女孩子，只到他胸口的身高，还有那张一张手掌就能全部遮住的脸颊，清瘦的身形。

    她是需要保护的，而不是站在这里承受这种难堪的一切。

    他的手掌心，湿润一片。


------------

51 第五十一章

﻿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医院开始有关于他们的传闻传出，说叶大小姐终于还是玩腻了，不要廖大医生了，也有人言之凿凿地说不止一次瞧见百万级别的豪车等在医院门口，等着叶影下班，门当户对的传言尘嚣而上，同样的也有关于廖魏的，说他开始频繁地和一个漂亮的女人约会。

    叶影，易景，李茉，廖魏，成了严谨工作场合下的八卦题材，在医院里面一遍一遍地翻炒加热。

    叶影渐渐变得沉默了起来，甚至寻找她成了一个困难的事情。

    廖魏看着自己的电话再一次没有被接通之后，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已经成了叶影的黑名单。以前她总是会立即接通他的电话，就连有事在忙实在没办法接电话的时候，她还是会忙里偷闲地通知他一声。

    现在就连在医院食堂遇上，她也会匆匆离开。

    这次从美国回来的李茉和以前变了很多，她变得更加羸弱，变得比最初的时候更加需要他。

    也许是那一场婚姻骤变的缘故，廖魏这么想。

    他不知道李茉和苏渊的婚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敢问，怕她触景伤情。而李茉的表现也真的很符合廖魏的所想，在很多时候她会突然之间沉默了下来，眼神之中有些空洞，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她，他伤不起。

    他有空的时候，李茉会央着他带着去江城四处转转，说是多年不回来，真的很想念江城的景致。

    廖魏拒绝不了，李茉也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她每每总是等在医院外头，到临近下班的时候她总会打电话过来，用温婉的声音带着恳求的声音问着他能不能陪他的时候，他怎么能够断然拒绝。

    只是，在想到叶影的时候，他的心还是有着一种不自然的疼，他欠她一个解释，这个解释，用短信或者语音留言都太过敷衍了，廖魏不止一次地想，等到这阵子忙完之后，他应该找她好好谈一谈的。

    也许在廖魏的眼中来看，自己不过是对从小认识，现在正处于人生低潮期的好友安慰和勉力而已，在叶影的眼中看来就绝对不是这种简单的关系，在她看来用“旧情复燃”四个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她的男人，和他的旧情人又再度复合了，而且正在打得火热。这大概就是叶影对整件事情的概念所在。

    她的心尖上裂开了一道缝，再高明的心脏科医生都不能治愈，而廖魏这个高明的心脏科医生，则是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

    他不会知道，那天晚上对于她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他不懂，也不想懂，因为他想懂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而她不过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罢了。

    叶影又恢复了之前有些颓靡的生涯，酒对于她来说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忘记很多事情，而她现在也有一个可以放纵的好理由不是么？

    她不再在江城各个酒吧流连，那种地方并不安全，她也不想醉得被人扛到不之名的地方成了第二天的头版头条，她买了许许多多的酒回来，各种品种各个国家的都有，不值夜的晚上，她都会喝得酩酊大醉。

    叶影觉得在医院里面越来越无趣了，在医院遇上他的时候，她故意走得快了些，如果他真的有心要对她解释的话早就冲上前，抓着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女人嘛，心理面不就是那么一回事，手段强硬一点，难道她还能像是琼瑶女主一样喊着“你无情你残忍你无理取闹”不成。

    可那根木头，根本就不懂得她的心情，整天只想着陪着他的李茉，既然她还是他心目中的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她也应该通情达理不应该阻拦了他们回到最初。

    他不知道，她的胸口，真的很疼，疼得像是要死掉了一样，只有酒精才能够麻痹她，不再让她想起这事。

    叶容天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情，百忙之中抽出了空特地教育了她。

    “我说了你还不信，非要和那小子在一起，吃了亏也不知道悔改！你最好还是乖乖听我的安排，不然的话，你现在的安逸日子就真的没有了，你最近又刷了多少，你自己心理有数，当医生养不活你！”

    叶容天的声音尖锐地直戳上她最疼的伤口，像是以往一样的不余余力，噼里啪啦的训斥声不断。

    “他是我爸吧？”叶影对着灯光转着自己的手上的刚刚喝完的酒杯，微醺的她朝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易景看着。

    在她又重新开始酗酒的第二天，他进了她家的门，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喝酒。叶影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但她醉酒的第二天早上总是自己的床上醒来，而床头柜上也总摆着一瓶醒酒茶。

    “他是我爸吧？”叶影贴近易景再度问着，那么冷漠的说辞怎么都不像是一个父亲会说出口的话呢。

    易景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影。他知道订婚宴那天晚上对她来说是一个打击，换成谁在订婚的那天晚上自己的未婚夫和另外一个女人热情拥抱然后跟着她走了都是一个打击。他也有些庆幸，自己还没有把钥匙还给她，不然的话，就连她醉死在屋里面都没有知道。

    “你都已经喝了近一个星期了，应该够了吧。小影，清醒一点！”

    他知道她需要地方纾解压力，可绝对不是这种方式，醉过之后还是会清醒的，问题摆在那边不解决还是依旧存在着。

    “才一个星期么？”

    叶影给自己倒了一杯，也顺带热情地给易景倒了一杯，因为有了些醉意，倒酒的手多少有些不稳，反倒倒了一堆的在茶几上。

    “我啊，还以为只有一天而已……”

    她伸出一个手指，在那边无比认真地说道。她真的以为不过还是昨天的事情而已，她的时间停摆在了他随着李茉离开的时候，不断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伤口鲜血淋漓完全无法愈合。

    就是因为太清醒，所以才觉得太疼了，那是生命之中不能承受的痛，让她不得不麻痹自己。

    “够了！”易景伸手夺下她手中的酒杯。

    “还给我！”

    叶影伸手想要去夺，奈何手没有人家长，她试图去拿桌上另外一个酒杯，可还没有等她接手指碰到，易景已经先她一步一把抄起了酒杯，往角落里面一摔。

    清脆的破碎声响，透明的玻璃渣子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异样的光彩，就着那暗红色的液体看上去那么的狼狈不堪。

    叶影顿了一顿，转手去抓茶几上的红酒瓶，易景抬脚一踹，整个玻璃茶几连同上面几瓶上好的红酒全部贡献给了地板。

    “易景！”

    她勃然大怒，瞬间化身成为哥斯拉扑了上去，他怎么能够这么做，他不知道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比酒精更能安抚她情绪的东西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能够理解她的痛苦么！

    易景有着她整个人扑过来，他伸出了手，紧紧地环抱住叶影，像抱住正在炸毛的宠物一样，死死地，他温暖厚实的手上拍着她的后背。

    “别这样，小影，别这样了。”

    叶影奋力地反抗着，在怎么都敌不过他的力气之后，她终于学会了一个词——放弃，男女之间原本就不平等，在力气上就已经是相差一大截。

    她放弃反抗，如同一只受伤小兽埋进了他的怀抱之中，遮掩住了自己满身的伤痕，低声呜咽着。

    易景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容忍她毫无形象地把眼泪鼻涕全部都抹在了他的身上，就算名牌西装变成了抹布，他也甘之如饴。

    她哽咽了很久，然后慢慢平静下来，如孩子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她现在的世界里面只有他的存在，而她也是他整个世界。

    这样想着，易景觉得有种沉重的感觉，心头却隐约有着甜蜜的味道。

    可这不过是一时的风平浪静。

    “去找他吧，去问他所有你想问的。”他拍着她的背脊轻声地说道，这也是唯一的出路，否则彼此之间一直会有这种隔阂在。

    问一个答案，这话说的轻巧，叶影很想嗤易景一声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心理却还是认同他的话，这样下去真的不是个办法，她不可能这辈子都依靠酒精来生活，该来的始终会来，要问的始终会问。

    只是她怕。

    很可笑吧，她真的怕，怕掀开一切之后，那个一向冷漠的男人会清冷的声音告诉她说：“叶影，我到现在才知道，我爱的人不是你，我一直等得人只有李茉。现在她回来了，那再好不过了。”

    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她要怎么办呢，能怎么办呢？

    叶影只是趴在易景的怀里面，她知道这样不好，可现在的她真的需要身边有个人陪着她，什么都不要做，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就好。

    连着两天，叶影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去找廖魏说着这事，自己之前态度摆在那边，突然之间软了下来，她面子下不去。

    不是她爱自己的面子胜过廖魏，在他面前，她早就已经没有所谓的尊严，所谓的面子。这么多年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吵架也不是第一次冷战，每次都是她先低头，一次两次的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次次都是她先低头的，久而久之会成为一种习惯。

    廖魏他也已经习惯了吧，所以这一次也能认为是理所当然认为她也会先主动找他，一次两次她也可以觉得没什么，次数多了，她也会觉得掉价。

    他却一无所觉。


------------

52 第五十二章

﻿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叶影没有等到廖魏主动来找他，倒是等到了一个她不想见的人。她长到那么大，不想见的人为数不多，张媛是一个，而李茉又是一个。

    一个女人不喜欢另外一个女人可以有很多理由，叶影不喜欢也有很多愿意，她不喜欢这个骨子里面明明有很多心计的女人总是摆着一张纯洁的脸孔，简单地说她怎么看她都觉得不爽。

    临近下班，急诊部没有什么大事，指导老师也痛苦地让她提前走人。

    叶影找了一家甜品店，随便的点了些甜品，那些冰冰凉凉的甜品看上去特别的诱人，叶影是极喜欢甜品的，但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她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

    李茉看着自己面前的叶影，多年不见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年轻幼稚的小丫头片子了，青涩稚嫩从她的脸上褪去了，像是蝴蝶一样，走过了并不完美的毛毛虫时代然后化茧成蝶。

    现在的她已经拥有了可以让男人为之瞩目的风采，如同蔷薇，从花骨朵到现在的恣意怒放，清香四溢。

    以前的时候她总觉得叶影不过是一个黄毛小丫头罢了，可现在，她都有些开始妒忌这个女孩子了。

    年轻，漂亮，有钱，有喜欢她珍惜她的男人……

    每一条都是罪。

    每一条都是让她各种羡慕妒忌恨的罪。

    多年前她以为她会比这个女孩子幸福，可到后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孑然一身罢了，什么都没有。

    她的丈夫不要她，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恶。

    李茉骨子里面是一个骄傲的女人，她不承认自己的失败，也不敢承认自己的失败，她一直高高地扬着自己那漂亮的脖颈像是美丽的天鹅，什么时候落到变成了鸭子的地步。

    不，她还没有落到那么不堪的地步，从廖魏的眼中，她还是依旧能够瞧出他还是对她有着情感的存在，不像她的前夫，冷漠的像在看待一个陌生人。

    对苏渊来说，她这个前妻的确是个陌生人，那天早上他被人揪心挨了狠狠一拳再看到身边赤裸的人时俨然已经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茉认识苏渊的时间也不算短，可以说是和廖魏同期，从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她就有一种“就是他”的感觉，书上所说的“小鹿乱撞”原来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到现在她还记得第一眼看到苏渊的场景。

    那天的图书馆还是一样人多，他从堆满了一堆书籍中抬起了头，看了过来。外头的阳光正好，他嘴角带着浅笑，温柔的让周围一切失了颜色，也就那微微的浅笑瞬间让人砰然心动，就因为这一个浅笑让她彻底陷入了深渊之中。

    一见钟情，最是无可救药。

    一厢情愿，最是无可奈何。

    她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那个笨蛋，死死地爱着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

    “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叶影挖了一勺椰汁西米露，匀个眼神给李茉都觉得浪费，她不认为这个女人特地来找她是要来叙旧，她们之间也根本没有什么旧事可续。

    “你还是老样子。”李茉看着叶影在那边笑了起来，外形虽然已经改变了可性子似乎还没有改变，口气依旧那么冲，完全没有学会婉转。

    “脾气也没有改变，这样子的你还真是不好接触，廖魏有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吧。”李茉轻笑着，最初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对廖魏的感情，女人对这种事情总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敏锐，从一颦一笑之中就能够轻易地看出那隐藏的情意，所以在那个时候，她甚至一点惋惜都没有，反正他也不是孑然一身不是么，所以她很是心安理得，爱上苏渊，甚至还设计嫁给了他。

    那个时候的她，信誓旦旦地认为自己是真的能够幸福到永远的，她知道以廖魏对她的好，不会多刁难她，事实也真的是如此。

    廖魏没有埋怨她，一句重话都不曾对她说过，他直接收拾了东西离开了美国，从此再也没有在她的面前出现过。

    兜兜转转，她的大半人生已经快过去了，最后一无所获。三十多岁的老女人了，不再年轻，不再有优势，甚至还是一个离婚妇。

    在和苏渊离婚了之后，在美国他也是接触了不少的男人，他们都有这一些让她难以接受的恶习，在和之前的那个男朋友分手之后，她回了国，在父母的言谈之中她知道廖魏还没有结婚。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死心死性，那么多年换做其他有心人士早不知道看上别的女人多少次了，就他从未想着改变，就像他总是用着同一款的牙膏和牙刷一样，换了也是同样的款式。

    这样的男人才是最专情。

    李茉在想，自己当年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呢，苏渊于她，是天边的星辰，遥不可及，只有近在身边的人才是真正最好的归宿。

    她寻思了很久，父母也追问了良久，问她神百年有没有人，更多的是问她对廖魏是否还有其他的想法。

    他们认识的时间太长，彼此的父母一辈早已熟知，当年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现在的她应该有着一个幸福的家庭了，后悔自然是必然的，可在听到廖魏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也没有找对象的时候，她心底更多的却是欣喜，甚至她还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他们都回到了那年轻的时候，他向她求婚，她欣然答应。

    梦醒之后，李茉觉得有些空虚，那种无法用物质来填补的空虚，慢慢侵蚀。她开始在想，如果她和廖魏再见面会是怎么样，会不会，会不会还有机会

    这种想法一天比一天更加剧烈，像是慢性的毒，起初并不觉得，等到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终于，她按捺不住了，与此同时，张媛也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张媛找了她说了很多。

    李茉对廖魏的母亲有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在她还没有和廖叔离婚的时候，她是一个优雅而又知性的女性，多少带了一点严格，不过张媛待她倒是极好的，她也挺喜欢她。可一打离婚之后，张阿姨就变得让她认不出来了，知性的面貌已经完全从她的身上褪去，尖酸刻薄可怕，一个一个的让人感觉讨厌的字眼一样一样地往着她身上按着，李茉对转变之后的张媛觉得特别诧异，然后慢慢的疏离，最后演变成为在路上偶然遇上当做不认识匆匆离开的地步。

    张媛与其说是给她鼓励，倒不如说是让她去破坏更加恰当。李茉就坐在哪里，从张媛有些无头绪的絮叨中，慢慢地把她离开的这几年造成的空白慢慢填补下去，她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不顾一切想要和叶影在一起。

    她的印象之中，廖魏是一个不会做出出格事情的男人，叶影倒像是会做出这种离经叛道事情来的人，处久了连性子都开始相近了么？

    张媛言语之中毫不隐藏自己对叶影的厌恶，更多的还有对抢了自己丈夫的萧眉的憎恨，当然，张媛对于李茉离婚妇的这个身份有些芥蒂，可一想到叶影，她觉得没有什么比她们母女俩更加让她觉得难以忍受的了。

    她告诉李茉，在她结婚这么多年之中，廖魏一直守着，未曾改变，现在不过是一时被迷惑了心智，也是年纪到了多少要给家里面一个交代的缘故。

    这一番话，多少和自己的父母说的有些雷同，三人成虎，李茉原本还在忧郁的心态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然后就冒冒失失地跑去了叶影的住处。

    在廖魏开门时，她酝酿了很多话，可在一眼瞥见站在客厅里面的苏渊时，哪些准备好的话全部烟消云散，眼泪完全不受控制。

    想到了之前自己的境地还有现在自己的处境之后，李茉决定不客气，原本这些事情就不需要客气。这几天她找廖魏处了很久，而他也不避忌。

    女人的感觉通常都是挺准的，她知道他对她还是有感觉的，那么多年不是白相处的。廖魏对她还是关心还是有感觉的，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并没有弄虚作假。

    这么些年，她也算看清楚也想清楚了，比起爱人，她还是应该享受被人爱着，不需要劳心劳力。

    既然还有情，那么为什么不能成全他们两个？

    “你也知道，廖魏会选择你不过是你一直在强求而已。”李茉看着叶影，毫不客气，“你不如放手吧！”

    “哼！”叶影轻嗤了一声，“你现在用什么身份来对我说着这句话？我是他的未婚妻，而你呢？勾引我未婚夫的狐狸精？”

    真是够搞笑的，她怎么敢对她说出这种话，怎么能对她说出这种话来？

    李茉的神情瞬间变得难看无比，狐狸精三个字刺激了她的神经，“这不是应该是你的称呼么，你妈是只老狐狸，抢了别人的老公，而你是只小狐狸，趁虚而入别人的感情。”

    “是趁虚而入吗，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不是不要他了，你不是还嫁给了别人了么？现在觉得自己过的不好，又想回头来找当年爱慕的人。你的如意算盘会不会打的太好了点，还是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

    叶影脸上嘲讽意味十足，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吃素的姑娘，不会被人打了一巴掌还秉持着耶稣的教育“如果有人打你的左脸，那么你必把你的有脸也伸过去让他打”，她不信耶稣，她信的是“河水不犯井水”，在被人打了一巴掌的时候，她一定会打还回去，而且打得更加用力！

    “你老了，都已经三十多岁的女人了，而且结过婚又离婚，你以为你不说，你在美国的事情就没有人知道么？你在美国的生活，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精彩了。”

    李茉的脸色已经不是用精彩能够形容的了。

    有些事情是不能对别人表明的，李茉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廖魏面前她尽量不提自己在美国的事情，而他也像是怕勾起她的伤心记忆一样，对她在美国的生涯只字不提，她适时地摆出柔弱的姿态，营造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放心不下。

    卑劣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罢了，人在利益熏心之下有谁不会为自己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来，她不过是遵循了自己心理面所想的罢了。

    叶影这么一说，表明她对自己的过往不是完全一无所知，如果她把那些事情告诉给廖魏的话，李茉不敢想象，到时候她在廖魏面前还能留下点什么，她突然有些如坐针毡，芒刺在背的感觉果真不好受。

    她还真不是一个好解决的对手。

    “随便你怎么说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茉微笑地站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对叶影说的话没有多少想法，颤抖的手却泄露了她不安的情绪，她还是怕的，那些事情如果被人知道的话，她真的就没办法活了。

    苏渊对她还算不错，虽然不爱她，却没有把她做过的事情广而告之。

    叶影没有跟着一起离开，她努力塞着自己点的甜点。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可笑了，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决定松手了，而且，就算是真的要松手也轮不到她来通知她不是么？

    要分手可以，得让廖魏亲自跟她说，说个清楚明白，让她彻底死心。


------------

53 第五十三章

﻿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女人和女人之间总有着一场战争，在辛晓琪的那一首《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之中完全体现出来，可以爱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我这一个。

    叶影觉得这首歌再贴切无比了，在两个女人暗地斗的时候，男人不知道是在暗地里面担心还是在窃喜。

    那个男人，还是接着毫无影踪，表面上来看还真的是印证了那一句“男人该说话的时候总是无声”。

    在廖魏这种姿态下，她开始有些不安，面对李茉的时候说的那么强势，内心深处她也是一样的，软弱不堪怕被戳中了软肋。

    她也怕的，怕最终还是如李茉所说的那样，他会弃她而去。

    易景其实错了，她已经不是一开始的那个叶影了，她不再拥有绝对的自信，她的骄傲不过是维系她自尊的最后一步而已。

    高中时候那个不可一世的叶影，可以不把所有人都放在眼里的叶影早在这些年被磨掉了脾气剩下的不过是一个想要过着平淡的生活的小女人罢了。

    终于，在廖魏连着一个星期都不见踪影的时候，叶影终于按捺不住了，在医院食堂门口堵了廖魏。

    在一群人目光注视下，她拉着廖魏离开，然后到了地下停车场，叶影看着廖魏，他的表情镇定自若，一点也没有心虚的表情。

    “你不觉得应该对我说点什么？”她直勾勾地看着他，如同要把他看个通透一样，她在想，如果她剖开他的心脏，不知道看到的会是什么呢。她知道，不会像紫霞一样在至尊宝的心上留下了一滴眼泪。

    “我和她没什么，她离开的太久了，江城这几年改变很大，我只是带她转转而已没什么的。”

    最初的时候廖魏也想过对叶影解释，可后来想想，他和李茉之间现在只是纯粹朋友的关怀而已，急躁燥地解释了反倒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掩饰什么。

    “江城有多大，转了那么多天还没有转完么？”叶影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牵强的她都很想笑。

    地下停车场常年阴凉，此刻她只觉得有些刺骨。

    “小影，你别想太多，我和她没什么！她心情不好，我只是作为朋友多陪她一些而已。”

    “她心情不好，你就着急想要多陪陪她。那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怎么不见得多陪陪我？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对吧，人家离了婚，前夫现在有了新的对象，所以她可怜，她悲剧，所以她比我更需要你！ 而没有离过婚的我自然要比她好的多，就合该拱手让出自己的未婚夫去照顾前女友是吧？”

    “你有没有顾及到我的感受？在订婚宴上，突然出现的女人抱住了自己的未婚夫，我也觉得委屈，我也觉得伤心！然后你们天天玩的毫无影踪，你知不知道我的感受？”

    委屈，不甘，所有的情绪在瞬间涌了上来，灼得她双眼通红，却依旧咬牙忍着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小影……”

    廖魏张口欲言，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总是陪着李茉是他的不对，可他以为叶影能够理解他的，基于朋友，基于过去的情感，他放不下李茉，一时之间也很难做出决断。听到叶影说的话，他知道自己在某个程度上忽视了她，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

    “我和她之间，你只能选一个。”叶影定定地看着廖魏，“选我，就再也不见她；选她，我会离你远远的。”

    这种选择，名曰摊牌。

    廖魏觉得有些痛苦，叶影的姿态很决绝，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在闹到这个地步，她的反应就是她给出的选择题。

    两个之中选一个，然后老死不相往来，一如她以往的风格，她是真的恼火了不然的话，她是不舍得为难他的。

    而他……却是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抉择，清理上来说，他应该且一定要选叶影，因为她是他的未婚妻，是要和他共度一生的人，可如果要他现在立刻做出一个决定，他真的做不到。

    至少让他告诉李茉，他不能再照顾她了。

    “不喜欢么，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明明自己决定很糟心还要摆出一副宽容大度，说‘我没关系的，你可以去照顾她’这种光是想着就让我觉得寒碜的话。你可以说我小气，可以说我自私，这都是我的本性，而我也从来不掩饰这一点。”

    叶影的话犹在耳边，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伪善的人，爱即爱，憎即憎了，坚决果断。相比较自己，廖魏只觉得自己在感情这方面实在太优柔寡断了些。

    把一切说出口了之后，叶影觉得松了一口气，易景说的没错，一直什么都不说永远会成为她心底的一个心病，只有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才会真的觉得舒坦。选择的权利交托出去她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接下来的再也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了。

    “紧张吗？”

    易景问着在像是饿了一天死命填塞着食物的叶影，晚上的时候叶影叫他一起吃饭，地点是江城一家平价不错价格更加不错的餐厅，等他来的时候，叶影已经点了不少的菜。找他吃饭总比找他喝酒好，他由衷地想，至少吃饭不伤身。

    “有什么可紧张的。”叶影招呼着易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最后也不过是一个YES或者一个NO的答案，决定权不在她，就算紧张了也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

    是吗？

    易景原本想这么反问上一句，怎么可能会不紧张呢，如果真的不紧张的话怎么会完全不顾及形象在这边狼吞虎咽。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声，总是要给她留点面子的，免得到时候炸了毛，又得他去安抚。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很想这么安抚一辈子。

    易景面带着微笑加入食客的阵营。

    吃到一半的时候，叶影突然抬起了头，看向易景，“如果他不要我，你会怎么样？”

    易景被这突然之间的问话搞的有些迷糊，不过他知道，她绝对不是需要“就算廖魏不要你，我也会要你”这种答案，即便这个回答是他内心深处的答案。这个有着尖锐的刺的女孩啊，其实有着一颗很柔软的内心，她不希望把他当做备胎，也不想要委屈他。

    那人怎么能忍心伤她呢！

    易景只是淡淡地笑了开来，笑容之中带了点疼腻，又隐约藏着一些伤感。

    “你以为我还会在原地等你吗？”

    我不会再在原地等你，我会走到你的前面，看着你，在你跌倒的时候扶你一把，在你哭泣的时候为你递上一方手帕，为你铲除前面的荆棘，陪你看前方的风景。

    这就是他的选择。

    叶影如释重负，这样最好。

    廖魏的确是不忍心伤害叶影的，这一路走开，他都看在眼里，看到她为了自己吃了多好的苦，受了多少的罪，如果他再辜负她一次，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没心没肺了。

    他的心思尽收入另外一个女人的眼中。

    李茉并不是个傻子，相对的，从小到大，她一向是和聪明挂钩的。太过聪明的女人让人望而生畏，所以她懂得适时地藏拙，什么时候该精明，什么时候该放低身段，她算是玩的炉火纯青了。

    看到一个晚上廖魏都心不在焉，她如果还没有发现什么，那就真的是有些笨的可笑了。毫无疑问，一定是叶影找了廖魏，说了些什么。李茉原本还以为她是真的对自己哪天去找她的时候说的话无动于衷的，看来之前也不过是在故作镇定罢了。

    只是瞧见廖魏的姿态让她更加担心，她觉得有些东西已经渐渐地离她远去了，她抓不住，眼睁睁地看着在她面前消散……

    她明明想要抓得更牢的，反而导致了失去的更快么？怎么想都有点不甘心呢……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吧！”

    廖魏说，声音干涩，他终于还是作出了一个决定。

    “小影似乎对我总是和你在一起意见很大，我想，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处，终于，连他也不要她了。

    李茉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维系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她赢了，她终于从自己手赢走了最后的一点希望，真的很不甘心呢，就这么让她轻松地赢了一把。

    心理面百转千回，最后化作脸上盈盈浅笑，“那么，最后一次送我回家吧！”

    晚餐前只是灰蒙蒙的天色在一顿晚餐之后终于演变成了瓢泼大雨，那连绵的雨势不减，整个江城被笼罩了一团雨雾之中。

    叶影自己开了车来的，但面对这种暴雨，她也不敢开的太快，免得出现什么意外，法拉利的跑车楞是开出了公交车的速度。

    车子开到半路，她突然想去看一下自己的母亲萧眉，虽然叶影心底还是多少有些介怀当年母亲的行为，可也清楚她会那么做的原因，一个单身的离异女人总是要比带着孩子的离异女人容易开始新的生活，叶容天待她也的确不错，除了很少见面之外，并没有多苛责她。

    或者她该对她说一声，她真的不怨恨了。

    年纪大了，自己又经历过了这些事情，的确应该多看开了些，不应该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总是跨不过去在原地踏步。

    刚把车子停在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拔了钥匙出了车打算去坐电梯上楼的叶影眼尖地看到熟悉的车子开进了停车场，停在了廖魏的专属停车位上，几乎不需要看驾驶座，叶影就知道是廖魏回来了。

    后来有一段时间，她在想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回过头去看那车，也没有多看了那驾驶座上一眼的话，或者她没有来公寓的话，会不会所有的情况都会不一样。

    如果，只是如果，没有实现的可能。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车，那驾驶座，看着那个让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女人带着胜利的笑容吻上了廖魏的唇。

    他没有动手推开她。

    那画面，不管在谁的眼中都会觉得缠绵悱恻，情意绵绵。

    在绵长的一吻结束之后，她看到李茉脸上那得意的笑容，那似乎在说“你看到了么，我赢了！”

    这就是他的选择么？

    叶影知道自己应该赶紧离开，但她没有力气，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傻傻地像是一块活动布景一样站在那，看着他们吻完，分开，发现她的存在。

    以前的时候她总觉得电视里面这种桥段有点洒狗血的嫌疑，没想到，生活远比电视要来得更狗血。

    她看着廖魏那一向镇定冷漠的神情终于变成了惊慌失措，他急急忙忙地打开车门，往着她这边而来。

    过来干什么呢？她想，一切不都没有意义了么！

    叶影转头就走，动作快的像是在逃避什么，她开了车门，钻进了驾驶座，落了锁。

    “小影，你听我说！”

    廖魏用力地拍着车门，声音带着急切，他都已经和李茉说清楚，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如果以后真的不能避免的话，他也会提前和她说一声。回来的路上，李茉一直好好的，最后那一个吻，他也很意外。

    还要解释什么，或者想要掩饰什么？

    泪眼朦胧之中，她隔着冰凉的玻璃窗看着廖魏，觉得他有些陌生，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这个男人，她爱的一直是那个在她最孤单的时候给她温暖的男人，而不是现在总是给她伤痕的男人。

    明明都是他，为什么一个人会给他希望，而一个只会给她绝望呢。她不懂，真的不懂。

    叶影不想现在面对廖魏，至少她不想现在开了窗听他的解释或者矫情地捂着耳朵在那边琼瑶式地喊着“我不听我不听”，她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油门一踩到底，直接扬长而去。

    叶影知道廖魏的车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从她开出公寓停车场之后没多久，廖魏的车也跟在了后头。

    雨夜里面，从她的视线里面看出去到处都是一片朦胧，水汽四溢。在这种天气电台里面都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要减慢车速谨慎驾驶的日子。叶影像是没听到一样，油门一踩到底，跑车特有的轰鸣声被雨声冲散了很多。

    手机铃声也不断地响着，那一声又一声，停止不到五秒又再度响起，屏幕上始终显示的来电人只有一个。

    叶影被吵得烦躁，伸手开了收音机，把音量开到最大，电台里头正在放着歌，一个沙哑的男声用那黄梅调的声腔唱着，歌词苍凉无比。

    “这世界苦什么，马不能越千里

    这世界有点假，可我莫名爱上他

    黄粱一梦二十年，依旧是不懂爱也不懂情

    写歌的人假正经呐，听歌的人最无情。”

    歌不算好听，却莫名地勾动了叶影的情怀，一片荒凉的味道。

    廖魏知道叶影不想接他的电话，无计可施的他只能紧紧地跟在她车子后面，叶影刚刚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害怕，那是一种绝望到了极点的眼神。以前不管她再怎么伤心，她都不曾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她一定以为他又放弃了她。

    廖魏有些急切，他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见叶影再度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廖魏除了急切之外还有忧心，这么大的雨，她怎么能开这么快呢，她这是不要命了么！

    他努力想要拦下叶影的车子，无奈他奥迪的性能比不上法拉利，这差距不管他怎么努力总是有着一段差距。

    突然地，他看到叶影的车子一个打滑，车子猛地一个蛇形，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理面一个劲地念叨着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上天似乎非要和人对着干一般，叶影的车子在一阵打滑之后，扭进了逆向车道。

    谁都不清楚意外是怎么发生的，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江城又一场车祸诞生了，而廖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瞬间停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红色的车子撞上了一辆货车，那一股冲撞力又让她回了原本的车道，被后头来不及刹车的车子追尾。

    场面一片混乱。

    廖魏一边吼着“我是医生”，一边扒拉开了围观的人，在那被撞的有些扭曲的车子里面看到了让他挂心的人。

    车窗已经全部破裂了，被充气气囊挤在位子上的叶影一脸的鲜血，鲜血从额头上的伤口汨汨而出，触目惊心。

    廖魏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触手之间，有一丝的温热……

    “快叫救护车！搭个手帮忙把伤员弄出来，快！”他像是野兽一样嘶吼着。

    扭曲不成形的车子唯一没有坏掉的是收音机，那苍凉的男声用泣血一般的声音在唱着歌。

    “你问我怕什么，怕不能遇见你。

    是否你走过我身边，惶惶忽忽一瞬间。

    黄粱一梦二十年，依旧是不懂爱也不懂情

    写歌的人断了魂啊，听歌的人最无情……”


------------

54 第五十四章

﻿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感受到窗外阳光的时候，叶影心理面想的不是自己睁开眼的时候能看到的人是谁，或者是有谁会在第一时间攥着她的手双眼含泪激动无比地说“你终于醒来了，我深怕你就醒不过来了”这种煽情的话，她只是睡了长长的一觉，没有梦见谁，也没有想到睡，只是一种人类的本能而已一样地睡着。

    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感触，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俗人罢了，虽然在医院实习也有一段时间了，见过生离死别，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还是希望身边能有着自己喜欢的人陪着。

    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移动不了，旁边有着熟悉的仪器的声音，那是心电监护仪所发出的声响。

    醒来之后，身体上疼痛也越发的清晰了起来，锥心入骨的疼痛。

    电视上总是在遭遇了车祸之后就能够出现失忆的情节，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也真的很想失忆，至少不用现在都还记得哪些伤心的事情。

    她清晰地记得那吻，那车祸，光是这样想着，她的头就有欲裂的疼痛感，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个让她伤心失望却又放不下的世界，努力又努力之后也只能睁开左眼，模糊地看着这个世界。

    “医生……”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想要看清楚是谁，疲倦感却一重又一重地袭来，她想睡，真的很想再睡一会。

    “乖，没事了，别怕……”脸上有温热的触觉传来，那轻柔的声音如同催眠曲带给她安心还有一种安全感。

    “别怕，我一直在，困了就睡，醒来就能看见我了。”

    他低低地说着，触上她眼睑的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

    真好，学长。

    年轻有一种好处，就是复原能力比较快，在重症监护室整整躺了半个多月之后，叶影从四处插着管子的植物人状态到了单人病房，虽然还不能起床，可神智已经恢复正常，能说话，手指也能运动了。

    医生说她复原不错，不过还需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出院。叶影也了解自己的情况，在那种情况下自己还能够保住一条小命没有全身瘫痪只能说是老天庇佑，还有就是车上的安全气囊质量委实不错。

    殊沐来看过她几回，每次都是通红着一双眼睛来通红着一双眼睛去，她都要怀疑，这包子是不是改行去当小兔子了。

    她不能太久地开口说话，说的久了之后，她只会觉得疼，听说她的肋骨断了两根，其中一根插进了肺里头。

    她不想见太多人，唯一能够在她这个病房里面来去自如的人只有易景和殊沐。

    廖魏来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被易景请来照顾她的两个护工阿姨挡在外头，这些其实她都知道，只是她不想理会，她也不想见他，不想听他的解释，也不想看到他看她的眼神，她不要亏欠也不需要补偿。

    在他一开始迟疑的时候就已经晚了，真的是晚了。

    傍晚的时候易景手提了一个保温桶进了病房，一直侯在一边的护工阿姨瞧见他，知情识趣地走了出去。

    “在想什么呢？”

    他伸手把病床摇了起来，好让叶影能过躺的更舒服一点。

    “我让人给你煮了一锅粥，还热着，我喂你吃一点。”

    易景熟练地拿出碗，从保温锅里面倒出了一碗鸡丝粥，拿着小勺子舀了一勺，慢慢吹凉。

    “我的右眼，是不是坏了？”

    叶影轻声地问着，从她清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右眼有些不大对劲，贴着纱布，医生的官方解释说是她在撞击的时候眼睛受了伤，还得再治疗。

    她自己是学眼科的，虽然还是个半吊子不大懂什么，可多少还是清楚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看来不是是什么好事。

    易景沉默了一声，他知道叶影早晚会问这个问题，只是没有想到她会问得这么早。她的视网膜在撞击之下脱离，虽然动了手术补救，可还是多少落下了后遗症。

    “医生说你的视网膜脱离。”

    她悟了。

    原来是视网膜脱离，看来，她的眼睛恢复视力的可能性不高，她以后怕是不能再当医生了。

    “没事，会好的。”

    易景抚上叶影还蒙着纱布的右眼，眼里面满满都是心疼。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她的眼睛恢复到原来的视力。

    “不要紧，真的。”叶影露出微笑，其实她多少也有点感悟了，只是没有想到情况会是这么糟糕，难怪她问医生的时候，他们总是三缄其口，不敢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我想，我以后也不能当医生了吧！”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虽然她对医生这份职业谈不上有多热爱，突然之间告诉她以后都不能当医生了，那种感觉也多少有点微妙，像是被剥夺了什么，那种无力感，让人很想落泪。

    易景拭了叶影眼角边滑下的眼泪，他想要抱着她安慰她，可她的断了肋骨还没好，需要躺在床上休养，就算他想抱也不行。

    “没事的，还是可以当医生的，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他会帮她想出办法，手术治疗不行的话，那就移植眼角膜，现在医学一天比一天进步，他相信，总是能够让她回到原本的视力的。

    叶影努力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手指触碰到易景的掌心，然后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他的手心是那么的温暖，光是这样握着就觉得很安心。

    “真的没关系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她缓缓地说着，说话时间太久，她多少还觉得有点疼。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易景，良久之后，她才又说了一句。

    “让他进来吧，我有话要对他说。”

    他是指谁，易景不用问也知道，他点了点头，表示明天他再来的话，他会让护工放他进来的。

    早晚都是要见的，早晚都是要面对的。

    在病床上闲着没事，除了吃睡之外，叶影也想了很多，有开心的事情也有伤心的事情，想的最多是和廖魏有关的事情。

    她从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和廖魏见面开始，到现在的一系列事情，就像电视剧一样在她脑海中重播了一次又一次。

    有人说在生死边缘的时候，人这一生所经历的事情会像走马灯一样回播一回，其实不然，在那生死关头的时候，她其实什么都没有想起，脑海里面一片空白，唯一会的只是凭着本能那边打转着方向盘，本能地求生，再后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廖魏是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过来的，他像是往常一样站在病房门口超里面探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他都是这么做的。

    他亲手送她进的手术房，以前总是他在手术室里面和死神较量，病患家属在外头心急如焚陪了他好几个小时，现在换成他在外头等待才知道那滋味到底是有多难熬，一分一秒都像是针扎一样，还有各种不好的揣测会在脑海之中冒起，就怕等会手术室的门一开，医生出来冷漠地说了一声“我们尽力了”。

    他头一次觉得，就算是医生也不能坦然面对自己至亲的人离世的噩耗。他感激上苍没有就这么让他留下遗憾，否则这辈子，他都不知道要怎么生活下去。

    易景和叶容天到的时候是在手术开始十分钟之后，那个一向优雅如王子一般的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后狠狠的一拳把他揍倒在地。

    “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他的声音冷酷无比，眼神被杀意染得通红，那握紧的拳头没有放下，却再也没有朝着他身上招呼，“杀了你我都觉得不解恨。你最好祈求小影没事，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诅咒你这辈子都脱离不了这个噩梦，是你害死了小影的噩梦！”

    廖魏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不是他一直追在她车子后面，她也不会想要拉开距离而把油门一踩再踩，不然也不会出现这一场车祸。

    他宁愿她怨他恨他，至少她还活着，那么鲜活地活着，她还那么年轻，二十四五岁，一个女人最灿烂最美好的年华，她还有大半的人生没有走过，人生大半的风景没有看过，怎么能怎么能？

    廖魏只是抖着，脆弱的像个孩子一样抱头蹲在角落里面。

    他真的不能想象，如果叶影真的不在了，他要怎么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怎么去面对家人，怎么去面对自己，一如易景所说，他这辈子都要活在这个噩梦之中，这个他亲手铸造的噩梦。

    他天天来看她，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那玻璃，在这单人病房，隔着那一扇门。

    易景请的看护很尽职，一步都不让他踏进，他也不敢踏进，他不敢看到那躺在病床上不能多做动弹的人。

    他是如此的怯懦，根本不值得她爱。

    他一如往常地到来，却不想那原本一直对他紧闭的门反常地开着，那总是对他绷着一张脸的护工眼尖地瞧见他，没有好气地对他说了一句“叶小姐请你进去”之后便识相地离开了。

    廖魏的呼吸一紧，习惯了隔着门相对，突然之间让他进门，这让他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他不知道叶影为什么会让他进门，他不敢不进，怕她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他说，可却又怕她要说出口的那些话。

    踟蹰了一会，他走了进去。

    叶影躺在床上，床已经摇高了些，所以她的视线也能够和他对上，她身上还有着车祸遗留下的伤痕，原本光洁的额头横了一条疤痕，左眼缠着纱布，医生说是视网膜脱离，这说明就算手术之后也可能回不到原本的视力，掩盖在被子下面的身体可能还有他看不到的伤痕，肉眼能见的已经是如此触目惊心，他不敢想象，只觉得鼻子发酸心口发疼。可最让他在意的还是叶影的眼神，那右眼的眼神是那么的平静，平静的让他心惊。

    他怕面对叶影的指责，怕见到她喊着说自己的人生被他毁了这种话，可他更怕她现在这么平静的模样，那么的平静，让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失去什么了，心情比那个时候失去李茉的时候更加沉重和难过。

    “你来了。”

    叶影静静地看着他，以前的时候她看到廖魏总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激动，她想那就是恋爱的感觉，心跳会微微加速，想要表现的更好一点的少女情怀洋溢，原来有一天，她也可以这么平静地看着他，就像看待一个普通人或是一个家人。

    “你自己坐吧，我这个样子也不好招待你，随意就行了。”

    叶影的手指指了指床铺边的凳子，医院就是这样节省，就算是单人病房，家属来了坐的也只是板凳罢了。

    廖魏呐呐地应了，然后在一边坐了下来。

    “其实，这事不怨你，是我自己开快车了。”

    看他眉宇之中的颓废就知道这短时间他也不好受，一定觉得这事和他脱离不开关系一类的，在她刚醒来的时候，她也曾怨过，可后来想想，这又能怪得了谁呢，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过是自食其果而已。

    “小影……”

    “你先听我说，现在我的身体还不算顶好，说多了胸口那还是会疼。”叶影打断他，慢慢地说着，“我这段时间来也想了很多，比以往的时候都多，以前是不愿想，现在是不得不想。到底是什么让我们都变成了这样两败俱伤的局面呢？”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爱过你，不是贪恋你给予的温暖，我喜欢你是因为就算我做的再过分，你也会纯粹地对我好，关心我。”

    “女人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当习惯变成自然的时候，在不知不觉状态就会爱上这个男人。你是一个好男人，只是你的爱全给你一个人。或者，你是喜欢我的，但是却不是爱的那么彻底，好的坏的全都爱了。我不是你心底最爱的人，这一点我们都要承认。”

    她也终于承认了，有一种高度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也是达不到的，从一开始他并非自动，而是由她步步紧逼而成。

    她是他无奈的选择，并不是他多么爱的人。

    这个结局虽然伤人了一些，却好过两个人勉强结了婚，在婚后几年不停地争吵，在睡梦中被一声从内心深处出发的梦呓划破所有的假象来得好一些。

    现在，还是有时间，她还年轻，时间是治愈伤痕的最好武器，这样再好不过了。

    廖魏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影。

    最后，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异议，再也没有了，因为也不需要了。

    从情人退回到兄长的位置，这是他最后唯一可以为她做的事情。


------------

55 蔷薇刺55

﻿    第 55 章   蔷薇刺55 (1)

    时间就在慢慢复原之中流逝，一个月后，叶影基本上能够下床活动，只是身体依旧还虚着，多走了一会就会觉得气喘，这没有什么治疗的特效药，只能慢慢养着。

    右眼依旧缠着厚重的纱布，她自己照过镜子，那样子看上去还有几分行为艺术风格，再过几个月等纱布拆掉了，那情况也就这样了。

    在实习的时候她也遇上过视网膜脱离的患者，经过手术之后有能够视物也有，也仅限于此罢了，要回到原来视力很难，如果不幸一点的，还是有成为盲侠的可能。

    她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呢，能保住这只眼睛已经算是不错了。

    易景基本上天天都会过来一会，或早或晚的，来了之后什么也不说，只是问问她进展的如何，然后就是和她说说自己遇上的事情，照例叮咛了一番之后再离开。

    叶容天也经常过来看看她，他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再也没有以往的颐指气使，每次来的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那边，忍不住叹几声气。

    他不再提要她放弃当医生的事情，也不再遇上易景的时候双眼放光，他也不再要求她什么，她也不再和他针锋相对，就算她想吵也没有原因也没有力气去吵，父女间的感情反倒拉近了起来。

    萧眉也时常过来，每每看到叶影那一身伤痕还有受伤的右眼，她总忍不住暗自垂泪，明明之前还好好的，甚至还通知她说要订婚了，一眨眼，她就进了医院。而廖魏也整天阴沉沉的，双眼无神一脸颓废，平常打声招呼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一场车祸，对廖魏的刺激委实不小。

    萧眉是在叶影能够走动的时候才知道他们两个分手的事情，之前那么不顾一切地想要在一起，现在却是这么轻巧的一句散了，实在不适合交代过去了。

    “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萧眉多少觉得有些可惜，之前那么难才在一起，现在说散就散了，连她都觉得有些可惜了。

    “我听说是因为李茉……”

    “其实和别人没关系，妈妈。”

    叶影双手扶着栏杆，慢慢地走着，她的左腿小腿骨折了，石膏拆掉之后小腿足足比右边的小了一圈，苍白而又无力，这种都是没有治疗的特效药，只能自己慢慢锻炼恢复。

    李茉或许是他们之间的导火索，她是一直都存在的问题，只是那个时候他们自己选择了忽视罢了，或者她带着自欺欺人的感觉认为她可能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问题。把自己想象的太坚强了些，所以才会在挫折来临的时候那么的不堪一击。

    那一声“妈妈”平常无比，可听在萧眉的耳中却是极不寻常的，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叶影这么叫她了，她知道自己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所以也就没能奢望叶影能够原谅她再叫她一声妈妈，这一声等待了多年的“妈妈”让她眼眶红了起来，忍不住开始落泪。叶影身上没有纸巾也没有手帕，看着失声痛哭的萧眉，她只好伸出手用衣袖去擦眼泪。

    “怎么了，不是应该高兴么？你看，我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吧，至少还活着呢！”

    叶影温柔地笑着，只要还活着，没有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了，至少，她还活着，还能迎接，每一天太阳的升落，她已经没有要求了。

    “我知道那个时候你不是故意丢下我的，你也很艰难，带着我不一定能够提供更好的生活给我，是我自己一直在钻牛角尖罢了。”

    原本那天她是想这么和她说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一直拖到了现在，差一点在也不能说出口。

    真好，在她活着的时候还能说出口。

    萧眉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她以为她这辈子都听不到这种话了。叶影的话让她激动万分的同时也有着一些愧疚，当时她没有带叶影走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给不了更好的物质生活，更大程度上还是怕带着她会影响到自己的路。离婚的时候她已经快靠近四十岁了，不是二十来岁的姑娘可以挑着捡着，所以她不敢用自己以后的生活作为赌注，她放弃了叶影。

    “你这是让妈妈更加难过么？”萧眉伸手擦着叶影因为运动而冒着汗水的额头，“我总觉得小影那么坚强有懂事，却忘记了你那个时候才多大，等到后来后悔了想要弥补的时候才发现你都已经那么大了，再也不需要我了。”

    是她做错了，错过了那么多年陪着成长的时间，错过了她从一个小女孩转变成为一个大女孩的美好时光，甚至她都不知道她的学习成绩好不好，在学校里面会不会被人欺负。

    如果这个世界能够再让她重新选择一次的话，她一定不会放弃叶影，那是她的孩子，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那是她心头的一块肉啊，她当初怎么能够生生地把这块肉给剜掉了呢。

    “不哭了，我这不是还在哪，你看你哭的眼线都花了，难看死了。”

    叶影用袖子擦着萧眉的泪水，再这样下去，她都想哭了。

    “我现在都不能哭，你再哭的话，我也要跟着哭了。”

    “不哭了，不哭了。妈不哭了，你也别哭，你的眼睛好不容易好了一些，可千万不能哭。”

    萧眉急急地擦干了眼泪，然后端详着叶影，看到她眼睛红通通的眼泪水在眼眶里面打着转，不由地紧张了起来，就怕她哭了起来之后会给那伤着的眼睛造成不好的后果。

    易景进复健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温情感人的画面，他一只脚踏进里面，这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的。这母女两人都红着眼睛，看上去特别的感人。

    他轻咳了一声，“需不需要我先回避一下？”

    这几日，萧眉也同基本天天都会到病房一趟的易景熟悉起来了，见到是他，她急忙微笑了起来，然后说是要去洗手间，把场地先留给了他们。

    “累不累？”易景走上前，看着额头上有着薄汗的叶影，从口袋里头掏出了手帕温柔地拭去了，“觉得累就别太勉强，这一时半会地急不了的。”

    “在床上躺了好久，总觉得身体像是生了锈一样，能动了，总是想多动一下。”叶影慢慢地走着，她觉得双脚能沾地的感觉真的是非常美好。

    “欲速则不达。”

    易景伸手扶住叶影，多走动一点是好事，可走的太多也会成为一种负担，反倒不利于身体的休养。

    “我知道，再走一回就回病房了。”

    叶影乖顺应着，却不想被易景懒腰一抱，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稳稳当当的，像是避风港一样，他抱着她往着电梯而去，打算把她带回病房，叶影也不拒绝，一路上引来不少护士和病患家属的目光，不少人带着妒忌羡慕的眼光看着她，电梯里面有好几个妈妈级别的人更加热情，把易景当做了她丈夫，一个一个都有些好奇地问着，在知道她出了车祸之后都唏嘘了一会，然后夸赞着易景这个丈夫着实不错。

    易景也不纠正他们，脸上带着笑，稳稳地抱着叶影，说着这是自己的本分。

    她看着反光镜里面的自己，额头的伤口虽能用发丝挡住，但认真一点看之后还是能够发现那道狰狞的伤口，一只眼睛缠着纱布，看上去独眼龙的味道十足，和光鲜亮丽的易景一对比，有的只有自惭形秽。

    这样子的她，怎么看都是和他不配的吧。

    叶影把自己埋进易景的肩膀和脖颈之间，杜绝别人的窥视，现在的她已经再也提不起那种自傲了。

    她还有什么可以骄傲的呢！

    易景也发现了叶影的情绪变化，他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觉得呼在他脖颈上的气息带着一种悲凉的。

    自从叶影能够下地之后，那两个护工阿姨她就没有再需要了，萧眉是打算把空间让给他们两个的，自然不会那么早回来，叶影只觉得并不算大的单人病房大得有些单调，甚至她连躲避的地方都很少。

    易景从卫生间里头拧了毛巾出来，毫不避讳地给叶影擦着脸，手臂，甚至还很有技巧地伸入她的衣服擦了她的后背而不触碰到她一丝一毫。

    叶影涨红了一张脸，虽然是没碰到她，可这种亲密动作还是让她觉得羞涩，可偏偏被他一个眼神她就半点都拒绝不了。

    “我现在能自己活动，你……你……”

    “之前你躺着不能动的时候，我还不是照样给你抹过。”易景给了她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

    他这副坦然的样子让叶影越发觉得困窘，之前是因为她躺在病床上完全不能动弹的缘故，基本上都是靠护工阿姨给她擦身，他动手是因为她还不能有行动上的拒绝，现在她都自己能动了，他再做出这种动作来，就显得有些太过于亲密了。

    他弯下身撩起了叶影的裤管，打算接着帮她擦了腿，叶影自然不肯，死死地攥住了毛巾，表情之中还带了点宁死不从的味道。

    易景没辙只好收了手，面对她的时候，他总是处于下风，他自己都已经习惯了这种退步了。

    叶影自己马马虎虎地擦了，然后慢慢悠悠地踱进了卫生间洗了毛巾。她在里头躲了良久，久的好像这一方小小的空间能让她逃避很久，以为自己在这呆得久了点外头的人就会离开了。

    “小影，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

    易景推开了往卫生间的门，倚在门口瞅着站在洗手池前的叶影，他知道她在躲他，从她清醒过来之后就开始躲着他了，一开始是因为躺在床上根本没有办法躲着她，可是一等她能够移动了之后，那就更加明显了。

    他有这么可怕么，要让她像是在躲洪水猛兽一样躲着。

    “还是你觉得我很可怕？”

    可怕的根本不是他，而是她吧！

    叶影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她自己都觉得这样子的自己挺可怕的，这样子的自己都走出门都觉得会吓到小孩子。

    “怎么了，觉得自己受了伤，额头上又多了道伤疤觉得配不上我了么？”易景像是了解叶影的想法一样，他走进了卫生间，伸手环住她，用手指拨开她额头的发丝，看着镜子里面显示出来一条疤痕。

    “小影，活着才是最好的。”

    易景环着她的肩膀，在他眼中，外表还是生命来的重要的多，至少活着能做很多事情，而死掉的话，只会留下一堆的遗憾。

    “不是这个。”叶影摇头，她知道伤痕这种东西可以做美容手术淡化，她在意也不是疤痕的问题，“我暂时还没有想过要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