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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迷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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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水龙吟&#183;漠中尸骸连天

﻿飞蝇问阿青:你是何人?

    她答道:我是山海门的人，特来引你入道，赐你长生不死，化你蒙尘之心。

    阿青问飞蝇:你又是何人?

    飞蝇答道:我乃飞蝇。蛆食腐朽，羽化为蝇，尸山血海，剑极而生。

    ————

    浩瀚幽暗的夜空下，星光点点，若有若无。这广袤的荒漠一片死寂，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不知是天罩大地，还是大地托天。

    一位满脸血污的士兵呻·吟一声，睁开眼睛，伸手撑地，缓缓坐起。他大约二十岁左右年纪，穿着一身戎装，戴着一顶头盔，神情恍惚，麻木的用手掌在自己身子各处拍拍打打，似乎在检视自己是否受伤。忙活片刻，他放下心来，四处张望，心中不由一惊。

    他周围躺着一地的死尸，皆是肢体残缺的模样，内脏洒满各处，鲜血渗进沙子，竟连这土壤都成了赤红色，四散的头颅被晚风一吹，如球般翻滚不休，又如同被厉鬼附体般朝他这厢径直溜了过来。

    士兵慌了手脚，大声惨叫，翻身而起，踉跄几步，想要逃出这茫茫骸骨场，谁知脚下踩着了什么东西，耳里传来噗呲一声，仿佛是踩花了毛毛虫。他连忙低头一瞧，又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直接踩扁了一具尸体的脑袋，令其中的脑浆血液喷溅而出，那人的眼珠从脑袋中凸起，满眼血红，直勾勾的盯着士兵，真可谓真正的“死不瞑目”。

    他想要拔腿逃窜，奈何四肢无力，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摇晃晃。想要呕吐，可胃里空空荡荡，什么都呕不出来。无奈之下，他只能慢腾腾的在尸堆中挪动步子，一边走着，一边想：

    我是谁？我怎么会跑到这儿来？这些死人。。。都是些士兵，而且都是些蒙古鞑子。这儿发生了什么事？这些鞑子士兵怎么会死的如此凄惨？我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想了半天，一些念头在脑子里模模糊糊，纷扰反复，可始终差着一口气。他困苦起来，一摸腰间，发现有一柄空空的剑鞘，他心中没来由的一喜，将剑鞘端起来一瞧，只见其上刻着一行小字：祝将军马到成功，愿大宋光复江山：赵盛。

    他哆嗦起来，恍恍惚惚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他喊道：“没错，这是皇上写给我的字，皇上呢？皇上呢？”

    他提起一口真气，撒开步子，顷刻间冲出数丈，将尸堆远远甩在后头。便在此时，他见到一匹褐色马儿朝他冲了过来，一见到他，发出求救般的嘶鸣。

    他认出这是他的马。

    在马儿身后，跟着一群怪模怪样的野兽，瞧起来有些像是鬣狗，可浑身黑白交杂，体型与山中巨狼差不多大小。士兵怒吼一声，举起剑鞘，发了疯似的朝野兽奔了过去，那群野兽见着他冲来，丝毫不惧，反而发出邪笑，从四面八方朝他涌了过来。

    他盛怒之下，全然不顾手中的剑鞘派不上用场，只是凝视着打头的野兽，那野兽腾空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当头咬下，士兵力贯手臂，挥动剑鞘，使出一招“河西旧风”，那剑鞘如同铁棍般砸中野兽脑袋，将野兽打飞了出去。

    那野兽落地之后，眼中竟露出一丝怯意，朝士兵身后一望，又叽叽窃笑几声。刹那间，这些野兽绕开士兵，如潮水般朝着他身后的尸堆赶去，瞧那模样，就像是讨饭的叫花遇上了派粥的善人。

    它们很快便赶跑了尸堆上的乌鸦秃鹫，呼噜呼噜的啃食起那些残躯来。

    士兵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情绪起伏——侥幸、恐惧、悲凉、苦闷纷涌而至。他想：那便是死么？这好端端的活人，忝居为万物灵长，此刻却成了一堆死肉，沦为野兽的佳肴盛筵，生前那些威风机灵，荣辱喜怒，全数烟消云散。

    不知为何，他瞧着那些死人，心中居然有些羡慕。

    他望了一阵，翻身上马，也不用催促，那马儿欢呼一声，载着他卯足劲儿从这炼狱边境跑开了。

    夜晚沙漠中的寒风夹杂着砂砾，吹在脸上，难受至极，但他却大口呼吸，满心死里逃生的喜悦。就这般疾驰了半个时辰，他遥遥望见远处有一位骑士犹犹豫豫的在小土丘旁徘徊。待靠近了些许，他认出那骑士乃是他的战友，不禁喜出望外，大声喊道：“李麟洪！李麟洪！我在这儿！”

    他在喊声中混入内力，将声音借着晚风远远传了过去。

    李麟洪约莫四十岁年纪，一把胡子，神情忠勇彪悍。他原本摸不清来者的底细，看样子打算开溜呢，此刻一听他声音，立时大喜若狂，喊道：“苍鹰，苍鹰，陛下，是苍鹰！”

    士兵一怔，暗想：没错，苍鹰，苍鹰，那便是我的名字。

    两人互相靠近，士兵瞧清楚在李麟洪背后坐着一位幼小的孩童，约莫八、九岁年纪，他脑袋清楚起来，连忙翻身下马，俯身拜倒，喊道：“陛下，微臣误了时辰，累陛下在此等候多时，还请陛下责罚。”

    那幼童脸上犹带泪痕，见他跪下，顿时泣不成声，他一咕噜跳下马，伸出娇嫩的小手，将苍鹰扶了起来，哭喊道：“苍鹰哥哥，你快起来。。。。你没事就好，朕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呢。”

    李麟洪也跳下马来，抱住苍鹰，激动的喊道：“苍鹰老弟啊，还真有你的，我原本以为你被那群鞑子俘虏了呢。那些鞑子追兵呢？他们跑哪儿去了？”

    苍鹰心头一片茫然，苦思片刻，毫无头绪，说：“不知为何，他们全数死了。”

    李麟洪与小皇帝顿时跳了起来，小皇帝惊呼：“死了？可是遇上了流沙？或是。。。或是遇上了沙尘暴？”

    李麟洪拍手笑道：“也是大宋祖宗庇佑，保下陛下平安，这些蒙古鞑子就算再凶狠恶毒十倍，又如何及得上陛下洪福齐天？”

    苍鹰苦涩的说：“他们。。。。他们全数死于刀剑之下，不知是何人下的手。”

    那两人脸上顿时现出震惊之色，缄口不言，如木头人般呆立不动。过了半饷，李麟洪干巴巴的笑道：“只怕。。。只怕是大宋龙运强盛，这天庭派下天兵天将来保护陛下周全，也未可知。。。”

    这说法全不可信，但赵盛幼童一个，对李麟洪颇为信赖，他这番随口胡说，赵盛却十足十信了，立时转忧为喜，欢呼道：“那咱们岂不是安全了，李伯伯，苍鹰哥哥，那咱们还去金帐汗国不去？”

    ————

    这少年乃是南宋皇族最后的遗孤，名叫赵盛。

    此时南宋江山已然全数沦陷于蒙古鞑子的铁骑之下，小皇帝赵昺跳海身亡，这大宋血脉几乎由此断绝。一群南宋忠臣费尽心思，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这么一位小孩子，考证一番，说他有宋朝皇族最后的血统，便偷偷摸摸将他秘密带至西域，打算先隐姓埋名的躲藏一段日子，等时机成熟，鞑子戒备松懈，再图谋今后大事。

    他们详细谋划，通过层层伪装，派出二十人的队伍，一路护送赵盛来到乞力儿城附近，原本琢磨着将赵盛送往金帐汗国，那儿防守不如元朝严密，大有回转余地。

    一行人初始行程颇为顺利，本来就要与接应人碰头，谁知有人途中露财，无端端引起了蒙古人的怀疑，被一群一百多人的蒙古游骑兵盯上，一路追入荒漠之中。二十位侍卫几乎全数战死，唯有李麟洪与苍鹰两人活了下来，依旧忠心耿耿的护着赵盛平安。

    赵盛年纪小，对这两人感激涕零之下，小口一张，封李麟洪为兵部尚书，封苍鹰为天下兵马指挥使，并像模像样的在两人的剑鞘上刻了字。苍鹰剑鞘上的铭文便是由此而来，只可惜他的长剑却由此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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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鹰与李麟洪互望一眼，只见对方眼中皆有茫然之色，李麟洪想：这一番死了一百多鞑子，虽不知是何人所为，只怕这边塞之地也已经惹出轩然大波，此时若硬要前往金帐汗国，岂不会被那边的蒙古皇帝捉住？反而遭殃受苦。但若是在这大漠中过夜，唯有死的更快。可这周围茫茫无边，分不清东南西北，咱们又该到哪儿去找地方栖身呢？

    苍鹰也正在思索，觉得眼前一花，突然现出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那身影漂浮在半空，身披斗篷，双眼透着血光，面色模糊不清，如鬼魂般盯着苍鹰。

    苍鹰问：“乌鸦？你来做什么？”

    李麟洪咒骂了一声，道：“苍鹰，你老毛病又犯了，这儿哪有什么乌鸦？”

    苍鹰道：“李大哥，乌鸦并非禽鸟，而是活人。”

    赵盛一脸惊慌，拉住苍鹰的手说：“苍鹰哥哥，你莫要吓人，也别犯病，我求求你了。”他知道苍鹰虽然为人忠诚，颇有武勇，但却时不时会发作疯病，举止颇有些鲁莽。他尚年幼，心中最畏惧鬼神，遇到这样的情形，顷刻间吓得魂飞魄散。

    苍鹰摇头道：“你们说什么呢？乌鸦兄弟不就在这儿么？”

    那人影在空中滑翔片刻，来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说：“我和你唠叨了无数遍啦，旁人谁都瞧不见我，唯有你，苍鹰，唯有你才能与我说话。”

    苍鹰叹了口气，心想：你来找我，有何贵干？

    乌鸦笑了起来，说：“你沿着南箕星笔直向前走，那儿又一处好地方，你记得吗？”

    苍鹰一个激灵，喊道：“没错！没错！豫城！”

    乌鸦吸了一口气，在空中抖了抖，顷刻间消失不见，就宛如一场噩梦。

    苍鹰回身望望身边两人，喜道：“陛下，微臣知道有一个好地方，可以避风挡雨，让咱们住上一段日子。”

    李麟洪苦笑起来，问：“是你那位绰号乌鸦的兄弟告诉你的？”

    苍鹰狂热的喊道：“没错，乌鸦兄弟说的准没错，走吧，陛下，咱们这就走吧。我看这大漠晚间风势颇大，陛下龙体尊贵，莫要受到风寒。”

    赵盛原本对他颇为亲近，但此刻见他神情，不由的害怕起来，但苍鹰极为坚定，年少的脸上竟露出老年人般的固执神色，赵盛无奈之下，只得点头道：“既然苍鹰哥哥这么说，那咱们就听你的吧。”

    苍鹰听赵盛点头，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狂喜，迫不及待的将赵盛扶上战马，待准备妥当，他与李麟洪齐声喝叫，两匹马在沙漠奔腾而过，朝着天边的星幕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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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蜃海横前风吹散

﻿苍鹰执意让赵盛坐在他身前，解下身上脏乎乎的披风，将赵盛裹得严严实实，但这夜间温度骤降，与昼间不可同日而语，寒风袭人，等闲抵受不住，赵盛原没料到这热的要命的荒漠竟会变得酷寒难耐，穿的单薄了些，这会儿便冷的瑟瑟发抖。

    苍鹰捏住赵盛的小手，将内力缓缓沿着他的掌心劳宫穴注入小皇帝体内，过了片刻，赵盛便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水里一般。

    他喜道：“苍鹰哥哥，你会法术么？怎么会这般热？”

    苍鹰笑道：“陛下，若有人和你说这世上有法术，那定是谗言妄言，你可千万别信。微臣所用的，乃是纯阳内力，是以温煦炽烈，光明正大，绵绵不绝。”

    李麟洪一听，暗想：苍鹰兄弟精通纯阳内力？老子听说唯有童子之身，练成的内力才能被称作“纯阳”，看来苍鹰兄弟尚未尝过女人滋味儿，可惜，可惜。

    这般想着，他嘴角便露出会心的笑容。

    赵盛自然听说过内力之说，此刻亲身体会，只觉得神妙无比，心中顿生倾慕之情，连忙道：“那苍鹰哥哥应当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了？”

    李麟洪赶了上来，与他们并驾齐驱，大笑着喊道：“那是，苍鹰兄弟虽然年轻，但这‘九州苍鹰’的名头，老李可早就有所耳闻啦。”说罢伸手拍了拍苍鹰肩膀，神色颇为亲切。

    苍鹰闻言一呆，暗想：九州苍鹰？这名头从何而来？瞧瞧李麟洪脸色，发现他目光闪烁，直冲自己眨眼，顿时恍然大悟。这位老兄信口胡诌，给自己胡乱按上个威风外号。想自己自幼就参军，跟着军队走南闯北，哪儿有空去闯荡江湖呢？

    赵盛雀跃喊道：“那苍鹰哥哥的功夫，算得上天下第几？”

    李麟洪说：“苍鹰兄弟那是风轻云淡的人物，如何拉的下脸去与江湖上那些三教九流相比？是以功夫虽高，却一直对这功名利禄看不上眼，我说的是不是，苍鹰兄弟？”

    苍鹰受了奉承，心底颇为激动，拉住李麟洪的胳膊喊道：“陛下，要说李大哥的本领，只在微臣之上，绝不在微臣之下。他从军二十年，冲锋陷阵，勇往直前，于万军从中取敌寇首级，有如探囊取物一般，更立下赫赫战功，这等英勇气概，微臣只能瞠乎其后。”

    李麟洪闻言哈哈大笑，心里颇为受用，嘴里却谦逊道：“过奖，过奖，老哥哥我不过是身手高明些，脑子清楚些，其余本事，那是没有的。”

    李麟洪不过是老兵油子一个，哪来这万人敌的本事？但这两人相互吹捧，将赵盛哄得喜笑颜开，先前的恐惧之情，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之间。

    两人并肩骑了一阵，只见夜幕低垂，耳畔晚风呼啸，宛若鬼怪嘶吼，万兽齐鸣，赵盛又有些担忧，问：“苍鹰哥哥，你说的豫城是什么地方，大概还有多远？”

    苍鹰温言劝慰道：“陛下，在下曾听人说过这荒漠戈壁之中，有一座杳无人烟的峡谷，峡谷之中，有一处被遗弃的古时城池，名曰豫城。其中山清水秀，猎物如云，便是在其中住上一辈子，只怕也丝毫不难。”

    李麟洪惊道：“你让咱们去找一座荒废的古城？那还不如让咱们去找绿洲呢？那岂不是大海捞针，白费心思？”

    苍鹰道：“更有无数金银财宝堆积其内。。。。。”李麟洪啊呀一声，脑子发蒙，一时财迷心窍，顿时闭口不言。

    苍鹰续道：“那是古时乃蛮部族建立的王国。后来乃蛮部落遭遇瘟疫，全数丧身于山谷之中，豫城也因此变成了一座鬼城，从此消失无踪。”

    赵盛一听“鬼城”二字，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惊道：“苍鹰哥哥，你是要朕去鬼城内过夜呀？这可万万使不得。”

    李麟洪也好奇地问：“老弟，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古怪门道？你找得到去豫城的道路么？”

    苍鹰被他俩一问，脑子里一阵晕眩，只觉得千头万绪，脑海一片紊乱，但稍过片刻，思路渐渐清晰起来，他坚定的说：“微臣自幼随着大宋军队南征北战，遇到过不少奇人异事，其中便有一位古怪的老人，于临死前给微臣看过一副地图，其上精确记载了豫城所在。陛下放心，在下有十分把握，加上陛下洪福保佑，定能找到这豫城的位置。”

    李麟洪与赵盛心中可是十二万分的没底，但瞧瞧苍鹰狂热的眼神，又哪儿敢开口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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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又骑了大约两盏茶的时间，苍鹰目光锐利，突然见到远方星空之下，有两队骑兵分站成两队，似乎在互相对峙着谈话。他连忙打了个手势，指引李麟洪来到一座土丘下，说道：“那儿似乎有什么人。”

    李麟洪从土丘后探出脑袋望了望，心中忐忑，慌忙问：“这大半夜的，这些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来荒漠里找死么？”

    苍鹰道：“豫城便在左近，咱们趁着他们没注意，快些冲出去。你跟着我跑，无论后面出了什么乱子，你千万莫要犹豫。”

    李麟洪错愕道：“莫要莽撞，不如等他们离去再走不迟。。。”话音未落，只见苍鹰一抖缰绳，瞬间疾驰而出，顺便还大声呼喝一声。

    李麟洪暗骂：这惹祸精！老子迟早被你害死！迫于无奈，只能催马从土丘后冲了出去。

    身后爆发出一阵吵嚷，显然那些人瞧见了这两位骑士。随后马蹄声密密麻麻的响起，看来是不打算放他们逃走了。

    赵盛颤声问：“这些人不知是什么来头？咱们又没招惹他们，为何追着咱们不放？”

    苍鹰一边催马，一边喊道：“瞧他们服饰，一群是哈萨克族的人，一群是蒙古鞑子。”

    赵盛忙问：“蒙古鞑子？那可是。。。可是来捉朕的？”

    苍鹰爆发出一阵狂笑，说道：“若是如此，微臣叫他们有来无回，全数丧生于大漠之中。”

    赵盛瞧苍鹰神色有些不对头，求救般的朝李麟洪望了一眼，李麟洪也无可奈何，唯有唉声叹气，暗想：这小子脑子有毛病，迟早会惹出更大的乱子。唉，我和陛下上了贼船，想要脱身，只怕无望了。

    苍鹰慌不择路的策马狂奔，渐渐靠近一处铁壁般的山岩，这山岩朝两旁无止境的延伸出去，如同屏风般将这片空旷荒漠一分为二。

    李麟洪怒道：“苍鹰，你把咱们引上死路啦！”

    苍鹰充耳不闻，反而朝着一处山壁猛冲过去，赵盛惨叫起来，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马儿撞在山岩上，悄无声息，透石而入，那山壁就仿佛凭空画成的水墨，轻轻一触，便就此消散。

    李麟洪大呼小叫，也冲入了这虚幻的山壁之中。苍鹰见他平安，不由得长吁一口气，朝四周稍稍张望，果然见到远处有山有水，鸟儿啼鸣，竟似是一处世外桃源。

    赵盛睁大眼睛，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麟洪东张西望，奇道：“这。。。。这。。。。。”

    赵盛小手攥紧苍鹰衣袖，边哭边笑道：“苍鹰哥哥，你当真会法术么？”

    苍鹰笑道：“那处山壁不过是海市蜃楼的幻觉罢了，乃蛮王无意中发现这蜿蜒数十里的山壁之中，唯有一处乃是奇妙的入口，通往这宏伟峡谷，于是便在此处修建了壮观的城池。”

    赵盛跳下马来，深深呼吸空气，只觉得这儿的风似乎也与荒漠中迥然不同，充满着花的清香。

    李麟洪回过神来，急忙说道：“陛下，身后尚有追兵，咱们快些找地方躲起来。咱们进的来，旁人自然也进的来。。。。”

    话说了一半，身后传来一阵惨叫，一位骑士踉踉跄跄的冲了进来，李麟洪躲闪不及，被那人撞下马来。那骑士的马儿失去平衡，将他甩下马背，但那人在空中如雨燕般轻巧腾挪，稳稳落在地上。

    站稳之后，他立即发出几声呼喝，说的是哈萨克语。过了片刻，又有八、九匹马陆续跟了进来。

    苍鹰拉起李麟洪，举起空无一物的剑鞘，挡在赵盛身前，用凶狠的目光瞪视着这些哈萨克族人，对方见他神色不善，也纷纷抽出兵刃，毫不退缩的朝他回瞪。

    那位轻功了得的哈萨克人走了上来，除下面纱，露出一张秀雅俊美的脸庞来，他朝赵盛三人细细打量，弯腰行礼，用汉语问：“你们可是汉人？”

    苍鹰听他声音娇嫩，又瞧瞧此人的面容，看来年纪不大，嘴上有一撮胡须，如哈萨克人般弯曲，但此人却是汉人无疑。苍鹰顷刻间明白过来，这胡须是假的，这人是女扮男装。

    不过他化妆得颇为巧妙，不知他同伴是否知道。

    李麟洪见情势不妙，暗想：他们与那些鞑子看来不是一伙儿的，说不定还有些过节，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与他们攀攀交情。

    当下拦住苍鹰，满脸堆笑，说道：“这位小哥说的不错，咱们三人都是汉人。”

    那人点点头，笑道：“我叫李书秀，也是汉人。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大伙儿都收了兵刃吧。”随后对同伴用哈萨克语说了几句话，那些人对李书秀颇为尊敬，依言而为，毫不犹疑。

    苍鹰听出李书秀汉语颇为生疏，看来她久居塞外，将汉语忘得差不多了，与此相比，她的哈萨克语却说得炉火纯青。

    李麟洪还在套近乎，他亲热的扶住李书秀的肩膀说：”这位小哥，咱们俩人都姓李，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人呢。哈哈，想不到我老李在这荒漠之中，居然还能遇上亲人。”

    李书秀面露窘迫，轻轻用力，脱出李麟洪的手臂，回到同伴当中，轻轻商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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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谷中杀伐

﻿山谷中虽然平静祥和，风景优美，却时不时有鸟兽嚎唳之声传来。眼前这些异族人在一旁叽里咕噜的说着听不懂的话，赵盛畏缩起来，躲在苍鹰背后，低声说：“苍鹰哥哥，咱们莫与他们纠缠啦，快些离开此处吧。”

    苍鹰点头道：“谨遵陛下旨意。”

    此言一出，李书秀立时朝这边望来，目光中满是惊异之色。苍鹰见她眼神颇为敬畏，不由暗中有些得意。

    李麟洪跑上来，在他脑门上一拍，低声怒道：“你是傻子么？怎能泄露陛下身份？”

    苍鹰心底咯噔一声，暗叫不妙。朝李书秀那边张望，见她神色踌躇，秀眉微蹙，沉思片刻，又加入到与同伴的争论之中。

    苍鹰偷偷牵住缰绳，正想将赵盛抱上马，李书秀忽然拦住他们说：“三位朋友，稍稍耽搁一会儿，咱们有话要问。”

    苍鹰眉头一横，脱口道：“你们还真当咱们好欺负么？若要拼斗，在下奉陪到底！”

    李麟洪一听这话，心里叫苦连天，拦在两人当中，赔笑道：“李小哥，你有什么话，只管告诉老哥哥我。这位苍鹰兄弟被风吹昏了头，神智有些不太清楚。”

    李书秀丝毫不生气，平静说道：“我的这几位同伴说：‘你们能够破除真主的迷障，进入这乃蛮迷宫之中，定然是真主派来指引我们寻找宝物的神使。既然如此，咱们不如结伴而行，一同前往乃蛮迷宫寻宝。”

    李麟洪朝赵盛望了一眼，见皇上一片懵懂之色，唉声叹气的说：“小老弟，咱们可不是来寻宝的，而是在荒漠中迷了路，无意间来到这峡谷之中。你们说什么真主的神使，咱们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便在此时，那族人中走出一位健壮的哈萨克青年，来到李书秀身边，用蹩脚的汉语大声说：“书秀兄弟！给他们一柄刀，大伙儿同生共死。”

    书秀朝他看了一眼，脸上流露出温柔的神色，微微凝神，从腰间取出一柄短剑，朝苍鹰抛了过去，苍鹰伸手去接，谁知那短剑在他面前一尺处陡然翻转，咔嚓一声，插入苍鹰腰带之中。这暗器手段当真出神入化，变化无方，其中轻重缓急的拿捏，委实有神鬼难测之功。

    哈萨克人一见，爆发出惊雷般的喝彩。李麟洪与赵盛看得心驰神摇，而苍鹰满面通红，脸色颇为尴尬。他暗想：这女人功夫好高，年纪却比我还小。哪天找个机会，定要与她较量一番。

    李书秀说：“实不相瞒，这山壁之外大约有十五位蒙古追兵，他们马儿疲劳，被咱们甩开数十丈距离，因而没瞧见你们是如何进来的。此刻仍不知如何闯入这峡谷之中。他们当中有几人功夫颇为了得，我们人少，只怕应付不来。因此想要与三位朋友共同进退，与这些蒙古人周旋一番。”

    李麟洪惶急喊道：“那咱们还愣着做什么？快些撤离此处，在峡谷中找一处躲藏起来再说吧。”

    李书秀摇头道：“他们杀了咱们的同伴，抢了咱们的藏宝图，咱们就在这儿清算旧账。”

    那位哈萨克青年闻言大声咆哮，这么一吼，身后的哈萨克勇士全数怒吼起来。他们身上并没有内家功夫，但气势雄浑，这般吼叫，倒也算得上惊天动地。

    李麟洪跑到赵盛身边，轻声道：“陛下，你怎么看？”

    赵盛紧咬嘴唇，稚嫩的眼神中满是迷茫，他斟酌了好一会儿，说：“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李麟洪又看了苍鹰一眼，苍鹰轻声道：“微臣唯陛下马首是瞻。”

    李麟洪仰天大笑，张开手掌，对李书秀说：“如此劳烦李小哥你了，咱们结为同盟，共御强敌。”

    李书秀伸出白嫩的手掌，与李麟洪轻轻拍了三下。她嘴角带着微笑，神情颇为好奇，看来她虽然知道这江湖上击掌许诺的规矩，可今天却是第一次亲身体会，是以感触颇深。

    ————

    突然间，只听山壁后头传来一阵叫骂声、马蹄声以及鞭挞声，苍鹰闻风而动，抽出短剑，就要上前厮杀。李麟洪连忙将他拦腰抱住，求饶道：“苍鹰祖宗，你就饶了老哥哥吧。你这般胡来，老李就算是九命的猫，只怕也会被你害死。”

    十几位蒙古着装的骑士冲破海市蜃楼般的岩壁，匆忙四顾，嘴里发出兴奋的狂笑，随即勒住缰绳，整齐划一的立在原地。这般动极而静，在顷刻间成了纹丝不动的雕像，这些蒙古骑士马儿神骏，马术之精，当真令人惊叹。

    那位哈萨克青年望着蒙古骑士，咬牙切齿，目呲欲裂，走上几步，用哈萨克语大声喝骂，李书秀柔声道：“拉普，让我来说罢。”

    拉普对她颇为敬重，用力在她肩膀上一握，瞪视着蒙古鞑子，缓缓退开。苍鹰暗想：这女人对这哈萨克人颇有深情，但哈萨克人却不知她是女子。否则以哈萨克的习俗，有男人在场，万万轮不到女子抛头露面。

    蒙古人态度蛮狠，懒得下马，队伍分开，从中走出一匹骏马，马上坐着一位身穿长袍的蒙古女孩儿，只见此人大约十五岁左右年纪，脸型消瘦，容貌绝美，气质高贵，神态间有一股豪迈之气，她冲李书秀说道：“李先生，还真有你的。若不是你们带路，我们可找不到进来的法子。你现在拦在咱们面前，又想做些什么？”

    李书秀眉头一皱，大声道：“九和郡主，你们杀了咱们的阿特兄弟和买达兄弟，将杀人凶手交出来，将抢走的地图交出来，咱们就算两清了。”

    九和郡主娇笑一声，一双妙目紧盯着李书秀，眼中并无恼怒之意，却满是欣赏的柔情。她笑道：“凭什么？”

    李书秀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九和郡主点点头，说：“阁下说的很好，很妙，真的深得我心。”可随即脸现愁苦之色，叹气道：“你们这些哈萨克人，不久之前杀死了我蒙古勇士一百三十余人，这笔账又怎么算呢？”

    苍鹰与李麟洪闻言互望一眼，同时缩起脑袋，装作没听见此事。苍鹰想：李书秀虽然了得，但最多能与十多位蒙古士兵纠缠，若对方取出大盾长矛捕兽网，只怕还得吃不了兜着走。这事儿万万不是她做的，但既然不是她，那又会是谁？总不见得是我大发神威吧？

    这想法令他哑然失笑，他想：若我有这般本领，天下又有何人能与我为敌？那行凶之人绝不是一个人，只怕是一群武功高强的绝顶高手，他们同时出手，干净利落，于顷刻间解决战斗，当真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但他们为何饶我性命？莫非他们真是前来保护皇上的么？那此刻又为何不现身护驾？

    李书秀大声说道：“真是血口喷人，若此事真是我们做的，此刻也不会与你们啰嗦。我们早就上来与你们拼命，为族人报仇雪恨啦。”也是李书秀自幼与淳朴的哈萨克族人为伍，为人毫无心机，不懂这威慑欺瞒之道，顷刻间便露了底。

    九和郡主原本心中还有些忌惮，此时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立时浮现出窃喜的笑容，她说道：“既然你们死不承认，那咱们只好将诸位统统抓起来，带回去慢慢审问啦。”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蒙古人齐刷刷抽出弩弓，瞄准眼前众人。李书秀退后一步，眼中惊怒交集，万料不到这些蒙古人居然如此蛮横。此刻被弩弓对准，她虽然有法子自保，但她身后那些哈萨克族的勇士却难免死伤惨重。

    苍鹰暗骂：这女人虽然功夫了得，但愚不可及。若是先前埋伏起来，此刻也不用被当做活靶子。

    九和郡主懒洋洋的对身旁一人说：“玄镜先生，我有些倦了，不想再看到这些杀伐死人，你暂且替我看着他们，派人将他们统统绑起来，若是有人反抗，立时乱箭齐射，送那人去见阎王。”

    那位玄镜先生五十多岁，长着一把仙风道骨的胡子，中等身材，目光深邃，看样子内功深湛。他点头道：“贫道遵旨。。。。。”

    一句话还没说完，苍鹰如疯狗般从人群中冲出，不吭一声的朝九和郡主身前扑去。九和郡主惊呼一声，玄镜犹豫片刻，才想起该由自己发号施令，连忙喊：“射箭！”

    但就是这半分犹豫，苍鹰从背后取出一面盾牌，同时跃上半空，将整个身子蜷缩在盾牌背后，但听得盾牌上响起骤雨般的急响，这钢精盾牌虽然牢固，却也被箭矢透过，刺入了苍鹰的手臂寸许。但苍鹰已然落在郡主身边，抽出短剑，抵住郡主咽喉，嘴里骂骂咧咧，双眼充血，神情如同狂徒。

    也是方才苍鹰闷声躲在一旁，也不知是何缘故，这些蒙古士兵居然都没留意他，他冲出来的时候，就仿佛突然凭空冒出的鬼影一般。而那时九和郡主刚刚与玄镜先生交接兵权，便是这转瞬之机，苍鹰脑子一热，没头没脑的横冲直撞，居然惊险万分的得手了。

    郡主浑身抖个不停，想要装出威风模样，奈何身子却不听使唤。蒙古士兵脸上神情惊怒不定，举起弩弓对准苍鹰脑袋，但见苍鹰杀气腾腾，此刻投鼠忌器，如何敢贸然动手？

    玄镜先生颇为沉着，说道：“这位小兄弟武功登峰造极，定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侠，咱们有话好好说。”其实苍鹰功夫如何，旁人倒难以评判，但他举止颇有狂态，任谁都看得出来，此刻与他说话，就仿佛对着祖宗一般，连个屁都得小心翼翼，细水长流的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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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骨伤恨意

﻿苍鹰喷着粗气，双眼瞪得老大，偏生紧闭嘴巴，一个字都不说，光模样就把九和郡主吓个半死。

    她用哀求的目光望着苍鹰，又望望近在咫尺的玄镜道长。玄镜道长咳嗽一声，又说：“阁下乃一代。。。那个。。。一代高手，这般恃强凌弱之举，阁下自然是不屑去做的了。我看咱们不如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就这样握手言和，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苍鹰亢奋的浑身微颤，大喊道：“微臣自无异议！不知陛下如何定夺？”这话自然是对赵盛说的。

    李麟洪忍不住一拍脑门，觉得郁闷欲死，心中怒骂：“这混球真不长记性！他是********要把皇上往火坑里推吗？”

    玄镜却以为他是对九和郡主说的话，心想：这人想要投诚，那便好办许多了。只是乱了称谓，想是这等粗鲁之辈，原也分不清这些文绉绉的说辞。当下和颜悦色的说：“郡主，你说该怎么办？”

    郡主此时已经平静了许多，暗想：我好不容易说服父王，让我领着这些大漠豪杰出来寻宝，可莫失了咱们汗国的颜面。于是笑道：“从此以后，这位小兄弟便是百夫长了，回去之后，赏钱千贯，许美女婚配。”

    苍鹰仓促间没弄明白，问：“什么？”

    突然间，他手中短剑被一股大力牵引，险些脱手而出，他猛然回头，只见玄镜在一旁凌空虚抓，一股凌厉气劲黏在自己短剑之上。他脑中灵光一闪，暗叫不好，知道这道人武功极高，居然能使出隔山打牛般的气功。当下来不及多想，卯足全力，将短剑朝郡主脖子上抹去。

    但听一声长啸，一人横在郡主身前，挥长剑在短剑上一挡，两股巨力相合，苍鹰再也拿捏不住，短剑脱手而出，同时胸口挨了一脚，低哼一声，翻滚着摔到一边。

    也是他运气极好，刚刚稳住颓势，那短剑的剑柄不偏不倚恰好又回到他手里。他心头一喜，立觉眼前银光闪动，他连忙挥舞短剑，将激射而来的箭矢挡开。

    趁着蒙古人与苍鹰交手的瞬间，李书秀施展轻功，如飞燕般冲入敌阵，手中长剑轻颤，在蒙古人手腕上连点，转眼间连续击落数架弩弓，还顺手将几个鞑子踹下马来。

    苍鹰身边一人跑过，将他扶了起来，他回头一见，正是那位名叫拉普的哈萨克族青年。拉普赞道：“真是好兄弟，好英雄。”随后拉开长弓，猛然射出一箭，正中一位蒙古士兵脑袋。

    此时另一位蒙古士兵手持长剑，已经将李书秀缠住，两人招式精妙，一时难分高下，苍鹰认出这人正是刚刚替郡主挡剑的人。玄镜在一旁观看，捋须而笑，居然颇为镇定。

    蒙古士兵腾出手来，架起弩弓，朝哈萨克族人还击。但此时众人已经找好掩体，时不时以弓箭还击。但蒙古士兵弩弓装填方便，威力胜于长弓，哈萨克众人虽然悍勇，但却接连有人中箭倒地。

    苍鹰此刻冷静下来，慌忙躲开飞矢，跑到李麟洪身边，问道：“陛下还好么？”

    李麟洪气冲冲的吼道：“总算没给你害死！”

    苍鹰连声致歉，回头查看场中形势，暗想：这玄镜功夫奇高，好在自高身份，此时并不出手。而那与李书秀相斗的剑客，只怕是玄镜的徒弟。说不得，我得助李书秀除去此人，随后再联手与玄镜相斗。

    他心思一定，施展身法，如野兔般在箭雨中躲闪，来到敌阵近处，假意袭击郡主，趁着敌人心神稍乱，跃在马背之上，飞身直取剑客，那剑客骂道：“好不要脸！”转身躲闪，险险躲开苍鹰的猛攻，便在此时，苍鹰感到一股凌厉掌风如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苍鹰回身出掌格挡，同时将短剑飞掷而出，对准的并非那剑客，而是朝他遥遥发掌的玄镜。玄镜万料不到此人居然如此狡诈，此时他全力出掌，防守薄弱，只听嘶地一声，短剑刺入玄镜肋下，顿时血流如注。同时，他的掌力正中苍鹰，将他如碎石般击飞出去。

    李书秀轻叱一声，长剑招式凌厉，变化繁复无方，那剑客遮拦不住，长剑被李书秀绞脱了手，李书秀趁势一招“铁圈扫腿”，正中剑客脸颊，他惨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呕出一口鲜血，一时竟爬不起来。

    李书秀剑指剑客咽喉，对一众蒙古鞑子说：“放下弩弓，不然我杀了他。”

    玄镜将短剑从伤处拔出，凌空点穴，止住鲜血，笑道：“这小子鬼头鬼脑，居然能伤得了我，但挨了我这‘金花不落掌’，只怕此刻也早已见了阎王。”

    李书秀侧目朝苍鹰那儿瞧了一眼，见他一动不动，心中不禁一阵哀伤，又见玄镜如此功力，脸上变色，手中长剑捏得更紧了。

    玄镜看看倒地昏迷的爱徒，心中百般不忍，望了望九和郡主。郡主沉默半饷，说道：“我放你们离去，你们放了天德师兄。”

    李书秀怒道：“交出凶手，将藏宝图还给我们！”说着长剑往前一伸，抵住天德脖子上的肌肤，她用力稍重，几乎刺出血来。她身后的哈萨克族人纷纷跳了出来，大声为她股劲儿助威，一个个满脸激愤之色。

    李麟洪暗暗发愁，心道：这些哈萨克人真不识好歹，我们虽然表面上占据上风，可敌强我弱，若是对方不管人质，一股脑冲过来砍杀，咱们可万万抵挡不住。

    九和郡主见这等场面，不禁怒火中烧，心想：还真当本郡主怕了你们么？于是冷冷说道：“玄镜道长，天德师兄英勇战死，我回去定然重赏你们全真教。我数到十，若她还不放人，我便下令将这些人全数杀了，一个都不要留下。”

    玄镜长叹一声，跃下马来，叹道：“小兄弟，你若伤了老夫爱徒。老夫发誓，若能由此生还，定会用尽手段，杀光天下所有哈萨克族之人。”

    李书秀心头极为犹豫，她武功虽高，心地却着实善良，生平极少杀人。这天德与她无冤无仇，此刻毫无还手之力，更是下不了手。她彷徨无措，刹那间竟浑身颤抖，露出女子柔弱之态。

    活下来哈萨克的勇士走到她身旁，拉普毫不畏惧的挡在她身前，说道：“李兄弟，你先走。回去告诉我爹爹，说我拉普生死都不曾害怕，还有安曼，你让她不要等我，若你有心，便娶了她为妻吧。”

    李书秀心下凄苦，想要朝心上人一述衷肠，可又如何说得出口？她想了想，咬牙说道：“我和你们一起死在这儿，大伙儿早就说好同生共死，我万没有独活的理由。”

    此言一出，居然惹出哈萨克人一片赞同之声。李麟洪在一旁瞧得傻了眼，他想：这些哈萨克人都是些死脑筋吗？这非但是下下之策，简直可谓愚不可及。若是李兄弟逃了出去，这些人说不定还能作为人质，苟延残喘。若他留在此处，那才真是枉送性命。

    正在哈萨克众人沉浸在生死义气的时刻，九和郡主只觉得脖子一凉，手臂被人捏住，忍不住再度惊呼起来。

    玄镜回头一望，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只见苍鹰正坐在九和郡主身后，手持长剑，又一次将她性命掌握在手里。

    他失声道：“你。。。你怎么没死？”

    苍鹰答道：“你那一掌打歪了。我吐了两口血，此刻已无大碍。”

    玄镜颇为沮丧，但随即又想：这人定是在强撑，我这‘金花不落掌’在江湖上威名远播，当者立毙，这少年能有多深功力？我看他已经重伤难治，不久就会一命呜呼。

    但心头这般想，眼前形势不饶人，此人若一时半会儿不死，便得好好伺候他，免得他恼怒起来，拿九和郡主开刀。

    九和郡主却偏偏颇为淡定，她心想：我偏不信他有胆动我。于是张口说道：“你若伤我一根寒毛，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其中轻重，你可要看得清楚些。。。。呀呀呀！！！”

    她陡然尖叫起来，手臂骨骼发出一声清脆响声，痛的几欲晕倒。她勉力睁眼去瞧，发现自己的右臂软绵绵的耷拉在身旁，已经被这疯子施展狠手折断了。

    苍鹰一张清秀的脸扭曲起来，表情歇斯底里，口里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蒙古士兵齐声怒吼，眼中杀意陡现，可却只能硬生生忍住，玄镜离他大约有三丈远，本可使出‘凌虚擒拿手’夺取敌人手中长剑，但此时受伤，功力不纯，把握极小，因而不敢贸然出手。

    苍鹰长剑倏忽一闪，如戏法般到了他右手中，而他的左手也拽住了九和郡主的左臂，他喃喃说道：“这手臂细的跟鸡爪一样，一捏就断，真是岂有此理。”

    九和郡主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恐惧，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她哭喊道：“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蒙古将士中有两人从马上跳下，用粗鄙的汉语喊道：“杀人偿命！还你们便是！”同时翻出匕首，扑地一声刺入自己胸口，闷哼两声，翻身躺倒在地，当即毙命，毫无半分迟疑，当真是视死如归的勇士。

    玄镜取出一卷地图，长叹一声，轻轻一挥，那薄薄的纸张如风火般朝李书秀飞去，骤然下坠，如同铁杵般刺入泥土之中，深入数寸，这等功力，当真令人万分敬畏。

    苍鹰眼神渐渐恢复正常，他大声说：“好汉子！好敌手！大伙儿握手言和，不得再行相斗。”在九和郡主断骨处摆弄两下，郡主发出惨叫，脱臼的骨头被重新续上。她喘了几口气，点头道：“就照你说的吧。”

    苍鹰离开她的坐骑，步伐沉稳，头也不回，朝同伴方向走去。他知道蒙古人最重承诺，若是反悔，那便是难以洗刷的耻辱，是以丝毫不担忧他们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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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月下狼眼

﻿月光洒在这清冷的峡谷之中，如梦似幻，宁静无声。空气有些寒冷，不经意间便渗入肌肤，令人不禁发颤。

    苍鹰走回哈萨克族人当中，对李书秀说道：“放此人回去吧，鞑子不会违背诺言。”

    李书秀一听不用杀人，登时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伸出纤细巧手，在天德胸口推宫过血。拉普将此人扛在肩上，昂首走到蒙古人面前，将此人交还给玄镜。

    玄镜心头气闷至极，他身为全真教顶尖高手，在江湖上声望卓著，自来纵横无阻，可算得上鼎鼎大名的人物。而全真教自从归顺忽必烈之后，一向倍受蒙古皇帝器重，每年赏赐无算，行事更有诸多便利，从来不曾吃亏。谁知今天面对无名之辈却接连失手，非但自己和得意弟子各自负伤，更累得九和郡主断了条胳膊，吃足了苦头。

    念及于此，他猛然惊醒，心道：若是有人向皇上告状，说我办事无能，非但护不住郡主，更连这下手之人都捉不住，我从此在朝廷上地位一落千丈，在江湖上更会惹人耻笑。不成，我非得想个法子，将这些叛逆全数捉回去受罚不可。

    他这般想着，脸上却一片平静，朝拉普鞠了鞠躬，温言致谢。

    蒙古士兵在山壁处安营扎寨，就地歇息。蒙古人最重义气，刚刚一战死了三位同胞，若全数是战死疆场倒也罢了，偏偏有两人还是为郡主安危而自尽的。想到此处，他们眼中怒气冲冲，不时狠狠朝这边瞪视，嘴唇紧闭，不发一言。

    哈萨克族人心头又何尝不怒？他们来了十二人，此时几乎半数丧生于蒙古人之手，想到此处，心头火起，露出凶狠表情，嘴里骂骂咧咧，看他们模样，也不肯就此善罢甘休。

    苍鹰疲倦的坐回李麟洪身边，赵盛连忙跑到他身前，关切的问：“苍鹰哥哥，你没受伤么？”

    苍鹰轻声道：“陛下金口关怀，令微臣心中安乐，这区区伤痛又如何奈何得了微臣呢？”

    赵盛笑了一声，依偎在苍鹰怀里，苍鹰心中感动，暗想：陛下待我如此亲切，我就算拼得性命不要，也需保护他平安。只不过这一大帮人涌入峡谷，虽然暂且罢手不斗，但将来如何，只怕难说得很。

    他望望蒙古士兵，又望望哈萨克人，暗想：原本两伙人之间的局面并非如此恶劣，经过一番拼斗，虽然结下更深的仇怨，但却居然能就此停战，真可谓荒谬至极。可眼下双方的损失与最初相比却不可同日而语。可见这战事虽能止战，却不过是以毒攻毒，饮鸩止渴罢了。

    他感慨万千，回味起今日的战斗，不免觉得心神愉悦，通体舒畅，仿佛这生死搏斗的每一个瞬间，皆有无上乐趣，令人流连忘返。

    他喜欢这般厮杀的日子，喜欢在生死一线间所体会到的恐惧、激动、惊讶与喜乐。恍惚间，苍鹰觉得自己早就死了，行尸走肉，失魂落魄，唯有在与强敌作战的时刻，他才算回过魂来，获得重生。

    哈萨克人已经升起火堆，朝苍鹰他们这边望望，热情的挥手招呼。李书秀朝他们走来，用豪爽的语气说道：“三位朋友，咱们生死之交，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烤了些马肉，准备了些马乳酒，快些过来一起享用吧。”

    赵盛一天没吃饭，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听李书秀一说，又闻到那边香气，肚子立时叽里咕噜的响了起来。李麟洪豪气云干的说：“既然都是好朋友，那咱们可就不客气啦。”

    李书秀见状，微微一笑，做了个有请的手势，三人跟在她身后兴冲冲的朝火堆走去，挑地方坐下，便有人递上烤的喷香的马肉，三人见了这美味佳肴，眼睛发直，模样宛若饿鬼，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了，抓起马肉就往嘴里送去。

    李书秀轻轻拍打赵盛的手，拿起一捧沙子浇在他的小手上，稍稍揉了揉，又用一块抹布将他的手擦拭干净，笑道：“小孩儿肠胃娇嫩，若是用脏手抓肉吃，只怕吃坏了肚子，这儿的沙子极为干净，原可用来洗手。”

    李麟洪哈哈大笑，说：“劳烦兄弟费心了。”心里却想：亏你还是大男人，这般忸怩，当真好笑。

    苍鹰却想：皇上玉·体要紧，咱们两个粗鲁汉子，原也照顾不过来。须得要这般细心的女子，哪怕武功再高，心思细腻之处，也胜过咱们男人十倍。

    李书秀随后走到远处，遥遥望着围拢成一圈的众人，眼神空洞，神情恬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苍鹰匆匆吃完马肉，与拉普等人喝了几杯马乳酒，问拉普道：“那位李书秀兄弟为何独自坐在一边？”

    拉普笑道：“他武功这般高，自然也有孤高的脾气。咱们族的祖先，神勇的半神——乃蛮王波拉，原也是像他这样安静，说话不多。”

    可他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担忧，说：“他一个汉人，虽然来咱们族时间不长，但难免有些难处，三位朋友，如果真主保佑，咱们能找到乃蛮王的宝藏，顺利返回家园，你们可千万要劝他回到故乡。”

    苍鹰奇道：“她哈萨特语说的如此娴熟，我还以为她在这儿生活了大半辈子呢。”

    拉普道：“他也许以往生活在其他部落，不和咱们在一道呢。可咱们部族上下的人都受了他大恩，待他自然有如亲人一样。”

    赵盛问：“大恩？是了，他定是打跑了欺负你们的蒙古鞑子，就像今日一样。”

    拉普露出严肃的神情，用力点了点头，说道：“蒙古鞑子想要抢走我的未婚妻安曼，全村最美的女孩儿，咱们部族的所有壮年全都外出放牧打猎去了，险些让他们得手。若非李兄弟将他们杀得落荒而逃，事情就大大的不妙了。”

    李麟洪问：“那你们伤了蒙古鞑子，岂不是会惹来报复？”蒙古人横行霸道，却容不得半点反抗，其余民族的人，无论汉族**，若是受了欺凌，往往只能忍气吞声，若非如此，便会遭到疯狂的屠杀血洗。

    拉普说：“杀了蒙古人之后，咱们整个部落立即迁往别处。但部落的长老翻出一张地图，说这荒漠中有祖先栖身的宝地，任命我领着全部落最勇猛的青年们外出寻找那片乐土。李书秀兄弟十分仗义，坚持要随我们一同前来。”

    苍鹰叹了口气，道：“可如今这些蒙古鞑子也知道这地方啦。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寻宝，早些脱身为妙。”

    拉普神情激动万分，他嚷道：“真主会惩罚这些异教徒，他们会让这些异教徒死在迷宫之中。不是死在我们手上，就是死在真主的神力之下。”

    苍鹰闭上眼睛，苦笑着想：若真有什么真主，他也不会唯独对你们慈悲。凡是闯入这迷宫之中的人，只怕都要遭受劫难。

    刹那间，他觉得这世间如此沉闷，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乏味之情。他浑身颤抖起来，慌忙闭上眼睛，强迫着自己入眠，心中无比期待着灾难早日降临。

    ————

    他还没来得及睡着，只听两旁的山坡上传来阵阵诡异的笑声，声音尖锐狡诈，充满贪婪与凶残。他一跃而起，知道危机降临，心头却暗暗叫好，拉住身边睡得晕乎的赵盛，轻声道：“陛下，大事不好。”

    赵盛小声嘟囔道：“苍鹰哥哥，怎么了？”

    李麟洪在一旁惊惶答道：“是。。。。是鬣狗，是这荒漠中的鬣狗！”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嘴角直哆嗦，他说：“听这阵仗，只怕至少有一百多只。老天爷，咱们快些跑吧。”

    苍鹰知道这并非寻常鬣狗，只怕正是他早些时候遇上的那些野兽。它们比寻常鬣狗大上一圈，皮肉坚硬，狡猾异常。

    蒙古人与哈萨克人早就被这声音吵醒，他们慌张起来，大声吆喝着上马，谁知一跃上马背，那些马立时摔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竟然濒临死亡。

    苍鹰听到玄镜运气喊道：“大伙儿徒步护着郡主穿过山壁。等准备齐整再回来。”

    谁知几位蒙古士兵大声怒骂，用刀刃铁锤在墙上一顿猛砸。九和郡主怒道：“真是见鬼了，这山壁原先不是假的么？怎么又变回石头了？”

    天德道人说：“只怕。。。。只怕这山谷中有机关，有什么人将咱们关在这儿了。”

    正在众人一片兵荒马乱之际，苍鹰抬头张看，只见在黑夜之中，两旁山崖之上，冒出无数硕大的鬣狗脑袋，脑袋上瞪着一双双绿油油的兽眼，似乎在眉开眼笑盯着山崖下的猎物。它们嘴里发出阵阵讥笑，仿佛围猎的权贵在盯着受困的猎物一般。

    眨眼间，这些绿色的眼睛开始如波涛般从斜坡上冲了下来。

    苍鹰浑身战栗，嘴角却露出笑容，他对李麟洪喊道：“咱们两人护住陛。。。。孩子，朝着远处的湖泊赶。”

    李麟洪振奋余勇，络腮胡子根根翘起，他喊道：“包在你老李哥哥身上了。不过你怎知里面有湖泊？”

    苍鹰茫然喊道：“我怎么知道？我。。。我猜的。”

    便在此时，身后一声怪叫，一只巨型鬣狗绕开火堆，矫健一跃，朝赵盛瘦小的身躯扑来。

    李麟洪大吼一声，抽出狼牙棒，一棒敲在鬣狗脑袋上，只听铿锵一声，那鬣狗翻了个身子，脑袋上渗出鲜血，晃晃脑袋，眼神渐渐变得愈发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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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血染沙场

﻿当此时刻，鬣狗漫山遍野，这般铺天盖地而来，当真如乌云压顶，暴雨骤至，令人心生绝望。

    李麟洪与那鬣狗对望片刻，见它表情凶残，忽然有些胆怯，那鬣狗似乎能摸准他的心思，一见他露出怯意，立时向他狠冲，李麟洪捏紧狼牙棒，一招‘雪地银狐’，又照着鬣狗脑袋奔去，谁知那鬣狗早有防备，敏捷的一扭，顷刻间躲过李麟洪的狼牙棒，张开巨嘴血口，朝他脸上咬下。

    李麟洪身经百战，早已千锤百炼，何等机敏人物，脑袋一缩，避开要害，只听嘶啦一声，鲜血淋在他脑后，他偷眼一瞧，见到苍鹰一剑将鬣狗脑门刺穿，那鬣狗哀嚎一声，登时咽气。

    苍鹰身子上下抖动得有些骇人，不知是由于害怕，还是由于激动，他抱起赵盛，交给李麟洪，嚷道：“老李，我护着你，只管往前冲！”

    李麟洪应了一声，紧紧抱住小皇帝，用粗壮的身躯将他护住，不管不顾的沿着宽阔山路往山谷深处急跑。

    苍鹰与一头鬣狗相斗，被鬣狗抓得满身是伤，但好歹乱剑刺死了对头。刚料理了一头鬣狗，从两旁又窜出三头块头更大的。李麟洪忍不住回头一瞧，见此情景，只觉得提心吊胆，喊道：“苍鹰，逃啊！”

    苍鹰喜不自胜，嘴里荷荷直嚷，长剑如光似电，局面竟丝毫不露下风。李麟洪瞧了一会儿，越瞧越是惊奇，心道：瞧苍鹰兄弟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可偏偏能在紧要关头找到机会，涉险过关。

    此时苍鹰身前已经围着六头鬣狗，每一头身长都与常人类似，奔跃如风，凶暴难挡，苍鹰浑身鲜血淋漓，各处都是抓痕，但他却鬼使神差般的避开致命伤害，手中长剑舞动的密不透风，瞧招式杂乱无章，却不给这群野兽丝毫可趁之机。

    不多时，他刺死两头鬣狗，局势大为缓和，但他长剑攻速却缓了下来，远不如方才凌厉，因而依旧与敌人僵持不下，时不时险象环生。又斗了片刻，他再次侥幸得手，将鬣狗数量减至两头，可他动作却变得滞涩艰难，仿佛精疲力竭一般，鬣狗们嗅到胜机，狂暴的绕着他猛攻，苍鹰左右见拙，闹得狼狈不堪，可好歹却将敌人挡下。

    李麟洪想：苍鹰兄弟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也不知是他的好处还是坏处。

    斗到紧要关头，苍鹰回头朝李麟洪这边一望，惊呼：“你们怎么还在此处？”

    鬣狗瞅见破绽，喉咙中发出嗤笑般的声音，毫不迟疑的当头扑下，苍鹰巧妙转身，剑尖从鬣狗嘴里刺入，随即轻巧抽出，一脚将那鬣狗踹飞出去，撞在另一头鬣狗身上，那鬣狗一个踉跄，一时晕眩，被苍鹰当头一剑，干净利落的刺死。

    击退强敌之后，苍鹰倒退着朝李麟洪身边走来，瞧他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李麟洪焦急的喊道：“苍鹰，你闹什么鬼？快些，快些！”

    苍鹰应了一声，转身随着李麟洪疾跑，嘴里嘟囔道：“先前不是让你们撇下我先跑么？”

    李麟洪骂道：“你这是陷老子于不仁不义，老子虽然年纪大了，可在战场之上，绝不会撇下战友不管。”

    他朝怀里的赵盛望了一眼，见他虽然吓得说不出话来，眼神却闪现着喜悦的光芒，想来是见到苍鹰归来，心里高兴坏了。李麟洪于是又道：“就算老子想抛下你逃命，陛下也决不答应，你说是么？陛下？”

    赵盛嗯了一声，乖乖的点了点头。

    苍鹰哈哈一笑，心下却颇为感动，他拉住李麟洪的手臂，施展轻功，步履如飞，转瞬间远离峡谷，穿过一处梦幻般的青草地，就这般跑了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来到了银光粼粼的湖畔边上。

    李麟洪大吼一声，欢快的躺倒在湖边，气喘吁吁的骂道：“可累死老子了，这些畜生，这般凶狠，想吃老子身上的肥肉？那可是痴心妄想。”

    赵盛死里逃生，自也开心极了，他笑道：“李伯伯，你先前说我洪福齐天，但你自己福气也不小呢。”

    李麟洪长呼一口气，道：“我看不是咱们运气好，是这群蒙古鞑子运气差！那些鬣狗差不多全数冲着他们去了，咱们才能有脱身的机会。”微微一顿，心中又有些不安，叹道：“只可惜了那些哈萨克的好汉，还有那位李书秀李公子。”

    苍鹰眼巴巴的望着远处，想起他们此刻尚在鏖战，脑中回想起方才的死斗，不由得羡慕万分，心痒难搔，他说道：“陛下，微臣先前在那边失落了些要紧事物，想去找找，片刻就回。”

    听他这般说，赵盛与李麟洪可吓坏了，连忙齐声喝止，可苍鹰被战斗的狂热冲昏了头脑，如何听得进旁人的劝告？他如嬉闹的孩童般傻笑起来，闷头冲了出去，留下错愕万分的李麟洪与赵盛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回到峡谷之中，只见满目血腥，遍地尸骸，可想这些鬣狗的攻势摧枯拉朽，轻而易举将寻宝者们击溃。此刻大部分鬣狗都在埋头进食，嘴里稀里哗啦乱响，偶尔抬头，朝苍鹰望了一眼，嘴角还挂着耷拉的血肉，却也懒得再找他厮杀，继续低头进餐。

    苍鹰忍住恶心，耳中听见一旁仍有酣斗之声，连忙朝那边赶去。

    等来到近处一瞧，发现仍有二十条鬣狗在围猎幸存之人，苍鹰瞧清楚其中有李书秀、拉普、玄镜与天德师徒二人，九和郡主以及两位蒙古士兵。

    苍鹰喊了一声，从外面冲了上去，一剑刺穿其中一头鬣狗的肚腹，那鬣狗颇为悍勇，回身想要咬住苍鹰的胳膊，苍鹰连忙将长剑抽出，手背一阵剧痛，又多了一道伤口。他一掌劈在鬣狗下颚，那鬣狗惨嚎一声，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李书秀本在挥剑抵御野兽，见到这场景，不禁一愣，身旁一头鬣狗趁势猛扑上来，拉普见情势危急，伸手将她往旁一推，自己手腕却被鬣狗咬住，痛的连声大吼。李书秀露出心痛至极的神情，一招“玫瑰花雨”，手掌在鬣狗下颚一顶，那鬣狗顿时头骨碎裂，倒地毙命，拉普趁势将手腕抽了出来。

    李书秀喜道：“鬣狗的下颚是它们的命门！”

    玄镜与天德刹那间反应过来，两人施展全真教的先天掌法，招式巧妙，暗藏内力，引鬣狗跃起扑咬，趁势击打它们下颚，转眼间便收到奇效。

    苍鹰有些懊恼，暗想：这法子虽然有效，但未免过于无趣，远不如一刀一剑硬拼来的痛快。

    他********的与鬣狗们死斗，李书秀、玄镜与天德三人却没他这般兴致，那些鬣狗的下颚非但脆弱，而且毫无防备，能够轻易命中。他们施展上乘功夫，很快便将身前围攻的鬣狗清理干净。

    李书秀回过身，握住拉普的手，慌忙问道：“拉普，你没事吗？”

    拉普眼中含泪，哀声道：“我带来的那些朋友，那些兄弟们，他们全数死了，死在这儿成了鬣狗的食物，真主，真主，你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这些信徒呢？”

    李书秀抱住他壮硕的身子，连声劝慰道：“只要你活着就好，咱们先保住性命，其余的事今后再想。”

    拉普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地上，垂头丧气，闷声哭泣起来。

    苍鹰好不容易将眼前的鬣狗干掉，一瞧身上，不由得颇为懊恼，原来自己这身战袍早就被鬣狗撕得七零八落，连盔甲的铜片都已面目前非。他凝神片刻，望望远处那些大快朵颐的鬣狗，想要邀斗，可又担心赵盛那边出了状况，心中纠结一番，暗道：还是早些与皇上汇合要紧。

    李书秀安抚住心上人，这时才想起苍鹰来，她拱手说道：“多谢苍鹰兄弟救命之恩，在下感恩戴德，永世难忘。”

    苍鹰朝一旁那些鬣狗指了指，说道：“此时尚未脱离险境，咱们快些逃吧，免得这些鬣狗吃饱了肚子，再与咱们啰嗦。”

    李书秀点了点头，扶起拉普，后者十分沮丧，无精打采，强撑着随李书秀走着。

    走了片刻，苍鹰听见身后又有脚步声响起，回头一瞧，不由得叫苦连天，原来玄镜带着他徒弟与三位蒙古人跟了过来。

    玄镜冲他握拳行礼，谦冲有礼的说道：“贫道多谢阁下舍身相救之恩，咱们先前宿怨，此刻一笔勾销，今后该如何行事，还望阁下示意。”

    苍鹰想：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老道武功极高，远远在我之上，等他养好了伤，恢复了功力，倒得找机会与他较量一番。

    他当下回礼笑道：“玄镜前辈何必多礼？以前辈的功夫，如要脱困，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在下不过是在一旁声援助威，扰乱敌心罢了。”

    岂知玄镜也在想：这少年比武时狡诈诡变，颇为难缠，但真实功夫却远不及我。等老夫养好了伤，定要一掌将此人立毙当场，以解心头之恨，以雪声誉之耻。

    两人脑子里各有计较，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倒显得颇为客气。苍鹰此生极少踏足中原武林，于种种江湖规矩也不过仅仅有所耳闻罢了，但此刻学起这江湖中人的客套虚伪，倒也无师自通，浑然天成，颇有天衣无缝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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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日升荒岭

﻿一轮血红的太阳从山谷一端探出头来，湖面顿时红光涟漪，周遭树木也皆染上血色，令人瞧着有些畏惧。

    苍鹰轻声对赵盛说：“陛下，你若龙体安康，咱们这便动身吧。”

    赵盛拉住苍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苍鹰哥哥，李伯伯说那蒙古人身边的好手内力很高，要你别再这般称呼我，以免被旁人听去。你今后就叫我小盛吧。”

    苍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咱们走吧，莫在此处耽搁了。”

    李麟洪在一旁说道：“苍鹰老弟，你先歇歇吧，我看你一晚上没睡，脸色难看，只怕要累趴下啦。”

    李书秀和拉普说了会儿话，见他虽然精神不振，但并未受到重伤，心中安定下来，想：拉普这般爽朗强壮的男。。。男子，虽然这会儿有些委顿，但很快便会振作起来。

    她此刻刚刚脱离险境，只觉得如在梦中，暗想身处在这峡谷之内，自己竟能有与心上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免有些雀跃，但仔细想想，又有些娇羞害怕。

    她拍拍自己脸颊，着恼的想：阿秀！你也太没出息，太没义气了。哈萨克族的朋友死伤惨重，拉普正在最伤心的时候，你怎能想着这般。。龌龊的事？况且拉普早已有心上人了，你这般觊觎于他，简直卑鄙无耻至极。

    她背对着拉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忸怩不安，心神不宁，不禁装作四处张看的模样，她朝苍鹰他们那儿望了一会儿，心中陡然一震，不禁暗呼一声。

    只见苍鹰脱下战袍，露出消瘦结实的上身，那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令人毛骨悚然。那些鬣狗的利爪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有些深入肌理，创口入骨，此刻依旧在淌血。随后他又反复受伤，伤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就仿佛刚刚被凌迟过一般凄惨。

    李书秀从小到大，虽然见过不少惨事，但如这般骇人的惨状，却是从未见过，便是恣意想象，只怕也无法想起这般情景。

    在刹那间，她脑中的柔情蜜意荡然无存，眼前惨烈的伤口在她眼中闪烁，深深映入她脑海之中，再也挥之不去。

    她想：苍鹰兄弟受了这么重的伤，可却不吭一声，这等英雄气概，好生令人钦佩。

    苍鹰在湖里洗了洗手，捧起湖水，浇在伤口之上，李书秀瞪大眼睛望着他的举动，知道伤口一旦浸湿，疼痛加倍肆虐，尤其是他这般伤势，若是自己，只怕会痛的昏倒。怎生想个法子，替他缓解些痛楚？

    她望了一阵，忽然脸红起来，暗想：我这般瞧一个男子身躯，只怕颇为不妥。。。但咱们行走江湖，自然义气为先，苍鹰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应当补报。

    她忽然想起师父教过一些推拿手段，用以止血止痛，效果颇佳，只是自己从未试过。

    苍鹰盘膝而坐，将伤口擦拭了一会儿，身子猛然抖动，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喊叫，双眼眯起，嘴唇紧闭，捏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看样子这痛感猛然决堤，再也忍耐不住，在此刻一股脑爆发出来。

    赵盛哭道：“苍鹰哥哥，苍鹰哥哥。”抱住苍鹰腰部，一张小脸贴在他胳膊上。

    李书秀再无迟疑，快步走到苍鹰身边，伸手在他巨骨穴上用力一点，内力透入穴道，令他剧痛顿时缓解下来。

    苍鹰睁开眼睛，轻声道：“多谢姑。。。小哥。”

    李书秀脸上一红，垂下脑袋，想：他早就知道啦。但此时已无法退缩，脑中稍稍回忆一番，想起师父传授的要诀，手指如飞，迅捷灵动，在他哑门、胸道、灵台诸穴上连点。她第一次使出这“风来云去”指法，虽然有些生疏，但认穴准确，内力巧妙，加上毫不犹疑，竟然颇有名家风范。

    赵盛止住啼哭，睁大透彻的双眼，惊道：“李大哥，你这便是传闻中的点穴功夫吧？”

    李书秀点点头，心中颇为得意，但听师傅说过，点穴功夫在江湖上也算不得如何稀奇，只不过自己久居塞外，这门手段却极为罕见，因而不可轻易施展，以免引起轰动，露了家底。此刻情势危急，侠义为重，她自然也不能隐瞒。

    玄镜冷眼旁观，忽然道：“你这是雷霆一指王辉的指法，李兄弟，你便是他的传人么？”

    李书秀暗叹一声，但被人认出师承，却也不能隐瞒，否则便是不敬师长的罪名，只能恭敬说道：“不错，在下蒙师父大恩，习得这一身武艺。”

    玄镜笑道：“十多年前，这雷霆一指王辉在江湖上好大名头，后来听说他远赴西域，从此销声匿迹，想不到竟然来到此处，还找了这么一位年轻有为的徒弟，真是好福气，好福气啊。”说着连连摸着胡子，笑得阴阳怪气。

    他一旁的天德道人东张西望，颇为不安，似乎感到大难临头。果然玄镜在他肩上一拍，又笑道：“小徒年纪虽然比你大上那么两、三岁，功夫却。。。。唉。。。望尘莫及，望尘莫及。贫道曾和王辉切磋过武艺，他心胸豁达，让了贫道一招，令贫道至今感怀于心，更何况他慧眼识人，果然比我玄镜更胜一筹。”

    他也不说是自己教的不好，将罪名一股脑推在徒弟身上，暗指他资质平庸，枉费自己这么一代宗师的教诲，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天德道人哭笑不得，只能闭嘴不语。

    李书秀有些吃惊，想：听他口气，这道士居然比师父还厉害，我若全力与他相斗，不知道能不能抵挡个五十招呢？

    苍鹰抖了一会儿，骤然凝住，从行囊中取出一件短衫穿上，对李书秀拱手说道：“李兄弟内力不俗，在下感恩戴德。”

    李书秀微笑着说：“咱们彼此彼此，若不是苍鹰兄弟你舍命相救，我哪儿还有命能帮你呢？”

    她在怀中摸索一阵，取出那幅地图，仔细查看一番，又往周围对照许久，说道：“地图上说，沿着这湖泊往北走去，穿过迷宫般的山谷，便能达到那乃蛮王的皇宫。”

    九和郡主忽然说道：“李兄弟，我有一句话，你姑且听着，答不答应，自也由你定夺。”

    李书秀眉头一扬，遥望着九和郡主，郡主目光与她一碰，脸上泛起红晕，但依旧大声说道：“你也见到身后那山谷中的鬣狗有多么凶暴，也不知这前方山谷深处更有何等可怖的妖魔鬼怪在等着咱们，若是只凭你们这些人，恐怕。。。。恐怕捱不到这迷宫的尽处。”

    李书秀明白过来，说道：“你是要与咱们同行么？”

    九和郡主点头说道：“我们此次前来，乃是寻找一本名为‘九幽九天升阳降阴功’的秘籍，其余宝物，本郡主一概不放在眼里。咱们尽弃前嫌，齐心协力，互相照看，等找到宝藏之后，我发誓绝不会打其余宝物的主意。”

    苍鹰听到这拗口的名字，眼中一片迷糊，脑中似乎有某个念头在翻滚折腾，若隐若现，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李书秀朝拉普那儿望去，问：“拉普兄弟，你觉得呢？”

    拉普昂首说道：“一切自有真主旨意，若真主让你们活着取到迷宫宝藏，那我也无话可说。”

    苍鹰暗暗好笑，心想：这真主把你害得够呛，你偏偏还这般笃信，这宗教的迷魂功夫，当真令人佩服。

    李书秀又朝苍鹰他们瞧瞧，李麟洪咳嗽一声，说道：“那劳烦郡主与你们手下一同发誓，除了那本秘籍之外，其余宝物一概不碰。”

    九和郡主斩钉截铁的以成吉思汗的名义发誓，两位蒙古士兵也坚定的大声念了几句蒙古话。玄镜与天德表情有些勉强，但依旧闷闷不乐的以重阳祖师的名头小声起誓。

    李麟洪冲李书秀点点头，李书秀说道：“那咱们一言为定。”

    当下众人在湖畔修养，将水壶灌满之后，趁着天色已明，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湖泊，朝北方峥嵘曲折的山谷走去。

    ————

    走了大约有一个时辰，草地至此终结，前方道路坎坷，两旁山峡高耸，一株株杉树柏树矗立在山坡之上，四处不时传来野兽吼叫之声。

    赵盛声音发抖，对苍鹰说：“苍鹰哥哥，咱们还不如待在那湖畔边上呢。”

    苍鹰笑道：“小盛，那湖畔虽然安逸，却不过是咱们途中的歇脚之处罢了。咱们此行肩负重担，前路难如登天，若是贪图安稳，不思进取，那可大大的不妥。咱们虽然贸然深入险地，处境看似不妙，但正所谓不破不立，运极而化，阴阳相兴，福祸相依。。。”

    李麟洪肃然起敬，笑道：“苍鹰老弟，真想不到你满口之乎者也，只怕是一位从军秀才吧。”

    苍鹰颇为得意，脑袋抬得都快与脖子垂直了，他朗声说道：“那是自然，在下虽然身处军中，但却有吕蒙之志，于这诗词歌赋，四书五经也颇有一番钻研。”

    赵盛哈哈大笑，说道：“苍鹰哥哥文能提笔定乾坤，武能上马平天下，真是我大宋。。。。。”李麟洪反应奇速，立马伸手遮住赵盛嘴巴，神情紧张的要命。好在蒙古人那边也正在闲聊，看似并未听见。

    李麟洪哀声求饶道：“两位祖宗，你们可长点心吧。我老李算的鲁莽了，可与二位相比，真是心细的像姑娘家啦。”

    赵盛吐吐舌头，一脸歉然，苍鹰却毫无悔过之情，反而抬头挺胸，瞧模样可张扬的要命。

    李麟洪长叹一声，只觉得头大如斗，望望前方隐秘的山谷，心中着实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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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惊疑忽现

﻿众人沿着山谷一路前行，但见周遭一片荒凉，山林幽深，崖谷隐秘，道路上满是坑坑洼洼的碎石，走起来颇为吃力。

    好在除了赵盛和郡主之外，众人要么身怀绝技，要么惯于行军，走的并不缓慢，李书秀领着大伙儿，对照地图，在三个时辰之内赶了十多里路，来到一处四面环山的空旷草地处。

    李书秀朝四下张望，见前路被山峰阴影遮挡，一时摸不清状况，又见此处有花有草，风景优美，颇为怡静，于是轻声对拉普说：“拉普大哥，咱们就在此处休息吧。这儿的山能挡住风尘，而这儿的草地柔软，睡起来舒服。若是继续勉强赶路，未必能找到这么合适的地方。天黑之后，只怕还有危险。”

    拉普此时已经缓过劲来，听她一说，连忙点头说：“李兄弟怎么说，我拉普便怎么做，你其实不必事事问我，自己拿主意就成啦。”

    李书秀微微一笑，心头却是一悲，暗想：若是你真的事事听我的，那我可不知有多么快活。

    她回过身，将在此休息的话传了出去，赵盛欢呼一声，喜滋滋的往草地上一滚，模样像条活泼的小猫。

    李麟洪心想：陛下虽然身份尊贵，但毕竟还是小孩儿心性。唉，老李无能，办事不利，也真难为他跟咱们在这儿受苦了。

    想到此处，自怨自艾，恨不得狠狠抽自己耳光。

    九和郡主那边也全数坐了下来，天德瞧瞧周围的景色，笑道：“李兄弟选的地方不错。”

    玄镜内功深湛，耳目灵敏，微微凝神，朝四周打探，只听见这山谷中阵阵狂风吹拂，但此处却丝毫不觉寒冷，点了点头，盘膝坐下，开始运功吐纳。

    苍鹰从行囊中取出火石，从周围树上砍下木柴，堆在地上，熟练的生起一堆火来。李书秀赞道：“苍鹰兄弟，若不是你眼疾手快，仍然带着行囊，行囊中又准备周全，只怕这晚上当真难熬的紧了。”

    苍鹰道：“在下从军多年，应对这等状况，也算是驾轻就熟了。若有逃命机会，即便轻装便行，这行囊总是万万不能拉下的。”

    九和郡主忽然问道：“这两位军爷穿的可并非我汗国的军装，不知两位是在哪儿参军打仗？”

    她先前吃过苍鹰苦头，一直耿耿于怀，对他又怕又恨。但蒙古人最敬重英雄好汉，之前蒙他相救，算是欠他的情，加上此刻大伙儿同心协力，共同进退，于是也不计前嫌，没话找话，找机会与他攀谈。

    苍鹰与李麟洪互望了一眼，以为这郡主起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赵盛忽然说：“我这两位哥哥是我的保镖，在鹿腹道上买了两套改过的军服，说是军服结实耐穿。他们之前曾经参过军，此时已经解甲归田啦。”

    九和郡主闻言点头，温和笑道：“这位小娃娃的口才当真伶俐，这等军服，自然比寻常江湖人士的穿着要好得多了。只不过你们两位上了大当啦，这式样可是南宋军队的军服，若是被咱们汗国士兵见到，只怕是有口难辩，会被捉到大牢里去呢。”

    苍鹰心中恨恨的想：这些蒙古鞑子强横霸道，就算我不穿军服，你们蛮横起来，也不是照抓不误？

    众人说了一会儿话，渐渐安静下来，火焰噼啪燃烧，更显得此处幽静凄清，令人心神不定。

    玄镜忽然问：“郡主，先前那些鬣狗出现的时候，咱们身后的山壁突然封死，将咱们困在这山谷迷宫之中，你还记得么？”

    九和郡主点点头，仔细想想，声音有些发颤，她说：“你们不是说，这山谷中有什么人故意陷害，要将咱们全数困死在这儿？”

    玄镜说道：“不错。咱们无意间闯入这山谷之中，恐怕引起某人的警觉，他启动机关，将咱们困住，只怕没想放咱们活着离开，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书秀嗯了一声，道：“但他没料到咱们能逃过那些鬣狗的追杀，也许。。。。也许他正在布置其余的陷阱？”

    玄镜又道：“郡主，陛下为了护送你出宫游玩，先行派出一百多位士兵替你打头阵，可还没来得及碰头，这些勇士已经全数死在荒漠之中。我看也是这山谷中的恶人下的手。”

    李麟洪忍不住嚷道：“老道长，你们先前不说是这些哈萨克兄弟犯的案子吗？”

    玄镜毫无愧色，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却是老夫的不是，冤枉了诸位朋友，此刻惭愧无地，还望两位恕罪。”

    他顿了顿，又说：“下手之人要么人数众多，突然偷袭，要么用了阴谋诡计，机关陷阱。但不管如何，此人心狠手辣，有如鬼怪，更极有可能是针对郡主而来。”

    九和郡主娇躯震颤，脸色吓得惨白，但死死忍住惊惧，默然不语。

    玄镜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说道：“老夫赶到的时候，见到地上满是死尸。又发现那些尸首旁有两道马蹄印，步履惊慌，似乎正在逃亡。老夫怀疑，只怕那两匹马上的骑士，知道这惨案背后的真相。”

    他将双眼凝聚在苍鹰脸上，一字一句的说道：“更与咱们在山谷中的遭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苍鹰见他眼神中满含猜忌，慌乱起来，脑中顿时一片混乱，只是想：是了，这老道赶来的时候，只怕我依然昏迷未醒。那两道马蹄印，也许是我的马儿与李大哥的坐骑留下来的，这老道好生敏锐，这也能猜想得到？

    李书秀闻言也是一惊，随即想到：没错！正是苍鹰兄弟将咱们引入这山谷中的！那蜃象如此逼真，与周遭山岩毫无区别，他怎能轻易看破？若是他误打误撞，那也委实太过凑巧了。

    玄镜站了起来，走到苍鹰身前一丈远的地方，伸出手掌，对苍鹰说道：“两位军爷，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引我们来此，到底有何目的？”

    李麟洪连连摇手，胡乱喊道：“你这老道含血喷人，咱们若有这么大本事，怎么会随你们被困在山谷里？”

    玄镜笑道：“咱们双方各有损伤，唯独你们三人却并无折损。你们这招坐山观虎斗的计策，当真阴狠毒辣。”

    苍鹰也急了，嚷道：“我们若有恶意，我又何必返回去救你们？”

    玄镜说道：“咱们当时虽然受到围困，但老夫若是执意突围，未必不能办到。加上这位李公子剑术了得，咱们双方联手，有极大的把握能由此脱困。你之所以返回，便是想观看战局，随机应变。”

    苍鹰与李麟洪张口结舌，想要辩解，但苍鹰脑子浑浊一片，李麟洪本也弄不清苍鹰的举动，刹那间两人愣在当场，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玄镜深深呼吸，说道：“贫道深怕两位对郡主不利，想请两位将自己个儿绑起来，待咱们找到宝藏之后，若大伙儿平安无事，贫道自然会替两位松绑。”

    苍鹰与李麟洪后退几步，露出气愤的表情，苍鹰想：这老道武功太高，正面与他对敌，我可毫无把握。

    突然间，他见到一条黑色的影子，如墨水般从山上流淌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水池。水池中搅拌冒泡，片刻之后，升起一个人影。

    他心道：是乌鸦？他来做什么？

    乌鸦悄悄来到他身边，在他耳畔说道：“将我所说的话告诉他们，应当可以蒙混过关。”

    苍鹰不动声色的朝两旁张望，只见李书秀面色迟疑，举棋不定，而玄镜杀气腾腾，目光森严，但谁也没发现乌鸦的到来。

    他长叹一声，说道：“不错，我确实曾经来到这迷宫之中。”

    众人一听，忍不住纷纷发出惊呼声。李书秀问：“苍鹰兄弟，你为何引我们来此？”

    苍鹰愤愤的说：“我们三人跟随着商队来到塞北，谁知遇到那群凶狠的蒙古人，杀光了我们所有同伴，又一路追着我们三人。我让李大哥先跑，想要独自一人想要引开这些蒙古禽·兽，谁知马儿一脚踩空，把我掀翻在地，我脑袋砸中地面，晕了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那些蒙古人就已经全数死了。”

    玄镜冷笑一声，说道：“休得胡言！定是你伏下帮手，将那些士兵引入埋伏，尽数屠戮。”

    苍鹰说道：“我若有这等手段，你们这些人又如何还能如此与我说话？”

    玄镜一时答不上来，心想：对呀，那些死去的士兵当中，并无敌人的尸首，下手之人又狠又准，绝非易与之辈。这小子若真有这等强援，只怕早就将咱们全数捉起来了。

    苍鹰又道：“我和李大哥他们汇合之后，我记得几年前曾经随军来过此处，误打误撞，进入过这隐秘的峡谷，于是想引着他们来此休憩。谁知突然遇到你们追赶。我一时慌乱，冲入这山壁之内，不曾想你们也一同跟了进来。我若想引你们进入圈套，绝不会用这等愚笨的法子。”

    李书秀仔细想想当时情况，知道苍鹰所言非虚，他冲的极快，若非自己坐骑神骏，万万跟不上他。于是柔声说道：“玄镜道长，只怕你错怪了苍鹰兄弟。咱们深陷这山谷中，更应当团结起来，拧成一股劲儿，不可互相猜疑。”

    玄镜盯着苍鹰，目光如炬，似乎要看穿苍鹰心思，苍鹰心底惴惴不安，眼神飘忽不定，索性垂下脑袋。玄镜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回郡主身边。

    便在这时，只听众人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哀叹，那声音宛若战鼓擂响，宛若吹起军号，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一片。

    苍鹰身躯震动，抬起头来，将赵盛抱了起来，大声说：“大伙儿莫要乱动，这是山谷中的怪物。”

    赵盛惊呼：“怪物？是那些鬣狗么？”

    苍鹰小声道：“这怪物不会吃人，但若是大伙儿惹怒了他，恐怕咱们全数要丧身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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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取妖魔骨肉

﻿月光清冷，黑夜无边，冷风拂过，令一切宛若蜃境。

    这绝峰峻崖的包围之下，众人见到一个庞大狰狞的影子，从山谷的阴影处冒了出来。

    那怪物身高足有一丈，弯腰驼背，步履蹒跚，它浑身披着一层层钢筋盔甲，盔甲上长满数尺长的利刃，瞧上去就像是一只庞大的刺猬，至于它本来面目如何，已经全然看不清楚了。

    更令人咋舌的是，那些利刃尖刺上插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残缺不全，模样畸形，凄惨无比，纷纷瞪大双眼，仿佛心有不甘似的。鲜血从它盔甲上流过，顺着盔甲上的沟渠缓缓流入它体内。

    九和郡主离得最近，一看清那怪物模样，吓得立即连退数步，她的四位随从立即挺身站在她面前，取出兵刃护卫着她，但他们的眼神也悚然惊惧。天德道人武功虽然不弱，但何曾见过这等可怖的场景？一时之间，握住长剑的手微微发抖，咧嘴呲目，惊惶至极。

    赵盛哭了出来，轻声问：“这是什么妖怪。”

    苍鹰说：“我也不知道，上次我来这儿的时候，曾经见过它一次，它专门将那些山谷中的尸体收集起来，不知送到什么地方去。但只要咱们不招惹它，它也不会对咱们动手。”

    赵盛听苍鹰这么说，恐惧之心稍缓，细细看那怪物身上，发现那些尖刺都是些兵刃，有大刀利斧，长枪长剑，这让它体型庞大了不少，这空地虽然空旷，但当它来到拐角处时，行动仍然相当不便。

    当它走到李书秀身旁时，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众人心中猛跳，朝那边望去，发现九和郡主身边的一位蒙古士兵死瞪着那刺尸的怪物。那怪物轻描淡写的朝那人看了一眼，居然毫不在意，继续机械的朝前缓缓挪步。

    九和郡主厉声喝问：“伊尔干，你干什么？”

    伊尔干喉头发出刺耳的咕噜声，双脚一蹬，抽出斧头，胡乱舞动，朝刺尸怪身上砍去。

    玄镜怒道：“你疯了么？”伸手在他肩上一按，运起三成内力，想要将他制服，谁知伊尔干力气大的惊人，肩膀一抬，将玄镜推到一边，一斧头劈在那怪物盔甲上。

    那怪物盔甲坚硬无比，这一斧头仿佛砸在了山岩上，火光四溅，仅仅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盔甲上的长矛突然蹿出，刺穿伊尔干脖子，随后又迅速缩短，当真如灵蛇出洞般敏捷。

    九和惊呼道：“伊尔干！”

    伊尔干捂住脖子，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疼痛，反而疯狂的挥舞斧头，怪物盔甲上也许有巧妙的机括，身上的尖刺忽伸忽缩，灵动无比，伊尔干顷刻间被刺得千疮百孔，再也支撑不住，往地上一躺，惨死当场。

    怪物缓缓转身，弯下腰，将伊尔干的尸体捡了起来，往尖刺上一插，发出一声满意的怪笑。它似乎注意到了周围的众人，在密集的盔甲中露出一双硕大的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

    苍鹰想：这伊尔干真的疯了，而且他这一送命，可算惹怒了这怪物。

    刺尸怪物张望了一会儿，似乎“嗯”了一声，张开巨掌，往九和郡主抓去，玄镜袖袍一翻，使出“金花不落掌”，一股凌厉掌风呼啸而至，咚地一声，那怪物身子一晃，退后一步，发出恼怒的喘息声，加快脚步，朝玄镜袭来。

    天德喊道：“师父，当心！”

    玄镜手掌牵引，腰间长剑自行飞入半空，他高高跃起，握住长剑，重劈在怪物尖刺之上，他这柄长剑本就锋锐，此时附上他的内力，当真削铁如泥，只听当当当三声，怪物身上尖刺立时削断，众人一见他神妙功夫，忍不住大声喝彩。

    怪物浑然不觉，转过身，无数尖刺陡然暴长，玄镜身在半空，长剑左挡右格，稍稍借力，退后九尺，飘然落地。哼了一声，脸色凝重。

    苍鹰见到玄镜肋骨处渗出血迹，他想：他伤口迸裂了？还是新受的伤？

    天德瞧出情势不妙，抽出长剑，与师父并肩而立，喊道：“师父，让徒儿替你料理这怪物！”

    玄镜面色铁青，斥责道：“让开，你还不成，给我护住郡主，别来捣乱！”

    天德如何肯退？挡在玄镜身前，玄镜气恼不过，恨不得一掌将他击晕，但这般一生气，牵动伤口，顿时脑子又一阵晕眩。他深吸一口气，想：罢了，今日便拼得咱们师徒两条性命，也要保护郡主周全。

    正准备孤注一掷，全力一搏，只听一声轻啸，李书秀陡然出现在怪物身侧，避开巨怪尖刺，长剑刺入它盔甲缝隙之中，随即闪身躲开。那怪物发出痛苦的吼叫，一时方寸大乱，随手挥掌，什么都没打中。

    苍鹰不禁暗赞道：“这姑娘剑术当真有灵气，虽然方才占了偷袭的便宜，但这见缝插针的一招，若非双眼敏锐至极，心思聪慧，手腕沉稳，万万无法命中。若是资质平庸之辈，就算练一辈子剑法，也达不到她这一招的妙悟。”

    李书秀大喊道：“怪物！有胆与我较量较量！”在它身前来回跳动，跃跃欲试，那怪物闷闷的朝她望去，笨重的张开双臂横冲而来。

    李书秀急速后退，双腿在岩壁上轻点，一招“林间飞鼠”，从这怪物头顶轻巧闪过，本想趁势挥剑在这怪物盔甲上连点，谁知怪物盔甲上机关发动，数柄砍刀直取她面颊，李书秀惊呼一声，长剑一挡，失了平衡，手腕被砍刀刺伤。

    她落在怪物不远处，捏住脉门，匆忙止血，见那怪物茫然的朝天空望望，似乎还没察觉她已经落地。

    她想：这怪物着实厉害，但行动缓慢，咱们没必要与他为敌。于是喊道：“朝前面跑！穿过草地，应当有一片小树林，咱们爬到树上，它应当奈何不了咱们。

    众人大呼小叫，捡起行囊，正准备仓皇出逃，突然见到苍鹰吼了一声，双眼发直，双手举起长剑，哇哇乱叫，朝怪物身前狂奔。

    李书秀大急，想：苍鹰兄弟也发了疯么？这峡谷中定有其余古怪。

    苍鹰来到怪物近处，对李书秀喊：“你们先跑！”

    李书秀一怔，想：他没疯么？

    怪物身上万千尖刺密密麻麻的刺了过来，宛若一张密不透风的墙，苍鹰不躲不闪，狂热的瞪着这些致命的尖刺，赵盛见状尖叫起来，李麟洪粗声怒骂，李书秀浑身发颤，想要救援，可已经来不及了。

    鲜血飞溅，传来肌肉撕裂的声音，众人听得头皮发麻，只觉得心惊胆战，手足酸软，心知这莽夫只怕活不成了。

    那怪物忽然发出一声呜咽，朝后退开，伸手捂住头部，慢条斯理的嗷嗷大叫，苍鹰从它身下爬出，手中捏着一件事物，手臂与大腿两侧满是刺裂的伤口，但并没有受到致命伤。

    李书秀惊喜的喊道：“你躲开了那么多尖刺？”

    苍鹰突然露出害怕的表情，喊道：“跑！”说着毫不犹豫的撒腿开跑，跑到赵盛身边，一把将他扛在头顶。众人见他表率，哪儿还有半分犹豫，一股脑没命的狂奔起来。

    那怪物仍然晕晕乎乎的在原地哀嚎。

    这一路跑过月光照耀的峡谷，穿过一条狭窄的山道，来到一处树林旁。苍鹰刹住脚步，将赵盛放在地上，呼呼喘气，突然欢快的笑了起来。

    李麟洪踹了他屁股一脚，怒道：“你还笑得出来？你把老子吓得半死！你又在发什么毛病？”

    苍鹰说：“那怪物的尖刺上有毒，只有它盔甲里的肉才能解毒。”说着喜滋滋的张开手掌，露出一块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看上去有些像是泥巴，闻起来却有一阵异香。

    李书秀问：“有毒？解药？”突然间，只觉得手腕伤口一阵麻痒，仔细一瞧，顿时吓得头皮发麻。她见到手腕上长出片片绿色鳞甲，好似小虫般翻滚不休，而且飞快的蔓延开来，她轻轻一碰，痛彻心扉，忍不住厉声惨叫起来。

    苍鹰切下一片泥巴，趁着她张嘴的片刻，精准的塞入李书秀嘴巴，同时自己也吞了一片。李书秀咽下泥巴，只觉得味道苦滋滋的，再看看手腕，发现这泥巴药效如神，那些鳞甲渐渐平复下去，虽然有些痕迹，但想必已经没有大碍了。

    玄镜脸色铁青，匆忙呼吸吐纳，检查身上各处有没有伤口，幸好他躲得巧妙，并没有被那怪物伤到。

    李书秀想到自己死里逃生，对苍鹰感激涕零，连声道谢不停，苍鹰笑道：“咱们先前说什么来着？大伙儿相互救助，没什么欠不欠的，只要你们不来怀疑我苍鹰，我就已经谢天谢地啦。”

    玄镜哼了一声，在一旁说道：“不知苍鹰兄弟如何得知这怪物身上的毒性？又如何得知它的肉便是解药？”

    苍鹰随口答道：“上次咱们进来的时候，也曾遇见过着怪物，我的同伴们不知这怪物脾气，一拥而上，结果全数死在它手上。我身中剧毒，九死一生，但碰巧拾到它掉落的肉块，这才勉强保住性命。”

    玄镜心中仍有疑惑，但这苍鹰救了众人性命，应当并无恶意，只好暂且忍耐，打算静观其变。

    李书秀问：“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妖怪？还是动物？它又为何要收集这么些尸首呢？”

    苍鹰摇摇头道：“我也不知，但这怪物智力低下，记性不好，只要咱们躲它片刻，它就会忘记先前的恩怨，不与咱们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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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疑山穷路

﻿此地树木繁茂，花荣叶绿，蔓草遍地，山风拂过，弄得树叶簌簌作响，却更衬出此地的幽静怡人来，当真是好一处荒漠仙境，但方才所见的怪物着实可怖，众人心头压抑，实在无心欣赏四周景致。

    玄镜走到李书秀身旁，问道：“李少侠，照那地图，我们离乃蛮王的皇宫还有多远？”

    李书秀此时对玄镜颇为信任，毫不避嫌，从怀中取出地图，将其展开，铺在地上，与众人一同观看，她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绿地，说道：“我们大概在这儿。”抬起脑袋，四顾一番，又道：“依照我们先前行进的方位，若是我们朝着北方前进，再绕过一段迷宫般的山谷，便能抵达宫殿的所在。”

    玄镜又问苍鹰：“苍少侠。。。。。”

    苍鹰听他叫的十分客气，连忙跳起来，问道：“老道长有何吩咐？”

    玄镜说道：“如若我们果真找到宝藏，你可知我们该如何返回荒漠？”

    苍鹰叹气道：“在下当时并未被困在此地，也并未遇到哪些鬣狗拦路，乃是由那山壁处返回的。然而眼下的状况，只怕。。。。。”

    李麟洪拿着地图左瞧右瞧，说道：“这宫殿既然建在山谷最深处，我猜里面肯定有安全的密道通行。既然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众人对着地图详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李麟洪所言颇有道理，心下稍定，勇气倍增。

    九和郡主想起此番出宫寻幽探秘，一路不顺，接连遭遇磨难，随她而来的手下几乎全军覆没，不由得神情忧郁，愁眉不展，玄镜劝道：“郡主，老夫蒙受皇上大恩，就算拼得性命，也定会护送郡主平安离开此地。”

    郡主嘟着小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说道：“我实在太任性啦！若不是我不听父皇劝告，执意来到这荒漠之中，也不会害死这么许多忠心耿耿的部下啦，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有何面目回去面见父皇？真不如死在这儿算了！”

    其实元朝皇帝忽必烈原本以为她不过是心血来潮，一时胡闹，决计找不到乃蛮王的皇宫，加上对她一贯骄纵，便由得她在荒漠中游逛。谁料到她误打误撞，居然真的进入了这沙漠迷宫之中，若是他早知如此，如何会放任九和郡主来这儿？

    玄镜脸色一板，说道：“郡主此言差矣，你若是自暴自弃，如何对得起这么多舍命救驾的侍卫？又如何对得起皇上的养育之恩？宠爱之情？身为此间统领，又如何能说出这等动摇军心的话来？”

    郡主被他一训，心中愁苦万分，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玄镜自知说得重了，慌忙向她道歉，九和郡主轻声说道：“道长说得没错，刚刚是我的不对，我出言不当，真是该打该骂。”

    玄镜长笑一声，说道：“郡主这等胸襟，真是皇上的好女儿。”

    苍鹰在一旁用清水清洗伤口，见到这场景，不禁想到：这郡主与老道虽然是蒙古鞑子和汉奸，本性倒也不坏。

    李书秀望着苍鹰身上可怖的伤口，心头震惊之余，暗想：刚刚苍鹰兄弟为了治愈我身上的剧毒，甚至不惜舍弃自己性命，钻入这千刀万仞之下，险些被刺得千疮百孔，可事后却又对此事只字不提，就仿佛此举乃天经地义一般。这等舍己为人的侠义心肠，那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物，只怕师父说过的那些豪侠英雄也不过如此。这等大恩，我又该如何报答？

    这般想着，她心潮澎湃，感激之情纷涌起伏，久未平息。

    众人担惊受怕，这一夜就睡得颇不安稳，好在随后并未有其余怪物来袭，兼之此地实在太过恬静，众人提防了一会儿，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早上醒来，发现阳光照耀在树林之间，金光点点，光影斑驳，令人不由得心生希望。

    李书秀将地图看了几遍，将接下来的路途记熟，领着同伴走出树林，又进入了一处山谷。这一段山路比先前短了不少，而且岔路不多，道路颇为宽敞，走了不过两个时辰，李书秀停下脚步，反复翻看地图，困惑道：“奇怪？这地图与眼前的情形有些对不上。”

    众人一听，不由的大声叫苦，纷纷想：若这地图是假的，这山谷如此复杂崎岖，咱们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儿？

    玄镜朝地图上看看，又抬头望望眼前的道路，也喊道：“真是怪哉！这地图先前并无谬误，怎么到了此处却全然不对了？”

    原来这地图上所画，此处应当是一处山峰，山峰当中有一处岩洞，通往峡谷深处的宫殿。可眼前景象完全不同，依旧是连绵不绝的山坡石壁，哪儿有半点山峰的影子？

    李书秀皱着眉头，走到山壁前头，伸手敲敲，发现这并非幻觉，绕着周围走了一圈，朝各处细细查看，也没见到有机括暗门。

    她微微思索，朝苍鹰那儿望去，发现苍鹰双眼呆滞的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问：“苍鹰兄弟，你来过这儿，知道该如何前进么？”

    苍鹰哼哼一笑，说道：“我如何会知道？”伸手抓抓脑门，又说：“就算知道，我也不说。”

    众人一听，心底生出盼望，一齐用恳切的目光盯着苍鹰。

    李书秀觉得有些滑稽，笑着问道：“为何不说？”

    苍鹰道：“我若不知道，最多被困在此处，也无人猜疑于我。若是我知道其中道理，不免又惹人猜忌，冷言冷语的盘问我。”

    玄镜一听，不免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说道：“苍少侠，老夫年纪大了，确实有些偏执，若是先前言语得罪了少侠，老夫在此向你负荆请罪。”

    苍鹰哈哈干笑，抬头望天，神情颇为不屑。

    李麟洪知道苍鹰脾气古怪，时而知书达理，时而暴躁鲁莽，时而深明大义，时而疯疯癫癫，时而乖巧听话，时而又油盐不进，也是他这一路饱受折磨，心知该如何与他打交道，眉头一扬，对赵盛说道：“小盛，去劝劝苍鹰兄弟。”

    赵盛应了一声，如小猴子般抱住苍鹰的手腕，求道：“苍鹰哥哥，你就告诉大伙儿该怎么走吧，大伙儿被困在此地，肚子都饿得呱呱叫啦。”

    苍鹰立时躬身嚷道：“遵。。。。命。”他本来想说遵旨，但总算悬崖勒马，反应过来。

    他走到山壁前头，闭上眼睛，晃晃脑袋，举起长剑，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李书秀美目圆睁，奇道：“苍鹰兄弟，你这是。。。。”

    苍鹰手腕一颤，长剑直刺脑袋，但在他穴道上轻轻一碰，刺出些鲜血来，立即缩了回去，随即他睁开眼睛，说道：“随我走吧。”

    他顺着阳光照射的方向，走向一块厚实的巨岩，等走到巨岩前头，众人眼前一花，发现苍鹰已经消失不见了。

    九和郡主问：“小盛，这人。。。这人会法术么？”

    赵盛学着苍鹰的语气说道：“郡主，若有人和你说这世上有法术，那定是谗言妄言，你可千万别信，苍鹰哥哥定有其他妙法。。。”话还没说完，只见苍鹰的脑袋仿佛从岩石中穿出来一半，他说道：“大伙儿为何还愣着，跟我进来吧。”

    众人大声称奇，赵盛欢呼着跑了上去，苍鹰将他一把抱起，两人一同走入了岩石，众人于是连忙跟了进去，果然发现这岩石处有一条隐秘岩洞，但异常隐秘，若非苍鹰指点，无论如何也瞧不出来。

    李书秀问：“苍鹰兄弟，这到底是。。。。”

    苍鹰笑道：“我后来琢磨明白，只怕这建造迷宫的人精通八卦迷魂阵的妙法，运用其中的风水之术，借助这山谷中古怪的阳光与影子，凹处便是凸处，影子却非影子，步步设障，处处眯眼，将这处密道掩藏的丝毫不露。”

    李书秀又问：“那你是如何找到的呢？”

    苍鹰拍拍太阳穴，说道：“我得把自己弄得昏昏沉沉的，令眼前出现三重残影，方能在这些鬼门道中看出通路。”

    李书秀情不自禁的惊叹道：“苍鹰兄弟，你真是。。。真是太有学问啦。”她想说“学究天人”，但好久不说汉语，成语太过生疏，一下子想不起来。

    苍鹰笑道：“先别忙恭维我，这八卦迷魂阵还没完。”

    他于是继续领路，众人一路跟随，一边观望这岩洞，乍看之下，这岩洞也是水泄不通，乃是一条死路。但苍鹰却对此熟门熟路，他有时用鼻子闻，有时用长剑刺，有时凭空翻跟头，有时有趴在地上，似乎正用耳朵听着地底的声音，虽然手忙脚乱，颇费工夫，但总能在绝路中找到通路。

    就这般忙活了一个时辰，众人眼前一亮，发现前路豁然开朗，同时远方竟然传来了哗哗的水流之声。

    苍鹰朗声笑道：“到啦！到啦！这便是豫城。也是乃蛮王荒弃的皇宫。”

    大伙儿敬畏的走出岩洞，抬头望着前方的景象，不由得齐声惊呼起来。

    只见远处青山绿水，峡岭悠远，白云飘飘，水雾升腾，在山峰之上，乃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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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溪风烈

﻿众人目光骇然而惊喜，望着那石陵天柱般的座座高山，以及如仙宫天府般的重楼崇宇，心中喜不自胜。又见到晶莹的瀑布沿着山石飞流直下，坠入湖水之中，泛起阵阵如梦般的水雾，这景致如此美妙，众人登时将先前的波折抛在脑后。

    九和郡主惊叹道：“咱们真的在荒漠中么？这地方简直如同仙境一般。”

    天德道人快步走到湖畔，只感到水雾云烟扑面而来，心旷神怡，通体舒然，他笑道：“郡主，这不是幻觉，这山水宫殿都是真的。”

    众人欢呼起来，连衣服都顾不得脱，纷纷跳入湖水，将湖水泼在脸上，深深呼吸一口，感到空气凌冽，恍惚间仿佛来到了江南山水之间，先前虽然也碰上过一处湖水，但却远不及此处辽阔宏伟，令人胸怀大畅，烦扰顿消。

    李书秀已经有多天未曾洗浴，隐隐觉得身上有些发臭发痒，但她女扮男装，如何敢随众人一同下水胡闹？她与九和郡主站在岸边，羡慕的望着众人，颇有些茫然无措。

    九和郡主大喊道：“你们别胡闹啦！趁着天还没暗，咱们快些把宝藏找到再说！”她手下三人闻言匆匆上岸，但其他人可不服她指挥，依旧在大吵大嚷，欢闹不止。九和郡主无可奈何，只能长声叹气。

    就在这时，一头青色的小鹿从山林间穿了出来，朝众人鸣叫几声，随后掉转身子，站在几棵大树之间，似乎在等待众人追赶，李麟洪大叫道：“别让它跑了，老子已经有一天没吃过东西啦！”

    拉普匆忙从腰间取出一柄小刀，甩手一扔，他手劲极大，小刀银光闪烁，朝小鹿直飞而去，李书秀心中不忍，想要出言阻止，但却慢了半拍，眼见将要刺伤小鹿，那小鹿轻巧一闪，在树木间一个折返，扑刺一声，小刀刺入一旁的小树。

    那小鹿得意洋洋的蹬着后蹄，似乎颇为不屑。它也不逃跑，依旧在原地等待众人，好整以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李麟洪哈哈一笑，说：“拉普兄弟，你力气虽大，准心实在太差，还是让老李我。。。。”

    赵盛心中怜悯，说道：“李伯伯，饶了这小鹿吧。”

    皇上有旨，李麟洪不敢不从，立即沉默不语。

    谁知拉普陡然从水中跃到岸边，怒吼一声，朝小鹿猛追过去，李书秀喊：“算了吧，拉普大哥！”可拉普神态凶残，也不知在发什么脾气，蛮狠的追在小鹿身后。

    他来到小鹿身后，如狼狗般吼了一声，张开双臂，朝小鹿一抱，那小鹿轻轻一跃，在树间轻巧回旋，姿势优雅灵动，落在拉普背后，欢快的嚷了一声，似乎在嘻嘻发笑。

    拉普刹不住脚步，双臂抱上一棵大碗般粗细的树木，一运蛮力，那树木居然被他硬生生从中折断。

    李书秀惊叫一声，来到拉普身边，喊道：“拉普大哥，你怎么了？”

    拉普回过头来，脸色发黄，眼神癫狂，裂开嘴巴，冲着李书秀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说道：“李兄弟，我好饿！”

    李书秀见他神色，心中既忧且惧，正想问话，拉普突然爆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吼叫，将那树木举了起来，疯狂挥舞，李书秀倒退几步，躲开拉普的攻击，颤声问：“拉普大哥，你可是身子不舒服么？”

    玄镜抢上一步，喊道：“他力气陡增，神智不清，伊尔干先前也是如此，恐怕是中了这迷宫中的毒咒！”

    李书秀闻言心中剧痛，方寸大乱，拦在拉普身前，急切的喊：“拉普大哥！拉普大哥！是我，是李书秀啊！”

    拉普哇哇乱叫，双眼竟发出两道绿光，他喊道：“李书秀兄弟！好兄弟！好吃！好吃！”脑袋在树干上狠砸猛撞，弄得脸上鲜血淋漓，头脑一片晕眩，原地转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渐渐平静下来。

    李书秀忧心忡忡的拉住拉普的手，对他说道：“拉普大哥，你没事了么？”

    拉普大声喘气，说道：“对不住，我并非想对你动手，我只不过想抓住那只鹿。。。将那只鹿给大伙儿分了吃了。”

    李书秀心中一宽，差点儿流下眼泪，她说道：“你没事就好，我看你是累坏啦，在这里歇歇就好。。。。。”

    话音未落，拉普眼中绿光暴涨，猛然跃起，一把将那青色小鹿抓住，死命一扯，那小鹿发出惨叫，登时裂成两半，内脏鲜血洒了一地，也淋得拉普一身。拉普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伏在地上，将那些内脏塞入嘴里，大声咀嚼起来。

    李书秀见到这等惨像，眼前一黑，差点儿昏死过去，她踉跄几步，失魂落魄的坐倒在一旁。

    拉普胡乱将小鹿脏器吞下，抬起头来，对李书秀笑道：“李兄弟，好吃的很，咱们一起吃吧。”

    九和郡主怒道：“将这个疯子抓起来！”

    拉普忽然仰天怒吼，喊道：“你这个蒙古恶霸，你们在草原中烧杀抢劫，无恶不作，我今天就要拿你向真主祭祀！”

    他捡起树干，腾腾腾朝九和郡主冲了过来，玄镜拦在郡主身前，一掌击出，正中拉普胸口，拉普哇哇一声，鲜血狂喷，双手脱力，树干落地，但他顷刻间又恢复力气，如同野兽般在地上爬行前进，玄镜神情惊怒，喝道：“当贫道不会杀人么！”抽出长剑，朝拉普脑袋刺去。

    只听铛地一声，玄镜这一剑被人挡开，他定睛一看，发现正是苍鹰出手。他正想发问，苍鹰忽然伸手在拉普百会穴上一拍，拉普脑袋一抬，也不知从何处生出力道，在原地翻了个身，仰天躺倒，苍鹰趁势在他下颚处一顶，拉普立时闭气昏厥。

    玄镜问：“苍少侠，这是。。。。。”

    苍鹰说道：“还有谁被鬣狗的牙齿咬过？”

    玄镜立时明白过来，问：“鬣狗的牙齿有毒么？可是疯狗病么？”但疯狗病人畏水畏风，瞧症状又有些不像。

    苍鹰点点头，说道：“他刚刚发疯之时，眼神、表情、动作、习惯，都像极了那些鬣狗。连下颚的弱点也一模一样。先前发疯的伊尔干，他的模样也是这般，只怕他也被鬣狗咬伤过。”

    玄镜朝众人望去，见众人纷纷摇头，沉吟片刻，说道：“咱们将拉普兄弟绑在这里，免得他胡乱伤人。”

    李书秀突然说：“不行！”她跳了起来，神情憔悴，惶恐至极，说道：“这山谷如此危险，拉普他一个人在这儿，万一有什么野兽作恶，他。。。。”

    天德道人劝道：“李少侠，这山谷十分平和，我看也不会有什么凶猛野兽，如若不然，那小鹿又怎么会半点不怕人？”

    李书秀说道：“那我和他一起留下来。”她神情坚定，浑身激动的发颤，仿佛被拉普身上的疯病传染了一般。

    玄镜缓缓说道：“李少侠，若拉普兄弟真的染上了疯狗病，那真是神仙都没法救他，你就算再用心十倍，也不过是目送他渐渐不成人形，终究难逃一死。”

    李书秀眼中泪水滚滚而下，她轻声说道：“那我最多与他同生共死罢了。”

    苍鹰叹了口气，想：这女人执着起来当真是不可理喻，就算有再大的道理也说服不了她。情之为物，当真令人沦落丧志，枉费她一身武功，天赋卓绝，唉，真是可惜可叹。

    此时她模样凄然，举止温柔，神情楚楚可怜，众人心中一惊，也都瞧出她其实乃是女子，而且容貌颇美。但此时气氛紧张，也顾不得多问，玄镜微微犹豫，说道：“既然如此，还请李。。。。李少侠将手中的地图交给大伙儿，你若不想继续前行，大伙儿可得靠这张地图活命。”

    李书秀目光决绝的望着众人，竟露出憎恨之意，她朗声说道：“既然你们如此无情无义，我怎会把这地图交给你们？这地图本就是哈萨克族的东西，你们想要抢夺，却是万万不能。”

    玄镜脸色一沉，说道：“事关重大，得罪莫怪！”腾空而起，顷刻间来到李书秀身旁，一招“雕轮月殿”，手掌在空中一转，朝李书秀背心袭去。

    李书秀咬紧牙关，一招“山来镜中”，长剑直取玄镜面门，玄镜闪过数招，身形晃动，不停寻找李书秀招式破绽，他自高身份，加之顾虑腰间伤势，出手间颇留有余地，而李书秀却豁出全力，全不留情，招式猛恶迅捷之至，两人见招拆招，一时僵持不下。

    两人翻翻滚滚斗了八十招，玄镜见李书秀出手颇为无礼，心中怒气渐盛，想道：老夫手下留情，你当老夫当真奈何不了你么？把心一横，忍住伤痛，呼地一声，全力使出“金花不落”，掌力呼啸而来。

    李书秀惊呼一声，长剑在掌风上一挡，回身躲闪，却慢了少许。她连忙出掌抵挡，只听一声巨响，她胸口气血翻涌，眼前金光乱冒，在地上滚了滚，勉强站起，身子摇晃，嘴角鲜血缓缓流下。

    玄镜说道：“李少侠，你挨了我一掌，此时受伤不轻，若不想再吃苦头，便把地图交出来吧。”

    李书秀颇为执拗，摇了摇头，急退几步，来到湖畔，冷冷说道：“你们若再苦苦相逼，我把这地图抛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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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寒心剑

﻿李书秀手中的地图陈旧斑驳，若是落入水中，即便立时被捞起来，只怕也会面目全非，再也难以看得清楚。乃蛮王皇宫如此规模，其中定有无数机关陷阱，若是少了这幅地图，这寻宝之事，希望便极为渺茫了。

    众人眼睁睁的盯着李书秀，见她目光中透出异乎寻常的固执，纤手却在水雾中微微发颤，可见她情绪激荡，随时会将地图丢弃。

    苍鹰见她这幅没出息的模样，不由得火冒三丈，大踏步走到拉普身边，嚷道：“姑娘这般窝囊模样，在下看得好生气闷，若是姑娘下不了手，不如由在下替姑娘代劳如何？”

    这“何”字一出口，他长剑颤动，如毒蛇刺牙，如鹰隼俯冲，刺往拉普咽喉。

    李书秀吓得魂飞魄散，跃出水中，合身扑来，长剑朝苍鹰背心用力掷出。苍鹰早有防备，挥剑一挑，挡开李书秀的飞剑，随即倒退着跳起，步履如飞，须臾间来到李书秀身旁，趁着她心慌意乱，浑身破绽百出，在她手腕神门穴轻轻一点，她手中一时无力，地图飘落，她反应过来，使出点穴功夫，直取苍鹰眉心，苍鹰腾空翻滚，接连躲开她的招式，连退数步，与李书秀遥遥对峙。

    李书秀呼呼喘气，只见苍鹰手中拿着地图，双目紧盯着自己，其中满是不屑的神情。她心神大乱，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拉普身边，捂住脸颊，轻声哭泣起来。

    苍鹰将地图塞给李麟洪，走到李书秀对面，盘膝坐下，静静凝视，李书秀哭了一会儿，不禁抬头瞧了他一眼，恨恨说道：“你们已经有了地图，还来招惹我们做什么？还不快些离开！让我稍稍清静片刻！”

    苍鹰叹了口气，说道：“在下出生在军营之中，十岁便在战场上厮杀，见过无数血腥场面，历经不少九死一生劫难，却不曾见过姑娘这般身手高明，内心柔弱的人，是以心中好奇。”

    李书秀怒道：“我就算再没用十倍，此时也与你无关，你又何必出言嘲弄？拉普他曾经对我有救命之恩，你如何能体会我此刻的心情？”

    苍鹰说道：“在下曾经遇上过比你此刻为难得多的事。”

    李书秀冷笑了一声，擦干泪水，道：“大言不惭！”

    苍鹰说道：“在下十七岁的时候，曾经迫不得已，杀死自己心爱的姑娘，以她吃身上的肉存活。”

    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如匕首般刺入脊梁骨，牙齿格格相撞，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他说的话。

    李书秀用惊恐万状的眼神望着苍鹰，只见此人神色麻木空洞，仿佛被恶鬼拘走了三魂七魄一般。

    苍鹰说道：“其时敌军兵临城下，将咱们团团包围，城中粮草耗尽，不得已只能以士兵家眷为食，更有军民交换女儿，以填饱肚子，继续上阵杀敌。咱们一连守了好几个月，终于盼来了援军，帮咱们解了围。”

    他话还没说完，九和郡主啊呜一声呕吐出来，李书秀觉得胃里翻滚，忍不住远远躲开苍鹰。

    苍鹰又道：“更早些时候，在下的恩师身中敌军毒箭，痛苦万分，生不如死，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想要求生。在下当时不过十四岁，见他生机渺茫，活着只能拖累行军，置大军于险境之中，趁着他晚间迷糊的时候，一剑割断了他的喉咙。等到了早上，周围同伴见到他已然咽气，虽然脸上悲哀，但心中无不松了一口气。”

    李书秀强忍住恶心，颤声道：“那是你这人太过残忍，简直**不如！我万万不会做出你这般忤逆乖张的举动！”

    苍鹰笑了起来，他说道：“十四岁时，在下不过是个小娃娃，可比你还懦弱，便是养的小狗死去，也会哭上三天三夜。”说着，他挽起裤管，露出小腿，只见小腿上居然刻着一位老者的画像，那伤痕入·肉极深，而且雕刻精细，足见下手人的心狠，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说道：“我师父对我的养育之恩，我至今不能或忘，我杀死他之后，神智模糊之下，在腿上刻下他的画像，小心保存至今。”

    李书秀颤抖的低下脑袋，捂住嘴巴，眼中满是迷乱之意。

    苍鹰又道：“蜥蜴断尾而活，螳螂食偶以生，蚯蚓身裂不死，蛆蝇尸海钻营。若想要顾全大局，以至于绝境求生，便不能瞻前顾后，婆婆妈妈，犹犹豫豫，患得患失。若是到了生死关头，便需要壮士断腕的魄力，试想今日若中毒之人是我，而我知道这剧毒容易感染旁人，无药可解，我定然毫不犹豫的自我了断，以保全我的同伴。”

    说着，他将手中长剑扔了出去，恰巧落在李书秀身边，李书秀凄然的瞧了瞧长剑，泪水如断线珍珠般簌簌而下，过了许久，她惨叫一声，捏紧长剑，死死盯着昏迷不醒的拉普，抿进嘴唇，胸口起伏，大声喘息。

    随后，她紧闭双眼，将长剑压下，谁知还未碰到拉普身子，她感到手腕一紧，手中长剑被人夺去，她慌忙睁眼一瞧，发现苍鹰站在她身边，嘴角满是赞许的笑意。

    她头脑中一片空白，麻木的问：“你做什么？”

    苍鹰笑着举起一只手，说道：“在下也曾被那鬣狗咬过，姑娘不是亲眼得见么？”

    众人闻言，皆浑身巨震，赵盛惊慌万分，关切的问：“苍鹰哥哥，那你。。。那你也会变成这副模样么？”

    苍鹰笑道：“姑娘，在下问你，刚刚你长剑刺落的刹那，心中可有想到什么？”

    李书秀咬咬牙，说道：“他死了之后，我立即自杀。”

    苍鹰问：“你当真会如此决绝么？你若死了，你的亲人不会伤心么？拉普的亲人呢？谁又该回去告诉他们拉普的死讯？”

    李书秀脑中一团乱麻，摇摇脑袋，什么都答不上来。

    苍鹰说道：“你有这片刻犹豫，便不算迂腐无救的庸才，也不算心狠手辣的恶人。记住，李姑娘，牢牢记住我今日的话，须知世道险恶，人心鬼蜮，这侠义二字，其中大有学问讲究。”

    李书秀稍稍清醒了些，细细思索苍鹰的话，觉得难以索解，可又令她隐有感悟。

    苍鹰跪在拉普身边，从怀里掏出那块从尖刺怪物身上取下的泥巴般的肉块，切下一片，塞入拉普嘴里，用长剑在他身体各处穴道上刺出鲜血，扶他坐起，按摩了一会儿，拉普哇的一声，吐出腥臭的水来。

    拉普一脸悲哀，抬头问道：“我。。。。我这是怎么啦？我刚刚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梦见我遇上了阿秀，我。。。。我还吃了她尸首的肉。”

    他神智还有些迷糊，也不管旁人知不知道阿秀是谁，口不择言的将梦境之事讲了出来。

    苍鹰朝李书秀望了一眼，问拉普：“拉普兄弟，阿秀是谁？”

    拉普哽咽道：“阿秀是我小时候碰上的汉族姑娘，她。。。。她已经死了。我甚至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李书秀慌忙走上前来，在拉普身上灵台穴位处按摩，拉普精神本已萎靡，缓缓睡了过去。她望望苍鹰，小声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他。”

    苍鹰笑着说：“你若下不了杀他的决心，我绝不会出手救他。”

    李书秀心中大震，想问他为何如此，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玄镜朗声笑道：“既然拉普兄弟已经无碍，我看咱们不如在此休息一晚，等他醒来之后，再继续赶路如何？”

    话音未落，只听到山林间发出奇异的响声，数不清的青色小鹿从中钻了出来，双眼中闪着恼怒的光芒，围着众人，一动不动。

    玄镜拔出长剑，问道：“苍鹰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苍鹰皱眉道：“我也不知，这些小鹿生性和平，我上次前来的时候，并未招惹它们。”

    李麟洪嚷道：“我看这些小家伙来意不善，咱们还是想法开溜吧。”

    众人连连点头，李书秀将拉普背在身上，刚刚起身，那些小鹿齐声鸣叫起来，一窝蜂朝众人冲来。

    众人吓了一跳，慌忙朝乃蛮王宫殿所在的荒山跑去，一头小鹿冲到他们面前，娇声怒吼，一跃而起，直奔李书秀而来，李书秀不敢怠慢，长剑横在面前，那小鹿在她长剑上一蹬，她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长剑险些脱手而出。

    苍鹰蛮性发作，喝道：“将这些小家伙宰了！”

    李书秀喊道：“不可！万一惹恼了它们，只怕麻烦更多！”

    玄镜喊道：“眼下已经焦头烂额，可管不了那么多啦！”说着长剑如狂风骤雨般急刺，三头小鹿本来绕在他身旁，躲闪不及，被他长剑重创，纷纷惨叫着跌倒在路边。

    刚巧不巧，小鹿的鲜血染在山壁之上，只听轰隆一声，似乎启动了机括，这些小鹿心有不甘的哀嚎几声，扭头逃窜，飞快逃离。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头顶上缓缓降下一个巨型吊篮，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落在了众人面前。

    玄镜狐疑的望了望这吊篮，问苍鹰：“这是怎么回事？”

    苍鹰满脸迷糊的表情，说道：“在下也不知道，大概是这小鹿的血恰巧启动了这山上的机关，这吊篮便是接咱们上去的载具吧。在下上次来这儿，并未与这些小鹿冲突，因而不曾进入过那宫殿之中。”

    众人惊疑不定，围着吊篮瞧了一会儿，玄镜问道：“那地图上怎么说？”

    李麟洪翻出地图，仔细一瞧，一拍大腿，嚷道：“没错，这上面画了吊篮的图案，咱们若要进入宫殿，便得跟着这吊篮上山。”

    众人心中依旧有些疑虑，但回头一瞧，不由吓得寒毛直竖，只见那些小鹿并未散去，正虎视眈眈的围着众人，也不知有何打算。众人无可奈何，唯有爬上吊篮，等了片刻，那吊篮开始缓缓的升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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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镜湖如风离去

﻿这吊篮大约有一丈方圆，用黑绿蔓藤编织而成，在水雾之中慢慢向上升去，众人虽然忐忑不安，但见到这周遭山壁犹如削刻，风远水长，云雾茫茫，无不觉得心驰神摇，激动难耐。

    赵盛问：“苍鹰哥哥，你说这皇宫里面有些什么古怪？”

    苍鹰答道：“微。。。在下也未曾进入其中，是以并不知悉。不过其中定然藏着重要秘密，不然为何途中艰难险阻，危机四伏？”

    李书秀此时已经全然恢复平静，回想自己方才失态，深感懊悔，对众人说道：“方才我犯了大错，险些害了大伙儿，真是万分对不住。”

    九和郡主轻笑一声，走到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柔声道：“姐姐，你先前扮成男人，我差点儿连魂都被你勾了去呢，还在琢磨这世上哪儿会有如此俊俏的少年?你可把大伙儿骗的好苦。”

    李书秀脸上一红，只觉得羞愧无地，恨不得找个洞躲起来。

    九和郡主又道：“不过咱们都是女人，你的心思，我可比谁都清楚。唉，咱们要是心仪哪个情郎，别说生离死别，就算分别片刻，那心里也跟刀割似的难受，你说对不对？”

    李书秀脸颊通红，宛若火烧，可想想对拉普的这一番情义，又觉得九和郡主当真说道自己心坎里去了。她之所以执意陪同拉普前来寻宝，便是不想与他分开，明知这段感情希望渺茫，可却万万割舍不下。

    她朝众人偷偷打量，突然见到苍鹰正瞧着她，心中一动，立即想到：苍鹰兄弟先前说的那番话，难道是劝我要悬崖勒马？毅然割断这无望的情缘么？

    她细细回忆苍鹰所说的每一个字，回忆自己在绝望中刺下的那一剑，心中感悟越来越深，又回思方才自己发疯似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对拉普着魔般的爱恋，只觉万千情绪在脑海中纷至沓来，络绎不休。但过了片刻，她胸中抑郁渐渐消退，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从噩梦中醒来一般。

    她想：我当好好保护拉普，助他返回部落，好让他与心爱的姑娘成亲，在那之后，我便永远离开他，再也不回来了。

    她计议已定，神定心澄，心中骤然感到一阵轻松解脱。

    便在这时，吊篮剧烈摇晃，九和郡主站立不稳，险些摔倒。李书秀拉住她的手腕，扶她站稳。只听天德与苍鹰同时惊喜喊道：“到了，咱们到了！

    李书秀朝山上望去，只见悬崖之上是一片旷野，空地上绿草郁郁，鲜花绽放，两旁树木高耸，树叶如碧涛般翻滚，仿佛能触碰到太阳。

    在旷野尽头，一座如同巨型帐篷般的宏伟宫殿巍然屹立，那宫殿由花岗岩和汉白玉堆砌而成，石柱如山般矗立，彤轩飞檐，三面临危，气派非凡，走过层层石阶，一扇一丈高的白色巨石门横在正中。

    众人齐声发出赞叹，敬畏之心，发自肺腑，等来到石门前，玄镜朝这石门仔细端详，问道：“地图上可曾说过该如何进入其中？”

    李麟洪将地图取出，横看竖看，气的直翘胡子，嚷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鬼文字，老子一个字都看不懂！”

    李书秀说道：“这上面是古代哈萨克文字，李大哥，你把地图给我瞧瞧吧，我保证不毁了它，成么？”

    众人一愣，发出一阵哄笑，李麟洪将地图交给李书秀，笑道：“李姑娘，谁都不信你，你李大哥能不信你么？谁让咱们千年之前是一家人呢？”

    李书秀嫣然一笑，展开地图，看了一会儿，说道：“这石门可以由宫殿内部开启，或者这走廊上方有一根木梁颜色稍淡，在木梁上又有一根铁索，只要拉动铁索，便能开启石门。”

    众人一齐抬头，仰望一会儿，苍鹰眼尖，喊道：“找到了！”用力一跃，在光滑的石墙上一撑一借，跃入十尺高空，伸手拉住木梁，一个翻身，爬了上去。

    众人齐声喝彩，他剑法内力如何，李书秀虽然与他有过瞬间交手，但她一时还瞧不出来，但这手轻功一露，果然颇为灵动，只不过毫无章法，无迹可寻，似乎并无门派套路。

    突然，只听木梁上发出颤栗的尖叫声，随即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苍鹰闷哼一声，唰地抽出长剑，剑光闪烁，如云乱电骇，如波涌涛震，他身旁吱吱声大作，李书秀眼前闪过数道黑影，只见几只黑乎乎的动物从上空坠落下来。

    天德道人说：“这是蝙蝠！不过怎地。。。。怎么这般硕大？”

    众人一瞧，无不心惊，只见这蝙蝠足足有三岁幼儿大小，双目黝黑，面目狰狞，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想来是被苍鹰刺死。

    苍鹰从木梁上跳下，衣衫破烂，肌肤上露出道道新的伤痕，他喊道：”这长廊上方全是蝙蝠！咱们快冲进去！”

    众人抬头一看，无不吓得脸色惨白，只见密密麻麻的黑色蝙蝠此时睁开眼睛，正凶残的望着长廊上的众人。便在此刻，那木门发出沉闷巨响，缓缓张开，大伙儿慌不择路的冲了过去。

    那些蝙蝠在屋外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叫，但似乎对宫殿中颇为忌惮，众人紧张的瞪着这些怪物，深怕它们闯将进来，过了一会儿，这石门又自行缓缓合上，在巨震声中，它将外面的景物彻底隔绝。

    苍鹰长呼一口气，笑道：“这皇宫里已经有几百年没人来过啦，这些蝙蝠生生不息，几乎将这宫殿走廊占满了。”

    李书秀问：“苍鹰兄弟，你的伤。。。”

    苍鹰根本懒得去看，一副浑然无事的模样，说道：“这等小伤，何足挂齿。”说着又取出水壶，将伤口匆匆清洗一番。他恪守以不变应万变之道，无论应付什么伤势，都只用清水来洗，众人瞧在眼里，心中皆不以为然。

    李书秀看的直皱眉头，说道：“你这般胡乱处置，万一伤口发炎肿胀，到时可就糟了。”走到苍鹰身边，撕下自己裘袍的一角，在清水中洗了洗，帮苍鹰手臂伤口细细包裹，点上穴道，止住血流。

    苍鹰眼中满是感激之情，诚恳说道：“姑娘蕙质兰心，菩萨心肠，在下深受裨益，感激不尽。”

    李书秀闻言脸上发烧，愣了片刻，笑道：“你救了我和拉普好几次啦，咱们还要继续客套么？”说着又朝苍鹰身上其余伤势张望，一见之下，不由得愁上心头。

    原来他此番反复受创，这些伤口已经乱成一团，委实难以处理，玄镜受的伤比他轻了不少，行动就已经颇为不便。若是换做常人，只怕早就痛的动弹不得，他居然还能活动自如，当真令人匪夷所思。

    她出神的想了一会儿，茫然不得其解，只得暂时作罢。

    就在她替苍鹰包扎的时候，众人已经四散开来，在大殿中四处走动。

    这大殿极为宏伟广阔，其上不知多高，但长宽足有三十余丈，殿中光线幽暗，灰尘散布，空气阻塞，却不影响呼吸。一根根粗厚石柱立于大殿两侧，在大殿尽头有一张豪奢的椅子，椅子两旁雕刻着苍狼青鹿，模样甚是神气。

    九和郡主惊喜的叫唤一声，跑到椅子旁边，盯着两座雕塑猛瞧，她喜道：“这是苍狼青牡鹿，是咱们蒙古族祖先的象征。看来这乃蛮王与咱们蒙古族也颇有渊源。”

    李书秀奇道：“这乃蛮部落乃是哈萨克族的祖先，怎么会与你们蒙古族扯上关系？”

    九和郡主自然也搞不清楚，玄镜沉吟道：“只怕是乃蛮从蒙古族那儿听到了这传说，因而将其引入了自己的起源历史之中吧。”

    李书秀眉头一扬，说道：“也说不定是蒙古族借鉴了乃蛮的传说呢。”

    玄镜哈哈一笑，说道：“贫道自也弄不清楚，但咱们来此可并非探究这古时传闻，李姑娘，咱们接下来又该如何行事？”

    李书秀取出地图，翻到宫殿的部分，可是这宫殿中光线太暗，她虽然目光敏锐，可却也看不清楚。

    她问道：“苍鹰兄弟，你可有火石火镰？咱们点起火把，照照地图。”

    苍鹰还未应声，只听九和郡主身边那位蒙古士兵说道：“我这儿有火折，到这儿来看！”

    李书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到那位蒙古士兵身旁，那蒙古士兵一晃手，一团火光亮起，李书秀借着火光，刚想去瞧地图，可那火折似乎颇不安稳，突然间熄灭了。

    蒙古士兵嚷道：“这儿空气沉闷，火折不易点亮，姑娘，将地图给我，咱们去那边碰碰运气。”

    李书秀不虞有他，跟着他走到一堵石墙角落，那人伸手接过地图，再度晃亮火折，盯着地图凝神细看。李书秀见他身子高大，影子恰巧挡住了她的视线，说道：“劳驾让我瞧瞧。”

    苍鹰忽然说道：“这位兄弟，汉语说的当真不错。”

    九和郡主闻言一怔，问道：“扎木勒，你什么时候学说的汉语？”

    扎木勒蓦地将火折朝李书秀双眼一扔，李书秀应变奇速，闪身躲开，只见那火折嗖地一声，如同袖箭般从她脸颊旁划过。

    玄镜怒道：“你做什么！把地图还来！”挥掌向扎木勒袭去。

    扎木勒长啸一声，呼地挥出一掌，与玄镜在空中一碰，玄镜只觉得对手内力如波涛般汹涌难挡，一时措手不及，竟然气息一窒，被扎木勒击退，砰地一声撞在墙上，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扎木勒微微一晃，吐出一股浊气，身形如风，刹那间跑到王座旁，稍稍摆弄两座雕像，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法，他顷刻间消失在了王座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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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落深潭

﻿众人见状，心头震惊，宛若被重锤打了一般。玄镜乃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武功深湛，深得全真教武学真传，又倍受忽必烈器重，岂料扎木勒随手一掌，居然令玄镜受到重伤，此人武功极高，绝非寻常蒙古士兵。

    九和郡主颤声道：“扎木勒武功怎么会如此了得？他根本算不上有名的勇士，连百夫长的军衔都没有。”

    苍鹰恨恨说道：“这人恐怕并非真的扎木勒，早在鬣狗群围攻咱们的时候，他就已然化妆成扎木勒的模样。”

    李麟洪用力点头，怒道：“这人毒死了咱们的马，接着闭上了返回的山壁，眼下又夺走了咱们的地图，他是铁了心要将咱们困死在这儿！”

    玄镜脸色惨淡，倚靠在墙角，天德道人扶住师父，慌忙问道：“师父，你觉得如何？”

    玄镜双眼紧闭，咬牙叹道：“贫道一时不慎，没想到这人出手如此狠辣，武功如此了得。”说话时双手发颤，似乎颇为气恼。

    但在他内心深处，他清楚知道：此人武功远高于他，便是他全力以赴，只怕也不是此人敌手。

    不知为何，他心中冰冷，对此人畏惧无比，此时手脚颤抖，乃是恐惧到了极点的缘故。

    他暗骂：害怕什么？害怕什么？玄镜啊玄镜，你枉活了五十五岁，闯荡江湖二十余年，便是遇上魔教的大魔头，昆仑的武疯子，你也不曾有这般胆怯，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年纪越大，越没出息了？

    虽然脑子里想得一清二楚，但他感到一股寒气在体内翻江倒海，顷刻间竟侵入他的心脉，令他陷入难以抑制的惊惧之中。

    天德见状，知道师父定然中了敌人的邪功，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真还魂丹”塞入师父口中，这还魂丹名字起得颇为响亮，实则不过是全真教中寻常的解**丸罢了，虽然其中有多味清火去毒的药材，对付寻常毒蛇毒草倒还凑活，若是遇上这等歹毒武功，只怕派不上多大用场。

    玄镜吞下药丸，虽不觉得有何疗效，心中却也慢慢镇定下来，暗想：敌人这邪功当真奸诈，非但伤我筋脉，更扰我心神。我须得静下心来，运功将这毒功逐出体内。当下说道：“天德，你替我护法。”说罢缓缓坐下，盘膝合手，收摄心神，呼吸吐纳，渐入物我两忘的境地。

    正当玄镜师徒二人说话之时，苍鹰几步来到王座背后，只见地上豁然出现一个圆形地洞，一眼望去，深不见底，下方有飕飕风声传来，寒气逼人，阴森悚然。

    苍鹰抬头说道：“我下去追，你们等在这儿，千万不要四处走动。”

    李书秀忙道：“我随你同去，那人武功厉害的很，而且躲在暗处，两个人同去，也好有个照应。”她一时轻信奸人，竟丢失了珍贵的地图，心中极为自责，急于弥补过错。

    苍鹰道：“李姑娘，你先前受伤，此时还未复原，便是与我同去，只怕。。。只怕还帮不上忙。”

    李书秀听他语气颇有轻视之意，心中内疚更甚，她轻声道：“你受伤比我更重，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苍鹰见拗不过她，点了点头，对李麟洪说道：“李大哥，照顾好小盛，这皇宫中还有其余危险，你们互相照应，切莫疏忽。”

    李麟洪龇牙咧嘴，显然对他此行极为担忧，但仍然点头说道：“这是自然，你也小心着点儿，别老是如此鲁莽。”

    小盛心中可不想他走，但也知道不能拦他，于是答道：“苍鹰哥哥，你自个儿多多保重。”

    苍鹰向他投以宽慰的目光，不再多言，毫不犹豫的跳入洞穴，李书秀朝昏迷的拉普望了一眼，把心一横，毅然随着苍鹰直坠而下。

    这洞穴倾斜下探，坡度并不如何陡峭，但却颇为湿滑，李书秀只觉得四周寒冷彻骨，身子飘忽，仿佛随时都要被抛出去，不由得心惊肉跳，瑟瑟发抖。

    也不知滑落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耳旁传来溪水流淌之声，突然间，她腾空飞起，在空中转了一圈，好不容易维持住平衡，只听扑通一声，她跌入一处泉水之中。

    她久居塞外，不通水性，尖叫一声，四肢胡乱挣扎，身子却渐渐沉了下去，正在六神无主的时候，头发一下子被人扯住，随后逆水而上，但听哗啦哗啦水声响起，她脑袋就此探出水面，这番死里逃生，不由的喜出望外，竭力呼吸，睁开眼睛四处张望，见到苍鹰正站在她身边，也一副落汤鸡的模样。

    她问：“苍鹰兄弟，你见到那人了吗？”

    苍鹰脸上一片惶急之情，茫然四顾，说道：“咱们先前耽搁了太久，那人恐怕已经走入了密道，关上了入口。”回头望望两人刚刚通过的通道，发现也已经悄然阖上了。

    他们身处一件宽阔石室当中，周遭暗淡无光，只能隐约辨别轮廓，中央有一片极深的水潭，当真是走投无路，深陷绝境，也不知这密不透风的石室有何到底用途。

    李书秀问：“那你的火石呢？”

    苍鹰懊恼的从怀中将火石摸出来，李书秀一瞧，见火石已经湿了，心中失望，又望望周遭，一时深感迷茫。

    苍鹰问道：“你还记得这石室中有和机关么？”

    李书秀闻言心动，急忙静静思索，但无奈她之前心神不宁，饱受折磨，只不过匆匆扫了一眼地图，仓促之下，越是苦苦回忆，反而只觉得印象越来越模糊。她恼恨自己无用，用力拍打自己脑门儿，暗道：“阿秀！真没用！你尽添乱！你非得把大伙儿都给害死吗？”

    苍鹰见她如此，忽然说道：“我知道一门奇穴，名为‘汇灵穴’，位于百汇穴下方寸许之处，这穴位可以令人思绪清晰，记忆超群，能想起许多早已遗忘之事，李姑娘，若是你不怕，咱们不如来试试这穴道如何？也许你心有灵犀之下，竟能想起地图中记载之事。”

    李书秀正一筹莫展，听他这般说，登时欢喜说道：“居然有这等了不起的穴道？苍鹰兄弟，你怎么不早说？”

    苍鹰神色颇为犹豫，斟酌着说道：“自古以来，这‘汇灵穴’被诸多医者视为恶穴杂穴，只因这穴道乍看之下毫无益处，反而颇有阴损之效。若是点穴手法不当，便会让人昏昏欲睡，一整天打不起精神来。李姑娘，若是在下点了你这穴道，即便你能想起此间的奥秘，至少也得在这儿睡上大半天。”

    李书秀想了想，道：“咱们被困在这里，反正找不出一点儿办法，既然如此，还不如试试你那‘汇灵穴’呢。”也是她心思淳朴，生性豁达，虽然与苍鹰相识不久，但既然当他是朋友，那便再无丝毫疑虑。

    苍鹰见她答应，当即搓了搓手，屏住呼吸，对准李书秀后脑勺，凝聚指力，在她穴位上轻轻一触，李书秀顿时觉得脑袋处一阵酸麻，随后脑海中忽冷忽热，浑身颤栗不止，耳边嗡嗡作响，忍不住放声大喊。

    过了片刻，她回过神来，发现浑身大汗淋漓，但头脑中却清晰无比的浮现出那张地图的全貌，连细微之处也一目了然。她喜道：“我知道啦！”闭上眼睛，心念如电，飞快的扫视地图各处，拼命记忆这座城堡的种种机关陷阱，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吐出一口浊气，一抹汗水，对苍鹰说道：“你那穴道当真管用，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啦。”

    苍鹰苦笑一声，赞道：“真亏姑娘想的起来，当真是聪慧机灵，天资绰约。”声音有些勉强，似乎有些不悦。

    李书秀却没听出来异样，微微害羞，笑道：“我笨得很，还是你点穴手段的功劳。”

    她站起身来，全神贯注的朝石室周围张望一圈，双眼渐渐适应了这片黑暗。她走到水池对面的角落，在地面上摸索一番，找到一块异样的石板，用力一转，那石板发出哒哒之声，图案变化，露出一柄长剑的浮雕。

    她又在其余三个角落找到石板，如法炮制，只见石板上分别出现一潭深水，一个掌印，以及一片漩涡的图样。紧接着，只听石室顶上发出仿佛石磨转动的声音，天花板上露出一道细微的圆形缝隙，从这儿居然能见到天空层层红云飘过。

    她拍了拍手，说道：“成了。接下来咱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慢慢等到这天黑之后，当月光照耀入水池中的时候，我们才能跑到隔壁的阳台上，再寻找别的出路。”

    苍鹰心急如焚，一跃而起，叫道：“此时不过黄昏时分，等到月光照射进来，那最少也得等两个时辰。那扎木勒早就跑的没影啦，咱们就算跑到阳台，又有何用处？”

    李书秀叹道：“地图上说：这石室乃是乃蛮王躲避追兵时所用的暗室，既可以用来藏身，也可以用来困住敌人。先前那扎木勒经过这里，肯定启动了机关，将这石室紧闭起来，咱们从这儿没法打开通道，唯有等待月光照耀的时候，才能从这儿出去，而且再也无法前往扎木勒所到的地方，不过我们倒可以找到返回大殿的道路。”

    苍鹰无可奈何，气得几欲抓狂，将脑袋死死抵住石壁，反复撞击，咚咚作响，李书秀慌忙劝道：“苍鹰兄弟，你别这般折磨自己，都是我太没用啦。你若是生气，不如狠狠揍我一顿吧。”

    苍鹰被她一劝，情绪忽然又变得无比沮丧，他一屁股坐倒，蜷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发颤，似乎在苦苦忍耐着痛苦。

    李书秀觉得他有些可怜，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头发，歉然说道：“对不住你啦，苍鹰兄弟，我若是再机警一些，也不会让大伙儿陷入这等境地。”

    苍鹰大声道：“我不是怨你！我是恨那个扎木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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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沐温泉香

﻿李书秀见苍鹰红了眼眶，嘴角发颤，好像不懂事的幼童一般，忍不住觉得好笑，胸中涌起怜惜之情，暗想：想不到苍鹰兄弟如此敦厚可靠的性子，也会有这般古怪的脾气。

    她温言道：“你说的没错，扎木勒这人实在太卑鄙啦，手段如此阴毒，想将大伙儿害死在这儿。咱们若是抓住他，定要好好处罚他。”她此刻将苍鹰当做撒娇的孩子般来哄，语气极为温和，小心翼翼，深怕说出残忍的话来。

    苍鹰蓦地抬头，大声道：“我不是说他行径卑鄙，我恨他居然躲躲藏藏，不与咱们交手。他的武功。。。。这人的武功如此高明，却藏头露尾，匿而不战，当真令人气炸了肺。”

    李书秀奇道：“你是恨他武功厉害，却不与你打架？”

    苍鹰一跃而起，双手在空中不停比划，他说道：“他的功夫是一门千古奇功，威力惊人，一百年才有一人能练到他这般境界，若是不与他打架，岂不是可惜之至？”

    李书秀问道：“他练得是什么功夫？你怎知他所练的功夫叫什么名堂？”

    苍鹰扯着自己头发，眼神一片迷茫，嘴巴张的老大，似乎在苦苦思索，须臾之后，他再次颓然坐倒，失落说道：“我只知道那门功夫叫做‘玄夜伏魔功’，至于我如何知道的，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说着连连拍打自己的脑袋，似乎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李书秀哈哈一笑，坐在他身边，柔声道：“他如果武功当真这么高，就算咱们两人联手，只怕也打不过他。好在我已经将这宫殿的地形想起来啦，就算不与他冲突，咱们也能够找到宝藏，安然离开。”

    苍鹰摇头道：“李姑娘，你这话可不对。就算咱们功夫不及他，但与他对决，未必便不能取胜。要知道与人单打独斗之时，比的可不仅仅是招式内力，还有心机手段，毅力勇气，时机运气，还有气势和耐力。我苍鹰与敌人交手，在武功上从来都占不到便宜，可我却从小到大打了无数次架，至今还不是活的好好的？要我说，凭借武功击败敌人，那不算什么本事。真要比，就要比随机应变，逆境求胜的能耐。”

    李书秀回忆起他动手时的模样，笑道：“没错，你的功夫不高，可就算与玄镜动手，他也没占到便宜。他那一掌的名堂叫做‘金花不落’，着实厉害的很，我挨了他一掌，胸口至今还疼得要命呢，可打到你身上，你却好像没事一般，这可当真令人佩服。”

    苍鹰得意起来，捏捏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嚷道：“在下自幼就与人搏命，可是从黄泉路上走过来的，这等小伤小痛，在我眼中，乃是家常便饭，大可以一笑置之。”

    两人肩并肩坐着聊天，李书秀渐渐觉得眼皮打架，不停打着呵欠，她想：也许是那‘汇灵穴’的症状发作啦。过了一会儿，她脑袋一歪，靠在苍鹰肩上，沉沉睡了过去。

    苍鹰一愣，轻轻扶住她身子，让她躺在自己胸口，摇头苦笑道：“这姑娘在西域待的时间太长啦，性子善良率真，不知这人心险恶的道理，若我心怀不轨，她只怕就要糟糕。”

    但他心中光风霁月，并无一丝男女之情，抬头望望那道缝隙，见到天色已暗，星光点点，过了片刻，一道皎洁如梦的月光从缝隙中洒下，落入池水之中。苍鹰凝神一瞧，见到池水中赫然出现一副图案，那图案折射出来，居然映至墙上。

    苍鹰笑了起来，知道这图案与石室四个角落中的浮雕顺序息息相关。他将李书秀轻轻放在地上，走到四个角落，转动石板，与墙上图案若然相符，只听左侧石墙发出喀拉几声嘈杂之音，露出一条通道。苍鹰将李书秀抱在怀里，一矮身，钻入了通道。

    ————

    李书秀做了一个安稳甜美的梦，在梦中仿佛回到了儿时美好的时光，想起了她与拉普两小无猜，形影不离的情形，在美不胜收的草原湖畔间自由自在的游玩。

    但不知为何，拉普的面目有些模糊，她费尽心思想要看清，可始终未能如愿，于是她索性不再自寻烦恼了。

    谁知不久之后，那张脸却逐渐清晰起来，她觉得那似乎不是拉普，而是其他什么人。那人的面貌有几分俊秀，神情变幻不定，时而沉着，时而激愤，时而沮丧，时而喜悦，便如同世上任何活泼的小孩一般，可却又与众不同，令她心神安宁。

    她惊讶的意识到：那张脸乃是幼年苍鹰的脸。

    她想：我在哪儿见过苍鹰么？我怎么知道他小时候的模样？

    她一下子醒了过来，眼前雾气重重，什么都瞧不清楚。她用手擦擦眼睛，支撑着坐起，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空旷精致的卧房之中，躺在一张软绵绵的床上，卧室中点着蜡烛，想来是苍鹰所为。

    她身上衣着完好，心中好奇，挣扎着爬了起来，朝四周打量，想起此处正是地图中所记载的楼台。卧房一侧有一处露天阳台，对着窗外壮观迷人的夜景，只见天上星布穹顶，月光如练，仿佛身处天宫之中，而眺目远望，远处山峦叠嶂，湖光粼粼，又是凡间大好江山。

    她找了一圈，没见到苍鹰的影子，不知他跑哪儿去了。

    这卧室中也有一圈水池，池水颇为温暖，似乎是一处温泉。她几天没有好好洗澡，一见这温泉，顿时觉得浑身粘嗒嗒的，举手投足，难受无比，也是哈萨克妇女生性自由热情，在草原放牧之时，如遇上湖水，往往当即脱去衣衫，就地沐浴。李书秀虽然有几分汉人女子的腼腆，但正所谓近朱者赤，她耳濡目染之下，自也养成了这般习惯，而且眼下左近并无他人，她心无顾忌，褪去厚重衣衫，走入池水之中。

    水温舒适，令她身心舒畅，仿佛如鱼得水，上上下下仔细擦洗了一番，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这才算大功告成。她在屋内找到一块丝绸长巾，将身子包裹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只见镜中人面若芍药，湿发垂面，容貌秀美，肤色羞红，仿佛刚刚从画中走出来一般。她忽然害羞起来，暗道：若是被拉普瞧见这模样，不知会怎么想。

    但在她心灵深处，却隐隐想要让苍鹰见到她此刻的美貌。

    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她忽然听见有脚步声从阳台那边传来，回头一瞧，见到苍鹰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手中拎着一只硕大的兔子，还未瞧见她，便大声嚷道：“李姑娘，我在旁边屋内找到了火石，又逮到了猎物，大伙儿饿了一天，正好带回去给大伙儿开饭。”

    李书秀垂下脑袋，胸口扑通扑通直跳，嗯了一声，不敢抬头看苍鹰的表情，谁知苍鹰笑道：“你洗过澡了？可舒坦坏了吧，想我在军营之中，往往几个月不得搓澡，若是有机会滚过水之后，便得好好大餐一顿，庆贺一番。”

    李书秀见他木头一般，居然对自己的容貌毫不动心，不禁大为失望，担心的想：不会是我长得太难看了吧。这般一想，羞怯之心顿去，朝苍鹰那边张看。

    苍鹰与她四目相对，登时双目圆睁，表情呆滞，仿佛被绝顶高手打了耳光一半，他张嘴啊啊了半天，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李书秀见他如此，心中又羞又喜，正手足无措间，听苍鹰叹道：“李姑娘，想不到你容貌绝丽，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花羞月，这可着实。。。。着实不妙。”

    李书秀听他称赞自己，正自窃喜，听他最后一句话，不由得一愣，问道：“什么？”

    苍鹰摇头道：“正所谓红颜薄命，祸国殃民，你这般美貌，若是四处抛头露面，以那些江湖流痞的性子，不免惹来大批狂蜂浪蝶，追求者络绎不绝，引起轩然大波。而如今这世道如此混乱，若是被鞑子瞧在眼里，以鞑子这般蛮横急·色的脾气，定然纠纷不断，你这一辈子，只怕都没有太平日子好过了。”

    李书秀听他之乎者也的说了一大堆，半句不说自己的好，反而将自己说的跟祸害狐狸精似的，心中有气，嗔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自己打扮成丑八怪了，是么？”

    苍鹰说道：“其实你先前化妆成男子，妆容巧妙，几乎骗过众人。要我说，不如你依旧如此装扮，则可化解今后这些无妄之灾。”

    李书秀见他木头一般，心底热情顿时仿佛被冰水浇灭，一咬嘴唇，回身走入屋子，快手快脚的穿上衣服，面无表情的走到他身边，说道：“走吧，这地方无聊的很，咱们快些返回大堂吧。”

    苍鹰点了点头，喃喃说道：“小盛不知怎么样了，我与他分别那么久，这小子胆小如鼠，只怕现在还在哭鼻子哪。唉，他这般性子，往后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一时唉声叹气，急的满面愁苦。

    李书秀忍不住说道：“你满嘴就是小盛、小盛的，就好像他是你的心头肉一般，这孩子是你的儿子么？”

    苍鹰一时兴起，脑子犯浑，忍不住得意的大笑起来，他说道：“小盛乃大宋皇族血脉。。。。。”话说到一半，脸色剧变，才想起自己又说错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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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歌声剑影

﻿夜风从泱莽之野吹来，渗入这幽墟之中，拂过肌肤，竟令人深感寒彻。

    苍鹰神情惶急，想要遮掩，可情急之下却想不出该如何圆话。李书秀微微发呆，问道：“小盛这孩子。。。是南宋的皇子？”

    苍鹰见瞒不过去，当下也不骗她，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悲叹道：“什么皇子皇帝，他眼下身份，不过是一个年幼的孩子罢了。这尊贵身份非但帮不了他，反而令他深陷险境之中，即便我和李大哥费心照看，可一路上连续遇到波折，终于沦·落到这般绝境，小盛他真是可怜。”

    李书秀身子发颤，双手扯了扯胸前衣衫，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经历的往事，不免同病相怜，对小盛极为怜惜，悠悠说道：“难怪你们先前叫他陛下，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苍鹰搔搔脑袋，道：“我这人也是太不靠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激动起来，当真是口无遮拦。”

    李书秀轻笑一声，答道：“可不是吗？”她倚在阳台栏杆上，深深呼吸，叹道：“苍鹰兄弟，咱们别急着回去，成么？”

    苍鹰忙道：“可小盛他们。。。。”

    李书秀说道：“那殿堂之中并无机关，而扎木勒所走的道路也无法绕回殿堂，我留下的包裹中还有些干粮，他们也不至于挨饿，其实他们的处境要比我们安全得多。”

    苍鹰犹豫片刻，无奈说道：“既然姑娘如此肯定，在下悉听尊便。”

    李书秀在阳台上坐了下来，仰起俏脸，望着黑夜，问道：“苍鹰兄弟，你今年多大？”

    苍鹰用手指抵住眉心，苦苦思索，终于答道：“我这人年岁混乱，好似活了二十岁，又好似活了几百年。”

    李书秀笑道：“不许胡说，你要是活了几百年，那岂不是成了妖怪啦？”

    苍鹰眼中满是苍凉，叹道：“姑娘说的不错。”

    李书秀说道：“咱们都这么熟了，按照哈萨克的习俗，你年纪比我大了四岁，我该叫你苍鹰大哥，你该叫我阿秀。”

    苍鹰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拉普兄弟口中说的阿秀就是你，他怎地不知道你便是阿秀？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李书秀想起拉普，心中涌起忧伤，她说道：“我随养父养母来到塞外，他们两位老人家陆续死在蒙古恶人手上，我被居住在哈萨克村落的爷爷收养，从此就住在村子里。在偶然之中，我遇上了拉普，我俩非常要好，他会捉一些小鸟小动物来给我玩，我会编织最美丽的花环和围巾给他，也会唱最好听的汉族曲子给他听。但他是哈萨克中最勇敢和高强的男孩儿，他父亲是村里最著名的勇士，他很快就和村子里最美丽的哈萨克女孩儿订了亲。我。。。。我从此就再也没见过他，他也因此以为我死了。”

    苍鹰听她语气惆怅哀婉，似乎深深这段情缘纠缠，笑道：“这也寻常不过，谁没有年轻犯傻的时候？我遇到过好多英雄好汉，无论武功多么高明，战场上多么勇猛，最终却栽在女人手上，死在争风吃醋的打斗之中。这情之为物，自古便为一道难关。”

    李书秀听他说的轻巧，沉默半饷，又道：“后来蒙古人来到哈萨克村落之中搜寻我，那些哈萨克人将我藏起来，终于躲过了搜捕，但我知道再也不能连累他们，于是爷爷便带着我离开了村子，想找一处隐秘的地方隐居起来。谁知半路上遇到蒙古人追杀，我爷爷为了救我，也惨死在蒙古人刀下，我本已经被蒙古人逮住，但我师父碰巧路过，将我救了下来。他将我带回他的住处，传授我武艺，抚养我至今。”

    说到此处，想起爷爷的恩情，心中哀恸，情难自已，泪水扑扑而下。

    苍鹰却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听了她的话，心下反而生疑，大声问：“阿秀姑娘，为何蒙古人铁了心思要捉你？”

    李书秀擦擦眼泪，哽咽道：“因为。。。。因为他们想捉住我，用我来威胁我父亲投降。”

    苍鹰咦了一声，问道：“姑娘的父亲是。。。。。。”

    李书秀神色楚楚可怜，眼中却满是骄傲的光芒，她轻声道：“他叫李庭芝，是宋朝的兵马大元帅，他与蒙古人交战数十年，忠肝义胆，誓死不降。”

    苍鹰刹那间跳的老高，只觉得热血沸腾，心神激荡，嘴里哇哇乱叫，手舞足蹈了片刻，一下子将李书秀抱住，就仿佛她是天上掉下的宝贝一般，他大声嚷道：“你是李庭芝将军的女儿？你当真是李庭芝将军的女儿？”

    李书秀被他一抱，也觉得神魂颠倒，心底感动莫名，她点点头，从衣衫里翻出一块金色吊坠，苍鹰一瞧，只见那是一块仿制的军令牌，上书“书香剑女，秀命平安——李祥甫”。

    苍鹰握住军令牌，双手颤抖不休，大声道：“没错，我认得这字样，李祥甫，那正是李将军的称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

    李书秀哭笑着说：“苍鹰大哥，你认识爹爹么？”

    苍鹰高声嚷道：“我曾随李将军死守扬州，他最终被蒙古人俘虏处死，我则无耻的苟活下来，这两年来，我没一天不愧疚自责，恨自己胆怯懦弱，居然没有追随李将军一同赴死。谁知今天老天爷保佑，居然让我碰上了你！”

    李书秀自也听到父亲的死讯，虽然她自幼与父亲分离，但父女亲情却不曾稍减，听苍鹰一提，立时伤心欲绝，又默默的流下泪来。

    苍鹰突然捧起她的脸，全神贯注的注视一番，喜道：“没错，我见过你，阿秀！我见过你。几年之前，扬州城外，当李将军为了保护你，委托下属将送你走的时候，我确实见到过你。”

    李书秀顷刻间明白过来，她惊喜说道：“我也见到过你啊，难怪我觉得你脸熟，原来咱们早就打过照面了。”

    苍鹰激动至极，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猛然站起身来，抽出长剑，呼地一声，剑光宛若星芒，长剑如龙腾般从空中划过，当剑刃划破空气之时，剑尖微微发颤，发出悠长的清响。

    李书秀笑了起来，脸上犹带着泪痕，灿若朝霞，美若朝露。

    他手腕一翻，长剑收回，一牵一引，剑尖随身起舞，但见他招式癫狂，姿势大开大合，只攻不守，势若风火，随着他长剑破风，居然发出动听的音调，宛若在吹着羌笛一般。

    李书秀又惊又喜，暗想：他并非单单在舞剑，而是在奏曲呢。

    只听悲壮优美的声音从苍鹰手中传出，曲折悠扬，在空中回荡萦绕，令人黯然神伤，又令人心神迷醉。

    苍鹰剑招变幻，时而如狡兽暴骇，时而如骏马奔腾，时而如天降花雨，时而如流风回雪。而随着他长剑舞动，剑尖发出的声调也随之交替起伏，时而如猿啼，时而如鹤唳，时而如豹吼，时而如鹰啸，笛不如此般婉转，箫不及其声悠远，他这以剑奏乐之法，当真是神乎其神，超凡脱俗。

    李书秀被他剑音所迷，聆听片刻，忍不住放声歌唱起来，她唱的是草原上的一首天铃鸟的曲子，乃是她小时候与拉普在野外玩耍所唱的歌，她歌喉曼妙，当真如同在天际翱翔的天铃鸟在歌唱，那声音渐渐融入苍鹰的剑音之中，相辅相成，配合的天衣无缝。

    两人沉迷在这歌声乐曲之中，心中喜悦，渐入物我两忘的境界，过了许久，李书秀先前受到内伤，此时伤痛复发，呼吸不畅，不禁咳嗽起来，如此一来，苍鹰连忙停止舞剑，扶住李书秀，匆忙问道：“阿秀姑娘，你伤势如何？”他见自己卖弄功夫，竟惹得阿秀受伤，神色惶恐，仿佛犯了弥天大罪一般。

    李书秀笑道：“真对不住，这么一打岔，咱们这曲子也被打断啦。”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阿秀姑娘说什么话来，今后日子长得很，咱们若要演奏曲子，还怕找不到机会么？”

    李书秀心中一动，问：“今后日子长得很？”

    苍鹰拍着她的肩膀，喜滋滋的说道：“阿秀姑娘，我好不容易与你碰面，从今往后，你是甩不掉我苍鹰啦。你若要留在大漠，我便扮成牧民保护你。你若要返回故乡，我自然也义不容辞的侍卫在你左右。”

    李书秀高兴至极，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妥，她问道：“那小盛。。。那皇上该怎么办呢？”

    苍鹰说道：“咱们从这迷宫出去之后，我带着他找到接头人，那接头人神通广大，而且忠心耿耿，值得信赖，有他照顾小盛，我自然可以高枕无忧啦。”

    李书秀心中甜蜜，情不自禁的说道：“其实咱们可以一同陪着小盛，他要去哪儿，咱们便一同去哪儿。”

    苍鹰点点头，自然而然的说道：“在下全听阿秀姑娘的命令，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就在两人敞开心扉，互诉衷肠的时候，苍鹰忽然眼神迷离，顷刻间沉默不语。阿秀问道：“苍鹰大哥，怎么了？”

    苍鹰不答，只是遥望着远方，他见到在纯白的月光之下，一个如鬼魅般的黑影从天而降，在他面前幻化成型，那黑影双眸闪着红光，神色麻木，慢慢站到他身旁，在他耳畔呢喃低语。

    那是乌鸦，除他之外，谁都瞧不见的乌鸦。

    苍鹰暗叹一声，微微颔首，目光渐渐变得空洞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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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飘零苦海

﻿苍鹰忽然沉寂，神情冷漠，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但李书秀仍沉浸在故友重逢般的喜悦中，丝毫未察觉他身上的变化。

    苍鹰说道：“阿秀姑娘，你可知我为何叫做苍鹰？”

    阿秀认真思索，摇头笑道：“我猜不到，是不是因为你眼神敏锐，轻功了得？”

    苍鹰淡淡的说：“我原先被朋友唤作苍蝇，但我的恩师收留我之后，觉得苍蝇这名字实在不雅，故而改名为苍鹰。”

    阿秀好奇的问道：“那些人也太坏啦。为什么你最早会被叫做苍蝇呢？”

    苍鹰道：”我母亲怀孕之时，恰巧有一群土匪冲入村庄，将我母亲杀死，在下乃是在尸骸中出生，我母亲在临死前的一刻将我产下。我村子里再没有旁人活下来，唯有我侥幸逃过一劫。后来我被路过的军队救起，他们中有一位军·妓好心将我留下，由于我出生尸堆之间，故而他们称我为蛆虫，等我稍稍长大一些，便称我为苍蝇。”

    阿秀听得头皮发麻，眼中浮现出惊恐的神色，她黯然说道：“苍鹰哥哥，你的身世真是悲惨。”

    苍鹰微微昂首，手中长剑一转，发出一声美妙的声音，他说道：“我刚刚施展的那套剑法，乃是我在无穷无尽的厮杀中自行创出，我称之为蛆蝇尸海剑。”

    阿秀万万没料到这剑法精妙至斯，却有这般惨绝人寰的名字，想想苍鹰的过去，不禁替他伤心。她站起身来，抱住苍鹰手臂，将脑袋贴在他肩膀上，柔声说道：“苍鹰哥哥，过去的都过去啦，苍蝇也好，苍鹰也罢，你千万不要在为此挂怀。”

    苍鹰轻轻退开一步，从她怀中脱身而出，说道：“阿秀姑娘，你可知道我这剑法，为何能发出种种音色？”

    阿秀见他问得郑重，不禁认真回思他方才的举动，她想：是他招式巧妙么？是他内力深厚么？不对，他舞剑之时，有两招方位截然不同，却发出了一模一样的声音，这又是什么道理？

    她思考良久，抬眼望着苍鹰，皱眉苦笑，怯怯的说道：“是因为你手中的长剑与夜风相触，从而发出的声响对么？”

    苍鹰露出赞许之色，说道：“姑娘悟性奇高，在下衷心钦佩。姑娘所言不错，在下长剑御风而动，故而能发出宫商之音。但这世上的风千变万化，捉摸不定，若是要熟练掌握这剑法，需要全神贯注，凝神定灵，排除一切杂念，令知觉变得敏锐异常，随后方能寻找应对的法门。”

    此时恰巧一阵冷风吹来，他手中长剑急刺几招，全数发出同样的声音，李书秀仔细观察，知道他每一剑的手法皆不尽相同，有时用力猛恶，有时轻若柳拂，有时飘若落叶，有时又宛若虎踞龙盘，当真是随风而起，不拘一格。

    苍鹰又道：“自从我创出剑法开始，又花了许多年时光加以完善补足，即便在周围无风之时，我将内力附在剑上，令剑尖发出轻微震颤，亦能够发出种种声响，与有风之时别无二致。”说罢他长剑竖起，纹丝不动，但李书秀却惊呼一声，见到他长剑的末端正在发出难以察觉的震动，幅度极小，速度极快，声音有如琴弦拨动一般。

    李书秀由衷赞叹道：“苍鹰哥哥，你还夸我悟性好呢？你自己才是真正的了不起，你这般运用内力，当真出神入化。”

    苍鹰点了点头，还剑入鞘，说道：“我这门剑法，需得要千锤百炼，走不得半点捷径。若是想不通其中诀窍，又不经过长年累月的苦练，即使是稀世罕见的天才，也无法练成这门功夫。但若非练武奇才，纵使痛下苦功，也无法掌握这灵动剑诀。”说着双眼盯着李书秀，流露出期待的光芒。

    李书秀突然领悟过来，问道：“你是要我学习这门剑法？”

    苍鹰点了点头，说道：“阿秀姑娘，你我此番重逢，在下心中喜悦，实难用言语表达，可偏偏在下身无长物，没有什么礼物送你，唯有这毕生苦练的剑招，算得上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武学。在下这就将这门剑法的口诀传授于你，今后你行走天下的时候，若能用得上这门‘蛆蝇尸海剑’，那便是在下此生最高兴的事。”

    他这几句话发自肺腑，李书秀听得感动异常，当下连声道谢，苍鹰便将蛆蝇尸海剑的剑诀详详细细的说了出来。

    这蛆蝇尸海剑最关键的一步，便是修习一门独特心法，在作战时驱除杂念，令全身感知放大数倍，令耳清目明，令触感敏锐至极，便是鼻中嗅觉也得派上用场，随后才能使出其中的神妙剑诀。

    李书秀心怀感激，苦心记忆，细细思索，遇上困惑之处便出言请教。苍鹰非但不着恼，反而面露喜色，不遗余力的一一回答她所问之事，李书秀天资极高，于武学中的许多道理感悟颇深，于剑法的关键之处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就这般反反复复的教授了三个时辰，她总算将这门剑法牢牢记住。

    苍鹰极为满意，说道：“我这‘蛆蝇尸海剑’与其说这是一门剑法，不如说这乃是一门剑诀，这剑诀共有两层境界，第一层境界乃是随机应变的道理，将吹拂来的风当做敌人的攻势，随后潜心应对，步步争先，力争取胜之机。第二层境界便是巧运内力，以不变应万变，以求剑招精准，出剑沉稳有力，令敌人的剑招有如溪流入海，悄然无踪。你若将我这蛆蝇尸海剑融入你师父传授的剑招之中，假以时日，定能威力倍增。”

    李书秀又将他这剑法回味了一遍，隐隐觉得深不可测，博大精深，其中似乎隐藏着无穷威力。他以此剑法迎风挥舞，居然剑发乐音，尤胜于琴瑟箫筝，招式妙至巅毫，若是与敌人相斗，岂不是大占上风？她心中惊叹万分：苍鹰兄弟年纪轻轻，居然能创出这般旷古未有的神妙剑法，我与他相比，当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但在她欣喜赞许之余，不免又觉得有些失落——原本两人正在谈天叙旧，大有柔情蜜意，两情相悦的势头，可谁知这‘苍鹰哥哥’忽然鬼迷心窍，变得极为不解风情，偏偏要岔开话题，先是谈论自己凄惨身世，随后又传授给她一门名称残忍的剑法，虽然他是一片好心，但却着实大煞风景。

    她仔细想想，忍不住哑然失笑，无奈的大摇其头。

    苍鹰如何知道她心中的百转千回，神情肃然，说道：“阿秀姑娘，你若再无别的疑问，咱们这便返回大堂吧。”

    李书秀点了点头，重新化妆一番，恢复成男子的妆容，引着苍鹰从楼台处一路向下，穿过数条走廊，开启一扇暗门，沿着一条绳梯垂直向下，落地之后，两人四下一瞧，发觉恰好回到了那大堂之中。

    李麟洪首先见到两人，惊喜交加，不由得大呼小叫，赵盛一阵风似的冲上来，扑入苍鹰怀里，哭喊道：“苍鹰哥哥，小盛想你想的好苦！”

    玄镜此时已然缓过气来，见到两人，精神一振，问道：“二位，可曾找到那人？”

    李书秀无奈摇头，叹道：“那人狡猾得很，走了一条乃蛮王的逃生密道，咱们无论如何追不到他，只能从另外的方向绕了回来。”

    九和郡主忽然若有所思，神秘笑道：“李姑娘，你洗过澡了？”

    李书秀顿时双颊绯红，慌忙说道：“我。。。。我见到一处泉水，便顺便擦拭了一番。”朝苍鹰望了一眼，又道：“他。。。当时并不在场。”

    九和郡主不由得哀声长叹，呜呜哭道：“李姑娘，李姐姐，为什么你这般好运，我却这般命苦？我已经有整整四天没有洗澡，此刻身上只怕都要生出蛆虫来啦。而你却在这宫殿中逍遥快活，既可以沐浴于清泉之中，又有情郎陪伴，无牵无挂，你侬我侬的四处游荡。。。”

    李书秀羞恼至极，嗔道：“我几时有情郎陪伴？又几时与他你侬我侬了？”

    九和郡主笑得颇为欢畅，她说道：“你急什么？我又不是审问于你。你这般紧张，其中定有古怪，正是欲盖弥彰，不打自招啦。”

    李麟洪一听，登时来了精神，朝苍鹰挤眉弄眼，装出一副惋惜至极的模样，叹道：“苍鹰兄弟，想不到你这一身稀世罕见的纯阳童子功，就在今日不战而败，一泻千里。唉~~~老哥哥我不知是该替你伤心呢？还是替你高兴。”

    苍鹰自幼混迹于军营之中，整天与这些老兵**打交道，熟知这些疯言疯语，自然能不动声色，应付自如，他笑道：“那自然是李大哥教导有方，令在下不至于措手不及，被敌人横扫千军，不战而降。总算还是有来有回，没有丢咱们大营的脸。”

    李麟洪听得兴奋，连连搓手，嬉皮笑脸的说道：“老哥哥我早知兄弟你铁骨柔情，心中有着不屈军魂，正所谓旗在人在，旗倒人亡，你与李姑娘这一场大战，自然是惊天地、泣鬼神了，其中酸甜苦辣，自不必言，只是不知过程战况如何？你不许隐瞒，可得给我从实招来，若有半点不实之处，本座要拿你军法处置。”

    苍鹰仰天大笑，正想无中生有，狠狠吹嘘一番，忽然听李麟洪惨叫一声，屁股上似乎挨了一脚，狼狈的滚到一旁。他暗叫不好，回头一瞧，只见李书秀使出一招“陆断犀象”，夹杂着他的“蛆蝇尸海剑决”，招式飘忽，变幻无穷，一脚正中他臀部，苍鹰哀声高呼，翻滚着摔了出去，扑倒在地，痛的眼冒金星。

    李书秀两招得手，气冲冲的说：“你们两个再敢胡说，我两剑把你俩的屁股刺成大花脸！”

    两人痛哭流涕，齐声求饶，李书秀渐渐消气，朝九和郡主望了一眼，九和郡主吓了一跳，连忙摇手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刚说了什么吗？唉？我怎么什么都忘了？”

    众人胡闹一阵，大堂中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消弭不见，李书秀说道：“我知道该如何前往这宫殿中的宝库了，那扎木勒已然抢先一步，但凭借他一人，万万无法打开宝库的大门，因此我们无需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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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江湖沦丧

﻿李书秀一双俏眼朝着大堂扫视一番，脑中想起地图中的种种记载，说道：“这大堂的东北角有一个壁龛，壁龛中的神像背后藏有机关，一经触动，可以打开通往宫中花园的通路，经过花园，再绕道地宫，便是藏宝库的所在了。”

    众人在大堂中待了整整一天，早就将大堂各处翻了各遍，这壁龛神像如此可疑，自然早就被反复查看过。天德道人说道：“李姑娘，这神像全无可疑之处，那机关到底在哪儿？”

    李书秀神情自若，走到神像前头，见那神像乃是一个跪地的小人，手中握着长剑，面目模糊。她用清水浇湿手掌，在神像后脑勺轻轻抚摸，着手处颇为坚硬光滑，但渐渐变得松软粗糙，片刻之后，她喜道：“找到了！”在开关上一按，头顶传来齿轮转动之声，大堂正北处的沉重铁门缓缓升了起来。

    众人齐声欢呼，李书秀微微一笑，接过苍鹰递过来的火把，正想前行，忽然想起拉普来，她回头一看，见到苍鹰将拉普扶在肩膀，拉普双眼紧闭，呼吸沉稳，仍旧深陷昏迷之中。

    她见到拉普那张憔悴的脸，不由得一阵心悸，她虽然对苍鹰心生感激，暗怀亲情，但见到昔日初恋之人，便如遇到天敌一般，免不了这般心神大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其实不单是她，这天下男女，哪个不是如此？

    苍鹰神色如常，肩负伤者，沉稳的走在行人当中，但李书秀深怕他心中妒忌，不由追悔莫及，暗想：我方才真不该告诉苍鹰大哥我与.....我与拉普小时候的那段情义，他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只怕心里总有些介怀。

    她正思绪如潮，举棋不定呢，苍鹰见她这幅模样，心中奇怪，但仔细一想，以为她正关切拉普的伤情，暗道：这拉普兄弟是阿秀姑娘昔日情郎，我可得好好照看于他，莫惹得阿秀姑娘担心，以报答李庭芝将军的恩情，赎我扬州一役苟且偷生的罪过。

    众人一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走过那扇铁门，来到一条宽阔走道，李书秀说道：“这儿是乃蛮王的宫殿，可不是什么地牢古墓，其中没那么多陷阱，大伙儿不必如此紧张。”

    苍鹰说道：“阿秀姑娘，恐怕这宫殿中另有旁人居住，乃蛮王或许未曾布下陷阱，但那些外来之人未必会如此客气。”

    李书秀有些奇怪，问道：“苍鹰大哥为何如此说？”

    苍鹰道：“你先前在那楼台沐浴之时，曾找到一块丝绸长缎遮挡身子，那长缎恐怕年月不久，并未有任何损毁迹象。”

    李麟洪一听，忍不住怪叫一声，捏着嗓子，尖声嚷道：“苍鹰哥哥，你和阿秀妹妹恩恩爱爱，她连身子都给你看啦。你这千年纯阳童子神功，只怕已经荡然无存了吧。你这般没羞没臊，对得起咱们铁打的营盘，对得起咱们流水的兵么？”

    苍鹰笑道：“这等风景，在下自来见得多了。早已习以为常，不以为意。我这纯阳童子功，还不是留得好好的？若要破了我这神通，非得与我肌肤相亲，耳鬓厮磨，上下其手，狼吞虎咽不可。。。。”

    两人说的兴起，登时将李书秀先前凶残的痛揍忘得一干二净，更想不起身旁那位南宋小皇帝，此刻正瞪着好奇的眼睛，一丝不漏的将两人疯话听入耳中。那些宋朝忠义旧臣若见到这等景象，非得被两人气得半死。

    李书秀气得七窍生烟，但此刻情势未明，当以大局为重，不能出手教训两人，只好咬紧牙关，心中暗骂：苍鹰大哥看上去颇为正派，想不到相处一久，说话这般无聊，与哈萨克族那些大老粗毫无分别。

    哈萨克人生性豪爽，酷爱饮酒，喝醉之后，满嘴胡言乱语，出手调·戏村中美妇，也是拿手好戏，正是司空见惯之事，李书秀身为汉人，从来不曾参加过哈萨克人的庆典，但有时坐在山坡上遥遥相望，自也见过这等丑态。

    她不加整治，原以为两人自行收敛，谁知两人越说越不成话，李麟洪笑道：“苍鹰兄弟，老哥哥我是不是眼花啦？我怎么觉得你身旁这位拉普兄弟，他头发怎地有些绿油油的了？可是你胡闹恶整他的？”

    苍鹰咦了一声，侧目一瞧，叹道：“奇怪，奇怪，定是拉普兄弟先前吃多了青菜，方有这般发色。”

    李书秀常年与哈萨克人为伍，听不懂二人这番胡言，但想来不是什么好话，她脑中嗡嗡作响，忍不住猛喝道：“苍鹰！你给我闭嘴！”

    苍鹰与李麟洪倒吸一口冷气，双双捂住嘴巴，过了片刻，苍鹰对李麟洪低声说道：“这位李姑娘乃是李庭芝将军的女儿，老哥你说话太过啦！”

    李麟洪顿时肃然起敬，他虽然未曾在李庭芝将军麾下作战，但凡是南宋军民，听到李庭芝将军的威名，无不打心眼里佩服。他一脸严肃，低声道：“你小子居然对李将军的女儿动手，若是将来始乱终弃，老哥哥我第一个来剥你的皮。”

    苍鹰以为他还在玩闹，嘻嘻哈哈，说道：“自然，自然。”其实在他心底，早已自认为李书秀的下属，对她只有崇敬之意，感恩之心，实无半点男女之情。

    李书秀见两人偃旗息鼓，于是问道：“苍鹰哥。。。苍鹰，若是这皇宫中另有人居住，那你以为这又是些什么人呢？”

    苍鹰答道：“我看那扎木勒的武功，乃是一门魔教的护教神功，而他显然是有备而来，即便原先不知这皇宫中的奥秘，但也定然自有打算。在下由此猜测，这山谷皇宫中的那些人，便是将咱们困在山谷中的人，也是魔教的教徒。”

    玄镜对熟知江湖各门各派，听他接连说出“魔教“的名字，心中一惊，问道：“苍鹰兄弟，你说的可是那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的‘逍遥宫’么？”

    苍鹰点头答道：“不错。”

    玄镜登时变了脸色，原先镇定自若的模样，此刻早已飞到天边，手握剑柄，掌心冒汗，颤声道：“逍遥宫，逍遥宫。。。”

    天德问道：“师父，我怎么没听说过这逍遥宫的名头？”他年纪轻轻，刚刚出山不过两年，功夫虽然不错，但江湖阅历甚浅，这些前朝旧事自然从未耳闻。

    玄镜叹道：“逍遥宫当年何等威风，在江湖上呼风唤雨，比咱们全真教声势更大，他们崇尚一位名叫玄夜的西方魔神，一遇上江湖同道，便会假意亲近，伺机传播教义，迷魂催眠，拉人入伙。十多年前，咱们全真教的数位成名高手就被逍遥宫的魔头拐走，更带走了咱们全真教的不少武功秘籍，引起了江湖公愤。若不是皇上那时候挥军南下，与南宋交战，天下战火不断，咱们早就召集武林同道，上山剿灭这帮魔头了。”

    李麟洪与苍鹰听得火冒三丈，李麟洪暗骂道：“你这老道身为汉人，居然助纣为虐，还皇上皇上的乱叫，当真不要脸之至。我看那逍遥宫的妖魔就算再荒唐十倍，也比不上你这般厚颜无耻。”

    天德又问：“师父，那后来呢？这些妖魔后来如何了？”

    玄镜说道：“后来江堂王爷率军攻破樊城、襄阳，皇上的大军由此长驱直入，扫荡天下，又派出西域武林高手与数万精兵，四处捉拿那些负隅顽抗的江湖武人，那逍遥宫的魔头们见情势不妙，居然颇有先见之明，自行解散，抱头鼠窜，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苍鹰忽然问道：“玄镜道长，这些年来南方武林哀鸿遍野，生灵涂炭，精英高手死伤殆尽，从此一蹶不振，想必也是忽必烈的手笔了？”

    玄镜听他语气极为不敬，居然直呼皇上名字，但他毕竟心中有愧，加上此刻以注重大局，不宜纠结于小事，于是叹道：“皇上。。。确实出手决绝了些，但若非如此，他这天下便无法长治久安，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天下百姓。”

    苍鹰怒道：“胡说八道！这等灭绝人性的手段，居然也能这般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这老道如此卑鄙，想必这屠杀南方武人的事，你们全真教也插了一手吧！若非如此，你们掌教怎会受到忽必烈的封赏？”

    九和郡主极为气恼，壮起胆子，喊道：“父皇乃天下共主，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侮辱父皇？”

    苍鹰并不理她，只是死瞪着玄镜，眼中渐渐闪现炽热狂暴之色。

    玄镜并不反驳，反而垂下脑袋，居然万分沮丧，他沉默许久，哀叹一声，说道：“贫道无能，未能阻止皇上这等暴行，但此事过后，咱们全真教掌教从此心灰意冷，当天便让贤隐退。并嘱咐咱们全真教从此以传教为重，不再崇尚习武，唉。。。。我这不成器的徒弟天德，此刻也算得上是全真教的一流高手了。”

    苍鹰望了他一会儿，逐渐冷静下来，叹道：“你们被蒙古鞑子要挟，此事也怨不得你们。也是南方武林命中注定，当有此一劫。”说罢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声音沧桑愁苦，听起来就像是一位心忧天下的老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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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绣巾柔情

﻿幽暗灯火不知从何处照来，映得空旷长廊中幽幽冥冥，晦暗不清，两旁石墙上一片惨绿之色，寒风无踪，尘土无影，此地仿佛有妖魔游宿，虽然历经千年，却不见任何毁败陈腐之象。

    李书秀听了苍鹰的话，心底全神戒备，不敢有丝毫疏忽。众人在长廊中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忽然李麟洪大吼一声，瞧他脸色，乃是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

    苍鹰仔细一瞧，登时慌张起来，玄镜快步抢上，问道：“怎么了？”

    李麟洪嚷道：“我踢断了一根细线，只怕触动了陷阱。”

    众人纷纷抽出兵刃，神色惊惧，上上下下张望一番，等了许久，不见任何动静，渐渐放心下来。

    苍鹰说道：“只怕这并非是陷阱，乃是报信的机关，那位住在皇宫深处之人只怕已然知道咱们前来，咱们可得愈发小心，前方定然另有阻碍。”

    当下他手持火把，走在队伍最前头，众人知道他为人机警，目光灵敏至极，先前在山谷之中，曾经解开那八卦迷魂阵的障眼法，有他带路，自然要牢靠的多。

    苍鹰引着众人一路前行，果然心思缜密，身体感知异于常人，一路如有神助，任何细小征兆都瞒不过他。李书秀对他佩服异常，想起他对自己说过那些“誓死追随”的誓言，心中甜蜜，又深感自豪。

    她问：“苍鹰哥哥，这便是你那剑诀的妙用么？”

    苍鹰应道：“不错。”伏在地上，一对眼珠合在一块儿，摆出斗鸡眼的神情，瞧来有些滑稽，过了片刻，他抽出长剑，在前方一块地砖上轻轻一点，随即如蚊蝇般后跃，只见那方砖周围一丈之内顷刻间降下箭雨，箭入石板，深达寸许，响起一阵噼噼啪啪之声，宛若爆豆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暗道：若不是他，咱们如何能瞧出这歹毒机关？

    那些地砖随即缓缓降下，石块翻转腾挪，折腾了半天，又恢复成原先模样。

    苍鹰沉吟道：“这前方三丈的地砖全数有古怪，咱们须得想法避开。”说罢后退几步，迈步前冲，朝左侧石壁跃起，侧身沿着石壁疾跑，越过三丈之远，落在对面。

    李麟洪与赵盛大声叫好，李麟洪赞叹道：“苍鹰兄弟，你这飞檐走壁的功夫，当真令老哥哥我大开眼界。”

    苍鹰大笑几声，颇为得意，玄镜说道：“天德，使出云鳐青天步，让他们瞧瞧什么是真正的轻功。”

    天德道人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恭敬说道：“是。”随即露出傲然神情，退开两步，大喝一声，如大雁般腾空而起，足不点地，在空中滑翔片刻，吧嗒一声，跳至苍鹰身旁，朝苍鹰看了一眼，拱手笑道：“苍鹰兄弟，献丑，献丑了。”

    苍鹰脸色难看，仿佛吃了苍蝇一般，露出干巴巴的笑容，怏怏说道：“这功夫名字好听，姿势倒也凑合。”

    李书秀眉头一扬，也不助跑，纤足在地上一点，只见她身法轻盈至极，衣袂飘飘，如同御风而行般掠过数丈，远远落在苍鹰身后，转过身来，笑靥如花，对苍鹰说道：“苍鹰哥哥，我这轻功，还入得了你的法眼么？”说话之际，清波流盼，神情颇为调皮。

    苍鹰见众人各显神通，卖弄本事，把自己的威风压得半点不剩，心中懊恼，可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含糊说道：“了不起，了不起，到底名师出高徒，比在下稍稍高出一筹罢了。”

    玄镜对九和郡主说道：“得罪。”将她托起，运内力朝前一扔，九和郡主瞬间呼吸急促，似乎有些害怕，只见她仿佛被人托在怀中一样，平稳的朝前飞去，等到了天德身前，轻飘飘的降下，刚好落在天德怀里，天德连忙将九和放在地上，连连致歉，神色拘谨。

    九和放心下来，微微一笑，说道：“咱们此刻患难与共，道长何必如此多礼？”

    众人见玄镜这手神功，心中无不惊叹，但想想先前那位假冒的蒙古人扎木勒，武功只怕比玄镜更加高明，隐隐皆感到大事不妙。

    玄镜随后施展内力，将其余众人陆续扔了过来，由苍鹰与天德两人合力接住，赵盛比小猫小狗重不了多少，自然费不了什么功夫。李麟洪与拉普身子稍重，接起来颇为费劲儿，但总算有惊无险的渡过难关。

    此后路上偶尔有些陷阱，但却大同小异，众人如法炮制，接连闯过难关，终于来到了长廊的尽头，只见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一丈高的双开石门，但这石门正中有一道横梁般粗细的钢筋铁条，横着将石门锁住。

    李书秀回想地图记载，走到石门旁，见到五根铁链，她默念口诀，将五根铁链依次拉动数下，只听石门中传来石轮转动的杂音，众人知道这机关已经被解开，不由得连连点头，一齐说道：“李姑娘，多亏你记心了得，如若不然，咱们又如何能开启这石门？”

    李书秀还未答话，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那铁条将石门硬生生卡住，石门凝固半饷，又自行缓缓合上。

    李书秀“咦”了一声，说道：“这铁条是怎么回事？”

    苍鹰走到近处，细细观察，说道：“这并非是乃蛮王的手笔，而是后来有人新增的机关，想来是防止外人进入其中。”

    李书秀见那铁条上有着六个圆盘，上面图案各异，似乎可以转动，回想起那石室中的机关，点头说道：“看来若要打开这铁条，须得依照精确顺序，转动这铁条上的圆盘，显出正确的图案，只是不知这组图案是什么模样？”

    玄镜皱起眉头，说道：“地图上并无此项记载？”

    李书秀无奈的说：“只怕苍鹰哥哥说的不错，这确实是后人新建的大锁。”

    玄镜抽出长剑，凝力剑尖，朝铁条上斩落，只听一声清脆鸣响，玄镜手臂被震开，而铁条纹丝不动。这铁条看来坚硬无比，若无神兵利器，只怕斩它不断。他忍不住骂了一声，说道：“看来无法以蛮力硬闯，李姑娘，这宫殿中可有其余道路？”

    李书秀想了片刻，叹道：“唯一道路已经被扎木勒封锁，里面没有其他通路啦。”

    众人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忽然见到苍鹰从怀中抽出一条红色长巾，仔细端详，上面绣着六个图案，李书秀心中一颤，惊恐问道：“苍鹰哥哥，你这。。。。。”

    苍鹰淡淡答道：“这便是你出浴时用来包裹身子的浴巾，我见它有些古怪，于是顺手带了过来。”

    李书秀脸上瞬间红晕浮现，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见众人纷纷朝他俩望来，眼神闪烁，似乎暗含嘲弄之意。她心中暗恨，想：这苍鹰哥哥好不胡闹，这种东西，带过来做什么？即便要带过来，也应该跟我知会一声。更何况这种东西，怎能当众取出？如此一来，我一女孩子家，今后哪儿还有面目见人？

    但转念一想，知道苍鹰恐怕对自己念念不忘，一往情深，便是自己随手丢弃的事物，他都不忍舍弃，这念头一起，不禁又暗感娇羞窃喜。

    正在恼羞之际，只见左边走来九和郡主，右边凑来李麟洪，两人围在苍鹰身边，宛若嗅到猎物的鬣狗，皆满脸坏笑，显然没安好心。

    果然见九和郡主在那长巾上闻了闻，惊喜嚷道：“这丝巾上味道好香，真是令人精神一振，垂涎三尺，只怕能平白无故增长数十年的功力，当真是灵丹妙药，天下至宝，苍鹰哥哥，你可得贴身带着，免得被人偷·香·窃·玉，春·光·乍·泄呀。”

    李麟洪佯怒道：“你这小小丫头，说话真不知好歹。咱们苍鹰兄弟所练神功，乃是一门天下罕见的童子功，若是将这种东西带在身边，日日夜夜受其**，只怕春·心·难·耐，燥·热难解，时时刻刻都想着这长巾的主人，脑子里乱七八糟，一塌糊涂，如何静的下心来练功？到时候兽·性·大发，一泻千里，若是走火入魔，这辈子只怕就此走上不归路啦！这种邪门东西，不消说，老哥哥我唯有挺身而出，替他保管起来。”

    苍鹰笑了一声，说道：“这等小事，如何敢劳烦李大哥操心？在下自然能抵受得住。不过这丝巾上的图案，倒与这铁条上的转盘一模一样。”

    李书秀好奇起来，再也顾不得害羞，走到近处，朝丝巾上一瞧，果然正如苍鹰所说，她喜道：“没错，这丝巾上的图案，碰巧能破解这铁条上的机关。”

    她记忆图案，熟记于心，随即一跃而起，一只手拉住铁条，另一只手缓缓转动转盘，每个转盘上都有四个图案，她将图案转到铁条当中的圆孔处，这般忙活了半天，耳旁忽然听到一声清脆响声，她喊道：“成了！”

    那铁条分成两截，就此松开，随即石门再次缓缓开启，众人只感到一阵新鲜气息扑面而来，眼前一亮，阳光映入眼睛，众人一时目眩，睁不开眼，等好不容易习惯过来，见到四周繁花似锦，草木如春，果然如李书秀所说，他们来到了乃蛮王皇宫的后花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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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冥鹿幽声

﻿这花园规模极为辽阔，其中光彩流离，翠叶紫卉，南有金荆之树，北有灵榣之木，正中有一处凉亭，蔓草绕梁，颇有古韵，阳光笼罩于各处，宛若在花园中披上一层金色薄纱。

    众人尽皆赞叹，有如身处梦中。玄镜定了定神，说道：“大伙儿可得小心，既然这皇宫中另有住民，在到处设置陷阱，那咱们不可不防。”

    李书秀欣赏园中景色，早已流连忘返，浑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此时听玄镜这般一说，立时回过神来。她随着众人一路沿着花中密径深入林园，绕过一处涓涓流淌的池塘，穿过一片高耸树木，陡然间见到一座宏伟雕像。

    那雕像乃是一位女子，通体用光滑白玉雕琢而成，那女子容貌绝美，脸上带着笑容，隐隐然有倾城之姿，玉手垂在身前，向前摊开，微微蹲下，似乎在向来客亲切问候。这雕像于细节处极为讲究，非但衣着美观，表情生动，连衣服上的每一处褶皱都下足了功夫，建造这雕像之人手艺精妙绝伦，令人打从心眼里佩服。

    天德虽然是修道之人，但依旧忍不住惊叹道：“这世上竟有这般超凡脱俗的女子，当真是天仙下凡一般。”

    九和郡主闻言一笑，说道：“天德师兄，若是你有天遇到这样的女人，只怕连魂都会被勾过去了，到时候欺师灭祖，铁了心要还俗私奔，也是不在话下了。”

    天德听她出言嘲弄，吓了一跳，连忙说道：“贫道岂敢，岂敢，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他心慌起来，匆匆朝郡主望了一眼，又往周围张望，说道：“贫道去四周侦查一番，看看有无可疑之处。”也不等旁人回应，迈步朝花丛中疾走，神色紧张，似乎逃命一般。

    九和郡主面露微笑，轻声说道：“天德师兄真是老实头，只怕被我说中了心思，心中不安吧。”

    玄镜笑道：“小徒为人忠厚，没见过什么世面，郡主莫要戏弄于他。”

    苍鹰凝视着这雕像，目光仿佛被这它牢牢吸引，骤然间宛若泥塑般一动不动，旁人与他说话，他统统不理，似乎深陷在万千思绪之中。

    李书秀微觉奇怪，正想扯扯他袖管，让他回过神来，李麟洪在一旁笑道：“李姑娘，你莫管他，他这人就是这么古怪，有时候疯疯癫癫的，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过一会儿就好了。”

    李书秀点了点头，将拉普从他肩上扶下来，便在这时，拉普睁开眼睛，见到李书秀，问道：“李兄弟，咱们这是在哪儿？”

    李书秀心里猛跳一下，只觉得浑身发热，脸上冒起汗珠，柔声道：“拉普大哥，你可总算醒了，你的伤势怎么样？身上还难过么？”

    拉普从她肩上脱出手臂，晃晃脑袋，活动手脚，蹦跳两下，朗声说道：“我精神的很，你大可放心，我们现在在哪儿？”瞧瞧周围风景，不禁惊呼道：”这儿的景色真是漂亮，真主啊，我们真的找到乃蛮王的皇宫了吗？”

    李麟洪见他们两人亲密交谈，不禁替苍鹰鸣抱不平，嚷道：“你小子一路闷头大睡，可苦了咱们苍鹰兄弟背着你艰苦跋涉，差点儿跑断了腿。”

    拉普大声道：“真的？”他眼中立即露出感激之色，跑上前去，抱住苍鹰，在他脸颊旁亲吻两下，嚷道：“谢谢，谢谢兄弟的照顾，从今往后，拉普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也是哈萨克人性子真诚，最重恩义，此时他获悉实情，对苍鹰的照顾感激无比，情不自禁之下，便用最亲密的礼仪对待他。

    苍鹰依旧麻木出神，仿佛压根儿没有知觉一般。

    李书秀收摄心神，粗声说道：“我看这花园中太平的很，要不然咱们先在此处修养片刻，等苍鹰大哥恢复知觉，咱们再继续前进。”

    众人并无异议，其实心中巴不得在这花园中多待一会儿，这儿阳光温煦，气候宜人，鸟语花香，只怕连开平的皇宫花园都比不上这儿。一时之间，众人忘却了之前的磨难，忘却了前方的危险，纷纷放松下来，只想趁着天明的时候，尽情享受这仙境般的美景。

    苍鹰全然不知周遭发生之事，他见到乌鸦凭空出现，站在那女子雕像身边，露出阴暗笑容，说道：“你已经忘了她了，是么？苍蝇？”

    苍鹰心想：我叫苍鹰，苍鹰，可不是什么肮脏的虫子。

    乌鸦嘎嘎大笑，眼神中满是循循善诱的光芒，他说道：“你莫要逃避，你忘了那只虫子有多么快活么？”

    苍鹰心中一动，一股莫名的渴望萦绕心头，久久不去。

    乌鸦说道：“你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回来看她一眼的么？”

    苍鹰毅然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也不想知道。这女子与我并无关联，你也莫要胡言乱语，扰乱我心思。我此刻快活得紧，你莫来捣乱！”

    乌鸦听了这番话，欢喜的手舞足蹈起来，他双手高举，双脚岔开，左右摇摆，宛若一只黑色的大螃蟹，他疯狂的笑道：“真不像话！真不像话！你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账，你这个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莽夫！来吧，既然你不忍心，那由我来帮你想起一切。”

    乌鸦刹那间化作一道黑雾，铺天盖地般朝苍鹰身上扑了过来。苍鹰身子猛然一颤，瞬间被那黑雾吞没。

    赵盛站在苍鹰身边，见他剧烈抖动，不禁担心起来，小手握住苍鹰手掌，问道：“苍鹰哥哥，你怕冷么？可是发烧了？”

    苍鹰笑眯眯的看着他，嘴角露出夸张的笑容，说道：“小盛啊小盛，我现在感觉难受的紧，你在我身边，陪陪哥哥，成不？”

    赵盛用力点头，紧紧依偎在苍鹰身旁，苍鹰笑得更加厉害了，他把小盛用力抱住，几乎将他瘦小的身躯完全掩盖在他手臂之下。

    ————

    天德道人在花园中快步走过，来到一处僻静场所，见周围无人，不禁长吁了一口气，浑身颤抖一阵，盘膝而坐，手指变幻，做出练功的手势，吐纳灵气，就这般静坐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小声自言自语道：“郡主她又和我说话啦。”他脸上变得红彤彤的，一双眼睛中光芒闪烁，轻轻拍手，呵呵轻笑几声，只觉得喜乐至极。

    他想：她方才说道‘咱们此刻患难与共，道长何必如此多礼。’妙，妙，她的声音真是动听，语气如此亲切，只怕对我颇有好感，哈哈，哈哈。

    他傻笑起来，只想在地上翻几个跟头，宣泄他心中的快活。

    他随即又想：她又说‘我的魂都被那玉像勾走了，只怕会偷偷私奔。’傻孩子，那玉像怎么能和你相比呢？有你在我身边，就算师父要把我打死，我也不会走呀。

    想到此处，他感到浑身情·欲难抑，脑中思念纷纭流转，泛然暇游，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撑裂开来。他捂住嘴巴，发出尖声怪吼，抽出长剑，脱下衣衫，用剑柄在自己皮肤上轻轻敲打，手法谨慎，不留下丝毫血迹。

    天德乃全真教小一辈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也被玄镜视作下一任掌教的继任之人，两年之前，他就将天德带入皇宫，充当九和郡主的侍卫。

    天德自幼在全真教中长大，身为修道之士，不曾与其余女子有过接触，而九和郡主秀颜绝丽，他何曾见过这等美人儿？在这两年间，他对九和郡主心生爱慕之情，但这念头一直深藏在心底，用清规戒律强行压制，不露出半点痕迹。随着他全真教的先天洗髓功越练越深，这妄念在他心中偷偷成长蔓延，竟然导致他隐隐走火入魔，养成了这般疯狂怪诞的习惯。

    他将自己的情形隐藏起来，从不为外人所知。但这些日子以来，他与九和郡主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相互之间颇有交谈，九和郡主仰仗他们师徒二人保护，对他神态亲切，浑然不似以往爱理不理的模样，他心中爱恋居然由此水涨船高，如同野火般焚烧起来，再也按捺不住。

    他折腾了好一会儿，觉得心中已然平静下来，穿上衣物，正想离去，突然间，他听到身后花丛中一阵窸窣之声，他吓得心胆俱裂，抽出长剑，颤声道：“什么人？”

    花丛翻滚、起伏、摇曳、散开，他双目瞪大，咬紧牙关，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他见到九和郡主双手撑地，从花丛中一点点儿钻了出来，她眼神迷离，带着暧·昧笑容，秀发如垂柳般拂过花容月貌的脸颊，捱到他身边，小脸在他大腿旁轻轻磨蹭。

    她没穿衣服，身子光溜溜的，宛若野兽，宛若婴儿。

    她在地上如野猫般打了个滚，轻声说道：“我俩私奔吧，天德，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天德颤抖起来，暗念：她还是个孩子，她还是个十五岁得孩子。

    但他身子全然不听使唤，双手在九和郡主香肩处轻轻揉搓，随后又一路下探，在她酥·胸处稍稍逗留，想要得寸进尺，可却犹豫不决。

    九和在他耳旁亲吻几口，呢喃道：“你这番动作，已经是诛九族的大罪啦，你还怕些什么？”

    天德闷哼一声，用力将她扑倒在地，用力撕扯浑身衣衫，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吼。

    当他脱得一·丝·不·挂的时候，他低头望她，却见到一双冰冷而诡异的双眼。

    紧接着，那双眼一闪而过，朝他猛冲过来，他反应不及，下·体剧痛，鲜血如瀑布般流出，不由得放声惨叫。

    但须臾之间，他喉咙被利齿咬断，一番撕咬，扯下一大块肉，他发出咕噜咕噜之声，身子抽搐，再也无法动弹。

    在临死之际，他发觉眼前之人并非是九和郡主。

    那甚至并非是人，而是一头青色的小鹿，它正用残忍而充满笑意的眼神回望着他，嘴里不停咀嚼着什么，鲜血涓涓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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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耻心痴妄

﻿此时已近黄昏，残阳渐落，层云如同染血一般触目惊心。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宛若鬼吼，凄惨哀恸，直传入众人耳中。

    玄镜登时反应过来，他跃上一棵槐树，运气喊道：“天德，天德，你在哪儿？”他内力浑厚，声音压过天德凄厉叫声，宛若天降雷霆。

    过了片刻，他隐隐听见天德喊道：“师父，我在这里，在这儿。”那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显然发声者受了重伤。

    玄镜从树上跳下，顺着声音方向寻找过去，四周花草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树枝荆棘挡住去路，迫得他不停绕道前行。

    此间道路如此繁复，好在天德不时出言提醒，让他不至于迷失方向，过了片刻，他走出高高的花丛，望见形形色色的花朵从对面的墙上伸出，宛若千百只色彩各异的手掌一般，他眼前一花，顷刻间竟看不清景象，过了片刻，他眼力渐复，见到天德浑身赤·裸，蜷缩成一团，身子抖动不停。

    他大步走上前，问道：“天德，你怎么了？”

    天德颤声道：“我练功走火入魔了。”声音模糊，气息虚弱，可见他正经受莫大痛苦。

    玄镜忽然一愣，暗道：“这孩子，好端端的练什么功夫？又为何把衣服脱了？”仔细想想，知道这走火入魔之后，极易产生幻觉，无论做出多么古怪之事都不足为奇。他略微沉吟，正想先注入内力，打通天德身上穴道，突然见天德下颚处有一抹青色绒毛，颜色颇为碍眼。

    他心下起疑，问道：“天德，你这脸上是怎么了？”

    天德伸出手，惊恐的摸了摸下颚，颤声道：“只怕是。。。。只怕是中了什么剧毒。”

    玄镜朝四周看看，抽出长剑，全神戒备周围，说道：“怎么又是中毒，又是走火？是不是有敌人偷袭于你？”

    天德连声道：“没错，没错，师父，是有敌人偷袭我。你先别管这些来，快些将我背起来，咱们逃离此地吧。”

    玄镜心知此刻情势危急，半点疏忽不得，深深吸了口气，内力由丹田涌出，顷刻间布满全身，令耳清目明，心无外物，正准备寻找敌人踪迹，忽然回头一瞧天德，登时大吃一惊，不禁呼喊一声。原来他见到身旁那东西并非天德，乃是一只毛茸茸的青色小鹿，正用飘忽的目光盯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喝道：“你是何方妖魔？天德又在何处？”

    那小鹿发出骇人的尖叫，双腿在地上一蹬，朝他脸上踢来，玄镜惊怒之下，使出一招“混元归一”，此乃他全真教最奥妙的剑招，威力惊人，刹那间将那小鹿从头到尾劈成两段，鲜血内脏朝他头脸洒下，他不敢怠慢，回身一躲，避开这膛内秽物。

    他气喘吁吁，慌忙四顾，耳听得周遭蹄声大作，不久之后，他见到数头小鹿从花丛中冒出脑袋，怪叫着朝他狂奔。他丝毫不惧，反而怒上心头，喊道：“交出天德！便给你们一个爽快！”长剑急刺，接连将这些怪物砍伤砍死，那些小鹿见他厉害，连声鸣叫，仓皇沿着花中小道逃跑，他如何肯放过它们，施展轻功，紧紧追踪在后头。

    就这般追了一盏茶的功夫，他高高跃起，翻过一丛花草，来到一处围墙之间，只见围墙中有一处泉水，水色碧绿，看起来颇为诡异。一具残缺的尸体正躺在泉水旁边，显然已经被这些怪鹿啃食过，他定睛一看，正是天德。

    他哀吼一声，正想扑上去抱住爱徒，但心念一动，长剑在身前舞动，剑光闪烁，刹那间护住周身要害，双目朝四周怒视，果然见到一位青衣男子正站在他身后，那人长着一把长胡子，人近中年，中等身材，双手负在身后，神情颇为从容。

    那人说道：“久闻全真教先天神功颇有独到之处，能够明眼静心，今日一见，果然有些道理，居然能破除这青牡鹿的迷魂大法，在下佩服，佩服。”

    便在这时，玄镜听得身后响起阵阵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便知道乃是同伴纷纷赶来，他听见李书秀喊道：“天德兄弟！是天德兄弟！玄镜道长，是这人对天德兄弟下得手么？”

    玄镜怒火中烧，死死盯着那人，恨恨说道：“正是此贼！你叫什么名字？贫道要将你碎尸万段，随后用以拜祭天德的在天之灵。”

    那人哈哈大笑，似乎觉得玄镜的话极为好笑，他说道：“我不告诉你名字，你一样要杀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此一举，遂了你的心愿？”

    九和郡主说道：“你不说我们也知道，你定然是逍遥宫的魔头，躲在这儿修炼邪功！”

    那人脸色一变，用惊疑的眼神打量九和郡主，见她穿着蒙古人的华服，不由笑道：“你便是那位九和郡主么？这位天德老兄临死之前脱得赤·条·条的，正想着你做那些肮脏丑事哪，哈哈，哈哈！”他越想越得意，露出嘲弄神情，怪声大笑起来。

    九和郡主惊怒交加，叫道：“你这无耻卑鄙的小人，满嘴猪狗不如的话！玄镜师父，快些把这人宰了！”

    那人后退一步，伸手制止住玄镜，说道：“我这人虽然声誉不佳，可并非胡言乱语，血口喷人，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可不受这等冤枉气。”说罢他吹了一声口哨，身旁跑出来一头青色牡鹿，那牡鹿便是众人在湖畔遇到的那些小鹿，它神情欢快，模样可爱，可谁料得到它们竟如此可怖？

    那人说道：“这青牡鹿乃是乃蛮王饲养多年的神物，精通人语，善于记忆，更能够借助花香，施展迷魂大法，从而捕获猎物，那猎物心中越是肮脏，便越容易被它们蛊惑。”

    九和郡主听了他的话，心中大呼侥幸，暗想：还好咱们在山脚下并未随那小鹿前往丛林深处，否则只怕误入魔窟，全数沦为这妖怪的食物了。

    那人又道：“这些小鹿最神奇之处，便在于它们能记住所食猎物说过的话，更能够以猎物的声音为饵，引诱其余猎物上钩。比如这只小鹿，便是将天德兄弟那‘话儿’咬掉的那位好汉。”

    玄镜断喝一声，凌空挥出一掌，正是他看家本领‘金花不落掌’神功，他恼怒至极，这一击乃是毕生功力所聚，众人只听风声呼啸，这一掌威力凌厉难挡，越过一丈距离，朝那人猛击过去。

    那人不敢怠慢，也是凌空出掌，两股掌力在空中撞击，玄镜的掌力居然被反震回来，他大惊失色，连忙翻身躲避，刹那间，只见空中破布飞舞，宛若蝴蝶漫天，原来玄镜虽然避开此人掌力，但长袍的袖子却被这一掌撕裂。

    众人齐声惊呼，万料不到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轻描淡写，便化解了玄镜刚猛无俦的一击。

    那人呼呼喘气，似乎在凝聚精神，片刻之后，他笑道：“好一招‘金花不落掌’，全真教中之人，居然也能精通这劈空掌的功夫，我对你们这些老杂毛，不免要稍稍看高几眼了。不过虽然你们能令掌力横空而过，但威力却着实可怜，不如我逍遥宫的‘真花渐落掌’高明。”

    玄镜怒道：“你这门功夫分明就是咱们全真教的掌法，你们稍加改动，居然另立名目，当真不要脸之至！”原来刚刚顷刻之间，他察觉到此人掌力的运劲法门，与他的掌法别无二致，只不过此人内力胜他一筹，因而他才败了一招。

    那人嘻嘻笑道：“正所谓‘淮南为橘，淮北为枳’，你们全真教见识浅薄，功力低微，无法发挥出这门神功的威力，我们逍遥宫看不过眼，便将这门功夫学了过来，稍加改善，替你们将其发扬光大，威震江湖，将来你们全真教名声大振之时，可别忘了向我们逍遥宫磕头道谢。”

    玄镜虽然着恼，但却知道此刻万万不能被他激怒，而当凝神对敌，寻找敌人破绽，自己掌力不及他，便应当近身搏斗，以神妙剑法取胜。他长剑一斜，远远指着此人，说道：“阁下武功如此高强，想必定然是昔日名震江湖的人物，又何必遮遮掩掩，藏头露尾？”

    那人长叹一口气，无奈的说：“我虽然不怕被你们知道名字，但全真教都是些假仁假义的败类，我的名字若是被你们知道，从此便会变脏发臭。”

    玄镜冷笑一声，正想反驳，却见那人在身旁小鹿脑袋上一摸，那小鹿仿佛发出一声欢笑，张嘴说道：“她方才说道‘咱们此刻患难与共，道长何必如此多礼。’妙，妙，她的声音真是动听，语气如此亲切，只怕对我颇有好感，哈哈，哈哈。”

    它用的是天德的声音，语气惟妙惟肖，仿佛天德突然还魂回来，正说着这般鬼迷心窍的话。

    玄镜红了脖子，捏紧拳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小鹿又说道：“她又说‘我的魂都被那玉像勾走了，只怕会偷偷私奔。’傻孩子，那玉像怎么能和你相比呢？有你在我身边，就算师父要把我打死，我也不会走呀。”

    那又是天德刚刚说过的话。

    那人叹道：“这全真教都是这般荒唐淫·靡之辈，唉，小郡主啊小郡主，你不知道这全真教的道士全会邪法，精通采·阴·补·阳之术，说不定已经偷偷摸摸将你身子玷·污啦，小的如此，老的岂不是更糟？”

    九和郡主羞红了脸，眼中却露出恐惧的神色，她偷偷朝玄镜瞧了一眼，又朝天德的尸首望去，不禁暗暗后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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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念昔时赵客

﻿玄镜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长剑如天外矫龙般朝那人刺去，此招毫无先兆，骤然暴起，剑尖上内力凝聚，风声呼啸，令人不胜惊佩。

    那人手中豁然出现一根三尺短铁棍，在身前一横，笑道：“好一招‘混元归一’。”铁棍与长剑一碰，火花四溅，金戈交鸣，玄镜这威不可挡的一招，被他轻描淡写般化解。

    玄镜心中一凛，暗想：这人内力如此浑厚，竟能破了我全真教的绝招，今日一战，我万万不可急躁冒进，须得严防死守，步步为营，诱他露出破绽。”剑招一变，走上了绵长严谨的路子，似攻非攻，振翼将飞，却又虚虚实实，剑招繁复，令人一时捉摸不透。

    那人随手抵挡，竟然也不抢攻，但他神情颇为轻松，满面笑容，似乎全不将玄镜放在眼里，他说道：“玄镜老儿，你们全真教自打投入蒙古鞑子麾下，王重阳传下来那点功夫早已经消亡的差不多啦，我先前还指望见识见识全真教的武功真谛，重阳宫的镇派武学呢，想不到啊，想不到，自打你们成了走狗，武功也变得人模狗样起来啦。”

    他嘴上说个不停，手上攻势丝毫不慢，短棍夹杂惊人内力，轻挑慢回，左牵右绕，从玄镜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攻势，玄镜斗了一会儿，越来越落于下风。

    玄镜一张脸气得扭曲起来，憋足真气，使动全力运剑，但奈何对方武功比他高出太多，无论速度精力皆大占上风，两人斗了二十多招，玄镜处处受制，连连后退，恨不得生出翅膀，远远逃离此人连绵不绝的攻势。

    那人倒也不追，脸上笑意盎然，似乎胸有成竹，随时能出手制住玄镜，更不将周围的众人放在眼里。

    玄镜退到一半，灵机一动，由急退蓦地转为猛冲，长剑往那人大腿刺去，来到半途，剑招一变，又朝那人胸口一抹，这一招名叫“摩天运海”，观海望天，志在江山，顷刻间笼罩了那人身上五处致命要穴，要他避无可避。

    那人兵刃一振，短棍裹在内力之中，瞬间冲破剑影，只听咚地一声，正中玄镜胸口，他胸骨顿时碎裂，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在地上滚出老远，仓皇爬起身来，长剑舞动，护住身前要害。

    那人张大嘴巴，大口喘气，似乎气力不足，他指了指玄镜长剑，说道：“玄镜老儿，你们全真教内力差劲儿，长剑上真力不足，被我罡气一碰，已经成了破铜烂铁啦。”

    众人一瞧，不由的惊呼起来，只见玄镜的长剑扭成一团，就仿佛被千斤巨石压过一般不成模样，这人内力之高，惊世骇俗，若非今日亲眼所见，如何能想这世上还有这等人物？

    玄镜却不沮丧，见他气喘吁吁，心道：“这人内力强劲，但却精力不足，只怕修为尚浅，远不及我内力这般深厚，我当以内力取胜，趁他守备空虚，一招将他毙于掌下。”

    这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他无暇细思，大吼一声，气海发力，使出“金花不落掌”，掌力如无形兵刃般朝那人身上罩去。

    那人大笑起来，发出掌力，两股巨力如初次交锋那般相撞，顷刻间将玄镜的掌力击得粉碎，玄镜措手不及，再也躲避不掉，小腹中掌，浑身巨震，闷哼一声，浑身如散架般软到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李书秀大喊道：“住手！”抽出长剑，朝那人后脑勺刺了过去，那人毫不理会，迈步朝玄镜走去，李书秀来到近处，眼见就要得手，忽然只听身后嗤嗤两声轻响，她不久前才练过蛆蝇尸海剑，对这风声感应灵敏，瞬间反应过来，回过身，长剑上下挥动，铛铛两声，手腕被震得酸麻软弱，差点儿掉落了兵刃。

    她四下张望，没瞧见暗器的影子，稍稍一想，心中大惊，暗道：那似乎是无形指力，这来人武功也是极高，竟似与那逍遥宫之人难分伯仲。

    一位穿着蒙古军装之人飘然而下，九和郡主一见之下，刹那间气得发狂，怒道：“扎木勒！是你这叛徒！”

    那人轻笑一声，脱去头盔面罩，露出一张年轻坚毅的脸来，他朗声道：“九和郡主，在下可并非蒙古鞑子，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名叫周瀚海，乃是太原武林人士。”

    众人皆没听说过周瀚海的名字，但此人武功高的离谱，不比那手持短棍之人稍差。

    那人毫不在意身后情势，他已经来到玄镜身前，眯起双眼俯视着老道。玄镜奄奄一息，连喘息都变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他冷笑道：“你以为我功力不济，发不出掌力？我不过是稍稍示弱，你们全真教的蠢货便不长脑子的咬钩上当啦。”

    众人暗想：这人武功机智，无不远胜玄镜，原来玄镜根本毫无胜机。

    他拉住玄镜的衣领，将他举了起来，朝玄镜怒目而视，眼中露出极其憎恨的神色，喊道：“你们全真教投奔蒙古鞑子，这些年来狗仗人势，为虎作伥，残害了无数武林同道，更迫得我逍遥宫众人各奔东西，远走异乡，今日你落在我手里，也算是报应不爽了。”

    他左手一探，捏住玄镜手腕，轻轻一转，只听喀拉一声，玄镜手腕顿时扭转一圈，玄镜厉声惨呼，身子抽搐个不停。

    九和郡主面无人色，放声尖叫道：“放开玄镜师父！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不过是在宫中传授我武艺的师范罢了。”

    那人咧嘴大笑，眼中满是快意，又道：“我在这儿鬼地方足足待了七年，每天孤苦伶仃，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想起你们全真教却快活自在，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威风凛凛的嘴脸，我心里的怒火，那真是快把我烧死啦！”他手臂前伸，如疾风般在玄镜双腿上一拍，玄镜痛苦的连声哀嚎，腿骨也立时粉碎。

    九和郡主泪水盈眶，想要扑上前去，但李麟洪与拉普将她拦住，李麟洪颤声道：“这人武功绝顶，咱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你若上前，也不过是转眼送死罢了。”

    周瀚海叫道：“章前辈，这老道已无反抗之力，你就莫要折磨他啦。”

    玄镜喉咙中挤出微弱之声，似乎颇为惊恐，他小声道：“章斧山，你是逍遥宫的暗夜右使，章斧山？”

    那人目光中陡然凶光乍现，他咬牙喊道：“汉奸走狗，莫要说我名字！”他膝盖一抬，正中玄镜丹田，玄镜七窍刹那间血流如注，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九和郡主扑到在地，嘴里哇哇乱叫，满脸泪水鼻涕，忽然拼命朝章斧山磕头起来，章斧山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狂热的瞪着玄镜，笑得合不拢嘴，就仿佛玄镜乃是全天下罪大恶极之人，是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一般。

    李书秀朝周瀚海虚晃一剑，转身朝章斧山攻去，周瀚海叹了口气，遥遥一掌，掌力如离弦之箭般直取李书秀背心，她无可奈何，只能闪身躲开，周瀚海趁势踏上几步，转眼间拦在章斧山跟前。

    他说道：“章前辈，听我一句话，给那人一个爽快的吧。”

    章斧山爆发出一阵大笑，说道：“好一个爽快！这中华大地倍受异族欺凌，苦日子何时才能到头？又有何人能给我们一个爽快？”他将玄镜的身躯随手一抛，玄镜如风筝一样从空中飞过，直挺挺的摔在地上，腿脚动了几下，面色暗淡，双眼无神，就此咽气。

    九和郡主发疯一样扑了上去，抱住玄镜的尸体，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章斧山回过身来，眼神已经恢复平静，众人摄于他的神功，不禁接连后退几步。他朝周瀚海望了几眼，说道：“你是何人？为何会我逍遥宫的掌力指法？”

    周瀚海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说道：“晚辈周瀚海，不远千里而来，诚心来请前辈出山，一同去寻找逍遥宫的旧地遗址。”

    章斧山咦了一声，说道：“你姓周？你是周行天周兄弟的什么人？”

    周瀚海脸上露出极为崇敬的神色，他说道：“在下从来无缘得知该叫周前辈什么，当在下尚是婴儿之时，乃是周前辈将在下送往养父家中的。”

    章斧山似乎想起往事，神情变得黯淡无神，只听喃喃说道：“周行天啊周行天，你身居暗夜左使的高位，武功天下无敌，非但将我远远甩在身后，连教主都远不是你对手。若是你一心为神教着想，咱们逍遥宫早就称霸武林了。可你偏偏鬼迷心窍，********去寻找魔神的武功，妄图唤醒那宗教中的魔神，结果从此不见人影，谁都不知道你的下落。这位周瀚海，便是你留下的子嗣么？”

    周瀚海神情激动，想要承认，却又有些迷茫。

    赵盛偷偷摸摸的问苍鹰道：“这些人在说些什么啊？什么周行天，什么魔神？”

    苍鹰突然发癫似的大声喊道：“周行天乃是昔日独步天下的绝世高手，也是逍遥宫的暗夜左使，武功之高，江湖之大，鲜有抗手。眼前这两位只怕也是逍遥宫之人，这位章斧山，便是逍遥宫的暗夜右使。而这位周瀚海，瞧他的武功路数，只怕与逍遥宫颇有渊源。而他们所指的魔神，便是逍遥宫所崇拜的西方夜魔，被唤作玄夜。”

    众人见他不管不顾的大声喧哗，不由得担忧起来，朝那两位魔头望去，发现两人神色如常，丝毫不以为忤，周瀚海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苍鹰直瞧。

    赵盛又问：“那位周行天周大侠的武功这么厉害，他为什么不去当逍遥宫的教主？他现在又跑到哪儿去了呢？”

    苍鹰尚未回答，周瀚海却抢先说道：“周大侠看破名利，对魔神极为虔诚，如何会觊觎这教主之位？江湖上传言说道：周大侠于六年之前，携手上万武林同道一同援助樊城，与蒙古鞑子大战一场，英勇就义。”说着说着，他眼眶红肿，声音哽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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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兴兵巧斗

﻿章斧山抬头望了望天际，此时天色已暮，星汉纠纷，流浮穹宇，只怕已近酉时，他神情中闪过一丝忧虑，说道：“周贤侄既然不远千里而来，我自然欢迎之至，不过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不如先返回我的藏身之处，随后再详加商议。”

    李麟洪听他竟然无意与他们纠缠，不由得大呼侥幸。他虽然与玄镜相处颇久，彼此之间互有援手，但毕竟两人立场不同，见他惨死，心中即便惋惜，却也并无复仇之恨。

    章斧山朝玄镜尸首方向望去，见九和郡主兀自哭哭啼啼，笑道：“蒙古郡主，我自命侠义，生平手下从不杀老弱妇孺之人，但你们蒙古人害我汉人无数，我若饶你，只怕此生皆良心不安。你既然如此悼念这汉奸老道，我眼下就给你一个痛快吧。”

    九和郡主转过身来，一张俏脸上满是仇恨之情，一时间宛若凶狼猛虎，她怒道：“你杀了我吧，成吉思汗的子女，各个儿不做怕死的懦夫！”

    章斧山心下佩服，仰天长笑，叹道：“好一个不怕死的女中丈夫！若你并非蒙古人，我章斧山非但不会与你为敌，反而会与你交个朋友，传授你一套精妙掌法。你若要怨，便怨你的父辈祖先杀虐太重，以至于殃及子孙吧。”

    说罢，他伸出手掌，远远对准九和郡主，正准备使出“真花渐落掌”，便在此时，周瀚海在一旁劝道：“章前辈，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章斧山哼了一声，呼地一声，掌力拍出，如崩岩般朝九和郡主飞去，周瀚海想要阻拦，但顷刻间有些犹豫，李书秀被周瀚海挡住，虽然想要扑救，却已经万万来不及了。

    一道黑影横空而过，迎着凌厉掌风，拉住九和郡主后背，巧妙一扯，掌力从她身旁飞过，连一片衣角都没碰着，李书秀瞧清楚那人是谁，惊喜叫道：“苍鹰大哥！”

    苍鹰捏着郡主衣衫，将她如小猫般提着，随手朝身后一摆。长剑出鞘，斜指地面，对章斧山如发癫般颤声喊道：“阁下武功如此高强，何必为难这蛮夷女子？你若有此雅兴，不如与我苍鹰较量较量！”

    章斧山曾经在山谷中偷偷观望过此人与玄镜相斗的情形，知道苍鹰与郡主之间曾是死对头，此刻见他出手相救，不由皱起眉头，问道：“这位小兄弟，你原先与这些蒙古人势若水火，互相仇视，此刻怎地忽然护起她来了？”

    苍鹰嘴角咧开，双眼瞪大，又露出疯子般狰狞的神情，直愣愣的望着章斧山。他此刻声音压抑狂躁，额头冒汗，满脸隐隐抽搐，李麟洪与赵盛见到这情形，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坏了！他老毛病又犯了。

    果然只听苍鹰说道：“我才不管这些蒙古人死活，但你若想动她，便得需与我动手过招，你武功如此之高，我苍鹰可从来没遇到过你这样的高手。”

    他说这话时，语气兴奋已极，唾沫横飞，眼中精光暴盛，便如同望见猎物的恶狼一般。

    章斧山知道这青年人武功凶悍，功力倒是不深，虽然远不是自己敌手，但此刻他已经除了两位武林汉奸，可谓大仇得报，心愿已了。而眼下时辰已晚，他深知此地似安实险，隐有极大的危机，实在无心与这些人纠缠。他沉吟片刻，忽然长叹一声，说道：“我才懒得与你动手，周贤侄，咱们莫管这些俗人，你随我来，咱们找一处安全之地说话。”

    苍鹰闻言暴怒起来，长剑一挥，只听扑哧一声，他竟然将玄镜的头颅割下，提在手中晃了晃，抛到九和郡主怀中，郡主见状吓得惊魂丧胆，发出连声尖叫。

    苍鹰对她恶狠狠的喊道：“你若真想念老道，便将他头颅抱着。若这般叶公好龙，猫哭耗子，假仁假义，我送你一道去见阎王！”

    九和郡主被他一吓，登时闷声不响，强忍恐惧，抱住玄镜的脑袋，默默的流着眼泪。

    章斧山只觉此人举止乖张残忍，简直不可理喻，当下不再理他，拉住周瀚海的胳膊，正准备与他一同离去，苍鹰忽然喊道：“你们以为躲起来便安全了吗？子时一过，这皇宫之中便再无安全之地，便是你原先藏身之处也不例外。”

    章斧山转过身来，神情居然颇为紧张，问道：“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苍鹰说道：“一到子时，这皇宫之内野兽横行，鬼怪游荡，你原先居住的神殿虽然原本甚为安全，但此刻却已经全不顶用了。我已经将神殿中的神像破坏殆尽，你若前往那里，反而会沦为无数野兽的腹中之物。”

    章斧山怒不可遏，骂道：“你这混蛋！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苍鹰残忍的笑了起来，他说道：“你若赢得了我，我便告诉你一切！我还能解除你身上的剧毒，将你放出这山谷。”

    章斧山闻言浑身巨颤，表情急切已极，喊道：“真的？你真的能解我身上的毒？”他声音中极为激动雀跃，仿佛顷刻间年轻了十岁一般。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全然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李书秀想：怎么苍鹰哥哥竟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那章斧山却似乎被他说中了心事？苍鹰他不是没来过这宫殿么？

    苍鹰一剑朝他猛刺过去，嘴里吼道：“咱们先打过再说！”

    章斧山用铁棍将的长剑挡开，冷笑道：“你当我真的怕了你不成？你这点微末功夫，我十招之内便能打发。罢罢罢，既然你自取其辱，便莫怪我下手不留情！”

    苍鹰此刻不再说话，脸色血红，喉咙中发出嘶嘶声响，长剑如旋风般绕着章斧山一阵猛攻，章斧山见他剑招虽然刚猛，但却并非真正上乘剑法，乃是战场上与敌人厮杀时所用的套路，讲究手臂有力，简洁明了，急功近利，丝毫不懂得迂回折转之道，心中颇为不屑，暗想：这点粗浅手段，比起玄镜老汉奸可差得远了。

    他短棍轻颤，化解苍鹰的攻势，微微转身，朝苍鹰左肋功去，这一招“日落西山”变幻无常，行无定所，苍鹰如何化解得了？骤然被短棍功入守御圈子，他慌忙见用左臂抵挡，只听喀拉一声，似乎断了骨头，他捂住左臂，神情痛苦，就地翻滚，远远躲开，撞入花丛之中，弄得满地树枝。

    章斧山说道：“你还不服输么？你这点道行，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苍鹰大吼一声，右手长剑高举，再度蹂身而上，章斧山恼他不知好歹，心想：这小子死缠烂打，当真麻烦，我先点了他身上穴位再说！他顷刻间计较已定，使出一招“纵横四海”，短棍忽上忽下，夹带着雄厚内力，迎着苍鹰脑袋撞去。

    他这招力道沉重至极，但却随心所欲，变化多端，随时能由强攻变为巧取，敌人难以力敌，也万难躲避，乃是他克敌最常用的招式。

    谁知临到苍鹰面前，苍鹰忽然手掌一张，无数花枝花瓣朝章斧山眼睛飞来，章斧山应变神速，左掌疾探，掌力吞吐，将眼前杂物打散。他料到苍鹰想要趁势偷袭，顷刻间内劲布满全身，同时短棍横扫，瞬间棍影重重，笼罩他身前三尺方圆。

    可他这一轮猛攻却徒劳无功，他定睛一看，只见苍鹰远远躲在一旁，脸上露出惊恐之色，长剑在身前乱舞，左臂耷拉在一旁，似乎对章斧山畏惧已极。

    章斧山恨此人卑鄙，骂道：“你现在怎地成缩头乌龟了？”身子一晃，转眼来到苍鹰身前，踏上一步，掌心运力，预备先将苍鹰长剑折断，再飞速连点他胸前大穴，于电光火石间将此人制住。

    突然之间，他脚掌剧痛，似乎踩到了尖刺。他脑中顿时清醒过来，目光一扫，只见自己脚底流血，他知道苍鹰先前击落树枝，将锋锐暗器用树枝遮住，随后引诱自己追击，此人如此狡诈，当真令人防不胜防。

    他一时心慌，但蓦然恢复镇定，左耳听见声响，知道此人左臂折断，仅能使用右臂，招式必定从自己左边袭来，当下来不及细想，一招“震荡江山“，短棍如升龙般从左边划过，但他万万没想到，左边飞来的并非长剑，乃是苍鹰右手抛出的又一串树枝。

    章斧山瞬间想道：坏了，又上当了！这小子左臂根本没断！

    果然他自己右臂一阵刺痛，被长剑刺入寸许。

    苍鹰见自己一招得手，得意的狂笑起来，谁知章斧山内力深厚至极，内力凝聚，肌肉紧绷，长剑被肌肉夹住，根本不得寸进。章斧山趁苍鹰震惊之际，一掌击中苍鹰膻中穴，苍鹰呜呼一声，长剑脱手，身子飘然而起，哗啦一声，落在花丛之中。

    章斧山呼出一口气，内力鼓动，长剑自动从右臂脱出，他随即运气止住鲜血，宁定心神，骂道：“无耻之徒，即便你用尽卑鄙手段，也远远不是我的对手！我刚刚那一掌只用了五成力道，你应当还没断气。既然你败在我手上，还不快些依照约定，将解毒之法说出来？”

    苍鹰躺在花丛中，低哼了几声，竟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十分欢畅，渐渐声音越来越大，狂态毕露，仿佛喝醉了酒一般。

    他大喊道：“痛快！痛快！阁下果然了不起，心思武功，皆远远在我苍鹰之上，我苍鹰佩服至极。”

    在大笑声中，他一跃而起，抬头望天，喊道：“巧了，此时已近子夜，片刻之后，此处百鬼夜行，妖魔肆虐，咱们若不快些躲起来，只怕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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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游魂苍狼

﻿众人瞧不见苍鹰此刻神情，但他声音虚无缥缈，宛若来自远方，又宛若来自冥府，不由得背上感到阵阵恶寒，仿佛见到了毒蛇水蛭一般。

    章斧山顷刻间醒悟过来，瞧瞧天上星斗，急忙问道：“你当真毁了神殿的雕像，那咱们该何处安身？”他身负绝学，但眼下却惶恐不安，似乎大难临头一般。

    苍鹰并未回答，蹦跃几下，跑到赵盛身边，将他一把抱起，喊道：“随我来吧。”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隐隐感到大事不妙，纷纷追随着苍鹰，在林中花草间盘绕疾跑，苍鹰拍拍赵盛的脑袋，阴恻恻的说：“小盛，你瞧瞧九和郡主。”

    小盛强忍心中不安，扭头朝九和郡主望去，只见她脸上犹带着泪痕，怀中抱着玄镜头颅，被李书秀拉住手，伤心欲绝，流离失所，默默跟在众人身后。

    苍鹰问道：“你可知她为何抱着玄镜老道的头颅？”

    小盛颤声道：“不是你让她抱着的么？”

    苍鹰发出刺耳的笑声，在他耳边说道：“并非是我让她抱着，而是她自己想要留着这颗脑袋。她心中满是迂腐的感情，以为这般保住玄镜的头颅，便是她良善之举，积德之行。”

    小盛问：“难道不是么？”

    苍鹰道：“什么旧情难忘，什么生死离别，那都不过是一时发疯愚蠢的念头，其实毫无意义。这一番做作是给谁看的？死者如何知道这番举动的深情？旁人即便因此给予同情，只怕在心底也会嫌此人自作多情，视其为累赘罢了。”

    小盛听得心底一片冰凉，哆嗦着说道：“那你为什么将老道的头颅给她？”

    苍鹰笑道：“我便是要看看她这般愚笨至极的表现，她这般自以为是的伪善，她这般自欺欺人的掩饰。其实非但是她，这儿的所有人，除了我之外，只怕皆受这愚昧之情的拘束，到了生死别离的关头，便会犹豫不决，神智恍惚，全然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哈哈，哈哈，你看看她，你看她是多么滑稽，多么可笑？”

    小盛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突然觉得，自从苍鹰见到那座女子雕像开始，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不再是那个令他喜爱的苍鹰哥哥了。他仿佛被鬼怪附身，内心变得阴暗险恶，不可理喻。

    这让他心里恐惧至极。

    苍鹰又道：“小盛，小盛，你要记住我说的话。你要狠得下心，放得下慈悲，动心忍性，到了紧要关头，哪怕是至亲至爱之人，你也莫要怜惜他们的性命。”

    小盛忍不住尖叫道：“那你呢？苍鹰哥哥，那你的性命呢？”

    苍鹰的语气阴森可怖，在小盛心底如阴魂般回荡。

    他说道：“尤其是我的性命，孩子。”

    ————

    正说着话，突然间一旁花墙剧烈颤动，众人回头一瞧，无不大吃一惊——只见一个鬣狗的脑袋从一旁钻了出来，瞧见众人，露齿一笑，庞大的躯体从花墙后钻出，拦在苍鹰面前。

    李书秀一声轻叱，长剑直刺鬣狗下颚，这一招她曾经在山谷中使出，对这些鬣狗尤为有效，当时那些鬣狗毫无反抗余地，出招必中，中者必死。谁知此时再度出手，那鬣狗巧妙往旁边一闪，挥动巨掌，想要压住李书秀长剑，李书秀连忙变招，斩断鬣狗手掌。

    那位周瀚海见这一招应变奇速，恰到好处，不由喝彩道：“好剑法！”

    那鬣狗竟丝毫不觉疼痛，半步不退，反而高高站起，刹那之间，尖牙利齿从四面八方朝李书秀袭来，李书秀闪身避开，瞅准破绽，一招“载沉载浮”，在鬣狗胸口连刺数剑，正以为得手，岂料这鬣狗不管不顾的猛扑上来，她惊呼一声，运尽全力，一掌正中鬣狗腹部，将鬣狗远远推了出去。

    那鬣狗在地上有气无力的爬行，嘴中依旧发出呼噜呼噜的笑声，但奈何伤势过重，过了许久，它脑袋一歪，散架死去。

    李书秀经过这一番死斗，竟隐隐有死里逃生之感，她快步赶上众人，苦笑道：“这鬣狗怎么比先前厉害这么多？”

    章斧山说道：“这是那些青牡鹿捣得鬼。”

    李书秀奇道：“它们先前不是对你友善的很么？”

    章斧山骂道：“这山谷中的怪物在白天都不凶恶，但过了子时，它们便全然变了模样，变得凶残狡诈，嗜血恐怖。我中了这皇宫中的奇毒，染上了莫名其妙的重病，那些小鹿因而肯与我亲近，但到了晚上，恨不得将我浑身的肉一片片呑进肚子。”

    李书秀满心困惑，但顷刻间却不知该如何发问，周瀚海忽然说道：“那鬣狗，可是被那些青牡鹿迷了魂么？”

    章斧山点头道：“那些鬣狗过了子夜，便会顺着某些隐秘山洞爬回皇宫，在这花园中游荡，那些牡鹿以往被尊为此地的圣兽，等鬣狗归来，便会将鬣狗催眠，操纵它们追杀这皇宫中的人。”

    李书秀问道：“皇宫中的人？此地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余人么？”

    章斧山惨笑起来，他说道：“当然有人，过会儿你们便会见到了。”

    正说着话呢，众人来到一片绿色浑浊泥潭旁，李麟洪见多识广，登时瞧出端倪，喊道：“这。。。一大片是沼泽地啊！这皇宫后花园之中，怎地会有沼泽？”

    章斧山喝道：“千万莫从这沼泽地上走过，过了子时，泥潭中毒气氤氲，更有无数妖魔潜伏其中！”

    李麟洪吓了一跳，连忙从沼泽边缘退开，苍鹰抱着赵盛，轻巧的从沼泽地旁绕开，瞧他熟门熟路，显然早就来过此处。

    众人心头大震，皆想：他果然一直在骗咱们，他对此地极为熟悉。

    正在惊疑间，沼泽地中忽然泛起阵阵泡沫，一颗脑袋从泥潭中冒了出来。那人身穿蒙古军装，脑袋破了大半边，脸上器官零零碎碎的连在皮肤上，他伸出双手，在泥地上一撑，居然就此爬了上来。

    虽然章斧山有言在先，但众人一见，立时吓得失魂落魄，须臾之后，九和郡主回过神来，嚷道：“这是。。。这是先前死在荒漠中的蒙古士兵！他的军服乃是边疆守军的服饰。”

    话音未落，泥潭中又缓缓爬出数十具死人，皆身穿军服，肢体残缺，仿佛被野兽啃食过一般。众人不敢逗留，从泥潭边上匆匆跑过，不时回头张望，见到这些死人正恍惚回头，失神的望着他们。

    九和郡主虽然深恨章斧山，但此刻也忍不住问道：“这些人。。。。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章斧山说道：“这片沙漠大有古怪，凡是死在荒漠中的人，会被地底流沙吞没，随后经过地底流沙流转，最终会从皇宫泥潭中冒出来。”

    九和郡主又问：“但他们明明死了，怎么又会活转过来？”

    章斧山说道：“这鬣狗的牙齿中有剧毒，被他们咬过的人会发疯而死，被他们啃食过的尸体则会回过魂来，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荡，生性凶残，渴望血肉。”

    众人脑中无不乱作一团，若在平时，他们听到这荒谬不羁之言，只怕会将其引为笑谈，但此刻众人亲眼见到这一切，又如何能够不信？

    绕过沼泽，来到又一处广阔林地之中，苍鹰不假思索的说道：“神殿便在东北面，咱们往那边走！”

    章斧山怒道：“你不是说这神殿已经无法容身了么？”

    苍鹰答道：“神殿之后，便是宝库，咱们唯有进入宝库，方能抵挡这些怪物的袭击。”

    章斧山登时默然，过了片刻，他说道：“你知道该如何进入宝库么？”

    苍鹰朝李书秀指了指，又朝周瀚海望了望，道：“阁下无需着急，他们两人身怀地图，皆知道如何进入宝库。”

    章斧山突然面露喜色，兴冲冲的从苍鹰身边抢过，嘴里嚷道：“那事不宜迟，咱们快些开启那宝库大门！”

    恰在此时，众人耳边林中传来哗哗之声，回头一望，见到数十头鬣狗从林中隐隐钻出来，双眼闪着绿光，发出嗤嗤奸笑，张开腥·臭的大嘴，从各个方位朝众人围拢过来。

    章斧山急忙喊道：“快跑！莫要与它们缠斗！”

    众人纷纷拔腿就跑，章斧山凌空一掌劈出，正中身前鬣狗的天灵盖，那鬣狗轰然倒地，歪歪扭扭的在地上爬了一会儿，就此死去。

    周瀚海身法奇速，一马当先，迎着前方另一头鬣狗，一招“双管齐下”，双拳如游雾崩云，在鬣狗脑袋两侧运劲儿一敲，那鬣狗七窍流血，浑身巨颤，也当场被周瀚海击毙。

    李书秀心下佩服，暗想：这鬣狗如此厉害，我应付起来手忙脚乱的，非要大费周章才能打发，但到了他们两人面前，全然不堪一击。有他们两人在此，便算鬣狗再多，咱们也是不惧。

    随着两人大展雄威，众人从鬣狗群中突围而出，又跑过一段路，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圆顶建筑，这建筑巍峨如山，高高屹立在众人眼前，恐怕便是章斧山口中所说的神殿了。

    眼看就要冲入神殿，鬣狗反而狂暴起来，奔行如飞，顷刻间追上众人，猛然跃起，张牙舞爪，朝九和郡主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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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青玉案&#183:伏魔回首玄天赤

﻿李书秀感应风声，立时反应过来，回身挑剑，直取那鬣狗下颚，但那鬣狗理都不理，兀自朝九和郡主当头咬下。

    就在李书秀将要得手的刹那，另一头鬣狗悄掩上来，张嘴死死咬住她手中长剑，李书秀吃了一惊，用力回夺，但那鬣狗牙齿紧合，仓促间竟挣脱不开。

    九和郡主瞪大眼睛，见那鬣狗的利牙向着她眼睛刺来，心中慌张，无暇细想，用力将玄镜的头颅塞入鬣狗血口之中，口中尖叫，跌坐在地，脸色吓得惨白，仿佛死人一般。

    那鬣狗猛然一咬，嘴中头颅顿时被撕成碎片，血浆四溅，肉末横飞，九和郡主连滚带爬的逃到一旁。这一番总算保住性命，死里逃生，又见到玄镜凄惨下场，虽有些惊疑不定，但在内心深处，她却隐感窃喜。

    陡然间眼前身影闪过，那鬣狗下颚中掌，沉重的身躯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身，咚地摔在地上，立时脑骨碎裂。周瀚海挡在九和郡主身前，朗声道：“郡主大人，你没事吧。”

    郡主颤声道：“我没事，谢。。。谢谢。”

    周瀚海哈哈一笑，柔声道：“只要郡主莫怪我欺瞒之罪，我便心满意足啦。”他神情亲切，竟对郡主温柔款款，颇有君子之风。

    章斧山见周瀚海对这蒙古女子眉目传情，心中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忍不住怒道：“你发什么痴！别愣在那儿了，快些跟上来！”

    周瀚海登时警醒，踏上一步，替李书秀打发掉缠斗的鬣狗，又想大献殷勤，李书秀拉住他胳膊，喊道：“快跑！”

    正在此际，四周鬣狗如同潮水般纷涌而至，周瀚海眉头一皱，四下一瞧，见到前后左右被鬣狗围得水泄不通，两人退路已被隔断，那些鬣狗虎视眈眈的望着两人，喉咙震震发声，模样凶狠狡诈。

    李书秀长剑舞动，将鬣狗逼退几步，歉然道：“周兄弟，累你深陷在这儿，真是对不住你。”

    周瀚海神情颇为从容，竟丝毫不惧，他笑道：“李姑娘，我先送你过去，我稍后便来。”

    也不等李书秀答话，蓦然间，只见他身上隐约透出红光，竟似是真气缓缓缠绕上来，将他身体裹住，李书秀看得舌挢不下，心想：这是什么功夫？

    周瀚海在她背上一推，李书秀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将她送入半空，她感到周遭风声飕飕作响，有如腾云驾雾一般，有几只鬣狗跳起来想要咬她，被她用长剑砍伤，反而巧妙借力，借此飞出鬣狗包围，稳稳落在苍鹰身边。

    她落地之后，连忙回身朝周瀚海方向张望，只见周瀚海身法如火如雷，在鬣狗群中穿梭自如，大杀四方，在红光缭绕之下，他似乎功力倍增，举手投足皆有极大威力，那些鬣狗朝他疯狂围攻，皆被他随手一腿一掌，打得筋骨断裂，倒地不起。鬣狗咬上他身子，却反而被那红光震断牙齿，仓皇退却。

    斗了片刻，鬣狗攻势稍缓，周瀚海一跃而起，宛若踏云登星般掠空而过，追上众人，踏入神殿，章斧山见他安然无恙，接连出掌，掌风赫赫，将追踪而来的鬣狗迫退，随后拉普与李麟洪用力将神殿门关上，终于将鬣狗阻隔在门外。

    李书秀见他平安，不由得松了口气，钦佩的说道：“周大哥武功如此之高，当真令小弟我大开眼界。”她在拉普面前可不敢暴露女子身份，以免惹起尴尬，当下自称小弟。

    周瀚海身上红光散去，得意的笑了起来，朝她眨眨眼，神情颇为**潇洒，他说道：“哪里哪里，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苍鹰忽然从一旁冒了出来，大声嚷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这是玄夜伏魔功！你已经练到了第八层功力，当真百年罕见！”他握紧剑柄，神情如痴如狂，显然又想与周瀚海拼斗一场。李麟洪见状早有防备，从一旁冲上来，立马将他嘴巴捂住，以免他大放厥词，引起争端。

    周瀚海微微一奇，问：“你怎知我神功的名堂？不过咱们神教中人可不许直唤魔神姓名，故而咱们称这门神功为‘玄天伏魔功’。”

    章斧山目光如电，朝周瀚海上下打量，问道：“你这果然是玄天伏魔功？你果真练到了第八层功力？”他强作镇定，但声音却微微发颤，可见他内心着实激动。

    周瀚海露出微笑，谦逊道：“小侄只不过初窥门径，武功浅薄，远不及章前辈功力通神。”

    章斧山突然握住他脉门，神情凝重，细细查探他内息，周瀚海满不在乎，任由他试探自己功夫，过了片刻，章斧山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颤抖，神情喜悦，一下子跪倒在地，大喊道：“魔神降世！夜佑信徒！教主在上，请受下属一拜！”

    章斧山之前威风凛凛，神色傲然，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但此刻表情剧变，居然显得如此谦恭，众人见此场景，无不啧啧称奇。

    周瀚海急忙上前将章斧山用力扶起，大声道：“章前辈何出此言？小侄何德何能，敢受前辈如此大礼？又如何敢受这般尊称？”

    章斧山居然哭的稀里哗啦，脸上满是泪水，他仰天嚷道：“周行天啊周行天，咱们都说你是疯子，痴人，笑你不务正业，走火入魔，谁知唯有你才是真正大智大勇的信徒，是魔神派来的使者！你居然真的找到了修炼玄天伏魔功的法门，居然真的让后人练成了玄天伏魔功！魔神降世了！魔神真的降世了！”

    他大吵大嚷，手舞足蹈，刹那间变得仿佛狂喜的孩童一般。

    周瀚海也深为感动，拉住章斧山的手臂，说道：“小侄。。。。小侄并不知自己身份，如何敢妄称是周大侠的后人？”

    章斧山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除了周兄弟的后人，世上更有何人能将玄天伏魔功练到这般境界？咱们逍遥宫成立数百年，除了魔神之外，从无一人将玄天伏魔功练到第七层，瀚海，你定然是魔神转世，可千万莫要推诿。你神功如斯，便是咱们神教的历代教主，只怕也未必及得上你。眼下周兄弟已死，教主又下落不明，除你之外，天下更有何人堪受这教主之位？”

    两人精神振奋，一会儿说说笑笑，一会儿哭哭啼啼，一会儿搂搂抱抱，变得极为亲热，众人在一旁瞧得面面相觑，颇不耐烦。但这两人神功绝顶，众人对这两人皆有几分畏惧，因而也无人胆敢贸然插话。

    过了许久，章斧山忽然沉默下来，神色不安，叹道：“教主，你来找我，便是让我随你一同出山么？”

    周瀚海用力点头，说道：“前辈。。。。”章斧山忙道：“你叫我前辈，那不是抬举我，可是在抽我耳光，你眼下是咱们神教的教主，你叫我斧山就成。”

    周瀚海说道：“我叫你章叔叔吧，章叔叔，我受养父之命，外出寻找咱们逍遥宫总坛旧址，普天之下，只怕唯有你才知道总坛在何处。”

    章斧山叹道：“教主有命，我如何敢不遵从？但眼下我身中奇毒，即便想追随教主，只怕也力不从心。这山谷中空气微妙，可以缓解我身上剧毒，只要我离开这山谷，立时便会毒发身亡。”说罢连连摇头，神色颇为黯然。

    周瀚海听他这般说，立时想起苍鹰来，两人同时朝苍鹰望去，见苍鹰被李麟洪用绳索五花大绑，用麻布塞住嘴巴，正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可一双眼睛目瞠欲裂，看来他憋得着实难受。

    周瀚海见状不禁莞尔，凌空一抓，登时将苍鹰口中麻布挖出，苍鹰立即声嘶力竭的喊道：“与我斗一场！让我与玄夜伏魔功过招！”

    周瀚海笑道：“苍鹰兄弟，你先前说过的话，可还算数么？”

    苍鹰一愣，稍稍思索，说道：“你指的可是解开他身上的奇毒？这很简单，只要你与我过过招，只见生死，不分胜败，我就帮他解毒。”

    周瀚海奇道：“是只分胜败，不见生死吧。”

    苍鹰身子扭动起来，他喊道：“需得拼个你死我活，那才算真正痛快！”

    李麟洪在他脑门上一拍，骂道：“别胡言乱语啦！你先前说过的话是放屁么？要不是放屁，就得乖乖帮章大侠解毒！”

    苍鹰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可不能待在这儿。此地真正的妖魔随时会闯进来，这区区铁门可拦他不住。”

    众人见这铁门沉重无比，若说有人能破门而入，那可非得用攻城器械、火药爆破不可，心中皆有些不信。

    章斧山神情一变，紧张的说道：“你是说那刺尸的盔甲妖怪会闯进来？”

    众人登时想起那山谷中满身刀刃的巨人来，一时心惊胆颤，手脚皆有些发抖。

    苍鹰脑袋朝后一动，笑道：“我不是说过么？这儿的神像已经被我毁啦，这儿的怪物们再无顾及，反而急于泄恨，只怕恨不得将躲在神殿中的人大卸八块呢。”

    章斧山恨这人举止荒谬可恨，竟毁了自己多年来的藏身之所，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却也无可奈何。他点燃火把，对众人说道：“咱们先躲到神殿里面去，宝库的大门在神殿底下，咱们需在那刺尸铁甲怪闯进来之前进入宝库。”

    说罢，他举起火把，引着一头雾水的众人，朝神殿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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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灯光影

﻿火光晃动，映出一片摇曳的影子，在墙上跳跃不休，幻化无尽，众人先前受了惊吓，不免有些风声鹤唳，见到这阴森景象，心中都害怕起来。

    神殿极为宏伟，白色立柱环绕成一圈，拱形的穹顶下，众人见到三座巨型雕像赫然在目，其中两座雕像乃是苍狼与牡鹿，正中一座乃是一位盘膝端坐的男子，他身前横着半截长剑，身形端凝，气势恢弘。

    章斧山凑到近处，对着三座雕像仔细端视，许久之后，他转身怒道：“这三座雕像哪儿被损毁了！”

    苍鹰此时已经挣脱绳索，走上前，指着那位男子嘴唇说道：“我在此处画了两道胡须，是不是精神许多？”

    众人一瞧，哪儿有什么胡须？那人面貌模糊，根本一点儿都看不清楚。

    章斧山见他不知所谓，胡言乱语，登时火冒三丈，只想把此人掐死，但转念一想，又放心下来，说道：“既然这雕像安然无恙，那些怪物便不会与我们啰嗦，此地极为安全，诸位呆在此处，大可高枕无忧。”

    苍鹰喜道：“既然如此，周兄弟，咱俩比划一下吧，谁先咽气，谁便算输。。。”

    周瀚海笑道：“你先前与章叔叔的赌约还未兑现，若真想与我交手，便得先将章叔叔身上的毒解了，否则我心中担忧，如何能全力与赴？”

    苍鹰闻言倍受打击，一时闷闷不乐，他对章斧山说道：“若想要解你身上的毒，必须使出狠毒手段，滋味儿可大不好受。”

    章斧山笑道：“我被困在这山谷中有七年啦，每天晚上都被这剧毒折磨的死去活来，莫看我眼下好像没事人一般，可其实五脏六腑仿佛被毒虫咬啮一般难受。若是不解开此毒，我还不如死在这儿算了。你有什么毒辣手段，尽管朝我身上招呼。”

    苍鹰又道：“真的？你们真的信得过我？说不定我是信口胡言，实则存心陷害你呢？”

    周瀚海犹豫起来，暗想：切不可轻信于人，害了章叔叔性命。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只听章斧山说道：“咱们习武之人，讲究做事爽快，一诺千金，你这般婆婆妈妈，是不是当惯了蒙古人的奴才？”

    苍鹰勃然大怒，喊道：“你才是鞑子的奴才，你替蒙古女鞑子舔了五十多年的痔啦！”

    众人听他骂得这般难听，不禁全都皱起了眉头，九和郡主又羞又恼，躲在周瀚海身后，深怕引来众人同情目光。

    章斧山也不生气，面带笑容，望着苍鹰，苍鹰与他对视一会儿，垂下脑袋，叹道：“我知道啦，我替你疗毒！”

    章斧山哈哈大笑，向苍鹰长揖到地，说道：“多谢小兄弟大恩。”

    苍鹰脸色怏怏，让章斧山解开衣衫，躺倒在地，将长剑在火把上烤了烤，蹲在章斧山身边，说道：“你所中的毒，名为磁尸毒。以往我在边塞行军之时，曾经碰上过此等情形。中毒之人仿佛被磁石吸在某处一般，若是离开那地方，便身心剧痛，生不如死。我们试了好多法子，才找到一条治疗的偏方。”说着在他身上的百神、南火两个奇穴上轻轻一转，剥开肌肤，露出肌理，手法巧妙，连一丝鲜血都没有流出来。

    章斧山点头道：“小兄弟真是见多识广。”

    周瀚海质疑道：“先前你从未与章叔叔照面，你怎能瞬间道出他身患此毒？”

    苍鹰答道：“他说自己被困在这皇宫之中，七年未曾离开，我便猜测他身中此毒，为了引他出手与我放对，我便将此事说了出来，没想到一语成谶。”

    周瀚海心想：若真是如此，此人非但见识不凡，而且心思何等敏锐，居然能顷刻间想到以此要挟敌人，但所为目的，却又如此无聊，真是不知所谓。

    苍鹰又道：“你之所以身中此毒，只怕也是咎由自取吧。”

    章斧山犹疑片刻，叹气道：“不错！我误信人言，深入这皇宫之中，为了练成一门厉害内功，干冒大险，吸取此地种种奇毒，终于累得自己深陷于此。”

    周瀚海闻言大惊，问：“章叔叔，这又是什么道理？”

    苍鹰继续用长剑在他身上轻刺，章斧山捏紧拳头，强忍疼痛，说道：“七年之前，神教的教主瞧出天下大乱，蒙古人势大难挡，南宋武林危在旦夕，不知为何，他突然变得疯疯癫癫，寻衅处死教中兄弟。不少人对教主心生不满，起意离去。我心灰意冷，以为咱们触怒魔神，因而被魔神遗弃，于是便远走异域，想要寻找总坛旧址，或可得到魔神启示，重拾信念，换得神教重生。

    我带着许多门徒深入大漠，从哈萨克族人那儿听到了关于这乃蛮豫城的消息，据那人信誓旦旦的说，这豫城之内满是金银珠宝，更藏有许多神妙武功，我闻言心动，暗想：这恐怕便是魔神送来的启示，他要我们去寻找这宝藏，用这无尽财富与武功秘籍来振兴神教。

    我于是领着我那些门徒在这塞北荒漠中长途跋涉，四处搜集关于这古城的消息。也不知是魔神庇佑，还是厄运当头，咱们居然从一处哈萨克人废弃帐篷中找到了一张破旧的地图，我这些门徒中有一人精通哈萨克语，他仔细一瞧，便欢呼说道：这张地图，便是豫城所在之处。

    咱们便一路顺着地图前进，谁知在半路上遇到了偌大风尘，大伙儿迷了路，有许多人因此走散了，但也正因为这场罕见的沙尘暴，我偶然间居然穿越了那高高的山脉，进入了这山谷之中。”

    周瀚海点头道：“我养父便是碰上那些从大漠中与你走散之人，才知道章叔叔你的下落，等我练功有成，便让我出来找你。”

    章斧山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与剩余的同伴们欣喜若狂，精神振奋，便一鼓作气朝着皇宫的方向前进。咱们进入山谷时，晨曦初现，天色微明，大伙儿前进迅速，并未被鬣狗围猎，也未曾惹恼那些牡鹿，更不曾与那刺尸怪物交锋，一路顺风顺水，没费多大功夫，便来到了这座花园中。

    我当时并未曾想过此地危险至极，以为这儿乃是一处世外桃源，说不定咱们这些人在此安定下来，广招天下英雄豪杰，传播教义，竟能重振声威，雄踞大漠。可惜这地图残缺不全，并没有教我该如何进入宝库。但我并不着急，因为我以为咱们将在此定居，有的是时间来打开那宝库的大门。

    与我一同到来的人当中有一位能工巧匠，他为了安全起见，在大殿之中布下额外陷阱，并在通往花园的石门上设立了六道巧心锁，若不知那巧心顺序，万万无法闯入这花园之中。他将那顺序画在了一条丝巾上，随手丢在了皇宫中某处。”

    李书秀想起这事儿，登时双颊绯红，宛若朝霞，偷偷朝苍鹰望了一眼，只见他全神贯注，似乎一点儿不以为意。倒是李麟洪与赵盛一老一小两人笑得贼眉鼠眼，让她看着来气。

    拉普忽然说道：“李兄弟，你没毛病吧，脸红的都和猴子屁股一样啦。”

    李书秀吓了一跳，忙道：“这屋子里太热啦，真让人难受。”

    章斧山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回忆那段往事，哀声叹道：“我的那些门徒，在第二天夜晚全数死亡，不是被牡鹿魅惑之后咬死，便是被鬣狗啃食，化作死人，游荡一番，被鬣狗和那刺尸怪撕成碎片。我独自一人活了下来，逃入这神殿之中，担惊受怕的捱到天亮。

    天亮之后，我冒险逃出神殿，发现那些牡鹿对我颇为亲切，丝毫不像昨晚那般凶残，我不明所以，心中虽然害怕，想要从此脱身，但想想胸中抱负，顷刻间却举棋不定。苦思许久，我终于下定决心，想要在此多待一个晚上，想法进入那宝库之中，好歹要找出传闻中的宝藏。

    现在想想，当时我若痛定思痛，就此离去，我今后的命运，便会迥然不同。但我偏偏被贪欲迷眼，心中不甘自己先前受到的苦，更不想我那些门徒同伴白白丧命，总盼着否极泰来，终于在此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整个白天，我在皇宫各处游荡，搜集各种线索，到了晚上，我回到神殿，钻研这宝库奥秘。

    也是我命中该有此劫，正在我苦思冥想，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我抬头望着穹顶，在微弱火光之下，我瞧见了一个打坐的人影。我眼力远胜于常人，更善于暗中见物，隐约之间，我见到那人影身上有道道线条，在体内靡靡绵绵，通向奇经八脉。

    我大喜过望，知道自己见到了一门精妙的内力运行之法。

    但这神殿中没有灯火，我瞧不清线条形状。这内功修习法门最是凶险不过，便是细微之差，也容易走火入魔。我不敢怠慢，仔细想想，终于有了法子。

    我从同伴身上将火把收集起来，末端用铁皮包裹起来，运内力朝神殿高处投掷，令火把刺入墙壁数寸，牢牢固定，环绕穹顶一圈。随后我运轻功将所有火把点燃，照亮了所有的图案。

    不出我所料，这当真是一门远远超乎想象的内力。

    我心中狂喜，知道魔神之所以令我受到这么多苦难，便是为了考验我的信仰忠心，只要我坚忍执着，便一定能够得到魔神的回报。

    我趁着火光明亮的时候，仔仔细细的将所有这些图案记录携带而来的麻布上，等第二天一早，我走出神殿，趁着神清气爽的时候，迫不及待的钻研起来。”

    周瀚海越听越奇，他问道：“章叔叔，这门功夫，便是害你中毒的原因么？”

    章斧山发出一声萧索的长叹，苦笑道：“正是如此。我早该想到，由于我抛弃了神教中的那些兄弟，魔神自然也不再赐福于我了。这内功并非是魔神的馈赠，只怕竟是妖魔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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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随心逝

﻿章斧山叹道：“这世上越是高明的内功，习练起来越是凶险异常，内息始于丹田，存于气海，游走于十二经脉与奇经八脉之间，运功之缓急、强弱、方位、顺序，皆轻忽不得。修习者的心态、天赋、念头、定力，亦至关重要。种种杂因，繁复纷乱，宛若天上星斗一般。若是稍有不慎，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比之战场厮杀更为艰难。

    我修习的这门内力，初始便遇上阻碍，乃是从手太阳经脉起走，初始凝力不发，节节寸进，进展尤其缓慢，待行至天宗穴时，便要加紧行功，顷刻间游遍手太阳经脉。

    走完手太阳经，便是手少阳经，手阳明经，以此类推，直至覆盖十二经脉，其中节奏轻重，尽皆不同，变化之多，难以尽述，修习之时，万千妄念纷至沓来，若是收摄心神，小心谨慎，便是一天一夜也无法将这功力心法运行一遍，若要练成这功夫，只怕非得天资卓绝之人才有成功之机。

    我这人练功的本事马马虎虎，虽然屡逢奇遇，习得一身上乘武功，但说到习练这内家功夫，资质便显得颇为平庸了。我修习两天之后，觉得心浮气躁，浑身忽冷忽热，神智迷糊，时而产生种种幻觉。我知道此乃练功走火的征兆，遇到这等情形，需要静下心来，不得继续强练。但这门内功另外的坏处，便在于修行之时，身心舒畅至极，若是中途罢手，便是杀头般的难受。

    有一天早晨，我心中烦闷，在后花园中闲逛，忽见一头青牡鹿向我走来，眼睛转动，似乎在引我前行，我对这些怪物委实有些畏惧，但那天当真莫名其妙，我被它引着，一路来到那处满是毒瘴的沼泽之中。

    我心头慌张，正欲离去，谁知从沼泽中陡然冒出一股毒气，我躲避不及，鼻孔竟自动呼吸起来，将毒气吸满心肺，刹那之间，我觉得通体舒畅，飘飘欲仙，体内经脉间内息运行随心所欲，正逆自如，原先进展缓慢的功法，顷刻间大有改观。

    我惊喜之下，自以为领悟到了练功的妙法，便是利用这沼泽中致命的毒气来加快进境。我依法尝试，果然妙不可言，心中杂念不起，可以毫无顾及的运功。从此以后，每到白天，我便来到这沼泽旁练功。

    过了一段日子，我发觉修行又变得滞涩起来，遇上难关，又是妄念丛生，不得头绪。我一时焦躁，居然尝试杀死一头鬣狗，将那鬣狗的毒牙磨成粉末，融水吞下，立时便卓有成效。”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李书秀忍不住说道：“章前辈，你这般练功，只怕真的有些不太对头啦。”

    章斧山脸上肌肉抽搐，心中懊悔至极，他叹道：“正是当局者迷，我当时沉迷于其中，如何能辨得清其中好坏？从此以后，我在这山谷中寻遍种种毒物，想方设法将其摄入体内，久而久之，我发觉自己仿佛成了这山谷中被囚禁的游魂，一旦走到山谷边缘，便毒气攻心，浑身或麻痒，或阵痛，颓丧欲死，举步维艰。到了后来，情况愈发恶劣，便是我呆在花园之中，病症亦阴魂不散。随着我体内毒患益重，那些青牡鹿居然将我视作主人，当真令我百思莫解。

    我先前与那玄镜老儿相斗，本不至于下这等狠手，但谁知突然毒发，心头怒火中烧，一时管不住自己，竟痛下毒手，将这老儿折磨成这幅模样。我本来意欲杀他，但原本绝非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以他这般机敏冷静的头脑，为何会宛若屠夫一般，对玄镜狠命折磨，又为何会被困在这山谷之中，半步不得离去。

    九和郡主突然问道：“那你为何要将我们关在这山谷之中？咱们又该如何开启那海蜃山壁？”

    章斧山哼了一声，说道：“我生平最恨鞑子，亦恨那些卑鄙无耻的汉奸。我见到你们冲入山谷，便从此地开启机关，将那山壁封死，下手将你们的马匹全数毒死，又引鬣狗围剿你们营地。”

    九和郡主与拉普齐声怒道：“果然是你！”

    拉普眼中仿佛燃着怒火，气冲冲的吼道：“那你便是咱们的仇人，是害死咱们真主信徒的魔鬼！”

    九和郡主也大声道：“你害死了我所有下属，手上血债累累，罪大恶极！”

    李书秀皱眉道：“章前辈，你若见到咱们在山谷入口前的景象，就应该知道，我们与蒙古人并非同伙。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滥杀无辜，与那些蒙古坏人又有什么分别？”

    章斧山哈哈大笑，说道：“并非我推脱罪责，老夫若是毒发难熬，心思可残忍的很，莫说你们这些人与蒙古人已然握手言和，便算你们正在互相厮杀，我也乐得隔岸观火，趁火打劫。”

    拉普抽出砍刀，咬牙喊道：“我要为我死去的朋友报仇！我要割断你的喉咙，拿你的脑袋祭奠那些真主的教民！”

    周瀚海拦在他们身前，伸手挡住拉普，说道：“有我在此，绝不会让你们伤章前辈一根汗毛！”

    九和郡主恨恨喊道：“苍鹰哥哥，你莫给那章斧山疗毒啦！他这人罪无可恕，真是坏到家啦！”

    苍鹰此刻已经将章斧山全身十六处奇穴外皮肤剜掉，全身心沉浸其中，一句话也没听见。这些奇门穴道之中，气血流动最是捉摸不定，但他需得按摩这些奇穴，令人体分泌出种种抗体，将所有体内毒物加以中和，随即排出体外。

    他用长剑在章斧山穴道上轻轻一碰，剑尖颤动不休，正是“蛆蝇尸海剑”的第二层境界，通过剑尖，他感应章斧山体内气息流动，脉搏跳动，肌肉震颤乃至脑中情绪，随后仔细拿捏力道，或轻或重，丝毫不差，等他准备就绪，他在那穴道上猛然一挑，章斧山闷哼一声，一道黑血如飞矢般朝天激射而出。

    苍鹰双眼沉醉，嘶嘶发笑，说道：“这便是那沼泽毒气的沉淀么！”

    他对准章斧山的精意穴，依法而行，再度破开伤口，放出毒血。他愈发熟练，得心应手，越到后头行动越快，剩余十余处穴道都在转眼间完成。到得后来，章斧山体内毒血流尽，再无黑血流出，苍鹰微微颔首，仰天大笑道：“成啦！你体内再也没有毒血剩下啦！你这磁尸毒已经解了。”

    章斧山轻轻呼吸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再无半点不适，不由大喜过望，惊呼道：“小兄弟真乃当世神医也！不用半点药物，便能妙手回春，剑到病除，这等医术，这莫大恩情，章斧山没齿难忘！”

    苍鹰经过这一番劳累，神经紧绷，疲倦异常，但心里却大呼过瘾，只感到酣畅淋漓，恨不得再找人试试这解毒的勾当。他拍拍手，说道：“这是你先前赢我的彩头，你可不欠我什么恩情。”

    九和郡主在身后愤怒喊道：“你替他解了毒？你怎么这么糊涂？”

    苍鹰回头望望郡主，一抹脸上鲜血，说道：“是非成败转头空，杀人无算称英雄，改朝换代终有日，恩恩怨怨皆如风。九和郡主，咱们上惯战场之人，心中早已无那正邪之分，对这怨恨杀仇，自也看得淡了。此刻这章大哥与咱们算是一伙的，你若执意要算账，那便是不识大体，成了害群之马。”

    他这番话当真是深明大义，义正辞严，众人一听，顿时皆哑口无言，须知这“不识大体”的“害群之马”，原先还非苍鹰本人莫属，谁知他此刻居然用来扣他人帽子，当真是颠倒是非，黑白不分。

    苍鹰取出清水，在章斧山伤口各处浇灌，随后又取出一条红色丝巾，在他身上擦拭一番。章斧山奇道：“这条红色丝巾，我还当真有些眼熟，这岂不是我原先那些兄弟带入山谷中的吗？”

    苍鹰笑道：“算你章大哥运气好，这丝巾上温浓香醇，可有些女子身上的灵气，我眼下用这丝巾替你清洁伤势，当真是魔神庇佑，天降福泽，也不知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份！”

    章斧山不明所以，沉吟道：“我道这丝巾怎么如此柔软，原来竟有这等隐秘，想必是在此皇宫之中，吸收天地灵气，只怕已经升仙成精了么？”

    苍鹰哈哈一笑，正想口无遮拦的胡诌，忽然脑后被人狠狠一拍，那丝巾被一把扯走，他回头一望，只见李书秀凶神恶煞般的瞪视着他，顿时吓得缩颈耸肩，默不作声。

    章斧山体内毒气全消，大有死里逃生之感，这番两世为人，心中狂喜，自不必言，对苍鹰感激之情，亦是难以言表。但他此刻气血衰弱，动弹困难，只能由周瀚海扶着行动，神情委顿，轻声说道：“苍鹰兄弟，你若不嫌弃，等我们从这皇宫出去之后，我将我毕生所学的功夫全传授给你如何？”

    众人一听，纷纷动容，须知章斧山这等武学宗师，胸中所藏神功，何等精妙深奥？若是能得他稍加指点，当真是一辈子的福气了。他此刻居然要将一身功夫倾囊相授，这等福缘，岂能不令人惊叹欣羡？

    苍鹰皱眉道：“章大哥，实话实说，我这人懒惰得很，眼下年纪大了，再如何下苦功，功夫也进展不到哪儿去。”

    章斧山听他拒绝，心中微奇，又不禁有些失望，他略微沉吟，明白这些行伍出生之人，脾气皆有些古怪，只怕甚是高傲，对武林人士心怀不屑。

    想到此处，他露出微笑，从衣衫怀兜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簿，递给苍鹰，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兄弟收下我这小小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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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九死一生肝胆沥

﻿苍鹰见这书簿模样古朴，纸张微微翻卷，似乎饱经风霜，奇道：“章大哥，这是何物？”

    章斧山捋须而笑，说道：“此书乃是我毕生武学的心血所集。我被困在此处，除了沉迷于练功之外，百无聊赖之下，便动了这般念头，将我毕生习武心得统统写下，汇成一本武学典籍。我原已认定我此生脱困无望，便想留下此书，若是被后人发现，也知道江湖上曾有我章斧山这么一号人物。我这身功夫，也算有了传人，不至于就此埋没。”

    苍鹰先前已拒绝他授业的好意，此时见到此书，原也打算拒绝，但忽然转念一想，暗道：都说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就算不练他的功夫，但说不定其中有些可取之处，既然章大哥如此盛情，我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正自心动，章斧山笑道：“苍兄弟，你救我性命，咱们两人就是过命的交情，我便有话直说，也不来瞒你。你功夫虽然不错，但内功底子却算不得一流，招式技法稍显凌乱，投机取巧，却并非堂堂正正之师。若是我认真与你较量，五招之内，我定能胜你。”

    苍鹰心中颇为不服，但想想方才两人过招，也不过十个来回，一时哑口无言，却也无法反驳。

    章斧山见他似无异议，又劝道：“既然你不肯让我教你功夫，这本书你权且收下，学不学上面的武功，自也由得你。便是将其转手送人，老哥哥我也不来过问。老哥哥这辈子的心血全在上头啦，你若自己不练，务必替老哥哥找一位天资聪颖的传人，也算替老哥哥了却一桩心事。”

    他话说道这份上，苍鹰若是再不答应，未免太过不知好歹。他哈哈大笑，伸手将书簿接过，躬身长揖，朗声道：“既然如此，晚辈多谢章前辈好意。晚辈天资鲁钝，只怕学不会章前辈的深奥功夫，但这天下如此之大，自然有品行资质俱佳之人。晚辈定然不负所托，替前辈物色一位高徒。”他既然收下章斧山的武学心得，按照江湖规矩，便得以尊称相称。

    章斧山微微点头，面带笑容，心中委实喜悦。他此刻身上奇毒尽消，但所修习的内力却半点未失，只觉得浑身筋骨畅快，举手投足可谓随心所欲，武功比中毒时更是远胜，又感到精力充沛，顿时涌起雄心壮志。

    他环顾众人，喜道：“咱们快些前往那宝库，瞧瞧里面有什么好东西？我在这儿被困了七年，心里却一直挂念着这害人的宝藏。若是不见见它的真面目，我可真不愿就此离去。”

    李书秀熟记地图，知道该如何前往宝库之中。她开启墙上机关，打开神殿的暗门，引着众人穿过雕像，沿着一条向下的阶梯，穿过幽暗狭长的地道，来到一处极高的地窟之中。

    这地窟呈四方形状，长约十丈，宽约八丈，极高极阔，足以容纳数百人。四周墙上颇为平滑，乃是用花岗岩铺成，表面呈金黄色，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众人借着火光一瞧，发现全是一位持剑的剑客，面目模糊，只怕便是神殿中那正中的无面雕像。

    再看洞窟前方有一座高大的墙壁，直通洞顶，一眼望去，不见边际，不知其高几许。这墙壁乃是借着山岩雕琢而成，外表坎坷粗糙，但却极为坚硬。墙壁正中有一扇毫无缝隙的石门，约有两丈高矮，众人站在这石门面前，心中皆涌起渺小敬畏之感。

    章斧山啧啧称奇，说道：“这乃蛮王好大的手笔，真不愧是雄踞一方的豪强。只是不知这墙上的剑客是何人，为何这乃蛮王对他敬重到这般境地？既为他塑像，又在墙上替他画像。”

    这问题谁都答不上来，周瀚海沉吟片刻，说道：“只怕这剑客便是乃蛮王吧，他要臣民时时崇拜自己，于是大张旗鼓的弄出这么些阵仗。”

    李麟洪说道：“周兄弟此言差矣，那剑客穿的长袍，显然是我汉人服饰，乃蛮王又怎能打扮成这副模样？”

    周瀚海一时语塞，想了许久，他笑道：“既然不是他自己，只怕乃是此山中的山神吧。乃蛮王对他敬重有加，希望他保佑自己国泰民安，享尽荣华富贵。”

    李书秀叹道：“只可惜即使乃蛮王拥有这么庞大的财富，武勇过人，又向山神祈祷，可却依然没能逃脱灭国之命。以往如此辉煌的皇宫，此刻却成了一座鬼城。”

    众人感叹一阵，心里却都有些发痒，恨不得快些打开石门，钻入藏宝库，将里面的宝贝弄到手。这念头一起，登时压倒了恩怨仇恨，也顾不上互相作对，反而莫名团结起来。

    周瀚海翻出地图，正想找到进入宝库的方法，李书秀快声说道：“西南角的石壁上方有一处隐蔽图案，图案中的长剑乃是一处机关，若是按住，东北角洞顶处便会降下一座开启石门的钥匙。。。。。”

    她按照记忆，依次将地图中的记载说了出来，众人听这法子如此繁复，心中尽皆惊叹。章斧山问道：“那隐蔽图案有多高？”

    李书秀说：“大约十丈有余，乃蛮王若要开启石门，须得准备好几架长长的梯子呢。”

    章斧山朝周瀚海望了一眼，周瀚海面露难色，暗想：我这玄天伏魔功威力虽大，但一个时辰之内，仅能使出一次。这岩壁如此光滑陡峭，我若不使神功，万万跳不了这般高，更别说发现机关，将其拉住不动了。

    章斧山见他无意出手，笑道：“教主是考较属下功夫来啦！”当下也不隐瞒，踏上几步，来到石壁前头，微微凝力，双足触地一点，刹那间飞天而起，但见他长袍迎风猎猎抖动，跳过五丈距离，抽出铁棍，巧妙运力，在墙上黏住一借，陡然又掠过五丈。随后他短棍击出，插入铁石般的山壁之中，就此停在高处。

    众人见他这等神功，只瞧得目瞪口呆，稍稍沉寂，登时爆发出阵阵喝彩，打从心眼儿里佩服起来。周瀚海也暗自钦佩，想：章叔叔功力比我深厚，这番灵动轻功，也仅比我玄天伏魔功稍慢半畴。而他武技纯熟，身手炉火纯青，我更远远不及，有他相助，咱们逍遥宫复兴可期。

    其实此番小试身手，章斧山自己也是惊喜交加，他在这山谷中潜心修炼那邪门武功，虽然深受其害，但也连破玄关，内力大有进益。以往他被毒害折磨，自己还不觉得如何，此时无毒身轻，稍稍试演功夫，只感到举重若轻，威力惊人，武功比七年前高出何止一倍？他心下自忖，便是与昔日逍遥宫第一高手周行天相比，只怕也不输他多少。若是此时与那玄镜相斗，自忖他连自己五招都撑不过去。

    他得意片刻，收摄心神，开始专注寻找墙上机关，果然发现一处图案的长剑略有不同，他伸手拉住长剑，往后一扯，那长剑缓缓伸了出来，只听喀喀声响，似乎启动了什么机括。

    李书秀朝东北角望去，惊喜的喊道：“瞧那儿，有什么东西降下来了。”

    众人顺着她目光望去，见到一座女子的雕像从天上轻飘飘的降了下来，不由得大声称奇，九和郡主叹道：“这雕像如此奇妙，岂不是法术么？”

    苍鹰淡然道：“那雕像身上有透明细丝缠绕，故而有如凌空飞行。”

    章斧山遥遥听见此话，凝神去瞧雕像上方，果然隐约瞧见有丝丝光芒反射过来，但若不是他内力绝顶，目光敏锐，万万无法察觉。

    李书秀喊道：“章前辈，你可千万莫要松手，否则这雕像立时就会回到原处去啦。”

    章斧山说道：“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等雕像降到低处，李书秀稍稍凝思，苦苦回想地图所述，过了许久，说道：“苍鹰大哥，你到西北角找到一座面目狰狞的图案，在它额头上敲击六下，第六下按住不放，莫要松开。”又回过头来，对拉普说：“拉普大哥，你到东南角找到几根透明绳索，将其拉扯三下。”

    两人依照吩咐，纷纷走到她所说的方位，稍等片刻，那雕像降到地上，身子里缠绕的丝线瞬间抽去，那雕像稳稳立在地上，在火光照耀下，晶莹剔透，竟似是一块好大的玉石。

    九和郡主惊呼道：“这便是宝库的钥匙么？单单这块玉石，只怕便价值连城了。”众人闻言，心中皆感震惊，不由生出狂喜之情，知道仅仅这开门的钥匙便如此贵重，宝库中的宝物价值惊人，由此可见端倪。

    正在激动间，忽然听身后石门发出短促声响，众人回头一瞧，见到石门正中露出一个圆形缝隙，缝隙当中有一个窟窿，图案正与那玉像契合。李书秀点头笑道：“好啦。”将玉像拾起，塞入窟窿当中，那窟窿带动缝隙转动起来，那石门发出隆隆巨响，渐渐升起，很快便露出壮观的入口，还有其后深邃幽暗的通道。

    周瀚海将地图拿出来细细翻读，皱眉道：“这其后便没了记载，莫非这地图也不全么？”

    李书秀笑道：“周大哥哈萨克语说的不好吧。”

    周瀚海从容一笑，答道：“自然不如李。。兄弟这般才德双全。”他语气颇为亲热，隐约有讨好亲昵之意。但李书秀久居塞外，打交道的都是些淳朴汉子，是以丝毫没有听出来。

    李书秀拿过地图，指着一处说道：“这地图上说，宝库虽然庞大，但再无危险机关，只需认清道路，便能找到藏宝室。。。。。“

    她说到一半，登时露出慌张神色，拿着地图愣愣瞧了半天，又抬头望望远处的苍鹰，神情惊疑不定。

    章斧山已经跃回地面，问道：“李兄弟，有什么不对劲儿么？”

    李书秀脸色惨白，说：“苍鹰兄弟，你。。。。方才敲击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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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玉雕光耀

﻿李书秀瞪大一双美目，惊恐万状的望着苍鹰，抿着嘴唇，脸色有些惨白。

    苍鹰的脸罩在阴影之中，众人一时瞧不清他的表情，他平静说道：“在下记不清了，好似是六下，又好似是八下。”

    周瀚海站在李书秀身旁，关切问道：“李兄弟，你何故如此慌张？”

    李书秀颤声道：“我先前记错了数目，这地图上写道：敲击六下，按下不动，便会触发机关，届时万箭齐发，将闯入者尽数杀死。八下便能打开门上缝隙，露出摆放玉像的口子。”也是她一路顺风顺水，一时疏忽，竟弄错了这至关重要的数目，险些害了众人性命，也多亏苍鹰误打误撞，竟然错有错招，化解了这灭顶之灾。

    九和郡主说道：“李。。。哥哥，你先前说得清清楚楚，要苍鹰哥哥敲击六下。我虽然站得远，却也不曾听错。苍鹰哥哥一贯机灵，怎么会弄错了呢？他只怕早就知道这机关要敲击八下。”

    众人心中早就觉得不对劲儿了，此刻经九和郡主再度提醒，登时想起众多可疑之处来——这苍鹰似乎知道山谷中每一处隐秘机关，精通阴阳五行，八卦风水，知晓皇宫中神殿所在，更熟知这皇宫中鬼怪肆虐之事。他年纪轻轻，医术却妙不可言，居然单凭一柄长剑，就去除了章斧山身上闻所未闻的奇毒，手法之巧，手段之怪，当真难以言喻。

    刹那间，这种种疑点，万般巧合，皆汇聚在一块儿，乱成一团，令众人惊疑不定，脑中混乱已极。

    赵盛跑到苍鹰身前，大声嚷道：“苍鹰哥哥是和我一道前来这大漠之中的，咱们来到此处，纯是机缘巧合，李伯伯一直与咱们在一起，咱们两人可以替苍鹰哥哥作证。”

    章斧山微微颔首，说道：“苍鹰兄弟救了我的命，他对咱们自然没有恶意。若说他居然阴谋陷害咱们，我自然是不信的。但苍鹰兄弟，此地机关重重，危机四伏，你心中所知之事，只怕事关重大。大伙儿此刻同舟共济，自当摒弃前嫌，你若当大伙儿是朋友，不妨全数说出来，让大伙儿心中放心。”

    众人连声称是，一齐望着苍鹰，等待他做出回应。

    过了许久，苍鹰从阴影中踏出一步，他单手遮住脸，仅仅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呈深棕色，在幽暗之中，透着冥冥寒光。

    周瀚海身负奇功，善于观察人体征兆，他朝苍鹰注视良久，惊声喊道：“你不是苍鹰兄弟，你到底是谁？”

    李书秀心中惶恐，连忙问道：“他怎么不是苍鹰兄弟？进入神殿之后，他一直就在我们身边，未曾有片刻分离呀？”

    周瀚海朝苍鹰瞪视，说道：“此人筋骨比苍鹰兄弟宽阔一些，脸颊略窄，脖颈挺拔，他绝非苍鹰兄弟，在下从未见过此人！”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大震，纷纷远远避开此人。章斧山反而走上前，怒道：“苍鹰兄弟人呢？你又是何人？”

    那人似乎在发笑，手掌之后，嘴角微微扬起，他说道：“在下自然是苍鹰，片刻之前，大伙儿还不是有说有笑的么？”

    此刻所有人皆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传入耳中，幽幽洋洋，慢条斯理，仿佛历经沧桑，对世间万物麻木无情，非但与苍鹰的声音迥然不同，更仿佛鬼魂在众人耳边说话。

    一时之间，众人皆觉得毛骨悚然，莫名寒气涌入心头，即便如章斧山这等高手，也不禁深深戒备，双眼死死盯住此人。

    赵盛愤愤喊道：“你肯定是偷偷把苍鹰哥哥捉走了！快点把苍鹰哥哥还过来！”他对苍鹰极为依恋，此时情急之下，竟然忘却恐惧，朝那人猛冲过去，李麟洪一时疏忽，竟然没拦住他。他连忙拔出狼牙棒，紧紧追在赵盛身后，想要将他拦下。

    那人见赵盛过来，眼中露出狂喜的光芒，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石窟中光影明灭，一时眼花，等反应过来，发觉赵盛已经被那人单手抱在怀里，发不出声响，似乎已经昏迷过去。

    李麟洪心急如焚，大喝道：“放下他！”全身朝那人扑去，狼牙棒当头敲下，风声飒飒作响。那人转身背对李麟洪，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李麟洪在空中陡然失衡，仿佛撞在一堵无形气墙般坠落在地，头破血流，闭目昏厥。

    那人叹了口气，不再理会众人，迈步朝宝库中走去。李书秀想要追赶，但也不见那人抬脚，身影一闪，顷刻间消失不见，李书秀跳到宝库之内，借着微弱灯光四处急望，哪儿还有他的影子？这宝库中寂静无声，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听得极为清楚，那人行动如风，却仿佛游魂一般沉寂，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章斧山虽然关切苍鹰下落，但知道此地定有古怪，绝非地图上所说那般平静无事。他在此处被困多年，对这皇宫中的诸多奇事极为忌惮，更加上那人的身手有如鬼魅，他心中涌起极大不安，一时不敢盲目追赶。

    李麟洪此时醒了过来，怒吼一声，硬撑着爬起，拾起狼牙棒，踉跄着冲到宝库之中，也不辨明方向，就要胡乱追赶。章斧山拦住他说：“李老弟稍安勿躁，容咱们细细商议。”

    李麟洪慌得头发直竖，叫得哇哇乱响，他说：“这鬼抓走了苍鹰兄弟和小盛，老子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救出他俩！”

    李书秀问：“鬼？你说那人是鬼么？”

    李麟洪虎目含泪，咬牙道：“老子就知道这事儿透着邪乎。早在荒漠之中，苍鹰兄弟就老是念叨着瞧见鬼影，咱们一直没当回事儿。谁知这下中了这鬼的奸计，非但害死了苍鹰兄弟，更累得小盛他，小盛他。。。。”他喉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章斧山心下更奇，于是便问李麟洪此事详情，李麟洪勉强压下心底惶急，将苍鹰之前在荒漠时遇见鬼影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章斧山听完这种种诡异迹象，不禁深感骇然，他与周瀚海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瞧见一丝惊恐神色。

    他叹道：“教主，这世上难道当真有鬼怪么？”

    周瀚海此刻居然浑身发抖，心中既感激动，又觉得万分惶恐，他苦笑道：“章叔叔，你与爹。。。周大侠相识多年，刚刚那人拦住李大哥的功夫，你可觉得有些眼熟么？”

    章斧山闭上眼睛，心道：果然。

    他点点头，喟然长叹，说道：“老夫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这等无形气墙的神功，也仅仅知道唯有一人会使。”

    周瀚海虽然身负绝顶武功，此刻也双膝发软，心神不宁，忍不住颤声喊道：“魔音气壁功夫！那是周行天周大侠的魔音气壁功夫！”他于这门神功也仅仅是有所耳闻，但此刻听章斧山这般说，心中不由得激荡万分。

    李书秀却不曾听说过这门绝学，她问：“章前辈，魔音气壁是什么样的功夫？”

    章斧山惨然一笑，说道：“魔音气壁乃我们逍遥宫的暗夜左使周行天最擅长的神功，一旦使出，身前九尺便笼罩着一层无形气墙。这气墙纯由内力凝聚而成，功法巧妙至极，若周兄弟全力运功，可以维持大半个时辰。在这气墙面前，无论是神兵利刃，或是凌厉气劲，皆无法伤及墙后之人分毫。他这功法不知从何处习来，全天下唯有他一人懂得。”

    李书秀有些心慌，只觉得背脊发凉，她问道：“但周大哥不是说，那位周大侠已经。。。已经。。。。”

    周瀚海颓然坐倒，长叹道：“若果真是周大侠的魔音气壁功夫，只怕苍鹰兄弟真的被鬼魂附体了吧。”

    众人尽皆惊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半饷，章斧山说道：“好在咱们手中有此地的地图，那鬼魂附在苍鹰兄弟身上，又掳走小盛，自然有其目的。若我猜得没错，他十有八九也在寻找那处宝藏。咱们只要朝着宝藏前行，总能遇得上此人。届时若要动手，咱们这些人联手与他相斗，即便他是周左使转世重生，咱们也定能将他制住。”

    李麟洪冷静下来，虽然心有不甘，垂头丧气，但也知道自己在这鬼怪面前，委实与幼儿无异。若不借助周瀚海与章斧山之力，便是找到那人，也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他勉强振作精神，拿起火把，跟在众人身后。

    这宝库中通道宽敞，两旁的土黄色石墙上刻着精巧图案，令人瞧得眼花缭乱。李书秀借着火光，仔细瞧着墙上图案，又发觉图案旁刻着乃蛮文字，不由得产生兴趣。

    她示意众人暂且停步，沿着石墙走过一段路，发现到此图案便开始重复，她越看越惊，只觉得这墙上的故事匪夷所思，简直如同神话一般。

    周瀚海柔声问道：“李兄弟，你发现了什么事？为何如此慌张？”

    李书秀皱着眉头说：“这墙上图案详详细细的讲述了这皇宫的由来，这山谷中一切古怪事物的起因，以及这宝库中藏着的宝贝。只是这故事实在太过惊人，只怕是乃蛮王编出来骗骗臣民的传说罢了。”

    章斧山被这山谷困了许久，对此地的异象依然摸不着头脑，他一听这话，顿时极为关切，说道：“既然咱们对此地毫无头绪，不如听李兄弟讲讲这儿的故事，若有什么蛛丝马迹，或是危险迹象，咱们也好有个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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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怪妖幽影

﻿李麟洪听章斧山在这紧要关头，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想要听什么故事，心里火急火燎，脸上登时露出急躁神情，紧皱眉头，龇牙咧嘴。

    他正想要出声劝阻，章斧山瞧出他心思，笑道：“李老弟，你莫要心急。你是打过仗的人，应当知道轻重缓急，分得清这其中关窍。咱们若是急躁冒进，深入险地，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听听李书秀兄弟所说的旧事，咱们再做打算。你放心，救出小盛与苍鹰兄弟的事，都包在老章身上啦。”

    李麟洪颓然坐倒，抓耳挠腮，手足无措，只恨自己武功低微，实在派不上用处，却也不再反对。

    李书秀朝那壁画凝视一番，说道：“这上面记载了乃蛮王波拉秃骨乌里发现了此处山谷，并在此地修建宫殿之事。

    其时波拉秃骨乌里在草原与沙漠上声威显赫，武功高强，纵横无敌，因而自封为汗。他烧杀抢掠，一路征讨诸国，搜刮了无数金银财宝。

    波拉于是耗费重金，请了全天下的能工巧匠，来到这山谷之中修建宫殿。此处并非他定居的皇宫，而是一处寝宫。他打着如意算盘，深怕万一他将来兵败逃跑，便能够来到此处，用机关封住山壁，等追兵一过，便寻找东山再起的时机。

    波拉的名声传到辽国皇帝耳朵里，那皇帝有心与安抚波拉，便派着使臣，将自己的女儿一路护送到波拉的营帐，将她下嫁给波拉，并带来丰厚的嫁妆。与那位公主随行的，还有两百位武功高强的侍卫。

    其中一人，其姓名不详，但旁人皆叫他飞蝇，此人年纪极小，大约只有十五、六岁，但武功却是所有侍卫中最强的。”

    九和郡主奇道：“飞蝇？是蚊蝇的蝇么？”

    李书秀想起苍鹰对她说过的话，觉得这巧合当真奇怪，但依旧点头说道：“没错，是蚊蝇的蝇。此人乃故事中最为要紧的人物，故而对他记载详尽。”

    她继续说道：“那位公主美貌非凡，有如天仙一般，凡是见过她的男子，无不为她神魂颠倒，倾心相爱，连她属下侍卫中也有不少人对她舍生忘死的倾慕。但她知道自己使命，对波拉的坚贞之心不曾动摇。她与波拉见面之后，波拉当即便昭告诸部，说这位公主从此以后便是他的皇后了。

    他对这位皇后真心喜爱，整天与她缠绵在一块儿，享尽温柔富贵，连打仗都顾不上了。谁知两年之后，那辽国皇帝见他软弱，居然不顾亲情，派兵与乃蛮王作战，将他的军队打的溃败而逃。

    乃蛮王见大势已去，无心恋战，于是带着五千军队，五千族人，与皇后一起逃往这隐秘山谷。这山谷极为辽阔，土地肥沃，野兽如云，更有无数花果，哪怕这么多人同时入住，住上数十年也并非难事。

    乃蛮王来到山谷，进入宫殿，令部族其余人扎营在皇宫周围的丛林中。

    他定居之后，回思此次大败，对皇后的恨意愈发强烈，他认定这皇后定然是辽国皇帝派来的奸细，蛊惑于他，令他沉迷声色犬马，不思兵戎，变得荒唐庸碌。随后趁他不备，将他的部族一举击败。

    他虽然对她恨的咬牙切齿，但她待人亲切和蔼，颇得族人喜爱，又为乃蛮王育有一对孪生幼子。乃蛮王身边亲友以及大臣都劝他莫要对这位皇后下手，乃蛮王无可奈何，只能将她囚禁在宫内，而他整日饮酒作乐，不思朝政。

    那位皇后虽然被囚禁，但在皇宫之内，却并无人拘束于她。她以泪洗面，每天闷闷不乐，她那些侍卫对她忠心耿耿，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都着急的很。

    有一日晚间，那皇后走出屋子，想在后花园中散散步。她为人坚毅，有忍心抑欲的大决心，虽然青春年少，容貌绝丽，又被丈夫冷落，一整年都未曾见他一面，但她却耐得住寂寞，不曾背叛丈夫。。。”

    周瀚海哈哈大笑起来，说：“这壁上故事当真滑稽，这女子独守空闺的事，也值得拿来大书特书？居然还阿谀奉承，把她吹得都快成仙女啦。”

    李书秀一愣，说道：“说到后来，你们便知道为什么了。”她抬头望向另一边的文字，续道：“那天晚上，月光皎洁，四周一片黑暗，她走在林间，心头惆怅，正失魂落魄的时候，突然听见在远处的泉水旁似乎有男子喘气之声。

    她以为是丈夫又在与其他女子欢·爱，心头一阵刺痛，刹那间涌起一阵冲动，想要去看看那边景象，看看她强迫自己爱上的残忍丈夫，此刻是怎样一副无耻模样。她于是悄悄走了过去，穿过花草树木，绕过灌木雕像，躲在一棵杉树之后，偷偷探出脑袋。

    她见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在树木环绕之下，在一片柔软草地上，乃蛮王脱得精光，正在与一群青色的小鹿交·媾。

    只见乃蛮王神情狂热，眼神陶醉，张大嘴巴，笑得十分欢畅。那些小鹿绕着他跑来跑去，眼中神采居然万分妩媚。最奇特的是，那些小鹿嘴中发出旖旎之声，宛若娇好女子，传入耳中，当真令人心醉神迷。

    乃蛮王抱住其中一头小鹿，正在疯狂的扭动身子，其余小鹿在他身子旁挨挨擦擦，亲昵的宛若宠妃一般。

    皇后瞧见这一幕，当真心如刀绞，觉得受到了莫大的耻辱。她贵为辽国皇帝之女，身份显赫，骨子里有一份与生俱来的骄傲，可她为了家国天下，不惜下嫁给这边境蛮夷，并且放下尊严，全心全意的爱他。此时丈夫这等荒谬绝伦的恶行，令她肝肠寸断，却也怒火中烧。

    她再也忍耐不住，走上前，狠狠扇了乃蛮王耳光，拔出匕首，割断了丈夫身下小鹿的喉咙。

    乃蛮王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皇后吓了一跳，见丈夫神情恐怖，急匆匆逃离了那处园林。”

    众人听到此处，皆感到荒唐可笑，却又不寒而栗，对那皇后十分同情。章斧山说道：“那青牡鹿聪慧机智，最通人心弱点，它们察言观色，定然知道乃蛮王是此地的首领，因而**于他，想要以此换取尊贵地位。”他在这山谷中居住甚久，自然知道这牡鹿的习性。

    周瀚海朝章斧山望了一眼，神情有些犹豫，心想：不知章叔叔在此地与那些牡鹿朝夕相处，有没有做过这等无耻勾当？不过那牡鹿动作优雅，声音动听，身形柔和，尤其擅长摄魂之术，若当真一试，也未尝不可，只怕还真有一番异样滋味儿。

    想到此处，他嘴角露出微笑，心中涌起阵阵不堪念头。他虽然身负绝顶武功，为人侠义忠勇，但对这情·色二字，向来把持不严。他年纪甚轻，但行走江湖两年多来，也曾有过不少露水姻缘，见到美貌女子，便按不住心头的冲动，忍不住便要勾勾搭搭，出言试探。

    李书秀目光流转，似乎心中也颇为震动，她说道：“皇后逃回宫殿，想起丈夫神情，心惊胆战，知道大难将至。她那些侍卫瞧出她心事，将此事问了出来。那侍卫的首领立时做出决断——护着皇后逃出山谷，想法返回辽国，向皇帝禀明缘由，带兵回来，将这被妖孽蛊惑的昏君杀死，夺取部族政权。

    他们护着皇后逃出宫殿，马上遭到军队围剿，乃蛮王杀气腾腾，神情狂乱如魔，一马当先，追着皇后的护卫军。他虽然多年未曾上战场杀敌，但天赋神力，依旧武勇难挡。他手下那些士兵都是精兵强将，对乃蛮王誓死效忠，这一番冲杀，瞬间将护卫军追得节节败退。

    但那些侍卫对皇后亦敬若天神，对乃蛮王的残忍荒·淫仇恨入骨，他们豁出性命，个个儿奋不顾身，虽然数量与敌人相差悬殊，乃蛮王纵使悍勇凶残，却也一时奈何不了他们，更别提捉住皇后了。

    他们边战边退，来到一处深谷之中，那深谷三面临山，易守难攻，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们就守在山谷之中，视死如归的守护着他们的皇后。

    乃蛮王此时全然丧失理性，变得宛如魔鬼一般，他下令军队猛攻深谷，将里面的人全数杀死，将皇后的首级拿到他身前，他将重重有赏。

    双方皆是英勇善战之辈，侍卫们仗着地利，半步也不退却，乃蛮王军队纵然凶悍，但始终没法攻入山谷。乃蛮王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派兵将深谷团团围住，严加看管，不让他们出来。

    乃蛮王心中自有计较，他见那山谷四周全是绝壁，连飞鸟也极为罕见。他们被困在里面，总有一天会饿死。届时他们死的苦不堪言，比死于刀剑之下更惨烈数倍。

    他就这么围了数十天，每次派兵打探，都说深谷入口处有人把守，无法攻入。乃蛮王被牡鹿蛊惑，本就神志不清，耽于享乐，渐渐居然将此事忘记，幽居深宫之中，日日夜夜与那些牡鹿欢愉，竟然将以往那些妃子全数杀死，当做牡鹿的食物。

    部族中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对皇后的遭遇极为同情，但他们却不敢违逆乃蛮王，只能偶尔前往那深谷处张望，想瞧瞧那儿是否还有活人。他们每次查探，皆发现有数人笔直站立在深谷前方，威风凛凛，令人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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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宫阙凄清事

﻿李书秀从石墙边退开，寻找片刻，在左侧石壁上找到剩余图案，微微端凝，又道：“到了夏季，那处深谷中突然冒出罕见毒气，深谷外的守军被这毒气一熏，不久之后皮肤上便长出脓疮，上吐下泻，差点儿丧命，无奈只能撤退。他们知道哪些深谷中的辽国军队即使没被饿死，也定然会被这毒气熏死。心中虽然对他们颇为怜悯，但却也暗暗松了口气。

    等熬过夏季，谷中毒气散尽，他们估摸着山谷众人必然已经死绝，于是派出军队，入谷搜寻，结果发现那些守在山谷入口的士兵，全是用骨架子搭出来的死人。他们浑身的肉都被剔得干干净净，瞧起来既残忍，又可怖。

    等他们走入深谷最深处，才发现让人害怕的血液冰冷之事。

    所有人都已经死了，无论是皇后还是士兵，全都整整齐齐的躺在地上，大部分士兵的尸体化作白骨，身上的肉连一丝都不剩下。皇后还剩下一颗脑袋，脖子以下全部被啃食干净。大概是妖魔作祟，经过漫漫酷夏，这皇后的容颜依旧鲜活美丽，仿佛活人一般。

    他们明白过来，知道这些士兵简直发了疯，为了保存皇后性命，竟然献上自己血肉让皇后为食，这才一直活了这么久。

    但又是谁将皇后杀死，吃掉，最后留下面容的呢？

    他们发觉这深谷中少了一具尸体。

    只怕这些士兵之中有一个人活到了最后，在走投无路之下，他居然将公主杀死，以她的肉身当做自己活命的食粮。。。。”

    李书秀说这话时，只觉得恐惧已极，声音颤抖，断断续续，胃里翻腾不停，几欲呕吐，但她仿佛中了邪一般，嘴巴不听使唤，将壁画上的文字一字不漏，断断续续的念了出来。

    九和郡主早就已经支持不住，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翻身摔倒，周瀚海抢上前将她抱住，捏住她的小手，将深厚内力注入她体内。她睁开眼睛，惊恐喊道：“这故事肯定是假的，这世上怎会有这样。。。这样凶蛮的人，别说是人，就算是野兽也不会如此呀？”

    章斧山长叹一声，说道：“这倒未必，这山谷中恐怕隐隐有着可怕的诅咒，能让人神智不清，举止癫狂。无论是苍鹰兄弟、我、天德道人、乃蛮王、皇后、还是那些士兵，只怕咱们都已经中了邪，像发了疯一般残忍鲁莽。我猜他们之所以吃人为生，便是发癫迷魂的缘故。”

    李书秀定定心神，继续念道：“乃蛮部族的人知道那人此刻绝无生还之望，那毒气如此厉害，便是沾染到一点半点，就足以令人奄奄一息，若说他竟能由此活下来，除非他是神仙或魔鬼。他们哀叹一番，将谷中尸体就地埋葬，将此事禀告了乃蛮王。乃蛮王十分高兴，重赏这些人，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说来也怪，乃蛮王虽然不务正业，胡作非为，与那些牡鹿厮混，但部族却渐渐复苏，族人安居乐业，日子过得舒舒服服。随后乃蛮王颁布了数条残忍法令，说族人若被这牡鹿所食，决不可报复。若是有人伤害牡鹿，便会连亲人一道处死。

    那些牡鹿从此便走下宫殿，在山谷中散播开来，它们横行霸道，吃人无数，族人无不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于是有人进言乃蛮王，说此刻兵强马壮，大可以争雄天下，向辽国皇帝报仇，若真能复兴部族，那整个天下都将是这些牡鹿的草场。

    乃蛮王深以为然，于是自从他躲入山谷的五年之后，他重整兵马，领着八千人的部队朝着那虚幻的山壁出口走去。

    但在山谷出口处，他遇上了一位坐在地上的年轻男子。

    那人身穿白色长袍，长发披肩，面色惨白，膝盖上横着一柄血红断剑。他挡在出口前头，对千军万马丝毫不惧，反而用异常冰冷的目光望着所有人。

    乃蛮王大声咒骂，喝问此人身份。他军队中有人认出他来，立时惊呼出声，仿佛遇见了鬼魂。原来此人正是那些士兵中活下来的人，名叫飞蝇的少年。那深谷中的毒气居然没将他毒死，也不知道他这些年躲在哪里，为何又偏偏在此刻现身。

    乃蛮王手下有一位将领，他问道：‘你在山谷中吃了人肉吗？你这妖魔，你为何还有脸活在世上？那毒气怎么没置你于死地？’

    飞蝇说道：‘初为蛆虫，生于尸骸，以秽为食，百折莫死，虫化飞蝇，蝇展薄翅，嘤嘤咛咛，浮沉浊世，已而羽化，何惧消亡？’

    他从此不再说话，遥遥挥出一剑，众人觉得眼花，见到空中有血光闪过。

    那位将领离他至少有二十丈远，但顷刻间被那血光斩成两截。软绵绵的从马上摔下。飞蝇这一剑轻柔至极，就像是威风拂过，与敌人相触，连敌人身子都不曾摇晃。但威力却远超想象，连这穿着厚重铁甲的士兵都如豆腐一般被他斩断。

    乃蛮王以为他发射了暗器，或者安装了陷阱，恼怒的乱吼乱叫，马鞭一挥，令军队冲锋，于是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朝飞蝇涌去。飞蝇随手挥剑，身前散发出红色的光芒，汇聚成十丈方圆的球形，迎着众人滚了过来，凡是被这圆球触碰到的士兵，立时被斩成碎末，那些朝他冲去的百人先锋，在眨眼间全数死去。地面上顿时血流成河，遍地尸块，惨不忍睹。

    乃蛮王惊慌起来，他指挥士兵分成三路向飞蝇发动攻击，就像是迎着千军万马的敌军一般郑重，而并非只有眼前区区一人。

    飞蝇依旧盘膝不动，手握长剑，随手在空中纵横划过，凡是靠近他身前二十丈的士兵，无论防备多么严密，立时便身首异处。但士兵数量实在太多，很快便将飞蝇团团围住。只听喊声震天，鲜血飞扬，连空气都被血滴染成红色，不时有被斩断的肢体在空中盘旋着飞过。

    乃蛮王见部队久攻不下，不免焦躁起来，他大声呼和，战旗挥舞，让前线士兵退下，点了点人数，发现已经死了五百多人。再看看飞蝇，发现他仍然坐在原地，身上有几处伤口，但并不致命，鲜血也已经止住。

    乃蛮王于是下令万箭齐发，将这人射得千疮百孔。谁知弓声呼啸，箭如雨下，落在那人头顶，仿佛撞在了无形墙上，箭矢纷纷被内力震断，连那人汗毛都没伤着。”

    周瀚海与章斧山同时嚷道：“这是‘魔音气壁’的功夫！”

    李书秀叹道：“壁画上没有说这功夫的名字。但那功夫令大军心惊胆战，一时不敢上前。乃蛮王心有不甘，又下令发动了几次猛攻，但飞蝇仅仅坐在地上，半点不挪动身子，剑招随意挥洒，剑气漫天飞舞，虽然敌人有千军万马，但每次围攻都死伤惨重。这场战斗持续了大半天，乃蛮王大败而逃，八千人的大军仅仅剩下三千人。”

    章斧山哑然失笑，说道：“古人夸大其词，厚古薄今，原也是司空见惯之事。但这般胡乱吹嘘，简直是吹牛吹上天。别说一支八千人的大军，若当世有人能与两百兵士相持而全身而退，那已经是艺盖当世的高手了。”

    周瀚海也笑道：“古人为了流芳千古，也是不吝溢美之词，半点不要脸面，此等决心，倒也令人钦佩。”

    李书秀心道：这些文字倒不像是吹牛。反正乃蛮王被杀的大败而归，这事儿他们也不会胡编。

    当下也不反驳，继续说道：“乃蛮王经过这一战之后，仿佛吓丢了魂一般。他回到宫中，想尽各种手段，想要将飞蝇除去。但无论是毒攻还是火攻，无论是刺杀还是猛攻，无论是暗器还是陷阱，那位名叫飞蝇的少年便一动不动的坐在山谷前头，将外面的荒漠与这山谷隔断，而且坚如磐石，牢不可破。

    乃蛮王无法可想，渐渐变得疯癫起来，他躲在卧房之中，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不敢踏出房门半步，深怕那人过来找他算账。他越来越害怕，于是便在皇宫中设下机关陷阱，建造层层密道，防止那人过来杀他，甚至拆掉了通往皇宫的长梯，仅能通过吊篮上下。”

    九和郡主皱眉道：“这乃蛮王如此胆小，还不如咱们女子。那人纵然厉害，但最多不过一死罢了。又何必露出这等怯懦模样？”

    章斧山笑道：“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须知世上最可怕的并非掉脑袋的刹那，而是明明知道自己会死，但阎王爷却迟迟不来提人。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便是英雄好汉，也会变得脆弱不堪。”

    李书秀又说：“还不止如此，乃蛮王担惊受怕了半天，觉得没法与这人硬来，只能服软。于是便为此人塑造雕像，在各处画上他的画像，甚至为那位死去的皇后也雕了石像，为的便是讨好此人，希望他心生恻隐之心，居然最终放自己一马。

    过了数月之后，皇宫中突然出现了一位从未见过的女子。那女子穿着绿色的袍子，连长发也是绿色的，她美得不像凡间之人，眉目如画，勾魂夺魄，光彩照人，不容逼视，妩媚的宛若山中妖女一般。

    那女子也不知是如何绕过飞蝇，躲过层层隐秘机关，避开所有侍卫耳目，来到乃蛮王身前的。她对乃蛮王说：‘我可以将那人杀死，但我却无法保证：那人活过来之后，永不返回此处找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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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封山雾散尸千首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周瀚海说道：“这记载简直荒谬绝伦。那女子莫非是阎罗么？她既然夸口说能将那飞蝇杀死，为何还口口声声说他会活过来？”

    李书秀凑近墙壁，细细读道：“乃蛮王听了这话，自然也有些迷糊，但他见这女子美艳绝伦，比他那位逝去的皇后毫不逊色，而她举止从容脱俗，隐隐然有出尘之姿，心中暗想：这女子莫非是我的神鹿化为人形，前来点化我的？

    于是他大声喊道：‘只要仙子能救我部族，我愿将整个汗国与仙子共享。’

    那女子微微一笑，走到阳光之下，长发随风飘摇，碧绿如玉，闪着幽幽微光，当真如同画上走下来的仙子一般。她说道：‘我如若助你达成心愿，从今往后，我说什么，你决不可违逆。’

    乃蛮王被那女子迷的魂飞魄散，满口答应下来，那女子绿影一晃，就此无影无踪。

    乃蛮王心中生出指望，鼓足勇气，想要出皇宫观战。谁知走到半路，忽然有士兵前来报信，说山谷出口的石壁那边涌起绿色毒雾，几乎一直蔓延到湖水那边，那毒雾厉害异常，与先前毒死皇后的毒雾如出一辙。那毒雾中一片渺茫，烟尘连天，什么都瞧不清楚。这场决战是万万看不成了。

    乃蛮王听到这消息，不由精神一振，知道这女子果然是这山中神女，也是自己毕竟有天命护佑，虽然被妖魔逼上绝境，恐怕竟能由此脱困。

    这毒雾笼罩山谷，足足有两天两夜，随后骤然散去，仿佛是仙人降服妖魔之后收了神通一般。乃蛮王见状，连忙率部众前去接应，众人一边走着，一边惊恐万状的望着路边景象，只见湖畔花草枯萎，树木断裂，地面裂开一道道数丈长的剑痕，十丈高的山坡被一劈为二，坚硬的岩石仿佛被熔岩灼烧过一般变了形状。从山谷入口到此处足足五里地，全数宛如沦为仙魔的战场，饱受摧残，如同经历过一场天劫。

    乃蛮王来到山谷前头，见到那女子靠在一处斜坡上，闭目不动，不知是死是活。她背后山坡上有一道深入丈许的剑痕，镶入坚硬如铁的石壁中，一直延伸到山顶上。她身上伤口触目惊心，被利刃断了一手一脚，脖子上有一道大口子，要是切得更深一些，只怕连脑袋都已经被砍断，那件宝绿长袍更是七零八落，露出袍子下无数血淋淋的伤口。

    乃蛮众人正惊疑不定，那女子忽然睁开眼睛，望着乃蛮王说道：‘秃骨乌里，我按照约定，已经将此人杀死了。我没料到此人功夫如此厉害，我险些制不住他，反而被他送入轮回之中。好在他本已精疲力竭，与我相斗，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若非如此，只要再斗上两天两夜，我便会败在凡人剑下了。’

    她见乃蛮王目瞪口呆，似乎一句话也没听懂，莞尔一笑，从身旁取出一颗头颅。乃蛮王定睛一瞧，不由得大喜过望，原来这脑袋正是飞蝇，那女子果然已经将他杀了。

    那女子站起身来，止住鲜血，虽然肢体残疾，但身法依旧灵动至极，众人大为惊讶，知道若是凡人受这般重伤，哪儿还会留得性命？更别说这般行动如常了。

    她说道：‘我眼下要将此人命元送往冰雪神潭，咱们就此告辞。’

    乃蛮王见她要走，连忙问道：‘不知仙子名讳？来自何方？我该如何找你？’

    那女子微笑道：‘我乃山海门之人，特来引此人入道。赐他长生不死，化他蒙尘之心。’

    乃蛮王大惑不解，问道：‘山海门？长生不死？’

    女子吐吐舌头，苦笑道：‘说的习惯啦，顺口便说了出来。’又道：‘我名叫阿青，等三天之后我伤势复原，便会前来找你，你答允我的事，可万万不许抵赖。’

    乃蛮王还想问话，阿青单脚一踩，如腾云般跃上百丈绝岭，顷刻间飘摇而去，隐入缥缈云雾之中。众人见到这等神迹，登时敬畏万分，纷纷跪倒在地，不停用力磕头祷告。”

    听到此处，章斧山与周瀚海相视而笑，章斧山说道：“断了一只手一只脚，还能跳上百丈高山？这些蛮夷编起故事来，当真天花乱坠，仿佛在说神话故事啦。”

    李书秀心中自也不信，她打趣道：“怎么？许咱们老祖宗女娲补天，精卫填海，就不许乃蛮人一剑破军，单脚翻山啦？”

    周瀚海笑道：“李兄弟说什么，咱们便信什么。”

    李书秀理了理思绪，又道：“乃蛮王自从见了阿青之后，变得茶饭不思，连那些牡鹿都懒得理睬。他苦苦等了三天，三天之后，阿青果然如期而至，而且身上伤势尽复，依然如初见般绝丽。阿青对他说道：‘那飞蝇果然武功过人，此刻已经活过来啦。’

    乃蛮王吓得半死，不知该不该相信她的话，但他目睹过这女子仙法，连她这等伤势都能转眼痊愈，若要人死而复生，也绝非危言耸听。他连忙苦苦哀求阿青，请她留下来替自己抵挡此人，阿青笑道：‘你这人怎么这般没出息？老是依靠女子，算什么本事？’

    乃蛮王连连求饶，低声下气的磕头，阿青叹气说道：‘我可以传授你一套神妙武功，名叫‘九幽九天升阳降阴功’，只要你勤修苦练，十年之后，便不用再怕那人啦。’”

    郡主大惊失色，问道：“九幽九天升阳降阴功？我就是来这儿找这门功夫的。我从一位江湖少侠那儿听说过这本武功秘籍，这才找到这儿来的。”她一路历经坎坷，部下全数丧身，原本已经对这传言真伪不抱希望，此刻陡然听见，登时信心倍增，又不禁悲从中来。

    李书秀叹气道：“这门功夫危险至极，郡主还是莫要多想了。”她微微回思，继续说道：“乃蛮王一听这门功夫费时甚久，大声哀嚎个不停。阿青轻笑道：‘那人眼下刚刚活转，什么都想不起来。至少要过个三、四十年，才能迷迷糊糊的想起一些往事。你有充裕的时间来修炼这门功夫。’

    但乃蛮王仍然极为担忧，于是阿青便在皇宫中住了下来，替乃蛮王布置下新的守御之法。她从荒漠中引入凶猛的鬣狗，妥善驯养，令其服从管束；她施展神通，挪动山石方位，布下奇门遁甲的迷宫；她又在山谷各处挖出流沙坑洞，通过这些坑洞收集荒漠中的死人，将他们复生成行尸走肉，充当乃蛮王的侍卫。

    与此同时，乃蛮王潜心修炼她传授的功夫，功力进境不慢，渐渐身体产生显著变化。他原本身高体壮，练过这门功夫之后，他吸收山谷中的毒气，将其转化为无穷神力，慢慢成了一位十尺高的巨汉。更令人吃惊的是，他依旧在持续长高。

    阿青留在他身边时，乃蛮王心智还算正常，他将阿青奉如神明，对她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忤逆。但忽然有一天，阿青从皇宫中消失，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乃蛮王如同失了魂一样慌张，他害怕起来，神智失常，竟然开始叫工匠为他穿上厚重盔甲，并且用烙铁直接烧在皮肤之上，就算睡觉时也不脱下。他仍觉不妥，叫人在盔甲之上布下巧妙机关，装上层层刀刃，以此防备敌人的行刺。

    他苦苦修炼那门魔功，脑子越练越不对劲，他吃那些鬣狗，吃有毒的尸体，喝有毒的酒水，甚至开始吃那些牡鹿。他杀死自己所有的亲人，如同孤魂野鬼般在整个皇宫中游荡，一边哭喊，一边寻找着阿青。

    部族的人深感恐惧，纷纷想要逃离此处，但等他们来到山谷出口的时候，竟发现那山谷居然被机关堵死，他们明白这定然是乃蛮王所为，这发了疯的国王想要众人陪他留在这里，算是充当他的陪葬。

    他们再也无法忍耐乃蛮王的暴行，于是发动了反叛，与忠于乃蛮王的部队厮杀，虽然死伤惨重，但他们一路冲入皇宫，在一位工匠的带领下，他们进入了宝库，想要杀死乃蛮王，并将他的宝藏全数带走，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将这故事刻在墙上的人乃是乃蛮王部族的长老，他从很早开始便将乃蛮王的事迹一点点刻在宝库各处。他为人忠诚，颇有威望，无论是那些叛军还是乃蛮王都饶过了他的性命。而他也不曾对两方有任何偏颇，如实记下了这段匪夷所思的旧事。”

    故事至此为止，后面再无其余文字。众人愣愣坐在原地，各自想着心事。李麟洪颤声道：“原来那浑身刺猬般的铁甲怪物，竟然是乃蛮王？他怎么能一直活到今天？”

    九和郡主上下牙齿格格碰击，惊恐说道：“这山谷中处处透着邪门儿，这些故事。。。。到底有几成是真的？”

    众人说不上来，互相张望，心中皆忐忑不安。

    章斧山也深感后怕，暗想：莫非我这七年来所练的功夫，便是这“九幽九天升阳降阴功”么？不错，不错，我练功的时候，不也是那般嗜血饮毒么？若非苍鹰兄弟施展巧妙手段替我解毒，只怕几年之后，我也会变成那怪物般的模样。

    一时之间，众人心头疑点重重，惊惧莫名，谁都不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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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剑啸青烟蛊心咒

﻿众人担忧许久，章斧山长叹一声，说道：“这石壁中所述文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咱们也不能全信。如今之计，便是要早些找到苍鹰兄弟，与那附身于他的妖魔打打交道，摸清此地底细，早些找到宝藏，由此脱身。”

    九和郡主吓得尖叫起来，连连摆手，喊道：“你们也见到苍鹰哥哥此时的身手啦，那说不定便是乃蛮故事中那位飞蝇的鬼魂所为，咱们如何与这等妖魔交手？”

    周瀚海朝她温柔一笑，劝慰道：“那些记载不过是乃蛮族人编出来的神话，咱们不可尽信，更不可自乱阵脚。那人武功虽高，但未必胜得过我，更别说有章叔叔坐镇。”

    李麟洪忽然喊叫起来，他慌忙道：“苍鹰兄弟先前说过：他曾在被围困之时，以自己心爱女子的尸体为食，这故事。。。。莫非他讲得乃是这飞蝇的故事？”

    章斧山沉吟道：“说不定苍鹰兄弟与这飞蝇的经历颇有巧合之处，是以这鬼魂便选中了他。”

    九和郡主也惊声说道：“那。。。。那些死在荒漠中的蒙古士兵，定然也是那鬼魂附体，借苍鹰哥哥的手杀的人，否则凡人怎会有这等身手？说不定。。。说不定苍鹰哥哥已经死了，那飞蝇借尸还魂，引着咱们一路至此。”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深以为然，同时亦大感颤栗。章斧山暗中琢磨：莫非我这身上的毒，乃是鬼魂帮我化解的？如此说来，我倒欠了这鬼魂的恩情。

    他不想在此耽搁，举起火把，继续往宝库深处走去。余人虽然不安，但想到章斧山与周瀚海的身手，心下稍安，鼓足勇气，随他继续前行。

    这宝库过道极长，周围幽暗无光，隐隐有风声呜咽，更增阴郁戾气。李书秀皱眉道：“地图中对这宝库记载不详，我还道并不难走呢，岂知也这般繁复，简直如同迷宫一般。”

    周瀚海笑道：“好在这迷宫实在简单，并无分岔道路，只是一路引着咱们向前。”

    走了一盏茶时间，众人来到一处满是立柱的大厅，大厅长约百丈，宽约十丈，立柱粗厚，四散在大厅各处，不知有何深意。众人沿着大厅笔直向前，等走过大厅，又到了一座满是屏风的过道，那屏风不知是何质地，表面雪白，轻·薄透影，将过道分隔成两半，但屏风之间留有缝隙，众人可以轻易绕过。

    李书秀微感奇怪，不知这乃蛮王为何如此布置宝库，这般摆放立柱屏风，非但不显美观，反而颇为繁冗。

    又走了许久，李麟洪朝四周张望，不禁目瞪口呆，嚷道：“怎么少了人了？”

    章斧山猛然回身，点了点人数，惊呼道：“教主与那蒙古郡主上哪儿去了？”

    拉普与李书秀闻言大惊，四下寻找，全无两人踪影，章斧山尊周瀚海为教主，对他功夫极为推崇，此刻他悄然失踪，一时感到背脊发凉，手足发颤，竟有些惊慌失措。

    但他身经百战，屡遭大劫，自有应对之法。深深呼吸几口，顷刻间恢复沉着，想道：教主武功极高，即便是数位高手同时对他下手，也绝不会这般无声无息的落败。莫非是此地有什么歹毒机关么？可他精通玄天伏魔功，进趋若电，感觉敏锐，如何会就此失手？

    正在苦思间，李书秀忽然生出灵感，往前跑了几步，仔细一瞧，喊道：“这地道与那山谷的布置相似，乃是用障眼法来迷惑闯入者的。”

    章斧山醒悟过来，仔细打量周遭，果然发现这地道中阴阳颠倒，光影反置，令人难以捉摸，屏风左侧朝前望去，与屏风右侧所见截然不同。

    在屏风左侧看去，右侧乃是死路，左侧可以通行。而从右边张望，却唯有右边一条通路。看来这屏风掩人耳目，加上周遭风声大作，令众人心中慌张，一时不查，只怕走岔了路。

    章斧山冷汗涔涔而下，暗忖：咱们只道这宝库中再无岔路，是以径直向前，自从进入这走道已经有半炷香时间，当中只怕有许多这般岔口，郡主与教主两人越走越远，却不知到了何处。

    他朝众人望了望，说道：“我回头去寻找他们，你们待在此处，千万不要乱走。”

    李书秀说道：“我们与你同去，事到如今，咱们万万不能再分开了。”

    章斧山沉住气，默默点了点头，朝身后瞧了一眼，领着众人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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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和郡主孤身一人在漆黑的通道中摸索前行。她害怕至极，只觉得腿脚酸软，心脏跳得快要炸裂。

    她不知那些人是何时消失的。

    那些人自然都是些叛党、匪类、江湖浪人，亦是她蒙古皇廷的敌人，但与他们待在一块儿时，她多少还有些依靠，不用如此刻这般孤零零、怯生生的在黑暗中独行。

    她贵为郡主，自来养尊处优，身旁高手环伺，所到之处，众人皆对她低声下气的。而她对手下颐指气使，可谓随心所欲，好不威风。但此刻，在这迷魂阵般的宝库中，她孤苦伶仃，荣华散尽，权势不在，她仿佛被捆绑的羔羊，扔在虎穴之前，等待猛虎出洞进食。

    她不停安慰自己道：“莫怕，莫怕，古尔真，莫怕，大不了就是一死。成吉思汗的子嗣，怎么会害怕死亡呢？”

    但这劝慰毫无用处，她非但怕死，而且怕的要命。

    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死去。

    是被陷阱刺死呢，还是被人杀死？是被慢慢毒死呢？还是被野兽咬死？若是有人心生歹念，想要侮辱于她，那她岂不是生不如死？

    她这般想着，来到一座石室之内，借着幽暗磷火，她瞧见这石室中满是石棺。

    她吓了一跳，扭头就跑，谁知身后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仿佛有人用力踢断了石板，随后发出残忍的吼叫。

    她呀的一声惨叫起来，竭力从石室前逃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慌忙回望，只见几个皮肤惨白的怪物正追着她跑，那些怪物长着人的身体，就像是埋了多年的死人般难看可怖。它们发出怪吼，神态狰狞无比，摇摇晃晃，但奔行奇速，顷刻间追了上过来。

    她吓得心胆俱裂，脚下拌蒜，摔倒在地。死人们见状哇哇大笑，张开大嘴，猛扑上来。

    正在绝望间，只见眼前人影一闪，那些死人脑袋碎裂，仿佛被兵刃砸中一般。

    九和郡主定睛一看，只见来人正是周瀚海，他双**错，潇洒转身，双掌如风般舞动，逍遥怡然，如鱼得水。他挥掌在死人身上轻拂，所及之处，死人身体皆仿佛被钝物猛砸般裂开。没多大功夫，那些死人纷纷被他打倒在地。

    她惊魂稍定，抬头望着周瀚海。周瀚海脸上带着亲切笑容，双目温柔，紧盯着她的双眼。

    他说道：“郡主，你没事吧。”

    她微微点头，正想道谢，忽然那些死人又支撑着爬了起来，伸出长长的爪子，向周瀚海手臂抓去。周瀚海刹那间反应过来，长啸一声，双足一弯，盘旋跃起，膝盖在死人脖颈处一夹一转，登时将它脑袋拧断。随后他身影晃动，使出刚猛招式，双臂成圈，接连擒拿，只听喀喀几声，他将死人手足全数折断。

    那些死人在地上缓缓抽搐几下，终于再也不动了。

    周瀚海长叹一声，露出傲然之色，将郡主拉了起来，郡主身子发颤，既感到害怕，又觉得感激万分，她抬起脑袋，泪水盈盈，拉住他的手，颤声道：“周大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周瀚海趁势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中，笑道：“我是你的侍卫，自然要护着你啦。你看他们都不管你，我不仍然紧紧跟在你身后吗？”

    周瀚海早前扮作她侍卫，混在蒙古士兵之中，想要寻找乃蛮王豫城下落，一边小心隐藏身份，一边又对她朝思暮想，此时将她搂住，当真意乱情迷，仿佛堕入梦中一般。

    九和郡主笑了起来，脸上泪光晶莹，如同玫瑰初露。她虽然年幼，但原本极为美貌，眼下又如此楚楚可怜，当真连泥人都能生出欲念，周瀚海心中一动，捧住她的小脸，朝她唇上缓缓吻去。

    九和郡主大吃一惊，双手一推，猛然脱离周瀚海的怀抱，脚底不稳，一跤摔倒。也是周瀚海动作轻柔，不敢用力，否则她就算力气大上十倍，也脱不出他的掌握。

    周瀚海万万没料到她居然拒绝，心头不悦，伸手想要将她拉起来，九和郡主慌忙后退，说道：“周大侠，你的恩情，我自然铭记心头。但我今年才十五岁，我。。。我年纪太小，万万配不上你。”

    周瀚海心下一阵紊乱，火气上涌，冷笑一声，朝前一冲，顷刻间将她抱在怀里，她挥掌想要抵抗，但周瀚海凌空一指，点中她身上穴道，令她无法动弹。九和郡主大声尖叫，周瀚海在她喉咙处一碰，她登时发不出声音来。

    周瀚海露出恼怒神情，挥手打了她一个耳光，九和郡主只觉得眼前金光乱冒，差点儿昏厥过去。她听见周瀚海咬牙说道：“蒙古妖女，我周瀚海何等尊贵身份，怎么会被你所诱？你这般污蔑我清誉，我又怎能饶你？”

    九和郡主慌忙摇头，但周瀚海脸上露出狞笑，他低声道：“我原本对你并无恶意，但我生平最恨旁人诬陷于我。既然你这般想，那我便遂了你的心愿。蒙古鞑子残害我中原百姓，做出无数恶行，今天我便要替天行道，洗刷这奇耻大辱！”

    他随手一扯，将她身上长袍扯掉，正想继续折辱，突然感到一股掌力凌空袭来，他一时慌张，伸掌抵挡，被那掌力一震，九和郡主居然脱手坠落。

    他意欲将她抢回，但眼前剑影闪动，耳畔听见李书秀怒道：“放开她！”

    周瀚海心头大震，无奈退后几步，任由李书秀将九和郡主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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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散尽荣华今化朽

﻿李书秀怀抱着九和郡主，轻盈落地，朝周瀚海怒目而视。她怒道：“亏你还是逍遥宫的教主，做事这般无耻！简直猪狗不如。”

    周瀚海心中有愧，脸色发青，垂着脑袋，不敢瞧众人此刻眼神。

    李书秀解开郡主身上穴位，她呜咽一声，扑在李书秀怀中小声哭泣。李书秀比她大了一岁，也不过是位年轻少女，但她历经坎坷，性子坚毅，看起来比九和郡主要沉稳许多。

    她深恨周瀚海人面兽·心，正想继续叱骂，章斧山却长叹一声，说道：“周贤侄，咱们这些粗鲁武人行走江湖，手上沾染鲜血，也是难免之事。但这‘淫’之一字，却是最大的忌讳，如若犯下这罪孽，一辈子也难以洗刷。”他语气虽然客气，但已然不再以“教主”相称。

    周瀚海羞愧无地，面红耳赤，低声道：“小侄一时迷糊，竟差点儿犯下弥天大错，幸得众位及时纠正，总算悬崖勒马，小侄感激不尽，心中复又惭愧。”

    章斧山点头道：“此地处处透着古怪，潜移默化之间，便能令人丧德落魄，贤侄恐怕被此地毒咒所迷。好在此时你已然惊醒，今后当不会再犯。我在这儿替瀚海求个情，请大伙儿莫要继续追究此事。”

    李书秀抚摸着九和郡主的脸颊，忍不住说道：“我看他不是鬼迷心窍，而是心中本来就有鬼吧。”九和郡主说不出话来，只是惊恐的望着周瀚海。

    周瀚海唯唯诺诺，哼哼哈哈，却也不敢辩驳。

    章斧山借着火光，朝各处巡视一番，指着地上尸体说道：“这些妖魔，恐怕是乃蛮王用那妖女的邪法炼制的活死尸，好在此刻已不再为患。如今咱们到了此处，接下来又该如何前行？”

    李书秀回忆地图描述，心中迷茫，说道：“按照地图记载，咱们只要一直朝前走，就能抵达宝库所在。但那绘制地图的人显然对这宝库并不了解，此地如此诡异，凶险不在先前山谷之下。”

    李麟洪道：“此地既然有死尸守护，定然十分要紧。我看咱们继续沿着这条道走下去吧。只不过这一次咱们可得小心些，莫要再走上岔路。”

    众人连连点头，沿着黝黑通道朝前赶路，走过那间满是石棺的石室，一路太平，并未发现屏风石柱的迹象。李书秀不停朝两旁张望，不放过丝毫可疑痕迹。

    不知走了多久，李书秀瞧见一样事物，惊喜喊道：“对了！这墙上有苍狼图案，咱们快到这宝库入口啦！”

    众人精神大振，加快步伐，只见身前山坡之后露出一堵灰白石墙，石墙上藤苗低垂，刻着许多哈萨克文字。李书秀稍稍瞧了几眼，拍手笑道：“没错，这就是藏宝库的真正所在！”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一片欢呼。章斧山武功最高，当下责无旁贷，首先穿过石墙下的入口，发觉身处一座宏伟岩洞之中。这岩洞遍地堆放着金银财宝，堆积如山，数不胜数，其中有精致雕像，有奇门兵刃，有珠玉宝石，有金丝雨衣，全是些罕见罕闻的宝物。在火光照耀之下，岩洞中一时金光闪闪，霓光流转，令人头晕目眩。

    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脑中嗡嗡作响，时而觉得自己如坠梦中，心中莫名悲哀；时而又觉得欣喜若狂，此生再无无憾。

    就这般沉寂片刻，拉普与李麟洪分别狂笑起来，猛扑到宝物之中，双手哗啦哗啦在宝物中划拨，拉普嚷道：“真主保佑！真主保佑！这真是全世界最大的宝藏啦！”李麟洪则大喊：“咱们发啦！有了这些宝物，咱们大事必成！”

    李书秀对宝物本身倒并不在意，但她见拉普如此高兴，顷刻间也被他情绪所动，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笑了起来。她猛然惊觉到：虽然她曾对苍鹰微有好感，但其实在她内心深处，对拉普感情之深，用情之苦，如此痴缠纠结，只怕这辈子都没法看破。

    想到此处，她既有些黯然，却又深感甜蜜。

    九和郡主先前还哭哭啼啼的，但见到宝物，登时喜笑颜开，如同小孩一般在小山般的宝藏中绕来绕去，寻找新奇的事物。她父皇乃天下共主，她自幼养尊处优，对钱财毫不在意，但如此多宝物摊在一块儿，瞧起来赏心悦目。而这些宝物又都是些稀世珍宝，令她眼花缭乱，喜不自胜。

    章斧山却颇为冷静，说道：“这宝物数量如此之大，咱们此次无论如何也无法搬走。不如咱们先寻找出路，再想法将这些宝物分了带出去。”

    周瀚海与李书秀点头说好，但其余人却对这些宝物流连忘返，两人叹了口气，分头去寻找出口。突然间，李书秀觉得背上凉飕飕的，汗毛直竖，心中产生不祥之感。她不明所以，却忍不住底呼一声。

    周瀚海问道：“怎么了？”

    李书秀说道：“我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们看，此地危险的紧。”

    周瀚海皱起眉头，上上下下环视许久，说道：“李兄弟，是你多心了吧。此地除了宝藏，再无其他事物。若有人要埋伏咱们，它也无处可躲呀？“

    章斧山闻言走了过来，说道：“李兄弟感觉敏锐，先前你们走失，便是她凭着感觉一路找到你们下落。她若察觉不对，咱们可万万不能轻忽。”

    话音未落，只听远处宝藏如同山崩般坍塌，众人耳边响起一声悲凉巨吼，见到一个满身尖刺的巨人从中爬了出来，这巨人一丈多高，浑身被钢甲包裹，双手胡乱挥舞，似乎暴怒至极。

    那正是先前在山谷中碰上的刺尸怪，如若那传言为真，此怪正是乃蛮王变化而来。

    三人见状大骇，接连退开几步。李书秀心神稍定，说道：“这怪物虽然厉害，但行动缓慢，追不上咱们，咱们可以绕着它缠斗，总能找到破绽，将它击败。”

    周瀚海与章斧山点头赞同，李书秀拔出长剑，章斧山抽出短棍，周瀚海红光绕身，三人望着乃蛮王，遥遥戒备，伺机而动。

    乃蛮王忽然迈步疾冲，速度极快，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它冲到半路，高高跃起，身上利刃疾刺而出，三人厉声惊呼，纵跃横挪，好不容易躲开这一轮攻势。

    乃蛮王回过身来，大呼一声，兵刃如流星赶月，追着三人不放，李书秀挥舞长剑抵挡，惊觉那些兵刃上附着真气，威力惊人，势不可挡。她惊险万状的架开，手臂酸软，一时竟无法再战。

    周瀚海与章斧山内力远胜于她，但在乃蛮王猛攻之下，依然手忙脚乱，颇为狼狈。这乃蛮王的兵刃倒并非一味强攻猛打，出招之间极为精妙，那些兵刃末端皆系着铁链，灵动矫捷，宛若灵蛇，互相之间配合娴熟，相得益彰。加上兵刃上真力惊人，竟能刺破章斧山与周瀚海的凌厉掌风，将两人迫得节节败退。

    李书秀想：为什么之前这怪物慢的像蜗牛，此刻却如此灵活？是了，此处乃是他藏宝之处。咱们动了他的宝贝，他心中恼怒，自然要找咱们算账啦。

    章、周二人被乃蛮王穷追猛攻，半寸也无法迫近，全无还手之力，可虽然无法伤敌，但自保却绰绰有余。但章斧山知道这般只守不攻总不是办法，若是一时疏忽，被这怪物击破守阵，两人皆会有丧命之厄。他灵机一动，顷刻间便想出法子，朝周瀚海使了个眼色，两人逐渐后撤，退到了珠宝小山之后，乃蛮王不知有诈，气势汹汹的追了过来。

    章斧山见敌人中计，施展神妙身法，绕到珠宝堆前，伸掌相抵，潜运内力，喝道：“去！”一掌将小山推倒，无数宝物如同惊涛骇浪般朝乃蛮王头顶压去，乃蛮王身上刀刃全数伸出，绕着他急速旋转，一时宛若旋风狂舞，珠宝撞在刀刃之上，被内力震得粉碎。

    等珠宝尽数落地，乃蛮王的刀刃也停止舞动，便在这刹那之间，章斧山陡然从它身旁现身，掌心运功，凝聚毕生功力，一招“真花渐落”劈落，他功力比玄镜高出十倍，这一掌声势惊人，宛若有天地之威。乃蛮王即便浑身裹甲，若是被这一掌击中，亦会受到重创。

    乃蛮王陡然伸出手来，与他掌力一碰，风声相撞，发出爆竹般的巨响，章斧山只觉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掌力汹涌而来，砰地一声，他胸口中掌，如断线纸鸢般飞了出去，撞在墙上，伏地不起。

    周瀚海心中骇然，急忙喊道：“章叔叔！”迫出浑身内力，一时周遭红光炽热，身法如飞轩电逝，护身真气坚硬如铁，硬闯入乃蛮王刀阵之中，见乃蛮王防范松懈，大吼一声，一掌将乃蛮王打了个踉跄。他心中一喜，正欲趁胜追击，谁料到他这玄天伏魔功无法持续良久，此时忽然气息一窒，真气恰好于此时消散。他身法骤然变缓，微觉慌乱，被乃蛮王一拳击中下颚，口吐鲜血，闭气昏迷，也重重摔倒在一旁。

    李书秀瞧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惊骇异常，竟涌起阵阵绝望之情。她朝拉普望了一眼，心想：在我临死之前，若能护得你平安，总算不枉此生。

    这般想着，心底苦涩，却又隐隐喜悦。她举起长剑，鼓足勇气，对拉普说道：“拉普大哥，我拖住这怪物，你们快些逃离此地，这怪物想必不会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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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欲言却止

﻿拉普顺手从地上拾起一柄镶着珠宝的大弯刀，跑到李书秀身旁，神情悍勇，丝毫不觉畏惧，他喊道：“李兄弟，咱们交情这么深，我又欠你恩情，怎么能舍你而去？大不了咱们与这怪物轰轰烈烈的斗一场，一起死在这里，也算不堕祖先威名！”

    李麟洪也抢上前来，喊道：“老子没能照顾好小盛，这条老命还留着做什么？大伙儿同生共死，与这怪物拼了！”

    李书秀急道：“这怪物修炼了几百年的内力，连章斧山与周瀚海都不是它的对手，你们两人留着又有什么用？”正想催促他们逃走，那怪物此刻回过神，哀吼一声，舞动利刃，哗啦啦一阵急响，它身上的武器如暴雨般骤然而至。

    拉普豁出性命朝那怪物迎去，大弯刀一挥，利刃居然纷纷转向，被那弯刀牢牢吸住，他随手一绞，利刃发出脆响，纷纷断裂。李麟洪喜道：“这弯刀居然是他的克星，当真有救了。”

    拉普精神一振，踏步上前，使出哈萨克族的祖传武艺，刀法精妙，招招争先，乃蛮王的兵刃被他缠住，一触既散，当真灵验如神，势不可挡。乃蛮王愣愣的瞪着拉普，似乎被他的武勇吓傻了。

    李书秀想：也不知这弯刀是何神物，但此时机不可失，我伺机相助，只要刺中乃蛮王脑袋，咱们未必不能反败为胜。她计较已定，施展轻功，如飞燕般朝乃蛮王赶去。

    拉普已经杀到乃蛮王跟前，见这弯刀锋锐无匹，握在手上轻随风飞，得心应手，不禁得意起来，他知道乃蛮王身上盔甲再厚重，恐怕也难挡这神物一刀，当即卯足全力，怒目圆睁，暴喝一声，向乃蛮王当头劈下。

    忽然，乃蛮王巨大的躯体拔地而起，顷刻间躲过拉普攻击，一双大手掐住拉普胸口，用力挤压，只听到阵阵骨头碎裂之声，拉普大声惨叫，痛的神情扭曲，喉头涌出鲜血，呛地一声，弯刀落在地上。

    李书秀惊的魂飞魄散，长剑对着乃蛮王连刺，乃蛮王也不理她，微微转身，用盔甲将她攻势轻巧化解。似乎这乃蛮王将敌人击败之后，便会迷糊片刻，虽然李书秀攻势如潮，但它却毫无反击之意。

    李麟洪瞧出破绽，一招螳螂翻身，扑到那柄锋锐弯刀旁，正想拾起，乃蛮王脚尖在地上一振，一粒小石子嗖地飞起，击中李麟洪胸口。李麟洪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哇地一声，身躯朝后倒飞，撞在五丈外的墙上，眼睛一闭，人事不知。

    乃蛮王举着拉普，缓缓朝李书秀转了过来，李书秀知道今日已然万难幸免，只是凄然的瞧着拉普，紧咬嘴唇，泫然欲涕。拉普喉头冒出滚滚血泡，他颤声道：“李兄弟，你逃吧，你逃吧。”

    李书秀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喊道：“我不是李兄弟，我是阿秀！拉普，我是阿秀！我。。。我一直喜欢你！我今天和你死在一块儿，我比谁都快活。”

    顷刻之间，李书秀仿佛产生了幻觉，她觉得这洞穴中寂静无声，时光驻足不前，先前的苦难、眼前的绝境、地上的珠宝、乃至其余众人全都烟消云散，这世上只留下她与拉普二人。她深情的望着拉普，心中莫名狂喜，宛若初恋之情，终于开花结果一般，而拉普望着她的眼神渐渐从惊讶变得喜悦，又从喜悦变得关切。

    拉普笑了起来，他说：“阿秀，阿秀，你还活着？太好了。逃吧，逃吧。”

    幻境消失，声音如潮水般涌回，她一阵迷糊，想要冲上去抱住拉普，九和郡主却突然拉住李书秀，她嚷道：“咱们逃吧，苍鹰说过：你若死了，谁来照顾拉普家人？”

    李书秀哪儿还顾得上这些？她想要推开九和郡主，但九和郡主死命抱住她，两人纠缠片刻，眼见乃蛮王恢复神智，慢慢抬起脑袋，望着李书秀与九和郡主，从盔甲中发出一声悲吟声。

    令人困惑的是，它非但没有朝前，反而向后退开一步。

    李书秀突然产生了这般感觉，她隐隐觉得乃蛮王之所以攻击众人，并非是暴怒发狂，而是出于恐惧，一种渗透进骨子里的，折磨它数百年的恐惧。

    顷刻间，大地开始摇晃，头顶石块纷纷落下，宝藏坍塌，发出沙沙阵响，乃蛮王单手抱住脑袋，仰天哀吼，随后带着拉普，迈开大步，朝一处幽暗洞窟跑去。

    李书秀一阵晕眩，心中惊惧至极，想要追赶上去，却见到一道红色光芒冲天而起，洞窟地面裂开，竟仿佛被一剑斩裂一般。李书秀尖叫起来，一时间，惊恐之情压过对拉普的爱恋，她拉住九和郡主的手，两人惊慌失措的望着这开天辟地般的景象。

    无数道红色光芒破地而出，直直飞过数十丈距离，击中洞窟穹顶，巨岩接连砸落在地，隆隆作响，震天动地。李书秀抱住九和郡主，见到四周山岩破裂，滚滚黄沙从四面八方涌入，将所有昏迷之人全数淹没。

    随后，她脚底一空，发现地面上陡然露出一个大窟窿，她与九和郡主同时惊呼，顺着一道斜坡朝地底滑去。

    两人滑了片刻，李书秀觉得一道旋风从地底冒起，将她与郡主托了起来，两人不明所以，慌张的朝四下张望。那旋风载着两人徐徐向着黑暗地洞落下，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们双脚着地，瞬间无力，一同坐倒。

    九和郡主颤声问道：”这里。。。这里是哪儿？“

    李书秀睁开双眼，发现周遭颇为明亮，居然是一处装饰美观的圆形大堂，四周墙壁用白色大理石砌成，地面铺着色彩绚丽的细小地砖，墙上点着火光，星星离离，显得颇为晃眼。

    正在困惑间，突然听见一个童声喊道：“李姐姐！九和姐姐！”

    李书秀回头一瞧，发现赵盛正朝她俩飞快本来，他脸上带着泪痕，眼神惊喜，但却有些惊慌。他一把扑到李书秀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九和郡主喜道：“你没事吧，苍鹰哥哥呢？”

    赵盛哭喊道：“那不是苍鹰哥哥！他是魔鬼！是魔鬼！他随手挥了几剑，竟然连天顶都被他斩出一个大洞来啦。”

    李书秀宁定心神，毅然想到：我要去救拉普，他未必便死在乃蛮王手上。想到此处，她勇气倍增，正想寻找出路，忽然一愣，发现远处盘膝坐着一人。

    那人身穿白袍，膝上横着一件事物，睁着双眼，目光茫然空洞，如泥塑般一动不动。他瞧起来与苍鹰有几分相似，但容貌又极为不同，他神情如此麻木，冷漠已极，几乎与死人无异。

    他绝非苍鹰，而是乃蛮王传说中飞蝇的鬼魂，他附在了苍鹰身上，操纵他一路来到此处。

    再看他膝上事物，乃是一颗人头，一个女人的头颅。那女人容貌绝美，有倾国倾城之姿，更胜过李书秀与九和郡主，此刻已然逝去，反而更增添了妖媚迷魂的气度。

    九和郡主小声喊了一声，仓皇躲到李书秀身后。

    赵盛见双姝畏惧不前，小声说道：“他刚刚挥了几下剑，就这样凝固不动啦。他带我来到这大堂中，也就刚刚动了几下，我还以为他死了呢。”他从怀中摸索出一本秘籍，交给李书秀，说道：“这是他掉落下来的东西。正是章伯伯送给苍鹰哥哥的事物，他先前对我说，如果要从这大堂中出去，便得学会这秘籍上的内功。”

    九和郡主奇道：“他逼你学这秘籍上的内功？这不是章前辈的秘籍么？怎么和乃蛮王的密室有关联呢？”

    李书秀冷静下来，她道：“章前辈的内功，就是乃蛮王修炼之后，用来对付飞蝇的。”她朝四下看看，发现这大堂四下毫无缝隙，岩壁牢不可破，也不知到底有多厚。壁上倒有一对掌印，似乎乃是一道开启暗门的机关。

    九和郡主伸手在掌印上一按，只觉得寒冷彻骨，惨叫一声，一下子摔倒，抬手一看，手掌发青，略微红肿，仿佛在玄冰上碰过一般。

    李书秀暗想：便是豁出性命，也得从这儿出去。她将内力运至掌心，碰上掌印，忍耐片刻，惊觉一股寒气从劳宫穴一路逆行，浑身酸麻，唔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浑身无力，再也支持不住，缓缓软倒在地。

    赵盛跑到她身边，哭着问：“李姐姐，你别硬撑。”

    李书秀用力呼吸，勉力坐起，问道：“小盛，你们是如何进来的？”她想他们既然能进来，她们自然也能找法子出去。这地洞不知有多深，若是想要从头顶窟窿爬出去，那是万万不能得了。

    小盛说道：“那魔鬼运功推开石门，进来找到那个头颅，随后就把石门封死了。”

    李书秀皱起眉头，紧咬银牙，走到飞蝇身前，用力朝他磕头，她脑袋碰地，咚咚有声，几下之后，额头上鲜血淋漓，但她兀自不觉，仍然拼命叩首。

    小盛害怕起来，上前将她拉住，她见那人毫无反应，心中一急，用力推开小盛，小盛啊地一声，摔倒在地，痛的直抽凉气。

    她正想继续苦求。那人忽然开口说道：“你想要出去？”这声音与苍鹰浑然不似，幽幽扬扬，迷迷茫茫，仿佛轻微风声，令人过耳便忘。

    她惊喜答道：“恳请前辈开恩，放我出去救人。”

    那人抬眼望了望她，忽然露出微笑。他说道：“想要出去，便得练会这秘籍上的内功。”

    李书秀流下眼泪，她喊道：“我。。。我学不会！拉普大哥命在顷刻，我哪儿能静下心来学这功夫？”

    那人摇头道：“我给你三个时辰的时间，三个时辰之内，拉普还不会死去。但三个时辰一过，非但拉普会死，你们也会死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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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莫说惆怅

﻿李书秀只感到心中被刺入一根尖锥，轻轻深入，令她心惊胆颤。她颤声道：“三个时辰？那拉普现在还活着么？你是前辈高人，可不能失信于人。”

    飞蝇点头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你们为何会死？”

    李书秀登时想起两位同伴来，连忙说道：“还请前辈释疑。”

    飞蝇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又阴森寒冷，他说道：“我会割下你们的脑袋，留在这石室之中，便如我怀中的公主一般。”

    九和郡主与小盛大声惨叫，浑身颤抖不休。

    李书秀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要杀我们？”

    飞蝇说道：“弱肉强食，本该如此。我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吃人肉了，今日你们在此，正好拿你们开刀。”

    李书秀只感到一阵恶寒，仿佛连血液都已然冻结。她惊恐问道：“你。。。你果然吃了人肉，那这公主的死。。。”

    飞蝇喃喃说道：“当时，所有人都疯了。他们偷偷摸摸割下自己的肉，说是猎到的野猪肉，骗公主服用。只要见到公主吞下自己的肉，那便是天大的喜悦。我暗中发现此事，吓得如懦夫般躲得远远的。”

    三人皆感阵阵恶心，若非心中畏惧至极，只怕已经呕吐起来了。

    飞蝇似乎深陷疯狂之中，他声音越来越大，喊道：“到得后来，公主发现了此事，但她也丧乱如狂，居然赞许那些为她献身的士兵。于是天下大乱，他们一个个儿发了疯似的将肉献给公主，到得后来，自相残杀，血流成河。我见到公主在一旁残忍的笑着，似乎这场景令她如此沉醉，如此流连。”

    三人想象当时景象，不知为何，眼前一切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血色，仿佛那公主数百年前感受到的血腥喜悦，此刻跨越时光，传递到了他们心里。

    飞蝇继续说道：“我瞧着那景象，顷刻间明白过来了，我明白他们都有罪，而且罪无可恕。我亦明白他们都患了病，甚而病入膏肓。唯有死亡才能赎他们的罪，唯有死亡才能治他们的病。”

    九和郡主尖叫道：“所以你杀了所有人？所以你吃了你的公主？”

    飞蝇发出如鬼怪般的笑声，神色却依旧冷漠，他说道：“我爱她，我和所有士兵一样都爱她。她犯了罪，我也应当成为罪人。她患了病，我自然亦应当感同身受。我在她眼前杀光了所有士兵，迎着她欢快的笑容，我让她毫无痛苦的死去。随后我割去她浑身血肉，仅仅留下头颅。我吃了整整一个月，才将她吃的干干净净，随后我开始以我那些战友的尸体为食。”

    九和郡主脑中嗡地一声，登时吓晕过去。赵盛捂住耳朵，想要将这声音挡住，但飞蝇的声音却仿佛直入脑海，无论如何也驱逐不去。

    飞蝇狂喜喊道：“她的脑袋本会腐烂，但不知为何，莫名的毒雾突然冒了出来，她的脑袋浸在毒雾之中，竟能保持原样，栩栩如生，甚至比生前更加美丽。”

    李书秀问道：“你。。。。你怎么从毒雾中活下来的？”

    飞蝇道：“在毒雾之中，我悟出了一套心法，借助那套心法，毒雾非但不能伤我，反而我为所用，助长了我的内力。我在毒雾中活了数月，顺着毒雾的方向，我深入了一处毒沼之中，那儿是毒雾的源头，我在那儿住了许多年，这才想到要出来。”

    李书秀道：“为了向乃蛮王复仇？”

    飞蝇笑道：“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我要让他在惊恐中众叛亲离，我要让他的亲人一个个死在他自己手下，我要让他感受到我的痛苦和仇恨。”

    他笑了一阵，突然又变得黯然起来，他说道：“可惜，可惜，我被人阻止了。那人武功很高，我赢不了她。但在临死之前，我求她替我报仇。于是我将我的心法传授给了她，而她也答应将这心法传授给乃蛮王，这心法必将生生世世诅咒乃蛮王，这也算是用我的法子复了仇。”

    李书秀想起宝库中那些文字，想：原来这心法竟然是他所创，而并非那位阿青的手笔。他虽然死了，但依旧阴魂不散，附在苍鹰哥哥身上，想要回来见见仇人的下场。

    飞蝇说道：“蛆生污秽之间，羸弱渺小，可谓死中求生。便是运极而化，也不过沦为飞蝇。然则对蛆虫而言，便是一天一地之别。昔日我为蛆虫，而今日汝等皆为俎肉，若想留的性命，救下情郎，便得接受我的考验，从这百死之境，寻求一线生机。”

    说罢，他不再开口。但李书秀怀中的秘籍却突然自行飞出，落在她眼前，翻到其中一页。她心中希望涌动，暗想：除死无大事。朝那一页瞧去，只见其上用新鲜的血液写了几行大字：

    蛆食腐朽，羽化成蝇，尸山血海，剑极而成，余仗此悟道，谓之曰“蛆蝇尸海剑”。

    这几行字并非章斧山所写，而是飞蝇新添上的。

    李书秀呼吸急促，大喜过望，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望向飞蝇，见他闭目不语，不在理睬自己。

    她想：先前苍鹰哥哥传授给我的剑诀，原来竟是这门神功的诀窍？原来他。。。。他早就将这门功夫的心法传授给了我。

    当下翻看秘籍，只见上面画了许多人形，标注穴道经络，气息运行之法，记载极为详尽，这自然是章斧山所写。她将这些经脉图案牢牢记住，凝息闭眼，气运丹田，开始运功。

    依照这经脉运行之法，内息绕过经脉，忽前忽退，将飞又驰，如此一来，脑中念头纷至沓来，惊扰不休。

    修习内家功法，最艰难之处，便在于冲开穴道，同时与脑中妄念抗争，若是心神被迷，便有走火入魔之劫。她身处这诡异山谷之中，心中本就悸动狂狞，加上这功法乱神丧志，若不借助毒气护法，饮鸩止渴，刹那间修习者心智就会被心魔淹没。

    但苍鹰先前传授她的心诀，乃是感悟天地微妙气息，随机应变，因势利导之法。看似只不过用于迎风舞剑，实则亦可应用于对付内息运行、心魔妄念之中。这心诀与这内功相得益彰，天衣无缝，天赋异禀者若能领悟心诀，练起这内功来便加倍迅速，如有神助。

    李书秀练功之时，时而宛若在惊涛骇浪间独游，面对天地之威，身不由己，危如累卵；时而又宛若跌落万丈悬崖，其下刀山火海，性命危在旦夕；时而又感觉肝肠寸断，断魂心碎，宛若众叛亲离，被世人唾弃；时而又如同犯下大罪，奇耻加身，悲悲戚戚，自怨自艾，宛若血虱蚊虫，朝不保夕。她依照心法，全力与妄念相抗，非但不为所困，反而借助其力，加速内息运转。

    突然间，她觉得眼前光辉夺目，心中一片清明，仿佛身处镜湖之中，四周水烟缭绕，如临仙境，她惊喜的喊了一声，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汗水淋漓，体内真气纷纭滂湃，顷刻间竟然连破玄关，内力比之前强了数倍，这门内功进境奇快，但越到后面便愈发艰难，此刻虽与章斧山相比依然远远不及，但隐然已与之前的玄镜道人不相上下了。

    她连忙起身，朝飞蝇鞠了一躬，将手掌抵住壁上掌印，顿觉寒气如凶恶猛兽般扑咬过来。她将这寒气引入体内，轻易化解，随后掌心运力，竟隐隐透出绿光。随着绿光照耀，她手掌深陷入墙中，发出轻微颤动，看来这墙壁材质奇特，竟然能感应内力。

    霍地一声，这大堂一面石壁陡然裂开，又露出一条精致走廊。赵盛与九和郡主欣喜的跳了起来，扑到李书秀身旁，三人蹦蹦跳跳，叫嚷许久，李书秀回过神，转过身，朝着飞蝇跪下，又猛力磕了几个头。

    她虔诚说道：“前辈大恩大德，李书秀此生不敢或忘。”

    飞蝇睁开眼睛，并不回答，而是愣愣的瞧着墙壁开口之处。

    过了片刻，三人陡然听见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着盔甲利刃相碰时所发出的铿锵之声，九和郡主害怕起来，拉住赵盛，躲到一旁，李书秀长剑在手，死死盯着那声音的方向。

    飞蝇站起身，走过李书秀身旁，她猛然感到身上五处穴道微微一麻，顿时动弹不得。九和郡主也尖叫起来，被无形气劲波及，脑袋在墙上一碰，立时闭气昏迷。赵盛瑟瑟发抖，握住九和郡主的手，胆怯的不敢动弹。

    乃蛮王庞大的身躯从墙洞中穿了过来，它身上挂着拉普，利刃刺破他的手脚，血流如注，但并未致死。拉普身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红色鳞片，闭眼不动，似乎中毒已深。

    它望见飞蝇，陡然愣住，须臾间发出惊恐的吼叫声，它浑身利刃飘起，环绕在它身前，身躯巨颤，如狮子般咆哮起来。

    飞蝇说道：“我已经忘了仇恨，你还未忘却恐惧么？”

    乃蛮王想要扑上前，可又不敢稍动。

    飞蝇又道：“你病了几百年，受罚了几百年，此时罪孽已销，当是解脱之时啦。”

    乃蛮王蛮劲儿爆发，百年怒火倾泻而出，怒踏巨足，如陆象海蛟般朝飞蝇冲来，气势凶猛，雷霆万钧，比之先前相斗之时，快了足足一倍有余。

    李书秀眼前一闪，隐约见到红光流离，乃蛮王的双臂双足在刹那间被利刃斩断，飞到两旁，它跌冲冲倒在地上，震的大堂一阵晃动，有气无力的喊了几声，声音中听来却有几分释然。

    飞蝇岿然不动，左臂一颤，一道红光从天而降，刺入乃蛮王的脑袋，乃蛮王抽搐数下，终于平静下来，身上绿血涌出，这位幽居荒谷中的一代枭雄，历经百年孤独，此刻终于辞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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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天地不仁万物为诌狗

﻿李书秀见这场决斗戛然而止，只觉得心神恍惚，如入梦境，难以相信这修炼百年、纵横无敌的乃蛮王，在飞蝇面前，几与婴儿无异。他使了何种招式，如何将乃蛮王杀死，自己非但毫无头绪，竟连瞧都没瞧清楚。

    飞蝇转过身来，朝三人漠然望了一眼，走到赵盛身前，对赵盛说：“小盛，你知道接下来会我要做什么？”

    赵盛眼中露出恐慌之色，木木的摇了摇头。

    飞蝇手一招，拉普从乃蛮王身上飞了过来，仿佛有人平托着一般，轻轻落到他眼前，他说道：“你们误入圣地，一个个儿全都该死，我容忍你们至今，实乃天大的慈悲，但此间大事已了，你们也难逃劫数。”

    他伸出手，做出手刀招式，在拉普脖子上轻轻一划，顿时黑血如瀑，流满一地，拉普双腿痉挛，呜呜几声，没了气息。

    李书秀见到这一幕，心下绝望，只觉得一颗心四分五裂，万念俱灰，想要哭喊，可她被飞蝇点了穴道，非但无法动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脸颊一热，泪水涌出，闷声痛哭。

    飞蝇又道：“我还会杀死你身边的两位姐姐，最后再杀了你，你明白么？”

    赵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死命摇头，想要从飞蝇身前退开，但他仿佛被无形牢笼困住一般，胡乱冲了半天，却始终无法脱身。

    飞蝇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捂住脑袋，痛苦的跪在地上，随后弹地而起，在地上来回打滚，身躯扭动，骨骼喀喀作响，赵盛瞪大眼睛，死死瞧着这一幕，不知发生何事。

    飞蝇抬起头来，眼眶中一片雪白，仿佛雾气茫茫，他半边脸是苍鹰，半边脸是飞蝇，不停抽动，瞧起来古怪诡异，恐怖难言，他大吼道：“杀了我！小盛！杀了我！”

    赵盛浑身发颤，如何胆敢动手？他哭叫道：“苍鹰哥哥！苍鹰哥哥！你快些回来吧，将这恶鬼赶跑！”

    飞蝇与苍鹰的声音重叠在一块儿，如同鬼哭狼嚎般，听起来加倍刺耳，他表情狰狞，指甲在身上各处乱抓，留下道道血痕，但又在顷刻间痊愈，他怒道：“杀了我，我现在还能制得住他，若是他清醒过来，他会将你们全数杀死！”

    赵盛只是垂头哭泣，身子蜷缩起来，模样宛若受惊的野兔。

    苍鹰断喝一声，将一柄断剑扔到赵盛脚边，他喊道：“你是宋朝的天子，你是统治万民的君主，你若不忍下手，毫无担当，将来怎么驱逐鞑靼，光复天下？”

    这句话直冲入赵盛耳中，宛如当头棒喝，令他眼神渐渐清灵起来，他望着长剑，慢慢伸出小手，将它握在手中。

    苍鹰嘴角露出惨笑，汗水淋漓而下，他又道：“没错！没错，就这样走过来，将长剑刺入我的心脏。如若不然，那人会将你们所有人全数杀死，他会吃掉你们的肉，喝光你们的血，把你们的头颅系在腰间，随后跑出去杀死你们所有的亲人。”

    赵盛鼓足勇气，迈步走到苍鹰身边，怯生生的望着苍鹰。

    苍鹰大声喊道：“他会杀死李伯伯，还会杀死你的养父养母，杀死甘伯伯，杀死赵阿姨，杀死一切你认识、喜爱、关心、依赖的人。他也会吃了他们的血肉，随后他会化作厉鬼，追着你的魂魄潜入阴曹地府，继续纠缠你们。”

    赵盛闭上眼睛，长剑抵住苍鹰心脏，嘴巴张开，抖动得如遭雷击一般。

    苍鹰暴喝道：“睁开眼睛！看着我的脸！看着这张你将要杀死之人的脸！你这懦夫，你这无胆的狗！你这****不如的皇帝！你会被送入蒙古人的军营，给他们当一辈子的奴才！”

    赵盛双目圆睁，怒道：“朕是赵氏子孙！朕誓要复兴大宋！扫荡天下！将蒙古鞑靼赶出中原！”顷刻间，他瘦小的身躯内涌动无限勇气，长剑朝前一送，扑哧一声，深深埋入苍鹰胸口。

    苍鹰啊地一声，脸色惨白，呼吸之声大作，宛若扯动破风箱般难听，他握住赵盛的手，望着他稚嫩小脸上那坚毅而悲哀的神色，慢慢躺倒在地，嘴角却露出微笑，他轻声道：“小盛，你长大啦，你要变得勇敢起来，不要总是哭哭啼啼的，不要老是临阵退缩，听见了么？”

    赵盛小手无力，甩脱长剑，死死抱住苍鹰，哭道：“苍鹰哥哥，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苍鹰在他耳边断断续续的说道：“从这儿出去之后，你会瞧见三个骑马的人，他们便是此次接应你出关的大臣。你将祖传的玉佩给他们瞧，让他们瞧瞧你的脸，他们会乖乖的听你的话，听见了么？苍鹰哥哥以后不能再保护你啦。”

    赵盛泪水决堤，在苍鹰额头脸颊处用力亲吻，他虽然听懂苍鹰说的话，可悲戚之下却来不及细想。苍鹰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肉丸般的东西，塞入赵盛口中，轻点他穴道，助他服下，又说：“这是乃蛮王身上取下的肉块，它能解百毒，治百病，灵验无比，也许帮你度过一些难关。你离开这儿之后，要学的机灵些，稳重些，勇敢些，知道么？”

    赵盛心中有千言万语，仓促间却无法说出口，他见到苍鹰的气息渐渐微弱，脸色灰白，双目无神，片刻之后，他脸型完全复原，再无飞蝇的痕迹，但也就此咽气。赵盛摸了摸苍鹰粗糙刚毅的脸颊，咬紧牙关，用力擦干眼泪，喊道：“我不哭了！苍鹰哥哥，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哭哭啼啼，我这辈子流血流汗，再也不流眼泪！”

    拉普惨死在飞蝇手上，令李书秀此刻伤心欲绝，但她迷糊之间，却将两人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见到赵盛站了起来，走到自己身边，用瘦小的肩膀将自己扛起，随后又抓住九和郡主的手，他年纪幼小，但眼下力气却颇为惊人，他茫然四顾，拼尽全力，朝石壁上的开口处走去。

    突然，只见这大堂的石壁瞬间粉碎，化作万千石屑零碎落地，无数黄沙如波涛般冲入大堂，将三人卷住，顺着开口涌入走道。

    在千钧一发之际，李书秀身上穴道骤然解开，她连忙闭住呼吸，闭上眼睛，抱住九和郡主与赵盛。她觉得这黄沙的力道轻柔而汹涌，如一只巨手般裹着三人，一路颠簸起伏，奔涌而前。

    她憋气半天，再也忍耐不住，张大嘴巴用力呼吸，却发现这黄沙巨浪中仿佛出现一处密窟，其中存有空气，也鲜有黄沙扑头盖脸的冲来。她们身在此间，就像是坐着马车一般安全，她暗暗称奇，心下生出希望，却又不知所措，不停猜测这黄沙会将他们三人带去何处。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流沙巨浪猛然震荡，她额头撞在沙石上，脑袋昏沉，登时失去知觉，在黑暗之中，流沙浩浩荡荡，将他们三人带向远方。

    ————

    夜幕之下，皎月当空，银沙万里，渺渺望不见边际。

    李书秀幽幽恢复知觉，脸上麻痒，知道布满细沙，她晃晃脑袋，将细沙摇下，睁开眼睛，用力呼吸，吐出胸中浊气，再看周遭，不禁悲喜交集——喜的是她终于脱困而出，来到大漠之中，她见到赵盛与九和郡主都躺在她身旁，九和郡主依旧昏迷不醒，而赵盛却已然醒来，正关怀的望着自己。

    悲的是她亲眼见到此生最爱的人惨死，死在了对自己最亲切的人手上。

    她双手捏住肩膀，指甲陷入肌肤，觉得心痛得厉害，痛得几乎让她发疯，她拼了命喘息，试图麻痹自己的感情，但尝试许久，这痛楚却不见丝毫缓解。

    赵盛忽然站了起来，跑到一座沙丘之上，遥遥望着远方。

    李书秀听见马蹄声由远而近，朝他们奔了过来。她拖着疲惫之躯，随着赵盛走到沙丘上，愣愣望着疾驰而来的骑士。其中一人喊道：“前面是什么人？”

    赵盛不答，而是静静等待，等他们来到近处，他大声喊道：“朕乃大宋天子，刚刚脱离险境，前来此处，与接应之人碰面。”

    那三人高声惊呼，跃下马来，快步跑到赵盛身前，也不问话，纳头便拜，李书秀见这三人穿着边塞服饰，长巾裹身，上下束着劲装，形貌皆甚是利落。

    其中一位老者喊道：“微臣接驾来迟，罪该万死，幸得大宋先祖庇佑，陛下洪福齐天，总算。。。总算平安抵达了。”

    赵盛眼眶微红，但他立即咬紧牙关，忍住泪水，说道：“若非朕身边的侍卫忠肝义胆，义薄云天，朕怎能与诸位爱卿碰面？”他取出玉佩，伸手递给老者，那老者恭敬接过，稍稍一看，立即还给赵盛，又接连磕头敬拜。

    那老者名叫黄天吉，乃是宋朝将领出身，身后两人也是大宋军官，他们三人自报姓名，朝李书秀望了一眼，不由得暗暗惊讶。黄天吉客客气气的说：”这位女侠定然是护送陛下来此的功臣，来来来，咱们一同前往翰难城，微臣在那边颇有势力，正要摆开宴席，为诸位接风洗尘，也为祭拜那些一路誓死效忠的英雄侠士。”

    李书秀摇了摇头，轻声婉拒，黄天吉竭力相劝，忽然听到近处一座沙丘之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众人转身望去，见到又有三个人影朝他们跑来。

    借着月光，李书秀认出那三人正是李麟洪、章斧山与周瀚海，此刻健步如飞，精神抖擞，似乎并无大碍，看来他们三人陷入昏迷之后，也为那流沙所救，被送到大漠之中。这流沙不知有何奥妙，既能将荒漠中尸体运至山谷，又能将荒谷之人送来此处。

    三人来到沙丘上，一齐拜倒在赵盛面前，李麟洪大声哭泣道：“陛下，陛下，臣真是不中用，险些累的陛下。。。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呀。你可知微臣先前听见陛下呼喊，心中有多么高兴。”

    赵盛见他平安，心下狂喜，差点儿又哭出声来，好不容易遮掩过去，正想安慰几句，却听章斧山慌慌张张的说道：“草民有眼无珠，竟不知陛下身份，一路多有怠慢，还望陛下赎罪。”

    周瀚海也恳切说道：“若非李将军吐露真相，咱们至今依旧浑浑噩噩，不知所以，当真糊涂至极。此刻既知陛下龙身，我二人自然誓死效忠，护送陛下平安。”

    逍遥宫虽然是江湖邪教，一向不服朝廷管束，但此刻江山沦陷，异族横行，全天下所有南人汉人都对前朝念念不忘，若有机会，自当不遗余力的尽忠。此刻他们两人既然知道赵盛乃是天子，心中激动，委实不再李麟洪之下。

    黄天吉有些犹豫，朝赵盛望了一眼，赵盛说道：“这位李将军劳苦功高，一路伴我至此，对我有如亲人一般。而这两位侠士武功绝顶，当世罕见，有他们二人相助，咱们此行定然一路顺风。”

    这话一说出口，黄天吉对他们三人立时变得极为亲热，朝他们问寒问暖，关怀备至。

    赵盛又恋恋不舍的望着李书秀，李书秀微微一笑，在他耳边说道：“我照顾九和郡主离去，你们莫要管我啦。”

    赵盛明白过来，苦笑道：“既然如此，李姐姐，咱们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李书秀当即与众人道别，众人此番同甘共苦，共度劫难，彼此之间皆有亲近之意，但李书秀独行之意甚是坚决，众人诚邀许久，见她不为所动，只能策马扬鞭，离开此处，朝大漠远方驰去。

    等众人身影消失之后，李书秀走下沙丘。她先前将九和郡主藏在一堆巨石之下，余人果然没有发觉。

    她抱起九和郡主，辨明方向，运起“蛆蝇尸海剑”的功法，朝哈萨克族村庄方向奔行而去。

    ————

    她此刻内力颇为深厚，兼之这内功神效非凡，她奔跑许久，驱走身体疲倦，越奔越是迅速，她微感欣喜，竟一时忘却了心中的悲苦。

    突然，她在身侧一座山坡上瞧见了一位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绿色长衫，身后一轮明月大的惊人，黑夜之中，她身形曼妙，衣袂飘飘，逍遥挥洒，令人心生憧憬之情。

    李书秀不禁朝她赶去。

    等来到山坡之下，她瞧清楚那女子的脸，不由得大惊失色，她见到这女子绿发绿眼，样貌艳丽绝俗，浑身宛若水雾缭绕，朦朦胧胧，眼神勾魂夺魄，竟是一位绝色佳人。

    那女子朝她一笑，说道：“你使得是‘蛆蝇尸海剑’么？”

    李书秀觉得呼吸艰难，脑中一片迷糊，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女子叹道：“那传授你武艺的人，当真令人捉摸不透。”

    李书秀苦涩的说道：“他已经死了。”

    女子摇摇头，说道：“他总是闹不清楚，哪儿会那么容易死呢？咱们山海门的人，一个个都是怪人。但他在这些怪人之中，也算得上是一个异类。”

    她伸出纤纤细手，在地上抚摸良久，她身前十丈远的沙地突然发出巨响，沙尘翻开，一道清澈泉水喷涌而出，泉水之中托着一个身影，那身影在空中翻滚几圈，徐徐落在李书秀身旁。

    李书秀心中异常纠结，又喜又悲，因为她发觉这被泉水带出来的人，正是苍鹰。

    女子在苍鹰身上拍了几下，叹道：“好在他被埋在地下不远之处，否则要弄他出来，可得颇费些波折。好啦，他已经恢复如常了，不久之后便能醒来，但不知道回魂之后，脑子还清不清楚。”

    李书秀犹豫着问道：“他先前被鬼魂附体，行事残忍，此刻。。。此刻那鬼魂已经被驱走了吗？”

    女子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她点头道：“没错，鬼魂，鬼魂，他是这么说的吗？他确实是被鬼魂附体过啦，你放心吧，他此刻干干净净，不会干出那些吓人的事来啦。”

    李书秀放心下来，朝女子凝视片刻，忽然问道：“在下李书秀，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那女子随口说道：“你可以叫我阿青，将来若有机缘，我们还会再见的。眼下我把这捣蛋鬼留给你啦，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罢她嫣然一笑，挥手道别，轻轻一跃，竟然凌空而去，转眼消失在目力所及的尽头。

    李书秀默念着阿青的名字，觉得自己发了癫，又或者误入仙境之中。她望着那轮圆月，颓然坐倒，久久未能站起。

    （第一卷完）

    由于作者工作繁忙，只能满足一本作品的按时更新，本书将从2015－2－9至2015－4－9暂停更新两个月，希望大伙儿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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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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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御街行&#183;尘沙尽处天苍色

﻿夜间大漠起风，漫天尘沙不知从何处而来，李书秀身处其中，无数黄沙击打在脸上，肌肤刺痛，几乎睁不开双眼。

    她将九和郡主抱在怀里，将脸贴着沙地，摸索着去寻找苍鹰，可四周狂风呼啸，砂舞如魔，她全然辨不清方位，如何能找得到苍鹰所在？

    正焦急间，忽然感到一双手将她连同九和郡主一同抱起，声音透过风声传入她耳中，那人喊道：“咱们到那儿去避避风头！”

    李书秀微微一愣，惊觉来人正是苍鹰，她喜道：“苍鹰哥哥，你醒过来啦？”

    苍鹰一边狂奔，一边答道：“刚刚转醒，就碰上这鬼天气，当真背运。”可其实他们运气当真不差，左近沙丘之下有一座形状奇特的黄岩，如同一柄斜斜长出的雄伟石花，恰好能挡住咆哮而来的尘沙。

    苍鹰将双姝放在地上，用袖袍在她们脸上衣衫上拍打一番，拂去沾上的沙子，见此地颇为安全，不由的长声舒了一口气。

    李书秀望着苍鹰，脑中想起拉普惨死时的景象，依旧有些畏惧于他，但随即又想：苍鹰哥哥不过是中了邪罢了，非但声音变化，连容貌也截然不同，拉普哥哥之死如何能算到他头上？他如此热忱忠厚之人，又怎会做出这般残忍之事？

    可虽然如此劝慰自个儿，心下依旧悲戚难抑，暗想：若不是我自告奋勇的追随拉普他们出来，只怕也不会遇上苍鹰哥哥。他们的坐骑不快，如何能追着他进入那山谷？这么一看，岂不是我害了他们性命？

    她胡思乱想，心里反倒越来越难过，却听苍鹰慌忙问道：“咱们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小盛呢？其他人呢？咱们已经不在那山谷之中了么？”

    李书秀仔细瞧着他神情，见他眼神茫然，脸色惨白，饶是在深夜大风之中，依旧汗流浃背，惶急之情，绝非作伪。她双目低垂，黯然叹道：“小盛他。。。他遇上了迎接他的臣子，已经安然离去。李大哥、周瀚海与章斧山也随着他一道出关啦。他们去了翰难城，等这风沙止住，你也可以跟去。”

    苍鹰身子发颤，手指抓住头发，喊道：“我脑子。。。脑子完全糊涂啦，咱们先前在那石壁之前，你让我去敲机关。可随后我睁开眼，却已经到了此处，这。。。。这。。。。”

    李书秀见他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心生同情，柔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算啦。好在最后大伙儿还算平安，没有全数葬身在那山谷之中。”此话说出口，心底又是一阵绞痛。

    苍鹰出神的靠着岩石，抬起脑袋，深陷沉思，宛若化作石像般一动不动。李书秀深怕他再度中邪，连忙握住他的手，将内力缓缓输入他体内，助他平复情绪，谁知如此转移心神，过了许久，她自己心情反倒好了不少。

    她平静下来，细细探查苍鹰内息运行，只觉他内力虽然不强，但温煦如春，光明正大，浩浩荡荡，毫无一丝寒意，更没半分邪气，自然而然的便运转周天，令人颇感舒适。她想：这便是纯阳内力么？李大哥说他这内力唯有童子之身才能练。我也是处子之身，不知这女子体内又有什么名堂？莫非被唤作纯阴内力么？

    她于男女之事懵懵懂懂，颇感神秘，这番恣意妄想，双颊羞红，忍不住扭过头去，但两人紧握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

    他们就这么坐了一晚，等到天明时，风沙渐渐平息，她朝外望望天色，说道：“咱们走吧，得快些赶回村落。苍鹰大哥，你去翰难城么？”

    苍鹰脑袋猛然一抖，回过神来，说道：“翰难城？我为何要去翰难城？咱们不是说好了么？从今往后，我苍鹰随伺左右，做牛做马，竭力照顾小姐，以报答李将军恩情。”

    李书秀想起两人在那晚说起的话，垂下脑袋，低声道：“苍鹰大哥，你可莫要说这样的话，我如何担待的起？我自个儿能照顾好自己，你还是赶紧去追你的皇上吧。”

    苍鹰颇为执拗，情急起来，抱住九和郡主，撒腿跑了出去，李书秀吃了一惊，连忙追了上去，嚷道：“你发疯了么？为何抢走九和郡主？”

    苍鹰喊道：“你若不答应让我陪伴，我便以这蒙古郡主为质！”他语气狂乱，当真有些歇斯底里。

    李书秀又好气又好笑，喊道：“好吧，我答应你啦！不过只许送我到哈萨克村庄，随后咱们分道扬镳，互不干涉！”

    苍鹰怒道：“要跟着便得跟到死为止！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当我苍鹰是口是心非的小人么？罢罢罢，你欲置我于不义，我唯有不择手段，好好折磨这蒙古郡主啦！”

    李书秀情急起来，提起一口真气，想要追上苍鹰，但虽然她内力大进，远胜往昔，但不知为何，却总离苍鹰差了一丈距离，她喊道：“你别乱来！你要如何折磨她？”

    苍鹰喊道：“我要吐她一脸鼻涕唾沫，把她抹成大花脸！”

    李书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气息停顿，脚下拌蒜，哎呦一声滑倒在地，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却听到九和郡主尖叫道：“不要！不要！李姐姐，你快些答应这疯子吧！”原来她早已转醒，只不过弄不明白形势，是以一直不敢出声。

    苍鹰回身将她扶起，李书秀埋怨道：“你看你把我害得？好啦，我拿你没办法，你要跟着便跟着吧，只不过咱们有言在先，咱们同行之时，你可得规规矩矩的，一不许胡言乱语，二不许动手动脚，三不得惹是生非，四不可为非作歹，若是违背一条，咱们就此别过。”

    苍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全身伏地，诚挚喊道：“李姑娘说什么，我便做什么。若我苍鹰有半点违逆之处，让我利仞穿心，天打雷劈，永世受尽折磨！”

    李书秀自幼生长于大漠草地之间，自然从未见过旁人发这等狠誓，心中既惶恐又感动，捂住嘴巴，默然无语。

    九和郡主嘻嘻笑道：“好一个情深似海的誓言啊，李姐姐，恭喜恭喜，祝你们有情人。。。。嘿嘿嘿。”她神神秘秘，欲言又止，娇美的脸上满是戏弄之色。

    李书秀羞道：“你胡说什么？他这人脑子不太灵光，随口乱说，我可半点都不当真。”

    三人闹腾半天，此刻已经冲出了三里地，但这大漠依旧浩浩茫茫，一望无垠。李书秀对大漠不熟，不知该如何寻找方位，心中忐忑不安，说道：“咱们可得找到草原，方能找到村落所在，但我现在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楚啦。”

    九和郡主发愁起来，说道：“这大漠无比广大，各处景象大同小异，若是不明方位，咱们就算走一辈子都走不出去呀。”

    苍鹰高声大笑，神情极为得意，他说道：“在下自幼行军，在这大漠之中迷路乃是家常便饭，久病成医，自然而然便生出了找路的本事，别说是区区荒漠，便是惊涛骇浪之中，在下也自有办法绝境求生。两位小姐，这便随在下走吧。”

    两人听他吹得天花乱坠，心中老大不信，但此刻也是病急乱投医，无可奈何，唯有随着他瞎走。

    苍鹰领着二人，四面张望，开始一股脑儿朝着北方赶路。日头渐高，阳光毒辣，没走多久，九和郡主便支持不住，苍鹰嫌她走的太慢，索性将她背在身上，用一块破布遮住她头脸，扛着她继续前行。李书秀身上内力颇为神奇，虽然身外酷热难耐，但内力运转之下，她却丝毫不觉难受，心头始终一片清凉。她看看苍鹰，见他神色如常，昂首挺胸，看来这万里炎阳也奈何不了他。

    李书秀虽然对苍鹰寻路的本事心里没底，但走了许久，不由得打从心眼儿里佩服起来。

    饶是这大漠一片荒芜，环境残酷至极，但他总有办法在某处找到一株植物，或是逮住一只动物，随后榨汁饮血，解渴果腹。他并非笔直前行，而是不停绕着弯路，穿过重重峡谷，找到阴凉之处休息。这沙漠浩然无边，四面八方瞧起来皆一模一样，但苍鹰却能够从蛛丝马迹中找出方向，毫不犹豫的引领道路。若是天色有异，沙尘将至，他总能早早瞧出端倪，妥善做出应对。

    三人就这般走了三天三夜，眼前终于出现了点点绿色，树木也渐渐增多起来，李书秀与九和郡主大声欢呼，喜出望外，抱着苍鹰大喊大叫，苍鹰干笑几声，神情间颇为不屑，似乎还记着她们之前疑神疑鬼的模样。

    九和郡主拉住他的胳膊，笑道：“苍鹰哥哥，苍鹰大侠，咱们是有眼无珠，不知好歹，我给你道歉总成了吧。你是行侠仗义，救助弱女的大好人，你是天下最了不起的侠客！”

    李书秀也笑道：“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方向的？那荒漠中哪儿瞧起来都没什么分别，居然还能找到那些小小绿洲。你这本领，只怕当真是独一无二，举世无双啦，就算咱们村子里的拉姆老人也许也及不上你。”

    苍鹰眼神突然变得凄凉起来，他说道：“想当年，我们在荒漠中迷了路，几天几夜没吃东西，迫于无奈，只能吃。。。。”

    李书秀与九和郡主尖叫起来，同时喊道：“知道啦！你们又吃死人肉了，对不对！以后不要再说啦。”

    苍鹰叹道：“咱们只能以自己的粪便尿液为生。。。。。”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登时魂飞魄散，见到苍鹰仿佛见到鬼一般，大声惨叫，飞快的朝远处逃窜，便是对豫城皇宫中的乃蛮王都没有这般畏惧。苍鹰不解的望着二人，见她们越跑越远，终于踏上了远方的山坡与草原。

    他微微一笑，信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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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草木兴

﻿苍鹰漫步于途，来到一处高坡之上，遥望远处，但见远草连云，蓝山绿地，层层叠叠，起伏如涛，若非亲眼所见，怎能想到这泱莽莽的荒漠之外，竟有这般诗画景致？

    他目光敏锐，瞧见在数里之外，草地之上，安扎着近百座毛毡帐篷，洁白得宛若云朵，点缀着郁郁绿草。他心想：这便是书秀姑娘所说得村落么？

    他快跑几步，赶上两位女伴，指指帐篷方向，问：“我瞧见那儿有许多帐篷，可是你的村子？”

    李书秀摇头道：“我们的村子离大漠没这么近，这村落定是其余哈萨克族的住处。”

    三人走入村子，见帐篷间一派忙碌景象，众留守女子正在生火做饭，缝缝补补，替牛马挤·奶喂食，瞧见他们三个外人，纷纷站起来，脸上露出戒备之色。

    李书秀走上前，用哈萨克语说道：“亲爱的朋友们，我们是从荒漠中远道而来的旅客，历经艰苦的旅程，终于来到这真主赐福的草地之中，我对真主发誓，我们并没有恶意。”

    一个老头从帐篷中钻了出来，他慈眉善目，身板极为硬朗，似乎是这儿颇有权威的人物，他笑道：“既然是远方的客人，咱们自然要好好招待你们。”他大声呼喊，请众妇女烧火做饭，端上美酒羊奶。

    李书秀与九和郡主好几天没洗澡，衣衫破旧，浑身发痒，于是问村民要了两件干净衣衫，悄悄请那些女子带她们去湖畔洗澡。那些女子见她们两人美貌可爱，言语得体，对她们颇为喜爱，当下热情相助，送来最漂亮合身的衣衫，引着她们朝村后的湖泊走去。

    那老头名叫阿布拉，是这村子里的村长和智者，村里的男子大多外出打猎放牧去了，仅仅留下一些老弱妇孺留守在此。他瞧瞧李书秀与九和郡主，又瞧瞧苍鹰，露出欢快笑容，拍着他哈哈大笑，对他竖起一对大拇指。

    苍鹰心中有数，知道他心里误会，夸自己福气好，娶了这么两位如花似玉的娇妻为伴，但两人言语不通，只能嘿嘿直笑，暗中却不以为然。两人互相打着手势，胡乱瞎扯，虽然词不达意，鸡同鸭讲，但这老头极为好客，苍鹰待人也颇为诚挚，这般点头挥手，说说笑笑，居然聊得颇为投机。

    苍鹰告诉阿布拉说：“我们从沙漠那边过来，从迷宫绝境中走出来。”说着扭头往沙漠方向望去。

    阿布拉似乎听懂了，他脸上露出惊讶表情，拍拍苍鹰肩膀，双手画了个大圈，又不停比划着象征光芒的手势。

    苍鹰顷刻间明白过来，他懊恼的摇摇头，说道：“没有珠宝，没有黄金，只有一本破书。”说着从怀里掏出章斧山赠给他的秘籍，摊开给阿布拉看。

    阿布拉似乎极感兴趣，但愣愣瞧了半天，苦着脸长叹三声，意思是他对书中内容一窍不通。

    便在这时，阿布拉身后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一位披着斗篷，穿着碧绿丝绸长衫的男子走了出来。苍鹰吃了一惊，连忙去看此人，只见他乃是汉人，大约十七岁左右年纪，容貌极为英俊，皮肤白皙，红唇如血，鼻梁精巧，长发从头顶垂下，宛若瀑布一般，额前秀发微拂，遮住眉毛，颇有遮面琵琶之妙。

    但美中不足的是，这人似乎眇了一目，左眼缠着白色绷带，血迹透布而出，右眼倒是闪耀如星，睫毛卷翘，隐隐透着慧心，双目对比之下，令人不由得心生惋惜。

    苍鹰微微皱眉，心想：这小小哈萨克村落之中，怎么会住着一位金贵瓷器般的公子爷？他长相如此俊美，衣着如此华贵，当是大富大贵之人，又怎会跑到这偏僻地方来受苦？他的左眼受伤不久，左右手皆柔韧有力，武艺大是不凡，只怕也是江湖人士，刚刚经过一场恶战。他被对头追杀，故而在此躲藏么？

    那人朝苍鹰抱拳行礼，说道：“在下名叫九婴，与阁下一般，也是从远方来此的客人，方才无意间听见阁下口中汉语，心中好奇，一时激动，忍不住想与阁下结识，如嫌唐突，还请阁下赎罪。”

    苍鹰知道九婴乃神话中的妖魔，口吐水火，为害天下，这名字颇为不祥，令人思之不安。但又见他举止有礼，言语得体，不禁对此人心生好感，笑道：“九婴公子何必多礼？在下名叫苍鹰，既然咱们有缘在这草原上相见，又同为炎黄子孙，那自然是要好好聊聊的。”

    九婴朝阿布拉点点头，说了几句哈萨克语，阿布拉眉开眼笑，高兴的跑了下去，朝村中妇女喊叫起来。

    苍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九婴微微一笑，答道：“我报答他的招待之情，许诺额外给他十两黄金，让他快些上酒上菜，招待你我二人。又让他将帐篷借给我们，自己先去别处待着。”

    苍鹰一愣，暗想：这哈萨克老头高兴得晕头转向，原来还是这黄金的功劳。看来哈萨克人虽然淳朴，但毕竟难敌这金钱诱惑。又想：这九婴出手如此阔绰，当真是富豪巨贾，如此看来，他身份也自不凡。

    忽然间，苍鹰听见屋外传来女子交谈之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不久之后，帘子卷起，李书秀与九和郡主走入帐篷，她们穿着哈萨克族女子的红色华服，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身上挂着圆石刻成的项链，脸色白里透红，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瞧起来风情万种，赏心悦目。

    她们见到九婴，不禁一愣，仔细打量他的容貌，又暗暗惊讶。李书秀久居塞外，心中偏爱英姿飒爽、豪气云干的男子，九婴容貌俊秀至极，但她并不以为意。九和郡主却神色一变，双颊泛红，眼中清波流盼，嘴角露出羞涩的笑容，垂下脑袋，轻声道：“苍鹰大哥，这位公子是。。。。。”

    苍鹰连忙向两人引荐，九婴陡然见到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少女，神情却颇为从容，站起身来，大大方方的向两人行礼，李书秀心知不能败露郡主身份，于是便说道：“我叫李书秀，父母乃江南人士，自幼寄居在哈萨克村落中。这位是我妹妹，名叫阿珍。”

    九婴笑道：“你们的名字起得真好，灵秀俊雅，珍颜如玉，果然人如其名。在下于此边塞之地，居然能遇见两位仙女般的人物，真乃三生有幸。”

    李书秀从小到大，哪儿听过这等奉承？心中怦怦直跳，暗想：这位公子当真会夸人，不知他是什么人物？为何来到此处？

    九和郡主听得格格娇笑，嗔道：“这位公子，你口蜜腹剑，心里打得什么坏心思啊？”

    九婴肃然道：“岂敢，岂敢，在下见两位姑娘美如天仙，情不自禁之下，口吐轻薄之言，当真该罚，该罚。”

    苍鹰见他们言语无聊，一副儿女情长的腻味模样，心下老大不耐烦，心想：“我还以为这九婴是一号人物，此刻看来，也不过是一介纨绔子弟罢了。”他心中本来暗自盘算，思索着如何撩拨九婴与自己大打出手，此刻一见他这幅轻薄嘴脸，登时兴致全无。

    四人正打算入座，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惊慌的呼喊声，阿布拉老汉闯入帐篷，用哈萨克语大声喊道：“九婴公子，村外跑来好几个碎骨寨的强盗，说要捉拿一位眼睛有伤的公子，这。。。。”

    九婴眉头微皱，说道：“你便说我不在此处，将他们打发走便是。”

    阿布拉满脸愁容，嚷道：“我早就这么说啦，但他们当中的巫师口口声声说你就在这里，他感到他们寨主的魂魄纠缠着你不放，若我们不将你交出来，他们就要杀进村庄里来啦。”

    哈萨克族人骁勇善战，若是青壮年族人都在村中，原也不惧这些盗匪，但此刻村中仅有些老弱之辈，如何能与这些凶徒为敌？

    李书秀眉头一扬，朗声道：“我替你们将他们打发走。”

    阿布拉慌忙说道：“不可鲁莽，这些家伙精通武艺，而且阴魂不散，实在难缠的很。你一个柔弱的姑娘能抵什么事？”

    李书秀自告奋勇，正想冲出帐篷，九婴拦住她说：“李姑娘，此事由在下而起，如何能劳烦李姑娘玉手？还是由在下亲手了结吧。”说罢他一抖长袍，走出帐篷，径直朝村外走去，苍鹰见有打斗，只感热血涌动，四肢百骸满是劲头，如影子般跟在九婴身后，九和郡主与李书秀自然不甘落后，阿布拉唉声叹气，远远坠在后头，其余族人也犹犹豫豫额跟了上来。当下一行人跟着九婴，浩浩荡荡的走到村口。

    只见山坡上一群马贼，穿着短袖麻衣，身上密密麻麻的缝着琐碎骨头，都是些牛羊骨骸，瞧起来凶恶残忍，令人毛骨悚然，马贼中一人纵马驰出，走到众人面前，指着九婴，怒道：“你这该死的混蛋，用卑鄙的手段杀死了咱们寨主，今天我们非但要将你宰了报仇，还要将这村庄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他知道九婴是汉人，居然说的是汉语。

    阿布拉吓了一跳，他听得懂简单的汉语，连忙用哈萨克语喊道：“碎骨寨的大爷，先知曾经说：只杀吃人的狼，不杀幼小的狼崽。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们村子有何关系呀？”

    那马贼首领仰天大笑，脸色残暴，狠狠说道：“你先前对我撒了谎，害我多费了半天口舌，包庇咱们的大仇人，咱们可不能放过你们这些仇敌。”

    九婴拍了拍阿布拉的肩膀，示意他莫要心慌，独身一人走出人群，缓缓走到马贼首领跟前，说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杀死你们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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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迷烟冽

﻿匪首闻言勃然大怒，手上马鞭当头劈来，李书秀喊道：“当心！”想要上前帮忙，苍鹰拉住她道：“不忙，这位公子武功深不可测。”

    在两人说话之际，九婴身子一转，轻巧避过这一招。那匪首功夫厉害，早就埋有后招，手臂一勾，马鞭宛若毒蛇般凌空转向，夹着飕飕风声，直取九婴脖颈处风池穴，但九婴反应神速，往前一跃，长袍飘扬，姿势潇洒异常，如逸凤般躲开敌人招式。

    李书秀与九和郡主不禁大声叫好，九和郡主尤为雀跃，眼中光芒闪烁，小脸红扑扑的，嗓音激动的发颤。

    苍鹰瞧得颇不顺眼，九婴公子武功虽高，但未必强得过周瀚海与章斧山，九和郡主对那二人的身手反应平淡，远远及不上此刻发自肺腑的赞叹。看来对天下女子而言，武功再高，学问再好，也远及不上一张俊脸，一副好身材。

    沉吟片刻，他面露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此时九婴已然被群盗团团围住，他们纵马在九婴周围奔驰，首尾相接，如转车轮，时不时有人纵马出阵，用长枪长鞭偷袭九婴，但九婴从容不迫，应对自如，纵然在奔腾马阵之中，他依旧进趋若电，灵动迅捷。他轻身功夫极高，兼之心思灵巧至极，虽然敌人攻势如潮，但却连他衣角都未曾碰到。

    他笑道：“我杀了你们寨主，乃是受秃鹫寨之托，替他们寨主暗中报仇！”

    匪首怒道：“胡说八道，咱们寨主与秃鹫寨赤脱寨主是拜把子的兄弟，他怎么会加害咱们寨主！”手下加紧出力，一时攻势大盛。

    九婴突然身子盘旋跃起，宛若腾龙般跳出马贼的包围圈，远远落在数丈之外，李书秀与九和郡主看的心驰神摇，李书秀想：他长得好看，动作也干净洒脱，轻身功夫更是精妙至极，只怕不在章前辈与周瀚海之下。

    九和郡主哪儿看得懂他身法之妙？只觉得这一跃赏心悦目，惊心动魄，一时间意乱情迷，愣愣无言，满脸羞怯欢喜的神情。

    马贼朝他骇然而望，九婴说道：“此事千真万确，前一阵子，你们瓦勒寨主不是与赤脱寨主在风旗镇为了一个女子争锋吃醋，打过一架吗？”

    众马贼面面相觑，似乎都知道此事，九婴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说道：“此乃秃鹫寨的寨主令牌，见到此令，如见寨主。”

    马贼们远远张望，心知不错，暗想：原来此事是那赤脱老狗暗中使坏，他如此恶毒，只怕********想要将咱们碎骨寨吞并了吧。

    匪首想了想，喊道：“先将此人擒住，带回去审问审问。”马鞭一挥，马贼们又围了上来。

    九婴神情一变，脸上如罩寒霜，左手一翻，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柄长剑，那长剑剑身呈天蓝色，宛若凝冰，剑刃上光影流离，恰似流水。他说道：“赤脱寨主原只命我杀了瓦勒一人，既然你们咄咄逼人，那我只好全力应战了。”说罢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影，如水雾般迎向敌人。

    那匪首没料到他来势如此诡异，长鞭一圈，击在他影子上，却打了个空，脖子一凉，被九婴一剑刺中，当即翻身毙命。

    众匪见状更怒，大声呼和，乱糟糟的朝九婴穷追猛打，但九婴身影宛若一道奔流，在敌群中穿梭自如，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缝隙，轻飘飘的一闪而过。随之剑光一闪，便能刺死一个敌人。这二十多人哇哇乱叫，渐渐不成章法，形势大乱，几乎在转眼之间便溃不成军。

    有九人见状不妙，一扯缰绳，想要逃走，九婴哈哈大笑，右手取出一柄长剑，剑身血红，如同烈火燃烧。陡然斩出九剑，剑势如风如火，爆烈凶猛，逃跑的众人骤然间断了脑袋，头颅高高飞上半空，鲜血喷涌而出，颓然下坠，尸首分离。

    九婴跃上一匹马，一挥手，双剑疾飞而出，一剑如火，一剑如水，命中剩余三人中的两人，其中一人啊啊惨叫，胸口鲜血泉涌，瞪大眼睛，痛苦不堪，猛然倒飞而出，重重落地。另一人无声无息的从马上滑落，软倒地上，身子抽搐不停，但已然没了气息。

    最后一人似乎愣了片刻，俯身从地上拾起一物，仓皇的逃向远方。苍鹰眼尖，见到那事物正是秃鹫寨的令牌，想是九婴激斗之中，不慎将其失落，却被那人捡了去。

    阿布拉急忙喊道：“快些上去把他杀死，不然咱们村庄可要遭殃。”

    李书秀呼啸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那人马匹奔行虽快，但李书秀此刻体内真气鼓荡，轻功远胜昔日，全力以赴之下，顷刻间便赶上此人。

    谁知九婴恰巧也在此刻追来，无意间与李书秀一撞，两人双双失衡，惨叫两声，狼狈滚倒在地。那逃匪趁势催马，很快便冲入了一座树林。

    九婴翻身坐起，歉然道：“李姑娘，对不住啦。我情急之下，没看清前路，竟累得你受罪。”

    李书秀连忙道：“九婴公子何必道歉？咱们都走了神，才落得这般下场。不过那人逃走之后，只怕会有后患。”她师父曾向她说过这草原上的盗匪，知道碎骨寨人数众多，山寨中至少有三百喽喽，装备精良，阵法娴熟。虽然九婴此番大获全胜，但盗匪如倾巢而来，只怕不易对付。

    九婴脸上却殊无担忧之色，他走回敌人尸首处，仔细搜寻，隐隐竟有笑意。哈萨克村民目瞪口呆的望着此人，既惊叹于他的功夫，又不免忧心忡忡。过了片刻，他们悻悻叹气，纷纷返回村子。

    李书秀走回苍鹰身边，轻声问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苍鹰面露兴奋之色，低声答道：“不简单，这九婴很不简单。”

    九和郡主奇道：“什么不简单？嗯，他功夫如此厉害，只怕比李姐姐还要胜过一筹呢。”

    苍鹰摇摇头，说道：“他武功极高，在玄镜道长之上，仅比周瀚海略逊一筹，但他的心机智计更是了得。先前那逃走的盗匪，穿着与其余盗匪略有不同，他胸口画了一圈红色，只怕就是盗匪口中的巫师。”

    李书秀“啊”了一声，问道：“岂不是那位跟着寨主鬼魂过来捉人的假把式？”

    苍鹰微微发笑，说道：“这巫师恐怕是九婴安插在碎骨寨的亲信，要么是被他挟持之人，所以他才故意将你撞倒，放此人逃走。”

    他们三人在一旁窃窃私语，与九婴相距甚远，但他眉毛一颤，抬起俏脸，瞪视着苍鹰，似乎听见苍鹰之言。

    苍鹰浑然不觉，自顾说道：“这巫师引着盗匪前来找他，但仍有一人远远坠在后头，躲在树林之中监视情形，众人所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这巫师手上拿着秃鹫寨的信物，在加上那人的证言，碎骨寨群龙无首，自然便容易上当。”

    李书秀一愣，问道：“上什么当？”

    九和郡主自幼对这尔虞我诈的勾当耳熟能详，顷刻间反应过来，惊呼道：“他们以为秃鹫寨要吞并他们，对吗？”

    苍鹰心中激荡，眼神狂乱，说道：“不错，不错！先前众匪围攻九婴之时，那巫师虽然冲锋陷阵，与旁人并无二致，但九婴却远远避开此人，故意留了一手。我当时便瞧出不对劲儿了。。。”

    九婴在远处朗声发笑，纵身前冲，刹那间越过十丈距离，来到他们身边，他对苍鹰说道：“我自以为遮掩巧妙，不露行迹，想不到苍鹰兄弟在这混乱局势之中，却将我瞧得清清楚楚，透透彻彻，你这般机灵眼力，当真非比寻常。”

    苍鹰见他过来，眼中闪动这跃跃欲试的神采，伸手腰间，却没摸到兵刃，李书秀与九和郡主登时反应过来，双双用力把他架住，不让他乱生事端。

    九婴又道：“苍鹰兄弟，你说接下来，我又会怎么做？”

    苍鹰呆了半饷，说道：“你翻看敌人尸首，只怕是想移祸江东，找碎骨寨的衣着穿上，偷偷去找秃鹫寨的麻烦，引起秃鹫寨的震怒，挑起双方争端，让双方大打出手。我看这秃鹫寨之中，也有你的同伴策应。”

    九婴闻言大惊，呆立不动，双眼牢牢瞪视苍鹰，许久之后，他叹道：“苍鹰兄弟，你到底是何等人物，为何能看穿我的心思？”

    他又朝李书秀瞧了一眼，笑道：“这位李姑娘年纪轻轻，武功却如此了得，内力轻功，皆隐然踏入一流境界。你们一个心思敏锐，一个武功高强，我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草原之中，怎么会出现你们这般人物？”

    九和郡主听他猛夸李书秀，心中大震，顿时垂头丧气，嘟起小嘴，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九婴见状一笑，上前拉住郡主小手，柔声道：“这位姑娘气度雍容，容貌绝丽，身份大是不凡，莫非真的是神女下凡么？妙哉，妙哉，我九婴今日何等荣幸，竟能接连见到这么多草原上出类拔萃的人物。”

    他妙语连珠，把九和郡主夸上了天，她立时由悲转喜，羞道：“你自己才像神仙一般呢，这般夸人，我才不信。”

    九婴凝视郡主，面露温柔之色，九和郡主情不自禁，凑过脑袋，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随即满脸通红，慌慌张张的跑回了帐篷。

    九婴叹了口气，回头望望身旁，只见苍鹰与李书秀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他淡然一笑，心知机不可失，向他们两人伸出手去，说道：“两位如若不弃，咱们三人便在此义结金兰，从今往后，咱们三人患难与共，同闯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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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豪雄相斗剑如风

﻿李书秀见九婴形貌出众，功夫精妙，本就有心结交，此刻一听他要与自己结为兄妹，瞬间又惊又喜。她曾听师傅说过种种江湖轶事，知道世上最深厚的交情，便是这结义之情。若是两者情投意合，彼此慷慨仗义，情义之真之切，犹胜过兄妹之亲、夫妻之悦。

    她笑颜绽放，正想答应，谁知苍鹰却喊道：“你若想与我结为兄弟，便得与我较量较量！”

    李书秀头疼起来，连忙说道：“你别听苍鹰哥哥胡说，九婴公子既然如此看得起咱们，咱们又如何。。。。。”

    苍鹰偷偷从李书秀腰间拔出长剑，手臂暴长，剑尖突袭，直奔九婴气海要穴，九婴挥蓝剑挡住，笑道：“你们两人先商量商量吧，我对二位的倾慕之心，绝无虚假，两位若是有了定论，再来与我结义不迟。”

    李书秀生拉硬拽，将苍鹰扯到一旁，气冲冲的说道：“你这是做什么？九婴公子如此人物，既然肯屈尊与我们结拜，你为什么要出手捣乱？”

    苍鹰见李书秀生气，神情忐忑不安，轻声辩解道：“若是结义之后，我就不能与他生死相搏啦。趁着尚未结义，我得好好与他打一架。”

    李书秀嗔道：“你答应过我什么来着？若你想跟着我，便不能惹是生非，挑起事端。现在你不听我的话，我以后不让你跟着我啦。”

    苍鹰惶急起来，握住李书秀肩膀，摆出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委曲求全，苦苦哀求，低声道：“李姑娘，我求求你网开一面，让我与他斗一斗吧。他剑术如此神妙，若不动手试探，怎能一窥全豹？李姐姐，李奶奶，李老祖宗，我答应你，这次相斗，我定然拿捏分寸，绝不弄伤了他。”

    李书秀闻言不禁莞尔，佯怒道：“你说话这般难听，我年纪比你小，怎么成了你祖宗啦？他武功惊人，你又怎能伤得了他？”

    苍鹰吓了一跳，垂头低目，如同被责罚的忠犬一般。李书秀见他如此悲凉，心中生出一股怜惜之情，歉然而笑，柔声说道：“好啦，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和他比比吧，只是不能使那些奸诈手段，需得光明正大，不能伤了和气。”

    苍鹰登时一扫颓然之色，大声答应下来，转身对着九婴，威风凛凛，咄咄逼人，喊道：“九婴公子，咱们今日有缘相会，便来个以武会友，手底下见见真章。”

    九婴笑道：“在下舍命陪君子，你说怎样便怎样吧。”

    苍鹰手臂蓄力，长剑直刺，破空而过，发出铮铮之声，李书秀心念一动，暗想：这是“蛆蝇尸海剑”的功夫。

    九婴微觉奇怪，见这一招来势虽快，但露了形迹，内力也不深厚，如何能有这等怪异的破空之声？心生试探之意，使出四成力道，蓝剑如水帘般从上往下划过，与苍鹰长剑一碰，苍鹰身子一震，低哼一声，手腕竟有些麻了。

    九婴心想：“他功力不深，但这内力光明正大，暗含暖意，竟然是纯阳内力？想不到他这等汉子，居然还是童子之身。”想到此处，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苍鹰卷土重来，连挥手臂，刺出三剑，每一剑皆被九婴随手挡住。九婴点点头道：“苍鹰兄弟功夫威猛，果然了得。”心里却想：“虽然刚猛，徒具武勇，但却并非上乘剑法。”

    他退后几步，右手红剑招式渐盛，剑破空气，噼啪作响，如同星火燎原，迫得苍鹰节节后退。苍鹰奋力抵挡，大约十招之中能还得三招，但九婴左手剑招宛若涓涓细流，绵绵不绝，将右手破绽全数挡住。

    他这剑法名叫“九婴水火剑“，左手剑招如水，以阴柔内力运剑，右手剑势如火，辅之以阳刚内力，阴阳转化，取长补短，当真是精妙绝伦，世所罕见的神功。他极为年幼之时，便接受父亲磨砺，严加督促，几乎历经生死之劫，方才将这门绝世剑法练得炉火纯青。他自称九婴，主要乃是对这剑法极为自豪，故而以此为名。

    斗了一会儿，九婴牢牢占据上风，他想：“此时胜他，他颜面上也能过得去了。”心思一转，右手攻势如火海呑江，风火天雷，红剑快捷无伦，仿佛一道火墙般向苍鹰迫近；左手长剑亦开始猛攻，如同惊涛骇浪，骤风厉水，招式一招比一招更强。苍鹰左躲右闪，狼狈不堪，但不知为何，即便他已毫无还手之力，但依旧苦苦支撑，一时竟不落败。

    九婴心下惊愕，惊觉苍鹰的剑法韧性十足，极为顽强，如同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斗到激烈处，剑招竟好似战场厮杀，金戈铁马，隐隐然有一股苍茫豪迈之意。

    李书秀在一旁观战，心中惊讶，更是远胜九婴。她瞧出苍鹰所使心法，正是那“蛆蝇尸海剑”的剑诀，这剑法感悟风中变化，居然能随机应变，运剑由心，发出宫商之曲。连风势都能为他所用，九婴水火剑法虽然天下无双，但苍鹰见招拆招，却尽然抵挡得住。她一边细看苍鹰手法，一边印证自己所学，看得越多，心中就越是佩服这门剑诀的博大精深。

    他与玄镜、章斧山相斗之时，皆打着投机取巧的主意，故未能全力施展这门剑法，此刻被迫至绝境，只能全力以赴，剑法种种奥妙之处，便一一凸显出来。

    又翻翻滚滚斗了近百招，九婴忽然招式一变，阴阳颠倒，红剑如水，蓝剑如火，或合而进击，或星星离离，苍鹰应变自如，竟然瞧出他剑招变幻时的破绽，一剑长驱直入，剑尖微颤，笼罩九婴身上五处大穴。

    九婴大惊失色，眼见自己形势堪忧，好胜之心骤起，一咬银牙，红剑一劈，一道火光在苍鹰眼前闪过，苍鹰惨叫一声，被火光击中，凌空翻身，摔倒在地。

    九婴见他倒地，顿时追悔莫及，暗骂自己怎地如此鲁莽？竟胡乱使出这无形剑气功夫。苍鹰被自己一剑击中，只怕受伤不轻。

    他与李书秀连忙跑到苍鹰身边，将苍鹰翻过身来，只见苍鹰双目滚圆，眼神呆滞，龇牙咧嘴，竟仿佛傻了一般。九婴见他身上并无血迹，稍稍放心下来，歉然道：“苍鹰兄弟，我一时心急，出手没了轻重，当真该打，该打。”

    李书秀不停抚摸苍鹰额头，苍鹰依旧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整个人仿佛成了石像般呆傻着不动。

    九婴问道：“他没事吧，他这是怎么了？”

    李书秀摇头道：“他这人有时念头古怪，容易出神发呆，但身子骨却没有大碍。”

    九婴松了口气，暗想：“看来我的剑气刺得歪了，幸亏没有伤了他。苍鹰兄弟不仅心思机敏，而且功夫如此了得。我能遇上这等人才，真是我九婴一路顺风、大业将成的吉兆。”

    苍鹰忽然重重呼出一口气，发出嘶哑的叫声，把九婴和李书秀吓了一跳。苍鹰猛然坐起，拉住九婴的胳膊，大声喊道：“你这是无形剑气！其中蕴含真阳之力，你小小年纪，居然能领悟这无形剑气的奥妙！当真世所罕见。”

    九婴听他语气极为惊讶，心中不禁微感自豪，但他不动声色，只是微笑着说：“管它什么无形剑气，只要苍鹰大哥你没有受伤，这才真正重要的大事。”

    李书秀心想：“九婴公子确实了不起，长剑虚劈，远处剑影闪现，如此神出鬼没的功夫，倒与那乃蛮皇宫中的飞蝇鬼魂有几分类似，但那人剑招惊天动地，竟能斩裂数十丈厚的岩洞，九婴公子的剑气与他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不过转念一想，飞蝇乃是鬼神般的妖魔，九婴公子功夫虽高，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如何能与那怪物相比？

    苍鹰嘟囔了几句话，又望着手中长剑，愣愣不语，九婴稍等片刻，问道：“苍鹰大哥，你我已经比试过啦，你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便是。若是别无所求，咱们这可就算结义成兄弟了。”

    苍鹰身子一颤，抱住脑袋想了想，抬起头，笑道：“你真要与我结拜？你年纪比我小，若是结拜，我可是大哥。”

    九婴哈哈一笑，说道：“自然遵从大哥所言。咱们这就撮土为香，立下誓言吧。”

    当下三人一同跪地，朝东方磕了三个响头，九婴当先说道：“弟子九婴，本名阳离，今年十八岁年纪，乃明尊座下信徒，从今往后，与苍鹰大哥、李书秀三妹义结金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舍生取义，在所不辞。”

    李书秀与人结拜，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一时兴奋至极，声音激动的发抖，她大喊道：“我李书秀，今年十六岁年纪，从今往后与苍鹰大哥、九婴二哥义结金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日而生，但求同日而死。”

    苍鹰侧着脑袋，不知心中想着什么古怪，片刻之后，他嚷道：“我苍鹰年纪极大，糊里糊涂，从今往后与九婴兄弟、书秀姑娘拜了把子，替他们档刀挡剑，绝无犹疑，但求他们此生平安，不历苦楚，所有危难，皆由我一人承担。”

    李书秀与九婴闻言心中巨震，不禁大受感动，两人齐声道：“大哥，你这是何必。。。。”

    苍鹰笑道：“你们也别客套啦，眼下口说无凭，尚未应验，你们何必替我担忧？反正这指天誓日，便得别出心裁，语出惊人才行。”说罢，他凝视着九婴，问道：“二弟，你是明教的信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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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儿女情思愁乐

﻿正所谓世道大乱，人心思变，兵荒马乱之际，最易生出妖异。这世上便渐渐冒出许多邪教，以虚妄之言蛊惑人心，煽动兵变，宋末元初，世上有所谓的两大魔教，其中之一，便是明教。

    这明教又称光明教、摩尼教，乃是当世一大邪教，自大唐时传入中国，教徒行事诡异，言行荒诞，在中土声名狼藉，素来不容于世人与朝廷。

    自明教东传之后，西方诸多邪教见着好处，也纷纷向东方传教，其中包括来源北海的血魔教，其后这宗教改名为夜魔教，又以逍遥宫之名行事，不知是否欲与明教一争高下。

    不过夜魔教野心不大，流毒不广，不如明教树大招风，故而明教惹得天下寻常百姓怨声载道，以至于朝廷派兵屡次派兵剿匪，而逍遥宫则闷声发财，暗中培植势力。

    九婴面露苦笑，说道：“不错，大哥，我正是明教的人。”他自知明教受世人误解，恐怕苍鹰心有异议。但他眼神坦荡，直面苍鹰，似乎等着苍鹰质问于他。

    苍鹰奇道：“可你的功夫却毫无明教的迹象，你加入明教时日不长吧。”

    九婴点头道：“我前年才发誓信奉明尊，但教主对我极为器重，念我对明尊虔诚，破格提拔，我此时职务，乃是明教的护教法王。”

    苍鹰吃了一惊，忙道：“护教法王？”

    李书秀听两人说了半天，脑子里乱糟糟的，问道：“二哥，你这护教法王职位很高么？”

    九婴微笑道：“不小，除了教主与两位护法之外，我这便算是教中最大的职位啦。”

    苍鹰与李书秀互望了一眼，目光皆有些惊讶，苍鹰眼神尤为迷茫，其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婴站起身来，说道：“本教之事，我以后自会向大哥与三妹详细道来，不过此刻我有要事在身，需得离开一会儿，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便会返回。”说罢他拱手向两人道别，返回村庄，取出钱财，交给阿布拉，交代几句，随后转身离去。

    李书秀刚刚与他结拜，此刻突然与他分别，心中有些不舍，遥遥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不停朝他挥手。不久之后，她见到阿布拉领着几位女子走出来，按照哈萨克族的风俗，剥去马贼衣物，将他们脱得赤·条·条的，就地挖坑，送他们入土为安。

    李书秀瞧了瞧苍鹰，见他又变得迷迷糊糊，不禁有些好笑，暗想：“此刻我与苍鹰大哥居然成了兄妹，当真古怪，古怪。”刹那之间，心中竟隐隐有些失望，但细细思索，却又不明所以。

    过了片刻，苍鹰回过神来，两人跟着哈萨克族人返回帐篷，阿布拉令妇女端上饭菜，三人多日未曾好好吃过饭，此刻胃口大开，囫囵吞咽，吃的兴高采烈，赞不绝口。

    苍鹰说道：“李姑娘，二弟本名阳离，对么？”

    李书秀与九和郡主齐声叫嚷，李书秀嗔道：“你叫我什么？你应当叫我三妹才是！”九和郡主惊呼：“二弟？谁是你二弟？是九婴公子么？”

    李书秀颇感自豪，笑道：“是啊，可惜你不在场，不然咱们四人可以一起结拜，那可就好生热闹啦。”

    九和郡主拍拍胸口，长呼道：“还好，还好。”

    李书秀颇为奇怪，问：“你为何如此庆幸？”

    九和郡主脱口喊道：“若是结为兄妹，那便不能成为夫妻啦？我才不要这麻烦的名分呢。”

    李书秀“咦”了一声，愣愣瞪着九和，九和郡主自知失言，急的一拍脑袋，结结巴巴的说：“我。。。随口玩笑，你们莫要当真。”

    李书秀朝苍鹰望了一眼，不禁喃喃说道：“结为兄妹，便不能结为夫妻?这规矩我倒不知。”一时之间，胸口没来由的烦闷起来。

    苍鹰见两人叽叽喳喳，将话题扯得不着边际，心里气得慌，但又发作不得，此时两人终于消停下来，连忙又道：“二弟本名阳离，对么？”

    李书秀说道：“似乎他是说过这名字。”

    苍鹰眉头一皱，拿起一根勺子，在一块肉上轻轻一点，那肉发出滋滋之声，竟似被烤的熟了。

    李书秀与九和看得发呆，李书秀笑道：“你这是显摆功夫么？算你内力了得，可以烤肉，这又如何？”

    苍鹰道：“还不止如此。”他将勺子举起，复又放下，不久之后，那烤肉颜色变淡，表面竟结了一层寒霜。

    李书秀与九和大声喝彩，用力鼓掌，九和笑道：“苍鹰哥哥，你的功夫当真了得，既可以烤火，又可以制冰，这是什么道理？”

    苍鹰神色郑重，毫无调笑之意，他说道：“我只不过是初窥门径，功力粗浅的很，不过这门功夫，叫做‘炎火凝冰功’，乃是用极阳极阴的内力，随心所欲的传递掌心温度，骤冷骤热，奥妙无穷。”

    李书秀想起苍鹰与九婴斗剑时的情形，猛然醒悟，拍手道：“对啦，二哥那凌空气劲，使得便是这门功夫，是么？”

    苍鹰露出赞许的微笑，说道：“孺子可教也。”神色一变，肃然而坐，傲然道：“他使得是炎火功，将这门气劲凝于无形剑气之中，遮掩得万分隐秘，果然巧妙难测，若非我精通感知之法，只怕天下再无旁人能察觉的出来。以此推论，他必然也精通于这凝冰功。”

    李书秀心道：“苍鹰大哥见多识广，似乎对各门各派的内力招式都有所涉猎，他年纪也不大，真不知是从何处学来这么些驳杂的学问？”

    苍鹰又道：“最奇怪之处在于，这‘炎火凝冰功’并非光明教的武学，而是昔日逍遥宫教主最为得意的功夫。”

    李书秀闻言一惊，忙问：“逍遥宫？就是那崇拜玄夜魔王的邪教么？”章斧山与周瀚海都是逍遥宫的人，这两人功夫绝顶，皆算得上当世罕见，见贤思齐，令人对这邪教不免心生敬意。

    苍鹰笑道：“玄夜教、光明教，反正两者都是西方宗教，并无正邪之分。不过逍遥宫的前任教主叫做阳悟言，听章大哥说，他早在七年多前便悄然失踪，不知去了何处。可如今我的这位二弟，非但精通逍遥宫的内力，而且姓氏与那位阳教主一样，哈哈，这其中道理，我倒有些想不通了。”

    李书秀陡然明白他言下之意，她压低声音，轻声道：“二哥是逍遥宫派入明教的奸细吗？”

    苍鹰苦思了一会儿，说道：“他未必是奸细，但他的身份万分要紧，咱们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不然可会坏了他的大计啦。”

    双姝连连点头，对苍鹰的智计佩服无方。苍鹰掀开帐篷，见天色已晚，便将碗筷收拾，端起餐桌，朝外走去，李书秀想要帮忙，被他大声劝了回去。

    李书秀坐回原处，脸色微红，气息有些急促，抱膝而坐，静静想着心事，九和郡主朝她瞄了一眼，目光含笑，腻声腻气的叹道：“苍鹰哥哥好生周到，把我服侍的舒舒服服，心猿意马，唉，可惜我一时糊涂，居然与他拜了把子，苦啊，真是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李书秀急道：“你瞎说些什么呀，我何时这般想过！”

    九和郡主嘻嘻哈哈，又说道：“哎呀呀，我可当真是苦命的女娃，空有花容月貌，武功了得，三从四德，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又遇上心仪情郎，但偏偏摸不得，碰不得，亲不得，抱不得，唉，正所谓空守深闺真寂寞，顾影自怜何处诉。。。。”

    正在胡说八道，李书秀突然闪身过来，在她香腮上一拧，九和郡主痛的嘶嘶乱叫，正想抱怨，李书秀身形一晃，早就溜出了帐篷。

    九和郡主干笑了几声，帐篷中空荡荡的，渐渐沉寂起来。孤独之中，她突然想起九婴的一言一笑，心头不禁涌上了甜蜜之情，忧郁之苦，学着李书秀的模样，抱膝坐下，将脑袋埋入腿里。

    ————

    李书秀走出帐篷，见远处篝火晃动，扑腾闪耀，哈萨克人围成一圈，正在欢笑着用餐。

    这场景她自幼见过无数次，却从来未曾亲身参与。她身为异族之人，仿佛与村民们隔着一层无形幕布，每到聚餐之时，她往往独自远远坐着，偷偷从远方遥望旁人的喜怒哀乐之情。

    她找一处草坡坐下，想起传授自己武艺的师父，想起抚养自己长大的爷爷，又想起青梅竹马、自己暗恋在心的拉普，低声叹息，鼻子一酸，眼眶竟湿润了。

    身旁忽然走来一人，那人问道：“李姑娘，你怎么了？”

    李书秀笑了起来，心头抑郁登时消散，她佯装不满，嘟囔道：“你该叫我什么？”

    来人正是苍鹰，他啊了一声，连忙道：“三妹，三妹，你方才心中难过么？为何表情如此哀伤？”

    李书秀说道：“还不是被你气的。”

    苍鹰一时慌张，拍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觉得徒劳无功，于是试探着问：“可是我方才说话急了？三妹，你乃我恩公之女，有我在此，自然不能让你做这端茶搬桌的粗重活，也是我这人在军营待得久了，说话粗鲁，不懂礼节，如有冒犯，还请三妹责罚。”

    李书秀笑道：“你还不懂礼节？你说话文绉绉的，都快赶上秀才啦。”她转过身，拍了拍身边的草，说道：“坐下吧，陪我说会儿话。”

    苍鹰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李书秀心中一宽，微感羞怯，但她身上有些哈萨克族少女的奔放之气，心中情动，也不忸怩，侧着脑袋，倚靠在他肩膀上。

    苍鹰见状，暗暗好笑，心想：“这孩子，已经不是女童，居然还要撒娇？是了，也是她自小缺少父母关爱，因此略显稚嫩，也是合乎情理。”

    他虽然见识高明，知觉敏锐，但对这男女之情却极为麻木，就这般胡乱揣测，任由李书秀靠着，草原月光洒落，银辉披身，两人紧紧依偎，各怀心事，却皆感恬静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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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山丘明月

﻿夜色浓稠如墨，星光点点，照耀在这如海一般广袤的草原上，远方欢笑之声缥缈而来，两人默默听着，皆有沉迷之意。

    李书秀心想：“咱们两人可是结义兄妹，这般相偎，成何体统？”心中虽这般想，但她此生首次与男子如此亲密，而她心中对此人又暗怀深情，一时之间，她只觉情意绵绵，渐入佳境，想要分开，却又如何能舍却这缠绵滋味儿？

    苍鹰却没她这般纠结，浑浑噩噩，自顾自想着心事，无论李书秀靠不靠在他肩上，此举合不合礼数，他皆丝毫不以为意。

    过了许久，李书秀忽然听到从村外传来十匹马儿疾驰之声，她朝远处眺望，见到在草原与夜空相接之处，有一队骑士正纵马奔来。当先一人正是九婴，他身后之人不知身份，但瞧他们的打扮，也都是些本地牧民。

    靠近村庄时，九婴缓下马蹄，慢慢踱进了村，见到苍鹰，面露喜色，下马说道：“大哥，三妹，我回来啦。”又朝李书秀望了一眼，见她嘴角微翘，可见心情极佳，暗觉奇怪，却也不来过问。

    苍鹰问道：“二弟，你身后这些朋友是。。。。”

    九婴道：“他们是裂戎帮的兄弟，是我邀来的帮手。”

    李书秀听说过裂戎帮的名字，此帮派也是草原上一大匪帮，但他们以侠盗自居，打着劫富济贫的名号，抢劫过往商客，又开着黑店黑酒铺，不知害死过多少旅人。他们从不抢劫村庄平民，口碑不恶，但势力却不如秃鹫帮与碎骨帮，屡次交手，吃亏不小。不知九婴将他们引来做什么。

    裂戎帮众人中走出数人，朝李书秀打量一番，见她十分美貌，脸上皆露出调笑之意，但九婴朝他们一瞪眼，这些盗匪立时收敛，九婴拍拍手，叫了几声，篝火旁的阿布拉老汉领着几人走了过来，怀中喀拉喀拉作响，抱着碎骨帮那些缝着碎骨的衣物。

    裂戎帮一见这些衣物，立时高声欢呼，其中一人名叫七敦，是裂戎帮的三当家，身高马大，满脸沧桑，他面露敬佩之色，对九婴说道：“九法王，你手段当真了得。这些衣衫，乃是碎骨帮‘碎石铁鞭’罗六爷统领之下属所穿衣着，这帮狼崽子自称‘草原狼’，乃是碎骨帮最厉害的一队马贼，平时嚣张跋扈，横行草原，足以与蒙古精兵较量，想不到今日竟然栽在九法王你一人之手。”

    九婴谦逊道：“在下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他们见我一人，疏于防范，被我攻了个措手不及。”

    苍鹰见他们架势，顷刻间明白过来，他将九婴拉到一旁，问道：“裂戎帮也是明教的教徒？”

    九婴叹道：“明教流年不利，声势颓靡，昔日元老死的死，退的退，眼下这裂戎帮的帮主，便是咱们明教的教主，而这位七敦先生，乃是咱们的光明右使。”

    苍鹰觉得古怪，笑道：“你们这明教只怕是冒牌的吧，我看是这些土匪挂羊头卖狗肉，故意诓你入伙。这七敦徒有力气，可内力武功比你差得远啦。”

    九婴苦笑道：“我倒希望如此，奈何天意弄人，注定咱们明教有此之衰，只能暂避于西域，做这打家劫舍的买卖。不过他们虽然功夫不佳，但却知道明教总坛所在，那些经文教义也背诵的滚瓜烂熟，更与中原诸多明教教徒联系紧密，明面上势力不大，实则根深蒂固，远远胜过江湖上寻常帮派。”

    苍鹰听他说的郑重，不知他打得什么主意。但瞧裂戎帮众的神态，都对九婴敬重有加，几乎将他当成宝贝一般捧着。看来裂戎帮身处困境之中，陡然间遇上这么一位武功高强，智计了得的人才，自然是欢天喜地，对他加倍宠爱。

    苍鹰问：“你们打算穿上碎骨帮的衣物，夜袭秃鹫帮的山寨？”

    九婴点头道：“大哥猜的不错，我在秃鹫帮中有一位亲信，届时里应外合，定能马到成功。”说罢大声呼喝，让裂戎帮众人开始换上碎骨帮衣物。

    苍鹰心头一阵冲动，只觉得手痒难挡，脱口道：“二弟，我与你同去，定要好好与秃鹫帮厮杀一番。”

    九婴喜道：“我本就担心人手不足，硬手不多，大哥若肯帮忙，大事成矣。”

    他一说要去，李书秀立时也道：“我也要去，咱们三人同生共死，同福同难。”说着朝苍鹰偷偷瞧了一眼。

    苍鹰与九婴同时道：“不成！”

    李书秀心中惶急，问道：“为什么不成？”

    九婴道：“三妹虽然功夫了得，但毕竟是女子身手，敌人不盲不聋，听见你呼喊之声，自然会生疑。万一被他们识破，我这番心血，可就功亏一篑啦。”

    李书秀哑口无言，但心中挂念二人，目光中满是忧虑。她先前也曾女扮男装，骗过拉普等人，但当时她化妆极为巧妙，旁人以为她乃是寻常少年，嗓音虽然娇嫩，却也不足为奇。此时招摇撞骗，突袭匪寨，情形却大不相同。

    苍鹰笑道：“三妹莫要担心，你大哥历经战事，这条命至今还好好留着，别说这区区数百马贼，便是千军万马，你大哥我也不放在眼里。你好好留在营帐中，照顾好阿珍妹子，莫让这村子里的女人欺负她。”

    九婴也道：“大哥如此了得，我自然只能瞠乎其后。不过此番突袭，并非要与敌人生死相搏，而不过是奇袭骚扰，挑拨离间的计策罢了，咱们不与敌人纠缠，届时趁着兵荒马乱，咱们一溜烟逃走，敌人未必能追的上咱们。”

    李书秀说不过他们，也无法固执己见，愣愣的瞧着他们换上衣物，心底深怕又失去了这两位亲人，无奈之下，唯有默默向上苍祈祷。

    苍鹰穿上那位匪首的衣物，又拿起他的铁鞭，在手上抛了几下，随手挥舞，有板有眼，鞭法颇为纯熟，与那位匪首的招式毫无差别。

    九婴面露惊喜，问道：“大哥，你知道该如何使这铁鞭么？你会使那罗六的鞭法？”

    苍鹰点头道：“咱们行军之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莫说是这铁鞭，无论是斧钺钩叉、刀枪棍棒，我舞起来都有模有样，那罗六的鞭法又非上乘武功，学起来还不容易？”

    九婴沉思片刻，见众人准备妥当，向李书秀微笑道别，一声呼啸，众人一催缰绳，马儿嘶鸣，奔腾而出，疾驰而去。

    ————

    他们在草原上绕了个大圈，行了大约有大半个时辰，来到连绵山岭之上，这些山岭起伏平缓，马儿可奔走自如，但九婴极为小心，吩咐众人下马牵行，穿过一座小树林，来到一座山崖顶峰，九婴指指远方说道：“那儿便是秃鹫寨的山寨了。”

    苍鹰遥遥相望，夜月之下，只见那山寨依山而建，形状荒蛮，颇具气势，寨中灯火通明，无数喽喽正在饮酒作乐，山寨哨塔上有几人举着火把，目光警惕，朝着四周不停扫视。

    九婴道：“那寨主便住在东边的大土屋之中，他有三位压寨夫人陪伴，此刻只怕正在贪享艳福。我潜入山寨之中，将这寨主杀死。随后放一把火，引着马贼追赶我。七右使，你与苍鹰大哥趁机潜入山寨地窖之中，随意搬去宝物，随后不要逗留，走的越快越好。一切细节，便按照咱们先前商定而行。”

    苍鹰问道：“二弟，你使什么兵刃？”

    九婴微微一呆，见他眼中忧虑，知道他心思缜密，当下笑道：“大哥当真仔细。我这计划之中最大的缺陷，便在于我手中兵刃。我只会使剑，而这‘草原狼’盗匪之中，却无一人是用剑的。但秃鹫寨的寨主武艺高强，若非我亲自动手，旁人也没有把握。”

    苍鹰跳了起来，拍拍胸脯，昂首笑道：“那你可万万不成，与其败露形迹，不如由哥哥我代劳如何？”

    九婴心想：“大哥剑法了得，仅比我稍逊一筹。他的鞭法虽然有模有样，但却不知深浅火候。赤脱寨主的双鹰刀法十分棘手，虽然远在边塞，但依然名动江湖，可见此人功夫之高。如若贸然派大哥前往，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三妹交待？”

    正举棋不定，苍鹰急道：“我此行若是失手，提头回来见你！”

    九婴就怕他说这话，一时忧心更盛，但左思右想，却无更好办法，于是他叹道：“大哥，你若无法胜他，定要设法脱身，我若等你不来，便会前来接应你撤离。”

    苍鹰微笑道：“你看不起大哥的本事么？如此一来，我可非要取胜不可啦。”

    当下九婴将赤脱的样貌大致对苍鹰说了，对此人所在方位、周遭守卫情况以及惯用兵刃，更是不厌其烦的详加描述。

    苍鹰久经战阵，对这偷袭刺杀的勾当熟门熟路，听九婴说了一遍，便已经牢牢记住，九婴其后的叮嘱便显得颇为唠叨。他整理行装，涂黑面颊，取出长鞭，借着乌云蔽月的时机，从山崖上沿着斜坡静悄悄的跑了下去。

    九婴伏在山崖之上，远远见到苍鹰身手矫捷，行动迅速，虽然轻功毫无章法，但比起寻常江湖人士更加机警，他善于借助周遭掩护，扑腾翻滚，纵跃低卧，灵活的宛若野猫。那秃鹫寨的哨兵虽然警醒，但却丝毫未觉有人潜入。

    片刻之后，一阵夜风吹过，四周树木哗哗作响，苍鹰借机抛出钩爪，搭上木墙，三步翻过墙头，就此匿了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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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刃锋沾血

﻿苍鹰借着夜色，一路潜入山寨，他四下扫视，匆匆观察夜巡马贼行进路线，结合九婴所言，顷刻间算准途径，躲过众匪耳目，踏上墙角草堆，轻轻一跃，上了土楼的屋檐。

    九婴说那赤脱身在三楼，楼道皆有看守巡游，连房顶上都站着一人。苍鹰盘算一番，索性先绕道爬上房顶，铁鞭一卷，将那人勒昏，点上穴道，随后翻身下来，在窗上一格，运劲极巧，震落窗闩，悄无声息的潜入土楼之中。

    他在楼道上站定，但见左侧一排木门纸窗，装饰颇为秀雅，有几分江南客栈之风。门后屋中，传来男女调笑之情，那赤脱笑得颇为豪放，说话断断续续，似在胡言乱语，而屋内女子则连声娇喘，格格痴笑，已至意乱情迷之境。

    苍鹰皱眉听了一会儿，心道：“这赤兔耽于美色，损精伤气，算什么英雄好汉？”他不愿暗中偷袭，深怕少了搏杀乐趣，索性站起身，一脚踢开门，怒吼一声，跳了进去。

    那赤脱脸色黝黑，蓄着短须，身躯壮硕，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手臂肌肉虬结，正脱得赤·条·条的。他听见苍鹰闯进来，回头一瞧，只见来人手上握着铁鞭，身上穿着碎骨帮“草原狼”的服饰，心下大惊，将那女子推开，不及穿衣，从床边拿起两柄大刀，双目圆睁，有如桂圆大小，怒道：“你是碎骨帮罗六？”

    苍鹰听过罗六说话，学着他粗哑嗓音喊道：“不错，你派人害死咱们寨主，罗六前来报仇雪恨。我一条大漠好汉，也不来暗中杀你，报上名号，叫你死个明白！”他满面灰尘，嗓子沙哑，竟将罗六学的惟妙惟肖，赤脱慌乱之中，哪儿能分辨清楚？他大吼一声，双刀交错，将苍鹰罩在刀光之下。

    苍鹰往前翻滚，瞬间来到赤脱背后，一鞭卷住赤脱的刀柄，一扯一拽，赤脱料不到此人鞭法如此精妙，一时措手不及，左手单刀险些脱手，但他力气极大，将刀柄死死握住，总算留下单刀。他定了定神，怒吼一声，双刀如鹰爪般猛扑过来，苍鹰铁鞭一挡，退开一步，回手反击。

    赤脱的双鹰刀法大开大合，气势威猛，但比起九婴的水火剑法来差的极远，两者相较，实有天地之别。苍鹰虽然平时不用铁鞭，又学着罗六的鞭法，此时与赤脱缠斗，双方却有来有回，丝毫不露下风。

    斗了片刻，楼下众匪听见打斗之声，纷纷跑上楼来，只见寨主与一浑身碎骨的汉子激斗正酣，寨主吼声如雷，面目狰狞，攻势如潮水一般猛恶，那汉子手持铁鞭，鞭法灵动，虽然未有败象，但却被赤脱寨主迫得手忙脚乱，毫无半分胜机。

    马贼纷纷冷笑起来，其中一人喊道：“这等微末功夫，也敢在咱们寨主面前撒野？”

    又一马贼喊道：“这人是碎骨寨罗六，怎地今天喝醉了酒，敢来此送死么？”

    此言一出，马贼们顿时吵嚷起来，连声嚷道：“大伙儿一拥而上，将他剁成碎肉！”

    其中一位马贼挥手阻止，说道：“教主难得出手立威，咱们怎能扫了教主雅兴？我看教主眼下不过是在试探此人，等教主拿出真本事来，此人必定在十招内落败。”

    众匪闻言大喜，齐声道：“二当家言之有理。”

    赤脱平时最喜恭维，此刻将众人之言听在耳里，只觉得飘飘然，心中喜滋滋的，暗想：“这罗六的鞭法果然了得，但我赤脱的刀法独步塞北，别说罗六，便是瓦勒亲来，又怎能是我对手？”

    他心下洋洋自得，登时咬牙使劲儿，刀法渐渐急躁起来，贪功弃守，将苍鹰逼退几步，围在角落里，招式狂乱如风，想要在数招内取胜，显显他寨主威风。

    苍鹰被他一迫，鞭法忽然散乱，赤脱加紧猛攻，谁知苍鹰的铁鞭忽然穿破刀影，又缠住他左手刀柄，赤脱见他故技重施，哪里还能吃亏？将计就计，将苍鹰往他这边一拉，右手大刀朝苍鹰头顶劈下。

    谁知苍鹰忽然放脱铁鞭，左手在赤脱右手大刀上一拍，将他这一招挡开，随后抽出腰间匕首，在赤脱脖子上深深划过，接连翻滚，踢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这几招兔起鹘落，宛若惊鸿疾飞，实有鬼神难测之功，众匪大惊失色，哪里能反应的过来？只见赤脱握住脖子，鲜血泊泊而下，双膝跪倒在地，挣扎两下，倒在床前咽了气。

    尸体横前，他床上女子披着被单，瑟瑟发抖，不敢出声，而那碎骨帮的刺客早已从窗口逃脱，窗外黑夜一片，月光入窗，显得格外瘆人。

    二当家大叫一声，扑到寨主身前，探他鼻息，同时喊道：“快些捉拿小贼，莫让他跑了。”众匪惊醒过来，快步冲下楼去，大呼小叫，举起火把，出门一看，只见那刺客正从地上站起，瞧他们追来，撒腿就跑。

    众匪咬牙切齿，正想追赶，忽然见到各处屋顶上都燃起熊熊大火，他们惊怒交集，却也无可奈何，在这草原荒漠交界之处，最怕失火，远近取水不便，若无储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蔓延肆虐。

    便在此时，二当家从楼上跳下，喊道：“寨主死了！凶手乃是碎骨寨的混蛋。他们杀咱们寨主，烧咱们山寨，这仇不能不报。”

    又有一马贼跑了过来，慌忙喊道：“罗六不是一人来这儿，他还有不少同伙，刚刚从地窖中将咱们的宝物搬了不少！眼下已经跑的不知去向啦！”

    众匪勃然大怒，哪儿还按捺得住火气？全数翻身上马，也不顾山寨火势，两百来号人一同冲出山寨，直奔碎骨寨而去。

    ————

    等众匪跑远，苍鹰从藏身的沙堆中爬了出来，也是他深思熟虑，事先想好退路，等火势一起，众匪慌乱之际，他便躲藏在一处隐秘沙洞之中。

    他拍去身上尘土，脱掉层层碎骨，朝来处的山崖走去，走到半途，忽然见到九婴率领众人骑马奔来，他一见到苍鹰，登时大喜过望。

    九婴翻身下马，握住苍鹰胳膊，喊道：“大哥，果然好本事啊！我们在山脚下偷听秃鹫帮众人叫骂，他们都以为你是碎骨罗六啦。”

    苍鹰经过一番激战，也觉得酣畅淋漓，精神焕发，他笑道：“那赤脱的刀法太差，只不过徒具蛮力罢了。我若用称手兵刃，三四招就把他打发了。”

    九婴见此战大获全胜，心中喜悦，为苍鹰牵来坐骑，众人一道慢慢骑上山崖，沿着原路朝哈萨克族村落返回。

    苍鹰见有众人马背上都绑着几个大布囊，问道：“这是从秃鹫寨中抢来的金银？”

    七敦一听这“金银”二字，登时眉开眼笑，乐呵呵的说道：“不错，这秃鹫寨在草原中经营了十多年，地窖中藏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只怕家底比起许多富贵人家还要丰厚。咱们这次买卖可发了大财啦。”

    其余裂戎帮众人一听，皆大呼小叫，高兴的合不上嘴。九婴与苍鹰虽不喜钱财，但见大伙儿这般热闹，也跟着鼓掌起哄，一伙人欢天喜地，欢呼雀跃，纵马狂奔起来。

    众人来到村外，九婴从包囊中取出几样财物，让裂戎帮的人将其余金银带回山寨，吩咐几句，便与他们分别。

    李书秀与九和郡主正担心他们安危，此刻仍未入睡，听见他们吵嚷着回来，急忙冲出来迎接。李书秀跑到苍鹰面前，关切的问：“苍鹰哥哥，有没有受伤？”

    苍鹰一拍胸口，傲然道：“你大哥的武艺，当真是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来去自如，毫发无损，三妹无需担忧。”

    李书秀惊魂初定，露出动人微笑，娇嗔道：“你这般胡吹大气，下次被人伤了，可别跑回来可怜巴巴的哭鼻子。”

    九婴装出一副黯然神色，叹道：“三妹，你好生偏心，怎么不问问你二哥安危？”

    李书秀“啊”了一声，心中不安，正想上前慰问，好好弥补一番，九和郡主却气呼呼的说道：“好人不长命，王八活千年。这人如此可恶，姐姐你别理这坏蛋。”

    九婴奇道：“阿珍姑娘，我几时成了恶人了？”

    九和郡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说道：“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狗叫？姐姐，你说这狗讨不讨厌？”

    九婴面露肃容，挺直背脊，大步来到九和郡主面前，九和郡主也不瞧他，只是扭头生着闷气。李书秀见状，以为九婴动怒，正想出言相劝，忽然见到九婴蹲下身子，冲郡主嚷道：“汪汪！”

    九和郡主与李书秀忍不住娇笑起来。笑了几声，九和郡主收敛笑容，说道：”这狗。。。好生不要脸，人模狗样的，当真可恶至极。”她语气中依旧带着笑意，虽在责骂，但听起来却像是情侣吵嘴。

    九婴瞧着破绽，登时打蛇随棍上，呜呜几声，说道：“这位小狗姐姐，你说的是谁呀？”

    九和郡主跺了跺脚，嚷道：“谁是小狗姐姐！你才是狗呢！”

    九婴奇道：“你不是小狗，怎么听得懂我说的话？”

    九和郡主说不过他，伸手在他肩上用力拍打几下，心中怨气顿消，脸上笑容绽放，美如雪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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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难述前纠葛

﻿九婴见九和郡主气消，站起身来，柔声问道：“阿珍姑娘，你方才为何发脾气？若我真有不是，我心甘情愿受姑娘责罚。”

    九和郡主性子不似汉人女子那般忸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说道：“你两番不辞而别，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人家自然生你的气啦，不过念在你此刻一片诚心，我便饶了你吧。”

    九婴露出惊慌神色，仿佛犯下天条一般，喊道：“这可不得了，我怎么这般大意，居然伤了阿珍姑娘的心？虽是无心之失，但却必须补报一番。”

    他从怀中取出两件首饰，一件珍珠项链，一个碧玉镯子。他将项链递给李书秀，将镯子戴到九和郡主手中。李书秀一见之下，顿时慌了神，连连摆手，大声推脱，九婴好言相劝，她才勉强收下，但兀自神色不安。

    相较之下，九和郡主却大方许多，她瞧了一眼镯子，见玉色晶莹剔透，浑然天成，确是好玉，心下颇喜九婴的心意，当下朝九婴谢道：“九婴哥哥如此体贴，小妹却之不恭，在这儿谢过了。”

    九婴凝视着她，目露惊异之色，他垂首沉思片刻，对苍鹰说道：“大哥，眼下还有一场好戏，你若有精神，咱们便一同去瞧瞧如何？”

    苍鹰登时领悟，喜道：“你说的是秃鹫帮与碎骨帮互相厮杀之事么？二弟这番安排，可谓煞费苦心，天衣无缝，咱们可非要去瞧瞧不可。”他想起这一场数百人的大战，顿时心痒难搔，恍惚间回忆起了昔日军戎生涯。

    李书秀慌忙道：“你们才刚回来，这便又要走了？”

    九婴宽慰道：“此去可没什么危险，咱们不过是在一旁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斗得精疲力竭之际，咱们再上前痛打落水狗。”

    苍鹰翻身上马，大笑道：“二弟，好一个‘坐收渔翁之利‘。三妹，阿珍，咱们这就去啦！”

    李书秀与九和郡主无可奈何，只能叮咛嘱咐二人保重，再度目送二人疾驰而去。

    ————

    碎骨帮的山寨离秃鹫寨大约十里地，处于盘旋崇岭之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通行极为不便。苍鹰与九婴快马加鞭，从草原上奔腾而过，九婴对周遭地形了如指掌，两人沿着草地直行，随后绕道一处峡谷，不多时便来到碎骨寨所在山脚之下。

    苍鹰仰望山顶，隐约听见远处传来厮杀之声，两人连忙沿着山道向上跑去，等来到寨子前头，见到火光晃动，杀声震天，碎骨帮与秃鹫帮厮杀正酣，鲜血四溅，尸横遍野。秃鹫帮的二当家尤为神勇，他在人群中宛若疯虎，纵横无敌，挡者披靡，手中一柄单刀虎虎生风。他杀得兴起，浑身沾满鲜血，手中招式毫不停歇，碎骨帮虽然人多势众，但却无人能挡得住此人一招一式。

    两人躲在一旁树后，苍鹰叹道：“这碎骨帮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人数虽多，武艺却差劲的很，更别提联手抗敌的阵法调度了。”

    九婴笑道：“大哥出生军旅，眼界高了，这些江湖厮杀，自然不入大哥的法眼。”

    苍鹰戎马半生，染上不少行军习性，闲来无事，最喜欢自吹自擂，此刻被九婴一奉承，心中高兴，喜道：“二弟此言颇有道理，咱们军伍磨砺出来的人，并非自幼修习武艺，都是些半路出家、征兵之后才练出来的功夫，说到单打独斗的本事，比起你们武林人士，那自然是稍有不如了。但若说这战场厮杀，协同作战，武林中人便不是咱们军人的对手。”

    九婴哈哈大笑，说道：“大哥言之有理。”

    苍鹰精神一振，又道：“若让双方捉对厮杀，二十人相斗，咱们军人难以取胜，但若有两百人，武林中人便非我等敌手，待到两千人、两万人，那咱们军人更是大获全胜，你们武人连半点胜算也没有。”

    九婴心道：“大哥对这些生死相斗当真热心，我且顺着他的话说，甭管是非真伪。”当下连连点头，笑道：“大哥指挥若定，阵法娴熟，咱们这些江湖野人如何能与大哥相比？”

    苍鹰愈发兴奋，正想滔滔不绝，忽然见碎骨帮的伏兵从草丛跳了出来，由四面八方朝秃鹫帮的马贼杀去。秃鹫帮众大声呼喝，双方咬紧牙关，都已经斗发了狼性，杀红了眼，个个儿半步不退。只见场上刀光剑影，血海火雨，满是残臂断肢，瞧来触目惊心。

    碎骨帮虽然早有防备，但毕竟比秃鹫帮弱了一筹，不久之后，碎骨帮的头目见大势已去，呼哨几声，喊道：“扯蹄子！扯蹄子！”众匪气焰顿消，如没头苍蝇般四下逃窜，秃鹫帮的匪徒见胜券在握，反而士气大作，纷纷喊道：“莫走了杂碎！”

    那二当家高高跃起，如饿狼一般追上碎骨帮头目，刀刃青光一闪，那头目毫无还手之力，头颅冲天，鲜血溅落，二当家将头颅擒在手上，仰天大笑，声音中竟有一丝哭音。

    苍鹰惊呼道：“好一招‘云乱雨落’！这人使得是江淮羽林山庄的凌云刀法，武功如此高强，绝非等闲之辈。若我没有猜错，他莫非便是昔日江湖人称‘披云刀’的冯叶华么？”

    九婴吃了一惊，朝苍鹰望去，见他面露赞叹之色，似乎打从心底惊叹此人武功。

    九婴心中竟涌起一股敬畏之情，暗想：“苍大哥啊苍大哥，你年纪轻轻，目光却如此精准，见识广博至极，连这隐退多年的冯兄弟都瞒不过你，我可是半点都捉摸不透你的来历啦。”

    秃鹫帮此番惨胜，将敌人杀得七零八落，大约只有七、八人逃脱，而自己仅剩下三十多人。众人精疲力竭，坐倒在地，一个个儿四仰八叉的躺倒，休息了一会儿，纷纷大笑起来。

    一位马贼对冯叶华说道：“二当家，咱们将碎骨寨的宝贝全都带回去吧，将来重整旗鼓，咱们秃鹫寨便能在草原上横行霸道啦。”

    月光从黑夜中照下，宛若一盏明灯，照亮冯叶华刚毅狰狞的脸，他露出笑容，走到众人中间，说道：“胡兄弟说的不错，此乃理所应当之事。”他伸手在胡兄弟肩上一拍，内力到处，胡兄弟啊的一声惨叫起来，口鼻流血，当场死去。

    余人糊里糊涂，纷纷问道：“二当家，你这是做什么？”

    冯叶华抬起头，望着明月，淡淡说道：“你们全都该死！”

    余下众匪一同跳了起来，举起兵刃，寒光闪闪，面露惊怒之色，望着冯叶华，其中一人叫骂道：“冯叶华，你发疯了么？”

    冯叶华哈哈大笑，笑声中内力震荡，威力惊人，众匪一时头晕眼花，站立不定，接连朝后退却，望向冯叶华的目光中，此刻充满恐惧。

    冯叶华道：“九婴公子，你出来吧。”

    九婴对苍鹰说道：“大哥，咱们走吧。”两人从树丛后走出，三人分站在三个方位，将众匪围住，形成围剿之势。

    一马贼似乎明白过来，他怒道：“冯叶华，你这无耻小人，原来你背叛了寨主，背叛大伙儿，引罗六刺杀赤脱寨主的人便是你吧！”

    冯叶华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之色，但很快便被仇恨之火淹没，他说道：“不错！为了剿灭你们这帮心狠手辣的贼，让你们血债血偿，我忍了整整两年。”

    九婴说道：“多说无益，冯大哥，给他们一个爽快吧。”他双剑出鞘，一声轻啸，冲入众匪之中，身如转盘，剑刃无声，红影蓝光，如同狼入羊群一般，顷刻间斩死数十人。

    冯叶华见他出手，当下不再犹豫，大刀挥舞，宛如风卷残叶，那些马贼本就疲累，想要抵抗，却远不是他的对手，被他一刀一个，毫无抵抗之力。

    苍鹰愣愣瞧着，心中迟疑，一时无法动弹。眼见这些敌人无法反抗，孱弱疲劳，只能束手待毙，他反倒无法下手。

    数十人转眼间横尸地上，九婴用死人衣物擦拭长剑，转身对冯叶华说道：“冯大哥，你见到关先生了么？”

    冯叶华见他发问，面露尊敬之色，弯腰拱手道：“回禀公子，关先生于开战之前便不知去向，我并没有见到他。”

    只听一旁草丛后传来砰砰两声，一个隐秘的地窖盖子被人推开，那人支撑几下，吃力的爬了上来，苍鹰一见此人，登时想了起来，此人正是九婴派在秃鹫帮中充当奸细的那位巫师，此人功夫不高，但机灵过人，于开战前便找地窖躲了起来，此刻见危机过去，便欢欢喜喜的跑了出来。

    他哭喊道：“公子！公子！在下能活着见到你，当真是命大福大。”

    九婴笑道：“关先生，你躲得好啊！”当下替苍鹰引见。

    关先生名叫关山月，乃是一位江湖医生，又精通些占卜的骗人把戏，这两年间在碎骨帮替九婴充当细作，靠着一张伶牙俐齿，倒也无人怀疑于他。

    而冯叶华于六年前遭逢大难，生命垂危，被秃鹫帮赤脱寨主所救，他感念赤脱寨主恩情，本想效忠于他，但几年前两人为一事产生争执，冯叶华从此怀恨在心，恰好不久前遇到九婴诚心招募，他便投入九婴麾下。

    冯叶华拱手道：“苍鹰兄弟好高明的鞭法，若非我事先得知消息，见到你的身手，我几乎以为真的是那罗六前来替咱们杀人了呢。”

    苍鹰见冯叶华武功高明，不在九婴之下，老毛病立时发作，双目直勾勾的望着他，正想出言挑战，九婴早有防备，一把捂住他的嘴，笑道：“咱们闲话少说，先将碎骨帮的财宝取走，这才是眼下头等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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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因缘际会功名贺

﻿关山月领着众人来到碎骨帮的密室前头，用力扳动一旁的木盘，进进退退，顺逆交替，只听石墙上的暗门哗哗啦啦朝一旁挪开，苍鹰探头一瞧，见到室内珠光宝气，数不胜数。

    关山月虽然知道这密室开启之法，但却不曾亲眼目睹其中财物，此刻一见，登时喜上眉梢，拍手大笑，对九婴说道：“公子，光凭咱们四人，只怕没法搬动这么些宝贝，依我看，咱们索性占山为王，招兵买马，以此发家，反他·娘的狗鞑子算了。”

    苍鹰心中一动，暗想：虽然江湖上称明教和逍遥宫为邪教，但听闻他们深明大义，为国为民，听此人所言，他们果然是抗元义士。

    九婴轻轻摇头，叹道：“这荒山野岭的地方，缺水缺粮，风水不好，加上周遭全是些蛮夷部落，人丁不齐，如何能够起事？咱们还是按照原先之约，等此间大事一了，咱们便返回江南。”

    关山月面露忧色，问道：“公子，眼下江南可是鞑子的天下，对百姓管制严厉，便是菜刀铁铲都不许携带。咱们前往江南，岂不是自找麻烦么？”

    九婴笑道：“关先生有所不知，眼下鞑子以为江南百姓软弱，武林凋败，所以防范不严，咱们在江南虽然身处敌人心腹之地，但只要行事隐秘，谋划得当，比这荒蛮西域之地，更易于施展拳脚，壮大势力。”

    关山月见九婴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虽有所疑虑，却也不再多言。

    九婴走入密室，环顾四周，走到一个大箱子前头，这箱子又长又阔，其中满是金银珠宝，少说也有五百斤重，九婴随手将它举了起来，放在一旁。

    冯叶华与苍鹰立时喝彩，苍鹰喊道：“二弟好深厚的内力！”冯叶华嚷道：“公子神功，令人拜服。”

    九婴轻笑一声，说道：“你们两人莫胡乱吹法螺啦！我这点微末功夫，如何敢以‘神功’二字相称？”

    冯叶华见他微笑，容貌俊秀，不禁深感喜悦，也跟着露出笑容。

    九婴在宝物中翻找片刻，忽然欢呼起来，俯身从中取出一件晶莹剔透的圆盘，这圆盘正中刻着一个展翼的怪物，身如蜥蜴，头顶长着一对鹿角，身后一条长长尖尖的尾巴。

    冯叶华喜道：“公子，这便是西域的神龙雕印么？”

    九婴十分高兴，将这圆盘凑到冯叶华面前，两人借着灯光一瞧，果然便是一直搜寻的宝物，嘴里连连赞叹，心中雀跃异常。

    九婴笑道：“关先生，你此番立了大功啦！这宝物果然被碎骨帮捡到了，若不是你当日凑巧见到它，咱们不知还要在这茫茫草原中搜寻多久呢。”

    关山月谦逊道：“在下也不过是凑巧见到罢了。公子深谋远虑，福泽深厚，自然能心想事成。”

    苍鹰听得一头雾水，但这是他们邪教中的私事，他一外人，如何能够多问？

    九婴与冯叶华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马鸣啼奔之声，九婴道：“想是明教的兄弟来了。”

    冯叶华一脸鄙夷，冷笑道：“这帮家伙又来捡现成的啦。”

    九婴吐吐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示意他莫要多言，冯叶华无可奈何，凛然遵命。九婴领着三人走到屋外，果然见到裂戎帮的帮众们纷纷下马上前，他们还牵着一些草原上的牛，想来是搬宝贝来了。

    只见一位清瘦的老者走上前来，抱住九婴双臂，激动嚷道：“九法王，你果然神机妙算，一举降服这些凶狠孽贼，咱们裂戎帮从此便能在这赤塔河上称王称霸。。。咳咳。。。。自由驰骋，劫富济贫啦。”

    九婴躬身行礼，喊道：“教主洪福，在下不过是蒙受摩尼指引行事罢了。”

    苍鹰见这教主干瘦苍老，步伐虚浮，武功差劲的很，不免对这所谓的明教又看低了几分。只是他殊有不知，这老者叫做叶塞尼，乃是来自波斯明教总坛的长老，虽然身手不怎么高明，但他精通摩尼教义，胸中藏经无数，算得上明教中一位大有学问之辈。若非如此，他这教主又如何能够服众？

    裂戎帮众教徒见到财宝，登时浑身来劲儿，大声呼喊，相互应和，鱼贯而入，开始将那些宝物搬到坐骑之上。其中一人身材肥胖，一张脸颇为滑稽，也不搬箱子，只是手忙脚乱的指挥，苍鹰听旁人叫他唐左使，看来这位就是教中的光明左使了。

    苍鹰见到裂戎帮人数不多，大约只有一百余人，十几匹马，十几头牛，帮众中并无了得的高手。听他们所言，看来此番出来取宝人人争先恐后，没有一人落下，这一百多人便是他们全部人手了。如此人才凋零，难怪他们被碎骨帮与秃鹫帮欺侮打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叶塞尼对九婴极为佩服，扶着九婴的手，颤声说道：“九法王，老朽无能，没有未雨绸缪的本事，这偌大的明教基业，被蒙古皇帝接连围剿，如今只剩下这等惨淡模样。我每每思之，只感到惭愧欲死，若不是教中再无合适人选，我早就自觉退位。你今日立下这等大功，这教主之位，自然非你莫属！”

    九婴大惊失色，如何敢答应叶塞尼的请求？他连声推辞，拒不受命。两位光明使者与其余帮众见叶塞尼其意甚坚，心中也佩服九婴的武功机智，当下便一同上前委婉相劝。

    九婴推诿许久，见叶塞尼老泪纵横，其余众人神态诚恳，长叹一声，说道：“教主，唐左使，七右使，你们如此诚意，小人若是执迷不悟，反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众人一听，大喜过望，纷纷欢呼起来。

    苍鹰暗暗佩服，心想：明教的教徒倒也生性平和，光明磊落，丝毫没有争权夺利的欲·望，江湖上对他们诸多偏见，此刻看来，却也冤枉了他们。

    当下九婴接过叶塞尼手中的圣火令，这圣火令乃是明教的圣物，历来是教主象征，教徒若是见到圣火令，便需得如同见到明尊一般恭敬。他大声祷告，裂戎帮众明教教徒齐声附和，九婴说道：“在下今日蒙叶塞尼长老恩旨，接受明教教主之令，今后定当为明教誓死出力，振兴明教声势，将摩尼教义发扬光大，引渡世人，进入光明彼岸。”

    众人跪倒在地，一齐喊道：“教主英明，明尊庇佑！”

    教主之位既定，众人便全听九婴指挥。九婴令众人将宝物搬了，驱使牛马，朝着裂戎帮所在之处赶路。

    ————

    苍鹰跟着他们下了山，路上见到山道旁躺着几具尸体，想来是那些逃跑的碎骨帮匪徒被埋伏在山下的裂戎帮逮个正着，来了个斩草除根。

    此时已近寅时，正是天色最黑暗的时候，玄月如烛，撒下微光，苍鹰见到远方草原上空黑雾茫茫，仿佛鬼怪般张牙舞爪，不知这黑雾之中，是否藏着疾风骤雨？

    九婴慢下马步，退至苍鹰身旁，笑道：“大哥，你在担心三妹和阿珍姑娘么？”

    苍鹰眉头一扬，大咧咧的答道：“她们太太平平，现在埋头大睡，只怕正做着美梦呢。我替她俩操心做什么？”

    九婴微微一笑，说：“我说三妹定然还没睡，她只怕正在担心你呢。”

    苍鹰道：“胡说八道！若是她当真没睡，想的定然是你。”

    九婴正色道：“大哥此言差矣，我虽然与三妹结义，但相识不过半天，如何比得上大哥你与她同生共死，两情相悦之心？”

    苍鹰听得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大叫一声，险些翻身下马。他生平最喜军旅放肆之言，最怕便是这等儿女缠绵之情，此刻九婴随口胡说，便如同喂了他几口蚀骨毒药一般，他通体难受，头晕脑胀，烦闷欲死。

    九婴见他窘迫，哈哈一笑，说道：“玩笑之言，大哥不必当真。”

    苍鹰身子哆嗦，哼了一声，也不言语。

    九婴沉吟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大哥，我们既然有结义之情，我也不避讳。那位阿珍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苍鹰心里咯噔一声，见九婴单目晶莹，坚定的凝视着自己，眼中慧光流转，看得出他心中早有计较。

    他轻叹一声，说道：“二弟，你先猜猜，若猜的八九不离十，我便如实相告。”

    九婴低声道：“阿珍气度不凡，雍容华贵，见到我送的名贵珠宝，她居然不为所动，这般见识过人，必是大富大贵之人。我听她汉语口音，带有蒙人之风，她乃是一位蒙古贵族之女。”

    苍鹰点头道：“二弟所言不错。”

    九婴倍受鼓舞，又轻声道：“我几天前在乞力儿城的时候，见那边的千户调动守军，神情慌张，如临大敌，四处搜寻一位少女下落，只怕便是阿珍姑娘吧。她一身安危，居然能引起这等轰动，她并非寻常蒙古贵族，而是王公贵族之女。”

    苍鹰暗暗惊惧，心想：“二弟单凭郡主细微表情，言谈举止，便能做出这等推断，他果真有未卜先知之能么？”

    当下也不再隐瞒，在他耳边说道：“她便是鞑子皇帝忽必烈的女儿，九和郡主。”

    九婴料得到她身份尊贵，却万万没想到她竟是皇帝爱女，一时目瞪口呆，说不出半个字来。

    苍鹰道：“我们在大漠中与她相遇，被困在一处荒漠迷宫之中，她手下侍卫全数身死，我们死里逃生，与她一同流落到此。她虽然是蒙古人，但心地不恶，并无大罪。二弟，咱们侠义之辈，万万不可要挟弱女。。。。”

    九婴回过神来，笑道：“大哥何必多言？我原先对阿珍也并无恶意。只不过心下好奇，故而有此一问罢了。既然她如此可怜，等我此间了事之后，定会陪同大哥将她送到某位蒙古大官手中，这么一来，她便能回到鞑子皇帝身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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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忆往事

﻿天色微亮，李书秀被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人声嘈杂，可见来人数量极多。她心下警觉，轻声唤醒九和郡主，抽出长剑，偷偷从帐篷缝隙朝外望去，瞧了一眼，登时放下心来。

    只见来人正是九婴等人。

    哈萨克族的族人出外迎接，九婴命裂戎帮的人取出金银，重重酬谢他们的款待之情。苍鹰掀开帐篷，走入其中，还未开口说话，九和郡主便尖叫道：“别进来！别乱瞧！”

    苍鹰咦了一声，以为两人衣衫不整，匆匆望了一眼，发觉她们穿着整齐，也不知在遮掩什么。

    九和郡主遮住脸庞，大嚷道：“我刚睡醒，脸还肿呢，叫你别看啦！”

    苍鹰哈哈大笑，闭眼说道：“三妹，郡主，九婴兄弟眼下当上裂戎帮的大当家啦，咱们借他的光，受邀去裂戎帮的山寨作客呢。”

    李书秀皱眉问道：“九和郡主身份非同一般，你怎能让她去那土匪寨？我看咱们还是快些返回我的村子，我找人想法送她回她爹爹身边。”

    苍鹰劝道：“三妹，咱们二弟已经拍响胸脯，说他定会肩负重任，将九和郡主平平安安的送回周遭的乌里雅城，咱们就去半天，看看就回来，也不耽搁多大的事。”

    李书秀惊声道：“你将郡主的身份告诉二哥了，这。。。。”

    苍鹰见她不悦，连忙赔笑道：“三妹，我看二弟为人机警，对九和郡主喜爱有加，绝不会加害于她。况且此事只有他一人知道，他也绝不会走漏风声。”

    李书秀翘起嘴巴，双手环抱，虽然暗暗生气，但却也无可奈何。苍鹰低声下气，连连求情，神情颇为惶急。

    九和郡主听苍鹰说九婴对自己“喜爱有加”，心中狂喜，脸上泛起娇羞之色，轻笑道：“我福大命大，连乃蛮王的古城都活着走出来啦，这小小的土匪窝，我还真不信能拿我怎么样呢，反正左右无事，咱们便走一遭吧。”

    当下众人牵出两匹马来，让两人各骑一匹，李书秀与九和郡主轻巧跃上马背，引起众人轰然喝彩，他们见二女如此英姿，脸上皆露出赞叹之色。

    待两人坐定，九婴一声令下，众人便朝裂戎帮山寨所在驰去。

    ————

    李书秀随着众人，沿着青青绿草，迎着温煦日光，来到一处山寨前头。

    她一见这山寨模样，心底暗暗叹气。只见这山寨前头绕着一圈矮矮的木头围栏，其中有一圈破旧土房，地上满是灰尘，在山寨后方的马厩处，草场上满是牛马便溺，臭味儿混杂着青草香气扑鼻而来。

    众人下了马，涌入当中一座大房屋，将宝箱随地摆放，吵闹着四下坐好，嘻嘻哈哈，神情兴奋，互相喋喋不休的交谈着。

    李书秀轻声对苍鹰说：“这些裂戎帮的人在草原上名声不好，咱们可得提防着些。”

    苍鹰奇道：“他们乃是明教教徒，素来只与官府作对，怎会名声不佳呢？”

    李书秀脸上一红，声音更轻，说道：“他们虽不劫财，但时常去勾搭哈萨克族女子，借着传教的名头骗她们上山，有不少女人耐不住诱·惑，被他们带上山寨，从此再也不回村啦。我村落里的那些哈萨克人提起裂戎帮，脸上总是一副深仇大恨的表情。”

    苍鹰不禁大摇其头，想起他们先前急色模·样，对这些明教教徒又鄙夷起来。

    过了半饷，只见十位打扮艳丽的西域女子笑吟吟的走了出来，她们满面红光，身材窈窕，走路一扭一扭的，端上酒水，随后围绕着叶塞尼身边坐下。

    叶塞尼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哈萨克语，有几位女子格格娇笑，又坐到了九婴身边，紧紧用身子贴住九婴，对他上下其手，柔情绵绵。

    九和见状，心中气恼，正想出言呵斥，九婴朝那些女子温言耳语几句，她们露出失望神情，从他身旁离开了。

    九婴朝九和郡主招招手，说道：“阿珍，你坐到我身旁来。”

    九和郡主大喜，连忙起身，轻移莲步，端坐在九婴身边，九婴与她四目相对，冲她温柔微笑，随后又转过头，对众人拱手道：“在下今日蒙明尊恩惠，叶塞尼长老错爱，身居这明教教主之位，心中既感欣喜，可想起自己才疏学浅，又深感路途漫漫，忐忑不安。”

    光明左使叫做唐游，他笑道：“教主也别客气啦，你如此才干，将来大伙儿跟着你，定能够壮大声势，发展更多教徒，让光明之火越烧越旺。”

    七敦一直望着关山月与冯叶华，他问道：“这两位兄弟，看着好生眼熟。莫非是碎骨帮的那位占卜巫师，还有秃鹫帮的二当家冯爷么？”

    关山月唯唯诺诺的答应几句，冯叶华面不改色，朗声道：“我早已投到九婴公子麾下，并非替秃鹫帮效力。”

    叶塞尼赞叹道：“教主，你计谋神妙，我至今尚未弄清楚，你是如何让这两帮马贼自相残杀起来的呢？”

    九婴笑道：“两年之前，当我寻到你们，投身明教之时，我便已经令关先生暗中潜入碎骨帮中充当线人，定下了剿灭这两个匪帮的计策了。我令两帮之间生出怨怼之情，随后借刀杀人，借尸还魂，这些马贼好骗得很，一来二去，便彼此厮杀的不亦乐乎。”

    叶塞尼又恭维几句，望着冯叶华说道：“这位可是昔日江湖人称‘披云刀’的冯叶华冯少侠么？你投身秃鹫帮，时日可不短啦。”

    冯叶华听到“冯少侠”三个字，浑身一震，面露苦笑，说道：“在下早已不再年轻，少侠二字，长老莫要再提。”

    苍鹰忽然问道：“冯先生，七年之前，你在江湖上叱咤风云，名声遍布大江南北，人称南冯北张，武林之中的年轻俊杰，除了那位张君宝张道长之外，再无人能与你相提并论，你又为何忽然从江湖上销声匿迹，又为何会沦落到土匪窝中呢？”

    冯叶华眼中现出一片痛苦之色，他本不想提起往事，但往身旁一瞧，见到九婴脸上也露出好奇之色，犹豫片刻，叹道：“因为，七年之前，我参与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那场恶战我们输得很惨，我所有的亲友在那场恶战中尽数丧身。

    从此以后，我心灰意冷，失魂落魄，所有雄心壮志顷刻间消失无踪。我流落大漠，患了重病，却不运功抵御，只想一心求死。后来我被秃鹫帮的赤脱所救，我感念他的恩情，一时糊涂，便投效于他，怎料他却是罪恶滔天之人。”

    苍鹰凝视着他，又问：“你所谓的恶战，可是樊城之围？”

    大堂中熟知旧事之人，一听“樊城之围”，登时惊呼起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沉痛之色，仿佛对此惋惜至极。

    冯叶华面色惨淡，他点头道：“不错，那一年，蒙古大军将樊城团团围住，朝廷昏庸，拒不援救，于是有高人登高一呼，发下武林英雄帖，号召咱们热血男儿一同奔赴战场，保家卫国。我当时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有些侠名，此事义不容辞，便率领羽林山庄的所有好手一道前往樊城。

    除了我之外，当时天下武林，无论**白道，正教邪教，全都抛弃前嫌，精英尽出，组成一支约有万人的大军，浩浩荡荡，救援那座孤城。我还见到了逍遥宫的魔头周行天、少林寺第一高手无宿禅师，以及昆仑派的剑神青苍子这三位绝世高人。”

    九婴与苍鹰听到这三个名字，心中激动，脱口喊道：“这三人也去了？”

    冯叶华点点头，遥想昔日众侠客慨然会师的壮观场景，不禁颇为怀念。

    李书秀不谙江湖轶事，问道：“苍鹰哥哥，这几人有何特异之处？”

    苍鹰不停搓手，颤声道：“七年之前，江湖上有所谓的‘南豹、灵剑、佛掌、天魔’四位绝世高手，南豹乃是被称为南山豹隐的段隐豹，灵剑是昆仑派的剑客青苍子，佛掌是少林达摩院首座无宿禅师，天魔则是逍遥宫的暗夜左使者周行天。这四大高手，武功当真出神入化，无人能及。。。。“

    九婴笑道：“大哥，你似乎还漏了一人，江湖上还有一位被称作‘独孤剑魔’的神秘剑客，声望之隆，与这四人并驾齐驱，毫不逊色。”

    苍鹰颇为不屑，说道：“此人藏头露尾，无人见过其出手，江湖传言多伪，只怕又是哄传出来的。”

    九婴听苍鹰语气倔强，似乎对此人颇有偏见，暗暗好笑，答道：“咱们别打岔啦，继续听冯大哥讲述旧事。”

    冯叶华黯然叹道：“当然，我还见到了那位与我齐名的张君宝张道长，他衣着邋遢，孤身一人。除此之外，还有华山、青城、流沙帮、崆峒、幽影、鬼谷、荆山。。。。个个儿门派的好手都齐聚一堂。

    咱们来到樊城前头大约十里前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热血沸腾，只觉咱们聚集了如此多的高手，声势浩大，只怕旷古未有，蒙古鞑子的军队遇到咱们，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啦。”

    众人听他语气颓丧，毫无欣喜之情，心中皆惴惴不安。

    冯叶华见众人望着自己，垂下脑袋，神情悲痛，他悲声哀叹道：“我们败了，败得极惨。蒙古人派出一支约莫三千人的军队，将咱们阻截在外，大伙儿奋战了许久，虽然将他们击退，但已经成了强弩之末。随后又有一支数千人的鞑子部队赶来，我们便溃不成军。”

    九婴闻言脸上变色，问道：“荒谬！蒙古鞑子又非三头六臂，也无盖世高手助阵，区区数千之敌，如何敌得过一万江湖好手？”

    冯叶华道：“他们架起精钢盾牌，围成阵型；弓弩漫天而来，躲之不及；等咱们靠近敌阵，盾牌后边刺出无数长矛，天上撒下坚韧大网，任凭你武功高强，身手敏捷，也破不了他们的防御；而蒙古人训练有素，进退如一，咱们胡乱冲撞，总是陷入他们的包围圈。一旦被围困住，便只有等死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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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心中怯

﻿李书秀听到众侠士昔日所遇困境，不由得替他们捏了把汗。但无意中朝苍鹰望了一眼，见他捏紧拳头，嘴角带笑，颇有幸灾乐祸之嫌。

    她心生好奇，轻声对他耳语道：“你笑什么？”

    苍鹰大摇脑袋，哀声道：“我笑这些武人空有一腔热血，但实在愚昧无知，武功虽高，对战场上的进退合围之法一窍不通，人数虽多，却如同一盘散沙一般。军械装备，更是与咱们这些军人天差地远。如此与蒙古鞑子相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声音说得颇响，冯叶华朝他瞪了一眼，怒道：“你当时又不在场！此刻大放厥词，胡吹大气，又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了？”

    苍鹰一拍桌子，抽出长鞭，嚷道：“我便是大放厥词了又如何？老子戎马一生，与蒙古人交战不下千次，便不曾像你们这些武人这般窝囊无用！”

    李书秀见苍鹰虽然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但嘴边却隐隐挂笑，稍稍思索，登时醒悟过来。原来他见冯叶华武艺高强，便想方设法撺掇他与自己动武。也是自己多嘴一问，中了这混蛋的计策。

    冯叶华果然中计，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恨恨说道：“我们窝囊无用？你这厮可是生来欠揍？你若有种，咱俩比划比划。。。。”

    苍鹰哈哈大笑，正想答应，李书秀与九婴同时跳起，一个按住苍鹰，一个拉住冯叶华，软硬皆施，好说歹说，总算将两人劝了回去。

    冯叶华怒气未消，见苍鹰眼珠乱转，似乎还打着什么鬼主意，心下怒不可遏。九婴轻声道：“我这位大哥满肚子坏水，他是在激你与他动武哪。冯大哥，你莫中了他的阴谋。”

    九婴这么一劝，冯叶华立时服服帖帖，不敢违逆。他不再看苍鹰一眼，抑制怒火，自顾自说道：“咱们与蒙古人斗到一半，张君宝道长瞧出战局不利，便想要冲入樊城的千军万马之中，杀死敌方主将，令敌人阵脚大乱。”

    九婴叹道：“如情势果真如此危急，这法子虽然冒险，但未尝不可解围。但不知张君宝道长成功了么？”

    冯叶华摇头道：“我虽然与他齐名，但在战场上显露身手，我发觉他的武功远远胜过我，饶是如此，他也没法冲破蒙古人的包围圈，靠近敌方将领.....”

    苍鹰与九婴都见过冯叶华的功夫，一听这话，脸上皆神情惊诧，九婴心想：这张君宝武功当真如此高明？我用人之际，如能将他找到，拉他入伙，将来必有大用。

    冯叶华继续说道：“后来，我见到无宿禅师、周行天大侠，青苍子大侠三人合力突击，冲破十万兵马的包围，周大侠隔空一掌，将那蒙古大将打得筋骨寸断。我们见到这等场景，只道获胜在望，士气无不大振。”

    众人闻言，精神随之一振，大声欢呼起来，九婴笑道：“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这三位高人，果然名不虚传，神功无敌，豪气云干。”

    唯有苍鹰连连摇头，说道：“福祸相依，运极则化，你们虽然一击得逞，未必便能有什么好处。”

    裂戎帮众听他说话阴阳怪气，全都怨他丧气，但冯叶华并未反驳，苦涩说道：“蒙古大将一死，副将立时接管大军指挥，而这些蒙古鞑子刹那间仿佛疯了一样，一个个在战场上力气大增，攻势如潮水般涌来。我们阵脚大乱，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节节败退。而那三位高手，也被困在了千军万马之中，虽然周大侠用‘魔音气壁’功夫挡住敌军箭矢，但他们三人已然陷入绝境。”

    说到此处，他神情委顿，喉头哽咽，一时凝噎。

    九婴问道：“后来呢？”

    冯叶华说道：“周行天大侠见他们濒临绝境，舍身取义，使出一门古怪神功，引爆自身血肉，化作一团血雾。这血雾中似乎含着剧毒，顷刻间杀死了上百个鞑子，而它似乎又有着知觉，一路护送着另两位大侠冲破敌阵，返回阵中。大伙儿奋起余勇，将蒙古鞑子暂时击退，但差不多所有人都受了伤，精疲力竭，几乎难以为继。”

    苍鹰道：“可惜，可惜，到了这般境地，你们连逃都逃不掉了。你们杀死敌军主帅，鞑子们恨你们入骨，必然派大军追袭。你们若是掉头逃跑，反而会被蒙古骑兵的弓弩射死。”

    冯叶华眼眶一红，居然流下眼泪，他长叹道：“诸位武林前辈知道在劫难逃，索性便提议让咱们这些小辈逃走，以期留存香火，再图大事。于是他们慨然迎战，挡住敌人大军，而由青苍子前辈护送咱们数十人一路逃离战场。”

    众人一听他居然做了逃兵，不禁心生不满，当下便有人嘀嘀咕咕，冷言冷语。谁知苍鹰却赞道：“这才是所谓‘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大智大勇。你们虽然活着，但却比选择战死艰难许多。我苍鹰方才一直看不起你们这些江湖人士，言语中多有得罪，还望冯兄见谅。”他声音发颤，可见心中激动，诚恳异常。

    冯叶华大为感动，连忙道：“苍兄弟何处此言？你所言并无不妥之处，咱们这些武人虽然大张旗鼓的援助，可非但没帮上忙，反而累得樊城守军出城接应，被蒙古鞑子抓住破绽，一举破城。如此说来，我们倒全是有罪之人。”

    九婴问：“冯大哥，后来呢？”

    冯叶华叹道：“后来，咱们这些后辈与青苍子前辈在战场上离散，好在并无人掉队。咱们翻山越岭，远远离开战场。等咱们身处安全之地时，便互道离别，许下将来合力抗敌的誓言。可谁知蒙古鞑子攻破襄樊之后，又派出数支大军分头追击，剿灭已然元气大伤的江南武林。

    我至今未能想通，这些鞑子似乎知道如何寻找各门各派的所在，一路屠杀江南武林人士，下手狠辣绝情。我的亲友在樊城一役几乎全数牺牲，而鞑子兵行神速，没几天便悄无声息的来到我的山庄，我伤势不轻，无法抵抗，只能从山庄密道中逃出，一路来到西域，最终流落到秃鹫帮，当了马贼。”

    众人听他说完，全数嗟叹不已，感慨万千。九婴黯然说道：“天下沦陷，咱们武人自也不能置身事外。也是咱们汉族江山命中有此一劫，虽然听的憋屈，此时也无可奈何。但咱们这些热血男儿，爱国志士，自不能放任蒙古鞑子嚣张跋扈，总有一日，咱们要让这蒙古鞑子尝尝这灭门灭国的滋味儿。”

    九和郡主听得满心不是滋味儿，但她对九婴爱慕已深，情难自已，虽然心绪纠结，但居然也并不怨他。

    苍鹰闻言，只觉得心中震动不已，脑中思绪万千，突然朝前一跃，拜倒在九婴面前，九婴吓了一跳，连忙扶着苍鹰，问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苍鹰大喊道：“二弟，就冲你这几句话，我苍鹰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从此以后，我虽然是你义兄，但也是你下属，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水里来火里去，也绝不有半句怨言。”

    李书秀见他如此，连忙也学着他的模样拜倒，说道：“二哥，我和大哥一起，任凭你差遣。”

    九婴抱住二人，泪光盈盈，嘴角抽动，动情说道：“大哥，三妹，从今往后，咱们三人共闯天下，图谋大事，再也不分彼此，正应了那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明教教众见三人如此义气，不由得交口称赞，替他们三人鼓掌叫好。

    当下九婴吩咐厨师端上菜肴，众人听了半天故事，肚子早就饿了，于是大快朵颐，把酒言欢。

    李书秀见桌上全是各种素菜，心中微觉奇怪，轻声问苍鹰道：“这些明教教徒都吃素吗？”

    苍鹰点头道：“他们供奉明尊，只吃素菜。你看他们瘦的这副可怜模样，便是不吃肉食所致。”

    李书秀嗯了一声，不禁朝肥胖的唐左使瞧了一眼，说道：“那他们倒与信佛的和尚有些相似啦。”

    正说着话，只见那些妖艳女子来到席间，与众教徒打趣缠·绵，拥抱亲·吻，神情甚是妩·媚。她们任由众人抚·摸，脸色娇红，大有意乱·情·迷之态。

    九和郡主与李书秀尚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见到这等景象，只觉得脸红心跳，战战兢兢，对此地不免又多了几分厌恶。

    李书秀又问苍鹰：“他们既然信佛，怎么这般胡来？”

    苍鹰哼了一声，轻声说道：“我听说明教之人，虽禁口舌之欲，但对情·欲却极为放纵。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也是一百多年前，中土明教的一位教主为了壮大教中势力，便效仿西域山中老人所创阿萨辛教派的做法，以美貌女子诱惑世人，将其引入教中，喂以迷醉麻药，令其通体舒畅，再以来生天堂的前景相劝。一来二去，世人极易受到蛊惑，从此对教主和明尊死心塌地，誓死追随。

    因此明教之中多有诱人女子，往往当做奖赏，侍奉虔诚教徒，热情放·荡，毫无廉·耻。一妻多夫乃是司空见惯之事，而教众却很少因此而发生争执，这明教教义迷魂之功，由此可见一斑。从此之后，这传统便流传下来，一直保留至今。

    元朝屠戮江南武林之时，明教中土势力受到波及，精英死伤殆尽，仅留下一些不尚武力的讲义长老，叶塞尼便是其中之一，他继任教主之后，率众远避中原，来到这西域草原之中，深怕众人耐不住苦闷，对这荒谬传统更是不遗余力的发扬推广，他便以此笼络人心，安抚教众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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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妖瞳明灭映流离

﻿众人说说笑笑，海喝牛饮，不一会儿功夫，这些明教教徒便大多喝的醉醺醺的，酒眼朦胧，瞅着九和郡主与李书秀，与身旁的人满口胡话，调笑个没完。

    唐游趁着大醉，酒壮色·胆，凑到九婴身旁笑道：“教主，你身旁这两位美貌姑娘，也是你引入咱们教中的么？”他想这两人既然是明教中人，便与席间其余美女无异，可与众兄弟共同享用，即便她们是教主的心上人，也不能因此坏了规矩。这坏念头一起，望向二女的眼神，便有些鬼鬼祟祟。

    九和郡主勃然变色，要不是碍着九婴的颜面，早就当场发作了。

    九婴沉吟片刻，忽然拍了拍手，他运起内力，掌声压过众人喧闹，令堂上火烛摇摇晃晃，光影闪动，众人吃了一惊，立时朝他望来。

    九婴道：“诸位教友，咱们蒙受明尊教诲，心存正义，向往光明，举止行事，便应当以侠义为先，正道为上。我刚刚当上教主，原不该这么快便管束诸位，否则难免惹得大伙儿不快，但今日我有几句话憋在胸口，实在是不吐不快。”

    叶塞尼笑道：“教主，大伙儿都是自己人，你说话还有什么顾忌？”

    九婴朝他点头致谢，神色忽然变得肃然庄重，说道：“咱们虽然侍奉明尊，但复兴宋朝之志，却不可有旦夕松懈。更应当磨练意志，苦心劳体，以报明尊大恩。我心中有两个想法，今日便想提出来，让大伙儿说说看法。”

    他也不等众人反应，说道：“这第一项：咱们习武之人，每日体力消耗太大，光吃这些素菜，身体虚弱，如何能与蒙古鞑子为敌？依我看，这茹素的规矩，咱们应当变通一番，设立斋日，平时可以吃些荤菜，但到了斋日，便得吃素菜，明尊圣明豁达，绝不会因此而见怪。”

    这句话当真说到众人心眼里去了。其实他们早就对一直吃素的规矩心存不满，但叶塞尼颇有威望，对经文旧习颇为执拗，大伙儿也不想惹他生气，此时从九婴的嘴里说出来，立时便引起一片赞同之声。

    叶塞尼脸色不善，但见此言深得人心，权衡利弊，也不出言反驳。

    九婴又道：“这第二项：所谓心不正则行不端，气不纯则体不强。咱们习武之人，于这女·色二字，当慎之又慎，尤其是咱们信奉明尊之人，更不可恣情纵·欲。依我说，这几位姐姐，若是想继续留在教中，咱们欢迎之余，不可再对她们无礼。若是她们想走，咱们也不能阻拦.....“

    那几位女子闻言大惊，满脸羞红，连忙缩回身子，规规矩矩的坐好。众教徒面面相觑，有不少人沉迷此间，脸上瞬间露出恼羞之色。

    九婴扫视周遭，见众人并无异议，心下略宽，正要说下去，叶塞尼一拍桌子，冷冷说道：“九婴，明教传承百年的规矩，岂是你说改就改的？莫说你这教主之位屁股还没坐热，就算你当了十年教主，若要更改教规，也得深思熟虑，好好征询大伙意见不是？”他此刻语气森然，毫无敬意，可见心中恼怒至极。

    教众之中有不少人对他方才的想法本就不满，此刻叶塞尼出头，他们也七嘴八舌的反对起来。

    九婴沉默许久，忽然退后半步，朝叶塞尼深深一拜，抬起头时，只见他右眼含泪，颤声道：“长老教训的极是，小人性子急躁，思虑不周，嘴里胡言乱语，竟累的长老如此生气。小人羞愧无地，深知自己见识浅薄，若得罪了大伙儿，还望长老与诸位教友恕罪。”

    叶塞尼见他如此惊慌，哈哈一笑，伸手将他扶起，劝道：“教主，你才刚刚继任，凡事都得小心谨慎，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还得大伙儿帮你出出主意，但大伙儿对你的敬仰佩服，那可都是实打实的。”

    众人见两人和好，松了口气，纷纷举杯道贺，大堂上刹那间冰消雪融，刚刚的怨气立时不见踪影。

    九婴咳嗽两声，想要举起酒杯，谁知手腕一软，没有拿稳，酒杯落地，洒了满地的酒。唐游打趣道：“教主，你喝醉啦，连杯子都拿不稳啦。”九婴面露笑容，叹道：“小人酒量不佳，众位教友可得手下留情。”

    苍鹰心中一动，轻声对李书秀说：“这似乎是二弟的暗号。”

    李书秀奇道：“暗号？”

    苍鹰道：“我也吃不准，但他不过才喝了五杯酒，以他的功力，绝不会如此恍惚。”

    忽听关山月大着舌头嚷道：“九教主，我跟了你五、六年啦，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你的左眼上为何缠着纱布，莫非你受了伤么？”

    众人本也心存疑虑，但碍于他身份，一直不敢多问，听关山月提起此事，目光齐刷刷的朝九婴左眼瞧去。

    九婴笑道：“关先生，我这左眼天生有些古怪，我之所以用纱布缠住，便是怕众位见了之后心中惊异，把我想成妖魔鬼怪哪。”

    关山月嘿嘿发笑，说道：“教主，我关山月看着你长大，你信不过旁人，难道还信不过我吗？你让我瞧瞧你的左眼，我对天发誓，绝不会因此瞧不起你！”

    方才经苍鹰提醒，此刻李书秀也隐隐觉得不对，暗想：这关山月刚才一直畏缩不前，喝醉了酒之后，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他与二哥恐怕是事先商量好的。他想让众人瞧瞧他的左眼，这又是为了什么？

    九婴面露犹豫，神情竟有几分忸怩。

    叶塞尼酒意上涌，拍拍他肩膀，喊道：“教主，你便让大伙儿瞧瞧，又会怎样？咱们明教之人相亲相爱，便连老婆都不敢独享，你怎会有这么多顾虑？”此言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九婴叹道：“既然如此，我便舍命陪君子，搏大伙儿一笑吧。”

    在众人喝彩声中，九婴小心翼翼的解开白纱，露出左眼，缓缓睁开。众人一瞧，瞬间目瞪口呆，屏住呼吸，只觉得心神俱醉，被他左眼模样深深吸引。

    他这左眼呈现深紫色，澄澈透明，宛如西域出产的圆形蓝宝石般美丽，当他左眼转动之时，瞳孔中光影闪烁，仿佛有蓝水赤火在其中交融一般。他右眼本已漂亮至极，但那毕竟不过是凡间之貌，与他那美若天仙的左眼相比，当真有天壤之别。

    九婴见众人魂飞魄散的模样，却也不感窘迫。他用双眼朝着众人一一环视，在数人脸上停留片刻，眨了眨眼，左眼忽然流出一丝血水，在他雪白的脸颊上滑落，仿佛一条红色流苏一般。

    李书秀暗想：与二哥初次见面时，他脸上的绷带便已然有血迹，原来他左眼有这等隐患，也难怪如此稀罕的美色，他偏偏要遮遮掩掩了。

    突然间，她听苍鹰对她耳语道：“运‘蛆蝇尸海剑’心法，探查周遭气息，二弟有些不对劲儿。”

    李书秀心底好奇，连忙依照他所言，散出气劲，凝神感知大堂内气息流动。这蛆蝇尸海剑的功法精微奥妙，不仅能体会风动征兆，还能刺探身旁细微的空气流动情形。

    她感到九婴的左眸中似乎在散发着内劲，靡靡不绝，绵绵不断，无影无形，却又坚韧笃实，这些内劲环绕成细丝，缠绕在大堂中数人身上，其中有叶塞尼、唐游，以及不少方才对他出言不逊之人。

    李书秀紧张起来，在苍鹰耳畔说道：“二哥这是要做什么？”

    苍鹰摇头道：“我也看不出来，但这些气劲太过微妙，绕在旁人身上，并不消散，但旁人并无知觉。这不像是迷魂之法，也不像是害人的功夫。”

    过了半饷，叶塞尼回过神来，见九婴左目流血，不禁感到心疼，慌忙道：“教主，你快些把你这宝贝左眼收起来吧，莫要弄伤了它。”他此刻语气温柔，竟像是一位疼爱幼童的慈祥老人一般。

    九婴点点头，用纱布将左眼缠好，举起酒杯，对众人道：“诸位，我这左眼，没把大伙儿吓坏吧。”

    众人连声否认，大声夸他左眼赏心悦目，令人惊叹。九婴笑吟吟的看着众人，任凭旁人问他这左眼来历，他却怎么都不说。

    又过了一会儿，李书秀见众人并无异常，渐渐放心下来，低声埋怨苍鹰大惊小怪，心中却惊讶于这蛆蝇尸海剑的神妙。苍鹰听在耳中，眉头紧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关山月又闷喝了几杯酒，扑通一声，伏在桌上，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众人颇感稀奇，问他：“关先生，你为何哭的这般厉害？”

    关山月顺手从地上拾起一件从碎骨帮抢来的宝物，扔在桌上，众人一瞧，只见那宝物乃是一支镶金戴玉的凤钗，这宝贝流光溢彩，闪亮夺目，只怕竟是一件稀世珍宝。

    关山月说道：“我听碎骨帮的人说起这件宝物，叫做螭首凤尾钗，极为危险，有时会引来妖魔，祸害这凤钗的主人。”

    九婴笑骂道：“你喝醉啦，这等胡话也说得出口？咱们裂戎帮今天大功告成，正是大吉大利，你怎么不说些好听的？”

    关山月哭道：“我是担心大伙儿贪恋财物，引来沙漠中的祸害，你没见碎骨帮与秃鹫帮的下场吗？不成，我得把这件宝贝扔了，免得它害人！”

    众人一见，以为这小子趁着酒醉想偷窃宝物，连忙一拥而上，将凤钗夺了过来，交到九婴手上，九婴笑道：“关先生说的如此骇人，我倒有些不敢拿啦。”

    叶塞尼心想：“这凤钗如此珍贵，我拿来送给我的爱妾倒也合适。”他虽然口口声声说与教众分享美女，但其中有一人却是他独占的小妾。他说道：“教主不要，便由老哥哥我收着吧，我倒要看看这祸害要拿我怎样。”

    当下将这凤钗揣入怀中，众人起哄一番，不久之后，便将这小小风波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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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鬼影杀心凄厉

﻿众人这酒席从白天一直喝到傍晚，教众怀抱美人，高举美酒，大多喝得烂醉如泥，只有少数几人把持得住。九婴见状颇为无奈，便将睡着众人留在酒席上，回房休息去了。

    叶塞尼怀揣着凤钗，在七敦的搀扶下来到自己住处，推开房门，屋内小妾迎了上来，抱住叶塞尼娇声讨好，叶塞尼从怀中掏出那枚凤钗，柔声道：“梅儿，这是我送你的礼品，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梅儿将凤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见这玩意儿又漂亮又值钱，不禁喜上眉梢，在叶塞尼脸上热情亲·吻，叶塞尼情动不已，虽然老迈，但此刻佳人入怀，只觉自己老骥伏枥，雄风犹存，三下五除二脱去梅儿衣衫，抱着她跳入被窝，如新婚夫妇那般痴情缠绵起来，但他毕竟体力衰退，片刻之后，眼前一黑，低哼几声，再也难以为继。他匆匆了事之后，拥着爱妾，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只见四周一片漆黑，屋外烛火恍惚，映出两个人影，乃是他的贴身护卫。

    他有些头疼，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关山月说的故事来。

    他心中涌起一丝恐惧，暗骂：迂腐的混球，在这好日子大放厥词，满口不吉利的鬼话。老子要不是看着九婴那小子的面上，当场就让人割掉他的舌头。

    他老来尿多，翻身起床，披上衣衫，正想从床下翻出夜壶，忽然间，他见到屋外的两人已经不知去向。却而代之的，却是一个诡异的影子。

    那无疑妖魔的影子。

    那妖魔无手无脚，仿佛矗立的石笋一般，但这石笋尖端飘荡着无数长练，每一条皆蜿蜒曲折，如蛇一般扭动着，动作轻柔妖媚，既动人心魄，又毛骨悚然。

    叶塞尼哆嗦起来，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捏捏自己手脚，却痛的要命。

    他暗想：只怕....只怕是老子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他咳嗽一声，装作不知，喊道：“小马，老赵！门口那俩小子似乎偷懒去啦，你们出去把这俩混蛋捉起来，狠狠教训，莫要留情！”他这是虚张声势之计，假装屋内仍有人看守，若是屋外那妖魔听得懂人话，当会心生顾忌。

    不知那妖魔使了什么手段，门闩轻颤脱落，木门缓缓推开，借着房外光亮，他瞧清楚了那妖魔的模样。

    这妖魔大约有九尺高，身躯被裹在密密麻麻的荆棘之间，浑身仿佛披着一层藤条斗篷一般，它通体深紫色，在荆棘正中，头颅位置，露出一张妖冶的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若叶塞尼并非如此惊慌，他会发觉，这妖魔的脸美貌异常，浑不似凡间女子。

    那女子披头散发，叶塞尼仔细数数，发现它的头发拧成九条发辫，仿佛细蛇般在空中扭曲飘荡，它走动时悄无声息，仿佛在腾空漂浮一般。

    叶塞尼心脏急促跳动，几乎破胸而出，他大声惨叫起来，喊道：“救命！救命！有妖怪！”

    妖魔发辫伸长，几达一丈之远，缠住叶塞尼的脖子，轻轻一扭，叶塞尼不吭一声，当场咽气身亡。

    当妖魔杀害叶塞尼时，他的小妾依旧昏睡不醒。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唐游和七敦领着清醒的手下冲入屋内，晃亮火折，一见这妖魔，登时大惊失色。

    那妖魔发出一声哀叹，声音若有若无，宛若云中仙子。七敦脑子一阵晕眩，仰天躺倒，他双眼眯成一条缝，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似乎快要睡着了。除了七敦之外，尚有许多人也如他一般晕乎乎的睡去。

    唐游鼓足勇气，暴喝一声，举起大砍刀，朝妖魔脸上砍下。妖魔头上三根发辫合围上来，一根夺去唐游兵刃，又一根缠住他双手，最后刺破他的胸口，将他心脏挖了出来，唐游啊的一声，立时气绝。

    妖魔将唐游的心脏取到脸旁，嘴巴蓦然张大，露出狰狞尖牙，一口将他的心脏吞了下去。余下清醒教众见状魂飞魄散，纷纷哀嚎着想要逃跑，妖魔朝前飘来，形如鬼魅，又宛如晨雾弥漫，刹那间挡在门口，随后发辫如游龙般四下挥动，眼前十多人瞬间被她绞死。

    七敦躺在地上啊啊惨叫，惊恐的望着这可怖的妖魔，想要支撑着逃开，但却好像被点中穴道一般动弹不得。

    这怪物没有理会他，发辫下探，挖出数个脏器，随口吃了，留下满地死尸鲜血，又飘然前往其余房间，瞧它模样，似乎杀气未消，意犹未尽，但令人不解的是，这妖魔为何不将七敦与其他无力相抗之人赶尽杀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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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书秀与九和郡主睡在走廊另一端卧房之内，两人被叶塞尼的惨呼惊醒，随后又听见众人大声呼喊、兵刃挥动之声，她轻声对九和说道：“你莫要踏出房门，我出去探探形势。”

    九和吓了一跳，想起乃蛮皇宫中孤身一人的遭遇，如何敢再次落单？她连连摇头道：“李姐姐，我和你同去，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李书秀安慰道：“这是自然，你若不怕，便跟着我吧。”两人推开房门，李书秀使出“蛆蝇尸海剑”的心法，细细体察周遭气息，只觉得这大房屋内寒意涌动，有一股骇人的杀意，令人不禁心惊胆颤。

    她强抑恐惧，长剑横前，左右张望，步步惊心，行至叶塞尼房屋前头，只见一个通体紫色、形貌恐怖的妖魔忽然窜了出来。李书秀早有防备，反应神速，一招“月轮宫阙”，剑光点点，如月光洒落，那妖魔头颅上伸出数条长练，将李书秀剑招一一化解，又一根长练矫捷如蛇，直取她后心。

    李书秀察觉到妖魔动向，霎时往前一躲，长剑连点，将那妖魔身前发辫挡开，正想要中宫直进，直捣黄龙，但这妖魔陡然加速，发辫一轮猛攻，李书秀抵挡不住，手腕一颤，长剑被这妖魔绞脱了手。她心中一凉，知道自己处境危险，正在惊惧间，谁知那妖魔却不再理她，随手将她长剑一拧，长剑顿时扭曲成一团废铁，仿佛一根银色麻花一般，它将长剑扔在地上，随即施然而去。

    李书秀愣在原地，惊魂稍定，暗叹这妖魔力气极大，招式妙至巅毫，只怕不逊于绝顶的武学高手。九和郡主靠了上来，拉住李书秀的手，神色仓惶，连声道：“李姐姐，这妖魔没伤着你吧？”

    李书秀摇了摇头，咬咬牙，又追了上去。

    两人来到楼下，只见那些醉酒的裂戎帮众不少已然苏醒，大约四十多人围着妖魔激战正酣，但这妖魔面无表情，举止极为从容，发辫伸缩自如，攻守一体，每一次出手都能杀死一人。

    李书秀从地上拾起一柄长剑，轻叱一声，又想上前迎战，忽然苍鹰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他拦住李书秀，说道：“阿秀，这妖魔不会伤你，你也不必自讨苦吃。”

    李书秀忙道：“难道任凭这妖魔杀人么？”

    苍鹰脸上笑容颇有深意，他贴近李书秀的脸，在她耳畔低语道：“你静下心来，用我传授你的心法，再试探试探这妖魔的气息？”

    李书秀心念电转，连忙收摄心神，运功查探，发现这妖魔虽然下手残忍，气势汹汹，但隐约之间，它似乎散出千丝万缕的真气，黏在大堂所有人身上。

    虽然大堂内杀声震天，但地上依旧有不少人闷头大睡，在这些人身上，妖魔散步的真气微弱。而在与它相斗之人身上，那些真气散发着不祥的杀念。

    李书秀脸现惊恐之色，她低声道：“它杀的人，都是被二哥左眼凝视过的人。那些在地上睡着的人，是它故意放过的。”

    苍鹰赞道：“阿秀果然心思缜密，细致入微。”说罢，他缓缓点头，眯起眼睛，袖手旁观，兴冲冲的望着眼前的屠戮。

    裂戎帮众身子骨虽然虚弱，但练过明教正宗武学，身手尽皆不差，但在这妖魔手下却不堪一击。它攻势如风，刹那间又将些围攻之人尽数杀死。它慢悠悠的转了一圈，似乎心中迷茫，过了片刻，它猛然抬头，身影骤然晃动，朝李书秀冲了过来。

    李书秀挥剑抵挡，妖魔数根发辫汇聚在一块儿，与她手中长剑相撞，李书秀只觉得长剑滚烫，一股炎热内力从长剑上传了过来，她见机极快，连忙运功化解，不料苍鹰一下子拉住她胳膊，抱着她躲到一旁，就在此时，李书秀又感到一股寒冰般的劲风刮面而过，击打在墙上，那面墙登时被它阴寒内力击垮。

    妖魔也不追赶，只是站在九和郡主面前，巨大的阴影将郡主笼罩在内，九和郡主瑟瑟发抖，想要转身逃走，但腿脚酸软，无法挪动身子。

    它的发辫纷纷举起，似乎意欲来袭，蓦地只听一声轻啸，妖魔眼前红光闪过，蓝影相随，九婴倏忽现身，与它发辫缠斗在一块儿。

    两人招式快如雷霆，令人眼花缭乱，兵刃碰撞之声密密麻麻，有如连珠落盘。过了片刻，九婴闷哼一声，脸现痛苦之色，随后全力一剑斩落，那妖魔朝后飘去，撞开厚重石墙，九根发辫如同轮盘般转动起来，它仿佛生出翅膀一般，借此飞上了天，顷刻间消失在黑夜之中。

    九和郡主眼中闪着泪光，抱住九婴，脸色惨白，低声哭泣。李书秀心中一惊，见到九婴胸口脖子处鲜血淋漓，竟被那妖魔重创，若是它下手再重些，九婴当场便会丧命。

    九婴却放声大笑，他说道：“还好，还好，我保住了性命，阿珍姑娘也毫发无伤。这妖魔虽然厉害，但咱们的运气实在好的紧。”

    九和郡主见他笑容灿烂，心中情动，既深感爱慕，又感激万分。她将身子靠在九婴身上，倾听他心跳之声，似乎如此一来，便能稍稍缓解他身上痛苦，而自己心里也感到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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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离别在即

﻿李书秀眸光流转，望向那面被妖魔撞破的墙壁，透过破碎的大窟窿，但见屋外黑夜晦暗幽冥，若有一层紫色雾霭隔在半空。她想起妖魔的骇人身手，不禁神情恍惚，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梦是醒。

    她耳中忽然有一丝声音响起，那声音说道：“阿秀，我是苍鹰，我现下用传音入密的功夫与你说话，你莫要慌张。”

    李书秀强作镇定，心下啧啧称奇，她想：我听师父说过，这“传音入密”的功夫极为深奥，若非内力强劲，又妙悟了神通，万万摸不到这门诀窍。苍鹰哥哥内力不深，怎会有这样的本事？”

    苍鹰说道：“这妖魔多半是二弟召来的，我现下也想不通原委，但咱们既然与他结义，自然不该猜忌于他。也更不可引起他的疑虑之心，待会儿与他说话，你言语举止间，千万不可露陷。”

    李书秀想：“还是苍鹰哥哥思虑周全，若不是他提醒我，我见到二哥，难免会露出惊恐的表情。”她微微扭头，冲苍鹰眨眨眼，示意自己心领神会。

    九婴运功止住血流，勉强站起，九和郡主关切的问道：“九婴哥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要回房修养么？”

    九婴捋捋她的秀发，柔声道：“这些小伤算得了什么？”

    他闭目凝神片刻，匆忙下楼，伸手拍醒那些睡着的明教教徒，众人睁开眼，见着九婴的脸，不禁大声喊叫，忍不住喜极而泣。原来这些人也见到了妖魔，但那妖魔的声音似乎有催人入眠的功效，众人刚准备动手，便被这妖魔蛊惑入睡。

    九婴面露哀痛之色，叹道：“只可惜叶塞尼长老与唐左使，还有这么多好兄弟，全数丧身这妖魔手下。我九婴在此起誓，若不将这怪物逮住，带到诸位死去兄弟坟前处死，我甘愿受明尊处罚，受神火焚烧而死！”

    众人连声劝他，有人说道：“这妖魔可以飞天遁地，神通广大，厉害至极，只怕纵使有千军万马也敌不过它。教主想念死去兄弟，那是教主义气深重，但即便捉不住它，也绝不是教主的过错。”

    活下来的众人原本就对九婴敬服万分，此刻劫后余生，又听说是九婴将这妖魔击退，更是对他敬若神明。

    众教徒正在七嘴八舌的议论时，楼上响起蹒跚脚步声，只见冯叶华扶着七敦慢慢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后面跟着七八位精神萎靡的教众。七敦垂泪道：“关先生醉酒之时，曾经说起过着害人的妖魔，恐怕是咱们贪恋财富女色，明尊见罪，所以派出使者来惩罚咱们。唉，只可惜咱们没听教主之言。”

    先前大伙儿齐聚一堂，饮酒庆功的时候，九婴曾劝众人戒掉女色，眼前这些幸存之人都不曾出言反对，此时想起方才场景，无不大呼侥幸，对九婴的感激之情又更深了一层。对叶塞尼等人之死，心底便认定他们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九婴安慰一番，朗声道：“七右使，这妖魔既然来过一次，说不定下次来回来杀人。我看这山寨咱们不能再待下去了。不如令众兄弟整理行装，先去乌里雅城附近找个住处待着。”乌里雅城乃是元朝西域大城，占地广阔，人来人往，蒙古人也不加约束，那城中空屋却是极多，此时裂戎帮众人身怀无数金银，可以买块现成的大宅，供众人容身。

    七敦凛然遵命，指挥众人忙活起来，随后他对九婴说道：“教主，叶塞尼长老传你教主之位时，并未将教主信物交给你，眼下他已然身亡，我从他尸身上找到那东西，便代他给你吧。”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小玉盘，通体赤红，正中雕刻着一只朱雀。

    苍鹰心中一动，觉得这玉盘与九婴在碎骨帮发现的事物十分相似。

    九婴面露哀悼神情，长叹一声，伸手接过，说道：“我刚刚当上教主，就遇上这等不幸之事，也是我一生为厄运纠缠，若无高人指点迷津，只怕诸事不顺，累了咱们明教的前途。叶塞尼长老贤能多智，可惜此刻身死，教中许多隐秘要事，只怕也随他而去了。比如眼前这信物有何用处，我半点不知，毫无头绪。”说罢连连摇头，神情黯然，顷刻间竟有些丧气。

    七敦忙道：“教主，我追随叶塞尼长老多年，他知道的秘密，我心中也清楚，你若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信物叫做四兽轮回玉，共有四件，你手上的玉盘是其中之一。它乃是数百年前，咱们明教进入中土时的初代教主传下。只要手持一块玉盘，等到月明之时，将玉盘以特定方位对准月亮，便能照出昔日明教总坛的方位。”

    九婴一听之下，大喜过望，拿着这玉盘反复打量，问道：“这么说，只要手持玉盘，便能找到咱们明教总坛的旧址了？”

    七敦答道：“不错。”

    九婴笑道：“七右使，你真是我的诸葛亮啊，若不是你在这里，我便是拿了这玉盘，也不知它有何用处。”

    七敦得他称赞，心里自也高兴，见他再无疑问，向他告退，指使教众搬家去了。

    九婴对苍鹰、李书秀与九和郡主说道：“大哥，三妹，阿珍，我们要去乌里雅城了，你随我们一起来吧。”

    苍鹰露出惋惜之色，拉住李书秀肩膀，叹道：“兄弟如此诚邀，我若身无要事，定然一口答应你。可我与三妹还有些要紧事要办，这样吧，你们先去乌里雅城，六天之后，等我们大事一了，立即来与你们相会。”

    九婴凝视二人，见两人神情自然，并无伪饰心虚之色，放下心来，只道他们不知自己隐秘，暗想：我还担心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哥呢，不过我这妖瞳之事太过诡异，世上只怕无人猜得透。他不知此事，原也在情理之中。

    他转头对九和郡主说道：“阿珍，你随我一起去乌里雅吧，我将你送回你家人身边。”

    九和郡主如何肯与他分别？见他邀请，忙不迭答应下来，抱住九婴手臂，笑靥如花，喜不自胜。

    ————

    第二天一早，二人与裂戎帮道别，骑着马儿从山寨中驰出，李书秀辨别自己村落方向，带着苍鹰沿着草原奔跑半天，经过数群牛羊，来到一处宁静的湖水旁。李书秀翻身下马，说道：“苍鹰哥哥，咱们在这儿歇歇马。”

    苍鹰点点头，走到她身边，默默的望着湖水，自从两人离开裂戎帮山寨以来，苍鹰神色凝重，沉默寡言，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李书秀问道：“大哥，你在想什么？”

    苍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说道：“九婴！”

    其实李书秀也一直回思着昨晚之事，那妖魔如此厉害，又被九婴驱使，他身怀异术，高深莫测。在她心底，对九婴这位神秘的义兄，自然深感畏惧。

    她说道：“我也在想着二哥的事。”

    苍鹰摇头道：“那妖魔便是九婴。”

    李书秀奇道：“那妖魔便是二哥？”

    苍鹰苦笑道：“九婴乃是古时九首的大妖怪，它的每一个脑袋都能够吐火吐水，为害深重，天下百姓苦不堪言。随后天降神人后羿，手持弓箭，将九婴的九个脑袋一一射死，总算为天下除了大害。我所谓的九婴，便是指这妖魔。”

    李书秀恍然大悟，说道：“没错，那妖魔脑袋上有九条长鞭似的兵刃，威力奇大，灵活无比。”

    苍鹰道：“我虽不曾见过那古代的妖魔，但二弟既然改名为九婴，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怕他这名号，便是从这妖魔身上得来。那妖魔虽然模样可怕，但它却并非纯是怪物，只怕颇通人性。”

    李书秀点头道：“是了，我与它相斗之时，它将我长剑夺下，本可致我于死地，却偏偏手下留情。它并非胡乱杀人，而是受二哥左眼指使。”

    苍鹰点头道：“还不止如此，它脑袋上那些兵刃上附有精妙内力，时而炎热焦灼，时而寒冷彻骨，这便是二弟所练的炎火凝冰功。”

    李书秀想起当时场景，不住连声赞同，她问道：“苍鹰哥哥，这妖魔与九婴哥哥到底有什么关系？”

    苍鹰苦笑道：“这我又何从得知？不过我可断言，二弟对我俩并无恶意，虽然他诡计多端，咱们也无需提防他。”

    李书秀面露微笑，说道：“你们义兄义弟脑袋瓜里满是鬼主意，可算得上是天生一对，偏偏身后还拖着我这么一个傻瓜，真是家门不幸呢。”

    苍鹰眼中满是迷茫之色，说道：“我脑子里全是鬼主意？阿秀妹妹，你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我这人是实心眼儿，待人诚挚，没心没肺，神智恍惚，胸无点墨，愚昧不化，粗鲁莽撞，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笨蛋。”

    他语气诚惶诚恐，似乎他自个儿对此信以为真，李书秀哈哈大笑，伸手指在他脸上一点，笑道：“好没出息，这般埋汰自己，好开心么？你若是笨蛋，天下可就没有聪明人啦。”

    苍鹰听她一说，登时大惊失色，喃喃说道：“痛哉，痛哉，余胸无城府，神清灵定，一片赤诚之心，可昭日月。可偏偏世人猜忌，将我视为狡诈奸猾之辈，这世上冤情，只怕无出其右者。”

    李书秀抚摸着他的后背，轻笑道：“好啦，好啦，你是天下第一大笨蛋，目不识丁，呆头呆脑，这总行了吧。”

    苍鹰长舒一口气，面露安宁笑容，似乎李书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赦免了他的弥天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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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情思纷扰

﻿日暮时分，阳光照耀在湖水上，颜色渐变，层云血红，山影幽暗，湖水金橙，而广袤草原则被染成了灰绿色，周遭一片宁静，却又显得如此鲜活。

    李书秀沉浸在这夕阳美景中，一时之间，两人彼此并不交谈，但心中安宁，颇感惬意，就仿佛呆在温馨的家中一般。

    苍鹰忽然道：“阿秀，左右无事，我便传你这‘传音入密’之法吧。”

    李书秀一愣，立时来了兴致，喜道：“我正想问你呢，你怎么会这等高深功夫？我听师父说，若非身负五十载深厚内力，万万练不成这传音入密的神通，江湖上懂得传音入密之人寥寥无几，便连我师父都不会呢。”

    苍鹰脑袋抬得高高的，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他大声道：“荒谬至极！你师父自己笨头笨脑，学不会这功夫，便以为全天下人都如他一般么？”

    李书秀嗔道：“你说我师父坏话，我不睬你啦。”

    苍鹰顿时改换嘴脸，谄笑道：“我这不也是笨蛋吗？我这笨蛋若说旁人愚笨，那人便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

    李书秀格格一笑，说道：“你还是笨蛋呢，你这见风使舵的功夫，只怕世所罕见。”

    苍鹰连声干笑，当下便将传音入密的法门传给了她。

    传音之法乃是通过体内散出真气，振动远处旁人的耳膜，从而发出种种声音，修习者须得精通内力操纵之法，心念灵巧，神妙莫测，比起一味刚猛的劈空神掌、擒龙神爪之功更为艰深。一般而言，内力越深厚之人，操纵内力便越是得心应手，因而练成传音入密的，往往便是那些修为深湛的武林高人。

    但苍鹰修习蛆蝇尸海剑，对体内真气了如指掌，使动起来更是炉火纯青，是以虽然内力不强，也能够将真力散发出去，传入旁人耳中。

    苍鹰将自己琢磨出来的心法详细道出，他这法门与寻常传音入密之法截然不同，若非他懂得蛆蝇尸海剑的剑诀，又身负相应的精妙内力，便不能依法而为。

    李书秀用心记忆，试演了几次，毫无成效，仅能令人耳中嗡嗡乱响。苍鹰见她垂首沉思，心下生出一股高高在上之感，朗声笑道：“阿秀，我这法门虽然不难，但若非天资聪颖之人，万万难以领悟。你莫要烦恼，只要你潜心钻研，苦练不缀，大约十年八年之后，大概便能小有所成....”

    话说了一半，李书秀蓦然抬头，小嘴微张，轻动几下，苍鹰听到她的声音从耳朵里冒了出来。

    她说道：“你说的不错，似乎也不算太难。”

    苍鹰瞠目结舌，错愕异常，呆呆的望着她，李书秀见他发傻，抿嘴一笑，又传音说道：“你现在的模样，果然像个大傻瓜。”

    苍鹰“啊”地一声，跳了起来，连声问道：“你怎么学的这么快？我当年足足琢磨了六年，才....才能慢慢发声，你到底练了什么功夫？”

    李书秀静下心来，体会身上真气运行。片刻之后，她又笑道：“你不知道么？你让我练的那门‘九幽九天什么什么功’极为管用，你方才说的那些口诀，我顷刻间便摸到窍门啦。”

    苍鹰神情困惑，问道：”我何时让你练的九幽九天什么什么功？我怎么不记得啦？”

    李书秀说道：“就是在乃蛮皇宫之中，在那地下密室，你给我看那本秘籍，秘籍上记载着与‘蛆蝇尸海剑’相辅相成的内力心法.....“她正想说下去，突然见到苍鹰脸色不对，心中大惊，暗想：可莫要刺激他心神，他当时被鬼魂附体，神志不清，什么都想不起来。说不定那飞蝇的鬼魂阴魂不散，趁他昏头昏脑，再次找上门来，那可就万事休矣。

    苍鹰苦苦思索了好一会儿，毫无头绪，不由得唉声叹气。李书秀走到他身旁，将温香软玉般的身子贴在他背上，柔声道：“苍鹰哥哥，这种事想它做什么？往事越想越是心烦，不如统统忘却，活得开开心心，才是道理。”

    苍鹰闻言大喜，拍手道：“不错！不错！便是要将往事全数忘了，这日子过得才算舒坦。”他猛然大吼，如同发痴一般蹦得老高，在原地翻了几个跟头，脑袋在地上狠狠撞了几下，又接连打了几个滚，这才仰天躺倒，脸上带着傻笑。

    李书秀瞧得傻了眼，心道：“他这是怎么了？失心疯了么？”心中担忧，正想上前将他扶起，苍鹰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抽出长剑，说道：“阿秀，你学会了传音入密，我们再来练练剑法吧！”

    李书秀一双俏目关切的望着他，颤声道：“大哥，你这模样.....好生....好生古怪，你可是累了？可得好好睡上一觉啦。”

    苍鹰精力弥漫，咧嘴大笑，说道：“不累！不累！休提睡觉两字。你昨夜与那妖魔动手，险些被它杀死，若不好好磨练，只怕糟蹋了你这一身天赋。咱们比比剑法，保证你开心的一晚上睡不着觉。”

    李书秀点了点头，长剑出鞘，遥指苍鹰，心想：索性与他切磋切磋，若将他击败，说不定他便就此消停呢。

    苍鹰见状，面露喜色，大喝一声，长剑直刺而来，李书秀轻轻一挑，格开苍鹰招式，随即剑尖连点他周身要穴。

    苍鹰剑法一变，长剑连绵，宛若山涧溪流一般，李书秀赞道：“好剑法！”使出蛆蝇尸海剑的心法，佐以师传招式，两人互不相让，你来我往，登时斗得难分难解。

    斗了一百多招，李书秀精神抖擞，心中莫名喜悦，笑道：“大哥，你说的不错，我眼下可半点都不困啦!”

    苍鹰神情凝重，喝道：“莫要调笑，打起精神，全力以赴！”

    李书秀正色道：“是！大哥！”回身重劈，剑上内力浑厚，声势惊人，宛若山崩一般，这是她师传剑法的精髓所在，名叫“鹤飞空山”，非但凝力十足，而且隐含数十种变化，敌人若是招架，便会被内力所伤，若是闪避，立时便被迫入绝境。她一使出这招，不禁又惊又喜，只觉得身上内力比几天之前高出数倍，这一招更是随心所欲，威力大增。

    苍鹰剑如水幕，从身前斩下，现出层层剑影，剑意不绝，竟将这一招巧妙化解。

    李书秀心念一动，想道：这不是九婴哥哥的“九婴水火剑”么？

    苍鹰喊道：“阿秀！你内力大进，是何道理？”手上不停，攻势滔滔不绝。

    李书秀笑道：“还不是你教的好？你再无新招，只怕要败给我啦。”她应付自如，渐渐占据先机。

    苍鹰一听这话，心中颇不乐意，招式再变，刹那间有如天雷地火，剑招刚猛无匹，一圈一转，已经将李书秀挡在三尺之外，随后吸了一口气，顷刻间刺出七剑，每一剑皆如同飞火流星，银光闪耀，势不可挡。

    李书秀长啸一声，也是剑招如雨，两人长剑在空中碰撞不休，声如巨浪击岸，回荡在苍天之上，这一番运力相抗，两人只觉得手腕巨震，各自退开几步，在草地上站定，远远相望，李书秀面带微笑，颊若朝霞，苍鹰则眼神狂热，虎躯抖动不休。

    李书秀内力比苍鹰深厚，真气也更为强劲，但苍鹰剑法境界超然，见招拆招，竟将她手上力道全数消解，甚至借以反震，乍一看来，两人这场比试居然平分秋色，难分高下。

    李书秀笑道：“大哥，你这些招式是从九婴哥哥那儿学来的吗？”

    苍鹰傲然道：“不错，我方才所用的全部招式，便是他的‘九婴水火剑’。”

    李书秀赞道：“若是你手持双剑，我刚刚定然敌不过你。你俩可当真要好，他连这看家本领都传给你啦。”

    苍鹰见她误解，神情骤变，慌忙道：“他可没教过我，乃是我妙悟神通，无师自学而成的。”他脸色惶急，急于澄清，深怕李书秀不知他这般过目不忘的本领。

    李书秀心中佩服，但故意逗他，皱眉道：“你这可是偷学旁人独门绝学，犯了江湖大忌啦。就算学得再好，又有何用？”

    苍鹰听她口气，似乎不以为意，不由得大为沮丧，溘然长叹，将长剑抛在地上，垂头丧气，神情萧索。

    李书秀嘻嘻一笑，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轻轻摇晃，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偏偏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说道：“你还说自己是笨蛋？你自创武功心法，又有这等一学就会的本事，若是你自幼遇上名师，眼下只怕已经天下无敌啦。”

    苍鹰听她称赞，顷刻间心花怒放，大笑道：“天下无敌，如何敢当？不过以我苍鹰的本领，遇上武功再高之人，也未必会输给他。”

    李书秀手指成勾，在他脸上轻轻一刮，笑道：“胡吹牛皮，大言不惭。大哥啊大哥，你脸皮之厚，才真正不输于世上任意一人。”

    两人斗了半天，此刻互相调笑，皆深感身心愉悦，一时放松下来，又不免有些疲倦，索性躺倒在地，双手枕头，仰望天际，静静休憩。

    苍鹰说道：“阿秀，不瞒你说，我这人脑子糊里糊涂，浑浑噩噩，时常弄不清楚自个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若有时我做事鲁莽过了头，你莫要客气，照我天灵盖就是一掌，多半就能把我打醒。”

    李书秀侧过脑袋，凝视苍鹰，眼中眼波流动，宛若一泓清水，她脱口说道：“苍鹰哥哥，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唯有在你疯癫之时，你才是真正醒着呢。”

    苍鹰心中大惊，赶紧闭上眼睛，用力呼吸，霎时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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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悼念随风逝

﻿两人在湖边住了一晚，次日清晨，两人早早起来，再度赶路。

    李书秀策马来到一座山头上，遥望远方一座巍峨青山，说道：“拉普的村子就在青山脚下，那儿靠近水源，青草肥沃，又十分隐秘，不易被蒙古人发觉。”

    苍鹰见她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问道：“阿秀，你心中有何忧虑？”

    李书秀想起拉普，心中悲戚纠葛，多日来沉积在心底的哀伤登时浮现。她眼眶一红，抽泣一声，说道：“我不知该如何告诉他们这等噩耗。咱们十二个人一同出去，如今只有我一人回来，哈萨克人最重感情，他们听闻此事，定会伤心欲绝。”

    苍鹰却满脸困惑，说道：“人死则死矣，未尝不是一场解脱。想昔日我在战场上征战之时，若是有战友死去，咱们心头难过一阵儿，这事也就过去了。在我心中，其实对他们颇为羡慕，毕竟他们一死了之，不用再受这杀戮轮回之苦。”

    李书秀叹了口气，哽咽道：“那是苍鹰哥哥你们性子坚毅，忍得下狠心。这下哈萨克人可与你们大不相同。”

    她虽然心中踌躇，但却是同伴中唯一存活之人，肩上有义不容辞的担子，势必要传达死讯，忍受这肝肠寸断的情景。

    她从地上捡起一些泥土，细细抹在脸上，涂得颇为均匀，随后又割断一撮秀发贴在唇上，她发丝天然卷曲，扮作胡子，果然毫无破绽。随即又支开苍鹰，换上先前的男装，这么一番打扮，她登时成了一位英姿勃勃的哈萨克族青年。

    苍鹰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易容的本事。”

    李书秀微微一笑，愁容渐消，粗着喉咙说道：“在下李书秀，乃是草原的好儿郎，这位英雄气魄不凡，定是一位戎马一生的好汉！”

    苍鹰惊呼道：“这位兄台果然目光了得，居然能看得出老子来历。老子见兄台你容貌俊俏，风流倜傥，莫非便是草原上声名远播的‘金枪不倒’李书秀么？”

    李书秀脸上一红，啐道：“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再胡说，我便要赶你跑路啦。”

    苍鹰嘿嘿一笑，知道在她面前可不能胡言乱语，当下闭上嘴巴，肃容静志，忽然宛若得道高僧一般。

    两人骑马下山，来到青山左近，果然见到一座哈萨克族村落位于烟云青草之间，村外放牧着牛马，四周围着木栏，五十多座大毡帐篷排成一圈。有人在村口张望，见到李书秀，立时用哈萨克语高呼道：“你们是谁？”

    李书秀喊道：“我是李书秀，我带来了那些远征勇士的消息！”

    那放哨之人欢呼起来，过了片刻，村子里涌出来男男女女，见到两人缓缓走近，情形不妙，脸上都露出复杂的神情，一时场面冷寂，仅有少数人小声议论着。

    三位中年壮汉当先冲出，来到李书秀身旁，其中一人尤为雄壮，他一把抱住她的肩膀，大声笑道：“李兄弟！哈哈！你们可算回来啦！”

    此人正是拉普的父亲，也是村中勇士的头领，名叫贾尼贝，李书秀一见此人，悲上心头，险些哭了出来。

    贾尼贝见她这副神情，心中已然猜中三分，但毕竟还存着几分侥幸，他笑道：“李兄弟，咱们草原男儿，流血流汗，可不许哭鼻子。你是不是见着大伙儿高兴坏啦？拉普他们呢？”

    李书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颤声道：“我没用，我没能救得了他们，他们全数死在乃蛮皇宫中了，我独自一人活了下来。”

    众人闻言，登时哭成一片。不少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倒在地上，双手放在胸口，一边流泪，一边向上苍祈祷。

    贾尼贝虽然悍勇，但听到这般噩耗，也难掩心中悲痛，他泪流满面，一言不发，再度用力拥抱李书秀，转身走到一位中年女子身旁，小声安慰起来。

    苍鹰见众人哭声震天，声嘶力竭，不停抬头磕头，仿佛连心都在滴血。他一时茫然无措，心想：他们是疯了还是傻了？人死不能复生，虽然可惜，又何必闹成这副难看模样？

    在他心中，自己的性命宛若海上浮萍，生死仅一线之隔，真可谓生无可恋，死不可惜。因此见到哈萨克村民的模样，只觉得荒诞可笑，浑然不解。

    一位美貌少女从人群中扑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火红长衫，大眼挺鼻，姿色秀丽，不在李书秀之下。

    她拉住李书秀的手，厉声道：“你骗人！你这个汉人懦夫！他们一定没死，肯定是你胆小怕事，一个人逃回来了！拉普绝不会就这样弃我而去！就算他死了，他的灵魂也会回到我身边！可我什么都没感到，我连那样的梦都没有做过。”

    李书秀双目低垂，不敢看她，只是抽泣道：“我没有，安曼，我没有。你如果想听，我会把他们英勇战死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我若有半句假话，叫这老天降雷把我劈死。”

    安曼细细看着她的脸，忽然之间，脸色震怒，仿佛罩着一层寒霜一般。她退后几步，气的浑身发抖，美丽的眼睛中充满着恨意，她厉声道：“你不是男人，你是个女魔鬼！”

    哈萨克村民一齐抬起脑袋，惊愕的望着两人，安曼伸出玉指，痉挛般的指着李书秀道：“她是个魔鬼，她是化妆成男人，诱骗拉普他们进入魔窟的魔鬼！你们看她的脸，她故意涂黑了脸颊，但她的泪水洗干了她的伪装。”

    苍鹰遥遥望着眼前的一幕，只见安曼脸上充满悲痛、仇恨、疯狂、愤怒之情，一张俏脸因此扭曲起来，仿佛一头母狼一般。她的美貌顷刻间消散，反而显得如此凄厉，仿佛成了她自己口中的妖魔。

    李书秀心中剧痛，横下心来，将脸上妆容抹去，露出清秀雅致的脸庞，她抬头说道：“我确实是女人，但我没有陷害拉普他们，我之所以穿上男装，便是为了跟他们同去，一路保护他们，但我们遇上了天大的灾难，我实在无能为力。若非如此，我不会流泪，更不会暴露伪装。”

    不少哈萨克人刹那间露出敌忾的表情，由于愤怒，他们心中的悲伤登时缓解，他们纷纷围了上来，指着李书秀大声责骂，李书秀拦住气冲冲的苍鹰，默然忍受着众人的痛斥。

    贾尼贝挥了挥手，众人声音渐息，他说：“李姑娘救过你一次，安曼，她没有坏心思，你应当感恩，而不应该猜疑责骂她。”

    安曼抹去眼泪，怒道：“她是异教徒，异教徒中没有真正良善之人。”

    贾尼贝在村民中威名肃著，余人见他出面袒护，声嚣消退，但依旧围着李书秀不放。贾尼贝又大声劝了几句，众人被他说服，逗留片刻，便就此散去了。

    贾尼贝对两人说：“我们要为这些死去的勇士举行葬礼，他们的尸首虽然失落，但他们的灵魂定然会回来。我们将在今夜替他们举行仪式，你若真的心中无愧，悼念他们的死亡，便留下来一起参加吧。”

    说罢，他不再理睬李书秀，也不问众人死因，更不问苍鹰身份，扶住安曼，朝村庄方向走去。安曼不时朝李书秀回望，眼中满是怨毒，贝齿咬唇，几乎见血。

    李书秀等众人散去，再也忍耐不住，忽然冲入苍鹰怀中，埋头痛哭，泪水染湿了苍鹰的衣物，顷刻之间，她心中的委屈悲痛仿佛决堤，毫无保留的宣泄了出来。

    苍鹰神情局促，东张西望，只感心惊胆战，仿佛即将砍头前的死囚一般。他对这等哭哭啼啼的情形畏惧万分，此刻李书秀现出柔弱之态，他登觉大祸临头，如丧考妣，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许久，他愈发感到不自在，慌不择言的劝道：“阿秀，那安曼不知好歹，当真欠揍。我偷偷摸摸跑到她营帐之中，把她头发剃光，给你解气。”

    李书秀觉得有些滑稽，悲戚稍缓，摇头道：“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也是可怜之人，对拉普一往情深，我绝不怪她。”

    苍鹰又道：“我瞧安曼的表情，只怕她恨你入骨，这女人性子执拗，容易一条道走到黑，等会儿要么自寻短见，要么谋害于你。不如我点了她的穴道，把她丢尽茅坑，让你太太平平的过了今晚？”

    李书秀用力在他胸口打了一拳，嗔道：“你这人总是惹祸，不许再出这等恶毒的点子啦！安曼性子温柔，乃是族中最好的女人，怎么会如此无理取闹？”

    苍鹰见她不信，叹了口气，望着村庄，眼中满是戒备之色。

    两人走入村子，众人的目光充满敌意，两人如同过街老鼠般走过村中道路，李书秀领着苍鹰来到自己以往的帐篷内，刚刚坐定，安曼掀开布帘，走了进来。她身旁还跟着一位青年壮汉，李书秀认得此人名叫勒海，是贾尼贝的次子。

    苍鹰站了起来，喊道：“你们想做什么？”

    安曼听不懂汉语，也不理他，用哈萨克语答道：“李姑娘，我先前气昏了头，无礼的咒骂了你，你心胸宽广，千万不要怪我。”说着伸出手来，面露微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李书秀哈哈一笑，说道：“我知道你心中难过，怎么会怪你呢？”她心中喜慰，朝安曼的小手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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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渔家傲&#183;赤火焚烧夜凤舞

﻿两人还未握上手，李书秀见苍鹰骤然挡在她面前，安曼神情瞬间变得惶恐异常，想要缩手而退，但苍鹰一把捏住她手腕，咬牙喝道：“你这歹毒女子，手上为何戴着凶器！”

    他用力颇大，将安曼纤手捏得红肿起来，她大声惨叫，霎时脸色惨白，汗水涔涔而下。勒海怒吼一声，猛扑到苍鹰身上。苍鹰一下子放脱了手，安曼身子一晃，手臂胡乱挥动，想要寻找支撑之物，在慌乱之间，李书秀见她指尖银光一闪，嗤地一声，苍鹰手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顿时鲜血长流。

    李书秀惊呼道：“苍鹰哥哥。”想要上前将苍鹰与勒海分开，但苍鹰大喊道：“你莫要出手，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蛮夷！”

    他神情狂喜，笑得合不拢嘴，李书秀一见之下，便知道理。原来他老毛病再度发作，见有架可打，高兴的昏天黑地，把什么都忘了。她慌忙道：“你别乱来，勒海武功不高，绝不是你的对手！”

    话刚说出口，只见苍鹰一巴掌抽在勒海脸上，勒海被打得转了个圈，鼓起蛮劲，一口咬上苍鹰手臂。苍鹰大笑一声，一脑袋撞在勒海鼻子上，将这壮汉顶得满脸血迹。勒海哇哇乱叫，双臂掐住苍鹰脖子，苍鹰憋得满脸通红，左手一捏，拉住勒海嘴巴，用力一扭，勒海吃痛，居然就此放手。两人互相瞪视，大声怒吼，再度绞在一块儿。

    一时间，这两人仿佛街头无赖一般互殴扭打，丑态百出，招式极为卑劣，而且十分肮脏，斗到后来，你吐我一口唾沫，我捅你胯下一腿，你戳我眼睛，我挖你鼻孔，莫说是学武之人，就算是小孩儿打架，也比这般厮打体面得多。

    李书秀又好气又好笑，叱道：“你在做什么？学猴子耍把戏么？“

    勒海在族中也算得上是一位青年勇士，蛮力向来称作村中第一。在小一辈中武功仅次于拉普。他与苍鹰相斗，原不至于如此狼狈，但谁知一搭上手，苍鹰使出种种卑鄙伎俩，勒海浑身本领无法施展，一时激愤，便以牙还牙，互施毒手，打得不堪入目，毫无高手风范。

    苍鹰大声呼喝，汗流浃背，但越打越是兴奋，正想一把扯掉勒海裤子，随后用他裤子蒙头痛殴，李书秀绕到他背后，一拍他天灵盖，苍鹰登时醒悟过来，一脚将勒海踢开，勒海怪叫一声，又想猱身而上，安曼拦住他，尖叫道：“别打啦，别打啦！”

    苍鹰观察四周，见周围已经站着一圈哈萨克人，正对两人方才的打斗评头论足，脸上悲戚之情已然不见，甚而带着些许笑意。

    贾尼贝一把揪住勒海耳朵，骂道：“你这臭小子，咱们晚上就要举行葬礼，你还有心思和汉人玩闹？”他见到儿子刚才的搏斗，只觉得毫无章法，不成体统，竟将自己昔日传授的功夫忘得一干二净，心中又惊又怒，不禁破口大骂。

    安曼紧皱眉头，朝苍鹰望了一眼，有些忐忑不安，想要说话，但犹豫许久，终于不发一言，扭头就走。众人议论了片刻，也陆续退出帐篷。

    原来安曼一心认定是李书秀害死了拉普与其余同胞，心里气愤不过，报复的念头在胸口萦绕不休。可她虽然恼恨，却并不想置李书秀于死地，只盼能阻止她出现在拉普等人的丧葬仪式上。于是她邀上勒海前来找李书秀，自己手上戴着一个尖刺指环，指环上涂抹着麻药，打算刺伤李书秀，用那麻药令李书秀昏迷不醒，教训教训这异教邪女。况且这仪式对安曼万分神圣，她不想李书秀将其玷·污。

    李书秀并不知情，查看苍鹰伤势，替他点穴止血，苦笑道：“你这人也真是的，武功忽高忽低，功夫时好时坏，现在越活越回去啦，与勒海都打得这般难堪，说不定将来反倒是我来保护你了呢。”

    苍鹰张嘴大笑，说道：“阿秀，你有所不知，这打斗乐趣之所在，可归结于一句金玉良言，那边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我若是百战百胜，纵横无敌，与旁人打杀起来，便少了生死决战的快活。”

    阿秀笑道：“你总有的说，可刚才相斗之时，你不过是手下留情，刻意让他，如此一来，又有何乐趣可言？”

    苍鹰摇头道：“我可半分没有相让，我刻意将一身武艺遗忘，所以才与他斗得难分难解。这门遗忘之功，可谓深奥艰深，难如登天，乃是我生平最得意的妙法。”

    阿秀奇道：“还有人能将自己功夫忘却？你又在胡说八道啦！就算不使出武功招式，可难道连内力都被抽干了？让了便让了，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苍鹰辩解了半天，李书秀只是不信，认定他方才是故意与勒海玩耍。苍鹰劝说无果，只觉闷闷不乐，取出干粮，大口咀嚼，陪李书秀说了会儿话，渐渐又放下心事，变得健谈起来。

    到了晚间，苍鹰微觉困顿，心中奇怪，但也不以为意，陪着李书秀走出帐篷。

    他见哈萨克族人在村外燃起一大堆篝火，这篝火径长六尺，木头高高叠起，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黑暗天际。众人穿着庄重服饰，脖子上挂着吊坠，三百多人围成一圈，彼此都握着手，低声念诵经文。一位手持羊皮纸的哈萨克老者站在篝火前头，一边对照，一边大声诵经。

    李书秀见安曼穿着华贵异常的服饰，头上戴着绣着金花的冠帽，端坐在篝火旁，双目紧闭，双手平放在胸前，姿态庄严凝重，火光映在她光滑的脸颊上，光耀影动，明灭相间，时而仿佛圣洁的女神，时而又好像诡诈的巫女。

    苍鹰问道：“这便是他们的葬礼？怎地与其余哈萨克族人不同？安曼坐在那儿有什么用？”他行军足迹遍布天下，也曾见过哈萨克人的宗教仪式，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送葬之礼。

    李书秀眼中闪着泪光，凝视片刻，轻声道：“这是哈萨克族的招魂仪式，每当死去的勇士找不到尸首，他们便用这种方式，令族中最纯洁的女孩儿作为指路明灯，召回荒漠中那些远去勇士迷失的游魂。”

    苍鹰想要出言嘲讽，但见李书秀泫然欲涕的模样，却又不敢。

    安曼忽然站起身，四肢遽然颤动，关节怪异的扭曲起来，睁开双眼，眼中泛白，小嘴张大，呜呜吼叫，开始跳着阴森恐怖的舞蹈。李书秀捏住苍鹰的手，颤声道：“魂魄已经回来啦！苍鹰哥哥，你说....人被鬼魂上身，会有怎样的感觉呢？”

    苍鹰嗤笑一声，不屑说道：“世上哪儿有什么鬼魂？纯粹是怪力乱神之说。”

    李书秀望了他一眼，觉得这话由他说来，不免有些滑稽。他不久之前才摆脱飞蝇鬼魂的纠缠，自己却毫无知觉。恐怕安曼此时虽然被鬼魂附体，但她本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即使拉普回到她身边，她也不能见他最后一面了。

    李书秀喃喃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安曼，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拉普。”她回思自己昔日苦恋，双眼闭上，一行清泪终于夺眶而出。

    苍鹰忽然说道：“世间虽无鬼魂，但人体内蕴有阴阳真气，有些练气修道之士，便将这些真气称为三魂七魄。人死之后，若真气散出，有时凝聚成团，便会恍恍惚惚的在空中飘荡，仿佛有死者生前记忆一般。时间一长，便能顺着来路，回到自己生前留恋最深之地，但那并非魂魄，而是天地间的气息，况且这等情形罕见罕闻，若死者功力不深，心意不坚，真气便无法留存于世上。”

    李书秀忙道：“是啊，这便是大伙儿嘴里说的魂魄么，不过是叫法不一，但实质却颇为相近呢。”经苍鹰一番阐述，她心下稍安，便存了几分指望，盼着拉普的魂魄当真寻路而返。

    苍鹰暗暗好笑，想道：“阿秀毕竟还是小姑娘，我随口胡说，她还当真信了。”他方才所说道理，乃是突然从他脑中冒出来的念头，他自个儿也不清楚这些想法是从何而来。

    那也许是儿时偶然听过的故事，也许是脑中灵光一闪的谎言，也许是来自遥远时光的梦境，也许是前世弥留而来的记忆。

    他晃晃脑袋，不再去想它的来历，只是默默的望着篝火，望着篝火前围拢的众人，望着那火光中如幽灵般舞动的少女。

    突然间，安曼身子扭动的愈发骇人，她手足急剧转动，发出凄厉的叫声，嘴里吐出白沫，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哈萨克族人神情骤变，惊恐的喊叫起来，随之口中经文之声大作，可却无人上前帮她，那老者手忙脚乱的用手上经文在她身上拍打，可安曼动作猛烈，毫无停歇迹象。

    李书秀也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忍不住大嚷道：“她怎么了？你们为何不救她？”

    那位老者名叫拉姆，乃是村中的智者，他摇头道：“须得平息游魂怒火，不可勉强降服，以免真主降下灾难。”

    李书秀怒道：“你们光是叽叽呱呱的念着经文，还扯什么真主？还不快些救人？”她快步上前，想要将安曼抱住，但贾尼贝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一把将李书秀推开，恶狠狠的说道：“你这异教妖女，害死我们族中青年，又出言污蔑真主，要不是念在你救过我们族人，我早就把你投进火里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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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挥袍御剑穿云路

﻿李书秀与贾尼贝正在僵持间，忽听身后一声轻啸，她回头一瞧，心中咯噔一声，只见苍鹰面露喜色，怒气腾腾的朝贾尼贝扑了过来，嘴里嚷道：“让开了！”飞起一腿，直撩贾尼贝胯·下。

    她知道苍鹰又来故意招惹，慌忙道：“别乱来！”想要阻止两人，但回头望望安曼那边情形，顷刻间权衡轻重，咬牙朝安曼跑去。

    贾尼贝先前见他与儿子扭打，早就对这汉人心生怨气，此刻见他前来送死，也是正中下怀。他左掌成爪，右掌虚托，使出家传的摔跤之技，正想用高深招式将此人制服，谁知眼前一闪，苍鹰一下子冲入他的防御圈内，他躲闪不及，被苍鹰一腿踹中小腹。

    他闷哼一声，只觉剧痛难忍，登时怒不可遏，骂道：“狡猾的汉狗，这等卑鄙！”一时冲昏头脑，再也顾不得体面，与苍鹰扭打在一块儿。

    但见两人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进似疯狗互咬，退似猪滚泥地，顽童之斗，惨烈远远不及，泼妇见之，唯有自叹不如。霎时间，两人鼻青脸肿，披头散发，如同老汉逛窑，奈何望而兴叹，又如同醉汉抱妻，不知何进何出。

    又斗了片刻，两人势均力敌，不相伯仲，暗觉惺惺相惜，沉浸在这抽脸撩·阴拔胡子的恶斗之中，不知不觉间，渐入物我两忘，返照空明的境界。

    哈萨克族人原本正预备拦着李书秀，一见两人斗的精彩，出神观望之下，竟放她溜了进去。

    李书秀来到拉姆老人身边，说道：“再不救她，恐怕遗留后患！”抽出长剑，将他手中经文斩落。

    拉姆心下大骇，嘴里虽然嘟囔道：“异端，异端，你不信真主，真主自会罚你。”脚底抹油，刹那间逃得远远的。

    李书秀捏住安曼脉门，想要运功助她平静下来，忽然惊觉安曼体内真气弥漫，沸沸腾腾，竟好似走火入魔一般。她大惊失色，暗想：“安曼什么时候练过内功了？而且内力不弱。”李书秀惊讶之余，竟被那股内力将她手掌反震弹开。

    但惶急间不容她细想，她伸手抵住安曼神关、中脘穴，全力运功，缓解她体内纷纭不断的真气。安曼啊啊发声，双手捏住李书秀肩膀，指甲划破她肌肤，留下道道血痕。李书秀强忍疼痛，知道此时不能惊扰她，否则真气决堤，冲入脑中，那可就回天乏术了。

    情急之下，李书秀使动‘蛆蝇尸海剑’的法门，骤然一探，制住安曼体内的气息，她长吁一口气，引导这真气返本归元，缓缓运转周天，疏通她体内闭塞的穴道。

    李书秀稍稍心安，正欣喜间，安曼忽然仿佛中邪般厉声尖叫，浑身抽搐，双目圆睁，如厉鬼般瞪视着李书秀，可又通体僵硬，动弹不得。

    这叫声惊醒四周众人，他们回头一瞧，发现李书秀双手吸住安曼胸腹，脸颊冒汗，头顶真气氤氲。安曼脸现痛苦之色，似乎发癫一般颤动，众人心下震怒，纷纷呼喊着朝李书秀跑来。李书秀心急如焚，可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万万不能挪动身子。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苍鹰忽然从天而降，剑影飞舞，将当先几人迫退，他哈哈大笑，喊道：“过瘾，过瘾！”

    李书秀惊喜望去，见苍鹰模样狼狈至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夹杂着道道血痕，仿佛刚刚脱出龙潭虎穴，但他神情激动，精力充沛，伤势看来不重。

    有人怒道：“你们两个汉狗，快放开安曼！”哈萨克族人本就悍勇，见有人起头，自然不甘落后，一时间群情激昂，摩拳擦掌，再度蜂拥而上。

    贾尼贝大吼道：“都给我住手！”众人一惊，纷纷停步不前。回头看他，见他胡子七零八落，衣衫破破烂烂，神色激动，却不见恼怒之色。

    他缓缓走上前来，微微拱手，用粗陋的汉语说道：“这位小兄弟，你们打算对安曼做什么？”语气居然极为客气，仿佛面对之人乃是他的生死之交一般。

    苍鹰对李书秀说道：“告诉他们，咱们要将安曼体内的魂魄驱出体外。”

    李书秀不明所以，但对苍鹰的智计极为信服，于是将苍鹰的话转译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尽皆不信，人群中叫骂之声此起彼伏，但碍于贾尼贝的威严，一时无人胆敢越界。

    贾尼贝沉吟片刻，说道：“大伙儿姑且相信他俩，见见他们有什么本事。”他与苍鹰互殴许久，竟然生出知己之情，只觉心情愉悦，生平搏斗，无一能与方才的斗殴相比，对苍鹰竟颇感信赖。

    他在哈萨克村中素有威信，乃是驰名草原的勇士，众人见他首肯，唯有暂时压下火气，不再上前搦战。

    苍鹰手指点住安曼的紫宫、膻中二穴，对李书秀道：“让我来吧。”

    李书秀瞬间迟疑，但立即撤开，让苍鹰接手。苍鹰盘膝而坐，闭上双眼，仰头朝天，手臂青筋暴起，过了片刻，突然叽里咕噜的念起咒语来。

    只见安曼蓦然平静，脑袋一点，平视前方，她徐徐坐倒，双掌自翻而上。又过了一会儿，她身上竟隐隐升腾起五彩光芒。

    哈萨克众人齐声惊呼，互相张望，心中皆异常骇然。

    那光芒离开安曼身躯，在她面前幻化成人形。它茫然四望，犹犹豫豫，朝贾尼贝走去。哈萨克族人一时大惊，以为这鬼魂要害人性命，仓惶退后，吓得面色惨白。

    贾尼贝心底自也惊慌，但他毕竟声名远播，碍于颜面，绝不能像余人那般逃之夭夭。他索性鼓足勇气，凝视着那五彩游魂，隐约觉得它外形轮廓，竟像是自己那死去的儿子。

    他虎躯微颤，激动嚷道：“拉普？拉普？是你回来了么？”

    那游魂茫然的点了点头，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掌，贾尼贝连忙拉住它手心，只觉的触手冰冷，却绝非虚妄幻象。

    游魂似乎突然惊醒，连退三步，跪倒在地，朝贾尼贝磕了三个头，贾尼贝虎目含泪，拍拍胸口，垂首道：“儿子，你去吧，我们永远将记得你的名字。”

    它好像了却心愿，将双臂伸向夜空，只见霓光流动，化作千缕光线，拉普的游魂顷刻间从火光中消散，四周又逐渐黯淡下来，唯留下篝火晃动的影子，以及周遭恒远的黑夜。

    李书秀瞧得目瞪口呆，心中激动万分。她心想：苍鹰哥哥当真将拉普的魂魄招回来了么？

    哈萨克族人也对方才的景象敬畏万分，他们拉起手，念着咒，不时拜倒，超度死者之灵。

    苍鹰察觉到安曼体内的真气已然顺服，她已然脱离险境，便将她横抱起来，交到贾尼贝手上，贾尼贝热情的拍拍苍鹰肩膀，用汉语说道：“好朋友！”将安曼抱到怀中。

    苍鹰仰天大笑，用哈萨克语说道：“好朋友！”伸臂抱了抱贾尼贝。贾尼贝也露出笑容，朝两人鞠躬道别，便率领众人返回村落。返村之时，哈萨克族人兀自兴高采烈，议论纷纷，大声赞叹刚刚篝火旁出现的神迹。

    等众人远去，苍鹰呼出一口气，在李书秀身旁躺倒，眼神空洞，精疲力竭。

    李书秀摸摸他的脑袋，柔声问道：“苍鹰哥哥，刚刚是怎么回事？”

    苍鹰答道：“那是有形剑气，又被称作剑芒。”

    李书秀大惑不解，问：“剑芒？可那明明是人的形状，怎么能是剑气呢？”

    苍鹰翻身坐起，面有得色，说道：“这其中道理，说来可话长了，你这毛躁丫头当真要听么？”

    李书秀笑道：“你每次长篇大论，我都耐心听着呢，你可别血口喷人。”

    苍鹰点点头，说道：“学武之人，练到高深境界，便会想着不假兵刃，空手迎敌的法子。这些高手，经过长年累月的钻研，创出类似于‘劈空掌’‘擒龙手’之类的气功。或是通过掌心劳宫穴，或是通过指尖少冲穴、商阳穴，将体内真气散于体外，以此对敌，威力绝不弱于刀枪剑戟。”

    李书秀奇道：“你说的可是‘金花不落掌’之类的功夫？”

    苍鹰点头道：“这类功夫极耗内力，而且威力受限，若无特异心法，往往只能将体内真气之力发挥出少许。”

    他随手比划，又道：“比如一人体内有十成功力，若以肉掌格斗，大约能使出体内真力的三成。若用劈空掌，则很难逾越二成之限，我难明其理，只怕其中乃是天道忌讳，常法难破。”

    李书秀道：“那岂不是还不如用兵刃？”

    苍鹰笑道：“不错，随后又有人想到：我若能将真气附上兵刃，那威力岂不是大上许多？于是乎，他们便研究以气御兵之法，试了许多途径，尝过无数艰辛，终于找到了一条通天之路，那便是御剑之术。”

    他兴冲冲的抽出长剑，说道：“古人云：剑形天成，暗合神人之道。说的是这长剑形状，符合天意，因而最能将人体潜能发挥出来。又说：剑有奇气托灵，游出之神。意思是剑上寄宿着灵魂，可以助剑主增强功力。

    这种种说法，皆认同长剑乃兵刃之神。远古之时，有人御剑飞天，宛如仙侠一般，恐怕便是如此。我研习多年，发现了一个奇妙奥秘。但凡持剑之人，体内的‘青蟒’、‘赤蛇’两处奇穴松动欲破，但一旦弃剑，穴道又自行闭合。”

    李书秀恍然大悟，喜道：“原来这剑气并非从掌心散出，而是从青蟒、赤蛇穴道溢出的。”

    苍鹰一拍大腿，笑道：“你这聪明丫头，这句话可说到关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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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子夜千军连天弩

﻿李书秀蒙苍鹰称赞，心下窃喜，又道：“如此说来，九婴哥哥的无形剑气，也是由青蟒、赤蛇两穴而来的了？”

    苍鹰面露赞许笑容，说道：“但凡修士持剑之时，若能人剑合一，心与剑同，感应剑上灵气，便能打通体内诸般穴道，催动内力从这两处穴道喷涌而出，气劲如锋，锐利异常。若从青蟒穴聚气，则化作无形剑气，从赤蛇穴运功，则化作有形剑芒。”

    说罢在李书秀靠近头维穴两处点了点，说道：“这头维穴之下，隐含着青蟒、赤蛇两穴，平时毫无用处，是以不为常人所知。诸多医者，对其置若罔闻，熟视无睹，当真可笑之极。但如能精通运功之法，凝聚内力，苦练不缀，总有一天，能将内力从赤蛇、青蟒穴道中迫出，如此一来，这剑气功夫也算是有所小成了。”

    李书秀莫名好奇，连忙追问：“那这无形剑气与有形剑芒，两者又有何异同呢？”

    苍鹰答道：“无形者，无情也，这门剑气，须得修习者心中冷漠，无悲无喜、无欲无求，若不能摒弃杂念，便练不成这气劲。可一旦掌握诀窍，便不再为情绪所左右，剑气随心所欲，宛若使动四肢一般。这门剑气威力极大，随着修习者内力越深而越强。若体内功力为十成，无形剑气可将功力的七成发挥出来。”

    李书秀用心记忆，又问：“那有形剑芒呢？”

    苍鹰笑道：“剑芒者，剑之魂也。修习剑芒之人，心中需存得种种情绪，再将其全数化为内力，随后设法驾驭。剑芒境界共分三层，第一层为五彩剑芒，便是我刚刚使出的那门剑气。这剑芒可幻化成种种形状，缤纷灿烂，炫目耀眼，宛若戏法仙术一般；第二层则为红色剑芒，化作剑形，绕体纷飞，功力精纯，炽热难挡，练成这红色剑芒之人旷古罕见，几可算得上天下无敌的高手了。”

    李书秀遥想那剑芒模样，不由得心驰神摇，笑道：“那第三层境界呢？”

    苍鹰眼中忽然闪现出惋惜之色，他说道：“第三层乃白色剑芒，形似长剑，却又可化作虎鹤双形，宛若盛夏日光，抑或疾雷天降，横扫千军，无坚不摧，有雷霆万钧之势，光辉可比日月，威势能斩山河。练成这白色剑芒之人，早已超脱了凡俗境界，只怕离羽化登仙也只有一步之遥。”

    李书秀眨着眼睛，问道：“虎鹤双形？这白色剑芒与五彩剑芒一般，还能化作动物形状吗？”

    苍鹰肃然说道：“两者大不相同，一者并无定形，故而可变化万物，一者返本归元，呈现出仙兽本尊。这虎鹤双形暗合天道，制衡天地人三才，一阴一阳，动可扭转乾坤，静则千秋万载。是故曾有经文记载曰：太极初分，天元守一，虎鹤化形，万物乃生。说的便是这虎鹤双神创世之道。”

    李书秀听得啧啧赞叹，说道：“苍鹰哥哥，你这故事说的真是好听。”

    苍鹰闻言大惊，差点儿背过气去，慌忙嚷道：“这如何是故事？此乃武学至理，世间大道，若不是你我投缘，我如何能将其告知于你？”

    李书秀懒洋洋的站了起来，笑道：“你都将功夫扯到神仙妖怪身上去啦，试问天下哪儿有这等功夫？即便真有，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霎时间，苍鹰脑中一片紊乱，思索了半天，结结巴巴的说道：“或许....或许是我以前在哪儿读过的书吧。”

    李书秀嗔道：“我还听说这天下是盘古破开来的呢，这世上神神叨叨的书本太多啦，各家有各家的说法，咱们也不能偏听偏信不是？”

    苍鹰心中不服，一跃而起，叫道：“我再让你开开眼界！”怒喝一声，踏开马步，运气丹田，凝立许久，只见他额头前飞出一只色彩斑斓的乌鸦，翅膀翕张，双目灵动，绕着李书秀轻巧的飞了一圈，李书秀又惊又喜，伸手一碰，那乌鸦登时消散，一股大力传来，李书秀嘤咛一声，掌心生痛，急忙缩手。

    苍鹰气喘吁吁，神情虚弱，喊道：“阿秀，你现在信了么？”

    李书秀抚摸小手，问道：“大哥，你眼下又没握剑，怎么也能使出这有形剑芒呢？”

    苍鹰终于缓过劲来，拍拍胸口，答道：“有剑在手，这功夫更容易练成，若手中无剑，使起来便勉强许多啦。不过你大哥是何等人物？天下武学在我面前，皆毫无奥秘可言。”

    李书秀哼了一声，满脸不信，苍鹰见状，不免唉声叹气，暗叹世人无知，乃至圣人无名。

    李书秀见这门功夫美轮美奂，似梦似真，只感心痒难搔，缠着苍鹰要学，苍鹰又说道：“我早就传给你啦，这门功夫的心法含在蛆蝇尸海剑诀之中，只是你火候未到，一时半会儿还练不成，不过以咱俩的功力，这门功夫使起来威力不大，只能用来吓唬人，远不如你手中长剑管用。”

    李书秀望望篝火，回思方才情形，心中又生疑虑，她问：“我刚刚替安曼疗伤的时候，发现她体内真气浑厚，仿佛有数十载的苦练一般，这又是何道理呢？”

    苍鹰武功虽然不高，但似乎对武学之道无所不知，他自己也颇引以为荣。果然听他笑道：“安曼乃是处·子之身，体内小腹处的元婴穴尚未闭上，加上她体质特异，肩胛骨处的‘离鬼穴’敞开，故而能吸收残留在四周的真气。我猜测此地曾有过战乱，死者气息弥留，她时常作为招魂巫女，天长日久，日积月累，果真引鬼上身，而她今日屡遭变故，心神大乱，一时真气紊乱，竟然走火入魔。”

    李书秀连声叹息，对安曼极为同情，苍鹰指着手上伤势，说道：“这姑娘蛮不讲理，还真下得了狠手，你还替她担心，真是妇人之仁。”

    李书秀摸摸他伤口，心中怜惜，也不回嘴。两人又在篝火旁坐了一会儿，见火焰渐渐熄灭，便起身返回帐篷。

    ————

    深夜丑时，李书秀忽然被一阵忙乱喊声惊醒，她头昏脑涨，用力晃晃脑袋，转身去看苍鹰，发现他依旧躺在床铺上，精神萎靡，一副病怏怏的模样，登时吓了一跳，忙问：“大哥，你生病了么？”

    苍鹰苦笑道：“安曼这臭女人，她针刺上喂着麻药，当时并未发作，偏偏此刻起效。”

    李书秀皱眉道：“她这么做太过分啦！我去找她要解药！”

    苍鹰摇头道：“这麻药并不伤人，不过是令人昏睡的药物罢了，我躺上半天，药性自解。不过外面似乎来了敌人。”说着强撑站起，李书秀搀扶着他，走到帐篷外，只见哈萨克人你来我往，吵吵闹闹，族中壮汉手中拿着兵刃火把，脸上带着凶悍神色。

    两人跑到村口，见到贾尼贝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一圈木头台阶之上，身旁站着一百多好汉，各自弯弓搭箭，严阵以待。

    李书秀喊道：“贾尼贝叔叔，可是来了敌人？”

    贾尼贝大声道：“在前方放哨的木瓦哈桑见到一大群蒙古人朝咱们这偷偷杀来！他们带着盾牌和弩弓，离咱们还有七里路，看样子是来找咱们复仇来啦！”

    李书秀心中大震，轻轻一跃，跳上一丈高的台阶，问道：“敌人有多少人？”

    贾尼贝见她轻功如此了得，眼中满是诧异钦佩之色，他答道：“大约有两百多人，这群该死的蒙古人，居然胆敢前来送死！”

    台阶下拉姆长老喊道：“贾尼贝，趁敌人还远，咱们逃走吧，去投奔回鹘部的人，敌人数量太多，又是蒙古精兵，咱们可敌不过他们。”

    贾尼贝犹豫片刻，喊道：“谁与我一同出去，将蒙古人引开？”

    不少族中勇士踊跃投效，贾尼贝大喜过望，对李书秀说道：“李姑娘，你功夫高强，劳烦你留在这儿护送大伙儿离开。”

    李书秀毫不迟疑，一口答应下来，贾尼贝于是检视人手，拿取兵刃马匹，尚未准备就绪，忽然见一位村民跑上来喊道：“贾尼贝，那个汉族男人骑着马，拿着剑，凶巴巴的冲出去啦。”

    李书秀刹那间反应过来，冷汗直冒，怒道：“这大笨蛋，他一个人冲出去做什么？”

    贾尼贝见苍鹰如此勇猛，心中感激，连忙冲下台阶，领着众好汉骑马冲出村子，朝着蒙古士兵袭来的方向奔去。

    李书秀平定情绪，帮忙哈萨克人整理行装，牵马拉牛，她一颗心悬在胸口，恨不得立即赶到苍鹰身边，但她望望眼前这些哈萨克族人，心中不忍离开，唯有默默为苍鹰祈福。

    ————

    苍鹰纵马在草原上疾奔，眼皮沉重，脑中乱成一团，但草原上冷冽的空气令他稍感清醒，迎面而来的杀气又让他杀意奔腾。

    他如野兽一般咆哮起来，拼命催促坐骑，马蹄声响，踩起碎草乱泥，敌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盔甲抖动，铿铿锵锵，战马喘息，哼哼嘶嘶，顷刻之间，苍鹰只觉得回到了血腥战场之上，闻到了久违的厮杀气息。

    那气息令他狂乱，令他沉迷。

    他见到远方黑云之下，蒙古骑兵通体漆黑，密密麻麻聚集在一块儿，如同一大片堆积的山岩，但这山岩又以磅礴气势朝他砸来。

    苍鹰只觉得浑身力道大增，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随手一扔，那匕首附上雄浑真气，如流星赶月般划过半空，正中蒙古先锋的脖子，那人惨叫一声，跌落马背。

    他离蒙古骑兵至少尚有百丈之远，这匕首上内力强劲，直如腾龙破天，星陨雷落，绝非凡人所能。

    蒙古人齐声怒吼，抽出弩箭，在马背上对准苍鹰，一时箭矢漫天，宛如黑云压城，但苍鹰离他们距离太远，天色又暗，他们胡乱射箭，却无一命中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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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青草墓

﻿苍鹰快马加鞭，斜刺里冲出，擦着蒙古军队绕了过去，蒙古士兵呼号起来，借着昏暗的月光，见到敌人仅有一人，军中百夫长号令道：“日忽答尔，你率领三十人去捉他。”

    日忽答尔领命，呼啸几声，传下命令，正欲奔离，忽然见苍鹰又朝他们跑了回来。

    百夫长喜道：“这敌人自投罗网，把他擒住，审问哈萨克村子里那女人的消息！”

    话音刚落，苍鹰已然冲入敌阵，只听杀声四起，金戈交鸣，有骏马腾跃嘶鸣，又有人惨叫落地。四下火光照耀，忽明忽暗，百夫长却瞧不清敌人身影。

    他一时分神，苍鹰猛然冲破人群，出现在他面前。百夫长乃是一位勇将，在战场上纵横多年，素有神勇美誉，他军刀一竖，对准苍鹰劈下，力贯双臂，风声大作，但苍鹰长剑绕过军刀，从诡异之处倏然袭来，百夫长躲闪不及，一招被苍鹰割下脑袋。

    苍鹰发出如狼嚎般的大笑，轻轻挥手，一股回旋气劲凌空而过，将远处的脑袋拽住，随手一勾，将脑袋夹在怀里。

    蒙古士兵见主将惨死，暴怒之下，厉声连吼，朝苍鹰围了过来。日忽答尔暂摄主将职务，喊道：“敌人武功厉害，万万不能轻忽！用盘龙阵将他困住！”

    蒙古军中军纪严明，令出如山，众将虽然恼怒，但无人冒然出手，依然领命而动。苍鹰一扬马鞭，坐骑四足急迈，以众人难以想象的方位突袭而出，蒙古众将只觉眼前一花，敌人踪影全无。四下寻找，发现苍鹰已经出现在军队后方。

    日忽答尔骂道：“莫走了这哈萨克猪猡！”不敢掉以轻心，令全军两百四十余人全数掉头猛追。

    苍鹰大口呼吸，只觉得心神俱醉，通体舒泰，他仰天长啸，声若飞龙，仿佛一条巨蟒分开波涌般的草原，在墨绿色中一闪而过。

    他一人在前，数百人穷追在后，若在旁人看来，苍鹰已被迫入绝境，但苍鹰双眼发直，只感到鲜血在四肢百骸澎湃撞击，无上乐趣在脑中纷至沓来。

    在偶然清醒时刻，他会想：“我这是怎么了？脑子怎么模模糊糊的？”但他血液中的麻药发作，效力强劲，他难易相抗，这片刻理智也渐渐消散，在纷飞的碎草从半空飘落，马蹄声缓缓消退，他脑中慢慢变得一片空白。

    他的面貌开始变化，露出一副冷漠无情的嘴脸，他通体骨骼喀喀作响，体内真气奔涌，仿佛地火破海，仿佛万里惊雷。在真气纵横之下，他周天几乎所有穴道全数被冲破，一时间，无穷无尽的内力在所有经脉内畅行无阻。

    敌人不知苍鹰正发生遽然惊变，他们满心仇恨，如同饿了几天的群狼见着肥肉一般拼命追赶猎物。

    他们疾行了约有二十里路，远远离开了哈萨克族的村子。苍鹰顺手在马背上一拍，那匹马如同插翅般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了大圈，越过蒙古追兵头顶，居然落在了他们身后。

    月光被乌云挡住，黑暗将苍鹰落地处笼罩起来，蒙古士兵们举起火把，竖立盾牌，手握长矛，朝苍鹰的方向走去。

    在冥昧之中，忽然现出一双火红的双眼，仿佛夜行猛兽般死死盯着敌人，眼中散发微光，显现出苍鹰身形轮廓。而一柄鲜血般的长剑在空中静静飞舞，有如索命的鬼魂。

    蒙古士兵一时不明所以，一齐停下脚步，日忽答尔慎重起来，说道：“弩箭瞄准那双红眼射击。”

    后方骑兵撤下盾牌，两三下架起弩弓，但听箭矢破空，发出“铮铮”之音，无数箭矢如惊涛夜奔，直往苍鹰身上落下。

    无形之中，那人面前仿佛出现了一面钢盾，箭矢与盾牌相撞，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那双火红眼连眨都不眨，目光深邃，令人惴栗。

    日忽答尔见状，登时想起一事，他惊呼道：“我曾经在樊城之外见到过这样的功夫，那是宋朝的高手使出的气功！”

    众人来不及反应，那道浮空的鲜红剑影骤然闪过，有数十人惨呼起来，他们被剑影擦中，肉·身发出焦臭，转眼间竟融化成了一堆肉油，死状惨不忍睹。

    日忽答尔大骇，高喊道：“举起盾牌，挡住敌人妖法！”

    但那剑影飘渺难测，仿佛突破天地界限的幽灵，它左绕右转，旋旋不绝，众士兵如何抵挡得住？片刻之间，众人纷纷坠马融化，竟无人能摸清这剑影到了何处。余人心胆俱裂，迫不得已之下，竟接连跳下马来，伏在地上躲闪，饶是如此狼狈，终也难逃一死。

    当此天威之下，人如虫蚁，生如秋叶，杀场如狱，一剑如神。纵有万人军威，只怕亦难撄其锋芒。

    突然一道惊雷落下，活命之人借着这短暂光亮，见到苍鹰正披头散发的站在他们面前，他神情麻木，眼神毫无神采，目光越过他们，径直望着他们身后。

    须臾之后，光亮复灭，黑暗之中，苍鹰幽冥般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他说道：“来者何人？”

    日忽答尔惊疑不定，不知他在和谁说话，正想出声回答，但军队后方蓦然响起令一个清朗年轻的声音。

    那人说道：“天涯沦落人。”

    苍鹰又问：“既然是天涯沦落之人，为何不前往天边？而在此扰我好事？”

    那人又道：“贫道凑巧路过此处，见阁下功夫神妙，故而驻足观看。”

    苍鹰沉吟片刻，说道：“见我者死，近我者魔，给下是想要做死人呢？还是成为妖魔？”

    那人哑然失笑，答道：“非幻既真，非佛既魔，非死既生，非灭既存。阁下之问，贫道并未想过。”

    日忽答尔壮起胆子，将火把朝后方照去，只见晃动的火光中，一位穿着邋遢的道人正站在不远处。他披着破旧道袍，留着一头长发，未结发辫，容貌俊朗，但隐隐却似乎皱着眉头。

    这人遇上此等妖异景象、惨烈杀戮，居然并不逃走，反而留在此处看热闹，胆子之大，直是匪夷所思。

    苍鹰双手负在胸前，手指微颤，那柄红剑化作一道红光，朝那道人脸上刺去，速度之快，耳目难追。

    那道人手掌一翻，红剑在他面前凝住，他身前似乎有一道气流急速盘旋，将红剑挡在一丈之外。红剑被气流缠住，意欲挣脱，但却断不了纠缠。

    苍鹰双眼微闪，红剑光芒大盛，顷刻间将气流击散，又前进三尺，再度遇上了另一道气旋。如此反反复复，一共击破了四道气流，方才慢慢挪到道人面前，但红剑气势衰竭，道人袖袍一挥，将红剑击散成星星光点。

    余下十多位蒙古士兵咬紧牙关，神情惊恐，只觉眼前一幕诡谲荒诞，仿佛噩梦一般。

    苍鹰忽然大笑道：“你不是死人，而是妖魔。”

    道人长呼一口气，似乎放下心来，他也笑道：“蒙阁下手下留情，贫道不胜之喜。”

    苍鹰说道：“你既然能接我一招，心中有何请求，便说出来吧。”

    道人喜道：“阁下答应了？”

    苍鹰点头道：“不错，但有所求，绝不推诿。”

    道人指着蒙古人说道：“这些蒙古士兵，乃是乌里雅城守军，平素并不为恶，亦无骄横之名，此次前来，只不过是奉命行事。去捉拿一位美貌的哈萨克少女罢了。我一路跟着他们前来，原本想出手阻止，谁知遇上阁下，倒显得贫道多管闲事，班门弄斧了。”

    此人说话啰里啰嗦，拐弯抹角，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的清清楚楚，却并未提及心中所想。

    苍鹰沉思良久，问道：“你让我饶了他们性命？”

    道人点头道：“阁下如有慈悲之心，便放他们离去吧。”

    苍鹰道：“你可知道，他们身为军人，早已有舍生赴死之心。若是从战场上逃离，所受耻辱，远胜死亡。”

    道人指了指这些蒙古士兵的脸，说道：“贫道见他们面露畏惧之色，已有惧死之心，何况放他们回去，更可威慑敌人。阁下即便将他们杀死，恐怕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届时鞑子派大军前来，阁下难道还会护着哈萨克人么？”

    苍鹰摇头道：“我之所以拦着他们，并非为了哈萨克人。”

    道人劝道：“那便是为了杀戮之喜么？但我方才见阁下之剑，剑意消退，兴致已衰，若再行屠戮，只怕也没有多少乐趣吧。”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观望幸存蒙古人，见他们神情困惑，显然听不懂汉语。苍鹰脑中糊涂起来，暗叫不好，知道自己之所以能现身而出，便是由于那古怪麻药的功效。而此刻内心已然被这道人说服，神通逐渐散去，最多支持半柱香时间，便会再度将一切遗忘。

    他凝视道人，手掌倏然凌空一劈，那道人离他至少有二十丈远，只感一阵凌厉剑气瞬息而过，道人眉头一扬，手掌摊开，周身冒出一道火光，一柄红剑忽然现身，将苍鹰剑气挡住。

    道人身子一晃，红剑溃散，他退后几步，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苍鹰道：“你武功虽高，修为通神，又能化我招式为己用，但内力比我仍稍逊一筹。”

    道人满面懊恼，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苍鹰不再说话，而是盘膝坐下，朝他微微颔首，随后闭上眼睛。

    道人大喜，朝蒙古士兵拍了拍手，一阵盘旋劲风吹起，将他们全数托了起来，送上马背。日忽答尔大惊失色，只觉此人神威通天，恐怕也是妖怪。众人正手足无措间，身下战马欢快的叫喊一声，撒开健步，朝远处狂奔而去。

    道人见蒙古鞑子远去，朝苍鹰鞠了一躬，说道：“贫道青竹山张君宝，多谢阁下慈悲。”

    苍鹰脑袋一歪，鼻子里发出呼噜之声，竟然就此睡着了。

    张君宝抹抹额头汗水，捏了捏脸颊，果然只感生疼，于是知道自己并非做梦。他心道：好险，好险，天下竟真有这等宛若鬼神之人，前路漫漫，吾当不畏艰险，继续修行。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股旋风吹来，载着张君宝飞离此处，转眼已在数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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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悲声切切凄如故

﻿李书秀虽然心念苍鹰，但想他从小在沙场中出生入死，应当有活命之法，这般不停宽慰自己，心中慢慢平静下来。

    她在帐篷间奔行如飞，协助哈萨克村民搬运行李，驱赶牛羊，片刻也不得闲。这般忙碌许久，终于送余下村民从村后离开，沿着高山间的小道赶路。这山谷中多有岔路，敌人纵使骑马也难以追踪。而哈萨克人世世代代生长在这高山草原上，知道如何驱赶牛羊，翻过这重重山岭。

    李书秀回到木架之上，朝远方遥望许久，仍未见到苍鹰归来，心中越来越急，暗想：“我去找他，两人合力总胜于一人，说不定能从鞑子手下逃脱。”刚刚行至村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求救之声。李书秀听出这声音是拉姆老人所发，她担心起来，返回村庄，循声找去。

    透过帐篷间的缝隙，她见到在拉姆躺倒在一座帐篷旁，神情惊恐，望着前方，安曼伏在他身后，眼神紧张，但由于方才走火入魔，身上穴道尚未完全疏通，眼下手脚麻痹，移动不得。

    李书秀想：“他们在看什么？那儿有什么人吗？”她视线被帐篷挡住，瞧不清那边状况。形势不明，半点耽搁不得，她提气一跃，如飞鸟般从帐篷顶上迅捷而过，轻轻落在地上，只见火光之中，一人身穿蒙古军服军帽，身形瘦高，负手而立。他一张脸笼在帽檐之下，李书秀瞧不清此人面貌。

    拉姆怒道：“弘吉剌，你这胆怯的懦夫、卑鄙的小人，你还有脸回来么？”

    弘吉剌冷笑一声，并不答话，脑袋微仰，双眼似乎盯着安曼。他浑身发抖，兴奋难抑，顷刻之后，他迈开步子，绕开拉姆，朝安曼所在走去。安曼尖叫起来，想要支撑着往后爬，但四肢无力，连一寸都动不了。

    拉姆伸手拉住弘吉剌的脚踝，恨恨说道：“放了她，达兰呼玛已经死了，她的女儿与你再无纠葛。”

    弘吉剌手指忽然探出，在拉姆手腕上轻轻一拂，拉姆低哼一声，被弘吉剌点中穴道，浑身僵硬，昏迷过去。

    李书秀见到弘吉剌背影之后，一直惊疑不定，心中忐忑不安，此时看他招式，再无犹疑，从藏身之处跳出来喊道：“师父！”

    弘吉剌浑身一震，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他嘴唇旁留着白花花的胡须，目光惊讶，死死瞪着李书秀。

    李书秀喜道：“师父！果然是你！”她与师父分别数月，心中本就想念，此刻终于又见到他，一时大喜过望，将诸事皆抛在脑后，连忙拜倒在地。

    此人正是李书秀的师父，绰号“雷霆一指”的王辉，他陡然见到爱徒，也不禁心神激荡，快步上前，扶起李书秀，大笑道：“阿秀，这几个月你跑哪儿去了？害得师父好找。”

    这几句话情真意切，令李书秀感动不已，鼻子一酸，刹那间泪盈双目，用力抱住王辉，哭喊道：“师父，徒儿没事，却累得师父挂怀了，徒儿这不是好好回来看您来了吗？”

    王辉抚摸着她的秀发，慈祥说道：“这孩子，倒也会说话。你是特意回来看我的？只怕是碰巧撞上的吧。”

    李书秀还未开口，只听安曼在一旁怒道：“李书秀！你果然是奸细！是叛徒！是你将这坏蛋领到村里来的吗？”

    王辉回过头，脸上露出依恋的神情，他说道：“好孩子，我并非坏人，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李书秀不明所以，跑上前将安曼扶了起来，劝道：“这位是我师尊，他绝非与鞑子一路，只怕其中有什么误会。”她想起周瀚海化装成蒙古人一事，只道师父也如周瀚海一般乔装打扮，混入敌阵，打探消息。

    王辉摇头道：“阿秀，咱们将安曼带到乌里雅去，那儿的知府想要见她。此事一成，他必有重赏。你我师徒二人自此投效朝廷，享受荣华富贵，再也不用留在这草原之中受苦。”

    李书秀心中一震，颤声道：“师父，你....你果真是蒙古鞑子的人？你可知道他们有多么凶残？”

    王辉说道：“火鲁拉都护乃是江堂王爷最器重的大官，他待人和善，绝不是坏人。你放心，我对安曼的母亲.....很好，绝不会伤害安曼，也不会任由蒙古人乱来。江堂王爷不过是想见见安曼罢了。”他说话之时，双眼望着安曼，目光柔和，其中似乎蕴含着深情。

    李书秀抱着安曼退后一步，说道：“师父，你放过安曼吧，她不想离开自己的家人，更不想去见什么蒙古知府。蒙古人野兽一样的性子，安曼落入他们手中，恐怕会受尽苦难的。”

    王辉神情一变，紧皱眉头，朝李书秀怒目而视，大声喝道：“你胡说些什么？你是说为师撒谎骗你吗？你这忘恩负义的丫头，我救你性命，又辛辛苦苦传你武艺，你便是这般报恩的吗？”

    李书秀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茫然，但死死拉住安曼的手，王辉迫近一步，她便后退一步。

    王辉见她如此，神情又变得平和起来，他说道：“阿秀，你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师父也一直对你很好。怎么分离数月，你竟完全变了性子？你现在如此猜疑师父，师父心中难过，你知道吗？”

    李书秀啜泣道：“师父，徒儿不孝，但只求你放过安曼。蒙古人狡诈奸猾，他们一定是在骗你！”

    王辉又踏上一步，苦笑道：“阿秀，不瞒你说，我曾是安曼母亲的相好，安曼在我眼中便如同女儿一般。我对天发誓，我非但不会害她，反而会以性命保护她。”

    李书秀朝安曼瞧了一眼，安曼神色恐慌，用力摇头，连忙喊道：“别听他的，我根本没见过他。拉姆爷爷一见到他，顿时吓得瘫软在地，他绝不是什么好人！我一见到这人就感到害怕，李书秀，我求求你，你千万别把我交到他手里。”她听两人说话，知道李书秀与王辉绝不是一伙儿，此刻走投无路，唯有靠她保护。

    李书秀抬起头说道：“师父，徒儿对不起你。”她抱起安曼，转身跳入空中，此时她体内真气充沛，轻功施展开来，竟似乎有飞天遁地之能，虽然怀抱一人，但身轻如燕，竟从连绵帐篷上轻巧掠过。

    王辉厉声吼叫，在身后紧追不舍，李书秀此刻功力稍胜于他，加上精力充沛，将他越甩越远，王辉不停叫嚷，口中劝说不休，但李书秀心意已决，毫不犹豫的一路前冲。

    眼见就要进入山谷，摆脱王辉追赶，但眼前忽然飞来一人。李书秀身形凝滞，双足一点，从那人头顶飞过，那人应变奇速，伸手抓向她的脚踝，李书秀足尖踢向他手腕神门穴，那人长啸一声，招式又变，伸手斩向李书秀的小腿，李书秀无可奈何，陡然坠地，避开他这一招。

    只见来人也穿着蒙古军服，但衣服里头穿着一件长袍，眯着双眼，神情奸猾，长着一撮山羊胡子，双目深邃，竟是个色目人。

    色目人笑道：“弘吉剌，知府大人如此器重于你，但你险些让这两个女娃子跑了？是不是动了色·心，所以心软下不了手啊？”说罢他大笑起来，声音刺耳，仿佛乌鸦嘎嘎乱叫。

    王辉从李书秀身后包抄上来，一见此人，露出凶狠神色，说道：“麦尔台，知府大人说了，此事由老夫全权管辖，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麦尔台轻哼一声，说道：“若不是我前来救场，你岂不是功败垂成？你不谢我，怎么还摆起架子来了？”

    他朝李书秀与安曼望了一眼，愁眉苦脸，长叹一声，又道：“难怪，难怪，这两个女娃子如此美貌，也难怪老兄你被她们美色所诱。这样吧，弘吉剌，王爷要找的女人，咱们自然是不能动的，但另一位女人，我先让你享用，我吃你剩下的残羹剩饭，你意下如何？”

    王辉大怒，骂道：“放你的狗·屁！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挖掉你的眼睛！”

    麦尔台脸色铁青，但自知武功比王辉弱了不少，他若不允，自己也下不了手。王辉靠近几步，又说道：“阿秀，师父已经这样求你了，你还信不过师父吗？师父方才一直忍让，不肯与你动手，便是不想伤了你我师徒之情啊。”

    李书秀四下张望，盘算着脱身之法，刚刚她与麦尔台过招，知道此人不弱，如要正面胜他，至少要十招之后。师父武功更是了得，此时局面恶劣，她左思右想，竟踌躇无措。

    王辉与麦尔台走到一块儿，慢慢朝她靠来。李书秀长剑出鞘，凝神屏息，全神警戒，望着两人，一步步朝后退去。

    就这般僵持许久，王辉见她神情坚毅，毫无退缩之意，忽然长叹一声，挡在麦尔台身前，说道：“罢了，罢了。阿秀，师父宠爱于你，如何会对你用强？你走吧，为师不再为难你了。”

    麦尔台喊道：“弘吉剌，你胆敢背叛王爷？”

    李书秀心里激荡，谢道：“师父，你深明大义，徒儿在此多谢了。”

    她正想转身离去，忽见王辉身躯巨震，跪倒在地，啊呜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他回头朝麦尔台怒喊道：“你好生卑鄙，竟敢暗算我？”

    李书秀焦急万分，无暇细思，长剑直袭麦尔台胸口，麦尔台微微一愣，抽出一柄铁铸的芭蕉扇，扇边锋锐至极，想要架住李书秀的长剑，李书秀招式骤变，使出“林间飞鼠”，麦尔台万料不到她变招如此迅速，哧地一声，肩膀被她划出一道口子。

    李书秀轻叱一声，正要重创此人，忽然惊觉自己灵台穴一麻，脚步踉跄，手臂一软，安曼被身后那人抱了过去。她勉力回头一望，只见王辉怀抱着安曼，眼中带着歉意，嘴角却挂着笑容。

    她软绵绵的躺倒，听麦尔台笑道：“弘吉剌，果真有你的，做戏做的真像。这女人你又打算如何处置？”

    不远处忽然传来无数脚步声，贾尼贝领着大群哈萨克族人正朝这边赶来，王辉说道：“正事要紧，咱们先行撤离。”

    麦尔台顿了顿，见形势危急，用力叹了口气，两人快步跑入山中，很快消失在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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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边塞石城激双虎

﻿苍鹰如坠深水之中，视线模糊，耳音不清，仅能勉强辨认眼前景象。

    他面前一人模样古怪，浑身毛发密集，宛若金毛猿猴，那人呼呼哈哈，凌空翻着跟头，他喊道：“你要学我的变脸之术？怪哉，怪哉。”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情景一变，他身前又站着一位嬉笑少年，那少年拍手笑道：“你要学返老还童之术？你已长生不老，不死不灭，对你而言，又有何用？”

    他依旧想不起自己的答复。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场通天彻地的大漩涡，自己在这漩涡中逆流而行，拼得心力交瘁，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但他依旧咬紧银牙，呑落鲜血，不依不饶的在这无限轮回中挣扎抗击。

    时光如梭，世事仿佛洪流般奔涌而去，不知过了几百年，他终于听见自己用稚嫩的声音说道：“李大人，你当真忍心将女儿留在这人间地狱么？”

    他没见到李大人的模样，但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汉子哽咽哭泣之声，他心急如焚，连忙又劝道：“大人，即使沦为食人野兽，我们铜马七将愿誓死追随大人保家卫国！然而大人，小姐是大人心头骨肉，望大人莫要冲动，三思而后行啊。”

    ......

    梦境破碎，他猛地醒来，发觉自己正摇摇晃晃的骑在马背上，身下的马儿也在悠悠踱步，蹄踏泥地，发出得得之声，暗合韵律，颇有催人入眠之效。

    当他神智清醒的刹那，他便将先前的一切厮杀，以及那模糊不清的梦境全数遗忘，就仿佛那是一场不堪回首之事，一句令人发狂错乱的诅咒。

    他连忙朝远处眺望，辨明方向，朝哈萨克村落方向狂奔。

    当他行至村落附近时，恰好遇上返回的贾尼贝一行人，贾尼贝大喜，命人用汉语问道：“苍鹰兄弟，你果然活着回来啦！”

    苍鹰忙问：“蒙古鞑子呢？”

    那通译将此话转达了，贾尼贝“咦”了一声，又命通译答道：“我们在黑夜中没见到你的坐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你，以为你遇上了蒙古鞑子，正带着他们绕圈子呢。我们生怕另有敌人来袭，故而先行回来御敌。”

    苍鹰拍拍脑袋，对先前之事印象全无。但好在村子前头风平浪静，并无厮杀之声，众人也不下马，纷纷奔入已经搬空的村庄。正在此时，苍鹰眉头一皱，纵马上前，喊道：“有敌人！”

    他领着众人穿过帐篷，只见拉姆老人昏倒在路旁，众人大呼小叫，停马援手，苍鹰不去理他，只顾自己寻找，过不多时，见到李书秀慢腾腾的向自己方向走来。

    他喜出望外，忙不迭跃下马，一把将李书秀扶住，喊道：“阿秀，你遇上敌人了？”

    李书秀心急如焚，可偏偏有苦不能言，只是说道：“安曼被敌人掳走啦！我的灵台穴被人封住，眼下手足无力。”

    苍鹰见她欲言又止，神情有异，伸手替她把脉，发觉她经脉之内气息游走不定，竟似是被人以内力打散。那人手下留情，并未封住她行动，但却仅凭一处穴道，就令她无所适从，一身内力竟无用武之地。这人指力不俗，点穴之法颇有独到之处。

    他沉吟片刻，忽然传音问道：“可是你师父用雷霆一指的功夫偷袭你？”

    李书秀惊骇异常，望着苍鹰，宛若望着妖魔鬼怪，她颤声道：“苍鹰哥哥，你怎么知道？”

    苍鹰将自己的推断说了，李书秀苦笑起来，泪水簌簌而下，叹道：“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你。”

    苍鹰替李书秀解开穴道，此时众人已经围了上来，脸上皆露出关切神情。贾尼贝问道：“李姑娘，安曼怎么样了？”拉姆老人适才昏迷不醒，于方才她师徒二人之事并不知情。

    李书秀刚想说话，苍鹰阻止道：“阿秀她被人打伤，但所幸大伙儿来的及时，将敌人惊走。可她并未见到安曼姑娘。”

    李书秀不知他用意，正犹豫间，苍鹰传音说道：“此事不宜张扬，若被他们得知，只怕他们会鲁莽行事，徒然送了性命。咱们快些追赶，说不定还能追上他们。”李书秀登时会意。

    苍鹰拉李书秀上马，对贾尼贝说道：“此间大事已了，诸位朋友快些前去与家人团聚吧。我与李姑娘还有要事，此刻不能相陪了。”

    通译将这话译出，贾尼贝等人没见着元朝军队，心中忐忑不安，深怕敌人正在追赶族人，于是朝苍鹰告辞，策马狂奔，沿着山路而去。

    待众人走远，李书秀说道：“他们要去乌里雅城，但他们走的方向不对，咱们应当可以赶在他们前头。”

    苍鹰点了点头，吁了一声，顺着李书秀指的方向，催促马儿，一路不歇，风急火燎的赶路。

    两人沿着一条小河疾行，哈萨克人称其为海拉尔帖河，顺流而上，渡过溪流，骑了两天两夜，终于来到了乌里雅城。

    此城东临河流，北面靠山，东南两面是广袤草原，但临近此地，气候已有些寒冷，想是接近雪山之地的缘故。城外有片片矮房，四处可见牛马，城池周围是一圈雄伟城墙，灰砖黑泥，瞧起来甚为壮观。城中房屋满是西域风情，大多用泥灰砖石砌成。楼宇皆有圆顶，金光灿烂，颇为气派。街道上晒着彩色长布，乃是本地人盛行的染布，人群熙攘，喧闹嘈杂，牲·口充斥，混乱不堪。

    李书秀没遇上师父与安曼，不免担心起来，苍鹰劝道：“阿秀，蒙古鞑子如此大张旗鼓的来抓安曼，我看她反倒不会有事。”

    李书秀心中一宽，问道：“为什么？”

    苍鹰说道：“我心中揣测，他们之所以要抓安曼，或是元朝贵族听到安曼美名，故而起了色·心，如此一来，这些鞑子必然对她甚是敬重，非但不敢伤她，反而要费尽心思善待于她。”

    李书秀赞同道：“不错，我确实听那麦尔台说过，安曼是一位王爷看重的女子。”但随即又皱眉道：“那王爷万一是个无耻之徒，那阿曼岂不是要遭殃？”

    苍鹰又道：“那王爷既然在此，此事便有了着落，咱们只需找到那王爷落脚之处，守株待兔，必然能将安曼救出来。”

    乌里雅城幅员辽阔，但要找王爷居所并不困难。两人星夜兼程，料想王辉与麦尔台身法再快，至少尚有半天才能抵达，眼下无事可做，李书秀与苍鹰找到当地最大一处酒馆，走了进去。

    这酒馆装饰豪华，地板仿佛玉石般光滑，四处栽满植物，人客爆满，欢笑不休。苍鹰与李书秀走上楼，李书秀用哈萨克语点了饭菜酒水，苍鹰半句不懂，糊里糊涂，只是愣愣瞪着窗外，觉得眼中一切都新奇无比。

    李书秀朝周围查探一番，忽然惊呼一声，说道：“苍鹰哥哥，那是冯先生！”

    苍鹰朝那边望去，果然见到冯叶华坐在靠窗座位上，他独自饮酒，双目如电，只是盯着一处，并未瞧见二人。

    李书秀微觉奇怪，问道：“冯先生心不在焉的模样，他在想什么呢？”

    苍鹰见冯叶华目光所至之处坐着一位美貌汉人女子，身旁有一位衣着金灿灿的胖子，正在哈哈大笑，喋喋不休。听他所说语言，无疑是一位颇有来头的蒙古人。

    那蒙古人几杯烈酒下肚，借着酒性，伸手在那女子胸口摸了一把，那女子尖叫一声，忽然脱出胖子怀抱，跑过几个座位，来到另一位威风凛凛的蒙古军官旁边，喊道：“求这位大人救救小女吧。”

    她声音悦耳动听，神情楚楚可怜，身材高挑纤细，双目凄然绝美，竟是一位绝色尤物，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那胖子蛮性大法，走到蒙古军官身边，用汉语大声道：“辛尤，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我禀明王爷，要你好看！”

    那蒙古军官辛尤本就对那胖子心生不满，哼了一声，拔腰站起，将那女人抱在怀里，喝道：“火鲁拉，你找死么？”

    李书秀心中一动，传音说道：“火鲁拉？师父说起过此人，这人是这座城的都护！他一定知道安曼的下落！”

    苍鹰答道：“咱们莫要匆忙，静观其变。我总觉得此事有些古怪。”

    火鲁拉脸现惊怒之色，但却不敢与辛尤动手，他回头望了望身旁下属，见他们身强体壮，有恃无恐，登时壮起胆子，喊道：“我身边的这些好汉，都是江堂王爷的侍卫，你小小千户，也敢与王爷作对么？”

    辛尤乃是蒙古军中猛将，驻扎于此一年多，对火鲁拉宿有积怨，此刻被他一激，哪儿还能忍耐得住？一拍桌子，怒道：“我今天不揍扁你，我辛尤不是人！”

    那女子连声惊呼，似乎被辛尤推了一掌，身子踉跄，撞在那火鲁拉身上，火鲁拉肥硕的身子瞬间跌在一旁，撞翻一张酒桌，桌上饭菜稀里哗啦朝他脸上罩来，火鲁拉哇哇乱叫，怒不可遏。

    苍鹰忽然见到冯叶华将手中叉子扔了出去，正中辛尤身边的酒桌，叉子上内力浑厚，势不可挡，带的那酒桌腾空而起，呼地一声，直奔辛尤而去。辛尤身手敏捷，闪身躲开，但脸上被酒水波及，他以为是火鲁拉手下报复，一声怒吼，身旁三位军官蓦地站起，抽出军刀，与火鲁拉手下火拼起来。

    酒楼中登时大乱，冯叶华趁众人不备，从窗口跃了下去，而那位美貌女子也偷偷溜走，只留下两队蒙古恶霸酣斗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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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狐妖巧计轻施蛊

﻿李书秀与苍鹰二人大感好奇，于是悄悄从酒馆中出来，两人目光皆锐，朝四里一望，登时见到冯叶华的身影。他行色匆匆，似有忧虑，虽然武功极高，但却丝毫未察觉到他们。

    李书秀急于上前与冯叶华相认，但苍鹰却生出个心眼，拉住李书秀，传音说道：“咱们跟在后头，莫要打草惊蛇。”

    李书秀奇道：“冯先生与咱们是一伙儿的，怎么会打草惊蛇？”

    苍鹰一脸坏笑，说道：“说不定他与那女子勾勾搭搭，夹缠不清，咱们一路跟踪，大可看一场好戏。”

    李书秀醒悟过来，问道：“那女子也是九婴二哥的朋友？是冯先生的....的恋人。”

    苍鹰连连点头，兴奋的如同捣蒜，笑道：“她先前撞那火鲁拉的招式，与九婴的身法如出一辙，功力亦大为不凡。你不觉得她面貌与九婴有些相似么？”

    李书秀轻呼一声，细细回想，果然如此，说道：“你的眼睛也忒毒了，这都能瞧得出来？”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冯叶华朝人群中一转，走入一条隐秘小巷，苍鹰拉住李书秀小手紧紧相随，来到巷子口，躲在一堆木桶之后，探出脑袋，果然见到冯叶华神色拘谨，目光中柔情闪现，高大的身躯挡住一位娇弱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红色亚麻布长袍，裹住身躯，笑得十分欢畅。苍鹰仔细辨别，知道两人正谈论方才之事，那女子纤纤细手搭在冯叶华肩上，显得颇为亲热。

    苍鹰听冯叶华说道：“阿狐姑娘，你见到九婴公子了么？”

    阿狐嗔道：“谁知道那死小子跑哪儿去了？他多威风气派，随口指挥一通，接下来就啥事都不管啦，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被他指使来指使去的，真是混账透顶。”

    李书秀与苍鹰互望一眼，她传音说：“原来这位狐姑娘是九婴公子的姐姐。嗯，他们两人当真俏像，但她比九婴公子要娇小一些，双眼也无异常。两人定是一对双生兄妹。”

    苍鹰沉思道：“却不曾听闻逍遥宫之主阳悟言有一对儿女。”

    李书秀说道：“九婴哥哥本名姓阳，又会逍遥宫的武功心法，但他未必是阳教主的儿子啊？”

    苍鹰点点头，忽然从藏身处现身，嚷道：“冯大哥！”

    冯狐二人吃了一惊，冯叶华认出来人是苍鹰，登时放心下来。他说道：“苍兄弟，你果然如约而至，李姑娘呢？”

    李书秀面露窘迫，从木桶后走了出来，说道：“冯大哥。”

    狐姑娘奇道：“你就是阿秀妹妹吧，我听九婴说过结义之事啦。啧啧啧，你果然美貌不凡，生得如同明珠一般。不过你方才为何躲在木桶后面？”

    李书秀脸上红晕浮现，不知该如何作答，苍鹰大笑道：“她方才小解，如何能有脸说得出口，你这臭丫头多问什么？”

    狐姑娘噢了一声，吐吐舌头，笑道：“大哥教训的是。”

    李书秀大惊失色，狠狠踹了苍鹰一脚，苍鹰惨叫一声，不敢多言。李书秀知道此事不便再谈，只是问：“九婴哥哥呢？我俩有急事找他商议。”

    狐姑娘哼了一声，说道：“这小子好生无礼，把咱们弃在这异域番邦，自己不知跑哪儿逍遥去啦。你有何事，与我说也是一样。不过这儿人多眼杂，咱们返回宅子再谈。”

    自从苍鹰站在狐姑娘面前之后，他双眼便不曾离开过她的俏脸，此刻更是神态有异，目光一刻不停的在她身躯上下扫视，这模样好生无礼，仿佛发呆的癫子，亦或痴心的色·鬼。狐姑娘露出笑颜，眼神妩媚，丝毫不以为忤，似乎颇为开心。

    李书秀见他出丑，顷刻间大感丢脸，传音嚷道：“大哥，你怎么了？”

    苍鹰不答，踏上一步，一掌击出，朝狐姑娘左肋打去，狐姑娘哎呦一声，袖袍一拂，内力相随，将苍鹰这一招消弭于无形之间，袖风波涌，反击而来。

    苍鹰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喝道：“好功夫！”正想追击，冯叶华陡然踏上一步，一刀斩落，真力惊人，余威不止，朝两旁扩散，将两人生生隔开。李书秀连忙在苍鹰天灵盖上一拍，苍鹰啊了一声，登时乖乖站立不动。

    李书秀歉然道：“狐姐姐，你别介意，他这人....”

    狐姑娘抢着说道：“喜欢惹是生非，找人打架，对么？九婴把他的事都告诉我啦。”

    苍鹰拱手道：“姑娘功力不凡，不在九婴兄弟之下，今日未能尽兴，若日后有机缘，咱们再来切磋。”他口气咄咄逼人，双手抱拳，满脸不服，瞧他神态，哪儿像是对着一位娇滴滴的女郎？倒像是与杀父仇人定下生死之斗的架势。

    李书秀一扭他耳朵，苍鹰哀嚎一声，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但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似是又在盘算阴谋诡计的模样。

    狐姑娘嫣然一笑，说道：“我叫九狐，可不怎么喜欢打架，你若要教训人，只管找九婴这小子吧。”言罢拉住冯叶华的手，盈盈转身，走出小巷。

    苍鹰愣愣瞧着她，似乎失了魂魄，李书秀又心慌起来，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苍鹰似乎满怀心事，眉头紧锁，摇头道：“怪哉，怪哉。她却是女子，这一点并无疑问，莫非这双生姐弟之间，竟连内力元质都一模一样么？”

    李书秀问道：“你在嘟囔些什么呀？”

    苍鹰摇头晃脑，仿佛念书夫子一般，他说道：“气海之中，存有本元。受于母体，孕于婴身。得天独厚，人尽不同。本元逾强，内力逾深。我这‘蛆蝇尸海剑’可探查人体内本元质地，以此区别众人身份。方才我与九狐交手，发现她体内本元与九婴一模一样。”

    李书秀笑道：“你别胡思乱想啦，人体内哪儿有什么本元。我师父从未教过这等怪论。只怕又是你自个儿胡乱杜撰出来的吧。”

    苍鹰满脸心痛神色，仿佛蒙受不白之怨，奇耻大辱一般。李书秀也不去理他，扯着他的胳膊，两人快步赶上九狐，穿过熙攘街道，走了约莫三里路，终于来到一处豪奢大宅前头。

    但见这宅子通体雪白，光芒耀眼，廊柱环绕，绿树成荫，园中水池清澈，花荣叶茂，赏心悦目，而宅子占地颇广，宽敞舒适，阳光普照之下，竟仿佛一座小小宫殿。

    九狐朝两人笑道：“这宅子的主人莫名遭灾，以为宅中闹鬼，见九婴要买，便心急火燎的卖了。”

    苍鹰见她神情调皮，哈哈大笑，说道：“只怕这主人所遭，乃是九婴之灾，九狐之变。”

    九狐满脸得色，嘴里却嗔道：“大哥真是胡闹，什么九婴九狐，人家又不是妖怪，怎么能兴风作浪，装神弄鬼呢？”

    她故意不打自招，惹得苍鹰连连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待走入宅中，苍鹰见裂戎帮那群明教教徒纷纷围了上来，九狐问道：“九婴人呢？”

    七敦答道：“教主不知上哪儿去啦，小姐如有要事，咱们立即派人去找。”

    九狐笑道：“七右使，你下去吧，咱们在这儿等着就成啦。”

    七敦领着众人告退，四人在一张圆桌旁坐下，九狐问道：“阿秀妹妹，你有何事便说出来吧。”

    阿秀连忙将安曼被蒙古鞑子捉走一事全数告知，连她师父的丑事也毫不遮掩。她知道师父武功不弱，而江堂王爷手下定然另有高人，事关重大，不可有丝毫隐瞒。

    九狐与冯叶华对望一眼，冯叶华笑道：“当真巧了，咱们原也要找江堂王爷的麻烦，你们不说此事，咱们也会动手。”

    李书秀又惊又喜，问道：“你们与江堂王爷也有过节？这王爷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定是四处犯下恶行，咱们定要想法好好教训他一番。”

    九狐摇头道：“他府上有一件咱们想要的东西，九婴设下计谋，正打算闯入他府内，将那东西取到手中。”

    苍鹰思索片刻，登时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原来在酒馆之中，你们演得一场好戏，便是为了.....”

    九狐眼中满是笑意，说道：“大哥足智多谋，不妨猜猜咱们有何计策？”

    苍鹰说道：“我只知道你们故意挑起那蒙古千户与此地都护之间的仇怨，但今后如何，我却不知。”

    九狐轻轻掸去衣衫上的灰尘，似乎松了口气，她轻笑道：“大哥啊大哥，原来你也有猜不到的事。”她语气中满是揶揄，竟与九婴毫无差别。

    苍鹰叹道：“我又不是神仙，怎能无所不知？狐姑娘莫要卖关子啦，吊胃口啦。”

    九狐正色道：“九婴于数月之前，已经花重金买通了那蒙古千户辛尤身边的小妾，辛尤与火鲁拉素来不睦，眼下两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辛尤身边并无高手，只怕会吃个大亏。他心中憋着火气，回去之后，那小妾在他耳旁煽风点火，他今夜定然会对火鲁拉偷袭报复。”

    苍鹰问道：“这辛尤又不是傻子，如此贸然行事，若江堂王怪罪起来，他又如何是好？”

    九狐嘻嘻一笑，说道：“辛尤不仅麾下握有重兵，而且在城外与土匪勾结，那小妾会替他出谋划策，让他引土匪进城，突袭都护府，放火抢掠，见人就杀。随后辛尤再现身救人，将土匪赶跑，不仅报了仇，还能立下保护王爷与郡主的大功。”

    李书秀心中一震，问道：“郡主？是九和么？”

    九狐点头道：“今夜九婴便会将九和郡主送回都护府，江堂王爷恰好在此逗留，必然率众郑重迎接，咱们趁他们乱作一团，正好浑水摸鱼，趁火打劫。”说罢轻轻一笑，眼中满是狡黠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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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美人婷婷星转目

﻿苍鹰一听，不禁笑道：“妙计，妙计，如此一来，辛尤就算脑袋不笨，心中犹豫，只怕也会着了二弟的道啦。”

    九狐眼中清波流转，似有星光闪烁，她故意问道：“大哥为何这么说？”

    苍鹰道：“郡主若呆在都护府内，而都护府受到盗匪袭击，火鲁拉定然逃不掉这护驾不力，疏忽大意的罪名。而辛尤则救驾有功，必获重赏，只要那小妾以此相劝，何愁辛尤不依计行事？”

    九狐忽然跳了起来，在苍鹰脸颊旁轻轻一吻，苍鹰最怕女子撒娇，霎时厉声哀嚎，浑身冒出鸡皮疙瘩，险些躲到桌子底下，九狐哈哈大笑，说道：“大哥，你怎地这般害羞？我又不是害你。”

    李书秀闷闷的说：“好好说着话，你为何要亲他？”语气中隐隐透着不满。

    九狐翻身坐到桌上，凝视苍鹰，只见她姿势美观，风情万种，动人心魄，她说道：“我见大哥将九婴的心思猜的清清楚楚，真是他生平知己，一时激动，便忘乎所以，阿秀妹妹，你不介意么？”

    李书秀面露晕红，说道：“我如何会介意？但大哥为人老实，你莫要突然吓他。”她顿了顿，又问道：“依二哥的计策，他带着郡主进都护府拜见江堂王，随后辛尤派人放火抢掠，咱们趁势溜进去救人夺宝？”

    九狐神情犹疑，说道：“咱们本并无救人之意，此事需做的万分隐秘，不能令江堂王察觉。若要救人，势必要与江堂王手下冲突。他府上高手如云，守卫森严，要将一人悄无声息的带走，又谈何容易？”

    李书秀心中焦急，苦苦哀求，但九狐心意甚坚，只是婉拒，但却推脱的滴水不漏。李书秀万般无奈，把心一横，说道：“那我与苍鹰哥哥进去救人，你们只管抢夺宝贝就成。”

    九狐劝道：“阿秀妹妹，你当以大局为重，不可因小失大。你若进去救人，江堂王发觉之后，只怕会大张旗鼓的搜查那哈萨克女子。届时咱们又该将她藏在何处？”

    苍鹰忽然说道：“你让九婴出来，我有隐秘之事要告诉他。”

    九狐叹道：“你说吧，我待会儿转告他。我们兄妹二人心意相通，和谁说都是一样的。”

    苍鹰目光幽邃，若有莫名深意，九狐盯着他望了一会儿，无奈而笑，说道：“真是麻烦，我倦啦，要回房休息去了，诸位还请自便。”

    冯叶华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向她道别。九狐随口应了一声，婷婷袅袅的朝屋内走去。冯叶华望着她的背影，身如雕塑，竟似痴了一般。

    苍鹰猜想：“莫非这冯叶华之所以对二弟死心塌地，便是由于妖媚女人的缘故？是了，九婴曾说：那碎骨寨与秃鹫寨之所以互相怨怼，乃是相争一位女子而起，如此看来，那位女子只怕也是九狐了。她这一石二鸟之计，当真用的出神入化。”

    李书秀心中不满，但九狐乃是九婴的亲人，碍于九婴面子，她也不便发火。苍鹰瞧出她心思，传音说道：“阿秀，你稍安勿躁，过不多时，九婴必然出来迎接，我到时有把握将他说服。”

    李书秀点点头，虽然深信苍鹰本事，可依旧放不下心来，她在房内走了一圈又一圈，只觉彷徨无措，心慌意乱，苍鹰却神态自若，与冯叶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苍鹰胸中包罗万象，身上又有江湖豪气，没一会儿，两人便聊得颇为投机，笑语不断。

    大约等了一个时辰，只见九婴快步从屋外走了进来，一见苍李二人，欢呼一声，扑上来抱住，神情激荡，举止亲热，又大声赔罪道：“大哥，义妹，我没料到你们来的这么快，居然如此怠慢，连茶水都没招待，当真该死，该死！九狐这笨女人，当真被我宠坏了。”

    苍鹰见他神色憔悴，脚步虚浮，似乎有内力衰竭之相，颇觉奇怪，伸手在他脉搏上一探，同时问道：“二弟，你怎么这幅狼狈模样？”

    九婴叹道：“我在城中找了一处僻静所在练功，但被人一扰，险些走火入魔，好在我总算应付过来，休息片刻便能复原。大哥，九狐将咱们的事都和你说了吗？”

    苍鹰感到他体内真气灼热，与九狐截然不同，但探其本元，两者却不分轩轾，难以辨别。他不及深思，又将营救安曼之事说了一遍。

    李书秀眼中满是哀求之情，目光凝聚九婴的俏脸，但九婴愁眉苦脸，诚恳说道：“义妹，虽说锄强扶弱乃侠义本色，但咱们今夜行事，须得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万不能为了一个异族女子而冒此大险。如只有我孤身一人，倒还罢了，可我手下这么多明教弟兄，若是出事，他们又该如何？”

    苍鹰忽然轻声道：“二弟，你今夜所取宝物，莫非又是这四兽轮回玉么？”

    九婴心下一震，暗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也不隐瞒，点头说道：“不错，我只道这四件宝物一直在明教手上。说来可气，他们来到塞外之后，为了谋生，竟将其中三件当了，我在西域搜寻数年，总算找到它们下落。眼下我手中还差一件，便落在江堂王手中。”

    苍鹰又道：“你搜集这四兽轮回玉，是为了寻找明教的遗址么？”

    九婴干笑几声，强抑住心中惊讶，勉强笑道：“不错，我若要光复明教，复兴汉族天下，便须得找到明教光明顶的所在。”

    光明顶乃昔日中土明教总坛遗址，但地处偏远，通行不便，教徒若要返回总坛拜见明尊教主，往往需要跋山涉水，仿佛藏边的苦修士一般，后世教主皆有搬迁之意。后来光明顶遭遇一场祸事，时任教主寻到借口，便率众离开光明顶，大举进入中原，而光明顶的明教遗址，便渐渐淹没在历史浊流之中。

    苍鹰忽然一笑，在他耳边轻声道：“这遗址之内，只怕有明教暗藏的绝世武功秘籍，二弟，你可是为了这些神功才去的？”

    九婴脑中“嗡”地一声，连退几步，脸上露出慌张神色，过了半饷，他叹道：“大哥莫要胡说。”将此事轻描淡写的揭过，瞧他模样，似乎不想就此深谈下去。”

    苍鹰又道：“咱们四人都不是外人，我实话便对你说了吧。江堂王爷之所以抓走那位哈萨克少女，并非贪图她美色。她乃是百年罕见的‘聚妖凝气’之身，天赋秉异，可以吸收天地真气，固本培元，凝聚内力。她此刻身负稀世内力，已远远胜过阿秀，与二弟相比，只怕也更胜一筹。若是江堂王设法将她招入麾下，蒙古鞑子便多了一位了不得的高手，而咱们却白白失去了一位好帮手。”

    九婴沉思许久，抬起头问：“你怎么知道的？”

    苍鹰便将他们在哈萨克村中遇上招魂仪式，安曼因为心神不定，从而走火入魔之事说了，九婴闻言不语，过了半饷，面露微笑，说道：“好吧，咱们将她救出来。”

    冯叶华谏言道：“公子，苍鹰兄弟所言，万一有所夸大，那岂不是坏了咱们大事？”

    九婴朝苍鹰望了一眼，说道：“我对大哥三妹由衷信任，他如何会骗我？”

    李书秀与苍鹰面露喜色，齐声道：“句句属实。”苍鹰又道：“童叟无欺，价格公道，若有虚报，军法伺候！”

    九婴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便需要好好计较一番。我原本打算以本来面貌进入都护府，但此刻既然要与他们硬来，我需得易容一番，免得他们将来认出我的面貌。”当下将心中计策对苍鹰他们说了。众人听他计策环环相扣，处处伏有后招，果然思虑周详，精妙莫测，心中无不敬佩。

    依照他原先计策，九婴护送郡主进入都护府，江堂王定然出来迎接，此人求贤若渴，最喜招纳武功高强之士，九婴只需显露武艺，他定然会欣然招揽。届时九婴用言语挤兑江堂王，激他派手下高手与九婴过招，而冯叶华则趁势翻入都护府，找到四兽轮回玉，放起大火，引起混乱。紧接着辛尤引着土匪来打劫，九婴佯装杀敌，实则趁机逃脱，便可将这财物失窃之罪嫁祸给土匪。

    但此刻形势有变，他便令冯叶华进去偷盗，李书秀同时救人，苍鹰随着自己护送郡主回府。以此阵势，即便发生意外，与敌人纠缠，以这四人武功，足以脱身而出。

    等众人商议妥当，他叫来七敦，命他备好马匹行李，一旦救人得手，夺得宝物之后，立时放火烧城，趁乱逃往城外。他已然备下另一处藏身之地，可供众人暂时躲避追赶。

    李书秀惊叹道：“二哥，你好生聪明，这计策定然管用。”

    九婴笑道：“岂敢，岂敢，说道智慧深远，料事如神，你最喜欢的大哥可比我强多啦。”

    李书秀脸上一红，心中却喜滋滋的，她摇头道：“他只不过满脑子古怪念头，偶尔猜中一、两次罢了，说道这运筹帷幄的本事，他远远比不上你呢。”

    苍鹰哼了一声，说道：“我不过是嫌麻烦罢了，说道阴谋诡计、杀人放火的本事，我苍鹰怎会输给他？”

    九婴打趣道：“大哥，你怎么如此迟钝？三妹把你当做自己人，把我当做外人，这才在我面前谦逊客气呢。”

    苍鹰神色迷茫，不明所以，李书秀用力摆手，连声否认，但却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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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金莲步

﻿九和郡主做了个美梦，在梦中，她与意中人比翼双飞，游山玩水，相依相偎，好的如同蜜里调油一般。等她醒来时，眼前朦朦胧胧，四肢无力，也不知睡了多久。

    她脸红得宛若红芍药，发呆片刻，除去睡意，想要唤人来帮她穿衣，猛然省起自己是在九婴府上。许久之前，自己正与他说话，不知为何，忽然异常困乏，无知无觉之下便睡了过去。

    她想：莫非是九婴公子服侍自己睡下的么？不错，只怕只能如此。他们来此地不过三天，那些教中女子并未跟来，除他之外，更无旁人可以碰她。

    慌乱之下，她摸摸身上衣衫，发觉完好无损，登时松了口气，可内心深处却又隐隐失望。她想象着九婴紧抱自己的景象，两人四肢纠缠，宛若两条交织的灵蛇。

    她嘴上虽然常说些调笑话儿，但其实并不懂男·女之事，这念头一起，她只觉得脑子发懵，羞愧难当。

    恰在此刻，有人敲响门扉，只听九婴在屋外喊道：“阿珍，你醒来了么？”

    九和大喜，连声应道：“醒啦，你进来吧。”

    九婴啪啦一声推开门，见她坐在床沿，俏脸嫣然，可爱异常，不禁赞道：“一觉醒来，妹子又美了几分。都说女大十八变，我看无需等到十八岁，再过几个月，阿珍姑娘就会变成一位无双无对的美人儿啦。”

    九和心中甜蜜，嘴里却嗔道：“油嘴滑舌，不安好意。”

    九婴往旁一让，笑道：“你看看是谁来了？”

    九和见李书秀与苍鹰走入房内，心下惊喜，欢呼道：“李姐姐，苍鹰哥哥！”三人相见，自有一番重逢之喜。

    不久之后，九婴命人摆上宴席，备上酒菜，众人欢欢喜喜的围成几桌，说是为李书秀与苍鹰洗尘，又为九和郡主践行。九和早就知道今晚要与九婴分离，心下如何舍得？可自己乃是金枝玉叶，当今皇上的爱女，如硬要留在此处，难不成当真与九婴长相厮守？九婴做乃是造反的勾当，若被父王知道，他不免伤心欲绝，而自己又如何能忍心？

    她心中情根深种，痴缠纠葛，只想委身于九婴，但她乃是蒙古皇室，心性坚忍，于“情”之一字，与李书秀纷纷乱乱、藕断丝连的性子截然不同，既然定下离别之期，心下虽然难过，但万万不会犹豫。

    在宴席之上，她强颜欢笑，豪放爽直，与众人欢声笑语说个不停，半点不露悲伤之情。又过了半饷，九婴说道：“阿珍，时候差不多了，我这便送你回家。”

    九和一阵激动，泪水夺眶而出，她哭泣道：“九婴哥哥，李姐姐，诸位大哥，我阿珍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也不会忘记我待在这儿的每一天。”

    李书秀鼻子一酸，哭出声来。明教众人自也感动万分，纷纷痛哭流涕，有人用头撞墙，有人用力拍着桌子，有人举杯痛饮，有人冲上来与她相拥，更有人爬上高楼，作势下跃。而苍鹰嘴里骂天骂地，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可眼眶却哭的红肿起来。九婴笑道：“你的心意，大伙何尝不知？然而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阿珍，若今后有缘，你我自有再见之日。”

    九和鼓足勇气，用力在他嘴唇上一吻，同时牙齿一咬，竟将九婴嘴唇弄出血来。九婴不以为意，舌尖舔着血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在她耳畔说道：“你若真对我有请，一年之后的申时，我在开平滕苗巷等你。”

    九和痴痴的望着他，双颊绯红，两人脑袋相抵，呼吸急促，情思在心中流动，仓促间竟无法分开。她轻声道：“我等你，不见到你，我绝不会离开。”

    说完这话，两人恋恋不舍的分开，虽然此城天寒地冻，但她身上竟渗出点点香汗，浑身发颤，双腿并拢，自是由于情·欲涌动之故。

    九婴微微一笑，将九和推到苍鹰面前，到屋内易容改装，扮成一位满面枣红的络腮大汉，苍鹰也戴上一副假山羊胡子，弄得满脸皱纹，两人登时面目全非，即便仔细打量，也丝毫瞧不出破绽。等准备妥当，九婴跳上备好的马车，朝都护府驰去。

    ...

    都护府高墙环绕，楼层高耸，灯火辉煌，门口满是巡游将士，三人乘着马车，一路拥堵，行了大约一个时辰，在府前被人拦了下来，一位府中侍卫恶狠狠的问他来意，九婴用哈萨克语说道：“我们是草原牧民，身有要事，特来拜见江堂王爷。”

    侍卫冷笑道：“你说要见王爷？不瞒你说，王爷来这儿半个多月，连老子都没见到他模样？你说见就能见，你当是见阿猫阿狗么？”

    九和郡主忽然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见她神态严厉，气度华贵，心中自然怯了，连忙答道：“我叫察合安。不知姑娘是王爷什么人？”

    九和郡主见他服软，心道：“算你识相，不然我回去便让王爷打你屁股。”她微微一笑，从手上取下一串檀木念珠，说道：“这玩意儿也不值钱，但你把这珠子交给王爷，说要他赏你十两黄金，你看看他给是不给？”

    察合安是个知趣的，一见她这架势，又想起近日听到的传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声喊道：“郡主圣安，小人不知郡主身份，刚刚无礼得罪，真是罪该万死！”

    其余侍卫登时警醒，随着察合安一同跪倒，都护府前霎时跪了一地侍卫，从远处瞧来漆黑一片，仿佛长了一圈黑黑的墙头草一般。

    九和郡主笑道：“都起来吧。”众人如蒙大赦，陆续站了起来，九和又道：“是我自个儿进去找他呢，还是让王爷出来见我？”

    察合安跳了起来，大声道：“我这便去通报王爷！”转身欲走，忽然只听府内传来一声大笑，一人穿着藏青蒙古长袍，系着金色腰带，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他脸型刚毅，蓄着短须，身材甚是健壮，一见郡主，立时大喊道：“我的郡主啊，你这些日子可把大伙儿都急坏啦！”

    九和郡主嘻嘻一笑，说道：“答理台伯伯，你好啊？我们也有一年多没见面啦！”说罢三人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江堂王心下大喜，上前握住九和郡主的小手，眼神关切，在她身上检视一番，见她并未受伤，心中宽慰，笑道：“你越来越漂亮，可也越来越捣蛋啦。真真，你可得把这几个月的事老老实实告诉伯伯，若是你爹爹问罪起来，伯伯好想法应付过去。”

    九和郡主指着九婴二人说道：“我在荒漠中迷了路，险些被马贼逮住，还好这两位好汉将我救了下来，他们两人功夫了得，只怕比你手下那些自封的勇士要厉害多啦。”这些话是九婴教给她的，其余计划，他却未曾告知九和。

    江堂王噢了一声，面露敬重之色，拱手道：“两位好汉，不知尊姓大名？”

    两人抱拳行礼，九婴说道：“回禀王爷，我们乃是北螺山大风派的人，碰巧来这边塞之地远游，遇上这位姑娘遇到危难，顺手便将她救了出来。在下名叫耳双贝，这位乃是在下的师兄，名叫草广。”他杜撰姓氏，取两人姓名偏旁，听起来虽然有些古怪，但武林人士本多绰号，名号再怪也不足为奇。

    江堂王爷并未听过两人名号，但两人既然救了郡主，算是立了大功，除此之外，他尚有许多问题要询问两人，于是说道：“两位义士，你们如此忠义，我定然要重重赏赐。既然来了，也不忙着走，不如到府中喝几杯酒，算是本王敬两位的如何？”

    九婴笑道：“多谢王爷！”

    当下跟着江堂王穿过花园，走入正中大宅，火鲁拉早就在宅前等着，他鼻青脸肿，神情恭顺，模样甚是凄惨，九婴与苍鹰偷偷互望，心下均感好笑。

    四人在大厅内坐下，佣人端上大碗，倒上美酒，江堂王笑道：“两位壮士，本王先干为敬。”一口将酒饮干。

    两人喝光一碗酒，九婴朝江堂王身旁望去，只见站着一排人高马大的侍卫，肌肉虬结，目光有神，腰杆挺拔，应当是江堂王请来的高手了。

    江堂王见九婴目光在自己身后游移，回头一瞧，面露微笑，说道：“这位耳壮士，可是见我这些手下生的强壮，心中惊奇？他们乃是西域八珍派的四大顶尖高手，绰号‘驰骋疆场’，说的是他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九婴与苍鹰齐声大笑，神情甚是不屑，那四人喉咙滚动，双目怒火闪动，但没有江堂王号令，却也不敢出手。

    江堂王说道：“两位壮士为何发笑？”

    九婴说道：“八珍派？没听说过？我倒听说过王八派，只不过那帮人武功低微，也算不得什么好汉。”

    那几人气得火冒三丈，但依旧强行忍耐。江堂王皱眉道：“两位看不上我手下这几位高手，莫非当真有惊人艺业么？如若果真如此，不如出手试演武艺，让本王开开眼界？”

    九婴大笑一声，走到大厅正中，行了一礼，朗声道：“王爷，不如让那四位‘输光赌场’的高手下来与我练练手，咱们派功夫难看，一人试演，显不出本事。”

    他故意说错名号，那四人如何还耐得住火气？江堂王尚在犹豫，其中一人大嚷道：“王爷，便让我师兄弟四人联手领教领教此人高招。”他见此人口出狂言，正是自寻死路，心中打定主意，上场之后，四人痛下杀手，几招之内便将这狂徒揍得半身不遂，以泄心头之恨。

    九和郡主见九婴故意逗留，以为他对自己爱慕深重，只盼在此地多待一会儿，心下窃喜，拍手笑道：“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看高手比武啦。”

    江堂王笑道：“既然如此，本王便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看这场龙争虎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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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纤腰如雪人如玉

﻿那四人齐声答应，欣然领命，扭扭脖子，捏捏关节，活动活动筋骨，模样架势摆得十足。九婴神情自若，双眼朝天，竟不将眼前敌人放在眼里。“驰骋疆场”四人虽算不得鼎鼎大名的高手，但在江堂王手下护卫多年，自忖武功颇有独到之处，见九婴如此托大，心中既感恼恨，又隐隐高兴。纷纷暗想：你自己寻死，可怨不得咱们。

    苍鹰仔细观望这四人架势，登时放下心来，知道他们绝不是九婴对手，朝九和郡主眨眨眼，九和本也有些担心，见苍鹰使眼色，心下一丝担忧立时消失无影。

    “驰骋疆场”围在九婴身旁，其中一人身材矮小，但体型极为精悍，他似是头领，还想说几句体面话，九婴双眼一翻，说道：“废话什么？要打便打？咱又不是来嫖·宿姑娘，难不成还要亲亲我我，搂搂抱抱一番？”

    九和郡主“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矮小汉子勃然大怒，猛喝一声，力贯双臂，左拳如锤，右拳如枪，使出一招“枪攒锤落式”，九婴双足不动，侧身躲开。

    身后三人见动上了手，各自也不含糊，接连怒吼，拳影如风，赫赫作响，踢腿似鞭，嗤嗤有声，攻势凶险猛恶。四人绕着九婴如走马灯般转来转去，手脚一刻不停，每一招都卯足全力，但九婴从容不迫，站在原地，一寸不挪，双手负在身后，也不还击，任由敌人放手厮杀。

    矮小汉子瞧出这人武功远胜自己师兄弟四人，心中惊惧，但又想：他功夫虽高，但偏要装模作样，既不逃也不挡，咱们趁虚而入，当可将他一举击败。当下一点头，使出一招“鹰飞蛇行”，两人腾跃而起，全力攻向九婴上盘，另两人则滚地猛踹，直取九婴下盘。

    只听“哎呦、啊啊、呃呃、哼哼“四声骤响，那四人竟在同时被九婴击中，落花流水般翻滚出去，陆陆续续撞在立柱之上，四人叠成一堆，闭气昏迷，无以为继。

    九和郡主欢呼起来，喊道：“耳大哥，好高的功夫！”

    江堂王爷面露敬佩之色，赞道：“好功夫，好功夫，行云流水，师法天地，阁下武功之高、心机之巧，当真令本王大开眼界。”他武功虽然不高，但与这些江湖高手相处日久，眼光颇为独到。

    原来九婴先前刻意相让，便是等这四人急躁冒进的时机，待他们同时来攻，露出老大破绽，使出一招“混云浊海”，竟在一招之间将四人同时击败。这招式乃是他由“九婴水火剑”中变化而来，莫说敌人只有四人，便是有十多位敌人同时来攻，他也能应付自如。

    而他能一举破敌，虽说有使诈之巧，但若他功夫稍差，便不能躲开“驰骋疆场”四人的一轮急攻。他意在显威，若一上来便将四人击倒，未免不能现出他功夫高深之处。

    九婴转过身来，昂然面对江堂王，摇头道：“王爷，你身边侍卫如此不济，我可真替你担心。就凭这些脓包喽啰，如何能护得郡主与王爷的周全？”

    江堂王爷哈哈一笑，微觉尴尬，拍了拍手，说道：“来人哪，去请弘吉剌他们四位出来。”又低声对心腹说了几句话。苍鹰依稀辨别唇语，知道他定是让心腹紧锁房门，不让任何人进出。

    苍鹰心中一动，知道那四人之所以尚未现身，定是在府中看管安曼，否则碰上郡主脱险这等大事，他们四人绝不会置之不理，此刻九婴大发神威，言语中诸般不敬，江堂王面子上过不去，便起意让手下高人一同下场，为他挽回颜面。

    ........

    早些时候，等九婴三人前脚出门，李书秀与冯叶华便裹上头巾长袍，飞檐走壁，风驰电掣般朝都护府走去。两人来到都护府后方，攀上一棵大树，见此地守卫薄弱，侍卫巡视缓慢，瞅准空隙，轻飘飘的从树上落到园内。

    冯叶华目光环视左近，喃喃说道：“那接应之人呢？”

    李书秀奇道：“你们在都护府内也有密探接应？”

    冯叶华点了点头，面露敬服之色，说道：“九婴他做事滴水不漏，处处设想周全，若无把握，绝不会涉险蛮干。”声音发颤，隐隐透出振奋之情。

    李书秀听他语气极为崇敬，心道：“这冯先生年纪比二哥大了十多岁，可却把他看得仿佛神明一般，二哥义气深重，令人心悦诚服，确是天生的头领人物。”

    过不多时，果然见一人急匆匆走来，此人乃是都护府上的一位管事，前些日子受鞑子欺凌，几乎走投无路，九婴出手替他解围，又帮他妥善处理此事，他感恩戴德，九婴让他帮忙，他一口答应下来。

    这管事带来两件侍卫服饰，令两人换上，说道：“那物件在都护府阁楼之中，那楼宇约有四层，最是醒目。”说罢朝远处建筑指了指。

    李书秀问道：“他们可带来了一位姑娘？”

    管事脸现同情之色，叹道：“确实有一位美貌少女，瞧模样当是哈萨克族的。唉，江堂王素来正直，并不贪女色，谁知今日却要做出这等禽·兽之举。不过那姑娘当真青春秀丽，纯洁无暇，我看在眼里，心里可说不出的惋惜。正所谓‘红颜薄命惹人怜，倾城一笑山河变。’唉...这世道，我可当真看不下去了。”

    李书秀暗想：这人准是为前朝秀才，说起话来之乎者也，和苍鹰哥哥倒是一对。

    这人虽然唠叨，但脚底不停，引着两人走向阁楼，其时郡主尚未抵达，戒备不严，众侍卫见他身后跟着两人，心中不疑，三人平平安安的来到楼宇之中。

    这楼宇乃是一座高塔，全用砖石堆砌而成，通体白色，圆顶尖塔，塔内颇为宽阔，走廊两旁是一座座精致房间。管事说道：“两位，我不陪了，先行告退。”说罢急急而去。

    冯叶华说道：“李姑娘，我上楼去取那块玉盘，你自己一人，多加小心。一旦遇险，立刻撤离。”

    李书秀点头道：“我自有分寸，冯先生你也要当心。”

    听那管事说，安曼被江堂王囚禁在三楼西厢房内，李书秀使动“蛆蝇尸海剑”心法，探查气息，一路小心躲避侍卫，等来到厢房外，她见此地空间狭小，有两人原地看守，不易靠近，四下扫视，跃上横梁，顺着横梁一路攀爬，到厢房外头，探出脑袋一瞧，却什么都瞧不清楚。

    正在此时，只见一位侍卫独自一人，懒洋洋的从门口走开，似乎想要上茅房。李书秀在横梁上潜伏轻随，等他走到无人之处，双腿挂在梁上，翻身而下，点中此人穴道，将他拽了上来。

    她从此人身上搜出一块令牌，揣在胸前，又接连点上此人四、五处穴位，把他牢牢绑在横梁上。趁左右无人，翻身下来，回到原处。

    她身旁那蒙古人笑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李书秀不答，出手奇速，连点他身上穴道，那人登时如雕像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李书秀轻轻推开窗户，朝屋内望去，只见这房屋内装饰豪阔，灯火通明，安曼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正在死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

    有五人围在安曼身旁，对着她指指点点，仿佛在检视一件稀罕古董一般。李书秀见其中一人颇有威势，穿着蒙古华服，应当是江堂王。她师父王辉立在此人左边，两人身后还站着两人，一人是先前见过的色目人麦尔台，脸上满是急·色。另一人是一位青年侠士，神情轻浮，腰悬长剑，与那麦尔台沆瀣一气。

    而安曼身前还站着一人，那人穿着一身红衣长袍，皮肤黝黑，脑袋光秃秃的，乃是一位藩僧。

    江堂王用汉语问道：“刺邪大师，这女孩儿果真可以吸收天地间的真气么？”

    刺邪和尚不答，忽然探出手，将安曼身上衣衫撕裂，露出雪白娇嫩的身子，整个胸口乃至小腹皆清清楚楚的暴露在众人眼前，安曼紧闭双目，身子扭动，呼吸急促，惊惧已极。

    李书秀激愤莫名，险些按捺不住，她正想冲进去救人，只见王辉神情震怒，一把推开刺邪和尚，喝道：“你这淫·僧，你想对她做什么？”

    刺邪和尚道：“在贫僧眼中，这女子不过是一具肉皮囊罢了。贫僧之所以如此，乃是为了试探她经脉情形，弘吉剌施主莫要多事。”

    王辉浑身颤抖，朝众人望去，只见另外三人眼中皆露出虎狼之色，脑中所想之不堪，显而易见，不言自明。

    他连忙挡在三人前头，江堂王在他胸口一推，示意他让开，王辉急忙道：“王爷，你答应过......”

    江堂王说道：“我又没有食言，你放心，我乃成吉思汗子孙，许下之诺言，自来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王辉无可奈何，只能悻悻躲开。

    此时刺邪和尚已经在安曼的“乳·中，阴·交”等穴道查探过了，他面露喜色，取过一张毯子，遮住安曼身体，回头说道：“恭喜王爷，这女子确是‘聚妖’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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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浣溪沙&#183;水下潜流暗涌来

﻿李书秀娇躯颤动，脑中念头纷纭，不禁想到：苍鹰哥哥说的没错，江堂王并非贪图安曼美貌，而是为了她身上浑厚内力。

    江堂王神情狂喜，紧紧握住刺邪和尚的手，笑道：“果真如此？妙，真是大妙。这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女子，弘吉剌，你这通报有功、又出力将她捉来，我定要重重赏你。”

    王辉闻言一震，神情竟有些恍惚，喃喃道：“是么？达兰呼玛，你知道么？你的女儿与你一模一样。”

    那青年剑客说道：“大师，这女孩儿体内功力如何？”

    刺邪和尚神情高深莫测，他赞叹道：“陆彪施主，若她能将体内真气化为己用，只怕犹胜贫僧，也比弘吉剌施主高出不少。她身俱如此神通，又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稍加磨砺，修习高深武艺，有如探囊取物一般，两年之后，便能成为世上罕见的高手。而只要她保持处·子之身，便能一直聚妖集气，无需修习，内力也能无穷无尽的增长。”

    江堂王不停搓手，喜不自胜，仿佛捡到了世间最稀罕的宝贝，他温柔的抚摸安曼脸颊，笑道：“我的乖丫头，你莫怕，我不会让他们碰你一根手指头的。我会好好待你，认你做女儿，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他说话时一片赤诚，并无恶意，但安曼死死瞪着他，目光中满是惊怒。

    陆彪苦笑道：“难不成这姑娘要守一辈子寡么？”

    麦尔台也叹道：“可惜，可惜，可惜了她这番花容月貌。”

    两人对望一眼，脸上皆现出贪婪神色，但毕竟事关重大，江堂王在忽必烈面前极受恩宠，手下高手如云，若是得罪此人，只怕难逃一死，两人可没这般莽撞，敢拿自己性命当儿戏。

    李书秀见安曼暂时无碍，放下心来，忽然听有人快步跑来，她抽出兵刃，指着来人，不发一言，示意那人莫要走近，那人将令牌在眼前一晃，大声朝屋内喊道：“禀报王爷，找到九和郡主了!”

    江堂王欢呼一声，蓦然冲出房门，对屋内之人喊道：“劳烦四位替我守着这姑娘。没我号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屋子。”情急之下，也不看李书秀一眼，风风火火的随着那传令官跑了。

    王爷一走，屋内登时陷入沉寂，四人各怀心事，谁都不说话。唯有陆彪呼吸急促，来回踱步，似乎心神不定。

    又大约等了半柱香时间，传令官再度赶来，命四人一同前往大堂，四人领命，随他而去，李书秀欣喜异常，等四人走远，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

    九婴胜了那四位八珍派高手，坐回椅子，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小调，神情得意，不停朝郡主微笑，江堂王见九和郡主与此人神态亲密，心中担忧，却也不敢多问，生怕获悉什么丑事，惹出天大灾祸。正所谓眼不见为净，心不知不烦，他久在王庭，自然深谙此道。

    但江堂王表面上浑不在意，心下却嘀嘀咕咕，暗想：“这红脸大胡子瞎了一只眼，容貌粗鲁，又有什么好了？真真怎地会看上此人？嗯，他右眼确实颇具神采，倒也衬得他器宇轩昂，精神抖擞，颇有独到之处，真真的眼光不差，颇有皇上昔日之风。”这般胡思乱想，自圆其说，越看此人，便越是顺眼。

    片刻之后，苍鹰听见一旁响起脚步之声，只见四人神态傲然，从大堂之后走了出来。江堂王起身道：“两位好汉，这四位乃是我府上高人，武功深湛，威震西域，他们听说你身手不凡，想要向你讨教讨教。”

    扭头又对四人说道：“四位，这两位好汉乃是北螺山大风派的高手，先前与八珍派的师兄弟四人为敌，一招将他们四人打倒，武功之高，罕见罕闻。”

    陆彪见到郡主，目光便片刻不离她脸颊，郡主朝他望了一眼，淡淡说道：“陆先生，你怎么也在这儿？”

    陆彪喜道：“郡主，我听说你在大漠中失去踪迹，心中急切无比，独自一人出来找你。我就知道，凭你的聪明伶俐，定然能平安无事，老天保佑，让我在此见到了你。”

    九和郡主见他如此亲热，深怕九婴生妒，不再看他，只是恨恨说道：“你骗我说什么‘九渊九天’神功，害得我出来寻找，险些丢了性命，我不把你关入大牢，已经算是慈悲为怀，你还有脸来和我说话么？”

    苍鹰心道：“原来便是他撺掇郡主外出寻宝的，此人是何来历，为何知道‘九渊九天升阳降阴功’？”这门功夫乃是数百年前那位神秘女子阿青随口杜撰，用以算计乃蛮王的内功心法，由飞蝇所创，习练起来凶险无比，素来鲜有人知，却不知这人是从何处听到这门秘籍的。

    苍鹰双目如电，仔细打量此人，突然见到他腰间长剑，那剑柄呈鬼脸之形，瞧起来狰狞可怖。刹那之间，苍鹰只觉得心脏狂跳，肌肉紧紧缩起，心头闪过恼怒、惊恐、愧疚、憎恨之情。

    九婴见他神色有异，低声问道：“大哥，此人是谁？功夫厉害么？”

    苍鹰强抑心中情绪，说道：“这人是鬼剑门的人。”

    九婴心中一颤，朝他望了一眼，不禁重复道：“鬼剑门。”他知鬼剑门乃是江湖上一大神秘帮派，行事残忍，下手狠毒，从事诸般暗杀行刺之事，几乎从不失手。门中高手极为隐秘，从不露面，江湖上传闻纷杂，却无人说得清这门派的来龙去脉，门中底细。

    苍鹰道：“此人手持鬼剑，自是鬼剑门之人，但他既然抛头露面，只怕在门中地位不高。”

    九婴放下心来，但见苍鹰如此神情，知道其中定有异常，但此时不便细问，于是静下心来，聆听此人与郡主交谈。

    陆彪苦苦哀求，但郡主神情决绝，竟似厌恶万分，又不停朝九婴深情相望，陆彪心生怒气，知道九和对此人暗含情义，踏上一步，厉声喝道：“你便是拐带郡主的恶人？”

    九婴站起身来，大咧咧的说道：“拐带？郡主被土匪捉住，要不是老子将她救出，眼下她还不知在哪儿受苦呢。”

    陆彪见他如此粗鲁，心下更恨，抽出长剑，说道：“听说你功夫了得，在下‘鬼剑门’陆彪，便要与你一较高下！”

    九婴心道：果然是鬼剑门。

    陆彪大喝一声，也不等九婴答应，跳入场中，长剑如墨，剑影缥缈，一时瞧不清端倪。而他内力了得，颇有名家风范，一纵一跃，皆显露出深厚功底。

    九婴轻飘飘的后撤，神色颇为慌张，似乎没料到此人功夫如此之高。陆彪见他不过如此，面露冷笑，说道：“就这点微末功夫，也敢来郡主面前撒野？给我留下一条胳膊吧！”

    他长剑纵向切来，直袭九婴右臂，九婴啊的一声，被他一剑斩中，左臂立时捂住伤处，脸现痛苦之色。

    陆彪一招得手，原已算分出胜负，但他怒气勃发，如何肯就此收手？见九婴退到一旁，长剑变幻，剑尖飘忽，朝九婴伤处逼去，九和郡主见状大惊，尖叫道：“手下留情！”

    九婴左臂忽然放开，右臂一圈，袖袍将陆彪长剑卷住，但见他招式柔和，仿佛溪流回水，陆彪用力过猛，收势不及，竟仿佛刺入了泥潭之中一般，想要回撤，却已然晚了，九婴左臂骤至，在他手上一拍，登时将他长剑击落。

    九和郡主见状大喜，拍手道：“好俊功夫！”两人自开打伊始至分出胜负，不过十招左右，虽然瞬息而过，但局面曲折惊人，待得陆彪落败，众人竟不明所以，不知他如何致胜。

    九婴倒转长剑，交到陆彪手上，陆彪气喘吁吁，颜面无光，只觉得郁闷烦躁，九婴笑道：“陆彪先生操之过急，但剑法确实了得。若是剑势收敛，咱们还能斗个十几招。”

    方才陆彪一剑命中九婴右臂，九婴使出一招“云里雾里”，身法轻柔，浑若无物，即便看似中招，实则已然转危为安。陆彪瞧着他右臂，见连衣衫都不曾斩碎，他这一手神功，当真令人摸不着头脑。他知此人武功远胜自己，即使再上前挑战，也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九婴朝江堂王与九和郡主鞠躬说道：“侥幸，侥幸，这位陆少侠武功不弱，但遇上真正的绝顶高手，只怕尚不足以保护王爷周全。”陆彪面红耳赤，怒吼一声，快步冲出大堂，旋即不知去向。

    九和郡主情思荡漾，暗想：“他这么说，难道是想留在我身边么？他胆子怎么这般大，莫非他对我情深意重，竟想投效朝廷，弃暗投明么？”

    江堂王见她小脸红扑扑的，难掩倾心之意，心下惊恐至极，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暗想：“需得将此事遮掩过去，不然皇上今后得知，怪罪下来，我答理台只怕会屁股开花。”于是笑道：“真真，你看你这模样，你从小便喜欢舞刀弄剑，见到旁人显露高深武艺，便兴奋成这幅模样，当真好笑。”

    又回头说道：“三位，这位耳爷身手不凡，难道我王府上竟无一人是他敌手么？”麦尔台自忖武功与陆彪半斤八两，与此人相斗毫无胜算，当下闷声不响。而刺邪和尚乃是藏边高手，向来罕逢敌手，思量片刻，心中已有较劲之意。

    江堂王找了半天，没见着王辉身影，以为他上茅厕去了，一时也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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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深渊行者狱门开

﻿李书秀走入房屋中，安曼朝她望了一眼，神色惊喜万分，李书秀朝她点点头，替她松开绳子，取下她嘴上贴纸，轻声道：“安曼，我们这就出去。”

    安曼忽然泣不成声，她断断续续说道：“我对不住你，阿秀，我不该对你这么凶。”

    李书秀笑道：“我已经全数忘啦，咱们先不忙说话，逃走要紧。”双手扶住她胳膊，稍稍用力，安曼站了起来，但她忽然间双足无力，瞬间又坐了下去。

    安曼心下慌张，匆忙道：“我的脚，我的脚不听使唤啦。”

    李书秀暗想：莫非她又走火入魔了？伸手在她足踝上一探，发现她双足经脉已然闭塞，应当是方才用力过猛之故。

    她知道此刻局面凶险，无暇替她疏通经络，若是待会儿火势一起，山贼杀进府邸，她心神一乱，非但救不了安曼，连自己都有逆经乱脉之险。她沉思再三，说道：“我将你扛出去。”

    正欲行动，忽听屋外传来惶急之声，直奔厢房而来。安曼连忙说道：“你快些扶我坐回原处，原样摆好，自己找地方躲起来！”

    李书秀无可奈何，心道：“她暂时并无危险，我先暂时躲避。”快手快脚，将安曼恢复原样，翻身躲到床下，等刚刚缩身藏好，木扉吱呀一声，随后传来王辉的声音，他低声道：“安曼，门外的侍卫被我点中穴道啦，我带你从密道逃跑！”

    安曼呜呜两声，有些怕他，王辉劝道：“你不必害怕，我并无恶意。我对你....一片好心，可昭日月。”他生怕安曼挣扎，将她扛在肩上，身手矫捷，奔如骏马，一下子闪身而出。

    李书秀心中甚为喜悦，心想：师父到底还是回心转意了。她感念师恩，极不愿与师父为敌，此刻见他悔改，不由得如释重负。

    但她并不莽撞，追出房间，远远坠在两人身后，见王辉对此地极为熟悉，他上蹿下跳，转弯拐角，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处书房，他拉动一本厚重经文，只听地面霍霍大响，片刻之后，正中的书桌自行挪开，地面赫然出现一个大洞。

    李书秀啧啧称奇，见王辉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李书秀等了片刻，也随之一跃而下。也是她运气极好，等她刚刚落地，只听头顶咔嚓一声，那窟窿又自个儿合上了，要是稍晚少许，她便无法跟来。

    四周颇为幽暗，但每隔八尺，便点着一根火把，想来是王辉所为，李书秀想：师父果然机警，居然能给他找到都护府的密道。

    这地道石壁呈灰白色，毫无装饰，颇为简洁，但路面整齐，并不坎坷，也并无岔路，她运心法侦测周遭气流，奔行如飞，轻手轻脚绕着地道追了一百多丈，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喘息之声。李书秀心底生出警觉，在墙角倚着躲避，静静观察远方情形。

    只见王辉与安曼分别坐在两侧石壁上，安曼有些紧张，身子不停发抖，而王辉则捂住脑袋，脸现痛苦之色，他说道：“安曼，安曼。我为什么这么傻，我为什么会把你送到蒙古鞑子手上来？我真是个笨蛋，我简直无药可救啦！”

    他俯身过来，一把撕去安曼嘴上贴布，凝视安曼的容颜，眼中满是柔情，他说道：“你和达兰呼玛简直一模一样，真主啊，你简直太美啦。”他语气中显现出无尽讨好和喜悦，不像是对晚辈说话，倒像是对着自己倾慕的情人在表达爱意。

    安曼皱起眉头，说道：“弘吉剌叔叔，你认识我妈妈么？”

    王辉颓然坐倒，泪水缓缓流下，他苦笑道：“弘吉剌，弘吉剌。没错，我何止认识你妈妈？我本来要和达兰呼玛成亲，要不是那个汉人从中作梗，我又如何会与她分离？又为何会远走他乡，离开村庄十几年？”

    安曼抿住嘴唇，见他如此伤心，不禁劝道：“大叔，你莫要难过啦，我妈妈已经回到真主身边去了，就算你再悲痛，她也不会回来了。”

    王辉仰着脑袋，呆呆的望着头顶，说道：“安曼，有些话我憋在心里了十多年，一直找不到人倾诉，你若不嫌弃，我把以往的事都告诉你如何？”

    安曼见他可怜，心生同情，犹豫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吧，我听着，不过你最好快些，那些蒙古鞑子说不定会追上来。”

    王辉似乎有些头脑不清，他一点儿也不在乎追兵，只是说道：“我眼下叫做王辉，可不再是以往那个懦弱、胆小、无能的弘吉剌。我与你的母亲达兰呼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亲相爱，好的如同亲人一般。我们一同放羊放牛，一同去捕捉野兽，一同在草原上唱歌，一同跑到森林的边缘去看野兽....”他滔滔不绝，将以往一件件小事如数家珍般说了出来，语气沉醉，满是幸福之意。

    安曼与李书秀同时想起了昔日与拉普的感情，那段已然逝去的懵懂之情，那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是她们心中最美好的回忆，一时之间，两位少女魂牵梦绕，沉浸在遥远的时光中。

    王辉又道：“我想要娶达兰呼玛，但她的父亲认为我配不上她，因为我太瘦弱，太贫穷，太胆小，太懦弱啦。在村子里的比武大赛，我总是早早被淘汰；我追不上野兽，捉不住骏马，也不懂得弹琴奏乐，唱出美丽的歌谣，我一无是处，唯一拥有的，就是对达兰呼玛强烈的爱意。

    可那些统统都没用，她是村里最神圣的女孩儿，是一位能够唤回勇士灵魂的圣女。在一次攀亲的竞技中，我惨不忍睹的败在了村长儿子的手下，他一把抱住安曼，两人眉来眼去，相视而笑的场景，至今都如同一把刀子一般，刺痛着我的心脏。

    他们的亲事定在三天之后，我知道那一天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那将是我的灭顶之灾，我将在那一天了断自己的性命，我将用我的死将他们的婚礼搅和。

    可就在那时，我遇上了一个汉人，他大约三十多岁年纪，神色和蔼，武艺很高。他见我小小年纪，却伏在草丛中哭泣，于是上来询问我缘由，我把心里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他笑着对我说：‘小兄弟，你的那位心上人并不喜欢你，你还是忘了她吧，她如果能收获幸福，那你也应当替她高兴才是。’

    我摇头道：‘我如果娶不了她，我就去死。我不怕死，我怕得是见她和别的男子在一起。’

    那汉人说道：‘你死都不怕，那天下间对你而言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啦，你应当用拳头把她抢回来，而不是在这儿哭哭啼啼，呼天抢地的想要自杀。’

    我心想不错，但又明白自己武艺低微，如何是村长儿子的对手？他可是村里最勇猛的英雄。

    汉人说道：‘我有一种含有剧毒的毒药，非常危险，但可以凭空增长力气，让人变得勇猛无比。你若是不怕死，想不想尝尝我带来的毒药？说不定它能够帮你把心爱的女孩儿给抢回来。’

    我听他这么说，心中害怕起来，可想想刚刚说出的豪言壮语，又觉得这是笔划算买卖，反正我早晚会死，与其跑到他们的婚礼上抹脖子，还不如吃下毒药，搏一搏运气。我于是昂然说道：‘来吧，把你的毒药喂我吃下。’

    那人一听，登时高兴起来，仿佛不是他在帮我，而是我在帮他。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满是绿幽幽的药丸，药丸表面看起来十分恐怖，在黑暗之中，竟然散发出绿色的光芒。

    我吞下药丸，过了一会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焚烧起来，又觉得有无数只虫子在我皮肤上撕咬，我意识模糊，可感觉却清楚的很。我害怕起来，只能不停想象达兰呼玛与别人亲密时的景象，以此对抗接连不断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我头晕脑胀的醒来过来，发现自己裹着一张毛毯，正躺在那汉人的身边。他在空地上生了一堆火，盘膝坐在地上，见我醒来，他高兴坏了，喜滋滋的说：‘成啦，成啦，我这‘破釜沉舟丸’总算有效啦。’

    等我完全清醒之后，他让我试试力气，我发现自己变得极为强壮，举手投足都有无穷力量，而且我跳的比谁都高，瘦弱的身子也一下子变得健美壮硕。我感激至极，向他连连道谢，他笑道：‘你不必谢我，我才应该好好谢谢你呢。要不是碰上你，我这药丹也不知多久才能奏效。’

    原来自从他炼成这丹药以来，我是第一个服下不死之人。这药丸虽然能将人体潜能发挥出来，令人凭空增长三十年功力，但若是心意不坚，没有视死如归的决心，服下药丸，立即一命呜呼。”

    安曼心中惊讶，说道：“这人如此神奇，只怕是真主派来帮助你的使者吧。”

    李书秀也心想：我听说世上有许多灵丹妙药，可以助人增长功力，这位汉人既然能炼制这等丹药，虽然危险，但也非常了不起。

    谁知王辉泪光闪烁，指着自己苍老的脸说：“安曼，我不来瞒你，你知道我今年几岁吗？”

    安曼茫然摇头，李书秀想：我也不知师父年纪，但瞧他模样，恐怕也有六十多岁了吧。

    王辉哭泣道：“我今年才三十六岁，当年遇上他时，我不过二十岁年纪。我服下他的药丸之后，内力增长，可也随之飞快变老。那人不是真主的使者，而是魔教的暗夜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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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周而复始述南淮

﻿李书秀差点儿叫出声来，她苦苦忍住，在心中费尽思索：“魔教的暗夜使者？如此说来，此人是逍遥宫的人了？是...是章斧山么？莫非是那位久闻其名的周行天么？”

    安曼同情的望着王辉，轻声说道：“大叔莫要伤心啦，你要是这般哭哭凄凄的模样，我妈妈在天上见到，定然也会难过万分的。”

    王辉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半点不错。”他平息怨气，继续说道：“我当时并不知道那魔头没安好心，见自己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心中又惊又喜。当时那丹药的毒性尚未发作，我瞧起来也没变老。我向他连连道谢，随后兴冲冲的跑回村庄，找到村长的儿子，提出要和他比武，并定下规矩：如果谁赢了，达兰呼玛就嫁给谁。

    达兰呼玛居然并不领会我这番深情，她大声劝我，说到后来，竟苦苦哀求我。我见她十分焦急，心知她害怕我打不过她的未婚夫，徒然受伤，原是一番好意。我于是也不去理会，只是不断出言挑衅。她的未婚夫心高气傲，又一贯看我不起，于是便欣然允诺。”

    他说到此处，露出懊悔至极的神情，连连摇头，他原本就显得颇为苍老，此刻一瞧，更是仿佛一位古稀老人。

    安曼问道：“后来呢？你赢了么？”她声音发抖，心中紧张至极。她自幼便没见过自己父亲，问起拉姆爷爷，拉姆说那人远走他乡，只怕去了中原，再也不会回来了，莫非眼前这人便是自己父亲么？

    王辉黯然说道：“我赢了，非但获胜，甚至将那人的脖子扭断，当场杀死了他。”

    安曼“啊”地一声，李书秀屏住呼吸，两位少女惊骇至极，遥想当时场景，不免心惊肉跳。

    王辉凄惨的笑了起来，他说：“我原以为我将达兰呼玛从恶人的魔爪中拯救出来，她定然会欣喜若狂，谁知实情并非如此。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扑了上来，眼神凶狠，仿佛一头母狮子一般，嘴里咬牙切齿，手上挥舞匕首，竟想要割断我的喉咙，替她的未婚夫报仇！原来在她心底，她一直没有爱过我，她早就爱上了被我杀死的男人，我被蒙在鼓里，一直活在自己的美梦之中。”

    李书秀与安曼同时想起：当李书秀将拉普的死讯告知安曼时，安曼神情凶恶，仿佛发怒的野兽一般，岂不是与当年的情形极为相似？原来这世道轮回，周而复始，似乎一场清秋大梦。

    两人感慨万分，喟然不语，王辉忽然又道：“旁人将达兰呼玛劝住，她痛哭流涕，伏在尸首上久久不动，整个人仿佛痴呆了一般。我愣愣的望着她，隐隐觉得，自己若是当时死了，便不会遭受这样的灾难，原来那汉人并不是来帮我的，而是用魔鬼的诱惑，将我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天之后，村里将那人衣服脱得精·光，埋在土中。达兰呼玛执意要替未婚夫招魂。他并非客死他乡之人，原不必如此费事，但她思念郁结，若不如此，心底万万无法解脱。

    在招魂祭典上，我如同被厌恶的怪物一般留在远处，愣愣瞧着那燃烧的篝火，那冲天的烟雾，以及在人群中狂乱舞蹈的恋人，我心中朝思暮想的女神。

    便在此时，局面突然紊乱起来，达兰呼玛动作痉挛起来，仿佛中邪一般口吐白沫，我想要上前帮她，但愤怒的人群拦住了我，我眼睁睁的看着我深爱的少女在我面前变得奄奄一息，恼羞成怒，痛下杀手，当场又杀死了好几人。等我回过神来，我站在血泊之中，身旁躺着五、六具尸首。”

    安曼不禁出言斥道：“叔叔，你出手怎能杀害同胞呢？在真主眼中，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王辉不理她，自顾自说道：“我想要逃跑，那汉人突然现身将我制服。他点中我哑穴，让我说不出话来，随后假模假样，用哈萨克语说道：‘我是真主派来的神使，我可以化解怨灵的戾气！’他站在离篝火五丈远的地方，轻轻挥掌，那篝火登时变为青色，冲天而起，气势磅礴，仿佛连星星都被火焰吞没了。

    所有人都大为叹服。让开道路，让那人走入场中，他将达兰呼玛救活，并调理她身上紊乱的经脉。安曼，你的母亲和你一样，你们娘俩天生都有吸收先天真气的本事。”

    安曼想起母亲，心中一阵没来由的酸楚。

    王辉继续说道：“我虽然被众人绑住，但见到达兰呼玛脱险，心中依然高兴。随后那汉人单独见我，替我松绑，对我报上名号，他说自己叫周行天，乃是逍遥宫的暗夜使者，他碰巧来此，居然接连碰到罕见情形，心中喜悦，实是难以言喻。他向我说起达兰呼玛体内经脉情形，被唤作‘聚妖之体’，体内天生有两处奇穴打开，若不医治，只怕有性命之忧。

    我担心异常，便求他救救达兰呼玛，他叹道：‘达兰呼玛的病需要静养，不能受半点刺激，你若留在此处，只怕她受到惊吓，轻则瘫痪，重则丧命。’我心中惊讶，非同小可，痛定思痛，连夜从村子里逃了出去。随后我一路前往中原，拜师学艺，闯下名头，虽然时时思念达兰呼玛，但深怕害她性命，又知旁人恨我入骨，如何敢踏足故土一步？直至数年前，我再也难抑心中情思，抛下一切，回到草原之中，谁知达兰呼玛已经过世了。”

    安曼心头思绪万千，悲喜不定，既同情此人身世，又替母亲的苦命而伤心。李书秀则想：原来师父竟是哈萨克族的人，名叫弘吉剌，他长相苍老，中原口音纯正，原也难以分辨。而那位偶然路过的暗夜使者，果然就是周行天。

    两人以为王辉已然将往事说完，谁知他抱住脑袋，疯狂喊道：“我收了个可爱的女徒弟，可她也弃我而去；我想要见你，可孤身一人，村子里守备森严，我又不能轻易潜入。碰巧江堂王招揽武林好手，我蒙他器重，赏赐无数，一时感激，便将达兰呼玛特异体质告知于他。他令我率大军前来捉人，此举正合我意，便一口答应下来。”

    安曼皱眉道：“叔叔，你虽然害得咱们族人东奔西跑，可并未伤及无辜，只要你将我送回村子，将功赎罪，他们说不定能原谅你的罪过呢。”

    王辉苦笑道：“不成，不成，江堂王定会发觉我营救你之事，他背信弃义，对你不怀好意，他权势熏天，势力庞大，我一人如何斗得过他？我得想个法子，好让他断了对你的念想，死了这条心。”

    安曼听他语气不善，神智不大对头，惊慌之下，用力挣扎，可一来二去，非但没脱出捆绑，反而将裹在身上的毛毯推落，露出先前被撕裂的衣衫，以及大片诱人的肌肤。

    王辉双目发直，望着安曼胸·脯小腹，吞咽口水，神情贪婪，仿佛饿狼一般，他嘟囔道：“是了，你这聚妖之体，只要破了身子，便不再灵验。我何不....何不助你脱险呢？我并非心怀不轨，而实在是怕你被他们利用啊。安曼，你莫要害怕，我可是一番好心。”

    安曼魂飞魄散，脸色惨白，手肘撑地，想要逃跑，王辉见她身躯扭动，嘴角露出狞笑，喊道：“是啊，你这冰清玉洁的身子，只怕和你母亲一模一样，这是你母亲欠我的情，今天也应当还债了！”

    他大吼一声，张开双臂，猴急的扑了上来，安曼想要伸腿将他踢开，但奈何经脉被封，一点儿动弹不得。

    忽然间，王辉眼前银光一闪，只见一柄长剑疾飞而来，他经验老道，临危不乱，手掌在地上一撑，一招“鹞子翻身”，身体盘旋，将这一剑躲开，随手抽出腰间长剑，铛地一声，他手臂一阵酸麻，退开一步，总算站稳，抬起脑袋，直面眼前敌人。

    李书秀目光凄然，凝视着自己昔日慈爱的师父，此时此刻，他神情是如此奸恶，异常陌生，就好像发了疯一般。

    他是疯了么？就像山谷中那些人一样？莫非那诅咒已然蔓延，直至这雪山边的城市？

    她顷刻想到：这并非诅咒，而是人心中固有的恶念：贪婪、淫·欲、固执、残忍、狂妄、冷酷。这种种恶念平日里潜伏起来，如同狡诈的猎手般隐藏气息，直到肆无忌惮的时刻，直到无法逃避的时刻，它们便呼啸而出，如狡兽暴骇般占据人心。

    她想起乃蛮王皇宫中飞蝇的故事，他杀死了自己心爱的人，杀死了每一个他曾经的战友，只因他们无药可救，只因他们罪无可恕。

    她轻声道：“师父，你病了，你有罪。”

    王辉双眼眯成一条缝，厉声喊道：“阿秀！你这逆徒，你坏我好事，你背叛师门，理应千刀万剐！”

    李书秀摇头道：“师父，我是在帮你，你闹腾得太久啦，是时候好好歇歇啦。”

    王辉肌肉颤抖，苍老的脸扭曲异常，仿佛成了一条毒蛇，他笑道：“你这坏丫头，你是不是皮痒啦？是了，是了，我也应当教训教训你，我要把你的衣衫剥·光，好好打你屁股。我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我要让你尝尝为师的厉害。”

    他怒吼一声，使出一招“弦张箭飞”，长剑直如弓弦，势如箭羽，直奔李书秀而来。

    李书秀感应他剑上气息，手腕一颤，轻易化解了他这一招，随后步步紧逼，招招争先。

    王辉乃江湖上一流高手，武功深湛，不在全真教玄镜之下。而又与李书秀招式一脉相承，彼此招式皆熟记于心，内力也相差不远，一时竟斗得难分难解，但李书秀得了苍鹰真传，剑术造诣本已不在九婴之下，只不过她懵懵懂懂，原本并不知情，此刻心意坚决，下手不再容情，登时将师传剑法的潜力全数发挥出来。

    王辉越斗越惊，到了一百招开外，知觉李书秀剑招如飞龙游凤，如风拂涛卷，他虽然熟知她剑法套路，却丝毫瞧不清剑招来路，心中胆怯，正欲逃脱，只听路书秀一声轻啸，剑影忽闪，他手腕中剑，痛呼一声，长剑脱手而落。

    他止住手腕伤势，知道自己手筋被挑断，只怕再也无法运剑。他脸色惨淡，想要怒骂，但一瞧李书秀神情，发现她冷漠难测，心中惊惧，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喊道：“阿秀，饶了师父吧，师父求你了。”

    李书秀平静说道：“从此以后，不许再靠近安曼，若再让我知道你有何恶行，我定不饶你。”

    王辉如释重负，想要磕头，李书秀伸手点中他胸前中柱穴。他上身麻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李书秀替安曼松绑，将她背起，不再理会此人，径直朝通道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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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剑斩羊肠心自在

﻿大堂内灯火通明，拳风脚影，四处扫荡，声震屋梁，回转不休。

    九婴与刺邪和尚正斗在一处，只见刺邪和尚掌风如雷，招式刚猛，身手迅捷异常，九婴空手与他交战，掌法时而如涓涓溪流，时而又如同山间野火，正是他从九婴水火剑中变化而来的功夫。

    九和郡主武功低微，瞧不出两人强弱之势，望望江堂王神情，见他面色焦急，连连哀叹，发出惋惜之声，似乎九婴正占据上风。但再看看苍鹰神色，却见此人双目呆滞，望着大厅墙角某处。

    九和不明所以，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不知何时，那儿竟突然多了一人。那人倚墙而立，装扮古怪，头戴一张虎头面具，戴着蒙古军官的头盔，身披大氅，穿着一身灰布长袍，身材高大，瞧起来颇为雄壮，偶然之间，此人竟隐隐透出一股莫名威势。

    除了自己与苍鹰之外，大厅上众人对此人竟毫无反应，仿佛并未察觉到此人到来。

    便在此时，九婴躲过刺邪和尚招式，双手一圈，左掌斜引，右掌一劈，刺邪和尚猝不及防，脖颈被九婴击中，一时呼吸急促，踉跄几步，面色涨得发紫。

    九婴退开两尺，笑道：“承让，承让。大师武功深湛，我心底甚是佩服。”他武功远在刺邪和尚之上，虽是空手迎敌，但两人交手不过二十来招，他便已然稳操胜券，其后不过是装腔作势，留他些颜面罢了。

    江堂王脸色难看，但毕竟他肚量惊人，郁闷片刻，随即大笑起来，说道：“这位耳先生武功如此高明，不知可有投效朝廷，为家国效力之意？”

    九婴朝九和郡主望了一眼，见她眼中满是期许之色，他有心敷衍，从而拖延时光，当即躬身说道：“我身在草莽，心系天下，如有机缘，自当效犬马之劳。”

    九和郡主立时心花怒放，江堂王也大喜过望，他走上前来，正欲握住九婴胳膊，但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影子，那虎头怪客陡然现身，拦在两人正中。他轻功高明至极，竟如朝雾游动，又似螣蛇隐现，堂上众人武功尽皆不弱，竟无一人见到他如何出现，如何迈步，又如何跃入场中。

    九婴大吃一惊，后退半步，问道：“大胆！你是何人？为何挡住王爷去路？”心中却想：这人是谁？轻功出神入化，我竟不知他到来。

    方才他与刺邪交手之时，心知对手武功远逊，自己有胜无败，稍稍专注比武，但却不停分神查探四周，观察附近异常，若见火势一起，立时便需随机应变。以他身负神通，便是蚊蝇浮游，飞雪飘落，也难逃他的耳目。可此人却如同鬼怪般陡然从大堂中冒出来，自己却一无所知。此时他心中震惊，实在非同小可。

    江堂王从此人背后探出脑袋，望了一眼，霎时高兴异常，拍着虎头人的肩膀大笑道：“义弟，你怎地来了？”

    那人一张脸隐在面具之后，瞧不出喜怒，他缓缓转身，朝江堂王躬身行礼，说道：“大哥，别来无恙。我得知你来到西域，怎能不前来拜见？这些人身份不明，你得提防着些。”

    此人声音含含糊糊，汉语中带着西域口音，似乎是一位西域人士。

    江堂王陡然见到结义兄弟，兼之又得了两位武艺高强的手下，心头欢喜，正想命人端上美酒，庆贺一番。忽然间，只见屋外火光冲天，声嚣骤响，有一士兵匆忙来报，他惶急喊道：“启禀王爷，大事不好，有数百土匪骑马冲入府中，正在到处放火抢掠。”

    此地都护火鲁拉吓得心惊胆战，连忙喊道：“这里是城中要地，这些土匪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江堂王临危不乱，当下对手下百夫长说道：“切儿回，你领兄弟前去迎战，如遇抵抗，格杀勿论。”切儿回领命而去。

    他又命火鲁拉领人去灭火，都护府内水源充足，应对周全，此时火势不大，应当不难扑灭。

    苍鹰佯装惊怒，喝道：“这些贼人如此大胆！竟然追到这儿来了？”

    九婴也一拍大腿，怒道：“这些贼人阴魂不散，在我们兄弟两人手下吃亏，竟然有胆报复，王爷，只怕他们正是冲着郡主而来。”

    江堂王沉吟不语，过了片刻，说道：“来人，将郡主送至安全之处。”

    突然又见府中管事跑来，他惨叫道：“王爷，王爷，后院楼台起火！”

    江堂王一阵恐慌，拉住此人手臂，喊道：“胡说八道，贼人明明在大门口，怎么又能跑到后面放火？”

    管事摇头道：“我也不知，只怕...只怕都护府内混入细作了吧。”

    江堂王咬牙切齿，喊道：“你持我令牌，去本地驻军之地调动援军，莫要耽搁，越快越好。”

    管事应了一声，快步冲出大堂，九婴对江堂王说道：“王爷，我俩与这些土匪交过手，应付起来颇有心得。如王爷答应，咱们这就出去与土匪交战，好歹也要砍下十几个贼人脑袋，算是献给王爷的见面礼。”

    江堂王正六神无主，一听这话，登时大喜，说道：“两位好汉如肯助我，那自是万事无忧了。”苍鹰与九婴齐声领命，转过身去，正要并肩出府，只见一人挣扎着从门口跑了进来，此人容貌苍老，神情凶恶，浑身满是血迹，行动极为虚弱，他冲江堂王喊道：“王爷！有贼人将....将那哈萨克女子劫走了！咱们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江堂王双目圆睁，瞪着眼前老者，大声道：“弘吉剌，你说什么？”

    来人正是王辉，他被李书秀饶过性命，心中怨恨，支撑着从密道中爬出，匆匆忙忙赶来此处告状。他喊道：“那些贼人借口比武，引开咱们，为的便是劫走那女孩儿！”说着伸出鸡爪般的手指，指着身旁的苍鹰与九婴。

    江堂王顷刻间明白过来，他怒道：“原来是你们两人捣的鬼！”

    两人何等机警，一见情势不对，身形一闪，如腾骧般冲出大堂，全力运功，瞬间冲过草地，眼见便要跃出院子，忽然只觉身形滞涩，仿佛被十多条长索卷住一般，可瞧瞧身上，却什么都没瞧见。

    九婴骂道：“是什么鬼东西？”一时无法动弹，被硬生生拽到地上。苍鹰抽出手来，在九婴身前虚劈一剑，九婴登时摆脱束缚，便在此时，他听见身后有人说道：“你方才做了什么？你怎能破了我的真气？”

    来人声音模糊，正是江堂王的义兄，那位虎头怪客，他语气极为惊讶，似乎苍鹰那一剑竟能解开九婴身上束缚，故而远超他想象之外。

    九婴回过身来，抽出水火双剑，双目凝视此人，双足叉开，暗合乾坤之道，红剑在前，蓝剑在后，摆出一招“水深火热”的架势。

    苍鹰厉声喊道：“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九婴武功极强，自从艺成以来，未尝一败。听苍鹰这般说，心中傲气顿生，说道：“咱们一同走！我不会抛下你不顾。”

    苍鹰又挥出一剑，看似空斩虚劈，但九婴隐约觉得他似乎斩断了身上无形的锁链。

    虎头怪客一时呼吸凝滞，垂首沉思，须臾之后，他说道：“你能以剑破气？”

    苍鹰不答，身子紧张的发颤，他双目瞪大，盯着此人不动，瞧他模样，与以往的飞扬跋扈、勇猛莽撞的神态截然不同，仿佛老鼠见着猫鼬一般。九婴微觉奇怪，但也无暇细问，双剑一动，使出一招“冥火烧天”，剑影虚晃，顷刻间剑势漫天而来。

    虎头怪客挥出一掌，掌力未至，九婴已觉呼吸不畅，胸口仿佛被大鼎抵住一般难受，他连忙变招，双剑在胸前一挡，耳朵中听到“嗡”地一声巨响，仿佛身边炸响了一道惊雷。他虎口巨震，鲜血直流，如落崖之石般飞了出去。

    他落在草地上，神情恍惚，浑身一时脱力，双剑拄地，慢慢支撑起来。微微呼吸一口，胸口隐隐作痛，所幸并未受到重伤。

    苍鹰长啸一声，长剑朝他劈来，九婴登时醒悟，低头躲闪，剑光晃过，斩向他身后人影。九婴心中惊恐，刹那间想到：此人身法似电，竟能在顷刻间来到我身后，这虎头怪人是谁，世上怎能有这等可怖的高手？

    那人身形不动，单手随意抵挡，弹开苍鹰剑招，似乎他对苍鹰的剑法颇感兴趣，因而刻意逗弄，苍鹰全力以赴，只攻不守，剑招变化无方，令人目不暇接，但在此人面前，却毫无施展余地。

    瞧了十招之后，虎头怪人叹了一声，手指在苍鹰剑柄上一弹，苍鹰长剑并非神兵利刃，巨力传上剑身，登时裂成几截。苍鹰临危不惧，飞身一托一扬，无数断刃朝虎头怪人身上飞去，虎头怪人双手虚抓，瞬间将碎片全数击落。

    九婴吐出一口浊气，正想加入战团，那怪人手臂一挥，九婴只觉无数绳索登时将自己层层缠住，那绳索来去无踪，竟似是以真气凝成的一般。九婴使劲儿挣扎，但那真气长索韧性十足，他撑了半天，终于被真气牢牢制住，摔倒在地。

    他心中绝望，暗道：罢了，罢了，我九婴真乃井底之蛙，不知世上有这等神通，这是我狂妄自大，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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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释索缠身萦蛇灾

﻿虎头怪人袖袍一卷，九婴腾空而起，在空中骨碌碌转了几个圈子，落在十丈之外，江堂王率众赶来，见九婴被俘，喜道：“这贼子武功了得，但在义弟手下却直如虫蚁，若非亲眼所见，又有谁能料想得到？我常说义弟功夫当世无敌，周遭狂佞之徒偏偏不信，今日建功，还有谁胆敢怀疑？”

    元兵将九婴架起，见他双目紧闭，人事不知。原来虎头怪人一招之间便点中九婴要穴，致使他当场昏迷。

    虎头怪人说道：“大哥小心，此人功力极高，竟能接我一掌而无碍，我已然封住他穴道，但他一炷香时间之内便会转醒。”

    江堂王笑道：“他功力再强，在义弟手下又有何用？”心下斟酌，知道九和郡主对这红脸汉子只怕有恋慕之心，眼下也不忙伤他，但更不能将他放了。

    他计较已定，命人将九婴五花大绑，自己站在一旁，看着苍鹰与虎头怪人相互对峙。

    方才苍鹰使出蛆蝇尸海剑，剑招飘忽如风，似幻似真，灵动缥缈，便是变化无常的风，也能被这剑诀所破。但虎头怪人随手出招，看似轻描淡写，却尽是妙至巅毫的武学，举手投足之间皆精妙难言，兼之内力凝聚，无声无息，心思巧妙，诡异莫测，比之天地之风更捉摸不透。苍鹰抢攻数十招，竟丝毫奈何他不得，反而被他一击震断长剑。

    苍鹰慌忙从地上拾起一把剑来。他眼神惊恐，心下颤栗，握住长剑之手酸软无力，脚底发抖，几欲转身逃走。虎头怪人见他这幅模样，淡淡说道：“阁下剑法造诣非同凡俗，竟能一剑斩断老子的真气，以此剑法与老子对敌，未必不能一战。为何未战先怯，怕成这幅鸟·样？”此人说话半文半武，又俗又雅，真不知是何方人物。

    苍鹰迷茫起来，脑海一片乱麻。他隐隐觉得，自己并非在害怕此人，也并非在畏惧死斗，他真正担心的，乃是唤醒心头的魔。

    若是斗到癫狂之时，他便不再是自己了。他将如以往那般，再度陷入昏迷，又在蒙昧之中醒来，仿佛走失的迷魂，仿佛中邪的恶鬼。

    在他心底深处，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角落，他对此万分恐惧，远远胜过死亡。

    虎头怪人叹道：“气势衰竭，未战先败。枉我对阁下有所希冀，只怕也是徒然。”他远远拍出一掌，掌力威不可挡，宛如攻城之槌、宛如鲸龙之力、宛如游凤穿云、宛如巨鹏展翅，顷刻间掠过五丈之远，朝苍鹰疾冲而来。

    苍鹰如梦游般挥出一剑，那掌力陡然化作一阵狂风，从苍鹰身旁擦过，击中身后围墙，一声巨响，竟将墙壁左右两处震塌。

    旁观众人一时如坠梦里，竟不知发生何事，苍鹰脸上毫无喜色，反而露出惨淡神情，嘴角抽搐，不停低声呢喃，而那虎头怪人则连连点头，啧啧称奇，他说道：“了不起，了不起。老子曾听闻有人能一剑断水，洪波截流，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谁知今日运气如此之好，竟让老子在此遇上阁下。阁下何门何派，与那‘独孤剑神’有何关联？”

    苍鹰惨呼一声，死命摇头道：“什么‘独孤剑神’？老子从未听闻！你不要过来！你快些滚回去！”

    虎头怪人有意试他功夫，又是一掌击出，掌力排山倒海般朝苍鹰涌去。苍鹰忽然将手中长剑一抛，抱住脑袋，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斗志全消。虎头怪人见状怒吼起来，眼见掌力便要落在苍鹰身上，只听轰隆一声，那掌力仿佛撞到一堵无形的墙上，反激而出，又撞在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江堂王惊呼起来，大声喊道：“古怪！古怪！这老头是不是会什么妖法？”

    虎头怪人身子蓦然抖动起来，似乎心神激动至极，只听他颤声说道：“魔音气壁。”

    众人心下困惑，不知这魔音气壁是什么功夫。但眼见这虎头怪人如此慎重，只怕这门功夫委实厉害无比。

    虎头怪人颤抖片刻，瞬间凝立不动，苍鹰缩头卧倒，也仿佛傻了一般。过了半饷，虎头怪人长叹一声，身形一晃，猛然朝苍鹰冲去，苍鹰一跃而起，挥掌迎敌，一招击向虎头怪人胸口，虎头怪人陡然一转，绕到苍鹰背后，使手刀斩向苍鹰脊梁骨，苍鹰早有防备，回身一腿，攻敌必救，被虎头怪人挡住。

    两人互拆招式，激斗良久，江堂王惊叹道：“这老头果然武功过人，既精通气盾神功，身手又如此了得，竟能与义弟斗得难分胜败。”眼见两人越斗越快，各施绝技，一时场面精彩纷呈。众人方才见两人功力如此深厚，此刻相斗，一掌一腿之中，定然蕴含极大威力，若是击在身上，定然摧筋断骨，有伏狮毙虎之威。

    可他们万万料想不到，此刻两人看似斗得凶险，实则招式中毫无内力，不过是在装模作样罢了。

    原来方才虎头怪人突然传音入密，对苍鹰说道：“你是周大哥的传人么？”

    苍鹰顷刻间恢复神智，心想：“此人认得周行天？听他口气，似乎与周行天颇有交情。我且敷衍他一番，此事或有转机。”于是传音答道：“在下蒙周大侠垂青，习得这‘魔音气壁’的功夫。只不过在下内力低微，不能频繁使动。”

    虎头怪人一时默然，随后又道：“你既是周大哥的高徒，老子不能不念故人之情。等会儿老子与你近身拆招，将你一掌推向江堂王，你趁势将你朋友救走，他此刻应当已然转醒，只要你解开绳索，余人不是你二人敌手，你们趁乱逃脱，老子设法替你们阻拦。”

    苍鹰大喜过望，忙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之恩。”

    须臾之间，两人商议已定，随后虎头怪人猱身而上，两人拳来脚往，假意缠斗起来。斗到酣处，苍鹰往旁一让，背对江堂王，虎头怪人陡然大喝，宛若晴天霹雳，一掌朝苍鹰推去，苍鹰大喊道：“好厉害！”双肘一横，硬生生接住这一招，身躯飞天而起，飞过数丈，一下子撞在江堂王身上。

    江堂王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开，苍鹰翻身而起，夺过一柄长剑，一剑斩断九婴身上绳索，九婴不久前刚恢复知觉，此时重获自由，登时欢呼起来，转身踢倒两人，夺回双剑，猛然转头，只见虎头怪人正朝两人猛扑而来。

    苍鹰毫不犹豫，一剑刺出，虎头怪人似乎掉以轻心，想用双掌将苍鹰长剑夹住，但却慢了半拍，长剑穿破敌人防御，嗖地一声，竟似刺入怪客胁下。怪客惨叫一声，直挺挺往后就倒，双手乱挥，周遭五尺之内狂风大作，仿佛有无数巨蟒在翻江倒海，众将士乱作一团，竟不敢上前捉拿两人。

    苍鹰拉住九婴手臂，喊道：“咱们走！”两人跃上一棵大树，借着树枝之力，翻墙而出，刹那间消失在屋外火光之中。

    江堂王喝令众元兵出去逮人，又匆忙上前扶起虎头怪人，那怪人慢慢盘膝坐起，打坐片刻，喘气说道：“大哥莫要担心，我已经无碍了。”

    江堂王素来敬佩他的本事，见他身受重伤，转眼恢复如初，心中虽奇，却毫不生疑。于是安慰几句，命人送虎头怪人回房休息，随后有人来报，说城中千户辛尤率兵及时赶来，已经将贼人赶跑，又飞快的将大火扑灭，此时已然掌控全局。

    江堂王赞道：“辛尤果然干练，真不愧是咱们大漠英雄。我回去禀告皇上，说辛尤劳苦功高，护驾有功，皇上必有重赏。”

    这一番闹腾，虽然烧毁了几座宅子，又被贼人劫走了那哈萨克少女，所幸郡主并无大碍，也算是有惊无险。江堂王感叹一番，心有不甘，便命人封锁城门，四处搜寻贼人踪迹。

    苍鹰与九婴两人飞快穿过都护府周围人群，不多时便来到城门前头，九婴早已买通看守，那人偷偷摸摸打开西门，牵来两匹马，两人跃上马背，除去脸上伪装，马不停蹄的朝回合之处赶去。

    赶路之时，九婴想起那虎头怪人的身手，兀自心有余悸，他说道：“大哥，那虎头怪人为何要帮咱们逃脱？”他心思机敏，眼光敏锐，自然早就看出怪客有意相让，而苍鹰那一剑虽然刺穿怪客长袍，却仅仅擦伤他皮肉罢了。

    苍鹰皱眉道：“我不知此人底细，不过我方才情急之下，竟然在身前铸成一片无形气墙，他以为我是那逍遥宫魔头周行天的传人，这气墙是周行天的独门绝学‘魔音气壁’，两人之间又似乎交情不浅，正由于此节，他才肯出手相助。”

    九婴并未见到之前的情形，此刻听苍鹰一说，心下大震，又问：“大哥，你当真使出了‘魔音气壁’？你是从何处学来这功夫的？”

    苍鹰心底一阵模糊，摸着脑袋，说道：“我也不知，但当时情势危急，我随手运功，不知怎地，眼前便出现了一面古怪气墙，挡住了怪客的掌力。”

    九婴眼中忽然闪过凄然之色，他轻声叹道：“大哥，你骗我。”

    苍鹰惊慌起来，连忙道：“我怎会骗你？我确实不知。”

    九婴苦笑几声，神色黯然，摇了摇头，说道：“‘魔音气壁’何等精妙？怎能随随便便就使得出来？罢了，你不愿说，我也不来逼迫于你。”他心中烦闷，挥鞭催马，马儿嘶鸣起来，骤然狂奔，在茫茫草原上飞速前行。

    各位读者朋友，由于写作任务繁忙，本书只能暂停更新，直至我完成另一本签约作品，万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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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佳人暗慕莫能猜

﻿两人催着马，一前一后从草原中飞驰而过，一边纵马，一边抹去脸上妆容。

    九婴极目远望，但见灰草茫茫，围山连天，草木繁茂，几乎达人腰际，平原风大，青草拂动，互相鞭笞，宛若沧海波涌，再看远处天空雨云万里，云层翻滚，风移霆扫，其中竟似有骑龙驭鹤之人。

    他骑得极快，死命催促马儿，竟似疯了一般。苍鹰竭力纵马赶上，喊道：“二弟，敌人并未追来，咱们不必如此着急。”

    九婴猛然勒住缰绳，刹住马儿，用力之大，坐骑一声哀鸣，登时停住脚步，嘴中竟流出血来。

    苍鹰见九婴神色不对头，心下不禁担忧起来，他侧过马身，在九婴身前不远处停下，问：“二弟，可是有什么心事？”

    九婴神色冷淡，沉默片刻，说道：“大哥，拔剑。”

    苍鹰奇道：“拔剑？为什么拔剑？”

    九婴不答，手腕轻颤，水火双剑发出轻啸，登时出鞘，化作两道光芒，直刺苍鹰脸颊，苍鹰反应奇速，长剑迎来，封住九婴剑势，九婴突然变招，招式如狂风惊涛，声势惊人，却又诡异难测，顷刻之间，竟已经全力相搏，仿佛与苍鹰有生死之仇一般。

    苍鹰长笑一声，说：“好剑法！”随手化解九婴剑招，长剑一挑一压，招式也不如何精妙，剑刃陡然刺入九婴防御圈内，九婴咬紧牙关，使出一招“水帘幽谷”，防御连绵不断，暗含反击之力，将苍鹰剑招拦住，随后手上加劲儿，双剑连环进击，转瞬间刺出数十剑，既似狂风烈火，又似倾盆大雨，将苍鹰周身十尺笼罩在双剑威力之下。

    苍鹰忽守忽躲，避开这一轮猛攻，喊道：“二弟，先前我要与你比武，你死活不肯，怎么此刻忽然开窍啦？”

    九婴见苍鹰尚有余力闲聊，心中一凛，神色一变，眼神变得愈发凶狠，剑法渐渐显露狂态，招式大开大合，只守不攻，尽数向苍鹰要害刺去，苍鹰摇头喊道：“乱了，乱了。”他剑交左手，当空斩落，九婴急于取胜，故意行险，瞅准苍鹰剑法中的破绽，左手剑直袭苍鹰右眼。

    眼见九婴便要得手，谁知苍鹰长剑蓦然一闪，竟已来到九婴面门，九婴大骇之下，急忙后撤，他方才攻势，自然也土崩瓦解。他心中惊慌，脚步微乱，接连退出老远，料得苍鹰无法追击，这才稳住身子，缓缓站起。

    只见苍鹰站在远处，眉头微皱，面露无奈之色，他叹道：“二弟，你累了，咱们今天别比了！”

    九婴知道今日有败无胜，反而愈加激愤，他怒道：“听你的意思，你以为自己胜了么？我尚有绝招未曾施展，你当我功夫仅此而已么？”

    苍鹰轻嗤一声，道：“你心思大乱，气息不稳，连平常五成功夫都使不出来，我若是这次赢了你，想想也没什么意思。”

    九婴心头火起，大吼一声，双剑同时舞动，两股阴寒剑气激射而出，掠过三丈距离，直取苍鹰胸膛。苍鹰早有防备，朝左一绕，九婴剑气登时落空，啥都没砍中。

    苍鹰说：“二弟，你的剑气虽然厉害，但咱俩相距太远，我有了准备，便有抵御之法。兼之你招式虽妙，却又有迹可循，而你此刻精神不佳，内伤未愈，如若勉强使出剑气，只怕会伤了经脉。”

    九婴喊道：“你怎知我内伤未愈？我明明好得很！”话音未落，只觉胸口剧痛，哇地一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来，身子摇晃，俯身摔倒。

    苍鹰缓步走到九婴面前，伸手将他扶起，九婴脸色惨白，红唇旁尽是血迹，模样着实凄惨可怜。

    苍鹰说：“你败了，所以心里不舒服么？”

    九婴咬紧银牙，说：“我并没输给你，我只是....”

    苍鹰道：“那虎头怪客武功通神，举世罕见，败给此人也没什么丢脸，我说你就别往心里去啦。”他握住九婴掌心，一股柔和内力涌入九婴经脉。

    九婴只觉心中暖暖的，伤势登时大为缓解，情绪激动之下，忽然流下泪来，扶住苍鹰手臂，哭得泣不成声，苍鹰满脸不屑，说道：“二弟，江湖之大，唯天地是界，其中高手如云，深浅难测，咱们习武之人，就算功夫练得再好，遇上碰不得的高手，也总有闹得灰头土脸的时候。你不过才输了一场，怎么哭得和傻子一样？”

    九婴擦去眼泪，嘟囔道：“谁哭得像傻子，你才是傻子呢。”

    苍鹰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大哥我戎马一生，遭遇强敌无算，败仗不计其数，有一次被人揍得灰头土脸，便是街头撒尿的孩童，也能把我揍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最后只能躲在猪圈里陪母·猪睡觉，结果险些被公猪给拱了...”

    九婴听他说的滑稽，忍不住大笑起来。他脸上犹带泪痕，这么一笑，竟有如梨花带雨，俊俏异常。

    苍鹰不禁心想：“二弟长得有几分像女子，若是穿上女装，容色只怕尚胜过阿秀！”这念头一起，登时令苍鹰头皮发麻，毛骨悚然，浑身都不自在。

    他不敢多想，只是说道：“你年纪还轻，若是勤学苦练，习得明教武艺真髓，将来再遇上那虎头怪人，绝不会重蹈覆辙，败得这般难看。咱们走吧，快些去与大伙儿会和。”

    九婴稍稍犹豫，说道：“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你那‘魔音气壁’神功，是从何处学来？”

    苍鹰微微一愣，沉思良久，叹道：“二弟，不瞒你说，这功夫从何而来，我自己也莫名其妙，我这人脑子有些毛病，时常神志不清，丢三落四，忘东忘西，也是常有的事。”

    九婴抿住嘴唇，又问：“如此说来，你并不识得周叔....周行天大侠了？”

    苍鹰摇了摇头，答道：“我久仰周大侠英明，但缘悭一面，甚是抱憾。”

    九婴目光中一片茫然，似乎满怀惆怅，又隐约藏着莫名仇恨。苍鹰不明其意，但也不愿刺探九婴往事，他转身走到坐骑前头，轻抚马首，随后翻身上马，说道：“二弟，咱们走吧。”一摆缰绳，纵马慢慢踱去。

    九婴见苍鹰走远，从衣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他方才从苍鹰胸口偷摸出来的。他匆匆翻阅几眼，心中震惊无比，他喃喃说道：“这是章斧山章伯伯的字迹，这本秘籍是章伯伯的武功技法。‘蛆蝇尸海剑’？那又是什么功夫？”他心头大乱，知道苍鹰有事瞒他，种种迹象，皆表明此人定然与逍遥宫有重大牵连。

    他咬咬牙，将册子塞入衣袋，跳上坐骑，快步追上苍鹰。

    就这般并马骑行，沿着河流朝南行了许久，终于来到九婴安排的藏身之处，此处乃是一座隐秘岩洞，四周树林环绕，烟云飘忽，人迹罕至，守在洞外的明教教徒见到二人，呼哨一声，众人急匆匆的冲出洞来，李书秀与冯叶华两人冲在前头，见两人平安无事，皆露出欣喜之色。

    李书秀问道：“怎么这么久？可是出了什么乱子？”

    九婴摇头道：“稍后再谈，一切可还顺利么？”

    冯叶华从怀中悄悄取出四兽轮回玉，只见正中是一头白虎形状。九婴点点头，抬头望望天空，乌云已然散去，正是露出一轮明月，他喜道：“天时地利人和，咱们这就开始吧。”

    他走入洞穴，出来时拿着一个包袱，对七敦交待几句，七敦凛然领命，领着帮众入洞去了。

    九婴率冯叶华、李书秀、苍鹰三人绕过洞窟，来到一处水池旁，从包裹中取出四片足有饭碗大小圆形树叶，又将四块玉盘放在树叶之上，置于泉水之中，那四片树叶居然就此浮在水泉上，围着月影，沉沉浮浮，却并不挪动方位。

    九婴喜道：“七敦所说的这法子果然能行，明教总坛所在，便藏在这四象轮回玉之中。”

    苍鹰见李书秀面露惊异之色，传音说道：“三妹，你仔细瞧瞧，此乃四象绕月之法，这四玉上似有磁性，内含阴阳之气，两仪四象，相斥相吸，互成方位，而又与天月倒影相辅相成。”

    李书秀听得晕头晕脑，嗔道：“大哥，我没学过这些玄学功夫，听不大懂。”听苍鹰淳淳教导的语气，忽然想起师父，神情忽然惨淡莫名。

    苍鹰又道：“三妹，你遇上烦心事了么？”

    李书秀神色凄然，点了点头，心头抑郁，再也无法忍耐，便将遇上师父弘吉剌，他丧魂发狂，图谋不轨，自己义愤之下，割断他手腕筋脉，犯下了欺师灭祖罪名之事一一说了出来。

    苍鹰听了，一时缄口不言，李书秀见他如此，心中愧疚悲痛，咬住嘴唇，几乎流下血来。

    苍鹰说道：“我也曾经欺师灭祖，弑师求生，你与我相比，还是太仁慈啦，不过以此而论，咱们命中注定，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兄妹。”

    李书秀听他这般说，心中宽慰，又不禁大为感激。

    苍鹰说道：“阿秀，你先前所为，乃是行侠仗义之举，心怀善念，运剑成魔，以武治暴，彰显天道，这正是‘蛆蝇尸海剑’的心境所在。你师父若心中尚有一丝良知，便绝不会怪罪于你，如若不然，你又何必为这败类而伤心？我听你方才所言，心中既感且佩，自豪之情，委实难以尽述。”

    李书秀面露笑颜，不觉竟流下泪来，她见九婴与冯叶华全神贯注，无暇顾及自己，鼓足勇气，走到苍鹰身旁，将小手塞入苍鹰掌中，苍鹰朝她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赞赏安慰之色。

    过了半饷，九婴抬起头来，李书秀一阵羞怯，连忙抽手避嫌，只听九婴笑道：“成啦，四象成形，我知道那地方所在了。”

    李书秀朝水中一望，只见那四片树叶上竟染上一层发光颜色，合并起来，竟现出一副地图模样，那地图中有一条道路，弯弯曲曲，蜿蜒蛇行，一直通入万千山岭之中。

    九婴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光明顶在昆仑群山之中。”他转身对冯叶华说道：“冯先生，劳烦你传令下去，说咱们明天一早便整理行装，前往阿合奇，从那儿寻找商队，前往昆仑山脉。”

    冯叶华微微一愣，问道：“那九狐姑娘呢？”

    李书秀瞧他满脸关切，不禁微笑起来，传音说道：“大哥，你看冯先生被九狐姑娘迷的神魂颠倒的，一颗心全系在她身上啦。”

    苍鹰一阵哆嗦，只觉得寒毛直竖，一时接不上话来。至于为何如此，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九婴说道：“她与我约定在阿合奇那儿汇合。”说到此处，见冯叶华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笑道：“你莫要担心，她武功机智绝不逊于我，自来独行独往，与人对敌，从未落于下风。冯大哥，对于她，你尽管放一百颗心吧。”

    冯叶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朝洞穴那边走去，九婴回头朝苍鹰望了一眼，见他举头望天，神色并无异常，自也放心下来。

    李书秀说道：“大哥，安曼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带着她一道上路啊？”

    九婴说道：“她回到村子又能如何？只怕还是被蒙古鞑子捉了去。唯有跟着咱们，习得一身高明武艺，才能对蒙古鞑子有周旋之法，为她着想，咱们只有带着她走。”

    李书秀苦笑道：“我知道啦，我这就去劝劝她，她受了惊吓，此刻还有些疑神疑鬼呢。”

    九婴微笑道：“如此有劳三妹了。”

    李书秀摆了摆手，示意无碍，迈步离开。

    此时乌云再度掩来，如同尖牙利爪般将月光撕成一道一道，有气无力的洒在这森然树林之中，这景象有些凄然，更有些可怖，苍鹰望着此等异象，心头思绪万千，一时竟茫然若失。

    九婴静了片刻，想起前路漫漫，道阻而长，迷途凶险，福祸难料，登时心有所感，朗声长吟道：“青草浮暗影，明月照光阴，前程万里路，昆仑掠天鹰。”吟罢，九婴长袖一拂，迈着轻快步伐，顷刻间从这古朴树林中消失了。

    第二卷完

    依旧在写令一部作品，等完事之后再来填坑，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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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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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少年游&#183:双行战马血中驰

﻿（诸位读者见谅，在昆仑山故事展开之前，先瞧一段苍鹰与李书秀在扬州城的往事，若此事不交代清楚，今后章节，恐怕颇令人不解，短短二十九话，还请诸位读者原宥在下啰嗦。）

    常海道：“你不是苍鹰，你是何人？可是蒙古奸细？”

    飞蝇道：“蒙古汉族，心存恶念，皆可成魔，我是不是蒙古人，又有何分别？而今汝等皆已丧尽人性，与其沦为行尸走肉，不如就此归去，堕入黄泉，以求轮回。”

    ————

    天将日暮。

    平原上，悲风萧萧，声若野鬼哀鸣，大地被鲜血染成红色，间或血雾弥漫，似有鬼影悄悄走动。每走几步，便见到密密麻麻的将士尸首，皆是开膛破肚，断胳膊断腿，身上罩着黄沙泥土，不少尸体双目圆睁，似乎死的不甘。

    在这人间的黄泉道上，有两位骑士牵着马儿，缓缓走过。

    一人大约二十多岁年纪，常人高矮，身躯挺拔，面容俊朗，穿着一身南宋武将的盔甲，双眼从尸骸中扫过，露出凄然神情。而与他并肩而行的，也是一位宋朝将领，不过此人身材瘦小，宽大的头盔下，露出一张清秀的俏脸。

    这是一位大约十六岁的年轻女子。

    女子道：“常海，回去吧，这儿不会有活人了。”她年纪虽轻，但说起话来，自有一股成熟气度，想来是饱经战场历练，心智坚定，远胜同龄女子，她见到如此血腥骇人的景象，居然并不畏惧。

    也许她已经麻木了吧。

    常海叹了口气，说：“轻衫，我恨，我恨蒙古鞑子，恨他们灭绝人性，凶残至此，你说这老天爷，为何不对咱们汉人慈悲？反而助纣为虐，让这些鞑子驰骋中原，所向披靡呢？”

    轻衫低声道：“所向披靡？那可未必，遇上咱们李庭芝将军，他们可好好吃了几场大败仗，这一次围攻扬州城，也不是被咱们打退了么？”

    常海一听见“李庭芝”三字，眼中登时光芒闪烁，他喜道：“不错，不错，咱们将军运筹帷幄，骁勇善战，指挥若定，用兵如神，真是咱们大宋朝的栋梁。”他语气间满是崇敬之情，想来对此人极为敬服。

    但他目光一转，望向战场，不禁黯然，又叹道：“只不过这一次，若非蒙古人突然撤军，你说咱们还能撑个多久？”

    战场周遭的农田尽遭荒弃，不是被蒙古人烧了，就是被逃走的百姓自个儿烧了。一眼望去，皆是焦黑的土地，雾蒙蒙的景象。常海耳朵一动，忽然听见声响，他大喝一声，翻身上马，朝声响传来的方向奔去，轻衫一见，知道有异，也急忙追随着他。

    她问道：“常海，怎么了？”

    常海不答，只是在一座垮塌的茅屋前绕了一圈，突然发出惊呼，冲入屋内，转眼又跑了出来，怀中抱着一位衣衫褴褛，满脸污泥的幼童。

    那茅屋晃动几下，转眼彻底倒了，木梁砸中地面，发出隆隆巨响。

    轻衫啊了一声，快步迎来，接过幼童，仔细打量，发现这幼童并未受伤，也并没有挨饿迹象，他大约四岁年纪，眼神平静，其中并无惊骇之情。

    她奇道：“这孩子是不是吓傻了？这般木然，我倒是头一次碰上呢。”

    常海似乎有些惋惜，他说道：“屋内还有一位女子，只是...似乎已经咽气了。那女子瘦的不像样子，想来是把吃食全给自己儿子了。”

    轻衫想起自己身世，红了眼眶，叹道：“天下母亲，本就如此。”

    常海摸了摸幼童的脸颊，问道：“你会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

    幼童答道：“苍蝇。”

    轻衫哑然失笑，说：“可怜的孩子，名儿可有些古怪。放心吧，我们不是坏人，你从今往后，就跟着我们生活吧。”

    幼童身子蜷缩起来，似乎有些勉强，常海笑道：“这小子还挺害羞！别怕，别怕，这位姐姐虽然凶巴巴的，但大哥我可是好人。”

    轻衫叱道：“什么叫凶巴巴的？当心我揍你。”

    常海笑了几声，说道：“咱们这回出来，找到这小子，真是不虚此行，师父若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轻衫点头道：“只是不知师父何时会再来扬州城与咱们碰面？有他老人家在场，任凭蒙古人千军万马，咱们也是无所畏惧。”

    常海想起师父的身手，由衷点了点头，说：“走吧，回去吧，天色已暗，再不快些回城，只怕会被巍山唠叨了。”

    轻衫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神情有些怨怼，似乎还想在与常海多待一会儿。可这汉子偏偏不解风情，一抖缰绳，战马如风，顷刻间已在数丈之外。

    轻衫小声道：“师哥，师哥，你呀你，你为什么躲着我呀？那件事，我不怨你，那是我自愿的。”她沉思片刻，也催马快步紧跟。

    ————

    黑夜之中，扬州城内，灯火通明，城墙上依旧有将士登高巡视，蒙古人退去不久，众人不敢懈怠，深怕这是鞑子的诱敌之计。

    城上守军见两人靠近，嗖地一声，一箭射落，落在两人之前，有人大喊道：“来者何人？”

    常海笑道：“巍山，是我，我和轻衫回来啦！”

    巍山又喊道：“你们两人擅自出城，违背军令，可是想挨杖刑？”他语气大为不满，竟似有些嫉恨。

    常海说：“李将军知道我们的规矩，我们铜马五将，受师父之托，每次大战之后，总要出城巡视，你自个儿不也如此么？”

    巍山怒道：“你要出城，自己出去便是，何必拉上轻衫师妹？她若有个闪失，你担得起罪责么？”

    轻衫嚷道：“别啰嗦啦，让我们进城吧，咱们找到一个好小子，你又多了个师弟啦！”

    巍山默然不语，过了半饷，城门打开，两人立即疾驰入城。

    只见一位壮汉从城墙上跑了下来，他年岁与常海相仿，身高体壮，眉宇间满是惊讶，他喊道：“什么师弟？你们....找着一个男孩儿？”

    常海心中得意，笑道：“那是你师哥我眼尖，若是轻衫那眼神，这孩子可就不明不白的被屋子压扁了。”

    轻衫嗔道：“自吹自擂，也不害臊！”

    就在此刻，城墙上又有一人轻飘飘的落了下来，身法利落潇洒，几与落叶无异。

    常海喝彩道：“陆遥师弟，你的‘飞燕功’越练越了得，再过几年，只怕快要追上师父了。”

    陆遥身材高瘦，显得颇为精干，他笑骂道：“怎么偏偏让我和师父比？这天下之大，江湖之广，又有几人能与师父相提并论？你这不是变着法儿埋汰我吗？”

    他顿了顿，又道：“铁盐也回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人一马从城门缝隙中一闪而过，来人是一位神情严峻的大汉，他翻身下马，见到四人聚在城门前头，不由得微微一愣。

    常海见他手里也抱着个幼童，瞠目结舌，喃喃说道：“你....你也救出来一位？”

    铁盐说：“大师兄，这话该我问你，你怀中的孩子从哪儿来的？”

    轻衫将常海救人之事说了，铁盐长吁短叹一番，露出神秘笑容，又道：“我怀里的孩儿可了不得，你可知他叫什么名字？”

    其余四人大摇脑袋，常海道：“我们要能猜着，那岂不是成了神仙？”

    铁盐喜道：“我听师父说过，这扬州城外，有一座武林世家，在江湖上也是大大的有名....”

    陆遥急忙道：“千语山庄，迫无林迫老师傅？”

    铁盐拧了拧怀中孩子的脸，叹道：“不错，迫老先生的孙子。”

    那孩子醒了过来，面向众人，众人见这男孩子大约三岁左右年纪，眉清目秀，眼中慧光流转，心中皆生出痛爱之情。

    那男孩儿嘴巴撅起，突然放声大哭，鼻涕眼泪跟决堤似的哗哗流下，他喊道：“爹爹，爷爷！妈妈！你们不要死，不要死！”

    轻衫心中怜惜，伸手接过男孩儿，柔声哄了一会儿，说：“千语山庄已经....”

    铁盐叹息着摇了摇头，说道：“鞑子罪行滔天，当真天怒人怨，他们撤军之际，找到了千语山庄，将庄中的男女老少全杀了，又一把火烧了山庄。这孩子被他母亲抱在怀里，因而留得性命，当真是天大的好运气。”

    众人同时破口大骂，常海尤为激愤，捏紧拳头，嘴角被他自己咬出血来。

    铁盐侧着脑袋，打量常海手中的苍蝇，心中奇怪，问道：“这孩子倒也不哭不闹，是不是吓傻了？”

    常海心生比较之意，急忙辩护道：“这孩子天生了不起，胆识过人，将来跟着咱们学习师父的武艺，定也是一员横扫千军的猛将。”

    轻衫笑道：“什么叫‘也’？你自己能横扫千军么？也不知羞。”

    常海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问道：“迫....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儿见苍蝇不哭，骨气顿生，擦干眼泪，大声道：“我叫迫雨，我不是迫公子。”

    常海问：“为什么不是迫公子？”

    迫雨只是说道：“我不是迫公子，我是迫雨，你们不要叫我迫公子，我是迫雨。”

    常海竖起拇指，赞道：“好一个迫雨，小小年纪，这般懂事。”

    众人心中雪亮，知道这孩子虽然出生武林世家，只怕养尊处优惯了，但此刻心怀仇恨，竟以昔日尊贵生活为耻。他年纪幼小，虽然言辞有限，未能表述清楚，可他由此顿悟，只要养育得当，将来必成大器。

    常海沉吟半饷，说道：“今日当真魔神保佑，一天之内，居然找到两位战场孤儿，这两个孩子同时入我逍遥宫门下，师父如若知道，定然喜悦难言。”

    轻衫道：“只是你找到的这孩子名叫苍蝇，未免难听了些。”

    常海哈哈一笑，说道：“那我改动一字，从今往后，你便叫做苍鹰，孩子，你听明白了吗？”

    苍鹰缓缓点了点头，稚嫩的脸上，依旧一片空洞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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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楼宇涌杀机

﻿铜马五将领着两个孩子走入城中，此时大战方歇，本地民众皆深感疲倦，神色有些惊惧，站在街头巷尾忙碌不休，嘴里喋喋不休，议论这些日子来的战事。

    迫雨与苍鹰两个娃娃瞪大眼睛，好奇的望着扬州城。扬州本是繁华闹市，江南首屈一指的好去处，若在以往，定然是熙熙攘攘，游人无数，张灯结彩，红光照耀，一派兴盛之象。然而此时此刻，在黑夜之中，战乱之后，各处皆显得杂乱破败，街上众人三三两两，战战兢兢，行色匆匆，似乎吓得傻了。

    迫雨小孩心性，虽然陡遭剧变，但有同龄孩童陪伴，一时竟忘了悲戚之情，他偷偷对苍鹰说道：“苍鹰哥哥，这便是扬州城吗？”

    苍鹰朝他望来，眼神茫然，嘟囔道：“我也不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何叫我苍鹰哥哥？你今年多大？”

    迫雨平时隐居山庄之内，兼之年纪幼小，鲜有外出游玩机会，是以有些不通人情世故，每当家中来了其余幼童，要么是他哥哥，要么是他姐姐，他平时叫的惯了，眼下苍鹰与他年龄相仿，但他心中琢磨许久，索性便以哥哥相称。

    迫雨道：“我再过一个月就四岁啦。”

    苍鹰笑道：“那你可叫的不错，我今年四岁五个月。”

    轻衫摸着两人脑袋，笑道：“两个娃娃都不错，心思灵敏，知书达理，可不像姐姐我小时候那么不成器呢。”

    常海喊了一声：“到了！”他们来到一座庙宇之前，这庙宇占地颇广，红柱黑瓦，飞檐之下，乃是一块牌匾，迫雨念道：“文圣庙！”

    铜马五将齐声叫好，轻衫喜道：“你这孩子，才多大年纪，居然识字？”

    迫雨极为自豪，用力点头道：“我能识一千多字啦！爷爷奶奶都夸我聪明呢，爹爹说，若是将来我学武不成，定然可以去考个状元。”

    常海惨叫一声，惊呼道：“你还识数？我到十岁才识数呢。老天爷，你当真不公！不公啊！”

    巍山捶胸顿足，嚷道：“唉，我花了整整七年学读书写字呀！我小时候要能有迫雨一半聪明，此刻的功夫，肯定截然不同，天差地远，这人比人哪，真是没眼看了。”

    刹那间，只听众师兄弟哀鸿遍野，痛呼不已，想来是深恨自己昔日草包，以至于如今成就平平。

    轻衫笑道：“都说这长江后浪推前浪，只不过咱们这些前浪，实在太过脓包，辜负了师父的一番教导，迫雨，苍鹰，你们二人定要发愤图强，好好研习师父传下来的功夫和道理，将咱们逍遥宫的本事发扬光大。”

    苍鹰突然说道：“诸位师兄师姐，功夫不高么？”

    常海一听，心中惊慌，深怕这小师弟看轻众人，连忙说道：“苍鹰，你轻衫师姐为人谦逊，不喜自夸，所以说话有些....婉转，其实咱们师兄妹的玩意儿当真不差，若非如此，李庭芝李将军，也不会如此看重咱们，提拔咱们五人当上偏将。”

    迫雨问道：“偏将？偏将又是什么？”

    众人一听，立时如临大敌，偏将之称，颇为笼统，可大可小，可上可下，这师兄妹五人所谓的偏将，要么乃是杀敌的先锋，要么是军中大将的护卫，地位虽然不高，但由于武艺高强，屡建奇功，颇受李庭芝器重，这才有了“铜马五将”之称。

    话虽如此，说给这两个小娃娃听，他们又懂得什么？若是自夸自赞，众人又拉不下这个脸。

    正在手足无措之际，只听身后脚步声响，迫雨一回头，见到一位穿着战袍的长须汉子走了进来。

    迫雨心下惊讶，小声对苍鹰说：“这位伯伯长得好气派。”

    苍鹰点点头，并不作声，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来人。

    铜马五将同时跪倒，大喊道：“李将军。”

    此人正是扬州兵马总指挥使，两淮安抚置使，天下闻名的名将李庭芝，他见到众人，大笑道：“起来，起来，你们这般多礼，我李庭芝可受不起。众位让我好找，你们又出城搜救孤儿了？这次可有收获没有？”

    众人站起身，常海将两个孩子推到身前，恭恭敬敬的答道：“将军，也是魔...上苍保佑，咱们这次居然寻到两位遗孤。”

    李庭芝喜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这两年多来，次次大战之后，你们外出搜救，皆一无所获，这次可谓否极泰来，周大侠得到消息，定会火速赶来吧。”

    铁盐道：“将军所料不错，我回去之后，便飞鸽传书，知会师父此事。即便他有天大的事，也定会撇下不管，星夜兼程而来。”

    李庭芝登时松了口气，叹道：“有周行天大侠在此，蒙古人人数再多，咱们也是不惧。只是他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到头，想要见他几次，可真是妄想了。”

    他与众人寒暄几句，慰问了一番，一拱手，转身便要离去。就在这时，迫雨突然大叫一声，面露惊恐之色，指着远处一家酒楼屋顶，喊道：“那儿有鬼，有鬼！”

    李庭芝奇道：“小娃娃，哪儿有鬼了？”话音未落，只见屋顶上三道身影飘然而下，三人从背上取下小巧弩弓，嗖嗖嗖三声，三枚弩箭激射而出，朝李庭芝刺来。

    常海长啸一声，从背上取下长剑，剑尖圈转，登时将三枚弩箭击飞。此时，陆遥凌空飞起，手掌一翻，赫然出现一根短枪。

    陆遥跃入三人之中，短枪一抖，瞬间连刺三人要害，那三人大声呼喝，抛去弩弓，手忙脚乱，刹那间，一人额头被陆遥刺中，瞪大眼睛，后退两步，缓缓摔倒。

    另两人见同伴死去，心生惧意，齐声喊道：“跑！”两人冲天而起，仿佛两只振翅的大雁般跃上酒楼，那酒楼每一层足有一丈有余，但这两个刺客轻功了得，纵跃之时，浑不费力。

    巍山手臂一挥，一枚铁球飞了出去，正中一人背心，那人口中鲜血狂喷，翻身从楼上栽了下来，另一人在栏杆上一踩，正想跃入酒楼之中，只见铁盐出现在他身侧。

    那刺客大吼一声，手中短剑刺向铁盐脖子，铁盐笑了一声，一歪脑袋，嘴巴一张一合，立时咬住匕首，随后脑袋一转，那人只感手掌巨震，拿捏不住，匕首脱手。

    他心神大乱，急于脱身，掉头就跑，谁知轻衫悄然而至，手掌在他肩上一拍，刺客气息一窒，穴道被封，浑身麻痹，喀拉一声，脑袋撞破栏杆，昏了过去。

    从这三名刺客出手袭击，到三人被接连制服为止，不过转眼之间的事。他们攻的突然，撤的极快，临敌反应迅速，皆颇有独到之处，谁知他们身手高明，铜马五将出手更是快捷无伦，兔起鹘落之间，便已经这三人悉数制住，一人昏迷，两人身死，再也不能为祸。

    李庭芝又惊又喜，赞叹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众位此番出手相救，真令李某大开眼界，叹为观止，李某有诸位相助，真乃天降吉兆，便有再大危难，也能化险为夷。”

    常海笑道：“李将军，正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你夸我们，也是在夸你自己吗？”

    李庭芝手捋胡须，大笑道：“说得好，说得好！”

    他一转身，面对迫雨，将他抱了起来，欢喜的转了个圈子，笑道：“好孩子，若非你眼神好，反应快，叫的及时，说不定伯伯我还真被他们给杀了，好娃娃，我定要赏你些什么。”

    迫雨红着脸说：“是苍鹰告诉我的，他用古怪的声音直接传话到我心里的。”

    李庭芝微微一愣，朝苍鹰望去，只见这少年目光涣散，心不在焉，微微一笑，知道迫雨性子谦和腼腆，不想居功，心下更是喜爱，他道：“好好好，你们两个娃娃，一个个都了不起。”

    他将迫雨放下地，对常海说道：“待会儿你们忙完之后，将这两个娃娃带到我府上，我得好好谢谢诸位。”

    常海躬身道：“属下遵命。”他一回头，对陆遥与轻衫说道：“陆师弟，轻师妹，劳烦二位护送李将军回府，一路多加小心，严防贼人加害。”

    两人凛然领命，轻衫一只手提着那昏迷刺客，如飞鸟般从酒楼飘下，李庭芝心中感激，谢道：“还是常兄弟想的周到。”他来此之前，原跟着一队兵士，这些人保护不力，纷纷面有惭色，对铜马五将的功夫，更增了几分敬佩。

    等李庭芝离去之后，常海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镇定瞬间清退，他拍拍胸脯，嚷道：“可吓死我了。”盐铁与巍山齐声喊道：“可不是吗？这群鞑子可当真狡猾。”

    常海走到两位孩童身边，对迫雨说道：“小师弟，方才多亏了你，李将军才能安然无恙，他若是稍有闪失，咱们扬州城上下可就遭了秧啦。”

    迫雨刚刚目睹众人身手，当真是又惊又佩，胸中激动，说道：“常师兄，你们的功夫当真厉害，那些刺客...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我看就算我爹爹.....我爹爹...也和你们差不多厉害啦。”

    那三人不过二十岁年纪，正是心气高傲的时候，听迫雨一夸，登时高兴起来，常海大笑道：“这是自然，咱们的师父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物，咱们就算学到他老人家一成功夫，都足以扬名立万，保家卫国啦。”

    他一把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走入庙中，绕过前头的菩萨像，在菩萨背后扯出一根隐秘的线，轻轻一拉，菩萨像往前喀喀挪动，片刻之后，露出一条地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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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光烛影现

﻿两个孩子瞪大眼睛，望着眼前黑魆魆的洞窟，似乎吓得丢了魂，苍鹰有些吓呆了，一动不动，而迫雨身躯发颤，牙齿碰撞，格格作响。

    常海道：“莫怕，莫怕，咱们铜马五人，各个儿小时候都曾拜见过魔神。”

    他朝阴森的洞窟微微垂首，大踏步走了进去。

    .....

    三人走过一条狭窄暗道，借着微弱幽光，苍鹰见到两旁墙上满是树根与野草，墙面漆黑，与周遭黑暗融为一体。

    迫雨颤声道：“常师兄，这里有鬼么？”

    常海道：“有，有鬼神。”

    迫雨呼吸急促，差点儿叫出声来，常海眼疾手快，遮住孩子小嘴，道：“莫叫，惊扰了魔神，只怕会有厄运降临，若魔神不再眷顾，这扬州城，只怕守不住了。”

    三人走出小道，眼前是一座四方的密室，密室宽敞，大约有长宽皆有三丈，只是高度稍矮了些，大约九尺上下。密室中点满蜡烛，不过这蜡烛上的火光呈现青色，隐隐绰绰，飘飘荡荡，似是鬼火一般。

    密室本来空无一物，等三人走近，刹那间，在三人面前浮现出两个巨大的人影。迫雨身子紧绷，咬紧牙关，死死忍住喊声，但心中害怕，竟将嘴唇咬破。而苍鹰目光惊疑，却并未被吓着。

    常海心想：“我当初来这儿的时候，吓得脑子空白，迷迷糊糊，若非师父用内力助我宁定，我说不定会当场吓死。迫雨比我可强的多了，这孩子聪明伶俐，又是练武世家，兼之生性坚忍，前途不可限量，只怕真能继承师父衣钵。不过苍鹰这孩子似乎有些莽气，虽然反应慢，但胆识过人，只要他信念虔诚，用功勤勉，将来进境，不在巍山之下。”

    苍鹰看清那两并非人影，原来那是两座雕像，原先隐在阴暗之中，是以瞧不清楚。再看那雕像，一人站立，一人躺倒，站立之人，脸上戴着黑色面具，面具上表情悲哀，手掌高举，掌中握着一柄黑色长剑，而躺倒之人，脸上戴着猩红面具，面具神色喜悦，仿佛正引颈待戮。

    常海退后一步，将脸隐入黑暗之中，缓缓说道：“咱们逍遥宫起源于西域苦寒之地，千年之前，由一位身俱大神通、大智慧之人所创，此人被血魔神附体，长生不老，神功惊人，所创宗教，名曰北海魔神教。”

    苍鹰心中一片混乱，浑浑噩噩，连自己都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而迫雨才几岁年纪？怎么听得懂这些前朝旧事？但他深知事关重大，将视线牢牢凝聚在雕像之上，用心记忆常海所说的每一个字。

    常海又道：“这北海魔神教所崇拜的魔神，便是这位血魔神了。”他指了指红色面具的雕像，脸上露出笑容。

    迫雨不禁问道：“这血魔神为何躺倒在地？”

    常海道：“我待会儿便要提及，北海魔神教的教主名为格里姆斯，乃是一位西域色目人，他活了数百年，号称血魔神，击败无数强敌，征服无尽的对头，帝王将相，有不少皆拜服在他座下，北海魔神教在他的指引下，当真好生兴旺，横行西域诸国，所向无敌，势力广大，一时风光无二。但此人心中渐渐生出骄纵贪逸之情，行为举止变得愈发荒谬，有朝一日，终于引来了灭顶之灾。”

    苍鹰问道：“这黑面人，便是他的灾难么？”

    常海心下赞赏，想到：“苍鹰到底长了一岁，居然能听得懂这故事。”于是答道：“不错，这黑面人...黑面魔神，便是这改朝换代，翻天覆地的新魔神，他便是咱们逍遥宫真正崇拜的夜魔神，咱们称其为玄夜魔神。”

    他张开双臂，退后一步，面对两座雕像，神情亢奋，目光狂喜，他喊道：“那一天，玄夜魔神在教众集会之时陡然现身，只三招两式，便击杀了永世不灭的血魔神，从此以后，大部分教众皆尊他为教主，也尊其为新的魔神。又过了数百年，北海魔神教迁来中土，在此开枝散叶，屡经波折，终于成了咱们如今的逍遥宫。”

    常海转身面对两人，袖袍一拂，两个孩子只感双腿乏力，肩上登时生出一股无形压力，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常海说道：“你们跟我念：太极浑成，天地初生，暗夜无边，日月星辰，血魔乱世，天降鬼神，大道不彰，正邪失衡。唯有玄夜，血尽求存，伏魔降妖，领袖群伦。其人虽隐，其魂亦生，吾等凡人，永世归顺。”

    这一大段话好不拗口，念起来晦涩难懂，哪怕饱学宿儒，仓促间也难记得清楚，但常海颇为严厉，竟要两个孩子将这段话牢牢记在心中，直至背的滚瓜烂熟，丝毫不差才行。

    迫雨记心极佳，几有过耳不忘之能，只第二遍，便将这段话说的半点不错。而苍鹰则魂不守舍的模样，前说后忘，颠三倒四，错误百出，每说错一遍，常海便声色俱厉的斥责他，若是错的离谱，更是重重拍打苍鹰的小手。迫雨见状，心中不忍，喊道：“常师哥，苍鹰哥哥他今天累了，你...莫要这般逼迫他。”

    常海森然说道：“并非我铁石心肠，手段歹毒，只是这段话乃是咱们逍遥宫的宗旨要义，若不能牢牢记住，便有触怒魔神之厄。我当初背了整整两个时辰，吃的苦头，远胜此刻的你，事关重大，我非得逼你背出来不可。”

    迫雨见他说的严肃，心中胆怯，不敢多言。

    又背了几遍，苍鹰反而越背越忘，很快连第一句都讲不出了，常海勃然大怒，正想继续责打，突然间，只见苍鹰扶住脑袋，身子抖动的厉害，常海大惊失色，连忙扶住苍鹰，伸手握住他的小手，将内力注入他的太渊穴，护住他的经脉，助他宁定心神，过了片刻，只见苍鹰忽然露出笑容。

    常海奇道：“苍鹰，你笑什么？”

    苍鹰一咕噜爬了起来，摇摇头，笑道：“玄夜，玄夜，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你还有这段往事。”但他随即面露惊恐，尖声大叫道：“滚开，滚开，别醒过来，给我睡下去，睡下去！”他尖锐的童声在这阴森的密室中回荡，听在耳中，毛骨悚然。

    迫雨关切的摸了摸苍鹰的肩膀，问道：“苍鹰哥哥，你可是...中邪了么？”

    常海知道不妙，探查苍鹰经脉，惊觉他体内真气乱窜，竟有走火入魔之象，但常海心中非但不觉担忧，反而感到喜悦，暗想：“魔神显灵，魔神显灵啦，这孩子背不出来，魔神便施展法术暗暗惩戒，若非如此，他小小年纪，怎能生出内力？”

    江湖之中，习武之辈多如牛毛，但说起这内力修为，大多武人，不过是初窥门径罢了，莫说奇经八脉，便是十二经脉，也鲜有人能叫得出名堂，是以虽然习武之人，多半都有些力气，但说起内力，大多不过是滥竽充数之徒。

    而如今苍鹰经脉中的内力，居然有模有样，运行起来颇为有力，远胜江湖上那些粗胚莽汉，常海信仰虔诚，无暇多想，便认定这定是魔神显圣之象。

    他感慨一番，热泪盈眶，正想替苍鹰顺气归元，但又细细体察，发觉那股内力俄尔消散无踪，再也难觅踪迹。

    正愕然间，只听苍鹰背道：“太极浑成，天地初生，暗夜无边，日月星辰.....”顺着教义一路背下去，居然毫无滞涩，熟极而流。

    常海听得瞠目结舌，心中只想：“魔神，魔神饶恕了他，因而这傻小子背出来了。师父，师父，魔神今日眷顾咱们，接连送来两位师弟，又对我现出这等迹象！这是吉兆，是大大的吉兆啊！”

    他喜滋滋的扶两个孩子站了起来，擦了擦眼角，抽泣一声，迫雨问：“常师兄，你怎么哭了？”

    常海蹲在地上，将两人搂住，亲昵的说：“咱们今后既是师兄弟，又是一家人，我会好好对待你们，哪怕豁出性命，我也会保护你们平安。”

    迫雨闻言，大受感动，想起昔日家中融乐景象，顿时哭的稀里哗啦。苍鹰被他所感，愣了半饷，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

    常海领两个孩子出来，见其余两位师弟正站在文圣庙前守着，他招呼一声，说道：“时候不早了，盐铁，你传信给师父了么？”

    盐铁苦笑道：“我随身又没带鸽子，如何能传信给他？”

    常海叹了口气，说道：“李将军先前邀咱们带两个孩子去他府上作客，咱们莫让将军等咱们，这便动身吧，不过你可得快些知会师父，让他尽快赶来。给咱们两位师弟施针推拿，查看资质，等唤醒体内潜能，我好传他们入门功夫。”

    巍山道：“当然，我们这么久没见到师父，心里也急着想见见他老人家呢。”

    常海笑道：“师父他不过三十多岁年纪，怎么能说他老？”

    巍山回嘴道：“师父他又不在左近，你这般奉承，他也听不见呢。”

    盐铁见两人吵嘴，忙道：“别吵啦，让师弟听到，多伤和气，走吧，走吧，去李将军家里吧。”

    巍山哼了一声，神色不善。常海吐吐舌头，说道：“师弟好凶。”三人领着两个孩子，快步从庙前跑开，转了几个弯，没入了扬州城的曲折小巷之中。

    神庙之外，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朝那三人背影望了一眼，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愧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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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席间欢闹

﻿都道这江南园林，甲于天下，此时虽是战乱纷飞之际，但李庭芝所住之处瞧来依然富丽堂皇，气派异常，那是一间庞大的庭院，花园辽阔，花草繁茂，景致怡人，饶是城外兵荒马乱，此地却仿佛世外桃源。

    两个孩子随着常海走过庭院，苍鹰自幼居于贫寒之家，何尝见过这等优美景象？一时间看的舌挢不下，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神愈发迷茫。

    迫雨赞道：“这宅子好生漂亮。”

    铁盐笑道：“小雨，不知与你家原先的园子相比，哪个更漂亮些？”

    迫雨听了此言，忽然勾起伤心事，小嘴一张，蓦然哭泣起来。铁盐慌了神，急忙劝道：“小雨不哭，不哭，是师兄说错了话，着实该骂，该骂！”

    迫雨见他道歉，立时擦干眼泪，脸上挤出笑颜，说道：“师兄说的没错，是我爱哭鼻子，不该，不该。”

    常海心中宽慰，想道：“我四岁的时候可胡闹的紧，比起迫雨来，可真是狗屁不懂，混账一个。这孩子处处令人欢喜。”

    五人走入最里一层园子，恰巧见到轻衫与陆遥两人迎了上来，同门相见，又是一阵喧闹，常海问道：“陆师弟，轻师妹，一路可还顺利？”

    陆遥道：“有咱们两人护着，有什么不放心的？”

    轻衫道：“大师兄，刚刚擒住那贼人的底细已经问清楚啦，他是鱼牙沟赤山帮的硬手，叫做楚大耳，江湖人称绝命步。”

    常海点头道：“无怪乎此人轻功如此了得，原来是绝命步绝大当家，他堂堂赤山帮的帮主，为何要替鞑子卖命？”

    轻衫哼了一声，俏脸一沉，说道：“卖国求财之辈，还有什么道理可言？”

    陆遥道：“还有两人，也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一人叫赵银鹤，一人叫孙逊仇。”

    常海数年前曾随师父周行天行走江湖，对江湖轶事颇为熟悉，他面露惊讶之色，嚷道：“银弩夫赵银鹤，猴头飘孙逊仇？”

    巍山与铁盐咧嘴而笑，知道这三人功夫不弱，但在他们师兄弟面前，居然连一招都走不了，虽然他们急于逃命，因而暴露了破绽，但回思起来，心下仍不禁窃喜。

    五人领着两个孩子走入内堂，只见李庭芝将军早已备好酒席，席上菜肴丰盛，美酒如流，李庭芝携妻子女儿，一家人面带笑容，望着进来的客人。

    常海等人见有李庭芝家中女眷在场，登时神情窘迫，纷纷大声道：“李将军好，李夫人好。”

    李庭芝爽朗大笑，说道：“咱们都是武人，武人，武人，何必拘泥于小节？况且轻衫姑娘也是女子，不也抛头露面么？来来来，入座入座，李某等诸位半天，早就饿得慌啦。”

    众人急忙就坐，李庭芝命仆役斟酒，他为人亲切，话语豪迈，而他的夫人落落大方，待人和睦，众将几杯酒下肚，心热起来，顿时放开拘谨，言语之间，也渐渐不那么忌讳了。

    酒过三巡，李庭芝朝迫雨招了招手，迫雨朝常海望了一眼，常海笑道：“李将军叫你，你就过去，问我做什么？”

    迫雨快步跑到李庭芝面前，李庭芝露出喜悦之情，说道：“小雨，伯伯已经听说了你家的事，蒙古鞑子当真可恶，你放心，你伯伯我别的本事没有，说起打仗，倒是一把好手，总有一天，咱们要把这些蒙古鞑子杀的丢盔弃甲，替你家人报仇，你说好不好？”

    迫雨用力点了点头，喜道：“谢谢伯伯！”

    李庭芝与他夫人对望一眼，她夫人满眼爱惜，缓缓点头，说道：“你说吧。”

    李庭芝乐呵呵的说道：“常海兄弟，李某人对小雨这孩子，真是打从心眼里喜爱，他今天救了我的命，又如此聪明伶俐，唉，若是我有这样的儿子，可当真是高兴的睡不着觉了。”

    常海一听，登时明白过来，知道李庭芝要收迫雨为义子，他稍稍沉吟，说道：“既然将军有心，何不收养小雨？只要小雨他愿意，我们自无异议。这是他的福气，咱们替他庆贺还来不及呢。“

    李庭芝大喜过望，急忙拉住迫雨的手，问道：“小雨，从今往后，李伯伯便将你当做我的儿子一般了，你说好不好？”

    迫雨见李庭芝慈眉善目，英姿勃勃，早有倾慕之心，此刻听他这般说，心中感动，鼻子一酸，泪水决堤，登时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道：“好，好，李伯伯，好！”

    李庭芝的女儿名叫李云和，与迫雨年纪相仿，见自己多了个如此好看的弟弟，心下雀跃，小手挥舞，大声欢呼，嚷道：“小雨弟弟，嘻嘻，小雨弟弟，你可叫错啦，不是李伯伯，而是李爹爹！”

    李夫人啐道：“什么叫李爹爹，爹爹就是爹爹。”

    众人哄堂大笑，一齐举杯，替李庭芝祝酒，在众人恭贺声中，迫雨垂着脑袋，说道：“爹爹。”

    李庭芝扯着自己的胡子，笑得手舞足蹈，他说道：“小雨，从今往后，你就改名为李迫雨，若你将来长大之后想要认祖归宗，我李某也心甘情愿，绝无异言，你说怎么样？”

    迫雨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众人见状，更是开心，一时间推杯换盏，海河牛饮，气氛热闹万分。

    轻衫心思细腻，见苍鹰受到冷落，生怕他心生不悦，正想柔声安慰，却只见苍鹰笑得十分欢畅，一改方才沉闷模样，吵闹着想要喝酒，神情真挚，绝非作伪。她心下一宽，暗想：“人心本善，这些孩子生性质朴，哪懂这些攀比嫉恨之事？我可真是想多了。”

    就在此时，只见苍鹰变了脸色，小脸转动，望向屋顶，过了片刻，他目露惊慌，又将视线对准正门。

    轻衫想：“这孩子怎么了？”

    突然，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人影出现在内堂门口，此人行动无声，身法轻盈，宛若纸屑一般。堂上众人大多是江湖高手，可此人倏然而至，除了轻衫与苍鹰之外，竟无一人知觉。

    轻衫站起身来，跃入厅中，叱道：“什么人？”

    一听轻衫怒斥，余人反应奇速，纷纷拦在饭桌之前，常海手握长剑，巍山拿着一柄紫金锤，铁盐手上握着奇门铁爪，陆遥短枪横前，而轻衫则解下腰间长鞭，众人神情严峻，一齐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那灰袍人一头整齐灰白的长发，脸庞消瘦，一大把长长的灰胡子，他精神矍铄，鹰钩鼻子，眼神中满是威严。

    他嚷道：“李庭芝将军何处？”

    李庭芝护住妻子儿女，走上一步，大声道：“我便是李庭芝，不知老先生又是何人？这般不请自来，又有何事？”

    灰袍人冷笑一声，说道：“老夫乃长白山风雪林的欧阳重，受蒙古朝远王之命，特来赐你一死。”

    此人一说姓名，铜马五将登时心中巨震，呼吸大乱。常海强自凝定，问道：“风雪林欧阳重？可是江湖上如雷贯耳的天脉老人欧阳先生？”

    欧阳重凝立不动，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老夫多年未踏足中原一步，想不到居然还有人知道老夫名头，我还以为你们都当老夫死了呢。”

    常海心绪紊乱，暗想：“听师傅说，这天脉老人活了七十多岁，十多年前，武功便已出神入化，乃是上一辈武林中的绝顶人物，他这等高手，如何会为蒙古的王爷卖命？”

    欧阳重踏上一步，说道：“李将军，我本可趁你醉酒之时下手杀你，但你我皆为汉人，如此杀你，只怕你死的不明不白，有伤咱们同胞情面。因此我光明正大的来找你，便是要你死得瞑目。”

    李庭芝哈哈大笑，毫无惧色，他道：“好一个‘同胞情面’，你身为汉人，不为国效力，驱逐鞑靼，却为虎作伥，前来刺杀同族，这等行径，怎配说得上‘光明正大’？”

    欧阳重道：“宋朝昏君贪官害我一生，迫我隐居雪岭，心灰意冷，本已打算孤老终生，但朝远王爷为人豪爽义气，慨然相请，老夫为报答他知遇之恩，不得不出手。”

    李庭芝见铜马五将面色凝重，知道这老头功夫极高，心中不免惶恐。若李庭芝仅有一人在此，倒也毫无牵挂，是生是死，全凭天命。可而今身旁多了妻儿女，正是温馨高兴的时候，若是自己死了，亲人难免悲痛欲绝，想到此处，他身子微微发颤，心头愈发恐惧。

    常海喝道：“你若再不离去，可别怪咱们不敬长辈！出手无情！”

    欧阳重大笑道：“笑话，我若离去，你们便会敬我服我么？宋朝恶官，依然如此虚伪！”

    他朝前一冲，顷刻间来到常海面前，常海见他来势奇快，不及躲闪，长剑斜引，劈向欧阳重脖子。同时，盐铁的铁爪，陆遥的短枪悄然而至，三件兵刃接连出击，霎时封住欧阳重前进方位，若是他不闪不躲，转眼便受重伤。

    欧阳重长袖一拂，卷住陆遥短枪，朝铁盐的铁爪挡去，右手一探，双指夹住常海兵刃，手臂轻颤，常海三人只觉一股巨力穿破气脉，胸口剧痛，惨叫声中，三人朝两旁跌倒，一齐撞在两根红柱上，只听咔吱一声，柱子木头裂开，房屋一阵摇晃，三人捂住胸口，面色惨淡，嘴角流下鲜血。

    这三人武功皆隐隐已臻一流境界，常海身手尤为高明，已得逍遥宫武功真传，可在欧阳重面前，这三人联手出击，却被他两招打的溃不成军，欧阳重武功之高，当真耸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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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掌势若惊雷

﻿轻衫与巍山两人迅速赶上，挡在李庭芝身前，当常海出剑之时，他们本想出手相助，但不曾料到欧阳重身手骇人，竟至于斯。眼睛一眨，师兄弟便被此人重创，他们两人武功再高，也不过与铁盐、陆遥在伯仲之间，此时出手，万万拦不住此人。

    轻衫急道：“将军，快跑！我们拦住他！”

    李庭芝知道生机渺茫，摇了摇头，苦笑道：“死则死尔，何必如此？我今日收了义子，心愿已了，又身在家人身边，便被他杀了，也毫无怨言。欧阳重，你动手吧，我仅求你放过我的家人。”

    迫雨大惊，突然冲上前来，用幼小的身子挡在李庭芝身前，哭喊道：“别杀我爹爹，别杀他，他是好人！蒙古人才是坏人！”

    李庭芝原本就在强撑，此刻听迫雨一喊，顿时悲从中来，他颓然坐倒，搂住迫雨，哭泣道：“孩子，孩子，想不到你一天之内，竟接连目睹这等惨事，可怜，可怜。”

    欧阳重目光冷峻，漠然望着父子二人，说道：“南宋狗官害我一家老小之时，我也曾这般苦苦哀求，可却又有什么用？这些无能之辈，仅能欺压良民，遇上蒙古鞑子，便成了缩头乌龟，此时报应不爽，也是老天爷的公道。”

    常海见欧阳重心神动摇，疏于防备，屏住呼吸，使出一招“假道灭虢”，长剑朝欧阳重背心直刺，又呈斜劈之势，若敌人闪躲，立时便随之变招。这一招内力凝聚，破空无声，当真令人防不胜防。

    轻衫会意，长鞭骤然一圈，银光闪过，招式灵动，宛若水蛇般袭向欧阳重胸口，她意在扰敌，长鞭飘忽，但求自保，不求伤人。

    只听欧阳重一声大吼，盘旋跃起，躲开轻衫长鞭，回手一掌，掌力劈空而至，常海万料不到他出手这般迅猛，慌忙变招，长剑一挡，刹那间断成数截，他双膝一软，浑身脱力，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轻衫颤声道：“师兄！”语气惶急，似有哭音，一时间心慌意乱，被欧阳重凌空点穴，身子僵硬，无法动弹。

    巍山踏上一步，壮硕的身子挡住轻衫，神色激愤，大声道：“我不会让你伤她的！”

    欧阳重笑道：“我要伤她，她早已死了。”他倏地前冲，单腿一扫，巍山本在防备他刚猛掌力，如何料得到他使出扫堂腿的功夫？一时迟疑，只听咔嚓两声，他高声惨呼，双腿折断，斜斜摔倒。

    他将铜马五将击倒，不再耽搁，一道掌力直取李庭芝，李庭芝心中暗叹一声，知道无幸，闭目待死。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高大身影挡在李庭芝身前，那人手掌一牵，只听砰地一声，身子沉稳不动，将那一掌之力消弭于无形。

    李庭芝身躯震颤，睁开眼，目光惊骇，望着那人背影，心头困惑莫名。

    迫雨愣了片刻，眼中带泪，大声欢呼道：“神仙，神仙！你定是来救爹爹的神仙！”

    铜马五将挣扎着抬起头来，齐声喊道：“师父！”他们声音激动，几近哭喊。

    来人正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有天魔之称的逍遥宫暗夜左使周行天。

    欧阳重退后一步，缓缓说道：“你是这些小崽子的师父？你的功夫倒还不错，居然能接我一掌。”

    周行天拱了拱手，说道：“在下逍遥宫周行天，向欧阳前辈问好。”他大约四十岁不到年纪，神情宁定，相貌文雅，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哀愁，眼神则透着些许狂热。

    欧阳重深吸一口气，说道：“周行天？近些年来，我虽然隐居山中，也不时听人提起你的名头，听说咱们这些老家伙一隐退，江湖上便由你们这几个小辈称王称霸啦。”

    周行天说道：“称王称霸？何以敢当？只不过是江湖上的朋友随口抬爱罢了。不过老前辈如此身手，周某确实钦佩，老前辈若有闲暇，不如听周某一言相劝。”

    欧阳重道：“你要我不杀李庭芝？那是万万不能。”

    周行天面露微笑，显得极为友善，他说道：“不，不仅如此，我还想劝老前辈加入我们逍遥宫，信奉咱们的玄夜魔神呢。需知这天地运转，两仪相生，唯有暗夜之影，才与这世间大道相符，老前辈如有兴致，我这儿有一卷《逍遥宫玄夜梦语经文》，其中记载着本门教义精髓.....”

    他伸手入怀，神情真诚，当真摸出来一本书，正想递给欧阳重，欧阳重勃然大怒，喊道：“老子敬你声名远播，因此听你废话，你胡言乱语，是消遣老子来着？”

    周行天长叹一声，目光黯然，摇了摇头，仿佛伤透了心，他说道：“老前辈将来若回心转意，只需来扬州城找我徒弟，传信于我，我隔天便到，绝不敢稍有拖延。老前辈，走好，周某不送了。”

    欧阳重咬牙说道：“老子是来杀人的，你说走，老子便走？你当你是什么人？武林至尊么？”

    周行天直起身子，微微点头，说道：“老前辈是想与周某切磋几招？”

    欧阳重听见府外喧嚣渐响，知道惊动了守卫，正在整备人马，朝这儿赶来，本来这府上敌人再多，他也能来去自如，丝毫不放在心上，但这周行天功夫极高，若不突施狠手，将他击败，等援手一到，他便万难脱身。

    他心思已定，蓦然暴起，身子如弦般笔直，一腿朝周行天胸口踢来，这一招“弦直踢”使得出神入化，势头刚柔并济，行云流水，忽快忽慢，飘忽不定，一招之中，竟能集采众长，天衣无缝，当真是精妙绝伦，令人叹服。

    常海瞧在眼中，尚来不及赞叹，只见周行天双肘下压，双肩微颤，将出未出，欲动又止，招式怪异无比。

    也不知怎地，欧阳重神色骤变，立即变招，他来到周行天身前，身子一侧，左手朝周行天腹部抹来，出掌之时，掌风噼啪，仿佛爆豆一般，场中风势呼啸，令人喘不过气来，这一掌中内力浑厚，不言自明。

    周行天站立不动，手指点向欧阳重眉心，同时目光游移，不知飘向何处，欧阳重怒吼一声，身子陡然蹿升，瞬间倒纵而下，双掌交错，速度奇快，但却轻盈无声。

    周行天依然气定神闲，也是双掌朝天齐出，掌中无声，动作轻柔。

    四掌相交，只听波地一声，周行天身子晃了晃，退开一步，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常海眼力极佳，见到师父脚下的石板上竟现出一对清晰的脚印，入地极深，几乎没过脚踝。

    欧阳重在空中横转了几圈，轻轻落地，神色惊怒交集，喊道：“好个周行天，罢了，罢了！”

    两人刚刚交手三招，有来有回，令人目不暇接，紧张的几欲窒息，每一招都精彩难述，蕴含着武学巅峰之道。常海虽不知这两人交手胜负如何，但瞧师父与欧阳重的神情，自然猜到了几分。

    周行天凝视着欧阳重，道：“老前辈修为深湛，周某生平交手之武人，前辈的功夫，可排在第七。”

    欧阳重咬牙切齿，说道：“你且莫得意，今天老夫心急，心境微乱，让你趁虚而入，若是下次交手，老夫定会将你打得筋骨尽断，成为废人！”

    他一转身，挥出一掌，掌力凌厉至极，朝周行天咆哮而来，周行天袖袍一拂，将这一掌化解。

    趁着周行天抵挡之际，欧阳重凌空一跳，朝门口冲了过去。

    周行天叹道：“欧阳前辈，没有下次了。”

    也不知欧阳重有没有听见这句话，他左脚在门口一点，正欲再度借力，突然间，他痛苦的大吼一声，脚步僵直，身子剧烈颤抖。

    常海颤声问道：“师父，他怎么了？”

    周行天不答，只是摇头，嘴角却带着残忍笑意。

    欧阳重双腿骤然粉碎，仿佛碎裂的冰块一般，眨眼间，他的双臂，身躯，脖子，脑袋，眼珠、全数四分五裂，散成粉末，坠落地上，却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下。

    众人见了这等惨状，接连惨叫起来，李庭芝想要捂住迫雨的眼睛，却发现苍鹰正拉着迫雨，似乎正强迫他望着眼前这残忍的一幕。

    轻衫浑身哆嗦，似乎连呼吸都不会了，巍山神色迷茫，嘴唇变得青紫，常海想要发问，却又欲言又止。众人用敬畏的目光瞧着周行天，仿佛他并非凡人，而是山神水鬼一般。

    那位纵横武林数十载，所向披靡的天脉老人欧阳重，在三招之内，惨死在周行天绝世神功之下，死状惨绝人寰，难以言喻，连尸首都不曾留下。

    周行天说道：“常海，这两个孩子，便是你们在战场上找到的孤儿？”

    常海想要爬起，但受伤过重，手足无力，周行天手掌虚托，常海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一股雄浑内力涌入四肢，周身说不出的舒服，他说道：“回禀师父，正是如此，我在......”

    周行天霎时大笑起来，上前抱住两个孩子，用额头轻轻在两人娇嫩的小脸上轻碰，他狂呼道：“幸哉，幸哉，魔神开眼，魔神开眼了！”

    众人见这位绝世高手笑得仿佛孩子一般，心下皆感好笑，对他产生的惊惧之心在刹那间无影无踪。

    周行天笑了几声，问道：“孩子，我问你们，那欧阳前辈，为何会突然化作齑粉呢？”

    常海咳嗽一声，说道：“师父，他们还小...”

    周行天一挥手，制止住常海，双目圆睁，神情紧张，等待两人回答，就像期待糖果的顽皮孩童一般。

    迫雨小声道：“我好像...看见一股气....钻入了老伯伯的手心....”

    周行天咬着嘴唇，连连点头，眼角泪光闪动，喜道：“我研习的不错，果然不错！哈哈哈。”

    苍鹰小声道：“寒冰....好冷，刚刚那一掌...好冷。”

    周行天突然放脱了双手，额头冒出汗水，以万分惊诧的眼神凝视着苍鹰，许久许久，不曾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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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童言无忌悄然醉

﻿李庭芝来到周行天面前，满脸感激，说道：“若非周大侠相救，李某今日定然难逃毒手，周大侠神功盖世，李某真是井底之蛙，如今....方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广，有周大侠相助，咱们扬州城自是高枕无忧了。”

    周行天回过神来，笑道：“李将军为何这么说？这些年来，若不是李将军你治理有方，防御有道，扬州城早就分崩离析，百姓自也流离失所，如今虽然战祸不断，但扬州城屹立不倒，百姓安居乐业，孩童有书读，大人有活干，水运便利，商贾频来，不仅未见衰败，繁荣商机，反而胜于往昔，这全是大人的功劳，我助大人，便是助这天下百姓，更是助这大宋江山。”

    他所说的事，全是李庭芝这些年在扬州的功绩，句句属实，并无夸大，他也因此深受百姓爱戴。李庭芝心下激动，喉头哽咽，又是连声道谢，周行天拍拍李庭芝的肩膀，客气几句，转过头来，对苍鹰说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苍鹰茫然道：“我叫苍鹰。”

    周行天又问：“你怎会知道我使用的功夫？你能看得出来么？”

    苍鹰摇了摇头，神色慌乱，小声道：“你与那老头手掌碰在一块儿的时候，我无端端感到一阵寒气，我什么都不知道.....脑子...脑子乱得很，你莫要问啦，再问的话，那乌鸦又要跑出来啦！”

    轻衫掩嘴笑道：“小鹰，你总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咱们以后，干脆叫你不知道得了。”

    迫雨大笑起来，嗲声嗲气的叫道：“不知道哥哥，嘻嘻，真是好听。”

    苍鹰有些恼了，拍着脑袋，任迫雨取笑，却也不再理会。

    周行天愣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李庭芝急忙邀周行天入座饮酒，周行天点了点头，随手接上了巍山的断骨，坐入酒席之中。

    常海将这两个孩子的事大略说了，周行天听迫雨拜李庭芝为义父之事，面露微笑，揶揄道：“李将军，你这是和我抢徒弟哪。”

    李庭芝捋须笑道：“谬矣，谬矣，周大侠何出此言？你收你的徒弟，我养我的儿子，咱哥俩个忙个的，彼此互不干涉，将来迫雨尊师尽孝，互相也不耽搁，岂不是一桩美事？”

    周行天道：“那我可有言在先，我今晚便要传这两个孩子功夫，迫雨我可得先带走，你要是心疼儿子，现在求饶，那可还来得及。”

    李庭芝嘿嘿一笑，说道：“无妨，无妨，今后日子长的很，老夫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众人一齐起哄，将迫雨推到李庭芝怀里，李夫人又将李云和抱了过来，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笑得满面通红，酒席间笑语不断，哄闹不休。

    轻衫笑了一会儿，目光扫过众人，只见周行天脸上带着恭敬笑容，但眼神却毫无暖意。她心中涌起一股柔情，心想：“师父功夫这般高，几可说得上是天下无敌，可他为何总是不快活呢？可见这功夫越高，未必越是高兴。”

    她转过头来，恰巧又瞧见苍鹰，此时在火光之下，映得这孩子脸颊血红，瞧来也颇为俊秀，虽比不上迫雨那般面如冠玉，但也惹人怜爱。

    这孩子的眼神飘忽，可见他神智迷糊，心不在焉，与这酒席的气氛格格不入，自然也谈不上开心了。

    轻衫想：“这孩子功夫低微，却也和师父一般心事重重，唉，功夫高了麻烦，低了也挺麻烦，可见人生在世，总是苦多乐少，愁怨不断呢。”

    她这般想着，不禁触动自己的愁思，垂下脑袋，偷偷望了常海一眼，眼眶登时红了。

    .....

    喝酒喝到深夜，周行天起身告辞，众弟子也随着他走出了置使府，李庭芝送了一路，终于与众人依依不舍的分别。

    周行天领着众人，沿着昏暗街道，上桥穿巷，不多时来到一座大木屋前，他打开房门，开启一处开关，引着众弟子进入密室之中。迫雨见这木屋也极为神秘，诡异之处，不在先前文圣庙之下。

    这密室中也放着一座夜魔神的雕像，四周墙壁贴满了纸张，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借着火光，迫雨凑近墙壁，只见纸上写的都是些“手少阳，手阳明，手阙阴，天池，凤眼”之类的字眼，他曾经听父亲说起过这经络学说，知道这都是些穴位名称，小脑袋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几分。

    他想：“这是咱们逍遥宫练功的地方。”

    周行天歉然道：“我闲暇不多，几天后又要离去，不能考校诸位弟子功夫进境，也不能替你们解惑答疑，当真对不住，对不住。”

    众弟子见师父如此谦和，虽早已习惯，但心中依旧惶恐，纷纷喊道：“师父不必顾虑，你如有要紧事，自管去忙，咱们能照顾好自己。”

    常海道：“师父，今天见了你与那欧阳重的比试，弟子才知道自己功夫浅薄，实在无用，丢了师父的脸。从今往后，我定要严加督促诸位师弟师妹，勤勉用功，不堕师父威名。”

    周行天叹道：“不是你们功夫不到家，而是那欧阳老头实在厉害，刚才师父胜得有些惊险，若是稍有差池，只怕现在就换成你们师父躺在地上啦。”

    铁盐笑道：“师父真是谦虚过头了，那老头被你三招内打得连骨头都不剩下，根本不是师父得对手。”

    周行天苦笑几声，见迫雨双眼放光，满脸热切之情，问道：“迫雨，你觉得呢？”

    迫雨捏紧小拳头，喊道：“师父当然比那老头厉害得多。”

    周行天搔了搔头，心中不以为然，但他忽然见到苍鹰双手抱膝，蜷成一团，似乎并未留意众人谈话，他微觉好奇，问道：“小鹰，你说呢？”

    苍鹰浑浑噩噩，兀自喃喃自语，巍山拧着苍鹰小耳朵，喝到：“师父问你话呢！”

    苍鹰惨叫一声，转过头来，问：“什么？”

    巍山脾气鲁莽，心头火起，举起手掌，朝苍鹰脑袋上拍去，周行天手指一动，一股柔和内劲挡住巍山，巍山心中忐忑，忙道：“师父，徒儿...这孩子不敬师长，徒儿得教训教训他。”

    周行天淡淡一笑，说道：“先让这孩子说完。苍鹰，你说师父与那老头相比，谁厉害些？”

    苍鹰仰起脑袋，不知在瞧什么，过了半饷，他说道：“师父厉害，但那老头也很厉害，你们两人差的不远。”

    众人瞬间吵嚷起来，指责苍鹰眼光差劲，长敌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周行天挥手止住喧闹，又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苍鹰擦擦鼻子，说道：“那老头急了，心里怕了，畏畏缩缩，出手犹豫。他打着逃跑的主意，时时刻刻在算计身后的追兵，一有不对劲，立即收手变招，当和师父手掌相碰的时候，他想借着师父的力道远远飞走，所以....”

    周行天眯起眼睛，其中似有凝重之意，他问道：“所以怎样？”

    苍鹰说道：“所以师父把冷冰冰的气送入老头经脉里头，他居然半点都没察觉。”

    众人武功本高，听了苍鹰所言，知道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一时缄口不言，心中皆有感悟，周行天陷入沉思，过了许久，他笑了起来，在苍鹰气海穴上轻轻一按，苍鹰嗯了一声，顿时昏睡过去。

    轻衫失声道：“师父，你为何责罚小鹰？”

    周行天哈哈一笑，道：“责罚？责罚？不，不，这孩子....说的半点不差，他劳累一天，精疲力竭，我让他睡一会儿，算是奖赏之意。至于你们....“

    他脸蓦然一板，说道：“今晚不许睡觉，为师要考你们‘五气五魂拳’的心法。”

    众人一听，登时变了脸色，心中叫苦不迭，周行天鼻子里发出哼哼之声，神情肃穆，仿佛那夜魔神的雕像一般，众徒弟见状战战兢兢，只觉得大难临头。

    周行天装腔作势片刻，又和颜悦色的说道：“苍鹰这孩子说的很对，我与欧阳重对决之时，原是算准了他的心思，他拳脚功夫登峰造极，内力运用纯熟无暇，如若稳扎稳打，我要胜他，至少也要五十招之外。我平生与人相斗，最喜行险，沉迷于险中取胜之法。我见他心有怯意，便引他与我对掌，他仅有自保之心，并无杀我之意，无意之中，被我的寒冰内力侵入了心脉。”

    陆遥奇道：“师父使得是寒冰内力？怎地...怎地效果如此吓人？”

    周行天说道：“这原是咱们逍遥宫阳悟言教主最擅长的绝学‘炎火凝冰功’，我从他那儿学了过来，稍加改动，变成了一门极端的武学。使动这内力之时，若是敌人严加防范，被真气抵御回来，我纵使不死，也会身受重伤。而若是敌人无意反击，内力收敛，我的凝冰内力便会悄然钻入经脉，一时三刻，将那人身躯凝结。他若是催动内力，便会深受其害，转眼间化作碎末。”

    常海恍然大悟，说道：“若是欧阳重不用劈空掌阻拦师父，他也不会死的那么惨？”

    周行天笑道：“他会被冻成一具冰砖，未必会四分五裂，如今倒好，师父把这位武林前辈弄得尸骨全无，你们这群小家伙，可把师父当做妖怪了吧。将来这事儿传出去，师父这‘天魔’之名，只怕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众人连忙否认，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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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缘起又缘息

﻿铜马五将难得与师父团聚，心里都有说不完的话，常海见师父兴致甚佳，便问道：“师父，你方才说，那欧阳重武功虽高，但在与你交手之人中，仅仅可以排到第七，这话是真是假？”

    周行天点点头，道：“并无虚假，乃是肺腑之言。”

    众弟子一听，登时兴奋异常，轻衫撒娇道：“师父，你给咱们说说，这另外六人，又是哪些武学宗师？”学武之人，最看重的便是这武学高低，功夫好坏，若是听闻高人细数天下英雄，无论对错，那是非要一探究竟的，否则心下痒痒，只怕夜不成寐。

    周行天沉吟片刻，说道：“这世道变化的快，天下习武者千千万万，各人的功夫时时刻刻都在变动，有些人进，有些人退，而武学之道，永无止境，我也说不准这六人中，此刻功夫到底如何。”

    轻纱笑道：“师父别卖关子啦，你看常海等的都快憋死啦！”

    常海怒道：“明明是你自己好奇，怎么赖到我头上？”

    轻衫嘻嘻一笑，说道：“师父平时最疼你啦，我说的不管用，你若是要听，师父保准张口就来。”

    巍山听闻此言，神色有异，浑身微颤，但旁人皆未发觉。

    周行天见众人神情期许异常，微微一笑，说道：“为师今日所说的话，你们听过就算，莫要外传，不然我那些老对手，只怕要一个个找我拼命啦。”

    众人齐声道：“师父放心，若有泄露，扫地出门，自废武功！”

    周行天于是说道：“我曾经在蓬莱山的剑仙派遇上过一位心眼老道，他是一位求仙修真之人，剑法了得，内力雄浑，我与他过招，未尽全力，大约一百招之后方才稳操胜券，这人武功与欧阳重在伯仲之间，也是昔日武林的一位前辈名宿。”

    常海见多识广，登时拍手笑道：“‘心剑祖师’这等高人，在师父心中，也仅能排在第六，师父眼界可真高。”

    周行天肃然道：“为师所言，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并无偏袒成见，诸位若是不信，大可去找这位老道比划比划。”

    众人一齐摇头，喊道：“师父别耍赖啦！”

    周行天道：“这老道钻研的是一门‘剑芒’之技，口口声声说这剑上有灵魂寄宿，暗合天道，他周身能变化出五彩剑气，化作仙兽异状，可让我吓了一大跳。说到招式之炫丽怪异，这老道只怕真的有几分仙气。”

    迫雨孩童心性，一听这剑法如此漂亮，登时双眼放光，嚷道：“师父能变些剑芒来让我瞧瞧吗？”

    周行天笑道：“这孩子，你才入门一天，便将了师父一军，没大没小的，师父变不出来，岂不是没脸见人，这就逃之夭夭啦？”

    迫雨霎时没了主意，哽咽道：“师父，师父别走！”

    周行天一抬手，地上出现了一只五彩小猫，绕着迫雨跑了一圈，不久便隐入黑暗，众弟子目眩神摇，不禁大声喝彩起来。

    周行天搓了搓手，说道：“各位看官，兄弟我初来卖艺，手段可还使得么？”

    铁盐笑道：“师父学究天人，咱们根本不知道师父的功夫有多么深湛，又如何敢妄下定论？”

    周行天谦虚两句，又道：“这第五位高人，乃是我的老对头了。他便是昆仑派的剑痴，叫做万佛顶的武疯子青苍子。”

    此人的威名，当真是如雷贯耳，人人皆知，陆遥敬重的说道：“青前辈这些年来武名兴隆，与师父并驾齐驱，人人都说他的剑术登峰造极。他使得可也是剑芒神功吗？”

    周行天说道：“他的剑变化无踪，时而刚猛如雷，时而轻柔如雪，时而细致入微，时而又大刀阔斧，以他的轻功剑法，无需假借剑芒，也足以横行天下，勇冠三军。我与他相斗，即便拼劲全力，也仅有六成胜算。若是他领悟到空灵境界，那咱们之间，便得生死相搏了。”

    轻衫笑道：“但这青苍子虽然厉害，可师傅依旧大有把握赢他，可见他比师傅，到底逊色一筹，师傅，我说的对吗？”

    周行天斥道：“这小丫头，就会哄师傅开心。”

    轻衫吐吐舌头，玉雪可爱，顽皮诱·人。

    周行天不以为意，又道：“青苍子是我生平知己，平时与我打斗，多是玩闹较劲，并非当真厮杀。嘿嘿，这老小子，若是他固执起来，那我可得躲着他走啦。”

    他翻开手掌，往前推出，比划两下，恨恨说道：“这第四位对头，便是少林寺的无宿秃驴。”

    这“秃驴”二字一出口，众弟子瞬时笑出声来，原来周行天平素温文尔雅，生性平和，便是大敌当前，也绝不恶言恶语，此刻居然说出“秃驴”二字，可见他对这和尚怨气之深。

    巍山问道：“佛掌无宿，他可是老与师父作对的和尚？”

    周行天骂道：“这老秃驴好不可恶，我逍遥派四处传道，拉人入教，关他少林和尚什么事了？他闲的无事，偏偏要跑来捣乱，一口一个‘魔头，妖人，歪门邪道’，听得我好不气恼。这淫·僧如此歹毒，总有一天，我非得把他拉入咱们逍遥宫当个法王。”

    众弟子面面相觑，心中皆不以为然，看周行天这声‘淫·僧’说的如此顺溜，恐怕平素两人互相对骂，谁屁·股上也不干净。

    周行天骂了一会儿，叹道：“不过这妖僧为人虽然顽固，但佛法高深，心怀慈悲，功夫也....与我旗鼓相当。唉，我也不想惹他，打了几架之后，以后遇上他，便头疼起来，索性绕道而行，何必意气用事呢？”

    迫雨尖声道：“师父怕了人家啦！”

    众弟子一听，登时起哄起来，周行天面红耳赤，怒道：“说什么‘怕’？这话说的多难听？我是敬他为人豪侠，不想与他为难罢了，我若使出‘魔音气壁’功夫，难道还怕他的‘万佛朝宗’吗？”

    众弟子嘻嘻哈哈，当即调转枪头，好言相劝，周行天喘出几口粗气，平静片刻，又道：“这第三位高手，便是有‘南山豹’之称的段隐豹段兄弟。他年纪比我轻，但功夫却比我高，我俩刚刚分别数月，嘿嘿，他不仅武功盖世，而且学识渊博，于我又有大恩，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常海知道师父为人虽然谦和，但其实心高气傲，于自身武学修为极为自豪，他既然心服口服，那这段隐豹定是一位出类拔萃的人物。

    他思索周行天方才的话，突然想起一事，心中震动，忙问：“师父，你们‘灵剑、佛掌、隐豹、天魔’四人，已经是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可这段前辈才排在第三位，如此说来，难道那余下两位人物，比他们更加高明吗？”

    周行天身躯一震，刹那间，他眼中流露出惊惧之情，崇敬之色，以及难描难述的狂热。

    他嘶哑着嗓子，小声说道：“我们功夫再高，也仅仅不过是凡人，而这世上，有些人，与我们不一样。我不是说过吗？这武学...是无止境的...”

    周行天此刻的声音听来有几分遥远，又有几分飘渺，仿佛他说的不再是生平经历，而是那些古老相传的神话。

    众弟子背脊发凉，不禁瑟瑟发抖起来，便是一知半解的小迫雨，此时也心中忐忑，屏息倾听。

    周行天说道：“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远赴西域，云游天下，在一处幽暗地穴之中，我遇上了一位老人。

    那老人穿的是破旧的长袍，粗看之下，至少也有三十年之久，但那长袍却干干净净，并无油污灰尘。他形如枯槁，宛若一棵古树，但眼神明亮，宛若星月。

    我当时在那地穴中迷了路，走投无路之下，便向那老人求救，我心中原也不抱期望，想着这老人自己也被困于此，如何能带我出去？只想他能给我些吃的，好让我多活几天。

    那老人似乎微笑起来，他用汉语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急忙答道：‘老前辈，我叫周行天。不知老前辈尊姓大名？’

    老人点了点头，说道：‘我叫飞蝇。’也不见他有任何异动，陡然间，我只觉一股混沄内力涌入我浑身经脉，短短心跳间，竟流遍了十二经络。我无从相抗，浑身僵直，心中只想‘有鬼！有鬼！世上凡人，怎能有如此浩浩荡荡的真气？’

    片刻之后，内力撤去，我如释重负，摔在地上，老人说道：‘你年纪轻轻，有此等内力，也算可以了。’

    诸位弟子，并非师父我自夸，我年轻之时，已经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了，听这老人这般评论，我的心中，自然是有些不满的。但他内力浩瀚无边，绝非凡俗，他说我内力不差，对我而言，已经是天大的赞赏了。

    老人说道：‘你能在此遇上我，也算你我有缘，我寿命将尽，也不知我下一个轮回之中，能否再与你相遇。你若有意，我便传你一套武学心法，以后你行走江湖之时，若能以此克敌，想必能想起我的好处来。”

    我尚未答话，只见那老人手指一动，我腰间长剑倏然飞出，他在长剑上一拨，我只感到一股充斥天地的剑气激射而出，洞穴中轰鸣震耳，仿佛炸响了惊雷，洞壁摇摇晃晃，几欲倒塌，我急匆匆捂住耳朵，大声惨叫起来。

    须臾之后，我抬起脑袋，只见他身旁的石壁上裂开了一道五尺宽的口子，裂缝笔直向上，有阳光从裂缝中照耀进来。

    我后来粗略计算，他那一剑，斩裂了三十丈厚的石壁，让我得以逃出生天。

    我于是跪倒在地，向他虔诚敬拜，老人便传了我那套心法，从此以后，我以此行走江湖，一旦使出这心法，便再也没遇上过敌手。即便段隐豹兄弟当真要杀我，我也有取胜的把握。”

    常海颤声问道：“师父，这人教你的，可是‘魔音气壁’么？”

    周行天凝视黑暗，用万分肃穆的语气说道：“‘魔音气壁’乃是这心法的妙用之一，而这心法有个残忍的名字，叫做‘蛆蝇尸海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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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穿室幽风

﻿一时之间，众弟子听得心中大震，神魂颠倒，遥想那神秘老人“飞蝇”的神功，只感虚实难辨，却又憧憬万分。

    轻衫微微喘息，大着胆子说道：“师父，你能将这‘蛆蝇尸海剑’的功夫传给我们吗？”

    众弟子屏住呼吸，心底既雀跃，又惶恐，生怕周行天因此不悦。他们这位师父虽然和蔼可亲，但依照江湖规矩，师徒之间当恪守分寸：师父之命，不可不遵；师父传下什么功夫，徒弟便学什么功夫；师父若是不教，徒弟也不可逾矩偷学。

    谁知周行天沉寂片刻，说道：“早在你们年幼之时，我便将这门功夫传给你们啦。”

    众人又惊又喜，问道：“真的？”

    周行天道：“若非如此，你们年纪轻轻，功夫怎能练到这般地步？将来你们若有机缘闯荡江湖，便知道在你们的年纪，有这般内力武功，已是相当罕见之事。”

    众人一起拜倒，大声道：“多谢师父大恩！”

    他略微停顿，站起身，走到迫雨面前，将迫雨抱了起来，说道：“常海，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救你们这些战场孤儿？又传你们武功？”

    常海一愣，连忙道：“那是因为师父慈悲心肠，义薄云天....”

    周行天笑了笑，神情有几分黯淡，他说道：“你先别给我戴高帽子，其实我救你们，固然是由于你们身世可怜，更因为你们这些孩子体质特异，适合练这蛆蝇尸海剑的缘故。”

    铁盐奇道：“师父，这是什么道理？”

    周行天说道：“这人体奇妙难言，种种异状，难以解释。比如当婴儿初生之时，身上有许多奇穴畅通，待到年纪稍大，又会闭合。再比如，若有人在年幼时，经历莫大惨事，诸如亲人惨亡，至爱被杀，那么体内的‘鬼河穴’便会打开，有了这‘鬼河穴’相助，练这‘蛆蝇尸海剑’便容易多了。这并非那飞蝇老人所教，是为师自己琢磨出来的道理。”

    众弟子恍然大悟，顷刻间明白为何周行天会如此孜孜不倦，费心寻找自己这些孤儿。如此说来，周行天年幼之时，定然也遇上过惨绝人寰之事了？

    周行天摸着迫雨的小脸，说道：“正所谓福祸相依，天道轮巡，你们身世虽然凄惨，但却因此得以修习神功，也算是稍有补偿了。我先前与欧阳重相斗，唯有迫雨与苍鹰看清我们招式奥妙，他们两人身上尚有一些奇妙暗穴仍未闭合，正是我学说的印证。”

    迫雨捏着师父的手，小声道：“师父....我....我也想学那门功夫。”

    周行天突然呼吸凝固，过了半饷，他点了点头，说道：“本当如此。”

    他抱着迫雨坐了下来，陆遥趁势问道：“师父，你的故事还没说完呢，你说了那排名第二的高手‘飞蝇老人’，可排名第一的呢？”

    周行天将迫雨放在地上，双腿跪倒，恭恭敬敬的握紧双拳，朝天空拜了拜，说道：“我心目中的第一高手，自然是咱们逍遥宫的玄夜魔神。他创下‘玄天伏魔功’这等旷古神功，古往今来的武学宗师，只怕无人能比得上他。”

    众弟子学他模样，虔诚的拜了拜，齐声道：“玄夜神通，冠绝古今，天上地下，暗夜永存！”

    迫雨刚刚入教，并不如他们狂热，见周行天居然将这位不知真伪的雕像排在首位，心中不免有些嘀咕，暗想：“这魔神恐怕已经死了好几百年啦，怎么能算数？师父真是个赖皮鬼。”

    他等众人跪拜完毕，又问：“师父，这‘玄天伏魔功’又是什么功夫？你会使这门功夫吗？”

    周行天哈哈大笑，眼中霎时流下泪来，他喜道：“这门功夫是咱们逍遥宫的镇教之宝，一共分为十层功力，从古至今，唯有玄夜魔神本尊，曾将其修炼至十层，其余再无人能练到第八层，更别提第九层了。我并没练过这神功，但却一直在找能练这神功的人。”

    迫雨心下奇怪，追问道：“那师父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周行天说道：“我已经找到了法门，也许在几年之后....嘿嘿，先不提了，容为师卖个关子，此事须得慎重，不可泄露天机。”

    众弟子被他吊起了胃口，见他居然闭口不谈此事，哪里肯放过他？一时之间，他们大吵大嚷，撒泼耍赖，死缠烂打，好说歹说，硬是要周行天说出秘密。谁知周行天虽然对他们颇为溺爱，但此刻却死活不依，打死不说。

    又过了一会儿，周行天望了望窗外，说道：“常海，你留下来，其余人快些离开，回家休憩。为师要替两位新徒施药施针，打通修炼功法的经络。”

    余人虽然眷恋师父，但此刻早已疲倦，于是便依周行天所言，恭顺的退出了木屋。

    周行天对迫雨说道：“小雨，你先睡一会儿吧。”也不见他使什么手法，小雨登时闭上双眼，胸口起伏，沉沉睡去。常海将两个孩子抱起，放在一张石台上，石台铺着红布，像是淌着泛滥血水一般。

    周行天从怀里取出金针，放在蜡烛上烤了烤，脱去两个小童身上衣衫，又取出两粒药丸，喂入他们口中，用内力助他们服下，随后他手指如飞，先在迫雨身上连刺，动作纯熟至极，炉火纯青。

    常海知道师父正在施展‘玄天伏魔功’上所记载的针灸之法，针尖凝聚真力，穿破肌肤，渗透穴位，刺激隐秘·穴道，这门功夫极耗心血，以周行天登峰造极的内力，过不多时，也已经呼吸紊乱，汗水淋漓了。

    他望着周行天，心中敬爱感激，暗想：“师父为我们劳心劳力，这等恩情，永世难报。”

    良久，迫雨针灸已毕，常海用棉布替周行天擦了擦汗，周行天长吁一口气，又来到苍鹰身前，刚刚刺了几针，神情剧变，颤声道：“这....这...”

    常海急忙问道：“师父，怎么了？这孩子....”

    周行天捂住额头，喃喃道：“我的内力....内力渗不进去，没法抵达他的南桂穴，这可....奇了...小小幼儿，身上怎会有这等古怪？”

    常海关切说道：“师父可是累了？”

    周行天朝一旁挥出一掌，掌风凌厉，轰地一声，竟将一面石墙轰得粉碎。常海瞧得目瞪口呆，心想：“师父掌力这般高强，当世有谁能挡他全力一击？”

    不过他骤然出掌，足见周行天心中不耐，已临极限。

    周行天用力呼吸，宁定心神，说道：“不忙，不忙，我先跳过南桂，直取西青穴.....”稍稍一试，又是一声惨呼，嚷道：“怎么...怎么连西青穴也闭上了？不对，玄素穴也.....刚刚已经打开了呀？”

    他恼了起来，将金针一捏，转眼金针全数熔断，他将金针抛在地上，脸色凶恶，眼眶下陷，顷刻间竟仿佛恶鬼一般。

    常海害怕起来，想要安慰，却又不敢出声，只是默默的立在一旁。

    周行天坐在一张椅子上，仰天长叹，喟然不语，表情空洞，有如死尸。

    木屋之中，一片死寂，间或有阴风从小窗口吹过，令人心惊胆战，恐惧莫名。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周行天缓缓说道：“我教不了这孩子。”

    常海惴惴不安，问：“师父为何这么说？”

    周行天怒道：“教不了就是教不了，还有为什么？我刺激他的穴道，导致他体内经脉自行闭塞，若是继续针灸，只怕当场就要了他的小命！常海，这孩子入教了吗？”

    常海点了点头，答道：“师父，他已经背过《颂玄夜恭卑赋》了。”

    周行天急道：“他背诵之时，又说了些什么？”

    常海道：“徒儿记得....他似乎说‘玄夜，玄夜，原来你还有这等往事。’随后笑了两声，好像有些吓傻了。”

    咔嚓一声，周行天压垮了木椅，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如僵尸般瞪大眼睛，常海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搀扶，却见周行天一跃而起，面露犹疑之色，缓缓说道：“常海，为师....不知这孩子有何古怪，但可断言，他不适合练这‘蛆蝇尸海剑’的功夫。”

    常海见周行天表情恢复缓和，心下宽慰，问道：“那么....”

    周行天说道：“迫雨天资极佳，只怕还远胜过你，你明儿费些心思，传他‘夜明功’第一层心法与‘瞬柔掌’掌法，若他能在三天内学会....”

    常海不禁嚷道：“师父，这怎么可能？徒儿当初可足足学了半个月！”

    周行天轻笑一声，并不回答，续道：“若他能在三天内学会，那么再传他‘缠心蛇掌’与‘夜明功’第二层，如此循序渐进，便如你过往一般。严加督促，不可偷懒，听明白了吗？”

    常海点点头，大声答应，朝苍鹰望了一眼，又问：“那苍鹰呢？”

    周行天冷笑几声，摇了摇头，说道：“交给巍山，让他学些外门功夫。”

    常海愣在当场，问道：“可...师父，巍山他...”

    周行天说道：“巍山脾气莽撞，口齿笨拙，我清楚得很，苍鹰这孩子体内经脉诡谲，若是执意修炼内家心法，难成大器，而他成了咱们逍遥宫的人，也是咱们的亲人，咱们不可不管。交给巍山，让他用心教导，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招一式，虽然练起来吃力，却远不如内功凶险。”

    常海心下怜悯，但知道师父所言不假，朝苍鹰望了一眼，无奈叹息，取下他身上的金针，替两个孩子盖上棉布。谁知他一转身，却发现周行天已不见踪影，再看密室大门，赫然敞开，室外寒风卷入，袭人体肤，寒意凛冽。

    他回思周行天方才眼神，恍惚间，他觉得师父似乎心存畏惧。

    师父在畏惧什么？畏惧苍鹰吗?

    常海笑了笑，驱逐荒谬思绪，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朝木屋外走去，而他的脑子里，又想起了师父刚刚所说的话。

    他说：“我教不了这孩子。”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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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苦吟悲饮

﻿次日一早，苍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罩着暖和的棉被。他翻身起床，脑中昏乱，一时想不起自己昨日经历，坐在床上苦思许久，登时省悟：“我这是在扬州城里！”

    他见迫雨正躺在他身边，蜷缩身子，钻在角落里，兀自呼呼大睡，这一张大床，似乎被自己霸占了大半地盘，以至于迫雨无处容身。苍鹰心中过意不去，吐吐舌头，偷偷朝迫雨拱了拱手，算是道了个歉，又拍拍自个儿的小脸颊，翻身下床，推开房门，只见常海正盘膝坐在厅中，闭目吐纳，正在修行内功。

    苍鹰模模糊糊的想到：“此时不可打扰他，否则他一害怕，说不定连魂都丢啦。”他摸摸后脑勺，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般想。

    正在迟疑之际，常海睁开眼，对他笑道：“小鹰，你醒的挺早，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苍鹰忙道：“师兄，我昨天晕晕乎乎就睡着了，这一觉好像睡了好久，再睡下去，只怕睡死过去了。”

    常海笑骂道：“胡说！”见苍鹰脑子似乎清醒了不少，心下甚喜，夸奖了他几句，可想起昨夜师父的话，知道这孩子资质不佳，即使身在逍遥宫之中，这一生恐怕也只能庸庸碌碌，不免又有些过意不去。

    他说道：“小鹰，从今天开始，一有闲暇，巍山师兄便会传你咱们逍遥宫的武功，你可要好好学，用心练，知道么？”

    苍鹰用力点头，嗯了一声，问道：“那迫雨呢？他和我一起学么？”

    常海一时语塞，强笑一声，说道：“迫雨他....跟着我学功夫，你们分头练功，术业专攻，各有不同，巍山师兄武功很高，倍儿有力气，教起徒弟来，可比我强上许多啦！”

    苍鹰格格欢笑，一下子又捂住嘴巴，小声道：“不要让迫雨知道，他会和我抢师父嗒！”

    常海见他纯真，心下不安，却也不便多说什么，他领着苍鹰走入院子，恰巧遇上巍山与轻衫沿着长廊走来。

    巍山早已听闻消息，知道苍鹰体内不少穴道天生闭合，资质奇差，师父把他交给自己学艺，只怕有些轻视自己之意，心中不悦，脸色不善，朝两人点了点头。

    苍鹰却笑出了声，朝巍山跑来，行礼道：“巍山师兄，轻衫师姐！”

    轻衫娇笑起来，纤手伸出，摸了摸苍鹰的小脑袋，说道：“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过了一个晚上，咱们的小苍鹰怎么不糊涂啦？”

    苍鹰听了赞赏，不禁得意，登时挺起胸膛，嚷道：“我一直不糊涂，脑子聪明得很呢！”

    轻衫在他额头上吻了吻，一抬头，见到常海，瞬间喜笑颜开，眸含春·色，喜道：“大师兄，你早。”

    常海点点头，说道：“轻师妹也早，你怎么和巍山师弟碰上啦？”

    轻衫看也不看巍山一眼，上前挽住常海手臂，笑道：“也没什么，我碰巧要来找你，在路上撞见他，他硬要和我过来，师兄，咱们进去看看小迫雨睡着之后，是怎么一副可爱模样？”

    常海应了一声，朝巍山无奈的笑了笑，与轻衫走入屋内。

    巍山瞪大眼睛，喉头不停吞咽口水，神色惶急，隐隐透着凄凉绝望，强壮的身躯不停发颤，想要跟进去，可一双脚仿佛被定在地上一般。

    苍鹰好奇的望着他，说道：“巍山师兄，你不舒服么？”

    巍山心头火起，正愁无处发泄，苍鹰这么一开口，登时成了出气筒。他伸出大手，拽住苍鹰衣衫，一把将他举起，狠狠甩了苍鹰一个嘴巴。苍鹰哇地惨叫一声，捂住红肿的小脸，眼泪汪汪的看着巍山，眼神又变得迷乱起来。

    巍山稍感歉意，正想说几句安慰话，便在这时，只听见房屋内传来轻衫一声欢笑，她道：“天哪，小迫雨真像一块玉娃娃，师兄，你说将来....我的孩子....能有这般漂亮么？”

    苍鹰朝屋内望了望，又瞧了瞧巍山，登时吓得心惊胆颤，只觉大难临头。只见巍山目呲欲裂，紧咬铁齿，豆大的汗水滚滚而下，他把苍鹰扛在肩上，怒道：“让我教你功夫！让我教你这个废物功夫！？我不是废物！我才不是废物！好，好，好，我教，我死命教！”

    巍山大踏步走出庭院，快步从街上走过，此时正是黎明时分，晨光初现，街上行人寥寥，苍鹰被巍山捂住嘴巴，一动不动，失魂落魄，不知所措。

    两人走入巍山居住的简陋宅子，巍山将苍鹰往院子里一扔，苍鹰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剧痛，急忙垂下脑袋，趴在地上，不敢瞧巍山脸色。

    巍山恶狠狠的说道：“站起来！”

    苍鹰用余光打量巍山，这大汉手中拿着一根二尺铁棒，正凶神恶煞的瞪着自己。他不敢违拗，瑟瑟发抖的爬起身，站在巍山面前。

    啪地一声，苍鹰小声痛呼，左手被巍山铁棒打中，霎时肿了一块，他抿住嘴，正想哭泣，铁棒骤然又至，正中他嘴巴，苍鹰脑袋巨震，被巍山敲下一颗牙来，登时鲜血长流。

    巍山凶狠喊道：“我教了！教的怎样？这是飞虎棍法，你学会了吗？你倒是学呀？”

    苍鹰慌了手脚，想要逃跑，巍山展开棍法，棍影密不透风，苍鹰小小年纪，又不敢抵抗，如何能躲得开这大网一般的招式？顷刻间，他被铁棍接连击中，痛彻心扉，惨叫连连，在地上滚来滚去。

    巍山一开始怒气冲冲，只想发泄，过了片刻，怒意衰退，惊觉自己酿成大错，竟然重伤了师弟。可随即他把心一横，想到：“错就错了，我偏要一错到底！”他蛮劲儿发作，铁棍如雨般落下，虽然仅用了半成力道，依然将苍鹰打的遍体鳞伤，肢体麻木，过了一会儿，苍鹰躺在院子正中，再也不动了。

    巍山心中一悲，心想：“我打死他了？我打死了一个四岁的娃娃，我的小师弟？”咣啷一声，他摔落铁棒，跪倒在地，双手遮脸，痛哭流涕。

    忽然间，他感到有一双小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抚摸，他抬起头，泪眼朦胧之中，见到苍鹰肿着小脸，伤口滴血，正用怜悯的目光望着自己。

    不知为何，巍山隐约觉得一股柔和内力涌入肢体，他胸中一片清凉，立时思绪涌动，情绪崩溃，抱住苍鹰，大声哭喊道：“对不起，对不起，小师弟，我不该打你。”

    苍鹰笑道：“师兄和我一样，刚刚似乎也不太清醒呢。现下肯定好了，我怎会怪你？”

    巍山站起身，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小师弟亲切可爱，就像自己的亲人一般。但他随即想到：“咱们都是逍遥宫的师兄弟，本就是亲人。”

    苍鹰又道：“我知道啦，是因为轻衫姐姐与常海师兄要好，不理睬你，所以你心里不快活，这才哭了起来，对不对？”

    要是他刚刚说出这话，巍山定然大发雷霆，但此刻他只觉心神宁定，虽然有些悲伤，可又觉得苍鹰的话有些滑稽。

    他把苍鹰抱了起来，柔声道：“我....我带你进去，给你疗伤，我传你功夫，我...我把我会的功夫全传给你。”

    苍鹰道：“你刚刚已经传了我棍法啦，我还没学会，你怎么又要教我新功夫？”

    巍山过意不去，摇了摇头，走进屋内，取出金疮药，细细查看苍鹰伤势，霎时大吃一惊，他刚刚下手之时，虽然留了力气，但棍法猛恶异常，就算面对成人，也能将其殴打致残，他原本预计苍鹰定然断了好几根骨头，至于内伤淤血，也是不计其数，可这时一瞧，却发现苍鹰所受的不过是些皮外伤，乍看之下，有些吓人，可实则并无大碍。

    他想了一会儿，不得要领，只道自己下手比预想为轻，心中又宽慰了几分，当即在苍鹰身上各处涂了药酒，喃喃叹道：“小师弟，师兄我真不是东西，脾气大，功夫差，长得丑，脑子笨，当真是一无是处。像我这样的废物，偏偏还对你发狠，唉，我真不如死了算了。”

    苍鹰说道：“你脾气大？你心地好的很呢。你现在不正替我治伤吗？”

    巍山苦笑道：“那是我打出来的伤，你真的不怨我？”

    苍鹰道：“你打了我，心中过意不去，今后只有加倍疼我，我怎会怨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巍山哈哈大笑，说道：“小滑头，昨天怎么没看出你如此伶牙俐齿？”一时之间，只感心情舒畅，神清气爽、

    他以往苦恋轻衫多年，一直心神不宁，魂不附体，只觉轻衫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宛若无上谕旨，又似是迷魂妖法，心中要么满是爱意，要么自卑自弃，要么嫉恨愤懑，要么无所事事。可就在此刻，他仿佛从噩梦中醒来一般，昔日许多难以舍弃的事情，此时皆微不足道了。

    他说道：“小师弟，我也不来瞒你，师父说你....资质太差，只能跟我这鲁莽笨蛋学功夫，我虽然懂得逍遥宫的内功，但若是传授给你，只怕你走火入魔，还会害了你性命。你跟着我，便要学些器械武艺，至于上乘武功，比如那‘夜明功’，‘散华掌’，这辈子....恐怕都....”

    苍鹰说道：“只要你肯教我本事，无论什么，我都欢欢喜喜的学，而且再苦再累，我也开心呢。大师兄他们教的功夫也许厉害，但练了之后，恐怕会让人疯疯癫癫，就像你刚才那般吓人呢。我若学了，又有什么好处？”

    巍山捏了捏苍鹰的小手，既感愧疚，又觉欣慰。

    许多年后，当巍山面对咫尺之遥的轻衫之时，望着轻衫充血的红眼，凶残的神情，他才明白苍鹰此时所说的话，无意之间，道出了多么令人胆寒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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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终有离别时

﻿巍山虽然性子莽撞，但与铜马五将之余人相比，武功丝毫不差，他此刻清醒过来，便依照周行天嘱咐，将逍遥宫的功夫传给苍鹰。

    周行天习得的“蛆蝇尸海剑”精微奥妙，实乃一门旷世罕见的奇功。它既是剑法心诀，又可化为内功心法。旨在感念天地之气，与体内真气融为一体，运用之妙，匪夷所思。

    以此心法为基石，驾驭其余剑法，几可预知敌手心中念头，揣测敌人招式方位，令剑招飘忽巧妙，有神出鬼没之神效。或者修炼任何内力，皆可随心所欲，勇猛精进，修习一天，抵得上旁人修习一个月的进境。

    只不过这门心法如此神奇，若要掌握其精髓，修习者非得才智卓绝、天赋异禀，又兼之机缘巧合，吉兆庇佑，方能成功。如若不然，反而会深受其害，乃至走火入魔，丧魂落魄。自古以来，习得这“蛆蝇尸海剑”之人寥寥可数，便周行天自己，也未领悟这门心法的真谛。

    而听那飞蝇老人说，蛆蝇尸海剑除了心法之外，还有一门与之相配的内功，但他并未将其传授给周行天，周行天也并未强求。

    周行天乃是一位武林中不世出的怪才，他对武学之道异常痴迷，遇上任何艰深功夫，都要花心思细细琢磨，而又精通针灸之术，经络之道，获取这门心法之后，花了足足五年时光，苦苦思索这门心法的诀窍，试图找到一条快速修习的门道，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在一座被战火摧毁的小屋中找到了年幼的常海，依照自己想出来的法子，对常海施针用药，随后传他心法，一试之下，果然成效卓著。

    他倍受鼓舞，于是带着常海，四处寻找孤儿，彼时战乱不断，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全国各地，百姓死伤无数，他没花多大力气，便找到了五位家破人亡的孩子，这便是此时的铜马五将。

    但在周行天心中，始终深感不安，他隐隐觉得，如自己这般强练蛆蝇尸海剑的方法，或许已近魔道，虽然成效显著，但其中隐患，实在难以预料，因此对自己这些徒儿，他始终暗暗愧疚，对待他们恩宠有加，几乎从不恶言相向。

    这些隐情，铜马五将自是毫无头绪。

    ......

    巍山对苍鹰说道：“小师弟，咱们逍遥宫的功夫艰深繁复，渊博如海，我只不过学了其中的皮毛罢了。既然你不能修习本门的‘夜明功’内力，或是‘玄夜逍遥功’，那不如用些笨办法，从外门功夫学起，打熬力气，锻炼筋骨，随后由外而内，练成一身钢筋铁骨，依我看哪，倒未必输给迫雨师弟。”

    苍鹰一听，正合心意，登时将身上伤势忘在脑后，跳下地，迫不及待的学了起来。

    巍山此刻对这小师弟真心疼爱，全心全意为他着想，虽然不善言辞，但由于费尽心思，教导之法恰到好处，而苍鹰体内经脉虽然闭合，但聪明伶俐，对这外门功夫一点就透，巍山演示的棍法、刀法、枪法、剑法，苍鹰学了几遍，立时便像模像样，架势威风十足。巍山又让他学扎马步，扛沙袋，锻炼腰臂力道，督促严格，不留情面，苍鹰毅力坚韧，丝毫不以为苦。

    碰巧这些日子来，蒙古人转战他方，扬州城得享太平，虽不知能持续多久，但巍山难得清闲，又体会到教徒之乐，除了带苍鹰外出吃饭，其余时间，就这般龟缩不出，闭门传艺，一直过了一个月时间，直到李庭芝派人上门传唤，他才猛然清醒，慌慌忙忙的出了门。

    他与苍鹰来到城楼之上，只见李庭芝与周行天两人站在一块儿，身后站着其余同门，连迫雨也在其内，而李庭芝的四岁的女儿与这位义弟极为要好，两个孩子脑袋贴着脑袋，正嘻嘻哈哈的说着悄悄话。

    巍山与苍鹰见众人和颜悦色，不由得松了口气，巍山歉然道：“将军，师父，徒儿来晚了。”

    李庭芝爽朗一笑，说道：“又不是什么紧急军情，你师父要走了，临行之前，想来见你一面。”

    巍山感念师恩，听到他要离去，心中伤感，垂首不语，周行天在他肩上轻轻拍打，说道：“巍山，苍鹰交给你了，你妥善待他，不求他能成武学高手，但愿他心智坚定，能有为国效力之志。”

    李云和蹦蹦跳跳的跑到苍鹰身边，朝他左瞧右瞧，说道：“迫雨弟弟说你今年四岁多了，我叫你苍鹰哥哥好不好？”

    苍鹰笑道：“别人叫我哥哥，我岂有不答应之理？”

    李云和朝迫雨招了招手，迫雨乖巧，见大人们并无阻碍之意，这才欢欢喜喜的跑过来，说道：“苍鹰哥哥，我想死你啦，我听说你和巍山师兄学功夫呢，学的怎么样了？”

    苍鹰挺起胸膛，哼哼一笑，说道：“我现在可厉害啦！”从腰间摸出一柄木头短剑，作势连刺几下，招式精妙，力道也不小。

    迫雨瞧得艳·羡，说道：“你已经开始练剑啦？我才学了几套拳脚功夫呢，比起你来，我可真差得远啦。”

    常海走了过来，笑道：“傻小子，你已经开始练‘缠心蛇掌’啦，这门功夫可是咱们逍遥宫的得意功夫，若是能运用纯熟，比别人舞刀弄剑更厉害呢。苍鹰的功夫是不错，你的功夫，也未必比苍鹰差了。”

    苍鹰一听，登时来了兴致，他喊道：“小雨，咱们比比？”

    小雨小孩心性，一听要比试，立即兴奋起来，说道：“比就比，云和姐姐来给我们做个见证！”

    苍鹰举起木剑，也不多话，使出一招“鹰击长空”，剑尖斜着刺来，小雨没料到他说来就来，一时反应不及，手忙脚乱的躲过了这一招。苍鹰占了上风，大笑声中，喊道：“‘新娘入沐’”木剑一转，追着迫雨的背心。

    小雨一咬牙，陡然一个后翻，高高跃起，闪过苍鹰的剑招，双手在苍鹰肩上一按，如蛇一般扭动腰腹，苍鹰只觉小雨的力道大的异乎寻常，自己苦苦锻炼的力气在顷刻间无影无踪，他长剑朝身后刺了几招，但仅仅递出半寸，便力道用尽，难以为继。

    小雨双手一圈，呼呼一声，苍鹰陡然旋转起来，小雨笑道：“转陀螺喽！”这正是“缠心蛇掌”的妙招，李云和见苍鹰叫的惊惶，神色狼狈，觉得好笑，脸上笑逐颜开，大声喝彩，用力鼓掌。

    苍鹰哇呀一声，木剑朝天上一抛，小雨见他忙乱，笑道：“你输啦！”正想松手，那柄木剑从天而降，正好刺中迫雨的脑袋，迫雨“咦“了一声，说道：“巧了。”

    两个孩童相斗之时，众人在旁边津津有味的看着，见小雨内力已有小成，招式运用自如，纷纷暗自赞叹。待见到苍鹰被迫雨制服，也丝毫不出意料。谁知苍鹰随手抛出木剑，剑刃竟巧合的碰上小雨天灵盖，如这是柄真剑，迫雨早已受了重伤。

    常海心下雪亮，知道这场比武，若是性命相搏，便是苍鹰胜了。

    他走上前，将两个孩子分开，说道：“好啦，好啦，两个娃娃都了不起，比你师兄以前强得多了。”

    苍鹰头晕眼花，摇摇晃晃，嘴里嘟囔道：“小雨，你这是什么功夫？我的力道可被你全卸去啦。”

    迫雨道：“这是‘夜明功’，你怎地不会？这样吧，我现在就把这功夫的口诀教给你....”

    常海急忙道：“迫雨，万万不可！苍鹰他....”他一时慌乱，欲言又止，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苍鹰全然不觉，自己说道：“我学不了啦，我身子似乎有些毛病，学不了你的功夫。不过我苦练力气，将来一定会成为顶天立地的大力士！”

    众人顿时如释重负，常海朝巍山望了一眼，心想：“这莽大汉还真有办法，把苍鹰教的如此懂事。”

    巍山面有喜色，自豪的看着苍鹰。

    李庭芝忽然说道：“周大侠，你们逍遥宫的功夫可真令人羡慕，迫雨与苍鹰不过是小小孩子，竟已练成了这般‘高明’的本事，唉，若是咱们的枪棒教头有你这般教徒的本事，咱们扬州城的士兵，定然勇冠天下，所向无敌。”

    周行天微微一笑，微微沉思，说道：“李大人，咱们逍遥宫的武学，乃是本门奥秘，轻易不得外传，不过既然李大人如此谬赞，不如我传你一套我自创的功法，你让铁盐将其传授给诸位将士，虽不能说令他们功夫突飞猛进，但可增长力气，令耳清目明，反应加倍灵敏。将来遇上蒙古鞑子，若能给他们迎头痛击，周某便有不胜之喜。”

    李庭芝大喜过望，说道：“周大侠所创的功夫，不消说，定然是精妙万分。”

    周行天道：“这门功夫，我便叫它‘扬名洲海功’吧。”他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交给李庭芝，说道：“‘扬名洲海功’是由一门神妙心法简化而来，若是修习得当，便是资质平平之人，也能有所裨益。我的徒弟皆已学会，他们能有今日成就，便是亏了这功夫的效果。”

    众徒弟心中明白，册子中所载功夫，定然是取自“蛆蝇尸海剑”了。

    李庭芝千恩万谢，周行天朝众人微微颔首，说道：“那么，诸位，有缘再见了！”他迈开大步，径直从十丈城墙上缓步走下，挥洒自如，仿佛踩在一道无形阶梯上一般。

    众人瞧得心驰神摇，屏息不语，心中皆不禁想到“这不是武功，定然是仙法。”

    他们就这般瞪大眼睛，看着周行天消失在平原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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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一剪梅&#183:清梦初觉睡意浓

﻿时光如梭，光阴似箭，自周行天离开扬州之后，晃眼功夫，已过了九年。

    落日之下，盘旋山路之上，有四匹马儿疾驰而过，马蹄声得得得得，雄健有力，转眼冲破树林。骏马虽然奔行迅速，但马上骑士身法平稳，丝毫不显局促慌乱，骑术精湛，可见一斑。

    他们来到一处山坡上，遥望远方景色，皆默然不语，似乎在追忆往昔之事。

    四人之中，领头之人正是常海，他身旁站着陆遥、轻衫，还有一位少年容貌俊雅，穿着一袭青玉长袍，丰神如玉，目如朗星，正是已经长大的迫雨。

    常海说道：“不知李大人现在何处？这些朝廷狗官，当真....可恶至极。”说罢长叹一声。

    陆遥紧皱眉头，恨恨说道：“这奸相贾似道又蠢又奸，祸国殃民，非但包庇败军之将，隐瞒军情，还倒打一耙，诬陷咱们李大人，唉....咱们离去这一年多来，扬州城不知成了如何模样？”

    原来这几年来，襄阳樊城军情愈发紧急，朝廷令李庭芝入援襄阳，谁知大将范文虎与贾似道勾结，不听李庭芝号令，行军缓慢，延误战机，甚至每天寻欢作乐，最终竟不战而逃，李庭芝上书弹劾此人，反遭朝廷贬黜，李庭芝一怒之下，索性罢官回家。常海、轻衫与陆遥心灰意冷，与李庭芝一同前往京口，待李庭芝安顿下来，他们便带着迫雨前往逍遥宫总坛，寻找周行天踪迹，同时拜见诸位使者长老。

    他们并未遇上周行天，却在逍遥宫住了一年，有一日，忽然收到铁盐的信鸽，书信中称李庭芝又得到朝廷重任，即将返回扬州，四人大喜过望，便日夜兼程，急匆匆赶来与李庭芝汇合。

    四人感慨一番，继续催马前行，不久之后，他们来到一处清冽湖水旁，见天色渐暗，停下马来，打算在湖边休息一晚，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便在这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策马奔腾之声，声音嘈杂，粗粗算来，大约有数十匹马儿在飞奔，陆遥警觉起来，展开轻功，跃上一棵大树，只见山道之上，一排骑士手持火把，如火蛇一般扭动赶路，他瞧了一会儿，忽然认出其中一位骑手，他跳下树来，喜道：“你们猜是谁来了？”

    常海道：“李庭芝大人？”轻衫道：“莫不是巍山师兄？”

    陆遥笑着朝迫雨望了一眼，说道：“小雨猜猜？”

    迫雨见他神情，登时雀跃喊道：“是....苍鹰来了？”

    陆遥哈哈大笑，说道：“你们两兄弟好久不见，这几个月来，你只怕梦中也都是苍鹰的影子吧。”

    迫雨嘿嘿一下，搔搔脑袋，道：“一年多不见啦，他这家伙，也不知脾气沉稳些了么？”

    轻衫抿嘴一笑，道：“迫雨要真有什么梦中人，那也决计不是苍鹰。我看倒是李大人的大小姐，在迫雨梦中往来频繁，流连忘返吧。”

    迫雨登时满脸通红，喊道：“师姐不要胡说，我为何会想念云和姐姐？”

    常海听得马蹄声以至左近，蓦地仰天长啸，声若龙吟，似乎直达九天之上，这九年来，常海行军作战之余，潜心习武，仿佛一下子开了窍，功力突飞猛进，远远胜过其余同门。在逍遥宫时，连阳悟言教主与章斧山右使都对他的功夫赞不绝口，青睐有加。如若他今日再来与那天脉老人欧阳重比武，只怕在数百招内，绝不会轻易落败。

    这啸声如雷声般远远传了出去，除非苍鹰他们全数聋了，不然万万不会听漏。果不其然，只见远方火光霎时折转，朝他们驻扎之处涌了过来，顷刻间便来到近处。

    冲在最前方的，是一位面容清秀，气度悍勇的少年，他大约十四岁年纪，一袭黑色轻甲，见到四人，登时大吼道：“你们可回来了，可想死我啦！”

    迫雨满脸微笑，正想招呼，却只见苍鹰马不停蹄，竟笔直朝他冲了过来，迫雨大难临头，惨叫一声，扭头就跑，苍鹰站在马上，来了一招饿虎扑食，瞬间抱住迫雨腹部，扑通一声，两人一齐摔入湖水。

    轻衫大笑道：“两年不见，半点没有长进，还是这么喜欢玩闹！迫雨这衣衫可漂亮的紧，要是被你毁了，就算迫雨饶你，云和妹子也得找你算账。”

    湖水炸裂，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只听苍鹰连声惨呼，被一股巨力推出水面，转着圈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痛的龇牙咧嘴，手掌不停摸着屁股，嘴里骂道：“臭小雨，我和你开开玩笑，你居然和我拼命！”

    迫雨湿漉漉的从水中钻出来，怒道：“打闹归打闹，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苍鹰见他发火，也露出凶狠表情，喊道：“我看你这小子一年不见，变得娘里娘气的，肯定被轻衫师姐带坏了，穿的跟纨绔子弟似的，我看在眼里，心中来气。”

    轻衫啐道：“你们两人吵架，可别把师姐给牵扯进来。”

    苍鹰不敢顶撞轻衫，鼻子呼呼发声，死死瞪视着迫雨，忽然间，两人同时大笑起来，缓缓上前，抱在一块儿，苍鹰哭喊道：“小雨，你现下功夫比以往更厉害啦。有你们在，李大人也回来了，扬州城又会回到老样子啦。”

    迫雨死命拍打苍鹰肩膀，说道：“你还说我呢，你自己又哭又闹，岂不是娘里娘气的？”虽然说着气话，他自己眼眶也红了。

    苍鹰与迫雨哭笑了一会儿，连忙拜见师兄师姐，又替他们引荐其余同伴。来人共有二十人，领头的那是一位校尉，名叫苗成，也是李庭芝的老部下了。他们知道近期扬州城外近来不太平，多有匪徒流窜，李庭芝从京口来此，路途遥远，生怕出什么乱子，特地来此接应。

    苗成喜道：“常海大人，陆遥大人，轻衫大人，迫雨公子，别来无恙，我奉巍山将军之令，前来接引李大人，能在这儿遇上诸位，真是天大的好事儿。”

    常海点头道：“现在成了巍山将军啦，巍山他...过的怎么样？”

    苗成推了苍鹰一把，说道：“小鹰，你来说。”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先前的置使虽然没啥本事，但也没胡乱折腾，重用李大人的军官，师兄师父他一路升官，现在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统领啦。”

    陆遥问道：“你怎么叫他师兄师父？”

    苗成摸着大胡子，笑道：“小鹰别出心裁，说巍山将军是他的师兄，又是教他功夫的师父，所以便称呼他为‘师兄师父’啦。”

    轻衫莞尔笑道：“你这顽皮孩子，和以往一样，总是搞些莫名其妙的事来。”

    苍鹰话没说完，正憋得厉害，此刻见众人不再打岔，又大声道：“还有，还有，师兄师父他成婚了，现在师嫂已经怀上娃娃啦。”

    常海“哦”了一声，笑道：“想不到咱们众兄弟中，倒是巍山他最有出息，短短一年中，倒已经成家立业了。”言语中虽然喜悦，但苍鹰隐隐察觉到一丝莫名伤怀，不过这忧伤之情转瞬即逝，他也并未在意。

    轻衫默然片刻，挤出笑容，问道：“是谁家的....姑娘这般有福气，能嫁给咱们的巍山大将军？”

    苍鹰志得意满，说道：“要说这事儿，还全是我的功劳。一年之前，江红老将军六十大寿，请他的老部下喝酒，席间他的女儿躲在里屋，偷偷摸摸朝咱们张望。我苍鹰何等眼神，登时便瞧出她对我的师兄师父虎视眈眈，意图不轨....”

    苗成哼了一声，说道：“要是你师嫂知道你这般说她，你回去可得被抽筋扒皮不可。”

    苍鹰急道：“苗大人，苗爷爷，苗祖宗，都说这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若是通风报信，可太不顾咱们战友情谊了。”

    苗成被他逗的大笑，回头对众将说道：“都听清楚了？若是谁在江大小姐面前告苍鹰的状，谁就是卖友求荣，不讲义气之辈！”

    众人齐声笑道：“苗大哥说的是，咱们绝不多嘴。”

    苍鹰放下心来，擦擦冷汗，又道：“.....于是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使出一招田鼠钻地的神功，顷刻间来到师嫂面前，扯扯她的衣袖，对她说道：‘江姐姐，你就是我巍山师兄日日夜夜，魂牵梦绕，思念入骨的江大小姐吗？’”

    迫雨用力鼓掌，说道：“好一招‘无中生有’，苍鹰哥哥你熟读兵法，运筹帷幄，这等智计，只怕不再李庭芝大人之下。”

    苍鹰拱了拱手，面有傲色，说道：“岂敢，岂敢，不过我这几句话一说，登时令嫂夫人春·心荡漾，有如洪水泛滥.....”

    众人一听，差点儿没笑得断气，苗成用力捶打胸口，苦苦说道：“苍鹰啊苍鹰，你小小年纪，偏偏不学好，你这些话，不是跟巍山将军学的吧。”

    苍鹰嘿嘿冷笑，说道：“在下无师自通，天纵奇才.....于是我这么牵线搭桥，令两人眉来眼去，没多久就勾搭上了，随后一来二去，恋·奸·情·热的.....”

    轻衫纤手一长，拧住苍鹰的耳朵，冷冷说道：“你越来越不成话啦，说起话来，和那些老兵·痞·子有何分别？你说说，言语轻薄，辱·及长辈，是犯了咱们魔神十训中的那一条？”

    苍鹰心中大震，偷偷瞧着轻衫，只见她神情冰冷，竟似动了真怒，一时间脑子迷糊，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迫雨也微觉奇怪，心想：“轻衫师姐一贯温柔开明，为何听见巍山师兄的喜事，竟好像有些不悦？”

    他不过十四岁年纪，如何能懂得轻衫此刻心事？但见苍鹰狼狈，急忙劝道：“师姐，苍鹰哥哥他确实口不择言，当真不该，但眼下咱们迎接李大人之事要紧，我看咱们还是随着苗成大人一道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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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轻笑眉扬

﻿轻衫手指微颤，放脱苍鹰耳朵。苍鹰轻笑一声，乖乖说道：“两年不见，师姐越来越漂亮，功夫也越来越高啦，这一招‘掣旗手’使得这般巧妙，我就算有十只耳朵，也让师姐一并捉了。”

    轻衫嗯了一声，勉强挤出笑容，说道：“十只耳朵？那岂不是怪物了？你呀，只有一双长耳朵，什么事都喜欢打听。”

    常海见苗成众人行军匆忙，也知道事情紧急，耽搁不得，于是熄灭营火，说道：“苗大人，我们与你们同行。”

    他此刻身上已无官职，身在军中，自然要听苗成号令，苗成见他功夫虽高，但并无傲气，心下甚喜，便领着众人上马奔行。

    苍鹰与迫雨并肩骑行，偷偷问道：“小雨，你这些日子来住在逍遥宫，那些大老爷们没有为难你们吧？”

    迫雨奇道：“大家都是魔神座下弟子，他们怎么会为难我们？倒是阳悟言教主对师父他老人家十分敬重，爱屋及乌，对我们几人也不免看高了些。”

    苍鹰一脸迫切，忙问：“你们有没有切磋比武？”

    迫雨微微一笑，知道苍鹰性子好武，最喜见武人较力搏斗，他见苍鹰抓耳挠腮，只怕心·痒难搔，竟成了一幅猴头模样，有意卖个关子，叹道：“比自然是比过了，但是....唉....我也不便多谈。”

    苍鹰大急，跳了起来，在马上转了个圈，大声道：“咱们兄弟二人，有什么不能多谈的？那年你在小花楼外偷看旁人亲嘴，也不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了？”

    迫雨急道：“我几时在小花楼干过这等勾当？”

    苍鹰挤眉弄眼，说道：“你若不说，我便将你当年在云和妹妹床上尿·床的事给....”

    迫雨大惊失色，匆忙捂住苍鹰的嘴，喊道：“行了，行了，我说给你听不就成了？”

    苍鹰缓缓点头，沉声道：“你看你，非要闹到这地步？你看师兄师姐看着咱俩，弄得多没面子？”

    迫雨暗骂道：“你这混球！还不是你害的？”但也奈何不了他，于是说道：“我们到了逍遥宫，阳教主当夜便设宴款待咱们，山上所有同门齐聚一堂，举杯畅饮，热闹的连屋顶都要给掀了。大伙儿喝了一会儿酒，俊六长老便提出要见识见识常海师兄的武功.....”

    苍鹰激动莫名，张开嘴巴，喊道：“那些老骨头，恐怕被常师兄的‘夜明功’吓傻了眼吧！”

    迫雨笑道：“‘夜明功’虽然厉害，但大家司空见惯，也称不上吓不吓的。不过常师兄使出了‘金云连山掌’，掌力连绵，接连熄灭远处数十盏油灯，登时引起满堂喝彩。”

    苍鹰朝常海望了望，见他神色如常，并无欢喜之色，一举一动，皆有宗师气度，但轻衫眸光流动，眼神迷离，不时偷瞧常海，似乎颇为自豪。至于陆遥师兄，神色严峻的很，嘴唇隐隐颤动，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迫雨又道：“这手神功一露，大伙儿对咱们的敬意又多了几分。章斧山右使也使出神通，手指连弹火星，将熄灭油灯纷纷点亮，也是神功惊人，毫不逊色....”

    常海淡淡的说：“小雨，章右使功夫深湛，非我所及，你这话要是传入教中，若是得罪了章右使，我可没脸见他了。”

    迫雨吐吐舌头，说道：“是！”顿了顿，又道：“随后又有人提出，要考校考校咱们小一辈的功夫，也好给大伙儿助助兴。于是他们商议一番，推举出教中年轻弟子张丘形，而轻衫师姐让我下场与他比试....”

    苍鹰见他支支吾吾，断断续续的模样，立时急了，喊道：“你赢了输了？不要吊我胃口！”

    轻衫飘然而至，落在迫雨马背上，搂住迫雨的腰，将脑袋放在迫雨肩上，欢笑道：“他若是输了，此刻也不会说的这般磕绊啦。”

    迫雨满脸通红，不知是由于轻衫夸赞，还是轻衫此刻亲昵之举。

    苍鹰使出一招“南山撞钟”，轻轻一拳，正中迫雨胸膛，他喜道：“你莫闹玄虚，害我担心了半天，赢了就赢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轻衫道：“你当迫雨是你呀！他这人谦虚懂事，和你这顽皮猴子可不能比。他不仅赢了，而且赢得不亢不卑，既显露了功夫，又给张小弟留了颜面。两人一搭上手，我就看出他功夫远胜张小弟，但他愣是拖到五十招之后，这才将张小弟击败，还装出不分胜负的情形呢。”

    苍鹰说道：“我知道啦，这张小弟大约只有九岁出头，被你欺压，也在意料之中。”

    迫雨怒道：“你当我是你么？整天欺负我！张师兄已经十八岁啦！”

    轻衫说道：“看起来足足有二十岁呢！我还以为阳悟言教主耍赖呢。后来....”

    苍鹰又惊又喜，问道：“还有后来？”

    轻衫点头道：“后来他们不服，又派出三、四位年轻弟子与迫雨切磋，都被迫雨不动声色的打败啦。闹到后来，他们真要派上一位十岁小娃娃上场比试，结果给阳悟言教主给拦了下来。听说那孩子叫做‘阳离’，乃是教主之子，年纪虽然幼小，但天赋惊人，已经练成了‘炎火凝冰功’。”

    苍鹰不屑说道：“功夫再高，也不过是幼童一个，我上去三拳两脚，就能打趴下了...”

    迫雨气冲冲的说：“人家是个十岁娃娃，你还真下的去手！”

    苍鹰说道：“那是，拳打羸弱老人，脚踢牙牙幼童，欺压有孕妇女，调·戏痨·病残疾，皆是我苍鹰的拿手好戏。”

    周围人顿时笑做一团，苗成嘶哑着喊道：‘来人，给我将这十恶不赦的混账拿下了！看他再怎么为祸乡里，调·戏病残！”

    大伙儿欢闹一阵，又渐渐平静下来，轻衫额头在迫雨脖子上轻轻一蹭，亲吻一口，又轻飘飘的落回自己的坐骑上。

    迫雨见苍鹰直勾勾的望着自己，脸上一红，问道：“怎么了？”

    苍鹰小声道：“轻衫师姐有些不太对头，她为何这般对你？”

    迫雨神情窘迫，嘟囔道：“这又....有何不妥？你我小时候，她也不是这般对我们的吗？”

    苍鹰打了一个冷颤，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回想往事，觉得浑身不自在，他说道：“好怪，好怪，迫雨，你现在不是四岁的孩童，须知这男女有别的道理。轻衫师姐尚未婚嫁，你任由她如此，只怕....只怕坏了她的名节...”

    迫雨只道苍鹰仍在说笑，但细细打量苍鹰神色，却见他罕见的严肃。

    迫雨心生疑虑，猛然想到：“莫非....苍鹰喜欢轻衫师姐？是了，他比我大了一岁，而轻衫师姐秀雅温柔，此刻虽已二十五岁年纪，瞧来与昔日年少时毫无分别，更有一丝异样风情，成熟韵味儿，苍鹰心中念她，自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他念起轻衫好处来，一时竟无法抑制，心中痴缠，不知不觉，自己反而爱·意萌动，难舍难弃。

    苍鹰哪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见他发·痴，又道：“我还记得小时候，轻衫师姐经常抱着咱们两人，去后山秀林泉去洗澡呢，可咱们现在长大成人，你功夫不差，我一骑当千，你皮肤惨白，我俊秀英挺，你性子软弱，我坚毅卓绝....”

    迫雨嘿了一声，说道：“你这般自吹自擂，可知道‘羞’字怎么写吗？”

    苍鹰摇摇头，说道：“咱们既然已经长成，便不能再对轻衫师姐如此依恋了，否则非但害了她，也害了你自己，你明白了吗？”

    迫雨听苍鹰像模像样，老气横秋的来教训他，玩心忽起，小声道：“苍鹰哥哥，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凑近了，我和你说...”

    苍鹰立即凑过耳朵，只听迫雨说道：“轻衫师姐...现在还当我是小娃娃，常常抱着我一起洗澡呢，晚上搂着我一起睡觉呢...”

    苍鹰怒吼一声，说道：“你个没出息的小子，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么？我和你拼了！”

    迫雨嘻嘻哈哈，两人扭做一团，滚下马来，众人见两个少年打闹，虽不明缘由，但只觉得滑稽好笑，苗成说道：“闹够了么？你们再闹，我可要用军棍打你们屁股了！”

    ......

    就这般马不停蹄，大约一炷香之后，众人来到官道上，便在路旁安营扎寨，生火休息。

    苗成抬头看看天，眉头紧锁，面有愁容，喃喃说道：“照探子所报，此刻也差不多该到了。”

    苍鹰说道：“莫不是‘枭首帮’那群土匪生事？咱们要不要赶去看看？”

    苗成摇头道：“李大人之所以选在这个时辰赶路，便是为了避开这些土匪耳目。他们万料不到李大人会于深更半夜....”

    副将上前说道：“这些土匪狡猾得很，咱们慎重起见，还是派探子出去查探一番吧。”

    苗成点点头，叫来探子，令他朝前十里路，若有急事，放爆竹传信。

    探子领命出去，众人心中担忧，皆坐立不安，忐忑等待，又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忽然只见天空中一阵彩光，噼啪之声，远远传来。

    苍鹰翻身上马，怒道：“果然是枭首帮！这群土匪，好生猖獗！”

    苗成喊道：“上马！上马！去保护李大人！”

    众人心急如焚，死命催马，如潮水般一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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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晨雾随风

﻿这一场疾奔，从道上飞速而过，马蹄声隆隆作响，尘土飞扬，势如星火，行不多时，见到前方火光照耀，借着火光，众人见到在黑夜之中，三十多位蒙面匪众正围着一辆马车，马车外有七位护卫，手持刀棍，与众蒙面人厮杀在一块儿，四周鲜血四溅，不少人横尸就地，惨叫之声，刀剑鸣响，不绝于耳。

    苗成喝道：“放箭!”众士兵训练有素，习得蒙古人马上骑射之术，纷纷从背上取下弩弓，嗖嗖连射。虽然夜深晦暗，不易取准，但众人射术了得，登时将数人从马上击落。而且众将士修习周行天传授的“扬名洲海功”已有小成，皆有以一当十之勇，土匪人数虽多，却如何是苗成他们的对手？

    一匪首模样的大汉叫道：“放火烧了李庭芝的车！咱们这就走吧！”

    苍鹰心中一动，想到：“他们知道这是李大人的车！这并非一般拦道打劫，而是早有预谋之事！”他举起弩弓，顷刻间填装弩箭，箭矢如流星赶月，急速飞出，将手持火把的贼人击毙，趁着众土匪惊慌，他一马当先，冲入土匪阵中，一抖缰绳，马儿穿花绕步，手中长剑急刺，将车子周围的土匪全数迫退。

    常海赞道：“苍师弟，好功夫！”他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解下腰带，朝匪首卷出，腰带瞬间化作长棍，绑住匪首腰腹，一牵一引，匪首大喊道：“什么古怪？”被常海扯上了天，常海如大雁般飞至，一掌将匪首打的脑袋迸裂，借着这一掌之力，他在空中飘行数丈，一路挥舞长索，招式灵动雄浑，兼而有之，每一招皆能将一位山贼击倒。

    苗成看得目瞪口呆，心想：“铜马五将，果然名不虚传，常大人的功夫，只怕比巍山与铁盐统领更高。”

    众土匪本就是乌合之众，此时遭遇夹攻，早就吓破了胆，而匪首身死，更是士气全无，纷纷喊道：“饶命，饶命！”想要突围，却被苗成率领众将士围堵，不多时便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再无一战之力。

    陆遥快步上前，打开车门，见到李庭芝安然无恙，放心下来，喊道：“李大人没事！”

    李庭芝见到陆遥，勉强挤出笑容，说道：“陆兄弟，许久不见...”

    李夫人怀里抱着个年幼的女娃娃，那是他们的二女儿，小名阿秀，正惊恐的望着陆遥。李夫人浑身发抖，神智不清，突然哭道：“他们....他们劫走云和，他们买通了下人，把云和劫走了！”

    迫雨一听，瞬间如遭雷亟，他冲上前来，喊道：“爹爹，娘，这....云和姐姐？怎么会？”

    李夫人泪如雨下，颤声道：“李吉，李吉他被土匪买通，通风报信，趁着云和下车透气的时候，抱着她跑到土匪当中去了！”

    苍鹰突然现身，勃然大怒，喊道：“那李吉呢？”

    李夫人嘟嘟囔囔，说话不知所云，阿秀也受了惊吓，半天说不出话来，李庭芝强自镇定，说道：“他被土匪杀了。”

    苗成说道：“‘枭首帮’人数众多，咱们不可怠慢，先护着大人逃离此处再说。”

    迫雨神情冰冷，走到被俘虏的土匪前，手中陡然出现长剑，抵住土匪咽喉，怒道：“说！他们为什么要捉走云和？”

    土匪似乎颇有身份，他瑟瑟发抖，喊道：“回...回好汉的话，蒙古大人们说.....要截住李庭芝，不让他与他们对着干，所以先绑了他的女儿，让他缩手缩脚的，若是他肯归降，就封他做个大官....”

    轻衫一声惊呼，说道：“是鞑子密谋的好事？他们怎地知道李大人要回扬州？”

    常海说道：“汉奸走狗，朝廷中难道还少的了吗？自然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迫雨又问道：“那他们现在何处？”

    土匪嘴唇哆嗦，正想回话，霎时间，只听山坡上响起凄凉胡琴之声，吱吱呀呀，极为刺耳，宛若垂死野兽在嘶鸣。那土匪脸陡然涨得通红，喉咙咕咕作响，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众人一瞧，之间他居然将自己的肠子都呕了出来，血肉中有无数长虫蠕动，异常恶心恐怖。

    苍鹰脸色惨白，失声喊道：“血死虫！是血死虫！是云南蛊毒教的人！”

    只见高坡上，出现了一个窈窕身影，借着月光，苍鹰见到那是一位异族少女，她戴着银色头冠，冠上珠帘垂落，穿着赤红长衫，手握胡琴，肤色雪白，容貌颇美，但脸上带着残忍笑意，身后跟着三位身穿彩袍的男子，模样恭敬，当是她的下属。

    而在她周围，另有四人负手而立，缓缓现身，都有下属跟从，打扮各异，神色得意，皆非汉族人士。

    那女子将胡琴递给下属，用怪异的汉语说道：“哪位小哥如此见多识广，竟能知道我用的血龙名字？”

    常海知道敌人厉害，踏上一步，挡在苍鹰前头，说道：“姑娘是谁？我瞧你身份不凡，为何要与这些土匪为伍，做出这等卑鄙无耻之事？”

    那女子娇笑起来，说道：“卑鄙无耻？我们苗人，可没你们汉人那么多规矩，我只知道，蒙古人带给咱们厚礼，让咱们帮忙对付中原武林高手，我见他们恭恭敬敬的，心里欢喜，便答应下来啦。”这女子声音天真无邪，却又有一股甜腻之意，苍鹰听在耳中，只觉得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厌恶万分，恨不得撕烂她的嘴巴。

    常海沉吟片刻，说道：“姑娘和.....蛊毒教的石楠圣女，如何称呼？”

    女子捂住嘴巴，惊呼道：“这位哥哥听过我的名字？啊呀，这可多难为情？”她嘴上说难为情，可神色欢喜，眉宇间满是勾·魂之态。

    迫雨小声问苍鹰：“石楠圣女？可是蛊毒教的头目么？”

    苍鹰低声答道：“不是头目，可也差不多了，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培育少女，熟悉种种奇毒，以期她成为下一代教主。这女子年纪和咱们相仿，可你看他身后那些人奴才一般，她在蛊毒教中地位可不低呢。”他混迹军中，最喜听闻武林轶事，是以见识渊博，所闻颇广。

    常海走上一步，拱手道：“石楠圣女，我们逍遥宫与你们蛊毒教一向互无仇怨，相处甚安，可否卖我常海一个面子，将那位被捉去的女孩儿放回？”

    石楠面露惊讶之色，说道：“逍遥宫？你们是逍遥宫的人？你们为什么和扬州的将军混在一块儿啦？”

    常海说道：“蒙古人凶残霸道，残害天下，我们汉人保家卫国，原是义不容辞，无论是逍遥宫，还是少林寺，皆是如此。”

    石楠哈哈一笑，说道：“可惜，可惜，那你们可只有死路一条啦。”

    常海蓦然动怒，手掌朝旁一挥，掌力呼啸，三丈之外，一棵大树，刹那间被他打得断成两截。

    坡上敌人见状大惊，万料不到常海武功如此惊人。他们更料不到，常海这一掌，并非示威，也非泄恨，而是声东击西之计。

    就在他们注视别处之时，轻衫、陆遥、迫雨、苍鹰同时冲上山坡，转眼来到近处，陆遥从怀中掏出飞蝗石，迫雨摸出金钱镖，苍鹰甩出袖箭，轻衫抛出金针，种种暗器，急速闪过，朝敌人飞去，那五人毫无防范，登时乱作一团，趁着他们慌乱之际，四人冲入人群，与敌人拼斗起来。

    除了蛊毒教的石楠圣女之外，余人也全是异族人士，黑袍汉子是蒙古蓝水河的高手，青面汉子是藏边五灵山的洞主，短衣胖子是湛江游龟帮的帮主，光头和尚是远佛寺的一位护法罗汉，这四人虽都是成名高手，但武功不过跻身二流，非但远不是陆遥、轻衫的对手，便是对上迫雨，几招之内，也被打的鸡飞狗跳，狼狈不堪。

    石楠怒道：“好个逍遥宫，这般狡猾！”她拍了拍手，双掌登时变成青紫之色，身后那三位汉子一齐跪倒在地，大声念诵经文，声音虔诚至极。

    苍鹰瞧得好笑，喊道：“喂，喂，原来这三人不是帮你打架来的，而是替你这些脓包朋友念经超度来啦。”

    石楠恨恨说道：“你这狗贼，胆敢侮辱我们蛊毒教的毒经，看我不毒死你们！”

    她蓦然扑上，双掌四处飘忽，不知将击向何处，苍鹰心想：“招式虽妙，但毕竟范围有限。”他算准距离，一剑朝石楠刺去，谁知石楠忽然双掌一合，夹住苍鹰长剑，剑刃变蓝，雾气缠绕，沿着剑身朝苍鹰冲来。

    苍鹰惊呼一声，不及撒手，手掌立时被这雾气沾染，他站立不定，在原地一转，一头栽倒在地。

    迫雨大惊，正想上前扑救，但四位和尚围着他攻得正急，一时无法脱身，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陆遥身形一晃，顷刻间来到石楠身后，短枪直刺石楠脖颈，同时喝道：“躺下吧！”

    石楠轻笑一声，晃了晃脑袋，发丝飞舞，一股蓝烟弥漫而至，陆遥心头大震，稍稍一触，立即倒纵退开，只觉手掌麻痒，兵刃拿捏不住，短枪落地，铿锵作响。他抬手一看，只见手掌上颜色鲜艳，竟仿佛剧毒蘑菇一般，他急运内力，抵御毒物上行。

    石楠笑道：“乖乖投降吧，不然这蛊毒的滋味儿，我也不必多说了，你已经见过血龙的厉害啦，这毒·药·毒·性更猛烈呢。”

    陆遥大怒欲狂，只想上前与石楠相拼，谁知一时分心，真气不继，腿一软，居然跪倒在石楠面前。

    石楠故作惊讶，叹道：“唉？这位大哥何必向我下跪呢？你就算求我，我也不会给你解毒的。”

    陆遥死死望着石楠，只等她朝自己走近，暴起偷袭，与她拼个死活。

    突然，只见一人悄然掩至，一击重手，正中石楠喉咙，石楠身子娇嫩，如何经得起这般重击？她痛呼起来，跪倒在地，啊啊嘶喊，小脸涨得通红。

    她抬起头，望着身前之人，惊呼道：“怎么....怎么是你？”

    来人呼呼喘气，满头大汗，正是先前中毒的苍鹰，他用长剑指着她的脖子，喊道：“若不想掉脑袋，快点交出云和，再把解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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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枭居高岭鹤鸣声

﻿石楠偷偷朝一旁望去，只见自己那三个下属躺倒在地，神情委顿，腰上脖子鲜血直流，再看看苍鹰脸上，他嘴角沾着鲜血，虽然气息不稳，但显然毒物已解，并无性命之忧。

    她颤声道：“你....你....你喝了他们的血？”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如果不交出解药，我恐怕得在你身上放出些鲜血，给陆师兄服下解毒啦。”

    石楠咬牙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血可以解毒？”

    苍鹰道：“雷鸣山有毒兽，目如橙，毛发如草，双尾紫牙，奇毒无比，其窟一里之内，必有制衡之物，盖因天下之毒，相生相克，相生相息。”

    石楠听得晕乎，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苍鹰笑道：“你这不学无术的野女人，怎懂得咱们神州上国的《仙妖异闻》？”

    石楠怀恨在心，想要使毒偷袭，但见苍鹰满脸鲜血，深怕他真的吸干自己的血，无奈之下，从脖子上解下项链，取下一颗珠子，说道：“拿去吧，捏破珠子，解药就在里面。”

    苍鹰顺手接过，抛给陆遥，陆遥霎时有些犹疑，问道：“万一她骗人...”

    石楠低哼一声，想要反驳，苍鹰却道：“她是苗人圣女，须得经历考验，传播美德，轻易不能说谎，况且她性命操于我手，必然不敢欺骗。”

    陆遥接过珠子，放在手上，捏碎之后，只感一阵清凉，手掌中怪异颜色，缓缓消退，直至不见。

    苍鹰正望着陆遥情形，石楠见有机可趁，手指弹动，一枚绯色玉球朝苍鹰飞来，苍鹰立时反应过来，双脚滑动，朝旁一闪，那玉球砰地一声炸裂开来，刹那间赤雾翻滚，险些就将苍鹰罩在其中。

    石楠急忙后退，灵巧翻转，来到下属身边，手指如飞，止住下属鲜血，喂他们吃下药丸，拿过胡琴，匆匆拨弄，刹那间琴声铮铮，宛若兵戈相撞，令人心神不宁。

    苍鹰深怕有异，捂住耳朵，心想：“这胡琴肯定有古怪，怎么能发出这等巨响？又不是咱们的军号战鼓？”

    随着琴声震响，赤雾之中，登时涌出十几条蛇来，身躯扭动，色彩斑斓，横在苍鹰与石楠身前，朝苍鹰吐舌露牙，狰狞凶狠，却不上前撕咬，像是在护着主人一般。

    苍鹰奇道：“这是什么妖法？怎么能凭空变出蛇来？”

    石楠怒道：“这是咱们蛊毒教的神术，怎么是妖法了？”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迫雨正与四位和尚缠斗。这四人使得乃是远佛寺的无相劫阵，一人居中策应，另三人连环进击，时而灵动，时而稳重，难以捉摸。

    但迫雨渐渐瞧出门道，并不焦躁，使出“映月竹影”掌法，忽进忽退，不与四人纠缠，而是不停游走，偶尔突袭，斗了片刻，突然找到破绽，伸手拉住其中一人的铁锤，踏上一步，连环三掌，只听咚咚咚三声，三人应声而倒，口中鲜血狂喷，连声惨呼。

    剩余那个和尚心惊胆颤，进退失据，迫雨欺近身前，双掌按在敌人胸口，喊道：“破！”双掌一颤，“夜明功”劲力发动，咔嚓一声，那和尚肋骨尽断，七窍流血，惨死当场。

    迫雨万料不到自己这一招威力至斯，居然将敌人杀死，一时之间，他心神大乱，呼吸沉重，脑子嗡嗡作响，只是想：“我杀死人了，我杀死人了？”也是他第一次与敌人性命相拼，下手不知分寸，用力过大，居然将敌人失手击毙。

    轻衫轻叱一声，凌空而至，衣袖拂动，将另外三个和尚打得脑浆迸流，迫雨心下害怕，后退一步，却见轻衫搂住他，将他脑袋埋在自己胸口，柔声道：“不要紧的，行走江湖，总有第一次双手染血的时候，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迫雨闻到阵阵清香沁入心扉，脸颊上感到柔软温暖，滋味儿美不可言，销魂入骨，顷刻间将心中愧疚抛诸脑后，双手不知该放在何处，嗯了一声，便不知该如何答话了。

    轻衫退开一步，迫雨清醒过来，观望周遭形势，只见轻衫与陆遥早已将敌人击杀，陆遥随后援助苍鹰，此刻中了毒，正跪在一旁，双眼死瞪着远处的蛊毒教石楠圣女，苍鹰持剑护在他身前，数十条毒蛇拦在他与石楠之间，嘶嘶发声，以狰狞之态威胁敌人莫要靠近。

    苍鹰见大局已定，朗声道：“蛊毒教的小姑娘，你派人抓走咱们的人，你自己便留下来做个人质吧。”

    石楠冷笑一声，喊道：“就凭你们，也想抓我？”她伸手如怀，掏出一枚小小哨子，放在嘴里一吹，声音尖锐，传向远方。

    苍鹰心念一动，朝远处望去，只见高处骤然现出无数人影，那些人咆哮起来，从坡上朝此处狂奔，同时箭矢如雨，朝这边落下。

    他大喊道：“是土匪的援军！人数太多，咱们先撤回去！”

    迫雨忙道：“那云和怎么办？”

    苍鹰背起陆遥，说道：“我自有办法！咱们走为上策！”

    三人展开轻功，冲下山坡，回到众人之中，常海本以为众人胜券在握，是以并未插手，谁知敌人忽然来了援手，此刻情势不妙，他喊道：“先护着李大人离开此处！”

    苍鹰他身子轻，精通武艺，于是将李夫人与小姑娘阿秀拉上马，一震缰绳，大声道：“苗大人，咱们去碎石滩！那儿有咱们宋军哨所，离此不远，敌人不敢靠近。”他内力不深，但不知用了什么法门，嗓门极大，声音远播，想必连敌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苗成微微犹豫，还是点了点头，他见土匪阵形散漫，毫无章法，原是有意一战，但此时已经找到李庭芝，而敌人虚实不明，权衡轻重，安全起见，自然应当撤离。

    他呼喊道：“随我冲，去碎石滩！”

    常海与李庭芝共骑一马，说道：“大人，坐稳了！”

    李庭芝此时与爱女分离，虽然担忧，却并未慌乱，他笑道：“常兄弟功力大增，武艺高强，与你师父当年可相似极啦。”

    常海道：“大人过奖！”吁了一声，群马奔腾，刹那间跑出丈许，朝碎石滩的方向跑去。

    那些土匪见他们跑远，显得踌躇不决，在后方装腔作势的追了一会儿，很快就被众人甩开。

    跑了片刻，苗成令众人停下，重重呼出一口气，喊道：“苍鹰！你小子可真他·妈机灵！碎石滩的哨所早就荒废三年啦！”

    苍鹰佯装惊讶，说道：“真的？我怎么不知？”

    苗成嘿嘿笑了几声，又对李庭芝说道：“大人，你没事吧。”

    李庭芝叹了口气，说道：“苗统领，我没事，不过我的女儿....此刻落入鞑子之手，唉...”突然间神色愁苦，回头与夫人对望一眼，心中忧虑大盛，愁思涌上，不禁流下泪来。

    迫雨喊道：“爹，娘，别担心，鞑子想要挟爹爹，暂且不会对云和怎么样。我这就去把她们救出来的。”

    李庭芝望着迫雨，眼中悲喜交集，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喃喃说道：“小雨，小雨，近两年不见，爹爹可想你啦。听爹的话，不要鲁莽，莫要急躁，咱们好好商议商议。”

    常海说道：“只不知他们将云和姑娘囚在何处，若是知道，咱们趁着天黑，未必不可将她营救出来。”他自诩武功高强，足以以一当百，闯入敌人老巢，说不定还真有些把握。

    迫雨咬牙道：“刚刚走的匆忙，未能抓一个俘虏逼问，不如我冲回去，再逮住一个混账汉奸！”

    轻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师弟，你爹爹刚刚和你说什么来着？莫要急躁，以免中了敌人的奸计。”

    迫雨急道：“可...云和她...”他与云和自**好，情义胜过亲姐弟，此时她身在险处，他一想起来，身心剧痛，神智大乱，不知所措。

    苍鹰忽然道：“若真是枭首帮与鞑子勾结，他们在枭巢山建了个山寨，那儿是他们的老巢，离此不远。云和妹子多半被囚禁在那儿。”他在扬州城住了九年，对周遭形势了如指掌。

    迫雨大喜过望，喊道：“当真？你有几分把握？”

    苍鹰道：“方才与土匪交手之时，有一人使动九节鞭，应当是果老庄蒋家的松针鞭法，那确实是枭首帮的三当家蒋老虎的功夫，我们所料不错，确实是枭首帮无疑。”

    常海点头道：“如此倒也简单了，轻衫，陆遥，迫雨，你们留在此处，护送李大人回扬州城，我与苍鹰两人去闯闯这些土匪的老窝。”

    苍鹰摇头道：“大师兄，你虽然神功了得，但如果硬闯，只怕非但就不出云和妹妹，还会害了她的性命。”

    常海一愣，登时明白过来，他知道云和定然被藏在万分隐秘之地，自己与敌人大打出手，一时三刻，难以取胜。若是敌人以她性命威胁，自己绝无救她把握。

    他思索半饷，问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苍鹰道：“大师兄，你不必去了，我和迫雨两人足矣。迫雨，你记不记得，我俩六年前在枭巢山周遭游玩时，在半山腰有一处隐秘洞穴，可以一直抵达山顶？”他们彼时不过八岁，但苍鹰生性胡来，带着迫雨四处乱跑，可让李庭芝急火攻心，一家人担惊受怕，事后被狠狠责骂了一顿，两人对此皆记忆犹新。

    迫雨欢呼一声，惊喜喊道：“不错！不错！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苍鹰道：“那洞穴入口很小，常海师兄出入不便，我和迫雨体型瘦小，若是轻装上阵，应当能钻的进去，那枭首帮为祸不久，只怕不知洞穴所在，也不会派人看守，我和迫雨两人来到山寨边上，伺机行事，偷偷救人，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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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万象悄然

﻿苍鹰与迫雨两人并未骑马，展开轻功，在山峦丘陵中奔行。

    迫雨使得是逍遥宫的嫡传真气‘夜明功’，借助于蛆蝇尸海剑心法，这门内力已然大成，甚而略胜于九年前的常海，因此一纵一跃，宛若踏月奔星，即便在坎坷山路上，也是如履平地。

    他跑了一会儿，担心苍鹰跟不上，回头一瞧，却见苍鹰紧紧跟在后头，使得也是逍遥宫的轻功身法，但他内力粗糙，踩跳之时，用力过猛，姿势有些笨拙，虽说如此，苍鹰体力充沛，而且爬惯了山，知道许多巧妙诀窍，两人跑了大约半柱香时间，却始终相差不远。

    迫雨心下甚喜，暗道：“苍鹰哥哥虽然不能修习‘蛆蝇尸海剑’，但勤能补拙，他此刻的功夫，在逍遥宫小辈之中，也算的一把好手。”

    苍鹰才十四岁年纪，可跟随巍山从军多年，无论侦测、刺探、偷袭、谋划皆滚瓜烂熟，往往在数里之外，便能察觉敌人踪迹，带迫雨或远远绕开，或悄然将敌人刺杀，始终不露形迹，宛若游魂野鬼一般悄然无踪。

    两人穿过一条羊肠山路，来到枭巢山脚下，苍鹰领着迫雨钻入一片茂密灌木，一面走，一面用匕首隔断树枝，可这灌木实在过于繁茂，枝条横七竖八的，从四面八方伸出，迫雨匍匐前行，双手不得空闲，不一会儿便被划得伤痕累累，虽是在冷秋夜晚，可也累得大汗淋漓。

    钻过灌木丛，来到一处天井之中，抬头一瞧，只见月光如条条银练，从夜空中洒落下来，景色奇美，令人流连。

    迫雨望着月光，深深呼吸，平复紧张心情，暗暗祷告：“魔神，魔神，求你保佑李云和姐姐平安无事，完完整整的回到父母身边，弟子愿终生侍奉魔神，绝不敢有二心。”

    苍鹰见迫雨仰着脑袋，喃喃自语，暗暗觉得好笑，喊道：“别发呆啦，快跟上来！魔神说让咱们自己看着办。”

    迫雨见苍鹰拉开一大片树叶，树叶之下，赫然出现了一处小小的洞穴，恰好能让两人钻过，若是常海过来，除非能把这洞凿开，否则万难潜入。

    两人在黑暗中爬了大约二十丈远，空间忽然宽敞了些，又爬了小半个时辰，迫雨见到洞外有月光传来，心中狂喜，轻声道：“到了么？”

    苍鹰点点头，爬出洞口，说道：“当心，前面有个小小平台，可别冲过头了。”

    迫雨从洞口出来，站在平台之上，朝前方眺望，果然见到一处山寨，那山寨木墙环绕，墙中有数座小木屋，一座三层阁楼，阁楼中透出金色火光，不时有人影在其中走动。

    这洞口位于山寨之上，被树木遮挡，从山寨那边，瞧不见这边景象。

    苍鹰从怀中掏出钩爪，转了几圈，用力一抛，挂在一座小木屋的屋顶横木上，手法准头，皆令人称赞。苍鹰用力扯了扯，面露笑容，取出一个古怪的滑轮，又取一个塞在迫雨手中，说道：“学着我的模样，别摔死了。”

    他将滑轮在绳子上一摆，嘶溜一声，顺着绳索滑到木屋之上，迫雨瞧得有趣，心想：“也不知谁想出来这等聪明的器械，用起来倒也方便。”

    苍鹰左右张望，见守卫都在远处，并未朝这边查看，朝迫雨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过来。

    迫雨也朝他比划一番，也不用滑轮绳索，径直从洞口跳了下来，如落叶般飘过十丈距离，落在苍鹰身边，发出吧嗒一声轻响，苍鹰瞧得目瞪口呆，愣了片刻，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试试自己是否身在梦中，迫雨哈哈一笑，低声道：“这是我家祖传的轻功，叫千叶纵步。”

    苍鹰不屑的说道：“听起来像荷叶粽子，这名字当真难听。”嘴上虽这般说，可心中却暗暗钦佩，想：“单以轻功而论，迫雨师弟未必比轻衫师姐差了，在咱们七人之中，算得上数一数二。”

    迫雨问道：“你知道云和藏在哪儿吗？”

    苍鹰四下张望，指着阁楼说道：“那儿防守严密，你瞧那边楼台上的守卫，似乎是蒙古鞑子的打扮，咱们先潜入那阁楼瞧瞧，小心谨慎，莫要打草惊蛇。”

    迫雨一瞧，果然如此，对苍鹰的眼力更为敬佩。

    两人从木屋上爬下，绕着后墙走过一段路，突然间，只见一穿着布衫头盔的汉子走了过来，嘴里嘟囔不停，走到墙角，脱下裤子，稀里哗啦的方便起来。苍鹰挥手止住迫雨，独自朝那人摸索过去，从后悄然靠近，陡然跃起，一剑刺破那人喉咙，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法，那人不吭一声，只流下几滴鲜血，登时便见了阎王。

    迫雨想要走近，苍鹰朝他摇了摇手，将那人举起，朝迫雨抛了过来，迫雨一惊，伸手接过，觉得这汉子身体沉重，由此可知苍鹰力气之大，远胜常人。正惊叹间，却见苍鹰弓起身子，朝前方潜行，猛然一扑，又听到一声轻响，片刻之后，苍鹰扛着另一具尸体朝自己走来。

    他来到迫雨面前，低声道：“换上这两人的衣服，我见二楼有扇窗开着，咱们从那儿跳进去。”

    迫雨喜道：“妙计，妙计。”解下长衫，换上那人衣物，戴上头盔，这衣物宽大了些，但轻易也瞧不出破绽。但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咱们虽然戴着头盔，可万一他们瞧见咱们的脸，那又该如何？”

    苍鹰道：“这儿有蒙古人，也有枭首帮的土匪，两伙人互相不认识，咱们说不定可以蒙混过关。待到了近处，咱们突然发难，将云和妹妹扛了就走。”

    迫雨知道此举极为行险，若是遇上蒙古鞑子，倒还好说，可要是遇上土匪，那非得当即穿帮不可，但两人已经身在山寨之中，决不可半途而废，无论多么凶险，都要孤注一掷。

    苍鹰将尸首藏在隐秘处，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出去，迫雨忧心忡忡，一路惴惴不安，可走了半天，却始终无人上前盘问，不禁微觉奇怪。

    来到楼外，守备毫无改善，甚至更加松懈，只听那些巡逻土匪嘴里骂骂咧咧，背后说蒙古人的坏话，苍鹰想：“是了，他们今夜大举出击，想要捉拿李大人，万万没料到咱们居然能找上门来。这山寨中只剩下小半人手，其余土匪还在外面没回来呢。这些土匪受了蒙古鞑子的恶气，士气低落至极，如何会用心守卫？”

    两人本想从二楼破窗而入，谁知毫无阻碍的走入楼内，旁人最多朝两人瞧一眼，随即又挪开眼神，互相闲聊，开起小差来。

    苍鹰心想：“这些鞑子遇人不淑，遇上这些窝囊废，这可怪不得咱们。唉，这枭首帮如此熊样，咱们居然任由他们再次盘踞多年，也可算得上无能至极了。”

    他一边自怨自艾，一边缓步前行，行走之时毫不犹豫，丝毫不露破绽。不多时，两人来到三楼，找一处角落躲了，苍鹰朝外探头探脑，只见一间大屋外站着两位蒙古士兵，而另一间小屋也有两个土匪把守。

    苍鹰想：“是了，多半就是小屋里头的人。”他在迫雨耳畔说道：“你去对付两个土匪，我对付蒙古人，事成之后，咱们一股脑的往外冲，爬上山峰，从原路返回。”

    迫雨问道：“若是他们朝咱们射箭，那又该怎么办？咱们爬山的时候，总不能挥剑抵挡吧。”

    苍鹰沉吟道：“或者咱们冲往马厩，抢夺马匹，从山道一路逃跑，可这山道有些狭窄，一个不小心，咱们三人可会摔成肉泥啦。”

    迫雨想了想，也是无可奈何，叹道：“还是夺马逃跑，把握大些。”

    苍鹰叹道：“我本该让常海师兄他们在山脚下接应，一旦得手，咱们发出信号，让他们立即上山救护。可我深怕他们暴露行踪，不免功亏一篑。正所谓世事难以两全，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

    两人从藏身处走出，苍鹰走向枭首帮土匪，迫雨走向蒙古鞑子，那四人瞪视他们，目露怀疑之色，手掌握紧兵刃，却并未出声喝止。

    迫雨蓦然抢上，两枚金钱镖飞掷而出，两个蒙古士兵低哼一声，尚未来得及言语，一人被刺中眼睛，一人被击穿咽喉，迫雨踏上一步，捂住两人嘴巴，将两人缓缓放倒在地。他此番出手，毫不容情，看来经过轻衫一番教诲，已将心中软弱掩埋深处。

    就在迫雨发难之时，两个土匪瞪大双眼，一时不知所措，苍鹰暗想：“这两个土匪当真笨的可以，唉，咱们宋朝武运衰败，便从这土匪身上也可见一斑。”一边感叹，一边出手，从腰间抽出两柄短剑，使出一招“双龙戏珠”，割断土匪咽喉，土匪惨呼两声，摔在一旁。

    这房间内并无惊呼，只传来嗯嗯之声，倒是迫雨那边乱作一团，屋内有人大呼小叫，迫雨冲入房内，大喝一声，拍出一掌，房间里登时乒乓作响，兵戈交鸣，屋内的人功夫不错，居然能与迫雨有来有回，但十招之后，那人惨叫起来，撞破房门，倒地而亡。

    苍鹰见迫雨动静不小，想必瞒不下去了，此刻已不必顾忌，一脚踹开房门，果然见到李云和被五花大绑，嘴上塞着麻布，眼神惊恐，瞪着苍鹰直看。

    苍鹰喊道：“云和妹妹别慌，我和迫雨来救你啦。”

    李云和目露喜悦，忍不住流下泪来，苍鹰一剑斩断她身上绳索，挖出麻布，拉住她的手就往外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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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血染风中

﻿来到房门口，迫雨迎面而来，李云和欢呼一声，笑容绽放，甩脱苍鹰的手，纵身扑入迫雨怀中，哭喊道：“小雨，小雨，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迫雨抚摸她的秀发，笑道：“你怎么不谢谢苍鹰哥哥？若不是他，我怎能来到此处？”

    李云和朝苍鹰望去，低声道谢，随即又抱着迫雨，在他脸颊上不停亲吻。

    苍鹰生性豪爽，不喜婆婆妈妈，最见不得这等亲昵缠·绵之举，一见两人夹缠不清，像是被蜜糖黏在一块儿似的，登时头皮发麻，大喊道：“咱们先冲出去再说！你俩等会儿再亲亲我我的。”

    李云和脸上一红，嘟囔道：“怎么叫‘亲亲我我’？”虽然有心反驳，但只听楼下传来纷乱噪声，知道情势危机，不敢耽搁，问迫雨：“咱们该怎么走？”

    苍鹰朝窗外一瞧，忙道：“这群土匪一窝蜂朝这边冲来啦，楼下半个人影也没有，咱们从这儿跳下去！”

    李云和惊呼道：“这儿可是三楼！”

    迫雨道：“无碍！”抱起李云和，一掌将窗户震飞出去，轻轻一跃，飞身而出，他身在空中，施展轻功身法，势如飘叶，灵似飞鸟，临到半途，在一根树枝上一踩，平平稳稳的落在地上。

    李云和又惊又喜，万料不到迫雨武功竟到了这般地步，说道：“小雨，你功夫比以前高强多啦。”

    迫雨心下得意，暗想：“这‘蛆蝇尸海剑’心法果真灵验无比，以此修习内功，可谓事半功倍。”

    只听身后哗啦一声巨响，苍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满身泥土的爬了起来，喊道：“走！走！去马厩那边夺马！”

    两人快步飞奔，直朝马厩冲去，突然间，天空传来嗖嗖几声，苍鹰喊道：“弓手！”抽出长剑，旋转成圈，银光闪动，将敌人射来的箭矢尽数挡落。

    迫雨心想：“好高明的剑法，去势虽慢，但精准至极，竟能在片刻之内，挑落漫天箭雨。若是我与苍鹰易地而处，不知我能否办到？”

    他心生比较之意，一时分神，身旁闪过一道黑影，那人喊道：“留下吧！”抡起臂膀，一柄长斧虎虎生风，朝迫雨腰上斩来，迫雨应变奇速，单足一抬一蹬，将长斧挪开，随即单掌翻飞，啪啪两声，正中那人胸口。

    那人身子一晃，大笑道：“花拳绣腿，不是我的对手！”迫雨霎时一惊，只见此人身形魁梧，身穿铁甲，头戴铁盔，全身上下严严实实，手上一柄巨斧闪着寒光，只怕有四十斤重，足见此人膂力惊人。

    迫雨不敢恋战，抱紧云和，左躲右闪，避开此人巨斧追击，踏上一步，来到此人身后，一脚踢在他背心，借着这一脚之力，他朝后倒飞而过，瞬间来到远处。

    那巨汉站立不稳，用巨斧撑住身子，苍鹰拦在他身前，喊道：“师弟，你先走，我替你挡一会儿！”

    迫雨大惊失色，喊道：“不可，我绝不抛下你！”

    苍鹰怒气冲冲，骂道：“再不走，老子要被你这小白脸给气死啦！”一边回话，一边躲闪那巨汉招式，由于分心，苍鹰左右见拙，狼狈不堪，一时不慎，险些被巨斧重创，虽然并未受伤，但身上衣衫却被巨斧撕开一道大口子。

    迫雨咬咬牙，望着怀中少女，见她神情惊恐，顷刻间狠下心来，喊道：“我定会回来找你！”快步疾冲，来到马厩里，骑上一匹马，在其余马·屁·股上用力击打，嘴里大声呼喝，那些马儿受了惊，一齐冲出马厩，四处乱窜，迫雨借着掩护，快马加鞭，如风一般疾驰而去。

    耳畔风声呼啸，身后吼声不断，当迫雨冲出山寨大门的瞬间，他见到苍鹰已经将那巨汉击倒，手持巨汉的战斧，如转轮般左右挥舞，身后追兵见他招式猛恶，一时竟不敢近身。

    迫雨忍住泪水，大声喊道：“师兄！撑住！”抖动缰绳，马儿沿着山道盘旋而下，霎时隐没在拐角处。

    苍鹰见两人逃走，心头大石落地，暗想：“他们撤了，我再多拖延一会儿，自己也得想法开溜。”握紧战斧，招式纵横，风声大作，恰巧有一土匪蛮冲上来，被苍鹰斧刃擦过脖子，嘶地一声，喉咙断裂，惨叫而死，鲜血滚滚流下。

    其余土匪皆感震惊，有人喊道：“射箭射死他！”

    苍鹰早有防备，快步冲入人群中，巨斧旋转，当场重创三人，土匪吓破了胆，倏然散开，当中空出一大片地方，苍鹰捡起一面木盾，一柄长剑，转身就跑。

    贼人首领见状大喜，喊道：“小贼害怕了，用弓箭射死他。”不待他下令，早有弓手挽起长弓，刹那间箭如雨落，射向苍鹰落脚之处，谁知苍鹰仿佛背后长眼睛似的，脚步不停，木盾高接低挡，只听咣咣铛铛，无数箭矢，竟无一命中苍鹰身体。

    忽然间，苍鹰听见半空一声清脆喝叱，嗓音娇嫩，竟是一位女子，他不抬头，便知来人是那位蛊毒教名叫石楠的少女，她扔出数枚暗器，撞向苍鹰脚下，苍鹰朝旁一闪，那些暗器陡然炸开，冒出一阵褐色烟雾，拦住苍鹰去路。

    石楠笑道：“这下看你往哪儿跑！”

    苍鹰朝周围望了一圈，只见前后左右都是追兵，他虽有盾牌护身，暂时不惧弓箭，但若是石楠再唤来毒蛇，那可真是走投无路了。

    他长叹一声，扔下木盾长剑，举起双手，说道：“苍某英雄一世，想不到强中自有强中手，遇上这位女英雄，也真是手足无措，唯有束手就擒一途。石楠圣女，给我一个爽快的吧。”

    石楠心下大喜，见此人已无退路，上前一步，说道：“就凭你也能算作英雄？我不会杀你，但蒙古人定会好好审问你，到时可有你苦头吃啦。”

    苍鹰怒道：“你怎地如此残忍！亏你如此美貌，心肠却如此歹毒？我宁愿咬舌自尽，也不会....”说罢张开嘴巴，作势咬下。

    石楠听他夸赞自己容颜，心中正飘飘然的，蓦然见他想要自尽，急道：“别，别，我会替你求情的....”

    霎时，只见苍鹰朝前一冲，面部朝下，冲破毒雾笼罩，转眼来到石楠身前，石楠啊地一声，手指点向苍鹰肩膀，苍鹰蓦地将头盔朝她扔了过来，石楠朝旁闪躲，只觉喉咙一凉，苍鹰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这变故来的太快，事前竟毫无征兆，众土匪万料不到苍鹰居然敢冒死冲入毒雾，待到回过神来，苍鹰疾冲，扔盔，绕后，劫持，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直有神鬼莫测之功，在转瞬即逝之间，石楠又再度落入苍鹰之手。

    苍鹰大喊道：“全给我退开了，不然莫怪我苍鹰心狠手辣，让这小丫头人头落地，血溅当场！”

    方才两人潜入之时，迫雨已经将枭首帮的土匪头子击毙，此间统帅，是原先帮中的二当家，那人走上几步，冷笑道：“你小子已经中了石楠姑娘的剧毒，转眼间就会毙命....”

    苍鹰道：“我会毙命？”露出牙齿，一下子咬上石楠脖子，石楠吓得魂飞魄散，不顾利刃加身，用力挣扎，求饶道：“别吸我的血，你这怪物，你这魔鬼！”谁知苍鹰力道大的异乎寻常，她虽然内力不弱，却半点无法挣脱。

    众土匪瞧的心惊胆颤，又忍不住纷纷想到：“这女子浑身剧毒，这小子居然喝她的血，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

    苍鹰松开嘴，顺手点上石楠穴道，止住她的流血，说道：“这下子死不了啦，我说的对吗？小丫头？”

    石楠怒道：“中原的武林人士，全是你这般卑鄙无耻之徒！真是死不足惜，难怪你们在樊城败得如此凄惨！”

    苍鹰吓了一跳，忙问：“樊城？败仗？樊城怎么了？”樊城、襄阳一直为南宋铁壁，蒙古人久攻不下，因而引为心头大患，若非如此，非但扬州城要遭受铁蹄荼毒，连京城也早就沦陷了。

    石楠笑道：“你不知道？樊城已经被攻陷啦，襄阳城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大宋已经完蛋啦！你此刻强撑，徒然逞强逞威，又有什么用？”

    苍鹰感到一阵茫然，喃喃说道：“胡说，胡说，怎么如此之快？”

    石楠突然觉得苍鹰手臂无力，竟有放松迹象，她冒险挣扎，居然脱出苍鹰掌握，她欢呼一声，正想跑回己方众人中，就在此时，一人从天而降，在她身上一拍，她只感一股真气流遍周身，刹那间封住她几处要穴，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苍鹰见到来人模样，大喜过望，喊道：“陆师兄！你怎么来了？”

    只见来人正是陆遥，他神情激动，并不答话，而是望着脚边的石楠，大声道：“妖女，你刚刚的威风上哪儿去了？”

    石楠见陆遥表情骇人，吓得浑身发抖，嚷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陆遥喘着粗气，脸色血红，目中满是狂乱之色，他说道：“我受了你那般侮·辱，怎能忍气吞声？所以我来找你们算账啦，我要把你宰了，再把这儿的所有土匪统统杀光！”

    苍鹰问道：“你自己一个人追过来了？其他人呢？你碰上迫雨了么？李大人呢？”

    陆遥喃喃说道：“他们？他们还待在老地方，他们不重要，不重要，我陆遥中了剧毒，我要喝这女人的血，这样才能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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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心若成灰寂夜空

﻿石楠闻言，心下骇然，魂不附体，又道：“你眼下不是好好的吗？你身上的毒已经解啦，不用喝我的血。”

    陆遥忽然探过脑袋，咧嘴一笑，苍鹰只觉呼吸滞涩，一股恶寒流遍全身，他见到陆遥的嘴裂到耳边，嘴里的牙齿又长又尖，嘴里血肉模糊，自是被他自己的尖牙刺伤的。

    石楠尖叫道：“妖怪！真是妖怪！”

    陆遥勃然大怒，喊道：“我变成这副模样，还不是你的毒害的！”刹那间手臂暴长，指尖如雨后春笋般长出，浑身骨骼爆豆般作响，眼珠瞪得滚圆，双瞳一片血红，而脑后毛发如波浪般翻腾，在短短时间之内，竟成了一头高大凶猛的野兽。

    苍鹰颤声道：“陆师兄，你这是...这是什么功夫？”

    石楠哭喊道：“这哪是什么功夫？我的毒万万不会这等可怕，他根本就是鬼怪，救命，救命！”

    陆遥仰天狂吼，声音凄凉悲伤，却又狂躁凶残，他喊道：“给我解药，只有你的血才是解药！我吃了你，我把你们全都吃了！”

    枭首帮土匪见状，一时间竟纷纷茫然若失，以为自己身在梦中，那首领镇定心神，喊道：“管他是人还是妖怪，先宰了再说！放箭，放箭！”

    顷刻间，弓弦嗡嗡，箭矢呼啸，如潮水般朝陆遥席卷而来。

    陆遥哈哈大小，喊道：“来得好！”他双手撑地，反而朝土匪们迎去，箭矢落在他身上，仿佛命中铁甲，半点不能阻他，而他奔行如豹，张牙舞爪，瞬间冲入人群之中，双手乱挥，宛若一场飓风，土匪们如何躲闪的开？当场就有三人被他撕成碎片。

    那首领急匆匆朝后撤去，一边喊道：“给我上，拦住它，它只有一人！”

    土匪们本就毫无战意，此时见首领落跑，如何还会卖命？又看敌人凶狠异常，似乎刀枪不入，动作有如神出鬼没，东一爪，西一咬，不仅力大无穷，兼之招式精妙，当真有如妖魔降临，恶鬼附体，只瞧了一会儿，便吓得屁滚尿流，没命往四处逃窜。

    苍鹰愣在原地，聆听着周遭惨叫声，阴风声，流血声，乃至呕吐声，只觉得眼前之事可怖荒诞，就像在噩梦中一般，他担心陆遥，不想就此逃跑，可见陆遥此刻神情，哪有半分昔日潇洒自如的模样？在他心中，他隐隐觉得，这并非陆遥，而真是那夺魂之魔，或者说，这便是陆遥的本性，那埋藏在他心灵中的邪。

    石楠不停哀求道：“求求你，这位大哥，我求求你放了我吧，等他杀光这些人，他就会过来杀我啦。”

    苍鹰呢喃说道：“即便这样，却又如何？你我本是敌人，我为何要救你？”

    石楠气急败坏，想运内力冲击穴道，可陆遥先前点穴功夫深奥巧妙，她这点微末真气，如何能解的开？

    只见陆遥高高跃起，直达五丈之高，伸爪探入阁楼，从窗口中抓出两个土匪，一口一个，当即咬死，咬的鲜血喷洒，好像一场大雨。楼内人见状，又哇哇叫喊着逃了出来。

    几个土匪慌不择路，朝苍鹰这边冲来，苍鹰拾起长剑，刺破一人胸口，同时往后倒飞，随手抽出剑来，将另一人斩杀，他喊道：“若想活命！跪下投降，不然我和师兄绝不会手下留情！你们一个也别想逃走！”

    土匪首领在远处喊道：“这是妖怪，妖怪懂什么投降不投降的？既然逃不掉，咱们索性和这妖怪拼了！”

    众土匪此刻无路可逃，索性破釜沉舟，不知从何处找来火把，点燃了火，踏着地上血水，发出滴答响声，嘴里骂骂咧咧，反而朝陆遥冲去。

    陆遥毫无惧色，张开双臂，朝前一抱，那些手持火把之人被他勒得筋骨尽断，如软泥般倒在血泊之中，众人原本就是强打的精神，硬着头皮一拼，见到这等景象，当场便溃不成军。随后陆遥又一阵横冲直撞，杀了三、四十人，轻轻一跃，来到那土匪首领面前。

    那土匪头子一下子跪倒在地，用力磕头，喊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知道枭首帮金银财宝所在，我还知道鞑子军中部署，知道许多汉奸名字，我全说出来，我.....我会戴罪立功！”

    苍鹰心想：“若此人当真知道这些隐秘，不如将他带给李大人，审讯一番，听候发落，说不定还能当个探子。”于是喊道：“陆遥师兄，饶了他吧，他还有用！”

    话音未落，陆遥巨嘴裂开，牙齿仿佛万千匕首，刺入那首领全身，那人连喊都喊不出声，霎时被咬成肉末，死无全尸。

    苍鹰退后一步，眼中终于露出惊恐之情，他低声道：“这不是陆遥师兄。”他登时意志消沉，浑身无力，那些土匪跑过他身边，他并不阻拦，而是听之任之。

    声嚣渐止，死寂蔓延，冷月之下，山寨中血流成河，景象凄然。一百多具尸体散布各处，土匪们死的死，逃的逃，这枭巢山顶，此时成了一座悄无声息的堆尸坟场。

    陆遥呼呼喘气，身上突然裂开数十道口子，鲜血缓缓流下，原来他虽然皮肤坚硬，但并非坚不可摧，不过他此刻丧失理智，深陷癫狂，竟然不觉疼痛。

    不知为何，苍鹰心中忽然涌出一个念头，他想：“错了，错了！他们强练‘蛆蝇尸海剑’，每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苍鹰用力摇了摇头，驱散这荒谬想法，再看陆遥，见他摇摇晃晃的站直身子，足足有十尺之高，大嘴前伸，完全成了一张狼脸。便如一头双足行走的怪狼一般。

    苍鹰以为他会回复原样，但事与愿违，他吼吼发声，朝苍鹰走了过来。

    石楠呀了一声，惊惧已极，竟陡然生出一股潜力，冲开穴道，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转头朝外跑去，陆遥骂道：“贱·货，你跑不了。”他高高跃起，如雄鹰般俯冲下来，拦在石楠面前，一挥手，将她摁倒在地。

    苍鹰道：“师兄，留下她带回去审问吧，教规有云：‘不杀老弱妇孺，归降之人。’”

    陆遥大吼一声，骂道：“去你·奶·奶·的教规，你方才便唠唠叨叨，老子耳朵都快流血啦！”一掌挥出，指尖刺穿苍鹰腹部，这一击出手迅猛，毫无征兆，苍鹰万料不到他会对自己出手，闷哼一声，捂住伤口，朝后一滚，摔倒在墙边。

    石楠无力的哭泣着，嘴里轻声骂道：“杀了我吧，想不到我竟然丧生于畜·生之手！”

    陆遥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奸·邪疯狂，他喊道：“我要喝你的血，解我身上的毒，你看我被你害的人模狗样，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他一把撕去石楠身上衣衫，露出她娇嫩光洁的身子，石楠放声尖叫，一阵猛烈挣扎，动作虽然剧烈，却哪儿里有半点成效？

    陆遥扯去自身衣衫裤子，趴在石楠身上，说道：“我先让你尝尝美妙滋味儿，嘿嘿，再来喝你的血不迟，不瞒你说，小丫头，你是我第一个女人，说不定你我云·雨之后，我会心生恻隐，饶了你的小命，哈哈，哈哈哈。”

    石楠突然一张嘴，嘴里吐出一根尖针，正中陆遥左眼，陆遥高声痛呼，一阵痉挛，往后坐倒，石楠哆嗦片刻，爬起身来，刚跑开两步，陆遥一拳正中她后背，只听喀拉喀拉一阵乱响，她肋骨断裂，吐出一口鲜血，趴到在一旁的草丛中。

    陆遥呀、呀喘气，骂道：“臭小娘，这般狠毒，不要紧，不要紧，我一点儿也不疼。我宰了你，这歹毒的妖女，我不要你了，我宰了你...“

    他想要起身，谁知他刚刚猛烈动作，毒·药混入鲜血，瞬间流遍全身，将他体内经脉尽数损毁，又引发心火，令他真气旺盛，皮肤变得血红，转眼间，各处伤口血如泉涌。

    他怒道：“你下了毒！你他·妈·的，你下了毒！我动不了啦，不过我可以运功疗毒，我运用‘蛆蝇尸海剑’的心法，任何毒·药，皆奈何不了我。”

    他尚未来得及动作，只见苍鹰站在他面前，神情麻木，俯视着他。

    陆遥不禁有些慌乱，可随即又冷静下来，他喊道：“小师弟，苍鹰师弟，是我，我怎么....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你怎地也受伤了？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真够呛。”

    苍鹰道：“功法修行，本属天命，机缘不到，不可强求，可笑那痴狂之人，自以为发现了这心法捷径，铤而走险，将你们拿来试药，终有今日下场，说来也是可悲可怜。”

    陆遥将这几句话喃喃重复一遍，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震怒之情，他喊道：“师父他...周行天他...是他把我害成这样的？他...他知道么？”

    苍鹰道：“我不知他能否预见此事，但大祸酿成，你已无法可救。”

    他举起长剑，作势要从陆遥额头刺入，但目光扫过陆遥身躯，见他抖动不止，神情中充满绝望、凄凉、愤怒与悔恨，长剑凝固在空中，久久不能刺下。

    半饷，苍鹰倒退一步，脑中一阵剧痛，仿佛万蚁噬咬，几欲晕厥，他喊道：“妇人之仁！妇人之仁！他活着等于死了，他们一个个都会死！苍鹰，苍鹰，你让他活着，只是自找麻烦！”

    他嘴唇发青，眼神不知望着何处，似乎在对着鬼魂呓语，陆遥见状，发出嘶哑笑声，喊道：“小师弟，你也和我一样，你也发疯啦！哈哈，哈哈！”

    苍鹰不再理他，赶到石楠身旁，用一面破布将她裹住，急匆匆逃离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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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云燕归来

﻿石楠睁开眼，张望四周，见到自己躺在柔软草丛之上，周遭树木茂密，高山环伺，竟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山谷中。

    她挪动身子，感到肋骨阵痛，不禁低呼一声，立即深深呼吸，运功查探周身状况，发现骨头已经被接上了，施救之人手法巧妙之至，虽然偶有肿胀之感，却已无大碍。

    她猛然想：“是了！那怪人...那怪狼中了我的毒，不知道死了没有？我怎么会到了此地？我的衣衫被那恶人撕烂了，可....我怎么会穿着衣衫？”

    她陡然起疑，见自己穿着一件枭首帮穿的长袍，套着长裤，脚上穿着鞋袜，虽然大了些，但也聊胜于无。

    正惊诧间，丛林中发出簌簌响声，她转过身，指尖凝聚剧毒，朝那处凝视，战战兢兢，小心谨慎。

    苍鹰穿着短衫短裤，从草丛中钻出，手上抓着一只野兔，见她转醒，也吓了一跳，呼地一声举起长剑，喊道：“别冲动，有话好好商量！”

    石楠见苍鹰比她还胆小，轻笑一声，说道：“是你救了我吗？那...那怪物呢？被你杀了吗？”

    苍鹰摇头道：“那人是我师兄，我怎能动手杀他？但他已经失了魂，我不能把你留在那儿，不然他真可能把你吃进肚子...”

    石楠大声尖叫，回思当时情景，兀自心有余悸，愣了片刻，恨恨说道：“这种妖怪，留着也是祸害，你这人心狠手辣的，怎会如此迂腐？”

    苍鹰三两下将兔子杀死剥皮，说道：“我杀兔子，杀敌人，却不能杀同门中人。”他堆起木柴，长剑随手在石头上敲打几下，一枚火星蹿上柴堆，立时燃起篝火，手法娴熟得不可思议，仿佛变戏法一般。

    石楠抿抿嘴，红着脸问：“是你....替我治的伤，换的衣衫吗？多谢你啦....”

    苍鹰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石楠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心想：“他与他师兄同门习武，练得功夫差不多，他师兄坏成这副模样，他说不准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见我光溜溜的模样，莫非....莫非.....”

    她身为圣女，曾听蛊毒教的女教主说起过男女之事、种种忌讳，虽然年少，对此却并非一无所知。念及此处，她惊慌起来，偷偷伸手摸索身子，可一时也无法确信是否遭受侮·辱。

    她面红耳赤，脑中乱作一团，心中时而委屈，时而愤恨，时而又生出几分指望，不停偷眼瞧着苍鹰。

    苍鹰见状，心下猜着几分，恶习发作，便想将她捉弄一番，当下正色说道：“先前我见姑娘身中奇毒‘万·淫·奇·欢散’，若不与男子媾·和，不免肝肠寸断，凄惨而死，在下心中不忍，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慈悲，舍身相救，替姑娘中和剧毒，其中疲累，不言而喻。不过此乃侠义之举，姑娘不必谢我...”

    石楠倒吸一口凉气，登时惊怒交加，喊道：“恶贼，我和你拼了！”强撑起来，张开指甲，朝苍鹰脸上抓来。

    苍鹰见她河东狮吼，势如疯虎，心下大惊，惨叫道：“我在说笑，说笑！我哪儿会做这等事情？”起身闪躲，谁知动作太快，腹部伤势加重，鲜血顷刻间染红了短衫。

    石楠啊了一声，放心下来，笑道：“你伤得这么重，便是有那坏心，也没法做坏事啦。你这人嘴巴太·贱，活该痛死你。”

    苍鹰粗声喘气，摸着伤势，心想：“得快些找匹马来，与大伙儿汇合，自己在这儿养伤，说不定越养越遭。这女人毒·气厉害，此刻伤势缓解，便让她自求多福吧。”

    想到此处，他拱手道：“姑娘，你既然已经清醒，那咱们便就此分道扬镳，昔日若有缘再见，希望不再为敌。”

    石楠咬了咬牙，面泛红晕，说道：“这位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苍鹰答道：“鄙人名叫苍鹰。”

    石楠心想：“这名字倒有些像咱们苗族。”面露微笑，央求道：“苍鹰大哥，咱们在这山谷中养伤几日再走吧，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她自幼被选为圣女，养尊处优，侍奉周到，虽然武艺不弱，毒技惊人，但若孤身待在这深山老林，绝难逃饿死的下场。此刻见苍鹰砍柴打猎，得心应手，心中自然起了依赖之意，颇不愿与他就此分别。

    苍鹰沉吟片刻，说道：“如此也好，等我伤愈之后，我把你绑了，送回扬州城当个人质...”

    石楠怒道：“你这人怎地如此狠心？我这般千娇百媚、如花似玉的少女，又如此楚楚可怜的哀求你，你怎地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

    苍鹰见她情急之下，连用成语，汉语突飞猛进，令人叹为观止，不禁有些好笑，他说道：“石楠姑娘，我总不见得把你送回蒙古大营吧。”

    石楠急道：“这样最好....”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你当我是三岁娃娃吗？送你回蒙古大营？果真如此，不如把你丢在这儿喂老虎呢。”

    石楠心下怨恨，又不免暗暗称奇，她自诩青春年少，容颜秀丽，在云南之时，身旁懂事少年，哪个不被她迷得服服帖帖，顺服恭敬？对她大献殷勤，做牛做马，更是司空见惯之事，可眼前少年见过她的胴·体，非但不为之着迷，反而视她如草芥一般，这等怪事，对她而言极为稀罕。

    她正盘算该如何劝说苍鹰留下，突然间，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那人吼道：“找到你们啦！”

    苍鹰大惊，一脚踩灭篝火，匆忙后退，拦到石楠身前。

    石楠惊呼道：“是你那个妖怪师兄，他追上来啦。你当时早应该杀了他...”

    苍鹰怒道：“你的毒药也太过没用，怎么被他解了？”

    石楠道：“他内力太深，失血又多，可能被他排出体外了。”

    只见陆遥庞大妖异的身影从树丛中穿过，站在两人面前，他站直身子，神情凶暴，神完气足，身上伤口已经止血了。

    苍鹰大为惊惧，暗想：“他怎能复原的这么快？”望着陆遥的血盆大嘴，见他嘴角毫毛沾满鲜血，登时醒悟道：“他吃了人的血肉，居然借此回复了伤势？”

    陆遥鼻子抽动，睁着一只眼睛，狞笑道：“你们逃得虽快，但气味儿却散不掉！居然还敢在此生火，谈情说爱？”他说完话，伏在地上，朝前猛冲过来。

    苍鹰推开石楠，长剑刺向陆遥下颚，此刻情势危机，他再也顾不得留手，剑尖行无定势，随机应变，无论陆遥如何变招，他都有应对之法。

    就在两人靠近的刹那，苍鹰伤口撕裂，一阵晕眩突如其来，他暗叫不妙，急忙运剑挡住身躯，只感一股巨力撞在剑上，他轻飘飘的被打飞出去，摔入一旁的泥地之中。

    陆遥将苍鹰迫开，朝石楠望了一眼，笑道：“小姑娘浑身是毒，等我先杀了他，再来与你纠缠。”

    石楠身上毒·药所剩无几，六神无主，想要搭救苍鹰，仓促间却想不到好办法。

    恰在此时，石楠听见近处传来得得蹄声，她心生希望，一扭头，不禁又心冷下来，只见从树林中缓缓走来一位手持火把，牵着驴子，衣着平常的少年。

    那少年也是十三、四岁年纪，长得瘦弱，皮肤惨白，一头长发乱糟糟，但却眉清目秀，行走之时，隐隐给人以力压千钧之感。他神情有些空洞，目光困惑，望着眼前三人，竟没有丝毫惊恐之情。

    他望着眼前的人形怪狼，说道：“我定是生出幻觉啦。”

    苍鹰急道：“这并非幻觉，小兄弟，快跑，快找地方躲起来。”

    陆遥大吼道：“多管闲事！你也得死！”他早已丧失人性，也不念眼前之人毫无恶意，猛然一跃，眨眼间来到少年身前七尺，举起利爪，抓向少年脖子。

    少年朝前走了一步，身法迅速，竟躲开了陆遥猛恶爪击，陆遥大惊，骂道：“运气倒不错！”连续挥爪，口中呼呼哈哈，展开猛攻，宛若一场惊雷暴雨。

    那少年依旧一脸迷糊，只是不紧不慢的移步，陆遥使劲浑身解数，竟碰不到少年的衣角长发，他惊觉异样，想要脱出圈子，但少年察觉到陆遥心生怯意，单手握拳，拳上黑光凝聚，蓦然击出，竟刺破陆遥岩石般的皮肤，扎入他的胸口。

    陆遥惨叫一声，还欲反扑，可那少年手掌朝下一扯，将陆遥腹部撕开一条大口子，陆遥再也支撑不住，内脏涌出，扑到在地，呜咽几声，当即气绝。

    苍鹰与石楠目瞪口呆，瞧着那少年，隐隐觉得自己又碰上了山鬼。

    那少年将鲜血放在鼻尖嗅了嗅，脸露惊异之色，失声道：“这不是幻觉，这妖怪是真的？”随即又恢复木然，点头道：“怪事，怪事。”

    苍鹰心想：“这少年功夫极高，只怕比老子我.....比迫雨强上不少，倒还罢了。但他脑子不灵光，我把他拐回扬州城，也好当个助手，多个跟班。”

    他心意已定，面露笑容，朗声道：“这位小兄弟好高明的身手，在下苍鹰，这位姑娘芳名石楠，不知兄弟尊姓大名？”

    少年立即像模像样的站定，学着苍鹰姿势，一板一眼的说道：“在下名叫归燕然。”随即抿住嘴唇，就此没了下文。

    苍鹰笑道：“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好名字，好名字，气概苍莽，忧国忧民。”

    归燕然点头道：“我小名叫归二狗。”

    苍鹰与石楠同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苍鹰说道：“两仪开天，神犬随行，好名字，好名字。”

    石楠推了他一把，笑道：“你这人拍马屁的本事倒不小，人家若是叫归狗·屎，你又有什么说法？”

    苍鹰怒道：“人家恩公好好的姓名，你怎地骂人家是狗·屎？恩公，这丫头来自荒蛮之地，不通礼数，恩公莫要见怪。”

    归燕然嗯了一声，说道：“我不过出来逛逛，现在杀了妖怪，可得回去啦，两位请自便。”

    石楠见归燕然一招就将陆遥击杀，虽然陆遥先前受伤中毒，状况堪忧，功力只怕仅剩下四成，但这少年终究武功奇高，生平罕见，心中也起了结识之意，说道：“归哥哥，我们俩在这儿迷了路，能不能让我们跟你一起回家？”

    归燕然愣了愣，说道：“男的可以，女的不行。”

    石楠登时备受挫折，羞愤说道：“为什么女的不行？你住的地方是秃驴窝么？”

    归燕然道：“师父说，我练的是纯阳内力，最好莫要接近女色，尤其是漂亮女子，我一见之下，就得躲得远远的.....”

    石楠怒道：“我偏偏就是女子，而且长得不丑，你怎么不躲远呢？”

    归燕然陡然住嘴不言，瞪视着石楠，忽然大吼一声，将驴子扛在肩上，身形一闪，转眼逃得不见踪影，身法之快，当真匪夷所思。

    石楠呆立草中，只觉四周阴风凄惨，萧瑟悲怆，昔日心中自信，在此刻烟消云散。

    苍鹰笑道：“别难过啦，人家摆明了说你长得漂亮，这才跑得比狗还快呢。若是你丑八怪一个，说不定他就扑过来啦。”

    石楠气呼呼的喊道：“你还说！”用力在苍鹰肩上捶了两拳，苍鹰惊呼道：“姑娘莫要行凶，若是再不住手，信不信我也撒腿就跑？”

    石楠被他逗乐了，拉住他的胳膊，说道：“我偏不让你跑了，非要把你吓死不可。”说罢两人相视一笑，登时心意相通，彼此再无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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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嬉笑融融

﻿石楠取出一支小笛子，用力一吹，苍鹰听闻耳中嗡嗡发声，若有若无，奇道：“你这是什么笛子？为何声音这般古怪？”

    她拿笛子在苍鹰面前晃了晃，笑道：“这是咱们蛊毒教的蛇笛，吹响之后，能传出几十里远呢。但这声音旁人是听不见的，唯有咱们教中的蛇，或内力极高之人，才能稍稍听闻，如果咱们有教友在不远处，应该很快便来接我啦。”

    苍鹰又惊又喜，嚷道：“我能听得见，那我的内功，岂不是深厚之至？我倒不知自己已经到了这般境界....”

    石楠啐了一声，嗔道：“你还真会自夸呢，说不定你这人和蛇差不多，鬼头鬼脑，狡猾的紧。”

    苍鹰哼了一声，凑近了打量这蛇笛，见它晶莹剔透，却不知是什么材质。

    石楠问：“你看着它做什么？”

    苍鹰道：“先前我替你穿衣的时候，怎不见你有这宝物？你把它藏哪儿了？”说罢满脸坏笑。

    石楠脸现红晕，说道：“我藏在头发里啦，怎么了？”

    苍鹰登时大失所望，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石楠见这人莫名其妙，思索半天，登时涨红了脸，用力拍打苍鹰，羞道：“你这坏人！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呀？我怎会把它藏在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

    苍鹰凄然说道：“姑娘莫要多说，说的越多，越令人生疑。”

    石楠咬牙切齿的瞪着苍鹰，捏着小手，果然不再言语了。苍鹰烤了兔肉，分给石楠一半，石楠一咬，只觉得肉质娇嫩，火候极佳，不禁赞不绝口，苍鹰心生自豪，又是一阵不着边际的吹嘘。

    当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苍鹰辨明方位，朝着扬州城方向走去，石楠一路吹响笛子，苍鹰隐隐觉得不安，却也不来阻拦。

    第二天晚上，苍鹰捉到一条蛇，石楠坚决让他放生，苍鹰朝那蛇望了许久，叹道：“那便放了吧，说不定几年之后它成了精，化作美女之形，偷偷爬上我床来报恩，嘿嘿，那我可得拼死抵抗，坚决不从。”

    石楠笑道：“蛇怎么会变成人？你当它练过你们逍遥宫的功夫，能从人变成狼么？”

    苍鹰想起陆遥，心中一阵悲凉，脑中一阵大乱，思绪万千，想要理清楚种种念头，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石楠见他不语，姗姗起身，坐到他身边，柔声道：“苍鹰哥哥，你这次救我性命，如果我能回到蛊毒教，将来一定会报答你的。”

    苍鹰见她撒娇，登时变得拘谨无比，颤声：“姑娘何出此言？若不是遇上咱们师兄弟，你也不会沦落至此。我对你并没有恩情，你也不必想着报答我。”

    石楠见他害羞，轻笑起来，她虽是教中圣女，须得维持处·子之身，直至二十岁，接任教主之位为止，但这柔媚诱·惑的手段，她也曾蒙师父传授过。

    她心想：“这苍鹰哥哥，虽然风言风语，但事到临头，却比其余男子害羞多啦，哼，我偏要让他对我神魂颠倒，倾心相爱。”

    她对苍鹰颇有好感，但绝非一见钟情，死心塌地之情；她也非心思叵测、蛊·惑人心之人，但天下女子，心中总希望得到旁人喜爱，见到旁人为她倾倒，自有一股得意之感。

    她当即在苍鹰嘴唇上轻轻一吻，苍鹰浑身巨颤，仿佛触雷，往后一倒，喊道：“姑娘做什么？饶命！饶命！”

    石楠见苍鹰躲闪求饶，心道：“他怎么毫不动心？”登时生出一股刁蛮之情，一翻身压在苍鹰身上，说道：“别动！别动！苍鹰哥哥，你不是说要蛇报答你么？我们蛊毒教便是神龙的后人，我来报答你，你不高兴么？”

    苍鹰惊呼道：“我是开玩笑的，我练的是纯阳童子功，被你这么一搅合，只怕....只怕万劫不复....”

    石楠格格娇笑，说道：“你和那归燕然一样么？他如此老实，你却是个滑头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

    她初始不过是玩闹，但初次与男子肌肤相贴，痴·缠纠结，心中情·欲大盛，一时冲动，竟不管不顾，真心与苍鹰亲·昵起来。

    苍鹰骇然想到：“不成，若是任她胡来，只怕一世童子神通，被她毁于一旦。”瞬间一挺腰，一撑地，翻身而起，反而将石楠压在身下，正欲起身，石楠一把拉住他，苍鹰不想硬来，手脚不稳，将石楠罩在怀里。

    他一咬牙，捏住石楠手腕，将内力传入她体内，助她宁定欲·火，石楠感到苍鹰身上热度，刹那间清醒过来，想起教主师父的教诲，不禁又惊又怕，失声喊道：“别，别....我和你闹着玩儿的。”

    苍鹰刚想爬起，突然背心被人抓住，如小·鸡般被那人朝后一扔，他一个翻身，双足落在地上，蓦地腿脚发软，经脉麻痹，一跤坐倒。

    只见石楠面前站着一位苍老女子，穿着苗族服饰，打扮的华贵异常，那女子双眼中满是恼怒，死死瞪着苍鹰。

    石楠颤抖着爬起身，见到女子面容，惊喜交加，哭喊道：“教主师父！你来找我啦！”

    苍鹰大骇，想到：“这人是蛊毒教的教主？”

    苍老女子说道：“阿楠，你没事吧，没被这毛腿子给破了身子吧。”她声音沙哑，听来仿佛作坊锯木一般。

    石楠嗫嚅道：“回禀师父，徒儿并未....并未失·身。”

    苍老女子哼了一声，说道：“这些汉人·奸·徒，没一个好东西，我此时已制住他了，你去把他杀了雪恨。”

    苍鹰与石楠同时大喊道：“不可，不可！”

    那教主目光凌厉，叱问道：“为何不可？他方才如此对你，当真是可恶至极，这等败类，留在世上作甚？”

    石楠抿着嘴唇，想要辩解，但说出真相，免不了被师父责打，一时竟犹豫不决。苍鹰见状，登时了然，喊道：“教主大人，是小人的不是，小人见石楠姑娘衣衫单薄，怕她耐不住夜寒，故而想助她取暖......”

    教主怒道：“你们男人便是这般狡猾，说是取暖，之后做些什么，当真令人不齿！石楠，你下不了手，我替你宰了这趁人之危的小人。”

    石楠见苍鹰维护自己，大为感动，哭泣道：“师父，饶了苍鹰吧，他救了我的命，若不是他，我早就被恶人....被恶人欺·侮了。”

    苍鹰心想：“这老虔婆武功高的很，有她守护，就算陆遥师兄死而复生，也奈何不了她们啦。”他想通此节，突然一跃而起，喊道：“高山流水，后会有期！”快步朝林子深处跑去。

    蛊毒教主奇道：“他中了我的毒，怎么还能行动？”

    石楠心想：“他喝了我的血，体内有抗毒之法。”但生怕师父发火，此节也不敢提。

    蛊毒教主抱起石楠，纵身跃起，如腾云驾雾般飞出老远，霎时来到苍鹰前头。

    苍鹰没料到她轻功绝顶，哎呦一声，抱着脑袋，躲过她追魂一掌，扭头绕着树木狂奔。

    蛊毒教主还想追赶，忽然间眼前一花，前方现出两个身影，她心中一凛，知道来人武功极高，袖袍一拂，后退一步，惊疑不定，望着那两人。

    苍鹰停下脚步，打量来客，见那两人一老一少，年轻的正是先前遇上的少年归燕然，年老之人一头整齐银发，穿着一身农夫衣衫，扎着草鞋，眼神明亮，神情桀骜洒脱，不知为何，苍鹰只觉这老者一身傲视群雄的气势，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定然毫无惧色。

    蛊毒教主沉声道：“不知何方高人，为何袒护这奸恶少年？”

    老者道：“两个孩子打闹玩笑，妹子为何用‘奸恶’两字称呼？”

    苍鹰一听，对这老人又多了几分好感，看这老头道貌岸然，谁知张口就讨蛊毒教主的便宜，一口“妹子”，既抬高身份，又显亲密，正是攻守自如，进退有据。只怕扬州城的地·痞无·赖，也无此人脸皮之厚。

    蛊毒教主怒道：“谁是你‘妹子’？这人压住我徒儿，怎么像在玩闹，分明在做那无耻行径。”

    老者哈哈一笑，道：“我们师徒俩在树上看了好久，他们两人闹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只是打雷，并不下雨，可是急煞了老夫。这少年若是登徒浪子，你的徒儿早就....嘿嘿，早就遭殃啦，他们不过是亲亲我我，搂搂抱抱罢了，少男少女，本就该如此。”

    苍鹰奇道：“你们原来在一旁盯着？”

    蛊毒教主咬紧银牙，恨恨说道：“世上竟有如此无耻无聊之人！我看你的身手，只怕大有身份，怎么行事举止，竟如此不要脸面？”

    那少年归燕然脸色惨白，说道：“我是被胁迫的，我想逃走，师父不让，说要考验我的意志。”

    老者笑道：“好啦，大妹子，你的徒儿没事，这少年也没啥过错，若是不想攀亲事，那就带着她乖乖回去吧。”

    他一口一个“妹子”，蛊毒教主身份尊贵，如何忍耐得住？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根紫金法杖，喝道：“无耻老贼！吃我一杖！”

    老者举起手中木棍，随手一刺，招式虚无缥缈，若真若假，直刺教主胸口，那教主抵挡不住，只能朝后急退，谁知老者木棍上附有雄浑真气，她退了一丈，剑意未消，无奈之下，只能再退，就这般接连退开五丈之远，方才稳住身子。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敬畏，颤声道：“这是昆仑的剑招，阁下如此剑法，莫非是昆仑派的万佛顶青苍子青大侠？”

    老者说道：“妹子也甭客气啦，这儿兵荒马乱的，快些带着你的徒儿离开吧。老子在此隐居，也不想与你们这些人多纠缠。”

    蛊毒教主知道昆仑山青苍子武功登峰造极，刚刚随手一刺，自己便狼狈万分，若是当真对敌，在此人手下，只怕走不过三招。她心生敬畏，微微垂首，恭敬说道：“既然是青大侠有令，本座不敢不从。青大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她抱起石楠，飘然隐入树海之中，石楠回头望着苍鹰，眼神依恋感激，难描难述。

    苍鹰朝她眨眨眼，挥了挥手，目送她消失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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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树林结义喜得缘

﻿三人遥望远行之人，一时间皆喟然无言。

    过了许久，青苍子叹道：“蛊毒教的教主，果然名不虚传。”

    苍鹰心中涌起崇敬之情，说道：“这老婆婆能得青大侠称赞，武功之高，自然不在话下了。”

    青苍子笑道：“久闻蛊毒教若柳教主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苍鹰肃然起敬，叹道：“青大侠为老不尊，出言调·笑老妇，果然口味独特，令晚辈大开眼界。”

    青苍子老脸一红，正色道：“老子也没动手动脚，嘴里说说，打什么紧？你小子可别到外面去乱说....”

    归燕然睁大眼睛，问道：“师父，两天前还见到你对徐家婆婆抛媚眼呢！”

    青苍子大惊失色，冷汗直冒，颤声道：“你....没对旁人说吧！你这臭小子，居然敢监视你师父？”

    归燕然道：“没有，但你让我不近女·色，自己四处招惹，总觉得不太对头。”

    青苍子朝苍鹰望了一眼，见他在一旁嘿嘿直笑，想必是捉住自己把柄，定然没安好心，他心中忐忑，思索片刻，登时神情一变，露出一副世外高人模样，对苍鹰说道：“孩子，我瞧你身手不错，一副侠义心肠，颇有老子....老夫昔日风采。”

    苍鹰躬身说道：“多谢青大侠救命之恩，称赞之德，晚辈苍鹰无以为报，就在这儿给青大侠磕头谢过！”

    归燕然在一旁说道：“苍鹰哥，你先别忙着跪下，师父最喜欢旁人给他磕头啦，他趁你下跪的时候，假装在你腋下一托，顿时就把你扔上天去啦，他就喜欢这般显摆功夫。”

    青苍子一只手伸到一半，见被归燕绕道破，急忙缩手，怒道：“你小子怎么胳膊肘向外拐？又不是老子独自如此，武林之中，那个身份尊贵的老贼不是这般？若不就此立威，小辈怎知你功夫厉害？我上次还见到华山的古老贼装作不动声色，实则用毕生功力，把青城王秃驴的儿子摔得七荤八素呢！”

    苍鹰瞧着好笑，说道：“老前辈功力通神，就算不碰我，我也会被他摔成猪头一般。”

    青苍子气呼呼的吐出一口气，说道：“苍鹰小兄弟，你和我俩在此相遇，也算有缘。我见你似乎练过一些逍遥宫的功夫，是么？”

    苍鹰心想：“他怎么看出来的？是了，我刚刚矮身躲那老婆婆的掌力，使得是逍遥游的身法。”当下不再隐瞒，说道：“我蒙受逍遥宫巍山师兄传授武艺，至今已有九年，资质有限，功力浅薄，委实不值一提。”

    青苍子喃喃道：“逍遥宫与老....夫有些瓜葛，我和周行天打过十次架，周....周老弟他....”突然间他红了眼眶，老泪纵横，喉头哽咽，一时语塞。

    苍鹰心下奇怪，问道：“老前辈为何突然哭泣？”

    青苍子抬头道：“你还不知道？周....周老弟他已经在樊城战死了。”

    苍鹰猛然跳了起来，颤声道：“真的？师父....师父他....”

    青苍子朝归燕然望了一眼，见他呆立在一旁，于是说道：“燕然，我有些话要和苍小弟讲，你还是别听了。”

    归燕然神色犹豫，似乎不愿离去，苍鹰心想：“是了，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呆头呆脑，但也不喜他师父有事瞒他。”

    谁知归燕然忽然道：“师父，我若跑开，最少得冲出一里远，不然还是听得见你们说话，那可多累人。”

    青苍子恨恨说道：“该死的玄天伏魔功，你的耳朵也太好使了吧。”

    苍鹰记起九年前与周行天初遇之时他说的话，不禁奇道：“玄天伏魔功？周...师父曾经提过这门武功，此乃逍遥宫镇教之宝，这位小兄弟懂得这门武功么？他练到第几层了？”

    据周行天所言，这门功夫共分十层，却从未有人将其练至九层，可谓艰深无比，比蛆蝇尸海剑更是凶险。

    青苍子道：“你别打岔！我现下用传音入密与你说话！”当下运起神功，将声音送入苍鹰耳中。

    只听他说道：“周行天是你师父？”

    苍鹰用力点头，说道：“我虽然仅与师父他老人家有一面之缘，但却是他将我收入逍遥宫的。”

    青苍子摸了摸胡子，目光怜悯，似乎觉得苍鹰误入歧途，他又传音说：“大约大半个月前，我们一帮武林高手浩浩荡荡的前往樊城救援，你知道这事儿吗？”

    苍鹰摇了摇头。

    青苍子惨然一笑，说道：“是了，你们在这儿守城，如何会知道咱们这些笨蛋瞎胡闹的事？结果我们乱冲一阵，被蒙古人杀的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去了一万多人，大概只有十几个人活了下来。嘿嘿，就凭咱们这群井底之蛙，居然还自称高手？”

    苍鹰心头大震，忙道：“前辈无需自责，行军打仗，绝非单打独斗，蒙古鞑子集举世之力攻打樊城，器械精良，便是宋朝精兵也不是他们敌手。”

    青苍子抹着眼泪，传声道：“可惜咱们这群老混账不知天高地厚，非但没帮上忙，反而白白送了性命，助长了敌军气焰，灭了樊城守军的士气希冀。周老弟他....他为了救我，放出全身血液，化作血雾，掩护我逃出敌军，凭借毒雾，他杀了数百个鞑子，可自己鲜血流尽，当场死去。”

    苍鹰突然产生了诡异感觉，那并非哀伤，也非愤恨，而是深深的困惑。他问道：“师父‘鲜血流尽，当场死去’？前辈，这....这是你亲眼所见吗？”

    青苍子狠狠点头，道：“绝不会错，我和无宿秃驴都见到了。”

    他失神想道：“蛆蝇尸海剑....这是蛆蝇尸海剑的‘魔血大法’，他既然能练到这种地步，为何....为何....”

    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逝，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曾经这般想过。片刻之后，他回过神来，目光迷离，茫然无措。

    青苍子不知他心中想法，以为苍鹰伤心过度，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传音，大声说道：“你既然是周老弟的徒弟，我便不能收你为徒了，这样吧，燕然，你过来......”

    归燕然走了过来，青苍子又道：“跪下，苍鹰，你也跪下，你们两人并排跪下。”

    归燕然老实照做，苍鹰奇道：“青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青苍子道：“你们两人就在这儿结拜为兄弟，苍鹰兄弟行侠仗义，舍命救人，正是江湖豪杰之风；而燕然你胸无城府，诚实待人，为师深深以你为傲，从此以后，彼此照应，互相扶持，决不可背弃情义，听见了吗？”

    归燕然搔搔脑袋，糊里糊涂的笑了起来，他说道：“师父，为何让我俩结拜？”

    苍鹰知道归燕然武功极高，远胜过迫雨，仅比常海稍逊半畴，与他结拜，自己大占便宜，心下大喜，说道：“义弟，你师父让你做什么，你照做便是，和我苍鹰结拜，你也不算吃亏了。”

    归燕然哦了一声，道：“不过怎么你是义兄？说不定我年纪比你大呢？”

    他不过随口一问，但苍鹰顿时生出心思，悚然想到：“这小子好不狡诈，他若做了兄长，自然能对我发号施令，他外表纯良无辜，可心中居然有这等奸计！不成，不成，决不能让他占据上风！”

    苍鹰胡思乱想一番，微微一笑，说道：“不知义弟今年几岁，几月几日生人？”

    归燕然将生辰报了，苍鹰一听，不由得松了口气，暗暗欢喜，说道：“你比我小了整整一岁，你是我义弟，我是你义兄，从今往后，我定会好好罩着你，你跟着我出生入死，我替你送死，你替我垫背，咱俩不分彼此，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一边说，一边咚咚磕头。

    归燕然笑道：“听了半天，怎么没半件好事？”虽然嘴里嘀咕，但也毫不犹豫的磕了三个头。

    青苍子感叹一番，说道：“好了，好了。你们既然结拜，你是我徒弟的义兄，我不传逍遥宫弟子武功，却要传徒弟义兄功夫。”

    苍鹰恍然大悟，原来他绕了这么一圈，便是为了教自己功夫，这青苍子看起来玩世不恭，可实际上规矩多得很。当即拜倒在地，喜道：“多谢青大侠授业恩情。”

    归燕然奇道：“师父，咱们相遇这么些天，你还没教我什么功夫呢。”

    苍鹰微觉奇怪，却听青苍子怏怏道：“你才拜师不到半个月，今后日子长着呢。而且你功夫已经很高了，也不急于一时。这位苍鹰小侄武功比你差一大截，我得传他一些护身之法。”

    苍鹰听得满心不是滋味儿，但青苍子说的是实话，倒也无法反驳。

    青苍子道：“苍鹰小侄，我方才见你与那若柳教主相斗，虽然并未出手，但却瞧出你所学颇为驳杂，学武根基，有些不稳。”

    苍鹰道：“青师伯说的不错，我习武之时，由外而内，先练外门功夫，打熬力气，随后再自行领悟内家真气、经脉道理。”他以师伯相称，乃是顺着青苍子的意思，借着归燕然这层关系称呼。

    青苍子微微一笑，说道：“这也无妨，这等练功之法，与我昆仑剑法路数相似，我们也是先练剑，再练气，以剑养气，再以气御剑，只要练剑有成，功力自然而然便会增长。我传你一套‘神禽剑法’，这剑法路数灵动，有如漫天飞鸟，翱翔自如，练到最高境界，真气贯穿全身，奔行如飞，可日行千里。”

    当下手持木棍，比划招式，口中不停讲解。

    青苍子武功盖世，以剑法称雄武林，但教徒的本事差的很，有些道理，他自己明白，但说起来却简略含糊，令人摸不着头脑。好在他是武学宗师，随口点拨一句，皆有武学至理，令人受益匪浅。而苍鹰悟性极佳，只是三言两语，便能抓住诀窍，舞剑之时，像模像样。

    两人这般试演了三个多时辰，苍鹰此时使出‘神禽剑法’，已经颇有章法，以此对敌，威力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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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心意朦胧

﻿青苍子见苍鹰悟性过人，一时眉开眼笑，喜不自胜，但依旧说道：“你这孩子，记性相当不错，比老夫当年...稍差一些，但也算难得的可造之材。只不过这‘神禽剑法’乃是我昆仑派三大剑法之一，越练下去，感悟越多，称得上学无止境。你此刻虽然熟记招式，但若是无法领悟其中剑意，也不过游迹于武林二三流之中罢了。”

    苍鹰一拍胸脯，大声道：“青师伯尽管放心，我苍鹰别的本事没有，说道学以致用，扬州城只怕找不出第二个与我并肩之人来，虽然不过初学乍练，但到得战场之上，自然能杀敌建功，纵横无阻。”

    青苍子笑道：“苍鹰小侄，你还真敢夸口，像我年轻之时，算得上是有名的狂妄之辈，与你相比，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说笑一阵，突然脸色一沉，肃然道：“既然你学了我昆仑派的剑法，从今往后，仗剑天下，自然得秉持侠义之道，胸怀正气，不得行那奸邪之事，若是被我听到你有为非作歹的行径，老夫第一个容不得你。”

    苍鹰听他语气森然，不禁吓了一跳，喊道：“青师伯，敢情你是设个圈套，让我自个儿往里面跳呀。”

    青苍子摸摸胡须，说道：“苍鹰，不瞒你说，你们逍遥宫先前行事邪门儿，在江湖上与光明教并称两大邪教，我见你心肠不坏，人品尚可，这才有这番劝诫，不然我可不会传你武功，更犯不着唠唠叨叨的教训你了。”

    苍鹰知道他用心良苦，心中感动，倒持长剑，跪倒在地，说道：“前辈之言，小侄永世不忘，今后定然心存正气，锄强扶弱，绝不敢为恶江湖，污了青苍子前辈的名头。”

    归燕然本来在一旁老老实实的看着，一见他下跪，急忙喊道：“当心！师父要显摆啦！”

    话音未落，只见青苍子如见着肉的恶狗一样冲了过去，大喊道：“小侄无需多礼！”面露狂喜，目光狂热，双掌虚脱，苍鹰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腋下升起，惨叫一声，瞬间飞的老高，一头栽在树冠之中。

    青苍子知道自己下手过重，心中尴尬，急忙让归燕然上树把苍鹰拉下来。

    苍鹰落地之后，除去满脸树叶，模样狼狈，苦笑道：“前辈好高的内力，晚辈今天领教了。”

    青苍子悻悻说道：“老毛病，改不掉了，对不住，对不住。”

    他抬头望望天色，见晨光初现，东方渐白，说道：“孩子，我们要回去啦，你认得回扬州城的路吗？”

    苍鹰道：“师伯放心，就算把我一个人丢在荒漠之中，我照样能摸回自家的床。”

    青苍子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苍鹰的脑袋，说道：“好孩子，那咱们后会有期了。”

    苍鹰见青苍子一身宗师气度，神情慈祥豪迈，胸中激荡，敬佩万分，眼中含泪，立时又想下跪，但归燕然朝他“嘘”了一声，苍鹰霎时回过神来，只是朝青苍子连连鞠躬，千恩万谢。

    青苍子道：“燕然，咱们走吧。”

    归燕然忽然道：“我能不能跟着义兄？他不是要去打仗吗？他功夫不好，我可得好好保护着他。”

    苍鹰一愣，随即大喊道：“义弟，你这话说的？我功夫不好？我若是功夫不好，咱们扬州城的守军可就全是窝囊废啦。”

    归燕然道：“师父，你先回去吧，我送义兄回扬州城，随后我就回来。”

    青苍子望了望归燕然，见他眼中隐隐透出留恋之情，知道这孩子从小孤独一人，身世极为可怜，此刻突然多了个豪爽亲切的义兄，居然舍不得与他分离。

    他拍拍两人肩膀，说道：“苍鹰，好好照顾燕然，燕然，你也好好护着你义兄，早些回来，莫要耽搁，我还得传你剑法呢。”说罢迈步走开，转眼消失无影。

    归燕然瞪着苍鹰，苍鹰也瞪着归燕然，这般大眼瞪小眼，苍鹰忽然大笑起来，朝归燕然做了个鬼脸，归燕然也露出温和的笑容。

    苍鹰大喊道：“走吧，义弟，你这孙猴子，就护着我这唐三藏，去西天走一遭吧！”

    ......

    两人走过山地，跨过溪水，不停跋涉，不多时便走出了山林，归燕然虽然武功惊人，但却毫不卖弄，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苍鹰身后，苍鹰想要试探他的功夫，全力奔行，可归燕然始终如影随形，半点不见勉强。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两人来到扬州城左近，归燕然望着远处高墙，张口结舌，喊道：“老天爷，这城墙也太高了吧。不知我能不能爬得上去。”

    苍鹰见归燕然身负如此神通，可心地善良单纯，此刻分离在即，不禁替他担心，于是说道：“燕然，过来，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归燕然嗖地一声出现在他面前，道：“大哥，你说吧。”

    苍鹰道：“燕然，你功夫虽然高强，在中原武林，也能算得上罕见的好手，但若是以此行走江湖，非但未得方便，只怕反而深受其害。”

    归燕然大惑不解，问道：“为什么？”

    苍鹰不答，反问道：“你可知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

    归燕然奇道：“莫非是先前碰上的怪物？”

    苍鹰摇头道：“那怪物本是好人，算不得真正可怕之人。”

    归燕然想了想，又道：“师父！”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你师父怎么可怕了？”

    归燕然道：“他很厉害，我打不过他，自然要怕他了。”

    苍鹰嘿嘿苦笑，说道：“你师父虽然厉害，但他心中对你着实喜爱，绝不会害你。燕然，这世上最可怕的，乃是那些心存恶念，奸猾至极的人。”

    归燕然茫然片刻，问道：“他们武功很厉害吗？比师父还要厉害吗？”

    苍鹰道：“并非如此，只不过他们见你武功这么高，人又如此善良老实，自然会想出许许多多阴谋诡计来利用你，陷害你。他们会派出美貌的女子诱·惑你，让你情窦初开，做下傻事；他们会假装义气深重，对你示好，令你感激涕零，为他们卖命；若是他们没法驾驭你，操纵你，他们便会想法毁了你，让你万劫不复，让你陷入地狱之中。”

    归燕然吓了一跳，忙道：“真的？世上真有如此恶毒之人？”

    苍鹰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不瞒你说，义弟，当我初遇你时，我也曾想着拉拢你，令你听我指挥，你我本素不相识，你非但没有害我，反而对我有救命之恩，而我呢？我却********想着如何令你为我所用。你看，我一小小少年，尚且如此，更别提那些满肚子坏水的大人啦。”

    归燕然惊的面色如土，颤声道：“那我该怎么办？我干脆还是在山林里住一辈子吧。”

    苍鹰道：“不必，不必，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以你的性子，只要不轻易显露功夫，无人会关注于你，如此一来，也无人会留意到你。你天性纯良，对人没有恶意，也不会因此结仇。等你再长大一些，对这浊世了解更深，能够明辨是非，评判好坏之时，便走出丛林，隐于闹市吧。”

    归燕然抱着脑袋，想了许久，忽然说道：“大哥，我若待在丛林中，你行走在江湖上，谁来保护你呢？”

    苍鹰哑然失笑，又不禁深为感动，他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腱子肉，说道：“你大哥皮糙肉厚，功夫高强，心思比谁都狡猾，我不去祸害别人，别人就应该烧高香啦，我也用不着你保护，不，岂止如此？将来若是我们有缘再见，而你还是这般不长记性，可得我想方设法护着你啦。”

    归燕然闻言大震，低头望地，过了许久，他擦了擦眼角泪水，小声说道：“大哥，谢谢你，我会想你的。”

    苍鹰又是一阵大笑，不动声色，擦去眼泪，喊道：“你是男子汉，不是小姑娘，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你回去吧，平时机灵点，除了你师父之外，在外人面前，最好装作不会武功的模样。我若是有空，会常常来看你的。”

    归燕然嗯了一声，道：“大哥，我眼下住在瓜口村，师父说，若是蒙古鞑子打过来，咱们村民全都要躲到山林里去，你若是找我，未必能找得到。”

    苍鹰笑道：“你大哥何等人物？我要找人，哪有找不到的道理？快些回去吧，若是回去的晚了，你师父可要急的揍你了。”

    归燕然垂头丧气的朝远处走了几步，忽然转头问道：“大哥，你先前是不是哭了，我怎么见你眼角一闪一闪的....”

    苍鹰大吃一惊，佯怒道：“我苍鹰怎么会哭？你当我如你一般脓包么？”嘴里硬气，但知道归燕然眼尖，不敢再面对他，转身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朝归燕然挥手道：“再见，后会有期！”

    也不知归燕然有何反应，但苍鹰一口气冲到城下，正想叫守军开门，突然间，见到一群战马疾驰而至，来人见到苍鹰，纷纷面露狂喜，喊道：“是苍鹰！苍鹰回来啦！”

    苍鹰循声望去，登时也大喜过望，喊道：“师兄，师姐，师弟，李大人！你们也回来的太慢啦！”

    迫雨跳下马来，两三步冲到他面前，急匆匆的喊道：“我们在土匪寨找了你和陆遥师兄大半天，却不知你们去了哪儿？你怎地不回来找我们，害的我们替你担心坏了。”

    苍鹰想起陆遥之事，心头蓦然又沉重起来，他叹了口气，说道：“此事一言难尽，我们还是先送李大人进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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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泪眼朦胧

﻿李庭芝在扬州城备受爱戴，无论百姓官员都将他视作菩萨一般敬拜。此时城中守将见李庭芝安然抵达，尽皆大喜，城门一开，纷纷涌出相迎，众人多年不见，又是一阵欢喜。

    李庭芝见到巍山站在他的岳丈江红身边，揶揄道：“巍山，你怎地也出来迎接我了？你媳妇儿不是快生大胖小子了吗？江红将军，你也不管着他些，这般惯着，当心他骄纵变坏。”

    江红捋须大笑，说道：“巍山这孩子，哪儿懂骄纵？怎会变坏？天下比他更忠厚之人，只怕还没生出来哪。”他对巍山喜爱异常，视他有若亲子，常常在旁人面前对他赞不绝口。

    巍山大为窘迫，走上前来，恭敬说道：“劳大人关心了，大人旅途劳顿，不如先回住处歇着。”

    李庭芝本想立时议事，商讨军情，但见众人脸上皆有疲倦之色，知道他们等候自己，只怕整晚没睡，心下歉然，又知自己妻女早已支持不住，犹豫再三，点头道：“如此甚好，大伙儿若觉困顿，便也先回去歇着。若有急事，及时叫醒我。”当下在亲兵护卫之下，朝原先住处进发。

    逍遥宫众兄妹此番重新聚首，心中喜悦，都有说不完的话。当下也顾不上睡觉，来到一处酒楼上，绕桌坐下，叫来酒菜，痛饮叙旧。

    常海问道：“苍鹰，你遇上陆遥师弟了吗？”

    迫雨也抢着问：“等我回到枭首帮山寨的时候，山寨里的土匪与鞑子都死的差不多了，而且.....而且他们的伤势极为古怪，竟像是被人用尖牙利齿斩断的一般。你们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是一群老虎冲入山寨了吗？”

    铁盐闻言脸色一变，嘴角抽搐，手指握住桌角，似乎关切异常。

    苍鹰想要如实相告，突然间，他脑中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说道：“莫要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不过徒增烦恼，令祸事迫近。莫要告诉他们。”

    他迷迷糊糊，见到眼前涌现出一个黑影，那黑影竟似是水墨一般虚无缥缈，苍鹰惊恐的想：“乌鸦？乌鸦？你为何此时来纠缠我？”

    那幻影嘻嘻直笑，绕到苍鹰背后，其余众人只是瞪着苍鹰，丝毫未注意到‘乌鸦’飘动，乌鸦说道：“你也很想看看吧，看看这些可怜家伙的结局，看看这扬州城的结局。”

    苍鹰脑袋一阵晕眩，恍恍惚惚的想：“我也许还能救他们，就像我当年救巍山师兄一样。”

    ‘乌鸦’道：“当年你多管闲事，救了那傻大个的神智，我不加阻拦，反而助你，可眼下这些人功力已深，隐患愈发顽固，就算你想要施救，也只能适得其反。他们若不能领悟蛆蝇尸海剑的精髓，只会一个个变成怪物，就像陆遥一样。非但如此，这扬州城将士之中，也有不少曾练过周行天的功法，嘿嘿，嘿嘿。事到临头，又会是怎样景象？”

    苍鹰浑身巨颤，忍不住便想大吼，但乌鸦制止住他，在他脑里说道：“可你怎知，他们称为怪物，不比现在更加快活呢？何为怪物，何为常人？岂是由你一人评判？岂是由这愚昧世俗评判的？”

    众人见苍鹰发呆，心中皆有些担忧，巍山笑道：“我这小师弟别的都好，就是时不时的会走神发傻，但一上战阵，他可就精神极啦。”

    轻衫笑道：“我们刚把他抱回来的时候，他也不是这般吗？我还以为他改头换面了呢。”

    苍鹰双肩一抖，回过神来，说道：“我也不知枭首寨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点起大火，土匪因此分心，我抢过一匹马，头也不回的冲下了山，谁知被石头砸中，掉落山崖，也不知昏迷了多久。我.....我并未遇上陆遥师兄，但以他的功夫，这些土匪，应当奈何不了他。”

    铁盐急忙道：“不错，不错，陆遥师弟足智多谋，定然是想方设法，将猛兽引入山寨中，助小师弟脱身。而他自己....也许忽然想要游山玩水，故而并不返回，等过个几天，他自然就会回来啦。”

    巍山道：“陆遥师弟怎会有这等驱使野兽的本事？此刻军情紧急，他又怎会随意外出游玩？”

    常海与轻衫却同时说道：“铁盐说的有理。”轻衫又笑道：“陆遥师兄平素高深莫测，我早就看出他有隐居山林的意思啦。”

    巍山见余人皆认定如此，心中虽然怀疑，但也无法反驳，他摸着自己脑袋，嘟囔道：“古怪，古怪。”

    轻衫朝巍山打量，见几年不见，他身材愈发健壮魁梧，一张脸英气勃勃，举手投足，皆有大将之风，比之多年前那苦恋嫉恨的傻大个，当真有天壤之别。她微微一笑，举杯敬酒，说道：“巍师兄，人逢喜事精神爽，瞧你这般春风得意的模样，这些年来，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吧。师妹我听说你成了婚，此时补敬一杯酒，还请师兄见谅。”

    巍山急忙道：“你们有要事在身，我怎会见怪？”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哈哈一笑，神色颇为从容。

    轻衫凝视巍山，见他神情平静，心中波澜不起，突然闭住嘴巴，不吭一声的坐了下来。

    苍鹰道：“师兄师父，你可别喝醉了酒，回家我师嫂可要骂你啦。”

    巍山斥道：“这孩子，别瞎说，你师嫂这等温柔人品，怎会骂我？”

    苍鹰道：“咦？我上次还听到师嫂说：你这人坏蛋一个，总是欺负她，她要狠狠咬你一整晚，当做惩戒呢。”

    巍山怒道：“你这孩子?你从哪儿听到这些鬼话？”

    苍鹰道：“我躲在你家床下....”

    巍山涨红了脸，伸手去抓苍鹰脑袋，喊道：“你这臭小子，真是满嘴胡说，看我不狠狠打你屁股！”

    苍鹰惨叫起来，一下子跑出老远，席上众人纷纷大笑，气氛欢融。

    迫雨笑了一会儿，又道：“铁盐师兄呢？你又何时娶亲？让我见见嫂嫂？”

    铁盐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

    苍鹰又跑了回来，说道：“铁盐师兄，你看上哪家姑娘，知会师弟我一声，只要我苍鹰出马，不多时，定让那女子自行投怀送抱。”

    铁盐笑了一声，说道：“你这小滑头，鬼主意就数你最多。”

    常海道：“铁盐，巍山，听说你们两人升了官，眼下已经是统领了？”

    巍山急忙道：“什么统领？常师兄的本事远胜于我，若是你不走，此刻定然是军中大将啦。而且李大人这次回来，定然会重用你们。”

    常海默然片刻，说道：“若无军功，如何在军中升迁？即便得到提拔，又如何能够服众？罢了，罢了，眼下正是开心的时候，这等琐事，我原也不该提起，喝酒，喝酒，我敬大家！”

    他虽然这般说，但此时席间气氛有些冷，饶是苍鹰大声敬酒，插科打诨，又吵嚷着与迫雨划拳，但余人各怀心事，沉默寡言，依旧难复先前热闹。众人又喝了几杯，便各自返回住处休息去了。

    晚间，李庭芝召集众将，商议军情大事。他待众人聚集之后，寒暄几句，说道：“若非迫雨与苍鹰英勇，小女落入蒙古鞑子之手，只怕难逃毒手。这两个孩子如此英雄，真令李某敬佩感激。”

    苍鹰与迫雨急忙出列，拜倒在地，迫雨说道：“爹爹，孩儿不过是跟着苍鹰哥哥行事，只是帮他动动手，其实并无半点功劳。何况云和是我姐姐，我去救她，乃是义不容辞。”

    苍鹰道：“李大人，你这么夸我，便是如我苍鹰脸皮之厚，也有些脸红啦。若不是迫雨武功高强，骑术精湛，对云和妹妹一往情深，又怎能护得她平安？”

    迫雨登时满脸通红，暗地里拧了苍鹰一下，低声道：“什么叫‘一往情深’？在大伙儿面前，你说什么胡话？”

    苍鹰奇道：“若不是‘一往情深’，莫非是‘暗生情愫’么？”

    迫雨尚来不及揍他，李庭芝大笑起来，说道：“两个孩子当真胡闹，胡闹！”他说道：“正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迫雨与苍鹰年纪虽轻，但武功机智，已不在其余众将之下。你们与铜马五将系出同门，彼此亲密无间，从此以后，这铜马五将，便成了铜马七将啦。”

    众将大喜过望，心悦诚服，一齐上前恭贺两人，苍鹰与迫雨皆获校尉军衔，与常海、轻衫等同。常海虽稍显不满，但他对李庭芝素来敬服，见他如此安排，自也并无异言。

    随后，有一军官说道：“大人，几日之前，襄樊已经沦陷，从此以后，咱们大宋失了这坚固屏障，蒙古大军再无阻拦，他们很快便会抵达瓜洲，镇江诸城，咱们需早作打算。”

    李庭芝面色凝重，苦思不语，瓜洲、镇江乃是兵家必争之地，粮草兵马，皆需从此运入扬州城，若是被蒙古人攻占，等若被扼住咽喉，若果真如此，一旦形成包围之势，这扬州城如何能抵挡蒙古的铁骑？

    众人商议许久，却彷徨无计，知道这蒙古人横行天下，兵强马壮，兵多将广，火器犀利，扬州城自顾不暇，若是派兵支援其余诸城，非但杯水车薪，反而自乱阵脚。可若是不救，任由其被蒙古人攻占，将来定为大患。

    李庭芝虽然颇有智计，但双方军力差距太大，蒙古人方才取得大捷，士气高涨，此刻迎战，不过是以卵击石。他朝地图凝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鞑子势大，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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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如梦令&#183:时有军神似虎

﻿时如奔驷，前涌不休，不知不觉间，又过了两年时间。

    这天，天色昏暗，远处闪着火光，苍鹰骑着战马，双目仿佛战鹰，敏锐的望着敌阵，耳畔响起大地震动之声，他深深呼吸，登时将周遭声息隔绝，天地之间，但闻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震颤声、以及热血沸腾声。

    身旁迫雨沉声道：“鞑子来了！”

    是的，经过一年的休整与征伐，蒙古军队迈开铁蹄，不断攻城掠地，前方城镇皆已沦陷，后方亦有城池归降，他们已经包围了扬州城，切断了四周通路，扬州城孤立无援，已经被围困了整整半年。

    城内粮草告急，但城中将士依旧士气高涨，誓死抗敌，从无一人向蒙古人投降。

    苍鹰觉得，身旁军人，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忠诚。

    那忠诚几近疯狂，令他暗暗担忧。

    苍鹰晃晃脑袋，驱散愁思，喊道：“迫雨，待会冲杀起来，你跟在我后头，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迫雨问道：“苍鹰，你与鞑子打过仗吗？”

    苍鹰道：“只和那些投降鞑子的汉奸山贼打过交道，碰上鞑子，这还是第一次。”

    与苍鹰不同，这是迫雨第一次真正踏上战场，他武功虽高，但见到蒙古军队黑压压的朝这边靠近，仿佛望着海浪，望着乌云，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他不禁心想：“在这天地之威前，我武功练得再高，又有何用？”

    常海身着盔甲，策马过来，望着身旁战友，喊道：“今日一战，既为师父复仇，又要令鞑子领教领教咱们的厉害，若能获胜，咱们便能夺回瓜洲，打开向外通路。”

    瓜洲乃扬州城向外入口，此路一开，局面便大有改观。然则蒙古领军之人阿术也是一代名将，猜到了李庭芝突袭之意，派重兵驻守前方。双方皆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战。

    迫雨想起周行天师父的噩耗，霎时咬牙切齿，怒意驱使之下，将心中怯意一扫而空，他握紧手中长剑，心想：“师父为国捐躯，死而无怨。我自然要效仿他的大义，宁愿战死，也不后退。”

    前方忽然响声如雷，号角声中，蒙古人箭如雨下，铁骑在弓手掩护之下，朝宋军狂奔而来，万人脚步踏地，好一场惊人震荡，仿佛连人心也为之剧烈跳动。

    苍鹰抽出一柄长枪，只听战鼓擂动，他大笑一声，说道：“是时候啦！”

    迫雨只见苍鹰催马狂奔，无暇细想，追着苍鹰冲了出去。不多时，两军相撞，厮杀如狂，惨叫声不绝于耳，交鸣声轰轰隆隆，仿佛直达心底。

    一位蒙古骑兵手持砍刀，朝苍鹰斩落，苍鹰长枪一刺，扎入那人头盔与铁甲相接的缝隙，那人张了张嘴，似乎喊了一声，但周遭实在太吵，迫雨什么都没听见，只见苍鹰枪头抽出，染着一丝血红缎带般的鲜血。

    那人一头栽倒，苍鹰纵马驰过，不多时又杀死了一人。

    迫雨不敢与苍鹰分离，催马赶上，突然间，他瞧见不远处冲来一位蒙古骑兵，那人手持弩弓，朝他射出一箭，迫雨吃了一惊，躲开那一箭，朝那人一剑刺去，他这一招出手奇快，方位巧妙，眼见便要刺中那人身躯，那人忽然将弩弓朝迫雨身上扔了过来。

    迫雨早有防备，挡开弩弓，正想变招，但就是这么耽搁刹那，身旁又同时杀出数个敌人。一时间，兵刃从四面八方朝他斩来，迫雨脑中一片空白，想要跃下马背，但又犹豫不决，恍惚间挥剑抵挡，只听叮叮当当之声，他将敌人挡开，谁知背后突然挨了一记重锤。

    他虽有内力护体，但敌人出手突然，他不及运功防备，眼前一黑，背心剧痛，伏倒在马背上。

    就在这时，苍鹰不知从何处而来，跳到他背后，手握缰绳，呼喝一声，令战马狂奔起来，登时甩开了围攻敌人。迫雨朝后望去，只见苍鹰在短短刹那之间，便已将两人击落马背，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在四周震响之中，苍鹰喊道：“我的小雨弟弟呀，你不能傻站这不动吧，若是敌人拿的是刀剑，这一下就要了你的命啦！”

    迫雨身子发颤，说道：“我还未胜过敌人呢。”

    苍鹰操纵马儿一转弯，登时来到一处平静安全之地，鬼知道他如何能在绞肉战场上找到这等地方，他喊道：“一招不中，立即移动，你又没穿铁甲，不能与敌人纠缠。”

    迫雨运功疗伤，查知自己虽然疼痛，但伤势并不严重，他说道：“我知道啦。你别护着我，我能照顾自己。”

    苍鹰笑道：“我就知道你靠得住！”他踩上马背，朝旁一跃，一旁敌人猝不及防，被他刺倒，苍鹰将那人推下，说道：“这次跟着我，不要再走失了。”

    迫雨望着苍鹰背影，虽在这千军万马之中，心中依旧安定祥和。

    苍鹰朝前冲锋，路线诡异，迫雨仅能勉强跟上，然而他隐隐感到，凡是苍鹰选择之路，路上敌人全都被友军缠住，无暇顾及两人，苍鹰或突施冷箭，或绕后相帮，或舞动长枪，或伺机扰乱，只要一出手，立时便能缓解战况，助友军脱困而出。

    敌人若是找他，一来苍鹰武艺精强，二来他溜得极快，三来友军攻得正急，敌军虽然恼恨，但却丝毫奈何不了他。

    迫雨学着苍鹰模样，施展神妙剑法，不停朝左右挥剑，斩杀敌寇。两人冲了不知多久，竟将敌阵冲出一条大缺口，跟在他们身后的友军越来越多，很快势不可挡。

    苍鹰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我瞧见鞑子主帅啦！跟我去取他的脑袋！”

    众人一听，无不振奋，苍鹰毫不犹豫朝一方猛冲，说来也怪，那儿的敌军看似密密麻麻，守备严密，可等苍鹰来到面前，他们已经跑到别处去了，众人虽然绕了个圈，但一路顺利，所向披靡，竟将鞑子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鞑子想要转头对付他们，但苍鹰马步生风，转眼已经跑远。

    迫雨登时领悟到：苍鹰在寻找的道路，乃是敌阵中的破绽。

    就像武林中高手过招一般，即便再精妙的招式，一旦被人摸清套路，便能找到破绽，而破绽一旦暴露，便是落败之时。是以宗师对敌，若不能数招内取胜，便得缓下招式，令招式严密而莫测，不给敌人可趁之机。

    苍鹰天赋惊人，他能在千军万马中找到敌军破绽，敌人何时松懈，何时严密，何时退后，何时出击，敌方主将的心思，眼前敌人的士气，凡此种种繁复因果，苍鹰一眼便知，毫无迟疑。

    便如同昔日楚霸王项羽领军，也不见他谋略如何出众，阵法如何精妙，但总是能以少胜多，横行无阻，打得天下群雄束手，即便敌人数目十倍于他，在他冲杀之时，往往溃不成军。

    战场之上，一旦起势，战局便无可逆转。苍鹰握住了趋势，鼓起了气势，加上些许运势，局面登时天翻地覆。

    迫雨觉得：苍鹰就是这样的人。他并非运筹帷幄的军师，并非决胜千里的谋臣，并非单打独斗的高手，而是属于战场的狼，翱翔赤空中的鹰。在战场之中，余人皆如羔羊，而他便是那洪水猛兽。

    然而此刻众人已经深入敌军后方，每前进一步，守备便加倍严密，而那些蒙古先锋也已回过神来，纷纷回头，向苍鹰他们扑来。苍鹰笑道：“该撤啦！”马儿听了他的指挥，从敌军守阵之前擦了过去，朝前冲了一会儿，转了个弯，莫名间，众人来到了敌人阵型的侧翼。

    常海查看形势，喜道：“夹击之势已成！先消灭敌人右阵！”

    那些回守敌军猝不及防，前有巍山，后有常海，双方同时涌上，此时占据上风，人人杀红了眼，巍山手握沉重铁锤，左右开弓，将敌人脑袋各个敲碎，而常海神出鬼没，身法飘忽，用雄浑掌力将敌人震伤。苍鹰、迫雨、轻衫、铁盐也不停猛攻。蒙古人哪里抵挡得住？顷刻间被杀的丢盔卸甲，死伤惨重。

    蒙古主将见形势不妙，吹响号角，朝城内撤回。众宋军想要追赶，但苍鹰喊道：“不要追，靠近城墙，他们有火炮！”

    话音未落，一枚炮弹呼啸而至，在前方不远处炸裂，众将一时惊惧，失了战机，再也追赶不上了。

    后方传来鸣金收兵之声，此役宋军以多打少，击败蒙古大军，乃是近年来罕见的大胜仗。但姜才将军生怕众人急躁追赶，中了敌人埋伏，于是令众人回营，从长计议。

    苍鹰骑着马儿回到营中，迫雨赶上来说道：“苍鹰哥，你真了不起，只要跟着你，敌人再厉害，咱们也不怕。”

    苍鹰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迫雨见他如此，心下奇怪，问道：“苍鹰哥？你怎么了？”

    苍鹰嘴角带笑，说道：“还不够。”

    迫雨奇道：“什么还不够？”

    苍鹰道：“你夸的还不够好。你应当说：苍鹰哥哥英明神武，天下无敌，真乃古往今来第一名将，便是白起在世，项羽重生，只怕也.....”

    巍山赶上来，一把将苍鹰抱了起来，大口在他脸上一亲，喊道：“真是好小子，不枉师兄我的栽培。”苍鹰惨呼道：“好臭，好臭！”

    巍山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嫌你师兄臭？师兄当年还不嫌你这个尿床的小子臭呢！”

    苍鹰怒道：“我再臭，比得上我的小侄女吗？这闺女一个月前尿了我满脸哪！”

    巍山闻言，脸上无光，立即岔开话题，道：“你这次立了大功啦！咱们把鞑子打得哭爹喊娘，若是再打上这么十场胜仗，非但扬州城稳如泰山，夺回襄阳、樊城，也非痴人说梦。”

    三人走入大营，见正将姜才站在一张大桌前，桌上放着地图，见他们进来，面露苦笑，摇头说道：“诸位好生英勇，敌人数量三倍于我军，可却被咱们打得落荒而逃。唉，可惜蒙古鞑子狡猾，派兵偷袭扬州，咱们虽然获胜，但也只能撤军了。”

    巍山大惊失色，急道：“大人，扬州城有李大人驻守，鞑子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去。咱们索性一鼓作气，将瓜洲拿下再说。”

    姜才摇了摇头，说道：“咱们虽然取胜，但若是鞑子退入城中，咱们没有攻城火器，也不能长久作战，届时陷入胶着，一旦被敌人包围，那咱们可就没法回扬州了，咱们刚刚那一仗，为的不是夺城，而是为了退军。”

    巍山哀叹一声，知道姜才所言不虚，虽然心下失落，但也无可奈何。

    常海沉吟片刻，道：“大人说的不错，咱们此番偷袭失败，进退不得，能够全身而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姜才霎时露出沮丧之情，说道：“难，难，难，败得太多，局面太糟，鞑子势大，也不知.....咱们扬州，又能撑到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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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年少一心追鹿

﻿众人马不停蹄，几个时辰之内便回到扬州城，进入城门之后，有探子来报，说蒙古鞑子从瓜州推进出来，修建城楼，栅栏等工事，暂无进攻扬州迹象。

    李庭芝召军官议事，苍鹰与迫雨两人官阶不到，反而得了空闲。两人从房中走出，见到李云和在街上朝这边张望，一见二人，登时大喜，挥手道：“弟弟，苍鹰！听说你们打了胜仗回来啦！”

    苍鹰大喊道：“好哇，你刺探军情，胡乱散步消息，该当何罪！”

    迫雨笑道：“罚她乖乖待在家中，三个月内不得出门。”

    李云和嘻嘻一笑，说道：“别学爹爹语气啦，我根本一点儿都不怕。”她快步来到迫雨身旁，一挽迫雨手臂，纤细柔弱的身子紧靠着迫雨，男的英俊，女的俏丽，若不知情，见到两人，当真以为是一对璧人。

    苍鹰见两人亲昵，头大如斗，背脊发凉，只想找借口溜走。迫雨笑道：“怎么你一见到姐姐就走？莫非你如此在乎姐姐么？”

    苍鹰求饶道：“二位，二位，我苍鹰平身就一个毛病，见不得这海誓山盟的腻味儿事，你们若还有一丝人性，便放我苍鹰一条生路吧。”

    李云和格格娇笑，道：“谁和他‘海誓山盟’啦？咱们是姐弟俩，这般搀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苍鹰喃喃道：“春秋之时，齐襄公与其妹妹私·通，败坏朝纲，终至国中生乱，死于乱刀之下....”

    李云和哼了一声，说道：“别掉书袋啦，你以为你说几句春秋，便能绕着弯冤枉人了吗？走吧，陪着我四处逛逛吧，整天被关在家里，我都快闷坏啦。”

    此时战况紧急，扬州形势危如累卵，街上百姓皆无精打采，神情困顿，也是城中粮草匮乏，不少人家中已经断粮，李庭芝纵然大开粮仓，可却难以恩泽全城，他派出军队外出接应运粮之援，可也鲜有成功的时候。若是再这般被围困，只怕三个月内，粮食便要耗尽，届时后果，难以想象。

    迫雨与苍鹰两人对此略有耳闻，但毕竟年少，不知后果如何，李云和更是懵懵懂懂，不知前途渺茫，三人边走边聊，来了兴致，一时竟忘却了兵临城下的危难，忘记了国破家亡的前景。

    突然，苍鹰眼尖，见到铁盐高大的身影从街上闪过，朝一条烟花柳巷走去。他心生疑虑，说道：“你们先聊，我有事先走了。”不等两人招呼，立即加快脚步，紧紧跟上铁盐。

    铁盐在前方走着，腰杆笔直，器宇轩昂，一瞧便是铁铸的汉子，热血的男儿，酒楼中不少女子兀自站在街边搔·首弄·姿，招揽生意，所求不是钱财，而是果腹之食。铁盐单身汉一个，身为军官，自然有多余口粮，他来此消遣，自也是天经地义之事。

    但苍鹰却认为并非如此。

    他观察铁盐步伐，见他走动之时，步履极不自然，踩踏之间，脚后跟竟不落地，这让他凭空又高大了一尺，成了一位高大威猛的怪汉。

    苍鹰想：“老虎走动之时，也只有脚尖着地呢。”

    铁盐走过数座酒楼，一条小巷中忽然走出一个女子，她喊道：“这位军爷好生健壮呀，要不要奴家侍奉侍奉呢？”

    那女子相貌寻常，但所站之处人烟稀少，无人注视。铁盐犹豫片刻，说道：“在哪儿？”

    女子笑道：“奴家家中无人，正好容军爷歇息，所求不过一些下肚口粮罢了。”

    铁盐默然无语，轻轻点了点头，那女子装出欢天喜地的模样，拉住铁盐的手，朝自家走去。

    苍鹰觉得好笑，心想：“我也真是昏头了，铁盐师兄来这儿找姑娘，与我有什么关系？还是快些走吧，回家好好睡上一觉，说不定后天便要打仗呢。”

    刚想走开，忽然想起一事，登时浑身如坠冰窟，他想：“铁盐师兄一向肃穆庄重，严于律己，以他的性子，非但不会招·妓，便是大家闺秀，将门之女，他也懒得打交道。如今大战一触即发，他为何偏偏要来此消遣？又为何要找如此寻常的女子？”

    他脑中大乱，忍不住挨近那处屋子，缩身窗外，偷听房中声音。只听那女子笑道：“军爷，人家已经光溜溜的啦，你也不要磨蹭啦。”

    铁盐并不答话，但苍鹰听见嗖嗖声响，那女子啊地一声，说道：“军爷？你.....你怎么让人家动都动不了了？你会法术吗？原来你喜欢这样的调调。”

    苍鹰知道铁盐点了这女子穴道，忍不住想要查看，但他知道铁盐功夫极高，稍有动静，立时便被识破。铁盐又探出手指，点中女子哑穴，于是那女子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过了片刻，只听铁盐脱去衣衫，粗声喘气，沙啦沙啦，似乎有毛发在皮肤上剐蹭。

    突然，苍鹰听见了牙齿撕咬肌肉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鲜血喷洒的声音，张嘴咀嚼的声音，以及女子喉头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咽气声。他再也忍耐不住，抬起头，推开窗户，只见铁盐脑袋正埋在那女子脖子上，张开血盆大口，卖力的咬啮，吮吸鲜血。

    苍鹰喊道：“铁盐师兄，你做什么？”

    铁盐蓦然抬头，满脸鲜血，双眼发出金澄澄的凶光，瞳孔眯成了一条缝，他惊呼道：“苍鹰....我....”

    苍鹰道：“你为何....你也走火入魔了？就与陆遥师兄一般？”

    铁盐身子一震，将那女子抛在一旁，颤声道：“陆遥....果然也与我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他颓然坐倒在地，伸出毛茸茸的双手，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

    苍鹰心想：“他还有理智，我得想法救他。”

    但心中另一个声音喊道：“荒唐，他已经没救了，你若走近，他定然会张嘴咬你。”

    苍鹰突然笑了起来，他想到：“若是如此，我又有何惧？我活在世上，所求的不就是这生死之际的爽快吗？”

    他走入屋内，将手放在铁盐肩上，铁盐剧烈颤动，哭泣道：“师弟，我控制不住啦，我已经有好几次....好几次....犯下这样的错啦，第一次是农地里的农妇，第二次是.....是通州城的妓·女，这一次，我又....我又管不住了。我想要吃人肉，我想要喝人血....”

    话音刚落，铁盐抬起脑袋，露出一张长满毛发，有如凶狼的脸，他喊道：“小师弟，你自己送上门来啦！”一边喊，一边朝苍鹰脑袋上咬下。

    苍鹰早有防备，朝后踏出半步，使出“神禽剑法”中的“凤凰涅槃”，长剑席卷，拦在两人面前，若是铁盐上前一步，立时便被刺穿下颚。铁盐万料不到他竟有如此高明的剑法，被剑尖擦过鼻尖，被削下一大片肉来。

    他怒道：“你从哪儿学来的怪招？”

    苍鹰冲破窗户，落在街上，此时天色已晚，周遭漆黑一片，小巷左近并无行人。苍鹰翻身而起，正想逃跑，铁盐陡然来到他身旁，身法竟比陆遥更快。他大吼一声，利爪从左右两侧压下，笼罩苍鹰周身要害。

    苍鹰使出“帝雀横林”，剑光闪烁，仿佛一道电光，同时刺中铁盐双掌，铛地一声，如中铁石。苍鹰挥剑之时，身法一晃，在眨眼间脱出陆遥攻势，回过身来，长剑闪动，瞬间朝铁盐刺出数剑。

    铁盐冒着剑雨，硬撑着朝前冲来，苍鹰命中几招，但无法深入皮肤，只能节节败退，伺机逃跑。谁知铁盐凶猛异常，一路紧追不舍，很快便临近闹市。

    便在此时，只听李云和在身后惊叫道：“苍鹰哥哥，那是什么怪物？”

    迫雨喊道：“什么妖怪？吃我一剑！”他从天而降，长剑刺向铁盐后脑勺，铁盐双手撑地，蓦地朝后飘开两丈之远。迫雨丝毫不惧，亦步亦趋，长剑在铁盐面前化作剑网，但铁盐对他的功夫熟记在心，双掌旋转，以利爪为刃，将迫雨剑招全数挡住。迫雨越斗越是心惊，喊道：“这怪物，好生狡猾！怎能知道我逍遥宫的剑法套路？”

    铁盐骤然暴冲，庞大的身躯朝迫雨逼近，迫雨施展轻功，朝天上拔高一丈，铁盐跟着他跃起，抓向迫雨胁下，迫雨一咬牙，凝立左掌，呼地拍出，掌心如钢，与怪物对了一掌。铁盐稍受阻拦，但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迫雨喉咙，迫雨奋起毕生功力，凌空扭转，竟硬生生转变方位，朝地面俯冲，霎时落在远处。

    这怪物连环出招，招招致命，但迫雨应对极快，在电光火石间出招抵挡，每一次皆险到极处，又巧至极点，若是他内力稍差，反应稍迟，此刻早已被铁盐重创，性命不保。他身上功夫深湛，天赋卓绝，随机应变，令人目瞪口呆。

    迫雨站起身，虽然不过短暂交手，但已然汗流浃背，他对苍鹰说道：“苍鹰哥哥，这怪物是怎么回事？”

    苍鹰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不知道，我见一人模样古怪，恐是奸细，所以跟踪至此，谁料他忽然变成这副模样。”

    迫雨恨恨说道：“定是蒙古鞑子的妖法，云和，你先回爹爹那边，让常海师兄赶来，我和苍鹰挡住这怪物。”他知道这怪物狰狞可怖，此刻城中除了常海，再无人制得住它。

    铁盐大声呼啸，声若巨狼，四肢爬动，仿佛黑云压境，朝迫雨冲了过来，迫雨双手持剑，凝视铁盐，正准备出招攻敌，谁知铁盐蓦地跳起，竟朝李云和扑了过去。

    李云和尖叫起来，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铁盐凶残暴虐的脸朝她一点点迫近，这一瞬间，对她而言，当真仿佛永恒般漫长。

    一柄长剑突然从旁刺出，穿破铁盐太阳穴，须臾间鲜血飞溅，铁盐闷哼一声，滚到在旁，抖动几下，当即咽气。

    苍鹰甩了甩长剑，洒落血滴，说道：“他瞧见女子，一时迷了心神，破绽百出，真是自寻死路。”

    迫雨愣愣的瞧着苍鹰，他想：“真的吗？你算准了它的心思，所以才能杀了它吗？”他隐隐觉得，方才苍鹰此处的一剑，实有天地之威，雷霆之怒，若非亲眼所见，他如何能想象得到，世上竟会有这等神妙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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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莫道竟无情

﻿苍鹰将李云和扶了起来，李云和心惊胆战，小声道：“这是...这是鞑子的妖怪？可它怎地穿着咱们宋朝的军服？”

    迫雨恨恨道：“鞑子狡猾，此人定是伪装成咱们扬州城守军，混入城中的。”他矮身在铁盐尸身上搜寻片刻，摸出一块令牌来。

    借着月色，他瞧清楚那令牌模样，登时呼吸急促，颤声道：“这是....这是铁盐师兄的令牌，这怪物杀了铁盐师兄么？”铁盐武功了得，在江湖上已略胜于不少门派的掌门，见这怪物竟如此厉害，迫雨手握令牌，心中惊疑不定。

    便在这时，苍鹰望见一个轻盈身影，从屋顶上翩翩飘落，那人穿着将领甲胄，但系着束腰，身材婀娜，正是轻衫飘然而至。

    迫雨见轻衫到来，惊喜之下，喊道：“师姐，我们刚刚....”

    轻衫神情沮丧，眼眶中含着泪水，说道：“我都瞧见了，这怪物....你们两个都是好样的，来吧，把令牌给我。”

    迫雨见她伤心，心中怜惜，只恨不得把师姐搂在怀里，温柔安慰一番。他将令牌递给轻衫，轻衫道：“我会处理此事，你们抬着尸首，和我来吧。”

    那尸体高大沉重，仿佛老虎一般，两人合力将其扛起，跟着轻衫沿着孤巷一路朝前，轻衫来到那死去娼·妓的宅子，令两人将尸首扔了进去。她取出火折，点燃纱窗、被窝、木梁，朝铁盐尸首望了一眼，一颗晶莹泪珠沿着脸颊滚落，滴入嘴唇之中。

    她长叹一声，说道：“走吧。”快步离去，不多时便来到远处。

    迫雨见轻衫此时已宁定如常，问道：“师姐，为何要将这妖怪尸首烧了？”

    轻衫小声道：“若让城中百姓知道鞑子会这等妖法，人心惶惶，只怕城中大乱。”

    迫雨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师姐心思细腻，像我和苍鹰就万万想不到此节。”

    轻衫望着三人，又道：“今夜之事，你们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我自会向常海师兄与李庭芝大人禀告，这怪物杀了铁盐师兄，你们手刃仇人，我心中宽慰，由衷为你们自豪。”

    苍鹰想：“她来的晚了，没听见我与铁盐师兄说话，她为何隐瞒此事？莫非她也...”刹那间，他想到某件可怕至极之事，眼中流露出恐惧之情，轻衫朝他望了一眼，眸中陡然闪过寒光，但一闪而过，转眼消失。

    她说道：“你们回去吧，街上危险，莫要再闲逛了。”她随即飞上空中，在屋檐上轻踩，转眼远去。

    李云和遥望轻衫身影，犹然心有余悸，她说道：“若是鞑子真养着这些怪物，除非周大侠复生，或是段隐豹亲来，不然我们该如何抵挡呢？”

    苍鹰说道：“好啦，大小姐，你就甭操心咱们的事啦，若是让你爹爹知道你胡乱闲逛，差点儿遭殃，他准又得关你禁闭了。”

    李云和连忙点头，笑道：“苍鹰哥哥待我最好，我知道你定会替我保密的。弟弟，咱们这就回去吧。”

    迫雨神色茫然，呆立原地，说道：“苍鹰，劳烦你送姐姐回家，我还有些事，可能要晚些回来。”

    李云和大急，嘟起嘴巴，偏要问迫雨何事，迫雨道：“要紧事，姐姐你别多问了。”

    苍鹰蓦然伸手，搭上迫雨手腕，迫雨感到一股柔和内力渗入经脉，功力不深，但正气浩然。

    迫雨笑道：“怎么？试我功夫么？”运劲抵挡，谁知苍鹰内力一触既走，顷刻间退出他的经脉。

    苍鹰重重呼出一口气，面露喜色，说道：“成了，居然成了？你可以练‘蛆蝇尸海剑’，不会重蹈覆辙，哈哈哈，真是出乎意料。”

    迫雨不知他在说些什么，正待追问，苍鹰猛然将李云和横抱起来，说道：“迫雨，我这就送你姐姐回家，万事小心，莫要大意。”

    李云和满脸娇羞，惊叫道：“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你怎可这般对我？”

    迫雨笑了笑，向苍鹰点了点头，苍鹰捂住李云和的嘴，喊道：“你这母老虎，也敢自称女人？”李云和大怒，挥小拳头捶打苍鹰肩膀，苍鹰皮粗肉厚，理都不理，沿着街道一阵疾冲，隐入拐角。

    此时街头已夜深人静，月光如水，迫雨心中恍惚，犹豫许久，朝轻衫住宅走去。

    他一边匆忙赶路，一边回思起轻衫离去时的神情，她显得如此凄凉，如此惹人怜爱，迫雨心中柔肠百转，再也难抑对她的爱慕之情。

    他必须见见她，就在今晚，他要向她说出肺腑之言。哪怕惹她嘲笑，甚至引她发火，他也在所不惜。

    来到轻衫居住的宅院，但见周遭落英纷纷，鸟语花香，地方虽然不大，但却精致怡人，别有意境，迫雨站在院外，正想呼喊，却听屋内传来轻衫的呼喊声，她说道：“你来啦，我一直在等你。”

    迫雨脑中嗡嗡作响，身躯激动得发抖，他想：“她一直在等我？轻衫师姐她....”

    却听常海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说道：“师妹，你找我何事？”

    刹那间，迫雨心中剧痛，仿佛从仙境跌落冥府。

    轻衫将迫雨迎入宅内，关上门，随后悄无声息。迫雨回过神来，咬咬牙，小心潜入院中，伏在屋外，偷听屋内两人谈话。他轻功本就极高，而那两人心神不宁，竟丝毫没有察觉。

    轻衫道：“师兄，铁盐他....死了。”

    常海大惊，喊道：“怎么死了？城中来了敌人么？”

    轻衫稍稍停顿，哭泣道：“他是....恶疾发作死的，死的时候，模样.....凄惨，不人不鬼。我....师兄，我怕....”

    常海强自镇定，说道：“非人非鬼？你在胡说些什么？”

    轻衫道：“师兄，你难道没有.....没有感到身子有什么古怪吗？”

    常海霎时勃然大怒，他说道：“你让我深夜赶来，便是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胡话吗？我身子好得很，我才不会变成人模鬼样！”

    轻衫尖叫一声，道：“你....你果然也....师兄，师兄，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两人是天生一对，我们都注定变成魔怪，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

    叫声低落，轻衫哭泣起来。

    常海平静下来，柔声道：“师妹，我....我要练蛆蝇尸海剑，我不能接近女色，你知道我的，我要继承师父的衣钵，替他老人家报仇，不能荒废了武艺。”

    轻衫道：“可在我十五岁那年，你已经...我们已经....同床共枕过了，你都忘了么？”

    常海声音冷漠，说道：“我不记得了，那天我喝醉了酒，等我醒来，已经和你躺在一块儿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实情。师妹，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可我绝不会娶你。”

    轻衫蓦然站起，解开衣带，脱下衣衫，颤声说道：“师兄，你今天总没有喝醉吧，你...你看看我，我自从练功有成，比以往更漂亮啦，我再没有把身子交给过别人，你看看我，摸摸我，师兄，我....我求求你了。”

    常海怒吼一声，木门霎时震开，他如风火一般从房中走出，逃跑似的离开了轻衫的小屋。

    轻衫站在门口，仅罩着一件薄薄的轻纱，在月光之中，她的胸口、纤腰、肌肤、乃至最隐秘之处，皆朦胧可见。她神情楚楚可怜，哭的梨花带雨，只怕月中嫦娥，也不过如此绝色。

    她哭了一会儿，转身想要走入房内，便在这时，她感到一双有力的手搂住了她的腰。

    她喜道：“师哥？”

    迫雨虔诚的喊道：“师姐，是我，小雨。”

    轻衫咦了一声，回过头来，见到迫雨神情，见他俊秀的脸上满是爱意，不禁吃了一惊。

    她道：“你这孩子，抱着我做什么？你也太大胆了，平素倒看不出来。”

    迫雨羞愧无地，正想放开手，可谁知轻衫笑了一声，将嘴唇贴上了他的脸颊，慢慢亲吻，沿着他的脖子一路吻上了他的胸口。

    迫雨再也忍耐不住，将轻衫抱了起来，冲入她的房内，宽衣解带，如痴如狂，与她缠绵在一块儿。轻衫轻声叫唤，闭上眼睛，任由他进入自己。

    两人在床上神魂颠倒，宛若两条互相撕咬的蛇一般缠在一块儿。迫雨无数次在梦中想象这等情形，然而此刻如愿以偿之时，却觉得以往梦境，决计不及此际美妙滋味儿之万一。

    两人不知欢·好了多少次，也不知欢·好了多久，轻衫伏在迫雨身上，柔声道：“小雨，你长大了，功夫高了，便可欺负师姐了么？”

    迫雨心痛起来，又抱紧了她，说道：“师姐，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人，若是我将来欺负你，就让魔神将我抛入黑夜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轻衫嘻嘻一笑，说道：“那么，若是有旁人欺负我，你又如何呢？”

    迫雨毫无犹疑，大声道：“不管那人是谁，我迫雨奋不顾身，也要替师姐讨回公道。师姐，你说吧，是谁欺负你？”

    轻衫轻轻抚摸迫雨身子，细腿搁在迫雨胯间，说道：“那人功夫很高，又是你同门师兄，即便如此，你也肯替师姐撑腰么？”

    迫雨一阵哆嗦，喊道：“是常海师兄么？”见轻衫不答，立即说道：“即便是他，我也敢与他拼命！”

    轻衫笑了笑，在他鼻尖舔了舔，说道：“不，不是常海。我和常海那天....并未如此，真正欺侮我，抛弃我的人，是巍山。”

    迫雨咬牙切齿，恨恨说道：“巍山师兄？是了，我记得我小时候，他瞧你的眼神，便像狼一样，这个混蛋！这个肥猪！”

    轻衫坐了起来，说道：“那么，咱们现下便去逃回公道，你说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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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入夜府中如故

﻿苍鹰悄悄将李云和送回家中，她虽然气恼苍鹰手脚粗蛮，但毕竟怕她父亲发现，竟然一路默不作声。苍鹰送她来到院中，见她神情间隐隐不安，问道：“云和妹妹，你有心事么？”

    李云和道：“没什么。”顿了顿，又道：“我总觉得家里今天....安静的很。也许是我多心了。”

    苍鹰道：“李大人公务繁忙，恐怕至今未归，你无需操心，还是快些回房休息吧。”

    李云和面露微笑，容貌动人，她轻声道：“苍鹰哥哥，谢谢你。你已经救过我好多次啦，我至今才想起来像你道谢呢。”

    苍鹰吐吐舌头，道：“别，千万别，你突然扮作大家闺秀的模样，让我好生不自在。”

    李云和险些笑出声来，她忍住笑意，脸一板，喊道：“你快滚吧！”

    苍鹰大笑一声，爬上屋檐，道：“这才像样。”

    他翻身出来，只见夜色如墨，晚风徐徐，街上行人稀少，冷寂无声。苍鹰心想：“奇怪，奇怪，今天城里确实有些古怪。”

    他回到巍山住处，轻手轻脚的走动，生怕惊醒巍山妻女。一转眼，见到巍山屋内依旧亮着灯，他心想：“师兄师父还醒着？是了，定然是有什么心事，所以睡不着觉。得了，我去陪他聊聊天，喝喝闷酒，打打气。”

    他来到近处，巍山在屋内听见他脚步，沉声道：“什么人？”声音紧张，竟有如防贼一般。

    苍鹰忙道：“是我，苍鹰！”

    巍山松了口气，喜道：“我等你半天了，快些进来。”

    苍鹰推门进屋，他眼神敏锐，登时见到在暗影中坐着一个瘦弱的少女，脑袋低垂，呼吸沉稳，看来睡得正香。他吓了一跳，低声喊道：“我的巍山师兄，你怎么做起这拐·卖女娃的勾当啦？你越活越不像话了。”

    巍山有些慌张，道：“不许胡说，你先看看她是谁。”

    苍鹰凑近一瞧，又是一惊，失声道：“这是.....这是阿秀！是李大人的小女儿！”

    巍山声音发颤，道：“我...我冒险将她从将军府中劫了出来，李大人有些古怪，我生怕他做出....做出残忍的举动来。”

    苍鹰道：“你疯了？李大人仁爱慈祥，怎会对他自己的女儿怎么样？”

    巍山叹道：“是李大人.....让我这么做的。”

    苍鹰一听，愈发摸不着头脑，巍山便将晚间在议事堂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扬州城粮草告急，对外隐瞒军情，其实别说一个月了，眼下便已经有断粮之厄。李庭芝令姜才率军突袭瓜州，便是破釜沉舟的无奈之举，怎料双方兵力相差悬殊，非但未能如愿，反而将最后一些军粮耗尽了。

    议事堂上，众人绞尽脑汁，却始终一筹莫展。加上前些日子得闻京城已然陷落，昨天更收到了皇上的诏书，令他打开城门，臣服于蒙古大军，李庭芝倍受打击，一夜之间，竟仿佛老了十岁一般。

    李庭芝解下头盔，再也难抑心中苦楚，含泪说道：“诸位将军，李某无能，非但不能护住大宋江山，更令皇上落入鞑子手中，若是负隅顽抗，反而会累了皇上性命。李某...李某百无一用，真不如一死了之了。”

    众将士纷纷大喊起来，神色激愤，说道：“大人！皇上未必便是大宋，只要扬州城在，大人有心抗敌，咱们定然誓死追随。”

    李庭芝心灰意冷，连连摇头，众人情绪高涨，正欲相劝，便在这时，只见一将领走入大堂，手中扛着一个麻袋。那人叫熊蔽，在扬州城驻守多年，是一位赤胆忠心的统领。

    熊蔽道：“大人为何说出这样的丧气话来！熊某虽然无用，但誓与扬州城共存亡！粮草难以为继，熊蔽我自有办法！”

    他解开麻袋，从中登时掉出一具僵硬的幼童来。众将一瞧，顿时心中大震，原来那尸体，正是熊蔽三岁的儿子！他气息已绝，竟早已被熊蔽勒死。

    熊蔽跪倒在地，哭喊道：“大人，国将不国，我儿年幼，若是扬州城沦陷，必然死在鞑子刀下，与其如此，不如....不如送入军中，割下肉来....”说到此处，泣不成声。

    众将群情激昂，却大多并未责怪熊蔽，有人道：“熊大人深明大义，真乃国之栋梁！”有人道：“熊大人所说不错，我黄某家中，也有几个小妾，若是蒙古鞑子进城，她们必然沦为奴隶，生不如死，不如....”

    巍山环顾四周，见众将面容凄厉，目中含泪，涨红了脖子，一个个竟不似常人，而是成了疯癫之徒。唯有少数几人面色惨淡，沉默不语。巍山想要反驳，但见师兄常海也跟着众人大吼，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想：“疯了！真是疯了！难道你们竟置亲情于不顾吗？便是战争残酷，生死无常，你们竟能忍心残杀亲人吗？”

    他望向李庭芝，本指望他出言劝阻，谁知李庭芝捂住脑袋，身子抖动不休，他喃喃说道：“是啊，是啊，我身为扬州统帅，属下尚且如此英勇无畏，我怎可....怎可不先做表率？”

    李庭芝喋喋不休，翻来覆去的念着这两句话，过了许久，他说道：“诸位先回去吧，容我再....再想想，想想。”

    众将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大声吵嚷，眼神狂热无比。巍山走到半路，想起李庭芝神色，实在放心不下，便悄悄来到议事堂外，藏身匾后，偷听李庭芝说话。

    只听李庭芝道：“是啊，我有两个女儿，这两个小娃娃，长得玉雪可爱，鞑子一见，岂能躲过侮·辱？不可，不可。咱们撑了两年，正是紧要关头，只要再撑一时，未必毫无希望。粮食，粮食...嘿嘿，城中猫犬已尽，竟有人易子相食，百姓能这般，我李庭芝为何不行？”

    巍山听到此处，再也忍耐不住，跳出来喊道：“大人，万万不可！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咱们宁愿饿死，又如何能对自己的亲人下毒手？”

    李庭芝见到巍山，一跤摔倒在地，大声道：“巍山？你为何如此自私？你...还能....还能思考吗？我脑子乱的很....”

    他痛苦的拉着头发胡须，剧烈的呼呼喘气，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说道：“巍山，我求你一事。我神志不清，不知何时会做出丧尽天良之举，我求你.....求你带着我的两个女儿，在夜半三更走出南门，我会派人在那儿接应，那人会将她们送往安全之处，巍山，只有你还能保持清醒，我求你，求你帮帮我。”

    巍山当即一口答应，李庭芝千恩万谢，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只见这位扬州英雄背影凄凉，皮肤下陷，丧魂落魄，巍山心中担忧，却也不知该如何相助。

    他反身走出议事堂，趁着天黑，潜入李府，找了一圈，没遇上李云和，只得将阿秀抱了出来，暂且留在自家之中，等候苍鹰回来。

    苍鹰听完巍山经历，大惊失色，道：“我刚刚才将李云和妹妹送回李府，李大人若真的疯了，会不会对她不利？不行，我这就回去找她。”

    巍山道：“咱们兵分两路，我前往李府找她，你抱着阿秀，先前往南门外等候，若是我一个时辰不至，你将阿秀交给城外之人，先行离去，再去找常海师兄与铁盐师弟，求他们一同劝说李大人，哪怕用强，也要令李大人恢复神智。”

    苍鹰想起铁盐那鬼怪般的模样，心下惊惧，竟隐隐有绝望之感，但形势危急，他劝慰道：“李大人未必会如此狠心，也许他只是一时昏了头，说出来的全是胡话呢。”话虽如此，他依旧抱起阿秀，再度冲入黑夜之中。

    巍山目送他离去，心想：“苍鹰办事牢靠，人又机灵，阿秀姑娘，应当平安无事。”他想要出门，不知为何，忽然想要去瞧瞧自己的妻女。他走出门外，望着两人休息的小屋，犹豫着是否该进去将两人叫醒。

    他又想：“便是豁出这条性命，我也要保得她们二人平安。这扬州城....扬州城....”他不敢多想，但此时此刻，已拿不定主意。

    一边是家，一边是国。国已无望，家在眼前。若是一心为国，则难免家破人亡，一同死在蒙古铁蹄之下。

    或者，她们会沦为扬州守军的口粮...

    巍山捏紧拳头，指甲刺破肌肤，抛却一切杂念，不敢再往下想。

    突然间，他听见有极轻微的声响从身后传来，他蓦然转身，见到迫害与轻衫走过院落，朝他靠近。

    巍山微觉奇怪，但随即想到：“定是苍鹰让她们来的，哈哈，他说得对，大伙儿之前不过是一时激动，未必真会去吃自己的亲友。”

    他朝两人迎去，喊道：“轻衫师妹，迫雨师弟，你们来的正好，我巍山正愁找不到帮手呢。”

    轻衫与迫雨在他面前站定，轻衫目光流离，仰视着巍山高大的身躯，说道：“巍山师兄，我来找你，是有事想和你说说。”

    巍山奇道：“有什么事？还是我的事比较急，不知苍鹰对你们说了没有.....”

    轻衫打断他，道：“巍山师兄，你还记得，在十一年之前，那是我们找到迫雨与苍鹰的第二天清晨，你我在街头相遇，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巍山搔搔脑袋，搜肠刮肚，居然半点也想不起来，他笑道：“你师兄脑子笨，十一年前的事，我如何想的起来？你也别婆婆妈妈的啦，有什么事，一口气说出来吧。”

    轻衫眸中柔情闪现，她说道：“你曾经说过：‘我巍山此生对你忠心不二，非你不娶，轻衫师妹，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嫁给我吧。’这句话，你已经忘了吗？”

    迫雨闻言，身躯一震，朝巍山怒目而视。

    巍山恍然大悟，瞬时想起昔日场景，他尴尬的说道：“师妹，我当时...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全是你的影子，整个人浑浑噩噩，就像...就像李大人现在的模样，奇怪，你别说，情形还真有些相似呢。”

    他夹缠不清的说了一会儿，见轻衫默默等待，急忙道：“师妹，师兄我当时对你言语无礼，现在想起来，真是羞愧无地，我这就给你陪不是啦。当时你不也骂我痴心妄想吗？我看咱们两不相欠，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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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惊误

﻿轻衫闻言，咬了咬嘴唇，眉头竖起，神色竟有一丝狰狞，她道：“两不相欠？两不相欠！巍山，你这无胆懦夫，你这无耻骗子！你骗得我好苦，你让我整整等了你九年！直至你结婚，我才如梦方醒！你狼心狗肺，禽·兽不如！”

    她越说越怒，泪水涔涔而下，身子震颤，一改原先怡然悠闲之态。

    巍山大惊，回头朝妻女屋中望了一眼，小声道：“师妹，你这话从何说起？你不是喜欢常海师兄么？自从你拒却我之后，我早就死了这条心啦。”

    轻衫走上三步，几乎贴着巍山胸膛，巍山浑身僵硬，想要退后，但却不敢露出嫌厌之态。轻衫在他耳畔呢喃道：“师兄，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后悔，一直在等你重新向我开口？只要你一句话，我定然答应你，心甘情愿的与你相好，哪怕没有名分，我也....毫不在乎。”

    顷刻间，巍山呼吸急促，神志沉迷，险些丢掉了魂。但他随即想起妻女，想起这些年的亲情与责任，于是再无半分迟疑。他斩钉截铁的说道：“师妹，此事无需多言，我敬重于你，与昔日并无分别，可我已不再爱你。若无其余要事，还请你们二位就此离去，巍某有要事在身，不能多陪了。”

    轻衫突然笑了起来，巍山毫不退缩，凝视她的脸，却见到她眼神凶残，嘴角露出尖牙，而她身后发辫竟隐隐飘动，仿佛藏着毒蛇一般。

    那毒蛇发辫骤然发难，刺破巍山咽喉。巍山武功极高，不在常海之下，只是万料不到轻衫竟会对他下手，而轻衫发丝竟能如妖法般舞动，毫无防备之下，与寻常人又有何分别？他喉咙破开一个大口子，鲜血倒灌而出，他闷哼一声，挥出一掌，将轻衫迫退，想要点穴止血，但轻衫绕着他不停进击，同时喊道：“师弟，杀了他！”

    迫雨见到巍山的惨状，一时竟出不了手。轻衫又道：“你忘了向我发过的誓言么？此人害我一生，你不替我报仇么？”

    迫雨浑身巨震，咬牙上前，找准空隙，一剑将巍山肩膀斩断，巍山再也支持不住，斜斜摔倒，他自知必死，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身后草屋，想起妻女正在身后，福祸难料，前途未卜，当真是死不瞑目。

    在轻衫发辫挖破他胸膛的瞬间，巍山见到轻衫眼中闪着金光，竟如野兽般恶毒。

    他猛然明白了一切。

    他想到十一年前，当周行天最后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从“蛆蝇尸海剑”中归纳出一套“扬名洲海功”心法，交给李庭芝，让铜马五将传授给守城将士之时，他知道为何当时周行天脸上，带着惭愧而又期待的笑容了。

    蛆蝇尸海剑有重大隐患，那套扬名洲海功自然也有，它令人缓缓走火入魔，丧失人性，残忍好杀，却又丝毫不知。直至今日，在战祸爆发前夕，在绝望迷茫之中，这套心法的有害之处，终于露出了凶残面目。

    那些将士之所以六亲不认，甚至杀儿为食，也许那并非他们本性，而是这魔功的诅咒。

    铜马五将，更是如此。

    但为何巍山自己并没有陷入如此境地呢？

    苍鹰，是苍鹰救了他。没错，是他，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驱散了自己心中的魔，压抑了蛆蝇尸海剑的反噬与腐蚀。

    是苍鹰。

    巍山双目圆睁，仰躺在地上，倒在血泊之中，再也不动了。

    迫雨瑟瑟发抖，无助的望着轻衫，轻衫道：“此事已了，一把火将这儿烧了，迫雨，我没有看错人，你就是我托付终生的情郎。”

    便在这时，只见天上升起一枚炮仗，在半空炸开，刹那间照亮了夜空。

    轻衫笑了笑，道：“是你常海师兄在召集咱们啦。走吧，咱们一块儿去吧。”

    迫雨深深呼吸，道：“轻衫师姐，你先去吧，我去....我去点火，随后便跟来。”

    轻衫嘻嘻一笑，说道：“傻孩子，别害怕，你师姐又不是怪物，也不会吃了你。师姐是你的人啦，今后全听你的话，你说怎样，师姐就怎样，你说怎样？”

    迫雨悲喜交集，抱住轻衫，两人亲吻了一会儿，轻衫摸了摸他的脸颊，飘然跃出了院子。

    迫雨望着巍山的尸首，想起轻衫发辫盘旋的怪模样，瞧来竟有一股异样之美，他发了会儿愣，依照逍遥宫的习俗，脱去巍山衣衫，将他扔进大屋。随后，他潜入巍山妻女屋子，点住两人穴道，将她们带到了安全之地。等做完这些事，他点燃了火，见火势猛烈，他转身离开了屋子。

    ......

    苍鹰抱着阿秀，飞奔出了南门，他用一块布蒙上了面，以免被人瞧见他是谁。城门守将早得了李庭芝军令，虽见他怀抱幼女，却也并未质问，打开一条门缝，放他出了城。

    借着黑夜，苍鹰跑了一段路，此时，怀中少女忽然惊醒，她见到苍鹰蒙面夜奔，吓了一跳，放声尖叫起来。

    苍鹰急忙道：“阿秀小姐，别吵，是你爹爹.....”

    阿秀哭喊道：“胡说，你定是坏蛋，你快放开我！”

    就这般吵闹不止，两人来到路旁田野之中，苍鹰见到有三人骑马朝他们靠近，抽出长剑，喝道：“什么人？报上名来！”

    来人脱下头盔，苍鹰一见，心下骇然，失声道：“李大人！”

    李庭芝急匆匆走上前来，抱住阿秀，泪流满面，不停亲吻着她的小脸。阿秀见到李庭芝，自也高兴，喊道：“爹爹，你来救阿秀啦，太好了！”

    李庭芝叹了口气，指着身后两人，说道：“阿秀，这是你兰伯伯，这是你齐阿姨，你跟着他们两人，暂且离开扬州一段时间。”这两人是李庭芝的心腹，忠心耿耿，办事能干，对阿秀又素来喜爱，绝不会背叛。

    阿秀虽然年幼，但乖巧懂事，并不吵闹，只是说：“爹爹，我不走，我留下来，和你在一起。”

    李庭芝道：“胡说，你可知城内多么危险？”

    阿秀道：“我听娘说啦，蒙古人就要打进城，把我们都捉去关起来杀了，可我不怕，我宁愿死，也要和爹爹待在一块儿，爹爹英雄一世，女儿我也绝不会丢爹爹的脸。”

    李庭芝见她如此懂道理，心下更是怜惜，一时之间，老泪纵横，亲情压过脑中魔障，他抱紧阿秀，说道：“听爹爹的话，若是不走，下场比死更凄惨。”

    阿秀问道：“我不信，还有什么能比死更凄惨？”

    李庭芝登时语塞，嘴唇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此时，苍鹰说道：“阿秀姑娘，我来告诉你，世间有何事比死更惨。”

    他蹲在阿秀身边，双目凝视她娇嫩脸颊，声音无情，目光冷漠，说道：“若是你身边至亲至爱之人，一个个惨死于敌人之手，而你眼睁睁的看着，任你如何哭喊，却只能目睹他们断头开膛，你说这景象惨不惨？”

    阿秀尖叫起来，李庭芝勃然大怒，吼道：“你胡说些什么！”

    苍鹰不答，继续说道：“又或者，你身边所有亲友，突然变得青面獠牙，想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将你折磨半死之后，他们自相残杀，边杀边笑，你说这景象，与死相比，孰优孰劣？”

    阿秀捂住耳朵，喊道：“你别说啦！”

    李庭芝身子发颤，他知道苍鹰说的正是此时扬州城的内忧外患，句句属实，他无法反驳。

    苍鹰又道：“又或者，蒙古鞑子打进城来，将你姐姐和你抓起来，关在黑漆漆的地方，把你爹爹的头颅放在你们眼前，给你们欣赏。等你们长大之后，派最丑最恶心的男人当你们的丈夫，让你们为他们生孩子，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与死相比，你觉得如何？”

    阿秀泪眼朦胧，泣不成声。

    苍鹰哈哈大笑，但在黑布之后，瞧不清他的神情，他握住她的手，说道：“我并非说谎话骗你，再过不久，这些事都会发生，即便如此，你还想留下，陪你爹爹吗？”

    阿秀擦干眼泪，大声道：“我还是留下来！”

    苍鹰问道：“你不怕吗？”

    阿秀喊道：“我怕，怕得要命！但这满城之人，决不能只有我一人得救！”

    苍鹰见阿秀神色坚定，身子发颤，但绝非冲动之言，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话。他一阵抖动，呼吸急促，朝后退开一步。他喃喃说道：“又一个，又一个！哈哈哈，真是乱世出英雄。单凭你这句话，你凭什么不能独活？”

    他在阿秀身后轻轻拍打，一股雄浑内力涌入她体内，刹那间冲开了她周身隐秘穴道，阿秀脑中一沉，昏倒在苍鹰怀里。

    苍鹰将她交给李庭芝，说道：“将军，我苍鹰若能从扬州城活下来，此生定要追随阿秀小姐，守护她一生平安。”

    李庭芝点点头，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叹道：“如此多谢你了。”他对两位心腹嘱咐一阵，告知他们一条羊肠密道，或许能绕过鞑子包围，逃往塞外。两人躬身领命，抱着阿秀，纵马远行。

    苍鹰猛然恢复清醒，一拍脑袋，喊道：“大人，巍山师兄他说，他一会儿还要送云和妹妹来呢。”

    李庭芝摇摇头，垂泪道：“我已谋求小女存活，岂可再起贪念？若是如此，定遭天罚。我们....就守着扬州城吧，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苍鹰大急，劝道：“扬州城兵祸当前，只怕难守，你真忍心将你女儿留在这人间地狱吗？大人，即使沦为食人野兽，我们铜马七将愿誓死追随大人保家卫国！然而大人，小姐是大人心头骨肉，望大人莫要冲动，三思而后行啊。”

    李庭芝苦笑一声，低声道：“食人野兽....食人野兽...嘿嘿。”他垂头丧气，不再言语。

    苍鹰与李庭芝一道进入城门，苍鹰向他告辞，朝巍山家中赶去，便在此时，他见到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空中散落，仿佛九天烟火，炫目异常。

    他想：“是常海师兄召集咱们铜马七将！”

    他快步朝那边赶去，行至半路，见到迫雨迎面走来，苍鹰见状，急忙上前招呼，迫雨见到苍鹰，心中有愧，神色惊恐，但苍鹰却并未多心，只是喊道：“你和旁人打架了？怎么身上沾着血迹？”

    迫雨颤声道：“没事，我....我练剑时乱了心神，受了些皮外伤。”

    苍鹰并未起疑，两人一道朝烟火处走去，苍鹰将李庭芝的现状说与迫雨知道，连他护送阿秀出城之事也毫不隐瞒。迫雨一听，面无人色，忙道：“形势果然如此危急？爹爹他....那云和她.....她也有危险吗？”

    苍鹰道：“李大人眼下还没疯，但你这义子最好回家守着，免得他又不对头。”

    迫雨连声道：“不错，正该如此！”立即转身，在拐角与苍鹰分开，追着李庭芝而去。

    苍鹰晃晃脑袋，沉默半饷，继续走向常海所在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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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惊误

﻿苍鹰绕着街巷，一路进发，来到一座破庙前头，此处正是玄夜魔神雕像所在的文圣庙，昔日常海曾带他与迫雨来此敬拜。

    他见到此庙，前尘往事，刹那间涌上心头，站在庙前呆立许久，耳中听见庙中吵闹喧嚣，其中聚集了大约百余人。

    苍鹰推开门，来到庙后的院落，只见常海站在一块四方大石上，院子四角点着火盆，火光隐隐绰绰，瞧来似有几分诡异。他又见到轻衫站在常海身边，穿着军装，面带微笑。

    她见到苍鹰入内，眉头一皱，但随即又笑容如初。

    而站在院子中的，全是扬州城的将士，军阶有高有低，每个人脸上皆振奋不已，偶有义愤填膺之色。

    常海朝苍鹰望了一眼，微微点头，大喊道：“诸位教友，大伙儿今天齐聚一堂，可知是为了什么？”

    苍鹰吃了一惊，想道：“教友？这么许多人，全是逍遥宫的信徒么？他什么时候将他们引入教中的，我和巍山师兄竟全然不知。”

    众人纷纷喊道：“为了商议大计，保护扬州城！”

    常海大笑道：“不错！为了保护扬州城！李庭芝大人英明果决，又有魔神庇佑，扬州城坚若磐石，定然能守得下来。”

    众人齐声喝彩，竟无一人稍有疑议。

    常海又道：“只不过近来鞑子势大，咱们局面稍有不利，我知大伙儿定然有些沮丧，只怕在心中，会对魔神稍有不满，甚至心存疑虑，我说的对么？”

    苍鹰见一位名叫胡坤的将领说道：“常海教友说的不错，我确实不解玄夜魔神为何会弃我们于不顾。”

    常海笑了笑，说道：“魔神假借周大侠之手，眷顾诸位，传下那‘扬名洲海功’，大伙儿修习已久，说起武勇，绝不在蒙古鞑子之下，因而鞑子不敢与咱们正面交锋，只是用奸计围困咱们，这便是他们胆怯的明证。只不过，若是咱们希望魔神继续赐福，可得拿出诚心，让魔神见见大伙儿的信念。”

    众人一听，顿时群情激昂，一齐喊道：“常教友，你说，咱们该如何展露虔诚？”

    常海道：“我原也毫无头绪，然而今日却受到熊蔽教友的启发，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魔神是要考验咱们的坚忍，唯有心甘情愿，做出牺牲，才能重获魔神青睐，届时莫说能守住扬州城，便是将蒙古鞑子逐出中原，也绝非一句空谈。”

    苍鹰忍不住喊道：“常师兄！熊蔽教友，岂不就是那位谋杀亲子，欲食其肉的恶徒吗？”

    熊蔽正站在常海面前，一听此言，怒不可遏，转身喝道：“我这么做，乃是服从魔神旨意，魔神托梦于我，令我如此行事！”

    常海怒视苍鹰，缓缓道：“苍鹰年轻，不知大义与小节，也不懂魔神这么做的苦心，更不懂熊蔽教友的高义。此次危难，唯有大伙儿皆下定决心，不畏牺牲，方能突破重围。”

    他跳下地，从石头后方取出一个麻袋，麻袋中有人在不停扭动，苍鹰能瞧出那人身材娇小，似乎是个女子。

    常海道：“正所谓上行下效，若要取悦魔神，唯有牺牲自己亲友，甚至不畏以亲友为食，而此刻扬州城内，又以李大人马首是瞻。然而今晚议事堂之内，李大人见到熊蔽教友之举，却未能当即作出表率。我将心比心，知道他并非我教众人，因而未必能知晓魔神之意。所以，作为他的老部下，我唯有替他做出决断，毅然斩断亲情束缚，魔神见了，定然欢喜；全军得知，尽皆敬重；鞑子得闻，闻风丧胆；如此一来，扬州便有救了。”

    苍鹰心中不安，推开人群，朝前挤过，一边喊道：“师兄，你....你袋子中是谁？”

    常海深深吸了口气，手掌如刀，割开布袋，里面露出一张惊魂不定的小脸，正是不久前被苍鹰送回李府的李云和！

    苍鹰火冒三丈，从众人之中抢过，拔出长剑，喊道：“师兄，放了她！”

    常海陡然前趋，来到苍鹰一丈之内，苍鹰急忙挥剑刺去，常海左掌虚托，一股大力击中苍鹰剑刃，喀嚓一声，苍鹰手腕折断，长剑脱手，但他虽败不乱，右脚踢向剑柄，长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常海右眼。

    常海喝道：“好功夫！”手指一弹，正中剑身，长剑霎时断成四截，右掌凌空挥出，掌力袭来，正中苍鹰胸口，苍鹰低哼一声，眼前一黑，口吐鲜血，站立不住，翻身摔到在地。

    轻衫走上前，说道：“来人哪，将这背叛魔神的小子给我绑起来。他和巍山一样，心念不坚，只怕起了投降鞑子的心思。和他师兄一样，该当死罪。”

    苍鹰被几人绑住架起，胸口剧痛，呼吸艰难，死死瞪着轻衫，咬牙道：“你说什么？巍山师兄他....被你们杀了？”

    轻衫格格一笑，伸手指在他下颚轻轻一勾，说道：“他非但做了叛徒，还想要非·礼于我，所以我和迫雨一起把他杀了。”

    苍鹰盯着她的脸，见她双眸金黄，宛若蟒蛇，发辫飘扬，似有毒蛇隐于其中。

    他喃喃说道：“九婴之象？是了，你和其余人并不相同。”忽然间，他脑中一片空白，垂下头颅，默然不语。

    轻衫回过头，对常海说道：“师兄，你还在等什么？”

    常海道：“迫雨尚未到来，我得知会他一声，唯有让他克服这丧亲之痛，他才算通过了魔神的试炼。”

    轻衫道：“饶了他吧，迫雨心软，万一惹出乱子，我可有些舍不得杀他。”

    常海嗯了一声，道：“你也太宠他了。”他走到李云和面前，喊道：“此女被选为魔神祭品，荣耀加身，死而无怨！”

    李云和用力摇头，可被封住穴道，无法叫嚷，唯有一双眼睛，流露出凄然之意。常海不再犹疑，一掌击中她的脑袋，他此时功力，足以比肩昔日的欧阳重，李云和娇贵少女，如何生受得起这一击？当场头骨碎裂，气绝身亡。

    轻衫激动的发抖，喊道：“师兄！好样的！我看天下再无比你更加虔诚之信徒啦。”

    常海捏住拳头，吐出一口闷气，喝道：“咱们这就将这女子尸体分食！歃血为盟，立誓抗敌。明天一早，诸位便将自己的儿女妻妾送来此处，亲手杀死，以祭拜魔神。我也当知会李大人，令他传下命令，鼓励全军效法。如此一来，全体军民士气大振，扬州城必然坚不可摧！”

    他一边大喊，身前众人一边跟着怒吼，拳头挥舞，满脸邪笑，人人皆已陷入疯狂之中。常海身躯一点点胀大，脖子上长出金色绒毛，脸上现出黑色纹路，双目闪耀，宛若灯笼，粗看上去，竟像是一只猛虎一般。

    众人见状，齐声惊呼：“魔神显灵！魔神显灵啦！”

    常海嘶吼一会儿，回头去找李云和的尸体，却发现早已不见去向。轻衫一见，不禁朝苍鹰所在之处望去，只见他也不见踪影。原本擒住他的那两位士兵坐倒在地，鲜血淌满一地，已然毙命。

    轻衫怒道：“这小子逃了！还偷走了尸首。”、

    常海道：“这怎么可能？我半点都没知觉。”他武功绝顶，除非苍鹰有周行天般的功夫，否则决计不能瞒过他的耳目。

    正在忙乱中，只见一人从庙中走出，那人脚步缓慢，身躯微颤，双眼在黑暗中闪着鬼魅般的红光，漫漶散开，整个人仿佛都缠绕在血光之中。

    轻衫见那人穿着苍鹰衣着，冷笑一声，说道：“你这叛徒，倒还真是狡猾，居然偷偷溜到庙里去了。现在回来，正是自投罗网。”

    常海喝问：“李云和的尸体呢？你把她藏哪儿去了？”

    那人发声答话，声音萧索，冥冥茫茫，重重叠叠，仿佛万千阴魂在说话。他说道：“我先将她寄存在庙中了。她无辜惨死，抛之荒野，任众人观瞻，未免不雅。”

    常海怒道：“你不是苍鹰，为何穿着苍鹰衣裳？你是何人？可是蒙古奸细？”

    那人道：“蒙古汉族，心存恶念，皆可成魔，我是不是蒙古人，又有何分别？而今汝等皆已丧尽人性，与其沦为行尸走肉，不如就此归去，堕入黄泉，以求轮回。”

    轻衫呼叱一声，朝那人飞了过来，她身法如电，来势奇快，招式飘渺无踪，竟仿佛一朵轻云。她取出长鞭，照着那人脖子卷去。

    那人站立不动，伸出拳头，弹出一指，在长鞭上一按，轻衫啊地叫了一声，娇躯震颤，从空中跌落，直挺挺的落在一旁。

    常海大惊，他知道这位师妹武功高强，早可比肩江湖一流好手，此时身上现出异状，功力大增，更是不同寻常。而此人手指轻颤，一招之内，便将轻衫制住，武功之高，招式之奇，当真匪夷所思。

    他不敢怠慢，抽出长剑，说道：“阁下武功如此高强，在江湖上定然名声远播，为何藏头露尾，不敢让大伙儿知道你的姓名容貌？”

    那人走上一步，露出一张惨白、空洞、满是杀气的脸，他说道：“我叫飞蝇。”

    常海心念电转，苦苦回忆，却从未听过江湖上有这么一位叫飞蝇的人物。此人年纪不大，大约只有二十岁左右，可难掩身上沧桑气质。常海隐隐觉得，此人年纪极大，委实难以估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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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前事尽归尘土

﻿常海知道来人功夫极高，虽然不知身份，但此人冒犯魔神，决不能饶。他一抖手中长剑，剑锋清鸣，宛若号角，众将士耳畔嗡嗡作响，面露敬服之情，赞叹道：“常教友功夫出神入化，今天可大饱眼福了。”

    飞蝇道：“以剑御风，你已经将蛆蝇尸海剑练到这等地步了？”

    常海心下一震，心想：“他怎么知道我练得是蛆蝇尸海剑？”并不细想，只是说道：“拿起剑来，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飞蝇轻声道：“比剑，比剑。”声音痴迷柔和，竟仿佛在哄幼儿入眠。他手指一抬，苍鹰的断剑犹如活了一般，自行飞到他手上。他伸手握住，沉吟道：“运剑之法，似乎已有些生疏了。左右无事，便试试功夫吧。”

    当他握剑的刹那，常海不再等待，一剑刺来，嘴里喝道：“别找借口啦！”长剑刺空，发出尖锐之声，剑上蕴含真力，运劲巧妙，力压千钧，当真是罕见的妙招。

    飞蝇朝旁闪躲，避开这一剑，施展轻巧身法，朝常海迫近，常海“呼”地一声，拍出掌力，飞蝇脑袋一侧，掌力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常海趁势乱剑劈砍，招式潇洒狂放，宛如泼墨一般，气势雄浑，风声大作，当真有万夫不当之勇。

    两人斗在一块儿，只见常海剑招沉重，兼得迅猛，招式之间毫无滞涩，时而夹杂刚猛掌力，波及三丈之外。而飞蝇身法灵动，疾如清风，翩若游龙，四处游走，不停寻找常海剑招破绽，两人斗到紧密处，身影竟模糊难辨，与黑夜融为一体，仅能瞧见银光流动，火花四溅，听见剑锋碰撞，风声四起。

    常海心想：“这人武功如此高强，却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他使得是昆仑派的神禽剑法，果然使得炉火纯青，虚实混淆，只怕....只怕他是青苍子的徒弟？”

    想起青苍子，登时又想起师傅来，一时好胜之心大盛，精神抖擞，剑招如流星，如长云，嗖嗖嗖嗖，剑光交织，形成严密剑网，若是敌人胆敢突进，立时便被绞伤，飞蝇手持断剑，无法及远，一心想要靠近搏斗，到此境地，常海已立于不败之地。

    他得意起来，喊道：“还不撤剑？”踏上一步，剑网也向前推进，来势迅速异常，剑气浩浩荡荡，朝两旁扩散，旁观众人承受不住，捂住脸面，同时知道常海胜券在握，纷纷大声喝彩。

    突然间，常海一剑朝飞蝇左臂斩落，却一击落空，飞蝇朝前一冲，常海怒吼一声，想要出掌，可却猛然化掌为拳，砸向飞蝇头顶。这一下忽然变招，登时露出极大破绽，常海大惊失色，匆忙朝后一滚，躲开飞蝇追击，随即迅速起身，满脸尘土，神情狼狈至极。

    飞蝇并不进招，只是淡然望着常海，神情无悲无喜，但眼中满是寒光。

    常海怒道：“怎么回事？你使的什么妖法？”

    飞蝇说道：“这并非妖法，而是蛆蝇尸海剑的剑诀。”

    常海大喊：“荒谬！你怎么会蛆蝇尸海剑？怎地....我会胡乱出招，自行露出破绽？这不是蛊惑人心的妖法，又是什么？”

    飞蝇道：“你已陷入我剑意漩涡之中，无论你如何出招，最终皆会臣服于我的剑意。你的招式已经无用了，若再贸然出手，后果只会更惨。”

    常海愤怒至极，喊道：“信口雌黄！世上哪有这等剑意？”他怒发冲冠，凝聚全身内力，举起长剑，使出一招“摧城剑”，这一剑乃是周行天亲传的绝招，剑上附着毕生功力，长剑凌空刺过，忽慢忽快，行踪飘渺，敌人无论如何抵挡，皆难逃剑威笼罩之势，若是躲闪，也必然为凌厉剑气所迫，再也难以为继。领悟此招，便是逍遥宫剑法的绝艺了。

    那一剑发出轰鸣，朝飞蝇急速刺来，众人目睹此剑，心驰神摇，还来不及喝彩，剑招来到飞蝇面前，霎时显露颓势，招式迟缓，竟落在飞蝇身旁地上，常海蓦然收势，被自身劲力回撞，惨叫一声，胸口如中巨锤，浑身脱力，双臂脱臼，骤然跪倒在地。

    他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惨淡，颤声道：“你并非操控我的心神，剑意，剑意，这世上，真的有剑意么？”

    飞蝇道：“北海飓风，难撼广野之山，蛆蝇尸海剑的第二层境界，便是化尽天下剑意，任凭敌招变化，我自岿然不动。我为蛆蝇，而凡间众生，不过尸海，我以之为食，予取予求。”

    常海身子巨震，但那并非恐惧，而是激动万分。他不停思索着飞蝇的话，顷刻之间，他睁大眼睛，其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他喊道：“你是飞蝇，是了！是了！师父提起过你，你就是他曾经在西域碰上过的人，你是传他蛆蝇尸海剑的人！”

    飞蝇点了点头，断剑斩落，常海啊地一声，顿时被一股巨力压成粉末，仅留下一滩朝四面涌出的鲜血。这位身躯心神皆沦为妖魔的绝顶高手，就此一命呜呼。

    周围众人见到这一幕，吓得哀嚎起来，纷纷喊道：“魔神，魔神！”

    飞蝇道：“尔等也是有罪之人，何必留恋这炼狱之地？你们的魔神不在此间，你们拜错了人，会错了意，练错了功夫，已经无可挽回。”

    他断剑一挥，无形剑气混混沄沄，无处不在，众人还想叫嚷，但刹那间便被斩成两截，大部分人当场气绝，少数人在地上抽搐几下，凄惨死去。

    飞蝇晃晃脑袋，走到轻衫面前，自言自语道：“九婴之体？轻衫，周行天对你做过何事？为何你会有这等异状？与旁人模样不同？”

    轻衫答不上话，眼神惊惧，躲躲闪闪，不敢瞧着眼前如鬼神的人。

    飞蝇解开她的穴道，说道：“说吧。”

    轻衫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飞蝇大侠，飞蝇师祖，饶了我轻衫一命吧。”

    飞蝇道：“说出实情，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会有九婴之体？”

    轻衫慌张的摇头，喊道：“我也不知....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九婴之体。”

    飞蝇道：“习练‘蛆蝇尸海剑’走火者，一者变为青狼，便如陆遥与铁盐，一者变为金虎，便如眼前的常海，还有一者，化身九婴之体。但这等异状极为罕见，只怕并非寻常走火，而是连我也未知的境界，周行天是如何找到你的？”

    轻衫道：“师父他...找到我时，我还只是个不足周岁的娃娃。我只记得父母惨死之事，其余....什么都不记得了。”

    飞蝇沉吟片刻，站起身，轻衫大喜过望，连忙道：“你....饶了我吗？多谢，多谢师祖。”

    飞蝇在她肩上一触，她登时哑口无言，转瞬之间，她感到浑身麻木，恶寒蔓延至周身经脉，几个心跳之间，她冻僵成冰，立时殒命。

    飞蝇双眼朝四周扫视，但见院中血流成河，死尸遍地，连一个活人都没剩下。他手指轻颤，李云和的尸首从庙中飘出，落在他身前，随后他盘膝坐倒，叹道：“忘了吧，忘了一切。苍鹰，就当做了一场美妙惊险的噩梦吧。”

    他缓缓变回苍鹰模样，就这般坐着睡了过去。

    ......

    迫雨在李府找了半天，并未见到李云和的影子，问他义母，也是一脸惶恐，毫不知情。迫雨大急，彷徨无措之下，心想：“此事要紧，还是去和苍鹰商量商量，大师兄与轻衫也在那儿，我还是赶快过去瞧瞧吧。”

    想起苍鹰，因迫雨亲手害了巍山，他心有愧疚，其实颇不敢与他相见，可又想起轻衫与常海曾经对话，心中焦躁，生怕两人旧情复燃，那可就万事休矣。爱念一起，瞬时勇气倍增，天下一切为难之事，皆难以动摇其心。他离开李府，拖着疲倦的身子，朝文圣庙飞奔而去。

    临近文圣庙，侧耳倾听，并未听见任何声响，他心中一动，想：“他们是不是回去了？”但鼻子里忽然闻到一股血腥臭味儿，听见苍蝇飞舞之声。他握紧长剑，走向神庙后院。

    他见到遍地死尸，鲜血如洪，皆开膛破肚，死状惨不可睹，忍不住大叫一声，心下惊恐万状，哭喊道：“轻衫师姐？轻衫师姐？答应我，答应我一声！”

    苍鹰被迫雨喊声叫醒，死命摇晃脑袋，缓缓站起，迷迷糊糊喊道：“迫雨？”

    迫雨立即回头，瞪视着苍鹰，目呲欲裂，咬牙说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轻衫师姐呢？常海师兄呢？啊！云和！云和怎么了？”

    他指着苍鹰面前那具少女尸体，身子抖动不停，作势想要抢夺，可又不敢上前。

    苍鹰脑中乱作一团，以往的事，有些想的起来，有些又模模糊糊，那些撕咬他的蚂蚁，似乎在此刻又突然忙活起来，在他脑海中钻来钻去，痛的他几欲寻死。

    他想：“乌鸦....乌鸦醒来过了吗？该死，我真是没用！我何时才能把他永远囚禁？”

    迫雨厉声道：“是你杀了姐姐吗？”

    苍鹰记起当时情景，说道：“不是我，是常海师兄他们做的，轻衫师姐也....我想要救她，却被常海师兄拦住了。”

    迫雨追问：“师姐呢？”

    苍鹰蓦然觉得身后有人，他一回头，恰好见到轻衫凝聚成冰的尸首，他吓了一跳，赶忙跑开，将轻衫暴露在了迫雨眼前。

    迫雨立时露出凄然欲绝的神情，哐啷一声，他长剑落地，扑通一声，他跪倒在轻衫面前。伸出颤抖的手，将那僵硬酷寒的尸体揽入怀中。

    他无声哭泣了起来。

    苍鹰见状，心下惨然，加上脑袋剧痛，便悄悄朝庙外走去。但迫雨突然大喊道：“苍鹰！是你做的吗？是你杀了轻衫师姐吗？”

    苍鹰迷茫说道：“也许....是我。”

    迫雨将嘴角咬出血来，喊道：“我....我杀了你，为轻衫师姐报仇！”

    苍鹰凄然说道：“你报不了仇的，迫雨，就算你胜得了我，你也决计赢不了飞蝇。古往今来，能胜过他的人，极为罕有。”

    迫雨根本不懂苍鹰在胡说些什么，但他也不想弄明白，仇恨与复仇的念头充满着他的心，唯有如此，他才不至于被撕心裂肺的绝望压垮。

    他抱着轻衫走了几步，被她体内的寒气侵袭了身子，他伤心过度，竟忘了运功抵御，眼前一黑，就这样抱着心爱的女人昏了过去。

    苍鹰在神庙中坐了很久很久，他试图忘记一些东西，也试图想起来一些东西，但思绪愈发紊乱，渐渐地，连过往十一年中所有的记忆，都变得支离破碎，难以拼凑齐全了。

    他想：“我该走了，逃走，逃得远远的，离开这座被诅咒的城。”

    随后，他当了逃兵，在扬州城陷落之前，他卑怯无耻的抛下他所有的朋友与战友，绕开蒙古人的包围，不知去了何方。

    他听说李庭芝无奈之下，从扬州城撤离，想要与流亡宋帝汇合，但在他离开扬州城的当夜，守城将领，投降了蒙古人。李庭芝被追兵赶上，被蒙古人俘虏，不久之后，他被押赴刑场，与姜才一道慨然赴死。

    在接下来的几年内，他四处漂泊，寻找宋朝军旅，协助他们抵抗元军，终于在某一天里，他来到了大漠，在这儿，他遇上了一位女扮男装的女孩儿。

    她说她叫李书秀。

    苍鹰隐隐意识到，他过往的命运与孽缘，也许在此刻，终于又追上了他的步伐。

    ........

    耳畔传来车轮滚动声，碾压着路边石子，卡卡作响。

    苍鹰睁开眼，见到面前的李书秀，她仰着俏脸，正担忧的望着苍鹰。

    她问道：“大哥，你睡了很久呢。我看你脸色不对劲，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苍鹰打了个哈欠，笑道：“你大哥会做噩梦？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李书秀笑了笑，说道：“大话精。”不再理他，而是眼望着窗外，望着无垠的草原，深深沉迷在这美丽景色之中。

    ————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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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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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江城子&#183:重金难得意中人

﻿马车驶过草原，轮轴轧过路面，格格发声，马蹄没入草丛，得得作响。又望向车窗之外，但见蔚蓝长空，万里无云，草原如海，随风飘摇，景致雄壮秀丽，当真令人心旷神怡，恨不得下车纵马驰骋。

    九婴望着安曼，用哈萨克语柔声道：“安曼姑娘，你好些了么？”这姑娘身上经络天生诡异，居然能吸收天地真气，化入自身内力之中，此刻体内内劲不凡，但却时时有走火入魔之厄，九婴心中担忧，不时关切相问。

    安曼皱眉道：“好些啦，你们这些汉人，怎地如此婆婆妈妈？隔三差五的问，从早上到现在，都问了十七遍啦！”

    九婴连忙致歉，神色有些惶恐，李书秀忙道：“安曼，二哥是关心你呢。”

    安曼朝李书秀眨了眨眼，笑道：“他瘦弱的要命，长得像姑娘，不像汉子，你让他多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李书秀数次救她性命，先将她从师父王辉手中夺出，又助她引导真气归入丹田，安曼原先虽对她略有怨气，此刻也已烟消云散，两人同在哈萨克族中长大，言语投机，性子相近，言谈之中，甚至有几分亲密。

    九婴嘿嘿笑了几声，丝毫不以为忤。苍鹰本在车外骑马，一听安曼所言，忍不住嚷道：“二弟武功高强，你们哈萨克人中无人能敌，你单凭样貌，便能瞧出英雄狗熊了么？”

    如苍鹰这般年纪的男人，见到安曼这等人间丽色，讨好尚且不及，如何会出言不逊？可苍鹰偏偏毫不买账。他手臂曾为安曼划伤，虽然并不记恨，但总是有些敌意，话中毫不客气。安曼何时受过这等对待？登时不悦，叫道：“若是他真有本事，为何坐在马车之中？他胆子这般小，骑不了马么？”

    苍鹰笑道：“世上多得是骑马的懦夫，也多得是坐车的英雄，姑娘单凭车马偏好，便说我二弟的不是，我这做大哥的，自然要替他打抱不平了。”

    安曼一听，又要吵闹，九婴急忙喊道：“我知道啦，我这就出去骑马！”嗖地一声，他从马车上跳下，在马车檐上一搭，瞬时腾空而起，飞过三丈远，落在自己的坐骑之上。安曼见他轻功如此神妙，立时心服口服，与李书秀一道叫好。她拍手道：“这位哥哥武功这么高，我可不敢说你是懦夫啦！”

    九婴拱手道：“过奖，过奖。”

    冯叶华策马过来，说道：“教主，前方就是荼明山，安曼姑娘的族人便驻扎在内么？”

    但见前方高山耸立，山道崎岖，烟雾玲珑，缥缈无人，山石碧蓝，青草碧绿，真乃神仙洞府般的景色。九婴问道：“安曼姑娘，到了么？”

    安曼说：“就在这啦，这里是阿里布的村子，咱们两村的人常常一起牧马，多谢你们送我回来。你们来村里坐坐吧，拉姆长老知道你们救了我，肯定会感激你们的。”

    李书秀急忙道：“安曼，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你体内有怪病，若是不跟我们学习功夫，迟早有一天全身动弹不得，咱们回到村中，你和拉姆长老与贾尼贝叔叔说一声，咱们带着你一起走吧。”

    安曼梳理秀发，悠然道：“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外面走走，看看这草原之外，还有什么样的地方，可村里全是养育我的亲人，你也知道我是村里的巫女，若不得他们答应，我怎能一走了之？况且真主也不答应我与汉族的男人呆在一块儿吧。”

    苍鹰朝山谷中眺望，他目光何等锐利，一眼瞧去，便见到在山谷间，烟云下，似有人骑马来回巡视，他喜道：“是贾尼贝！”大吼一声，快马朝那边跑去。

    李书秀喊道：“苍鹰哥哥，别和贾尼贝叔叔再打起来啦！”

    苍鹰答道：“你放一百个心吧，我保准不打他的脸！”

    李书秀气得直跺脚，也跳出马车，骑上一匹马，喊道：“你给我慢点！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安曼也道：“我也去，他们见我失踪，肯定急的快疯了！”

    三人冲出队伍，跑向贾尼贝，贾尼贝也远远望见他们，率领一队人马赶了过来。等来到近处，安曼挥手笑道：“贾尼贝叔叔，我回来啦！”

    贾尼贝怒道：“你这臭丫头，怎么也不和咱们说一声，自己和这些汉人跑出去游玩？真主知道了，定然会责罚于你！”他目光望向远处，见有大批人马正在赶来，心声警觉，呼喊一声，说道：“让他们给我停下！”

    九婴见架势不对，立时挥手停下车队，他纵马向前，用哈萨克语说道：“贾尼贝勇士，我叫九婴，你的大名传遍了整个草原，即使我这个汉人也知道你的能耐。”

    贾尼贝为人直率，一听九婴如此盛赞，登时心花怒放，咧嘴大笑，说道：“你说的没错，漂亮的男孩儿，你说的半点不错，来吧，我这就引你们回村，你们都是客人，一个都不许落下。”

    苍鹰与李书秀看傻了眼，苍鹰传音说：“怎地如此简单？我当初可是和他死缠烂打，足足一百个回合，这才打出来的交情。”

    李书秀没好气的的答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呀，没头没脑的惹事打架。”

    当下贾尼贝引众人回村，余人对此也毫无异言。来到村中，见众人已经搭起如海洋般的帐篷，两个部族合在一块儿，村民数量在千人之上，这是一块山中盆地，所在极为隐秘，各处青草繁茂，树木高耸，流水涓涓，这些哈萨克人倒是找了个好地方。

    贾尼贝将九婴等数十人请入大帐篷，命女子端上美酒羊肉，招待的热情周到，九婴拜谢道：“贾尼贝勇士，草原上的大英雄，你们哈萨克人如此好客，真是名不虚传，但这又让我怎么过意的去？作为感谢，我带来了黄金一千两，玉镯十件，宝石三十枚，还望你莫要嫌弃。”

    众哈萨克人一听，顿时惊呼起来，他们生活清闲，从来未见过如此多的钱财，此时一听，心下狂喜。贾尼贝大喜过望，怎想得到这好事儿来的太诡异？当下连连点头，嚷道：“九婴兄弟，你太客气啦。咱们哈萨克人，最重朋友，从此以后，你来到咱们营帐之中，咱们就当你是哈萨克的兄弟，是真主的子民。”

    苍鹰暗暗好笑，心想：“这些哈萨克人生性豪爽好客，但也有个坏处，也不知虚伪推脱，收起财宝来毫不推辞。这下二弟可要心痛了吧。”朝九婴望去，见他神色如常，哪里有半点心痛的模样？又想：“二弟这城府可真没的说，送了这么一大笔钱，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正在暗暗思索，只听安曼问道：“贾尼贝叔叔，拉姆爷爷怎么样了？”

    贾尼贝叹道：“拉姆他半睡半醒，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问他你的下落，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唉，拉姆老啦，真主说不定正在召唤他了。安曼，你这胡闹的丫头，你怎么自己偷偷溜出去了？”

    李书秀在哈萨克人当中生活了好几年，对拉姆颇有尊敬之情，听他如此，心中担忧，知道此事全是由自己师傅引起，又不免极为愧疚。

    安曼辩解道：“我哪敢？我是被蒙古人捉走的。”当下把被王辉捉走的事说了出来，她心思单纯爽直，把此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连险些被王辉侮·辱之事也毫不隐瞒。

    哈萨克众人听得怒火攻心，当即破口大骂，贾尼贝知道弘吉剌的名字，当年弘吉剌闯下大祸，在村中无人不知。他一拍桌子，骂道：“这逃跑的懦夫弘吉剌，居然做出这样肮脏的事，真主定会罚他堕入地狱，永远受苦。”

    安曼指着李书秀说：“这位李妹妹又救了我一次，若不是她，我的清·白恐怕就保不住了。”又绘声绘色的描述了李书秀打败王辉的事迹。

    哈萨克人最敬重英雄，李书秀几次三番做出英勇壮举，早已传遍村落，此刻安曼一提此事，立时引起哈萨克人一番叫好，苍鹰见状，混在当中起哄，喊道：“阿秀，好样的！草原的好姑娘！蒙古鞑子见着阿秀，吓得哭爹喊娘，就像见到了鬼！”

    哈萨克人听他喊得雄壮，虽不知是什么意思，但也学样喊道：“蒙古鞑子见到阿秀，吓得哭爹喊娘，就像见到了鬼！”

    李书秀羞红了脸，心想：“谁是鬼了！这苍鹰，真是口不择言！”心下忿恨，朝苍鹰怒瞪一眼，苍鹰登时吓得闭口不言。

    九婴说道：“诸位哈萨克朋友，我们这次来，乃是为了安曼。”

    贾尼贝奇道：“为了安曼？”

    九婴用哈萨克语说：“安曼体内天生异样，若不跟随我们修炼功夫，恐怕....恐怕会患上重病。而蒙古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想要将安曼抓住，利用她这奇异体质作恶。”

    贾尼贝与哈萨克众人面面相觑，阿里布村庄的长老阿兰说道：“你是说，你想要留下来，教安曼武功？”

    九婴摇头道：“很遗憾，我不能留下，而是想带着安曼一道上路，在外面闯荡闯荡，我会传她内功心法，助她引导体内真气，化为她自身内力。这样她不仅能活下来，还能练成极厉害的武艺。”

    哈萨克瞬间大声议论起来，苍鹰见他们神情激动，扯着嗓子大喊，似乎义愤填膺，知道他们定然不同意。

    贾尼贝道：“你是说，你想娶安曼为妻？随后带她走？”

    九婴大惊失色，急道：“不，不，我...我怎么会有这般想法？我并不娶安曼，但我会好好待她的。”

    贾尼贝脸色一沉，道：“你不想娶她，就想把她拐走？你简直是个无赖！把你的那些黄金拿回去！让你的人赶紧滚出我们的帐篷！我们村子，不欢迎你这样的混蛋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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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欲求情

﻿贾尼贝话音刚落，周遭的哈萨克人有些就变了脸色。那阿里布的阿兰老头咳嗽一声，说道：“贾尼贝，你脾气太大啦，对咱们的客人要和善一些。”

    苍鹰一见，便知道他舍不得那一大笔钱财，看来九婴这招“钱驱鬼差”的妙招效果惊人。九婴见状，登时露出敬重之色，说道：“贾尼贝勇士果然视钱财如粪土，我以往听别人这么说，心里还不信，谁知今日亲眼得见，果然如此。既然贾尼贝勇士这么说了....”

    贾尼贝脾气虽大，但也不想惹起众亲友不快，何况此时住在阿里布村子，寄人篱下，难免得低头，他愣了片刻，哈哈笑道：“九婴兄弟何必当真？我贾尼贝说话太冲，你别放在心上。”

    九婴沉吟片刻，问道：“那么，你是同意让我将安曼带走了？”

    贾尼贝闻言，又是哼的一声。阿兰老头为难的说道：“九婴兄弟，你这是在给我们出难题啦，咱们哈萨克人信奉真主，看重亲人，决不能平白无故的任由外人拐带咱们族中女子。”

    苍鹰心想：“这老头贪得无厌，还想继续要钱。”

    九婴奇道：“真的？哈萨克族还有这样的规矩？”

    众哈萨克人齐声应和，神情果决。

    九婴拍了拍手，帐外传来零碎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只见五位哈萨克女子掀开布帘，走了进来。阿兰一见，登时面露尴尬，其中一位女子高兴的叫道：“阿兰爷爷，我们回来啦。”

    阿兰老头摸摸胡子，目光闪烁，道：“木雅，你好，你好，回来就好。”

    九婴道：“这些姑娘，是咱们明教前教主叶塞尼从阿里布村重金买下，带回明教的女孩儿，如今叶塞尼教主不幸身亡，我见这些姑娘思念家乡，便将她们带了回来，送还给她们的亲人。阿兰爷爷，不知我这么做，有违真主和先知的教诲吗？”

    阿兰面红耳赤，见贾尼贝神情不善，急忙道：“贾尼贝，咱们草原上的好汉子，不仅武功要高，而且要懂得变通圆融，你看这九婴兄弟如此重情义，让她带走安曼，我看也未尝不可。”

    贾尼贝冷冷说道：“你是说让我把安曼卖给这些汉人为奴？阿兰，你年纪这么大了，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

    阿兰大声叹气，说道：“若是拉姆兄弟清醒，他定能用穆圣的话来劝你，唉，我一个外人，自然管不了你。”

    九婴心想：“不知那拉姆病得重不重，若能治好了他，卖他们一个人情，或能劝得动贾尼贝。”当下说道：“贾尼贝勇士，在下我略通医术，不如让我替拉姆老人看看病，也许能让他转醒。”

    拉姆精通古兰经，素来备受族人尊敬，听他有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贾尼贝立时点点头，领着九婴走出大帐篷，来到一处小帐篷之中，苍鹰、李书秀与安曼跟在后头，只见拉姆紧闭双眼，呼吸微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手足皆微微发颤。

    九婴内力精湛，武艺高强，也精通经脉之道，但习武之术，与医疗之理天差地远，前者讲究打通玄关，令内息随心所欲，积于气海丹田；后者讲究阴阳平衡，驱逐体内邪物。若拉姆受的是内伤，导致穴道闭塞，九婴可用浑厚内力打通阻塞，令其复原。但此刻这老头生了大病，若是以内力蛮攻，只怕让他提前送命。

    正在犹豫间，只见苍鹰神情雀跃，便问道：“大哥，你能治得好他么？”

    苍鹰道：“我苍鹰行军打仗之时，什么怪病没见过，莫说这等小病，就算是缩·阳·不·举.....”

    九婴忍不住笑道：“缩·阳·不·举可算不得什么大病。”

    苍鹰道：“我看这老头定然也有这毛病，不如让我苍鹰大显身手，令这老头老树开花，妙手回春...”正在胡说八道，李书秀在他天灵盖上赏了个暴栗，苍鹰哎呦一声，不敢多嘴。

    九婴起身让开，说道：“那么有劳大哥了。”

    苍鹰走上前来，将拉姆扶起，说道：“这老头年纪太大，受了惊吓，气血不顺，才会这般死气活样，我只要以纯阳正气刺激他的迎香、当阳两处穴道，打通足少阳经，便能让这老头一柱擎天....."

    李书秀脸现红晕，朝安曼与贾尼贝望去，好在这两人汉语不太灵光，也不知苍鹰胡说些什么，她斥道：“大哥，你再这么说，我不理你啦！”

    苍鹰被她一说，哪里还敢乱说话？当下手指微曲，在拉姆额头、唇上，背上连连轻扣，手法精妙，忽轻忽重，声音节拍顿促，宛若奏乐一般，旁人只瞧得眼花缭乱，也不知他这法子管不管用。

    这般忙活了半天，拉姆老头毫无起色，贾尼贝急道：“你们汉族的巫术没用，别折腾了，可别把拉姆弄死啦。”

    苍鹰双目圆睁，喝道：“事到如今，只有使出杀手锏了！”手指下探，以毕生功力在拉姆老头的尾椎骨一点，拉姆老人登时娇`喘一声，面现桃·色，抬起手来，捂住胸口，不停嚷道：“不要来了，不要来了，老头我吃不消了。”

    旁人又惊又喜，原先照顾他起居的哈萨克妇女望了望薄被单，惊呼道：“啊呀，他撒尿啦！”

    苍鹰神情肃穆，说道：“这并非是尿，而是.....”

    贾尼贝大吃一惊，喝道：“安曼，阿秀，你们俩给我出去！快出去！”

    两位姑娘不明所以，颇有瞧热闹的心思，但见贾尼贝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能勉勉强强的跑出帐篷。那妇女忙活了一阵，总算替拉姆擦拭干净，换上干净衣裤，嘴里喋喋不休，嘀咕道：“唉，这么大年纪，精力还这等旺盛，只怕还能再活二十年。我家那口子，要是有他这等雄风....”

    拉姆抬起头，见到贾尼贝站在面前，急忙道：“贾尼贝，安曼被弘吉剌给抓走啦！”

    贾尼贝喜道：“拉姆大叔，安曼已经被这两位汉族兄弟给救回来啦。”

    当下三人将拉姆搀扶出来，回到大帐之中，此时已然天黑，帐篷中点燃了油灯，众人一见拉姆精神健旺，无不高声祝贺，连连鼓掌。

    九婴低声对苍鹰道：“大哥，你在军中替人治病，也是这般乱七八糟的么？”

    苍鹰急道：“什么叫乱七八糟？欲通气，必通情，情·根乃男子体脉精华之所在，也是积郁之恶兆，若能宣泄情·欲，便是将死之人，也能还魂过来。《登仙道藏》尝言：采·阴·补·阳，登仙之法。《除魔健体》又道：欲练神功，挥刀·自·宫，二弟你若有心，我可以传你这以情练气之法....”

    九婴笑骂道：“歪理邪说，我真是懒得说你。难怪三妹老是为你生气。”

    各人归位坐下，向拉姆敬了一番酒，贾尼贝将安曼被蒙古人掳走之事详细道来，拉姆听到安曼身体隐患时，面露伤心之色，但却并不惊讶，苍鹰与九婴对望一眼，各自心想：“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九婴说道：“拉姆长老，我们想将安曼带在身边，助她调养生息，以免发生不测。你放心，我们定会善待安曼，若是她想要回来，无论多远，我定当亲自护送她平安抵达。”

    拉姆摇头道：“不行，不行，万万不可。汉人狡猾奸邪，屡屡欺压我们哈萨克人。你嘴里说的好听，把安曼骗走之后，便是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也没法知道。”

    九婴忙道：“若是我们有恶意，早就直接把安曼带走啦，又何必把她送回来呢？况且哈萨克人中也有游行天下，闯荡江湖的女英雄。安曼身患奇症，唯有咱们内家高手才能医治，此其一；她身负浑厚内力，正好以此为助力，练得深湛武功，此其二；我的三妹李书秀屡次救她，有她做担保，长老又有何不放心的？此其三；而安曼自己也有外出修行之意，此其四；有此四条为保障，此事顺理成章，还请长老答允。”

    拉姆闭目不语，过了许久，才说：“不行便是不行，真主说道：‘不要让异教徒欺骗信教的女人，更不可让教中女人嫁给异教徒。’如果让拉姆离开，她嫁给你们当中任何男人，真主会降怒于我。”

    李书秀忍不住说道：“拉姆爷爷，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安曼病情恶化么？安曼的娘亲达兰呼玛，也曾经患上这等病症，你应该知道的清清楚楚。”她想起王辉曾经叙述的往事，也曾经此事向苍鹰与九婴说起。

    拉姆哼了一声，说道：“安曼她身为真主的巫女，必须要留在村子里，和教徒结婚，直到产下女孩儿，方能卸下担子，这是莫大的荣耀，安曼，你就算不顾咱们的养育之恩，也不可背弃真主的意思。”

    安曼身子一震，面露凄然之情，默然点了点头。

    苍鹰一听，勃然大怒，一拍桌子，跨啦一声，竟将桌子震塌，他怒道：“真主，真主，为了这真主，你们连安曼的命都不顾了吗？我看你们养育她长大，不是爱她关怀她，而是把她当做器具，当做祭品，当做你们拜神的神像吧。”

    拉姆与贾尼贝也顿时发火，拉姆叫道：“异教徒，你根本不懂真主的规矩，也不懂真主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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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却无心

﻿贾尼贝也喊道：“你是尊贵的客人，又曾对咱们部族有恩，但若是你辱及真主，也是罪不可恕！”

    苍鹰笑道：“真主？你们怎么知道，我并非真主派来的使者？我曾经将拉普的魂魄招回来，说不定便是真主赐下神力助我。如今真主告诉我说，要我赏善罚恶，主持公道，带走安曼，不让它钟爱的巫女惨死，你们谁敢阻拦我？”

    贾尼贝惊怒交集，喊道：“胡说，胡说！”但他声音发颤，听到“主持公道”四字，隐隐间竟有些骇然之色。

    苍鹰说道：“那你说，我为何能召唤拉普的灵魂？你们可曾见过这等怪事？”

    九婴茫然不解，小声问李书秀：“苍鹰他何时招魂过？当时情形怎样？”

    李书秀将当时情况简要说了，九婴也曾听说过这五彩剑气的功夫，但万万没料到居然真有此事，一时对苍鹰更为敬畏，但心中疑虑也愈发浓重。

    贾尼贝与拉姆气的直吹胡子，但当时情景，众人皆亲眼所见，若不是真主赐福，又怎能发生这等奇事？一时间无法反驳，只能目瞪口呆的望着苍鹰。

    苍鹰见他们神色不安，心生猜疑，忽然想起李书秀转述王辉所说之事，脑中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念头，连他自己也不知这念头从何而来。

    他又道：“况且十几年前，也曾有一位汉人来到你们的部落，对么？达兰呼玛与他相恋成亲，他便是安曼的生父，拉姆长老，不知可有此事？”

    其余哈萨克人听不懂汉语，但安曼与李书秀忍不住惊呼起来，九婴眉头一扬，沉默不言，而拉姆与贾尼贝露出惊恐之色，仿佛听到了最为可怖之事，齐声喊道：“你怎么知道的？”

    苍鹰道：“我曾经听李书秀姑娘说起过王辉与达兰呼玛之事，达兰呼玛在祭祀典礼上重病发作，被一位汉人所救，那位汉人不也曾展现真主的神迹么？那位汉人，只怕与达兰呼玛私定终身，你们引为奇耻大辱，故而始终不告诉安曼她的生父是谁。”

    拉姆扯着胡子，犹豫许久，只道这是真主的考验，喃喃说道：“不错，不错，当时达兰呼玛怀孕，我们气愤不过。但那汉人在我们部落中住了几年，我们认为他是真主的使者，身负通天神力，我们对他又敬又怕，不敢得罪。可....他在达兰呼玛生下安曼之后，突然不告而别，不知去了何处。达兰呼玛陷入悲伤，很快发病身亡。”

    安曼蓦然站起，用哈萨克语哭喊道：“告诉我爹爹的名字！告诉我爹爹到底是谁？爹爹他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抛下妈妈自己一个人走了？”她心神激动万分，神情有些凄厉，美貌的脸上现出凶狠之相。

    一旁的哈萨克人听到这话，登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望着她，目光惶恐，嘴里不停嘟囔道：“讨债来啦，达兰呼玛来讨债来啦。”

    拉姆满脸绝望之色，望着安曼，贾尼贝神情呆滞，像是傻了一般。苍鹰最善于察言观色，见他们两人目光闪烁，又见众哈萨克人吓得魂不附体，心中起疑，思索片刻，顿时有了计较。

    他右掌放在安曼肩上，引导她体内真气，施放体外，刹那间，屋内狂风大作，呜呜作响，仿佛鬼叫，烛火飘忽不定，光暗明灭，过了一会儿，只见半空中现出一个五彩人形，那人形披头散发，动作迷茫，在屋内缓缓走动。

    一些哈萨克人一瞧，吓得心胆俱裂，纷纷跪地哀求道：“达兰呼玛，饶了我们，是拉姆的主意，是他怕触怒了真主。”

    苍鹰道：“达兰呼玛！我以真主的名义，令你去惩罚你的仇人，除非那仇人告知我们真相，不然他死后，他的灵魂将坠入地狱，受到世上最残酷的折磨。”

    贾尼贝退后一步，虎躯发颤，汗流浃背，目光不住躲闪。而拉姆更是跪倒在地，双手行礼，喊道：“是我不对，原谅我，达兰呼玛，冤孽，冤孽呀。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苍鹰道：“发生了什么事！”

    拉姆哭喊道：“那是....那是达兰呼玛产下安曼的第二天，我们知道渎神的罪过已经犯下，罪人必须受到惩罚。

    那汉人高兴坏了，将达兰呼玛与那孩子托付给了我们，他说道：‘我答应过达兰呼玛，我要前往奴血山，为她采摘一朵荼蘼山花，医治我女儿的病，你们好好照顾她俩，等我回来，我会重重酬谢你们。’

    这汉人头脑有些发昏，他一点儿都没察觉到我们的心思，他兴冲冲的前往了奴血山，那是整个草原上最危险的地方。我们知道他九死一生，于是放心大胆，继续我们对罪人的惩罚。

    我们.....杀死了达兰呼玛，将她的尸首，连同她住的屋子，一道烧成了焦炭，如此一来，她的人，连同她的罪孽，都烧的干干净净，已经与我们无关了，真主不会降下惩罚，我们的村子安全了。

    我们留下了那个孩子，她将继承她母亲的职责，成为我们的巫女。我知道她体质特异，唯有她，唯有她能够担当这重任。”

    安曼感到头晕目眩，身子一歪，软倒在苍鹰怀里，她情绪激愤，体内真气大盛，那五彩人形光芒更加耀眼，拉姆被这“五彩剑芒”一碰，突然痛的厉声惨叫起来，额头裂开一道刀疤，鲜血涔涔流下，他喊道：“我说，我继续说。”

    于是他又道：“那罪人居然回来了，而且一点儿伤都没受，可他见到达兰呼玛的住处，神情变得犹如鬼怪，他跪倒在地上，痛哭了许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答道：‘是强盗，强盗来到这里，烧了你的帐篷，杀了你的妻子和女儿！’我早就命人将安曼藏在暗处了，这女孩儿是我们将来的巫女，我不能让他夺走。

    汉人身子摇晃，愤怒的像是发疯的牛，他喊道：‘你们这点伎俩，以为能骗的了我吗？是你们杀死了她们！’他身子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又出现，当场杀了我们不少族人。我们吓得四处乱跑，我躲到最隐秘的地方，耳畔听到村子里鬼哭狼嚎，惨叫声不绝于耳。

    过了许久，村子里安静了下来，我听到他哭喊两声，大意是为他的女儿祈祷，随后他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最终默不作声，就这样离开了这里。

    我哆哆嗦嗦的等了一整天，这才敢爬出去，发现他杀了村子里一百人，大多是壮年男子，还有一些帮助我杀人的老妇人。我知道这场灾难已经过去了，真主的怒火已经熄灭，我们可以继续安稳太平的生活下去了。”

    他说完这些话，抬起头，眼中的畏惧渐渐消失，他大声说：“达兰呼玛，如果你真的是来复仇的，你只要杀我一人就行。贾尼贝当年曾经竭力反对我，可我让人把他关押起来，不让他阻碍我做事。阿里布村的人仅仅只是略有耳闻，他们与你无仇，只有我罪无可恕。”

    他望向安曼，又道：“安曼，安曼，虽然我初始养育你长大，只把你当做真主的巫女，可过了几年，我全心全意的喜爱你，把你当做我的亲孙女一般看待。你要杀我，我没有怨言，你要恨我，我也心甘情愿。”

    苍鹰察觉到安曼精神涣散，伤心欲绝，而经脉中内力不稳，那五彩剑芒再也难以为继，于是说道：“你肯说出实情，又对安曼有养育之恩，若是杀了你，只怕安曼不忍。但从今往后，安曼与你们恩断义绝，不再受你们约束，拉姆，你是否同意？”

    拉姆虔诚的磕头道：“达兰呼玛，你宽宏大量，原谅了我的罪过，我怎么敢有异言？”

    苍鹰撤手，真气消散，剑芒登时不见踪影，但哈萨克人依旧跪拜在地。安曼痛哭不止，李书秀赶紧上前抱住她，扶她坐在一旁，好言相劝，连声安慰。

    九婴见此事如此解决，虽然闹得颇不愉快，但总算圆满收场，他起身说道：“诸位，既然你们肯放安曼离去，那我们也不在此多叨扰了。”

    拉姆盘膝坐在地上，不吭一声。贾尼贝叹道：“九婴兄弟，你送的那些礼物，咱们都退还给你吧，我当年劝阻不力，对不起达兰呼玛与安曼，我受罚尚且不及，怎么敢贪恋财物？”

    九婴笑道：“这些财宝，本就是这草原上的盗贼从牧民商人中掠夺来的东西，我留着也是无用，况且我得到安曼姑娘，如同得到了无价之宝，便是再让我出十倍的金钱，我也毫不犹豫。”

    贾尼贝大声推辞，但阿兰老人好言相劝，众人争执半天，最终还是无奈收下，就在此刻，那位照顾拉姆的妇人忽然叫到：“拉姆，拉姆死了！”

    苍鹰朝那边望去，见拉姆面带笑容，皮肤干瘪，早已没了呼吸。想来是他一直怀着重大心事，备受折磨，早已油尽灯枯，此时说出真相，得到解脱，竟由此一命呜呼。

    ......

    深夜中，哈萨克族人在村外的大空地上搭起了火堆，点燃大火，祈祷死者的灵魂早日升天，前往真主的国度。

    李书秀与苍鹰并肩而坐，见安曼穿着圣洁的衣衫，神情肃穆，眼角犹有泪痕，缓步朝火堆走去，苍鹰问道：“安曼姑娘，这拉姆是你的仇人，你当真要替他超度灵魂么？”

    安曼说道：“无论他生前做过什么，此时他已经死了，所有的罪孽，也不再由凡人定夺。这是我最后一天当巫女啦，也是我在这儿最后一次为大伙儿跳舞，我心甘情愿，绝不勉强。”

    李书秀说道：“安曼，你的父亲，名叫周行天，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侠，他为国为民，牺牲性命，你应当为他骄傲。”

    苍鹰摇了摇头，说道：“未必，未必。”李书秀瞪了他一眼，苍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闭上了嘴。

    安曼小声重复道：“周行天，周行天。”她不停念着这个名字，来到火堆一丈之外，手臂伸直，纤指滑动，双腿柔软摇摆，开始了曼妙而又忧伤的舞蹈。

    苍鹰凝视着她的动作，在火光映衬之下，她化作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光中挪动，灵巧柔美，神圣庄重，宛若火中的精灵，又宛若复仇的女神。

    他抽出长剑，手臂不动，运内力令剑尖轻颤，顷刻间，一曲婉转的乐曲，随着安曼的舞姿，从剑尖发出，回荡在舞者、火堆、夜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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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漫雨倾城

﻿翌日下午，天上下起了一场大雨。当真是倾盆而落，遮天蔽日，天地间好似竖起一块雨幕，满眼望去，皆是灰蒙蒙的一片。众人晨间便离开阿里布村落，行至半途，被大雨浇得直不起腰来，好在安曼对此间地形熟记于心，指引众人淌水赶了段路，来到一处山洞中。

    安置好马匹行李，九婴望了望天，苦笑道：“这草原上的天气说变就变，我可是领教了。”

    安曼说道：“九婴哥，就算你武功再高，遇上草原上的大雨毒雾，也是一筹莫展的。所以说，咱们牧民虽然功夫比不上你，但说起在草原上生活骑行的本事，倒是远胜于你。”

    九婴尚未答话，苍鹰笑道：“你本事倒是不小，可怎么没看出老天要下雨呢？”

    安曼望着苍鹰，微笑道：“我要是有那样的本领，那可真成神仙啦。可苍鹰你呢？你连鬼魂都能呼唤出来，却不能预知这大雨要落下吗？”

    苍鹰搔了搔头，居然脸现怏怏之色，老毛病发作，吹牛道：“我早就看出来啦，但我许久没洗澡，正好借着老天爷的雨露洗个痛快。”

    李书秀说道：“大哥，那就是你不对了，你自个儿要洗澡，可我们却也遭了秧。你图自己爽快，可把大伙儿也坑进去啦。”

    九婴肃然道：“三妹说得有理，大哥隐瞒军情，致使咱们遭此大难，该罚，该罚，我看就罚他....”

    苍鹰听到要挨罚，知道吹牛吹过了头，登时跳了起来，说道：“这山洞之内倒也干净，我进去找找，看看里面有什么野味可猎。”不等众人接口，迈开大步，两三步跑入洞中，正是使得金蝉脱壳的妙计。

    洞穴极深极广，其中别有洞天，走了许久，苍鹰见到洞中居然长着高大树木。他大喜过望，从树上砍下树枝，虽然有些阴湿，但想来可以燃烧。他捧了满怀木头，正想朝外走，却见到安曼走了进来。

    安曼拍着额头，叫道：“天哪，这是聚魂树的树枝，对咱们哈萨克人来说无比神圣，你怎么把上面的木头砍下来啦？”她聪明伶俐，与众汉人相处久了，汉语已经说得有模有样。

    苍鹰一听，心里凉了半截，暗想：“糟了，闯祸了！”但兀自嘴硬，皱眉道：“你们哈萨克人也太麻烦了吧，若是这树重要，为什么不在树上写些字样？”

    安曼道：“谁能想到你一上来拿刀砍树呀？不行，你得把这些树枝埋在树下，不然我定然饶不了你。”

    苍鹰亏心，咬牙叹气，将树枝放下，用长剑在地上挖了起来。本来这长剑阔身窄口，绝难以之挖坑，但苍鹰手法灵巧莫测，过了一小会儿，居然已经挖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坑。

    他擦了擦汗，叹道：“这总行了吧，你们哈萨克人，真是多事。”说着又要去搬木头。

    安曼嘻嘻笑道：“还不行，你衣服太脏，非得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搬动树枝，填入洞中，才能见效。”

    苍鹰知道上当，怒道：“好你个臭丫头，小小年纪，怎么如此狡猾？平白无故来消遣你军爷么？”

    安曼笑得乐不可支，说道：“你害得我背井离乡，又对我这么不客气，我不捉弄捉弄你，心里就不舒坦。”

    苍鹰朝她瞪了一眼，心想：“这丫头先用匕首划破我手臂，现下又瞧我不顺眼，我且不跟她一般见识，看她还有什么花样。”抱着木头，朝洞外走去，走过安曼身边，忽然她凑过身来，拿起胸口的挂坠，说道：“苍鹰哥，你说这挂坠好看么？”

    苍鹰鼻中闻到一股清香，心下大急，大吼一声，陡然腾空而起，身形飘逸沉稳，兼而有之，瞬间退后一丈，谨慎的瞪着安曼。

    安曼莫名其妙的望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苍鹰道：“你这挂坠之中可是迷药么？”

    安曼笑出声来，摇了摇脑袋，将挂坠解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露出怡然表情，幽幽说道：“这是荼蘼山花研磨成的香精，是我爹爹十几年前从奴血山取回来送给我娘的，可....他与族里的人厮杀，将这些花落在地上。贾尼贝叔叔让人将这些花制成香料，涂在这挂坠上，至今还有香气呢。我临行之前，贾尼贝叔叔将这坠子交给我。”她说起伤心往事，神色黯淡下来，眼帘垂下，楚楚可怜。

    苍鹰走上前，又闻了闻挂坠，但觉这香气从鼻中渗入，沿着经脉涌动，竟有引导真气的功效，这十几年前的吊坠尚有这等奇效，若是找到荼蘼山花，说不定能平白增长十年功力。

    他叹道：“你爹爹真是位奇人，居然能找到这等神妙的奇花，安曼，只要你戴着这吊坠，体内真气便真的能稍稍缓和下来。等二弟传你他得意的内功心法，激发你的潜力，假以时日，你定能成为哈萨克族中古往今来的第一高手。”

    安曼嗯了一声，说道：“成为第一高手，那又怎样？”

    苍鹰见她反应平淡，急切说道：“成为第一高手，在江湖之上，便受人敬服崇拜，又或是人人畏惧。遇上不服你的，三招两式，将那人打服，遇上讨你欢心的，就随手指点一二，让那人受益终身。到那时候，真可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鬼哭狼嚎，落花流水....”

    安曼又笑道：“慢点，慢点，你说起话来可真吓人。我一女孩儿，为什么要人人怕我？难道我遇上大祸，苍鹰哥哥你不会来救我么？”

    苍鹰面露不屑之色，说道：“没出息，还没遇上挫折，便想着要我相救，你倒说说，你屡次让我吃苦头，我苍鹰为何来救你？”

    安曼微微低头，红着脸说道：“因为....我本与你素不相识，可你听到拉姆利用我时，你由衷的为我抱不平，********想要帮助我，救护我。你为我揭露了我妈妈死去的真相，让恶人得到惩罚，让我得到自由。我觉得，无论今后我遇上什么事，你总会毫无怨言的再度帮我，我说的对吗？苍鹰哥？”

    苍鹰嚷道：“慢来！我苍鹰生性好斗，锄强扶弱，打抱不平，乃是我苍鹰天性所致，并非出于什么侠义心肠。更何况惹是生非，与人争斗，又是我的拿手好戏，我之所以帮你，便是因为此事甚是有趣罢了。”

    安曼突然抬头瞪了他一眼，见苍鹰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竟丝毫不为自己所动，心中失望，恨恨道：“大笨蛋！”一转身，气冲冲的走出洞去。苍鹰见无缘无故挨骂，心下郁闷，也嚷道：“怪丫头！”跟她一前一后，离开了洞穴。

    苍鹰将木柴放在九婴面前，笑道：“二弟，显显你的炎火凝冰功吧。”

    九婴微微一笑，说道：“你居然知道这功夫？是不是练过什么包打听的神功？”手掌压在木柴上，运起真气，瞬时点燃了树枝。众人一见，顿时欢呼鼓掌，纷纷喊道：“教主，好俊的功夫！”

    安曼皱眉望着苍鹰，咬了咬嘴唇，忽然走到九婴面前，跪在地上，拉住九婴的胳膊，说道：“九婴哥哥，你说过要教我功夫的，我拜你为师，你传我这门内力吧。”

    九婴连忙将她扶起，笑道：“我从没懂事时就开始练这门功夫，足足练了十年，才算略有小成，你先莫要心急，我家传的入门心法过于艰深，你全无根基，习练起来风险太大。而我三妹的功夫不在我之下....”

    安曼摇头道：“她的师父是王辉，功夫再好，我也不学。”说完此话，她又对着李书秀说道：“阿秀妹妹，并不是我不喜欢你，但你师父险些害了我，所以.....”

    李书秀拉住她的手，说道：“我怎么会怪你？我也恨我师父为恶不浅呢。”

    九婴笑道：“冯大哥武功高明至极，昔日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若是认真与我对敌，我只怕还赢不了他。我看就让冯大哥....”

    安曼见冯叶华负手在旁，神色冷淡，眉宇间隐含愁思，又摇头道：“这位冯大哥看上去好凶，我不要他教，我就要你传我功夫。”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七敦说道：“冯先生，这姑娘说你凶巴巴的，你倒是露个笑脸给她瞧瞧吧。”

    冯叶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神情忧郁，反而更增颓靡之情。

    安曼又连连摇头，满眼憧憬的望着九婴。

    九婴叹了口气，朝苍鹰望了一眼，苦笑一声，又叹了口气。

    苍鹰一下子跳了起来，说道：“二弟，你看着我哀声叹气做什么？你觉得我苍鹰教不好这丫头？”

    九婴心下好笑，暗想：“请将不如激将，嘿嘿，大哥虽然精明，但被人一激，立即就坐不住了。”其实他心知肚明，知道苍鹰所学驳杂，内功简明扼要，极为实用，用来教安曼扎稳根基，是最合适的人选。于是说道：“大哥，你剑法虽然高明，但所修习的并非上乘内力，让你来教安曼妹子，只怕暴殄天物，糟·蹋了她这百年难得的异才。”

    苍鹰涨红了脸，蹿到安曼身前，说道：“安曼，你问问阿秀，我这师父称不称职？我传她的剑法武功，是不是应验如神？”

    李书秀猜到九婴心思，见苍鹰着急，也存心寻他开心，叹道：“大哥，不是你教的好，是妹妹我天赋高，学得快，举一反三，一点就透呢。你说话的时候太急啦，常常口齿不清，结结巴巴，我听起来十分苦恼呢。”

    安曼闻言，冷笑一声，说道：“那就免啦，我还是找别人....”

    苍鹰大急，握住安曼的手，说道：“安曼，就算我求你如何？你拜我为师，在一年之内，你保管能将二弟打得屁滚尿流，我若做不到，便脱光衣服，在树下挖一年的坑！随后把自己当树枝埋了。”

    安曼闻言大乐，笑得前俯后仰，旁人不知情由，听得摸不着头脑。安曼笑了半天，说道：“好吧，苍鹰师父，我安曼就把自个儿交到你手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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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青丘觅狐灵

﻿洞外烟雨蒙蒙，仿佛天塌下来一般。众人被困在洞中，左右无事，苍鹰便向安曼传授他的内功心法。他曾经引导安曼体内真气，将其化为五彩剑芒，对其中情形熟门熟路，传了几句口诀，解释道：“若要练气，先得弄明白这人体之内的经络穴道，你此刻体内真气聚于足三阴经之中，充塞气海，时而到处乱窜，引发心魔，损伤脉络，故而有性命之忧。”

    安曼满脸困惑，问道：“苍鹰哥，你慢点说，我汉语说的不好，你们汉人学问又大，你得一句句向我解释清楚呢。”

    苍鹰急的几欲吐血，但朝身旁一瞧，见到李书秀与九婴满脸笑意，正幸灾乐祸呢，他咬咬牙，也不避嫌，伸手点中她的气海穴，说道：“这叫气海，乃是丹田诸穴之一，我现下引着你体内真气从气海出去，转出足厥阴经、足少阴、足太阴，游历足少阳、足阳明、足太阳三经，随后传你阴阳调和之法。”

    随后讲述内力运行缓急、转折、脉络之道，他知道安曼汉语不佳，所以说的极慢，生怕她听不明白，往往一句话重复多遍，以自己的真气引导她内力运行，当真是穷心竭力，毫不藏私。

    九婴内功何其深湛，初始抱着瞧热闹的心思在一旁听着，谁知越听越是惊奇，心想：“大哥对经脉之法，实有过人见解，家父传我内功之时，也不曾讲得这般精辟，听他讲这些基础道理，倒也令我有茅塞顿开之悟。而他所传的内功心法似乎是一门道家正宗的武学。”

    安曼顺着苍鹰的真气，搬运体内庞大内力，只觉体内暖洋洋的，通体舒畅，心神不定，笑嘻嘻的说道：“苍鹰哥，你这功夫....弄得我浑身痒痒的呢。”

    苍鹰道：“我的纯阳内劲，乃是天底下至阳功夫，越练到高深境界，受到心魔诱·惑也越大，所以修习者需得心无旁骛，杜绝脑中男女之情，眼下助你修习，我也有入魔之危，当真是凶险万分。”

    九婴哈哈笑道：“大哥，你真是爱调笑，当心三妹信以为真，伤心欲绝呢。”

    李书秀羞红了脸，说道：“我怎么会伤心？”

    九婴说道：“大哥练这功夫，偏偏得变得比和尚还要木讷，唉，练到最深处，见到女子，只怕要躲得远远的。”

    李书秀忍不住驳道：“你以为他这功夫要练一辈子么？等他找到更好的内功，这纯阳功夫，不练也罢。”

    九婴恍然大悟，说道：“还是三妹想得周到，你放心，二哥我定然帮你找到一门绝世内功，逼大哥苦练，让三妹一遂心愿。”

    李书秀闻言大羞，说道：“二哥怎么也和大哥一般油嘴滑舌？要是大哥这么对我说话，我早就揍他了。”

    九婴登时醒悟，肃然道：“三妹说的是，对不住，对不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和大哥待得日子久了，不知不觉，便被他污染成这般嘴脸。”

    李书秀笑道：“别说是你啦，我最近也越来越喜欢揍人，这也是被大哥害的。”

    苍鹰体会安曼的真气，只觉其中阴气森然，委实难以驾驭，即便自己传她消除幻象，防止走火之法，但依旧极容易出乱子。将来还得设法将这真气归化为一，融入正宗内功之中，这其中的凶险，当真难以估量。他苦苦思索半天，不得其解，叹了口气，露出颓丧之色。

    安曼见他如此，忙问：“苍鹰哥，是我太笨了吗？”

    苍鹰骂道：“笨丫头！你能问出这等问题，当真笨的可以。”

    安曼吐吐舌头，笑道：“师父生气啦，可是要惩戒徒儿？师父可别怜惜我，若要打骂，需得毫不留情，让我牢牢记得教训才行。”

    苍鹰想起自己昔日受巍山教导之时，虽然巍山待他极好，但也时有体罚责备之时，哪怕他并未犯错，也难逃一番怒斥。这便是自古相传的，所谓严师出高徒的授业之道，若是师父对徒弟和颜悦色，那徒儿将来小则一事无成，大则走上邪路，便如昔日的铜马五将一般。

    他长考之后，神情一板，正想摆出师父威风，狠抽安曼手心，但朝安曼望了一眼，见她跪在一旁，伸出手掌，神情惊慌，一时不禁莞尔，笑骂道：“你这么大人了，又不是没脑子的幼童，怎么还要师父打骂？这法子对你这小狐狸不管用啦，起来吧，师父我另外想想办法。”

    安曼松了口气，缩回手，说道：“师父，那我到一旁去练我的功夫去啦。”

    苍鹰道：“先不忙练功，你体内真气太邪太杂，饱含怨气、怒火、悲伤、困顿之情，若非有人护着，万万不可强行腾挪，知道么？”

    安曼急道：“那我岂不是永远练不成功夫了？”

    苍鹰道：“我传你一套《裂序静心之法》，这心法旨在收摄心神，返本归元，便是经脉颠倒，也能保你一时不死。若是你体内真气闹得太凶，便用这心法让真气平静下来。但这心法虽有神效，却是作茧自缚的套路，不是长久之计。我怎生想个法子，令你练功之时，可以勇猛精进，不顾其余呢？”

    他耳畔传来一阵呢喃，那人说道：“传她蛆蝇尸海剑呀？她少时丧母，经历凄惨，正是修习神功的好材料。哈哈哈，只不知她会不会练得心神沦丧，成为奇异怪物。”

    苍鹰暗暗怒道：“乌鸦，别来扰我，我以后永远都不要见到你啦！”

    乌鸦惨叫一声，觉得苍鹰意志坚定，难以抵挡，霎时遁入黑暗之中，偃旗息鼓，没了声音。

    苍鹰深深吸了口气，将《裂序静心法》口述给安曼，这心法口诀不长，但字字珠玑，深奥繁复，安曼仓促间如何领会得了？苍鹰又将真气灌入她体内，手把手试演一番，安曼这才若有所悟。

    李书秀与九婴在一旁听了，同时肃然起敬，李书秀悟性极高，只听了两遍，就将口诀牢牢记住，依法而行，但觉心中一片澄澈，杂念全无，但经脉中空荡荡的，仿佛气劲在顷刻间不见踪影，可见这心法虽有神效，但却令人一时功力全失，乃是一门无为而治的功夫。

    九婴比李书秀领悟更快，顷刻间便瞧出这门心法的妙用所在，暗赞道：“有这心法护体，练功时便少了许多顾及，哪怕遇上再大的心魔，至多不过重来一次，这真是无上妙法，大哥又是从何处学来这古怪的法门？”他暗暗碰了碰怀中的那本从苍鹰那儿取来的书籍，心神不定，满腹狐疑。

    众人在洞穴口烤了一整天的火，第二天早晨，天空放晴，草原经过一番大雨洗刷，干净清新，宛若画境。众人牵马出来，重新上路，苍鹰却忽然说道：“二弟，咱们要去哪儿？路线如何？”

    九婴道：“我们得先去嘉什，再去住阿图什，随后取道帕米尔商路，前往昆仑山的万丈黑峰。”

    苍鹰道：“此去路途遥远，你在沿途可又接应之地？”

    九婴想了想，叹道：“大哥，你又要跑去哪儿?不与我们一道走么？”

    苍鹰说道：“你只管告诉我去哪儿找你吧，保证最多耽搁你十天时间，光明顶又跑不掉，你也不差这区区片刻。”

    九婴笑道：“那么在西昆仑山一边，雪山脚下，有一处叫做卡拉什的大镇，我们就在那儿歇着等你，若是你不来，我们就算耗死在那儿，也坚决不挪地方。”

    李书秀急忙道：“苍鹰哥哥，你要去哪儿？我与你同去。”

    安曼也慌了神，说道：“师父，你就这样扔下我不管了么？你不是说要在一年之内让我练成神功么？”

    苍鹰笑道：“我要去奴血山，找找荼蘼山花，依我所见，周行天之所以甘冒大险，不顾妻女，也要去找那朵花，此花定然对症，说不定便能令安曼驾驭体内真气。”他记得这花香气浓郁，只要在一里之内，他定然能闻得到。

    安曼抿住嘴唇，眼中泪水涌动，说道：“苍鹰哥，你待我真好，可我求你别去，那奴血山是整个草原最危险的地方，哪怕哈萨克族中最英勇的战士，一旦进入山中，从此就别想回来。你的真情我心领了，可苍鹰哥，我真的....”

    苍鹰见她哭哭啼啼，只觉大难临头，寒毛直竖，嚷道：“不行！我非去不可，你既然拜我为师，你的性命，便是我苍鹰的性命，你若是学不好功夫，我苍鹰脸上无光，一辈子见不得人。”

    李书秀道：“大哥，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一步也不离开我，你忘了么？无论如何，我要与你同去，咱们就算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安曼心中大震，朝李书秀望去，心想：“苍鹰对她这么说过？她们两人....是恋人么？”

    苍鹰求饶道：“李姑奶奶，李大小姐，我就是怕那儿危险，这才不带着你去呢，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违背誓言，可不得拿刀抹脖子吗？况且我苍鹰在沙漠中也活得下来，在千军万马中也闯荡过几次，区区一座小山头，又能拿我怎么样？你跟着二弟，平平稳稳的去卡拉什住个几天，乖乖的别惹出乱子，知道么？”

    李书秀策马上前，拉住苍鹰的胳膊，柔声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带着我，但苍鹰哥哥，你可知道？我若是与你分开，心里每天要为你担惊受怕，那还不如与你待在一块儿，也好少受点儿罪。”

    苍鹰望着李书秀，心中一动，想起当年扬州城外那个坚强而柔弱的女童，忽然涌出一股柔情，觉得她不单单是自己恩人之女，还是自己的姐妹，女儿，至亲之人。他摸了摸李书秀的脸，说道：“我独自去，有你想着我，我绝不负你，阿秀，相信我。”

    李书秀凝视着苍鹰，许久之后，她松开了手，毅然转身，离开苍鹰身边。

    苍鹰见状，深怕她生气，心中惴惴不安，正惊疑间，只听李书秀遥遥喊道：“大哥，一路保重，快去快回，我在卡拉什等你。”

    苍鹰长啸一声，当做应答，大声呼喝，策马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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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破月浑云追不止

﻿苍鹰曾向贾尼贝打听过这奴血山所在之地，离此处往西约三十里，便能找到这座山。这些哈萨克汉子虽然鲁莽勇猛，但一听这山的名头，立时变了脸色，谈论时言语胆怯，仿佛谈起凶狼的兔子。

    贾尼贝当时说道：“当年蒙古人远征之时，曾有奴隶造反，被蒙古人统统杀了，埋在奴血山之中。那座山，阴森漆黑，周遭鬼树连绵，地上冒着血光，林间鬼影重重，幽声不断。那林间的阴风，吹到人身上，那人立时神志不清，在林中迷路，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苍鹰奇道：“你怎地知道的这般清楚？”

    贾尼贝嘿嘿笑道：“我自然是听人说的。”

    苍鹰在军营之中耳濡目染，知道这胡侃乱聊之人，谈起捕风捉影之事，往往一句“我听谁谁谁说起”，由此可知，此事乃子虚乌有，毫无依据之谈，当下对贾尼贝的话半点不信。

    骑行了一会儿，突然生出个心眼，心想：“我汉人模样，若是在路上碰到鞑子，只怕他们啰嗦盘问，我看那些色目鬼倒大摇大摆，无人过问，不如想法易容而行。”

    他心思一动，当即着手施为，他运起内力，梳理头发，将其卷曲起来，又扯下一把辫子当做胡须，挤眉弄眼一番，令双目凭空瞪大，在睫毛上拉拽片刻，令其将断未断，长了半截。

    折腾了大约半个时辰，找一处湖水一瞧，活脱脱一副西域奸商的模样，虽不至于面目全非，但若非亲近之人，只怕辨认不出。他心下得意，想到：“这等易容本事，只怕那猴子也挑不出毛病。”

    转念一想，脑中茫然，自问：“猴子是谁？我怎么会突然想到猴子？”隐隐不安，立即收摄心神，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路上果然碰上不少蒙古哨塔，彼时色目人乃是良民，与汉人南人待遇天差地远，那些鞑子见他外貌，也懒得搭理，一路畅通无阻。

    这般疾行了半天，只见路上青草渐渐变得枯黄，天色也慢慢昏暗下来，一大片辽阔树海出现在前方半里之遥，那树冠呈玄色状，灰暗畸形，树皮卷曲，乍看之下，仿佛一张张鬼脸。耳畔隐隐传来鬼哭狼嚎之声，好似在办着一场丧事。

    苍鹰暗想：“这贾尼贝说的倒不错，但恐怕他也是蒙的。”也不知这树林入口何处，抬头一望，见到一座又黑又高的大山被树海簇拥，大约有百丈之高，山势起伏折远，在暮光之下，山头似有血色。

    他喜道：“这便是奴血山了么？”

    正欲催马入林，忽然听身后传来马蹄响声，只见一辆马车朝这边飞速驰来，车外有三位武人骑行相护，那三人皆神情悍勇，一位老者脸上皮肤黑黑白白，以往定然遭受过火灾，另两人一人持鬼头连环刀，一人持红缨双钩，身高体壮，气势不凡。

    来者跑的惶急，身后定有人追赶，那老者见到苍鹰，眉头一皱，喊道：“让开了！”若在平时，苍鹰听到这话，正是求之不得，非要搦战打架不可，但此刻不敢耽搁，于是往旁骑开半步，让他们通过。

    马车与三位护卫来到森林前头，车夫犹豫问道：“吴老，这森林危机四伏，如同迷宫一般，咱们就这般闯进去么？”

    苍鹰听那车夫谈吐有礼，不禁朝他脸上打量，只见他大约三十五岁年纪，一张国字脸，容貌清朗，留着短须，头戴书生巾，双目有神，但此刻却有些忧虑。

    那吴老便是遭受过火烧之厄的老头，他恨恨说道：“可恶的鞑子，杀了咱们的向导，这下咱们可成了无头苍蝇啦。”

    车夫朝身后车厢望了一眼，眉宇间忧愁更盛，说道：“可事情万分紧急，咱们可....可耽搁不起。”他朝苍鹰这边望来，见苍鹰瞪眼瞧着他们，似乎也想闯入这森林，于是拱手问道：“这位小兄弟，可听得懂汉语么？”

    苍鹰模仿西域人的怪腔怪调，说道：“兄弟，我听得懂，你也想进这林子么？”

    车夫心生希望，道：“鄙人姓李，名叫李听雨，小兄弟，你若识得这入林的道路，能否引着我们走一程？若是如此，我定然重谢于你。”

    苍鹰笑道：“我叫老鹰，老鹰·伊查柯，你叫我老鹰就行啦。我虽然不认得路，但天生有寻路的能耐，只要我进入林子，我倒不会迷路。”

    吴老一听，连连摇头，说道：“这色目人不牢靠，只怕贪财的很。我看，反正鞑子也没追来，不如我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人家，能找到认路的人。”

    车夫一时迟疑，突然间，一旁传来急切的马蹄声，苍鹰朝那边山路望去，见到大约十五骑蒙古士兵手持兵刃，呼喊着朝这边冲来。李听雨惊呼道：“我还以为甩开了他们。”

    吴老怒道：“鞑子狡猾，走了小路！”此时要逃跑，已然不及，他一咬牙，喊道：“谢章，护着李先生逃走，老顾，咱们两人拦住鞑子。”

    那些鞑子喊道：“他们车里有财宝，莫让他们逃了！”

    苍鹰心中火起，戴上头盔，吼道：“贪得无厌的鞑子鼠辈，敢和我老鹰打一架吗？”抽出长剑，策马冲出，反而袭向那些鞑子强盗。

    吴老一见苍鹰迎战，急忙与那双钩汉子一同赶上，苍鹰朝蒙古人当头一剑，那士兵想要还击，但万没料到苍鹰只是虚招，长剑陡然偏转，刺中身旁想要夹攻的敌人，那人痛叫一声，落在地上。而苍鹰料理敌人，也不恋战，一抖缰绳，又往敌军后方冲去。

    鞑子阵势有些紊乱，前方的人想要回头追赶苍鹰，吴老甩出两枚袖箭，命中两人的后脑勺，霎时了账。老顾也追上敌人，双钩挥舞，将蒙古士兵扯下马来，搅动几下，敌人当即开肠破肚。

    苍鹰辨别蒙古士兵身份，找到他们其中的十夫长，转身直取此人，但那人身旁的士兵也围了上来，搭起弩弓，朝苍鹰连射，苍鹰长啸，剑尖左右一颤，将箭矢挡开。蒙古人万料不到他有这等刺羽破箭的本事，惊愕之中，正想抛开弩弓，被苍鹰一剑一人，挑下马来。

    那十夫长大声怒吼，挥舞战戟，斩向苍鹰腰部，苍鹰长剑一挡，忽然探手拉住十夫长的缰绳，那人以为他要扰马，抽出腰刀，劈向苍鹰脑袋，谁知苍鹰突然跳下马，蜷缩身子，拉着缰绳一荡，瞬间来到十夫长身后，划破他的喉咙，将他扔在地上。

    这些蒙古士兵并非精锐，而是在边塞站岗放哨的游兵，贪图李听雨身边财物，顾不得穿戴重甲，便急匆匆的赶了出来，此刻一见长官身死，如何有心恋战？喊了几嗓子，慌不择路的催马逃命，消失在右侧山谷之中。

    李听雨见鞑子跑远，心中感激，跳下马车，拱手道：“这位老鹰兄弟，若不是你拔刀相助，我们只怕难以脱身，你的大恩大德，我李某如何报答？”

    苍鹰除下战盔，急忙回礼道：“李先生，蒙古鞑子凶残可恨，拦路抢劫良民，撞在我老鹰手上，可不能坐视不理。况且吴老先生、老顾先生与谢章先生武功高强，这区区十五个杂兵，也丝毫奈何不了你们。李先生与车中家眷，最多不过受到些小小惊扰，定能安然无恙。我老鹰出手，可非雪中送炭，不过是锦上添花，让自己痛快痛快罢了。”

    那三个护卫一听，觉得这色目人言语客气，眼光不凡，他们脸上有光，对苍鹰生出惺惺相惜之意，吴老说道：“李先生，我看这位老鹰兄弟武功也不错，不如便让他与我们一道进入这森林，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李听雨连连点头，道：“我本就想答应了，可被蒙古人打了岔。”他稍稍沉吟，问道：“老鹰兄弟，你如何得知车中是李某的家眷？而非贵重财物？”

    苍鹰说道：“我老鹰有一项本事，一个人爱不爱财，我一眼便能瞧出来。我看李先生你重情重义，待人忠厚，绝不会贪恋财物，便猜想这车中定然有重要人物，我老鹰说得对不对？”

    李先生被苍鹰带了顶高帽子，欢畅大笑，领着苍鹰来到马车后头，只见车厢内并无座椅，而是横放着一张大床，床中躺着一位病怏怏的少女，双眼紧闭，气若游丝。李先生一见到这女孩儿，当即满脸惨淡，眉头紧皱，眼中落下泪来。

    苍鹰朝着少女细细打量，见她大约十二岁年纪，身材瘦小，肤色雪白，虽然闭着双眼，面有病容，但依旧美貌绝丽，秀雅可爱，当真是倾国倾城之貌，比李书秀与安曼还要美上几分。

    他摇了摇头，暗道：“且不急着下结论，幼时美丽之人，长大之后，亦有变丑的先例，这姑娘小时候长得极美，长大了也未必漂亮。”

    正在品评这少女容貌，却听李听雨垂泪说道：“她是我的女儿，名叫李若兰，她患了重病，无药可医，我发誓要治好她的病，又听说这座奴血山中有灵丹妙药，于是带着她千里迢迢的来到这疆外荒僻之地。”

    苍鹰皱了皱眉，握住李若兰的小手，查探她脉搏心跳，过了半饷，困惑道：“当真古怪，她小小年纪，怎会有本元枯竭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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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游静处

﻿李听雨闻言喜形于色，恭恭敬敬的问：“老鹰兄弟，你....你看得出来这病症所在？”

    苍鹰说道：“你先别急着问，容我细细查探一番。”

    李听雨心生指望，当即默不作声，但急切之情，显而易见。

    苍鹰将内力注入女孩儿体内，一路仔细探究情形，只觉得她经脉内毫无内息，便如临死散功时的高手一般，心下越来越奇。

    过了半饷，他说道：“李先生，你女儿体内真气状况古怪，我从未见过。”

    李听雨这几年来，为了李若兰的病四处奔走，找寻内家高手的下落。但江南武林凋败残破，武林门派一个不剩，便是有活下来的武人，要么隐居在万分隐秘之地，要么就是名不副实之辈；而北方乃元朝根基之地，武风虽盛，但李听雨生怕各门各派被蒙古人监视，等闲不敢前往。

    他奔波许久，始终一无所获，连李若兰身上的病因也弄不清楚，心中绝望，但却不肯放弃那一线生机，此刻遇上苍鹰，见他说的有模有样，心里怎能不大喜若狂？他握住苍鹰的手，悲叹道：“老鹰兄弟，你一定要救救小女。她身世可怜，青春年少，若是救不活她，我....我也没脸活下去了。”

    苍鹰眉头紧锁，说道：“李先生，我先说说这孩子的病症所在吧。”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咱们人体里头，天生就存在内息，哪怕刚出生的婴儿，内息微弱，但毕竟总有那么一点。这点内息，也足以保着咱们体内的本元完好，也是咱们性命根本所在。”

    李听雨连连点头，说道：“有道理，有道理。”

    苍鹰来了精神，又道：“本来这凡夫俗子，纵然身怀内息真气，却万万不会去调用，更不会大肆挥霍，将其耗尽。除非修习内功心法，方能操纵内息，运用自如，因而本元绝不会受损。可你女儿体内真气全无，本元呈枯竭之象。

    依我看，她年幼之时，只怕体内就存着浑厚内力，而且能熟练挪用，她年幼无知，不知节制，或许无时无刻不在损耗内功，长此以往，终于损害了本元，以至于真气从体内散光，本元损毁之后，人便如无源之水，便如断根之木，恐怕....恐怕凶多吉少了。”

    李听雨原本连连点头，叹服万分，可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剧变，如遭雷击，慌忙喊道：“老鹰兄弟，你是说...是说她没救了？”

    苍鹰说道：“除非....除非找到灵丹妙药，固本培元，令她体内真气复原，或是....或是寻找一些修习传气吸气的内家高手，传她内力，助她还魂。”

    李听雨问：“那么，上哪儿去找这些内家高手呢？不知老鹰先生可否指点迷津？”他此刻将苍鹰视作救命稻草，言语客气至极，只差磕头跪拜了。

    苍鹰道：“你没听明白，并非普通的内家高手，几十年前，江湖上有一邪派，邪派中的高手专门吸取旁人内力，为己所用，为江湖所不齿。这功夫也可用于传功练气，但如此一来，自己大耗真元，几年功夫就白练了。莫说这邪派已经被剿灭，就算你遇上这些人，他们又如何肯耗费内力，救你的女儿？”

    李听雨又问：“那么....老鹰先生可知道哪儿有灵丹妙药，可以救兰儿？”

    苍鹰笑道：“这可真是巧了，我来此处，也正是要找一味叫做荼蘼山花的草药。这丹药的香气可以宁定内力，说不定也能治她的病。你若信得过我，我这就带你们进入这奴血山中，找一找这荼蘼山花如何？”

    李听雨大喜过望，急忙跪倒在地，要向苍鹰磕头，苍鹰连忙将他扶起，说道：“先别急着谢我，我对这山林也不熟，万一害你们迷了路，你们也别怪我。”

    李听雨喊道：“岂敢，岂敢！”在车中打开一个暗匣，取出一大盘黄金，双手捧起，说道：“苍鹰先生，李某无以为报，这些黄金....”

    苍鹰哼了一声，脸现怒容，说道：“李先生，我好心帮你，你怎么反而辱我？你当我与那些鞑子一样是贪财之辈么？咱们在这儿碰上，算是有缘之人。我若收下你的金子，我还算是人么？”

    李听雨登时醒悟，脸有愧色，将黄金收起，连连向苍鹰告罪，苍鹰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些鞑子说不定还会折回来报复，咱们这就入林，走上一段路再说。说不定能找到一处休息的地方。”

    李听雨毫不犹豫将马车留在原地，车中黄金也不要了，将李若兰抱出来。

    苍鹰说道：“我内力虽然低微，也不会传功吸气之法，但可勉强用内力护住这小丫头的本元。”

    李听雨喜道：“这可真是救命了！”他那三位护卫外功极为了得，但对内劲一窍不通，因而帮不上忙。他连声道谢，将李若兰交给苍鹰，苍鹰骑在马上，一边前行，一边单手将她抱住，手指点着她的脖子，将内力传入丹田，流过本元。

    他们走入树林，找空地走了一段路，只听身旁野兽嘶吼，阴风嗖嗖，树木摇曳，沙沙作响，此时天还没黑，但身在林间，周遭阴暗不清，仿佛已经入夜一般。

    李若兰忽然嗯了一声，睁开眼睛，见自己被一个古怪卷发人抱在怀里，吓了一跳，喊道：“爹爹，爹爹，我要爹爹！”

    李听雨赶了上来，笑道：“兰儿别怕，这位老鹰先生是替你治病的医生。”

    苍鹰见李若兰双眸明亮，宛若月光般柔和，不禁笑道：“李先生，你这女儿吉人天相，定然有救。你尽管放心好啦。”

    李若兰虽然转醒，精神疲倦，见父亲在旁，放心下来，将小脑袋埋在苍鹰怀里，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苍鹰朝前方眺望，指着一边说道：“那里风声回荡，我看在一里之内必有一处草地，若是我没说错，咱们就在那儿过夜吧。”

    吴老点头叹道：“老夫在丛林中住了大半辈子，自以为对这寻路巡林之事滚瓜烂熟，谁知与苍鹰兄弟相比，老夫实在差的太远啦。这鬼林子到处都一副模样，老夫进来，就辨不清东南西北了。”

    苍鹰听人夸赞，立时心花怒放，喜道：“那是，老先生说的不错，在我老鹰眼中，这林子就和自家院子一般，闭着眼都能来去自如。”

    众人穿过林间小道，果然见到前方有一处满是杂草的平地，更妙的是，在平地一角，赫然有一处小小的池塘，池塘边紫花绿叶，景色极美。众人同时大喜，谢章牵着马跑到池塘边喂马取水，余人就在草地上坐了下来。老顾升起火堆，众人围成一圈，皆感到身心放松，疲劳大减。

    李若兰感到大伙儿停下，微微用力，脱开苍鹰怀抱，站直了身子，深深呼吸，谁知突然间浑身没劲儿，身子一摇，就要摔倒，苍鹰连忙将她扶住，注入内力，谁知一时慌乱，内劲儿走错了道，触及她体内赤蛇穴，苍鹰惊觉她的赤蛇穴毫无阻塞，就像破开一个大洞一般。

    他咦了一声，稍稍用力，内力涌动，李若兰格格娇笑，说道：“奇怪，我好像又能变戏法了！”她将苍鹰内力转化，一挥手，面前陡然出现一头五彩麋鹿，绕着她跑了一圈，又化作一只孔雀，翅膀一振，飞上半空，登时化作一群五彩蝴蝶，四散而去，就像烟花绽放。

    苍鹰张大嘴巴，神情惊恐，颤声道：“这是....这是....”

    李听雨四人脸色慌张，李听雨斥道：“兰儿，胡闹，我不是说过以后不要在旁人面前展露功夫吗？你看把老鹰先生吓的？”

    苍鹰拍了拍自己的脸，觉得自己没在做梦，当下又探了探她的青蟒穴，也是畅通无阻，来去自如。他大吃一惊，喊道：“剑仙之体，这是剑仙之体！”

    李若兰嘻嘻轻笑，说道：“叔叔，你怎么知道我是神仙？以前我家乡的那些叔叔阿姨就把我当做神仙，供奉在庙里呢。”

    苍鹰望着李听雨，问道：“李先生，兰儿以往一直可以这般...这般变化动物吗？”

    李听雨长叹一声，说道：“老鹰先生，不是我有意瞒你，这孩子...天生就能变化出这等奇异景象，起先是小兔小猫小狗，后来又是野兽飞禽，唉，她家乡的人以为她是神仙转世，所以把她供奉在庙里，让她展露神迹。我怕吓着你，所以一直没说。”

    苍鹰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李先生，我原先就在自问，说这孩子原先体内定然存有深厚内力，可却不知她将其用到了何处。原来这些真气，都被她化作剑气，散出体外啦。”

    吴老、谢章与老顾三人闻言震惊，异口同声的喊道：“这是...这是剑气？不是仙术？”

    苍鹰说道：“这孩子....天赋超卓，只怕举世罕见，百年难逢，她肩上的青蟒、赤蛇二穴先天敞开，可以随意将体内真气化作五彩剑芒。古往今来，多少修仙修道之士，苦练五十年，只为了将其中一处穴道打开一道小口子，可她刚从娘胎中出来，就达到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境界，古人曾说这等体质乃‘剑仙之体’，她一生下来，只怕就是要做神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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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见山神

﻿李听雨听苍鹰如此盛赞，大喜道：“老鹰先生，谬赞谬赞，这孩子命运多舛，跟着我东奔西跑的吃尽了苦头，我也不要她当什么神仙，修什么正果，只要她平平安安的活下来就行。”

    苍鹰笑了笑，拍胸脯说道：“你放一百个心吧，我老鹰以性命担保，等咱们走出这奴血山的时候，定要让这女孩儿治得健健康康，精精神神的。”

    众人聊发了兴致，李听雨索性从行李中取出酒瓶，四人皆是江湖好汉，性子豪迈仗义，这一通开怀痛饮，越说越是开心。

    苍鹰说道：“李先生，我老鹰对你实话实说，我本名苍鹰，乃是一位前朝将士，现下跟着一群兄弟与元兵对着干，做的事刀尖上打滚的买卖。见到那群蒙古鞑子如此强横霸道，自然是要管一管的。可凭你们的功夫，区区十五名鞑子，你们也不放在心上。”

    李听雨笑道：“出门在外，自然要小心些好。我也和你说吧，我李某人见到这大好江山，被蒙古鞑子糟蹋的不成模样，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心中痛惜的很，早有起义造反之心，嘿嘿，说不定将来有缘，还需借苍鹰兄弟一臂之力。”

    苍鹰大笑道：“这是自然，先生但有所求，我苍鹰绝不推脱。”

    李听雨又道：“兰儿并非我亲生女儿，乃是我的义女，我找到她时，见她处境可怜，命在顷刻，这才将她从家乡带了出来。我替她求医觅药，已经足足有四年之久，今天在这儿遇上了你，这可真是老天开眼，福至心灵。”

    兰儿说道：“爹爹为兰儿受累了，兰儿没用，害的爹爹担心。”触动心中愁思，红了眼眶，小手擦着泪，娇滴滴的哭了起来。

    苍鹰说道：“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你爹爹虽然为你奔波，但只要见到你开心活泼，身上就有使不完的劲儿，你哭哭啼啼的，你爹爹一瞧，心里难过，瞬间就老了十岁。”

    兰儿慌了神，立即止住哭泣，搂住李听雨的肩膀，说道：“兰儿不哭，兰儿一点儿也不难过，爹爹莫要为我烦扰。”

    李听雨大为感动，拍着兰儿的背，叹道：“好孩子，好孩子。可真是难为你了。”

    苍鹰心想：“这兰儿好生孝顺，蕙质兰心，倒不比三妹小时候差了。”想起李书秀，又想起安曼，在看看眼前的兰儿，不由得大摇其头，暗叹道：“怎么接二连三，遇上这等怪异的女孩儿？都是罕见的古怪体质，莫不是我苍鹰交了华盖运了么？”模模糊糊，觉得只怕与那飞蝇有关，登时不敢往下想了。

    大伙儿又胡侃了一会儿，苍鹰说道：“你们睡吧，我苍鹰当惯了兵，今晚我来放哨。”

    吴老肃然起敬，说道：“如此有劳苍鹰兄弟了。”

    当下众人铺开毯子，闷头就睡。苍鹰见旁人睡得香甜，打了个呵欠，喃喃说道：“这周围太平的很，放哨？放个鸟哨！”头一歪，躺在地上，不多时就呼呼大睡起来。

    空中乌云扩散，遮天蔽月，投下阴影，令四下黑暗冥昧，林间夜风劲吹，仿佛万人在阴间哭嚎，但这风声虽急虽恶，却比不上那无声匪徒的阴险歹毒。

    四个人影从树后悄悄走了出来，一人使了个手势，令三人蹑手蹑脚，朝苍鹰他们走来，一边走，一边缓缓抽刀，风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掩盖了他们的心跳，也掩盖了他们刀锋划过刀鞘的声音。

    等他们来到近处，借着火光，他们各自找准目标，正要下手，苍鹰骤然跃起，刺出两剑，当场结果两人。另一人惊慌失措，大吼一声，霎时不知进退，突然膝盖剧痛，被一枚飞蝗石命中腿部，腿骨折断，随后又被一枚金针刺入嘴巴，忽然气绝。

    吴老翻身站起，取回暗器，冷冷说道：“亏你们耐心这般好，居然在草丛里等了那么久。”

    剩余一人走上一步，只见此人是一位彪形大汉，穿着肩甲皮衣，露出一大块胸膛肌肉，面目凶狠，手持长柄双头刀，恨恨说道：“你们怎知我们跟在后头？”

    吴老说道：“是苍鹰兄弟暗暗用酒在地上写的字。”

    苍鹰笑道：“我鼻子好使，你们有人吃坏了肚子，气味太臭，我怎会闻不到？你们这些鞑子，放着林外的金银财宝不拿，非得跟我们进来送死？”

    突然间，从树上又跳下两人，其中一人手持长剑，衣着文雅，颇为年轻，正是先前在江堂王府上遇到的陆彪；还有一人金发碧眼，手持一根钢铁鱼竿，也是江堂王府上遇见过的麦尔台。

    陆彪笑道：“我们几人本打算拿了金子走人，但麦尔台兄弟说：‘这些人视金子宛若无物，肯定有重大图谋。’所以咱们就跟你们进来瞧瞧，嘿嘿，谁知果然有重大收获，这位少女居然有这等变幻剑气的本事，王爷见了，必定欢喜，也能弥补咱们先前的过失。”

    苍鹰先前在王府上易了容，他们没认出他来，他冷笑道：“你们知道了这秘密，还想着能活命吗？一个都走不了！”竖起长剑，呼啸一声，直击麦尔台。

    麦尔台手上的鱼竿乃是一柄罕见的奇门兵刃，上头缠绕的鱼线伸缩自如，只要启动机关，立时便能化作一张坚韧渔网，网线锋锐无比，被这渔网罩住，当场便会被割得鲜血淋漓，他拳脚功夫倒还罢了，但这柄鱼竿极为阴毒，若是对手不知底细，往往一招之内便死于非命。

    他见苍鹰冲得莽撞，大笑道：“找死么？这般急？”鱼竿挥下，挡住苍鹰剑招，鱼线垂落，看似要缠住苍鹰，忽然按动机括，鱼线扩张，劈头盖脸的往苍鹰身上罩落。

    苍鹰毫不避让，反而迎着渔网前踏，长剑透过渔网缝隙，哧地一声，刺中麦尔台手腕，麦尔台哎呦一声哀嚎，拿捏不住，鱼竿落地，苍鹰长剑横引，斩断麦尔台的手臂，在敌人惨叫声中，苍鹰劈开他的脑袋，转身面对陆彪，神情狂热，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须知麦尔台这根鱼竿极难对付，多少英雄好汉，由于不知麦尔台底细，被他用这兵刃阴杀，连怎么死的都糊里糊涂。临敌之际，即便知道这鱼竿的机关，也往往不知该如何应对，缩手缩脚，以至于未战先败。谁知苍鹰不费吹灰之力便破了这兵刃，那破敌一剑自然而然，巧妙至极，就仿佛他对这奇门兵刃钻研了一辈子一般。

    陆彪武功与麦尔台在伯仲之间，但却对这鱼竿极为心折，见他一招就败，登时心生胆怯，他颤声道：“你怎么...你怎么知道他的兵刃奥妙？”

    苍鹰笑道：“这渔网撒得这么慢，我又不是瞎子，怎会找不到破绽？”

    陆彪想要逃走，但吴老头、谢章与老顾分三个方位围了上来，那蒙古大汗仰天怒吼，挥动双头刀，势如狂风，朝吴老攻了过来，此人力气极大，一招一式威猛万分，吴老虽然年老，但身手矫健，毫无惧色，左躲右闪，瞅准大汉停顿之际，一甩手，一柄飞刀正中大汉脸颊。

    那大汉放声惨叫，表情猛恶，顾不得拔下脸上飞刀，又再度扑了上来，吴老头左手虚晃，引得大汉躲闪，纵身鱼跃，左手扯住大汉兵刃，趁着大汉回夺之时，两枚梅花镖，刺瞎了大汉双眼，随后补上一枚金钱镖，刺破了大汉的喉咙。

    苍鹰赞道：“吴老先生，好俊功夫！好一招漫天花雨。”这吴老头身手不凡，在剧斗之中，随手投掷暗器，指哪打哪，精准无比，便是双镖齐射，也是丝毫不差。虽然内劲一般，也瞧不出什么套路，但劲头不弱，心思巧妙，经验丰富，隐然不弱于江湖上的一流好手。

    陆彪知道这大汉功夫在自己之上，与这老头单挑，居然也撑不过二十招。他一咬牙，亮出长剑，说道：“我是鬼剑门的人，你们若杀了我，咱们门主知道，要你们满门惨死，曝尸荒野！”

    谢章大惊，失声道：“鬼剑门的人？这....李先生，这小子可不能惹，他们鬼剑门心狠手辣，号称杀人于无形之中。尤其是他们的门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听说天下没有他杀不了的人。我看咱们就放这小子离开吧。

    陆彪面有得色，笑道：“看来你们之中，也有知道好歹的人。”

    李先生见谢章说的郑重，一时有些犹豫，但想起这陆彪已经知道兰儿身上秘密，若是任由他回报江堂王，只怕从此祸事不断。他沉思片刻，说道：“此地再无旁人，若不杀他，后患无穷。”

    谢章咬咬牙，登时再不迟疑，勇气顿生，说道：“鬼剑门的人杀了我的义兄杨孔，李先生，让我来对付他。”

    陆彪哼了一声，心想：“他们居然不一拥而上？这人不过是个寻常武人，我先杀此人，再找机会脱身。”一挺长剑，招式诡异，姿势扭曲，刺向谢章胸口，谢章一挺战戟，将这一剑格开，他知道鬼剑门的剑法神妙虚幻，鬼气森森，不敢轻敌，当下凝神屏息，守得异常严密。

    两人翻翻滚滚斗了三十招，陆彪武功虽高，但惯于暗杀偷袭，却不曾与人如此正面相斗，又见谢章守势严谨，久攻不下，心下怯了三分，只想找机会逃走。

    这么一迟缓，登时被谢章瞧出破绽，他使出一招“万里无云”，一戟砍中陆彪肩膀，陆彪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想要抬手还击，却如何动弹得了？谢章转手砍掉陆彪脑袋，伸手拿住，大笑三声，随即哭喊道：“义兄，我替你报仇了！”

    苍鹰喝彩道：“戟乃兵中之王，原是要以杀意取胜。谢大哥，就凭你这戟法，上得战场，也是勇猛无敌的大将。”

    李先生说：“苍鹰兄弟，若这鬼剑门当真如此可怕，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离开此处，另寻休息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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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夜山清谷虎声吟

﻿苍鹰朝兰儿望了一眼，见她精神不振，只怕真力不继，赶紧又给她注入内力。他深怕这孩子刚刚目睹惨烈厮杀，只怕吓得不轻，谁知兰儿目光恬静，居然丝毫不惧。

    他问道：“兰儿，咱们杀了那么多人，你不怕么？”

    兰儿微笑道：“不怕。”停顿少顷，又道：“这些恶人凶狠可恨，杀了也无妨。”

    苍鹰喜道：“将门虎女，果然不凡。”

    众人快手快脚，收拾妥当，离开那处草丛，复又钻入漆黑林间，穿过畸曲巨树，走走停停，朝奴血山峰前行。

    方才入林之前，尚能听到这林中有野兽咆哮，怪鸟凄唳，不知怎地，走了一个两个时辰，直到天亮，未见有野兽的踪迹，也未听见鸟兽长鸣。

    众人又找了处歇息之地，朝阳升起，金光普照，透过树叶树枝，投下斑驳树影，即便这奴血山阴森可怖，此刻也显得宁静平和了些。

    苍鹰在地上坐定，拱手道：“吴老先生，你可是江湖人称‘九天蜈蚣’的吴陵吴老前辈？”

    吴老身子一颤，面露黯然之色，说道：“不错，正是老夫。”

    苍鹰肃然起敬，知道“九天蜈蚣”的名头极为响亮，大江南北，谁人不知？被传做天神般的人物。便是周行天、青苍子等高人的声望也远远不及他。据说他曾孤身抗元，在树林中独自杀了一百多元军，当真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元军悚然，使出毒计，用火烧了他藏身的密林。而他随后生死不知，下落不明，想不到在此地碰上。

    他站起身，满脸敬服之情，说道：“老前辈乃抗元英雄，天下汉人百姓对老前辈皆感激涕零，今日得见前辈，真是我苍鹰三生有幸。”

    吴陵长叹一声，说道：“那是民间胡乱谣传的，老夫的本事不过如此，苍老弟你瞧在眼里，是不是觉得名不副实？”

    苍鹰笑道：“老前辈何必自谦？须知宋朝民众之所以敬拜于你，并非是见你功夫如何了得，而是你那誓死不屈的气概，英勇就义的气节，单以此而论，老前辈足可称为当世大侠，何必受之有愧？”

    吴陵心中感激，朝苍鹰抱拳答谢。他回思方才拼杀，对苍鹰的功夫也极为推崇，问道：“苍鹰老弟，你刚才与那色目人相斗，那一剑可当真潇洒利落。而那色目人的兵刃这等诡秘，若是换做老夫，要是反应稍慢，立时就给他杀了。”

    苍鹰笑道：“吴老，你也别客气啦。咱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人，刀头舔血，乃是家常便饭，与那些一板一眼的江湖侠客们可大不一样。在战场上若是遇到奇招，便得当即应对，那可是生死一线之事，咱们对此熟门熟路，如同吃饭睡觉一般，如何会中了他的奸计？”

    吴陵点了点头，不复多言，但心中却知道，刚刚与那色目人交手，苍鹰反应神速，竟似有未卜先知之能。在敌人出招的同时，便已有破招之道，若非如此，怎能一招取胜？他临敌机智，心思巧妙，单单以此而论，哪怕是那些绝顶高手，也未必能胜得过他。

    苍鹰一转头，又对谢章说道：“谢大哥那一招戟法精妙之极，别说那鬼剑门的剑客剑法高明，就算他再练十年功夫，也一样被谢大哥一招杀了，根本不带还价的。”

    谢章一听，登时笑容满面，摇手笑道：“苍老弟，你太抬举我啦。”

    苍鹰嘿嘿一笑，说道：“这哪儿是抬举？乃是实情。”

    这军旅中有一项不成文的规矩，叫做“涨自己的志气，灭敌人的威风”，在军中流传甚广，人人心知肚明。在战场之上，若是有将士立下赫赫战功，宣之于外时，就要加倍夸大，例如杀了十人，便传为“百人惊惧，四散而逃，被他杀了数十人”。如此扬名出去，令敌人闻风丧胆，士气衰退，而己方振奋激昂，士气大增。迎战之时，就多了许多胜算。

    因而军中将士，多有威风外号，比之江湖人士名头更响，单说那蒙古军中，便有“斧王”蒙哥，“血魔”古尔等等骇人外号。而南宋军中，也有互相抬举吹嘘之风。此乃两军攻心之道，苍鹰习以为常，丝毫不以为意。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补了一个时辰的觉，见日头正高，林中平静，正是赶路的好时机。当即不再逗留，又骑马入林，朝那高山进发。林间道路坎坷，不时须得用利刃开路。因而走的极慢，走走歇歇，过了一天，终于走出树林，来到山脚平地之上。

    但见大片枯黄杂草平铺在奴血山周围，这高山占地绵长，而山体四周都有小径，不知通往山中何处，若是走错了道，迷路事小，万一被困在山里，只怕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李听雨说道：“指引我来这儿的人说过，这奴血山聚集着亡者恶灵，生性险恶，喜好将旅人引入黄泉。我看那不是什么亡灵作祟，而是这山道成百上千，有鬼打墙邪术之效。”

    苍鹰没料到这奴血山如此麻烦，用力吸了吸鼻子，半点香味儿也闻不到。他搔了搔脑袋，说道：“我听人说过，若是山中有奇珍异宝，必有仙兽护卫，咱们在这儿等一会儿，说不定能见到野兽入山。咱们跟着野兽足迹，再不济也能走出来。”

    李听雨叹道：“亏得你在，不然可真是一筹莫展。”当下找一处隐秘之地藏了，苍鹰将内力送入兰儿经脉中，他不懂传功之法，这内力不过逗留半柱香便会消散，必须时时补充，否则她又会昏迷不醒。如此折腾，他自己也累得够呛。好在他身子健壮，毅力惊人，恢复极快，倒也不以为苦。

    如此又等了一天，草原上不时有野兽来去，野鹿、野兔、野狗、狐狸、山猫、猎豹，乃至老虎，都在白天出现，一到夜间，便战战兢兢，飞速逃开，仿佛在害怕某种天敌一般。

    老顾见状，心生忧虑，说道：“李先生，你看这些野兽情状，这山里只怕真有什么妖兽，他们如何敢进山？我看咱们待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你和兰儿留在此地，我们三人进山探探，一路留下记号，若是遇上危险，咱们三人也有脱身之道。”

    苍鹰说道：“顾大哥，你这可就见外了，怎么是你们三人，不算上我苍鹰么？”

    老顾笑道：“当然，当然，是我老顾说错了话。咱们生死之交，当然得算上你。”苍鹰这才满意。

    李先生说道：“不可，我李某虽然孱弱，但也练过些武艺，绝不会拖累诸位，兰儿若是体内有内力可用，剑芒神妙，也不惧野兽。咱们小心行事，一道进山。”

    正在商议，突然，只见一条山道中走出一庞大黑影，那黑影长逾十五尺，月光之中，但见它通体血红，遍身鳞甲，形貌如虎，利牙闪着寒光，背上纹路古怪，竟像是一对流血的双瞳。

    李先生大惊，颤声问：“这是...这是老虎么？怎地如此巨大？”

    苍鹰鼻中闻到一股异香，那香味儿清淡飘渺，摄人心魄，若有若无，令人魂牵梦绕，正是他曾经嗅到过的荼蘼山花的香气。他喜形于色，说道：“就是这老虎，咱们要找的药，就得着落在这老虎身上。”

    那老虎站在山崖上，迎着皎月，张嘴吼叫，声音凄婉，竟似是女子在哭喊。但啸声震耳欲聋，响彻山谷，传入林中，引起野兽发声应和。

    不多时，只见丛林中走出上千头野兽，那些野兽目光呆滞，步履麻木，好似被迷了魂般朝那血红巨虎身边走来。

    那巨虎轻轻一跃，跳落十丈悬崖，落在野兽群中，突然，老虎背上裂开一个口子，从中竟钻出一个女子来。

    兰儿呼吸急促，险些叫出声来，苍鹰急忙捂住她的嘴。余人尽皆惊惧，死死憋住气息，生怕被这女子发觉。

    那女子浑身血污，瞧不清面貌，但年纪应当不大。她离开虎背，那老虎若无其事，身上裂纹登时复原。

    女子走到野兽之中，目光在兽群中扫视。呆立片刻，朝一头夜枭勾了勾手指。那夜枭张开翅膀，老老实实的飞到她身边，她撑开夜枭鸟喙，朝其中看了看，又摘下夜枭羽毛，放在嘴里嚼了嚼，喜道：“十年便炼成了，好，好得很。”

    她拍了拍夜枭的脑袋，又钻入虎背，那夜枭自行跟着巨虎飞入山中。不多时，便在山道拐角处失了踪迹。

    顷刻间，其余野兽发出凄厉惨叫，声入九天，饱含惊恐，随后它们慌忙逃窜，不多时便散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屎·尿秽物。

    苍鹰说道：“咱们追进去！快点，那香气不知何时会消失。”

    众人皆为勇猛英勇之人，那巨虎虽然诡异，但也不惧。当下跟着苍鹰，走上山道，追入山中。但见两旁高山耸立，古板阴沉，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急匆匆穿过山道，苍鹰一路嗅着气味儿，过不多时，香气变得愈发浓厚，走出山道，眼前出现了大片花丛，登时香气扑鼻，充溢心肺。

    无数荼蘼山花正在眼前盛开，花瓣鲜红娇嫩，好似蝴蝶翅膀一般。

    苍鹰欢呼道：“就是这儿了，这么多花，找到了，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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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苍玄云

﻿大伙儿一瞧，登时精神大振，忙不迭的跑入花丛中，李听雨喊道：“苍鹰兄弟，咱们要拿多少？”

    苍鹰笑道：“这么多花，自然是多多益善，一株不见效，一百株吃下肚子，连母猪都能上树啦。”

    余人一听，放声大笑，各个儿摩拳擦掌，卷起袖管来准备采花，就在此时，苍鹰脑中一阵昏厥，隐隐觉得不对，查探自身内息，但觉经脉刺痛，正是护体真气要他小心警惕。

    他大喊道：“小心！”转身拉住李听雨，将他远远推开，回头再瞧另外三人，只见他们已经深入群花，正在往花丛当中走去，吴老伸手朝一朵荼蘼山花抓去。

    就在紧要关头，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吴老、谢章、老顾三人身上一拍，那三人齐声闷哼，踉踉跄跄的摔倒在地。那人伸手在他们胃上一按，三人张口呕吐，秽物散开，腥臭难闻。

    苍鹰知道这人救了他们性命，放下心来，潜运内力，贯通百汇、天池二穴，神智恢复清醒，定睛朝身前望去，却哪里瞧见什么荼蘼山花？但见十丈之外，遍地全是死尸，死尸上长满艳丽花朵，争相怒放，香气扑鼻，但却与荼蘼山花的香味儿截然不同，吸入鼻中，竟有侵入脑海之势，而且奇香浓烈，顷刻间充斥胸肺，直叫人难以拒却。再看那花朵模样，花茎血红，花瓣紫中发黑，花蕾中一条细缝，外表淫·邪异常。

    他拍拍脑袋，暗生惭愧，扶起李听雨说道：“都怪我苍鹰莽撞，中了这怪花的迷魂香，险些害了大伙儿性命。”

    李听雨神智复原，望见前方景象，吓得瑟瑟发抖，颤声道：“这....这是....这些花怎么开在尸体身上？原先那些漂亮的花呢？”吴陵等三人也缓过劲儿来，见到这异状，尽皆惊惧莫名。

    苍鹰恨恨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但此花阴·毒，咱们大伙儿全中了花毒，产生了幻觉，它便是要引咱们靠近，以咱们的血肉为食。”朝一旁望去，见刚刚出手的救星悄然站在一旁。

    那人一身猎户打扮，大约三十岁年纪，背上负着长弓，穿着兽皮短衫围裙，容貌消瘦清朗，目光平静，一声不吭，细看此人眼神，只觉有如荒漠，又似流霜，似是在望着众人，又似乎全然目中无人。

    苍鹰拍拍脑袋，暗想：“这人....我在哪儿见过么？我怎地想不起来？”他想了半天，不得其解，走上前，说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及时阻止，我的几位好朋友，只怕也会着了这毒花的道了。在下苍鹰，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那猎人点点头，说道：“玄秦。”此人说话简单短促，想来是汉语不太灵光，或许是一位西域人士。

    李先生也上前拜谢道：“玄秦先生，在下李听雨，此番蒙受大恩，感激涕零，无以为报。还请问玄秦先生，不知这些奇花是何来历，怎地如此险恶？”

    玄秦道：“灵花以人为食，莫要走近。”

    苍鹰奇道：“玄秦兄弟，你汉语获得挺不错的，怎么说话一个词一个词蹦呢？”

    玄秦神情依旧冷漠，不见厌恶，也不显欢欣，又道：“习惯如此。”

    李先生暗暗称奇，又问道：“玄秦先生，你可是久居此地？咱们一行人来此身有要事，如若玄秦先生方便，能否替咱们指指路？”

    玄秦道：“初来此处，偶遇诸位。”言尽于此，但话中之意，自然是让大家各走各路，莫要纠缠。

    苍鹰见玄秦功夫不差，心里痒痒，想挑衅斗殴，又与他话不投机，转眼便找到借口，腾地一声跳到他面前，瞪着玄秦，大声道：“你说话如此别扭，是不是看不起人？老子生平最恨的就是那些装模作样之辈，每次见到这等人，忍不住便要打上一架。”

    李先生等人不知苍鹰底细，见他脾气如此火爆，吓了一跳，急忙上前相劝，却听玄秦说道：“不打，你走你的。”

    苍鹰哈哈大笑，锃地一声，长剑银光闪过，刺向玄秦眼睛，这一剑并非要真的伤人，暗含巧劲，点到为止。须知刺人双目，最容易挑起火气，苍鹰以此搦战，从无失手之时，可谓无往而不利。

    剑没刺着人，苍鹰手里一空，咦了一声，只见那柄长剑已经到了玄秦手里，可眼睛一眨，又回到了自己手中，玄秦此招诡异至极，转瞬即逝，除了苍鹰，其余人皆没看清楚。只见到苍鹰陡然停手，长剑凝在空中，自然是手下留情了。

    玄秦目光依然麻木，而苍鹰傻愣愣的望着玄秦，神情越来越凝重，他感到体内有一股混沌真气，宛若地火暗涌，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他咬破嘴唇，大吼一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他怒道：“罢了，罢了！”一转头，撒腿就跑，片刻就跑出老远。

    玄秦站在原处，宛若泥塑般纹丝不动，不管苍鹰在不在他面前，对他而言，似是毫无分别。

    李先生等人莫名其妙的瞧了一会儿，担心苍鹰，又见玄秦似不耐烦，于是向玄秦鞠躬道谢。玄秦朝他们微微躬身，盘膝坐下，默不作声。

    他们走过那片灵花聚集之地，兀自心有余悸，又弄不清猎人玄秦的来历，一时间议论纷纷。转过山路，忽然见到黑夜之中，苍鹰正扶着石墙，脑袋抵住山壁，嘴里低声嘟囔道：“杀了他吗？不一定打的过！连飞蝇都不成？不成，只有四成把握。”

    李听雨奇道：“苍鹰兄弟，你怎么了？”心下惊惶，怕苍鹰又中邪了。

    苍鹰放声长啸，脑袋猛撞石壁，瞬时鲜血长流，众人惊呼起来，以为苍鹰失心疯了，七手八脚的围了上来，牢牢抓住他的手脚，不让他继续自残。苍鹰嚷道：“我没事，没事，刚刚那一撞，我已经醒过来啦。”

    吴陵问：“小兄弟，你可曾看出那玄秦是什么来历？是敌是友？”这山里处处透着古怪，走错一步，便极有可能全军覆没，虽然苍鹰神情不安，但他脑子聪明，或许能瞧出些端倪。

    苍鹰竖起鼻子，哼哼嗅了嗅，说道：“此人不会与我们为难，咱们先找那荼蘼山花要紧，随我来，这回气味错不了，那山花就在离此一里之内。”

    李听雨大喜，急忙跟上苍鹰，苍鹰将兰儿背上，替她续上内力，沿着斜坡快步攀爬跳跃，但所寻路线极为平稳，一路波澜不惊，不多时，他们抵达山巅，只见顶上有一大片平台。苍鹰抓住山岩，轻手轻脚的翻上山顶，众人跟着他躲在一块大石后头，但见月色朦胧，四下清冷死寂，在平台正中，那血红巨虎伏在地上，女子站在巨虎身旁，手捧着夜枭，嘴角带着狞笑。

    那夜枭睁大金色眼睛，眼中竟似有些惶恐，但却一动不动，似乎已被那女子迷了魂。

    那女子伸手挖开夜枭的胸膛，从中取出一枚血红的圆珠，大约有指甲大小，她将珠子吞入口中，轻轻咀嚼，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那夜枭此时忽然厉声惨叫起来，声音凄凉，俄尔便已死去，尸首坠地，竟已开始腐败凋零。

    突然间，只见山下又飞上一只夜枭，那夜枭要小上一圈，瞧起来圆圆滚滚，毛发成蓝白之色，浓密松软，甚是可爱，它发出悲伤的啸声，扑腾翅膀，伸嘴伸爪，啄向那恐怖女子，那女子闭着眼睛，随手一巴掌，当即将小夜枭远远挡开，那夜枭呜咽一声，落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

    兰儿叫了一声，从苍鹰背上跳了下来，冲上前抱住夜枭幼小的身子，哭喊道：“别伤它，别伤它。”

    众人惊慌失措，陆续冲了出来，拦在兰儿前头，各取兵刃，全神戒备，死死盯着那血红女子，只见那女子全身染着鲜血，不着寸缕，神情迷醉，似乎根本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那巨虎抬头朝他们望了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又闭上虎眼，瞧它模样，似是精神不佳，懒得动手。

    李听雨迟疑少顷，心想：“这女子能统领这林间数千野兽，肯定有惊人妖法，咱们万万不能与她为敌。且先行礼数，探探她的口风。”当下跪倒在地，大声道：“想不到这荒山深谷之中，果然竟能遇上仙家神女，这位仙女，咱们五人误闯宝地，扰了仙女姐姐的清修，真是死罪，死罪。还望仙女姐姐大人有大量，原宥咱们的罪过。”

    那女子睁开眼，露出残忍笑容，说道：“妙极，妙极，许久没吃人的真元啦，你们今天送上门来，真是本座的福气。”

    李听雨大吃一惊，还未答话，余人早已大怒，苍鹰拔出长剑，怒道：“原来你十恶不赦，乃是吃人的恶鬼，今天我苍鹰替天行道，定要割下你的脑袋。”

    巨虎低吼了一声，双目放光，众人心中一震，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女子在它背上轻轻一拍，说道：“你歇着吧，血虎，今晚你受累不浅，我怎能再让你费心？”

    她在巨虎额头上轻轻一吻，那巨虎脑袋一侧，惬意的睡了过去，她转过头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随后凝聚在兰儿身上，笑道：“这美貌女娃可得留着，养个十年，等她本元醇厚之时，再来品尝，嘿嘿，这处子本元的滋味儿，又可以多活三十年的寿命。”

    苍鹰正要喝骂，那女子一挥手，不知从何处招来一件血色长袍，她凌空转身，将长袍罩在身上，然后随风而行，朝众人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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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路难寻

﻿苍鹰见那女子急速逼近，长剑斜指，使出昆仑派的“神禽剑法”，招式轻快迅捷，转眼便刺到那女子面前。女子袖袍一转，卷住苍鹰长剑，他只觉眼前一花，红布搅动，什么都瞧不清楚，又觉得天旋地转，耳畔风声大作，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被扔到了悬崖边上，他惊呼一声，长剑扎落，刺入山壁缝隙，牢牢固定在悬崖上，左手一撑，再度跃上山来。

    朝战局一望，惊见红衣女子已经擒住兰儿，嘴角带笑，在四人围攻下不停游走。她身形轻盈，轻功灵动，连吴陵的暗器也半点碰不着她。

    她嘻嘻笑道：“整天和野兽打交道，都快闷出病来啦，早就想出手和江湖中人打一架，可惜血虎等闲出不了这山林。”声音甜腻，在山间回绕，竟似是山风在谈笑。

    苍鹰想：“这女子武功极高，或许比那周瀚海尚要强上不少，甚而胜过章斧山前辈半筹。”他一时大意，险些被这女子摔成肉泥，受此挫折，反而愈发谨慎，仔细观察战机，从她背后绕过，喊道：“这老虎如此可恶，看我先宰了它！”

    那女子怒吼一声，瞬间如烈火般飘了过来，苍鹰长剑刺向巨虎，那巨虎站起身，昂然望着苍鹰，神情威严，宛若天神。苍鹰朝它快步奔近，一边用蛆蝇尸海剑心法感知女子踪迹，待女子来到近处，他蓦然倒退，斩出一剑。这一招“回风烈马”毫无征兆，暴然袭至，又对准女子视线盲区，女子厉声惊呼，匆忙躲开，苍鹰长剑刺破她的长袍，未能命中，若是她应对稍慢，当场便开肠破肚。

    苍鹰暗叫可惜，趁胜追击，剑招狂舞而下，紧紧咬着女子不放，那女子避开三招，眉头一竖，一道掌力劈来，苍鹰大骇，闪身躲开，岂料那女子又是遥遥一掌，苍鹰无奈，出掌抵挡，霎时胸口剧痛，喉咙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骨碌碌在地上滚出老远，脑袋轰地一声撞在石头上，他头晕脑胀，昏昏沉沉，顷刻间竟无法再战。

    在朦胧间，只听乌鸦的声音又在心中回响，他笑道：“让飞蝇出来吧，苍鹰，让他出来。”

    苍鹰听自己怒道：“休想！休想！他会杀死这儿的所有人！我....只要我稍有不慎，我就没法制住他。”

    乌鸦又道：“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这般自欺欺人，要到何时方休？”

    苍鹰心中火起，咬牙道：“山海门让我永世受苦，我要摆脱这诅咒，让飞蝇滚蛋去吧，我是苍鹰！我要结束此劫！”

    乌鸦见他发怒，变得怯懦起来，周遭现实之声又渐渐清晰，他晃了晃脑袋，站起身，只见老顾已经倒地，脑袋破开一个大洞，脑浆直流，定然无幸。谢章与吴陵杀红了眼，招式如疾风般朝那女子身上招呼。

    那女子笑得十分欢畅，她说道：“痛快，痛快！我功力大增，现下那两个老妖婆子定然不是我的对手啦！”

    苍鹰想：“她在试演功夫，这两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若出狠手，一招内就能将两人全杀了。”他点上穴道，止住自己流血，调匀气息，径直向她奔去。

    女子朝苍鹰望来，说道：“你还活着？年轻娃儿就是耐打，若是这些老棺材骨头，只轻轻一碰就死啦。”

    她一边说，一边拍出一掌，谢章战戟一横，被她一招震碎，他受到内力震荡，呆立在原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七窍忽然流下鲜血，倒地咽气而亡。

    李先生哭喊道：“谢兄弟，顾兄弟！我对不起你，我....我李某很快就会追随你而去啦！”他功夫不佳，但此刻豁出性命，一招一式皆有誓死气势。那女子啧啧赞叹，说道：“有趣，有趣，这等浑水摸鱼的功夫，居然还有胆叫嚣？”

    苍鹰赶到，使出九婴水火剑的上乘招式，好似烽火连天，水漫金山，刹那间将那女子的攻势接了过来，那女子又笑道：“这才像样，原来你功夫这样高，你的本元也定然可口，可惜我不是明老妖婆，不然说不定会留你在身边，和和美美的享一段露水姻缘。”

    苍鹰怒道：“厚颜无耻，荒·淫下·贱！谁要和你有什么姻·缘！”盛怒之下，孤注一掷，身随剑走，全力刺出一剑，那女子哈哈一笑，转身让过，在苍鹰背上一推，苍鹰运力在背，硬生生受了她这一掌，胸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被她远远击飞。

    她叹道：“下手重了些，还不至于死了。”一转身，正想对李听雨与吴陵动手，却听血虎怒吼一声，重踏山岩，发出隆隆巨响。她心下震惊，往那边瞧去，只见苍鹰骑在虎背上，长剑刺入巨虎背脊，猛力搅动。

    原来那巨虎虽乃神物，有横扫千军之勇，但苍鹰借着女子一掌之力，飞速杀到，那巨虎竟全无提防，而它不久之前，才将一身气血借于那女子练功，此时体力衰弱，竟被苍鹰制住。一时间，被苍鹰刺了数剑，卧在地上，苦苦喘气，暂时无力抵抗。

    苍鹰喊道：“住手，放开他们！不然我将这老虎的眼睛挖出来。”

    那女子气得浑身发抖，抿了抿嘴，袖袍一拂，李先生与吴陵当即昏厥。她又将兰儿举起，作势要往石壁上摔落，但见苍鹰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咬着嘴唇，知道苍鹰心狠手辣，只怕对这女孩儿性命并不在意，当即停手，将兰儿放在地上，兰儿怀抱着那只蓝色的小夜枭，体力衰竭，倒地睡了过去。

    她说道：“我饶了她们，你放开血虎。”

    苍鹰说道：“交出荼蘼山花来！”

    女子目露惊异，奇道：“你怎么知道荼蘼山花？你们就是为了这荼蘼山花而来的？”

    苍鹰喝道：“少说废话，将荼蘼山花给我。”手上用力，长剑刺的更深，血虎长生怒吼，声音却有气无力。

    女子突然笑了起来，眸光流转，说道：“你要荼蘼山花？为什么不过来拿？”她走了几步，从一块石头后取出一袋清水，从头浇灌而下，伸手抹脸，片刻之后，鲜血洗净，露出一张美丽动人的俏脸来。她一头柔顺红发，宛似火树，双眸如镜，纤腰如柳，瞧来约莫二十岁年纪，但风韵动人，柔媚入骨，真是有勾魂夺魄之美。

    苍鹰只觉心神一阵模糊，问道：“花在哪儿？为何要过来拿？”

    她微微低头，眼睛却牢牢盯在苍鹰身上，她解开长袍，露出赤·裸上身，只见她肚脐处缓缓长出一朵花来，花瓣如血丝般环绕，香气浓郁，令人倾倒。这景象诡异妖艳，真是人美如花，花香入骨，两者融为一体，叫人如何耐得住这天地间莫大的诱·惑？

    苍鹰只觉的浑身燥热，眼前一片茫然，但他立即咬破舌尖，以真气护住心脉，不多时便回过神来。可忽然眼前红光闪过，他暗叫不妙，撤剑远遁，同时抛出腰间匕首，只听铛地一声，匕首被女子挡开，苍鹰摔在山地上，连续打了好几个滚，翻身而起，只见那女子怒不可遏的死瞪着他，过了片刻，她轻轻将长剑从血虎背部拔出，那血虎在她手上温顺的舔着，只是疲倦，却并无性命之忧。

    女子冷冷说道：“你现在逃不了啦！还不乖乖受死？”

    苍鹰突然仰天大笑，举起手，露出手中事物，只见此物美·艳娇嫩，颜色鲜红，正是在女子肚脐处盛开的荼蘼山花。

    女子怒道：“你....你何时....”一时脚步踉跄，急忙盘膝坐倒，运功吐纳，凝聚心力。

    苍鹰说道：“这山花居然从你丹田中长出，果然是你破绽所在，此物既已得手，女妖怪，咱们后会无期。”

    女子想要追赶，但生怕走火入魔，只能恨恨说道：“你若逃了，你那些同伙全都要死在我手上。你以为夺走了荼蘼山花，便能削弱我的功力？我虽不能追赶你，但你若胆敢靠近，我当场便将你杀了。”

    苍鹰笑了笑，朝女子身后眨了眨眼，那女子回过头，却见到一位猎人打扮的汉子站在身后，那人一手举着李听雨与李若兰，另一手抓着吴陵，但却毫不费力，他眼神空洞，悄无声息，正缓缓朝山下走去。

    女子尖声长啸，吼道：“若我能恢复自由身，我定然下山追杀你们，灭你们满门，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苍鹰心想：“听她的口气，似乎她被困在这山里，无法脱身，哈哈，既然如此，我苍鹰又何必怕你？”他将荼蘼山花小心翼翼的放在怀里，快步下山，追着玄秦而去。

    这一侧山势陡峭，石块松动，极难落脚，但见玄秦身法奇快，在山间纵跃，灵巧的有如飞鸟，苍鹰笑骂道：“你跑的那么快做什么？那女子至少一天无法追人，你瞧来气定神闲，原来都是装的。”

    玄秦不理他，转瞬间跑出数里地，在山脚下等着苍鹰，苍鹰运起心法，瞬时体察入微，细探山石情形，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山下，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落到玄秦身旁，一拍他肩膀，笑道：“多谢你啦，玄秦老兄，你又救了咱们一回。”

    玄秦将三人放在地上，朝他点头致意，说道：“我并非救了你，只不过救了他们。”

    苍鹰笑道：“你救了我苍鹰的朋友，我苍鹰也欠了你的人情。你也别客气啦，我苍鹰今天也不找你打架了。”说罢掏出荼蘼山花，自语道：“不知该如何服食方能奏效？我那徒儿虽然情况糟糕，但也不是命在旦夕，先给这女孩儿服下，救她性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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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神农相逢

﻿玄秦说道：“此花未必对症。”

    苍鹰正踯躅未决，闻言一惊，问道：“你说什么？为何不对症？”

    玄秦道：“气血衰竭，此花难治。”

    苍鹰听他说话像是猜哑谜，心生不耐，说道：“玄老兄，你救人救到底，多说几个字，也少不了你一块肉。索性把话说明白了。”

    玄秦说道：“此花可治真气杂乱过剩之症，这女孩儿全无内息，服下此花，唯有一死。”

    苍鹰吓出一声冷汗，急道：“你吃的准么？玄秦老兄，你怎知这花的效用？”

    玄秦想了想，摇了摇头，也不知他是不知道呢？还是懒得详谈。

    此时，山下无端端吹来一股寒风，树叶拂卷，声嚣如涛，苍鹰想起那女子的凶狠，不由得头疼起来，说道：“咱们先离开此地，再从长计议吧。”

    玄秦点点头，两人将李听雨等三人扛起，飞速疾奔，不敢停步，足足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前方树木渐渐稀少，草色渐绿，夜空晴朗，苍鹰放心下来，心知总算走出了这鬼地方。他四下眺望，发觉自己身处一座山坡之上，下方是一条干涸河谷，谷中满是嶙峋巨石，他笑道：“那女子似乎走不出奴血山的林子，咱们到此就安全啦。”

    忽然间，只见河谷中有一道影子缓缓走进，接着冷月，仔细一瞧，只见是一头骡子，骡子上骑着一瘦小少年，约莫十二岁年纪，眉清目秀，神色逍遥，打扮的像个江湖郎中，身子在骡上一晃一晃，虽然走在险地，但却丝毫不放在心上。那少年瞧见二人，露齿欢笑，朝二人招了招手。

    玄秦忽然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少年颇不待见，转身便要离去，苍鹰拽住他说：“别急着走啊？玄兄，你怕这孩子做什么，他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此话一说出口，自己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心怀审慎之意，朝那少年细细打量，却也瞧不出他是人是鬼，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

    那少年拍了拍骡屁股，那骡子嘶鸣起来，撒腿快跑，脚程飞快，转眼便来到山崖之下，他展开轻功，几个起落，跳到两人身边，对玄秦笑道：“好巧啊，居然在这儿碰上你。咱们有好些日子不见啦。”

    苍鹰见这少年轻功了得，四丈高的悬崖，说上来就上来，半点不含糊，不由得肃然起敬，问道：“这位小兄弟，你和这位玄秦兄弟认识？”

    那少年朝苍鹰望来，眨眨眼睛，模样甚是惊讶，问道：“你又是谁？怎么会和玄秦混在一块儿？”突然间，少年面露微笑，鼻尖微颤，说道：“荼蘼山花的香味儿？你们会过山上的那位血女妖了？”

    苍鹰听他竟知道那女妖的底细，连忙请教道：“小兄弟，在下名叫苍鹰，偶尔路过此地，遇上那女妖，险些被她害了，幸得玄秦兄弟相救。你住在这左近么？你知道那女妖是何来历么？”

    少年不答，又瞪大眼睛，绕着玄秦转了一圈，若有所思，说道：“哈哈，有趣，有趣，真是巧合，天大的巧合，你这人神出鬼没，行踪不定，除了那逃之夭夭的剑客，就属你最不服约束，你不会是特意来此处找我的吧。”

    玄秦说道：“并非如此，我正欲离去。”

    苍鹰不明所以，但心下涌起不安，竟然思绪澎湃，惊惧不定，什么话都答不上来。

    少年又对苍鹰道：“这位兄弟，我姓常，叫常炎，字百草，你叫我常百草就行啦。你身边的这位玄秦兄弟是我的老朋友啦，他既然有事找我，定然要紧异常，嘿嘿，我当然会给他个面子。”

    玄秦并不言语，神色冷漠，也不想多加辩驳。苍鹰拍着脑袋，浑浑噩噩，一时答不上话。

    在这空旷之野，空中遍布星罗，四周黑暗如涛，淹没万物，苍鹰、玄秦、常炎三人分站三个方位，各自沉吟不语，仿佛三座恒古不变的神佛雕像。

    常炎走到李若兰身边，在她手上轻轻一按，笑道：“好家伙，剑仙之体，玄秦，你从哪儿找来的女娃娃？”他年纪与兰儿相仿，但谈吐老气横秋，顷刻间竟能辨别出兰儿体内异状，这少年医术之精，见识之高，出乎人意料之外。

    苍鹰陡然清醒，喜道：“常小兄弟，你可真是一位神医。这姑娘....”

    常炎点头道：“耗尽了本元，倒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从骡背鞍中取出一颗红彤彤的丹药，交给苍鹰，说道：“苍鹰小哥，你那荼蘼山花不对症，先用我这药吧，这药叫“苍血珠”，服下之后，能生出六十年的深厚内力，但我留着无用，便给了这女孩儿吧。”

    苍鹰大惊失色，以为这少年在吹牛，扯着嗓子嚎道：“六十年内力？你留着无用？你这....这话可当真....狗屁不通。”

    常炎见苍鹰吓成这般模样，哈哈一笑，说道：“这药虽然乃当世罕见的灵丹，但若非这姑娘是剑仙之体，青蟒、赤蛇二穴敞开，万万不可服食。否则真气积于体内，无法散出，一时三刻便吐血而亡了。我炼成....嘿嘿，我从祖上继承这药，知道凶险，所以并未服用，但我以性命担保，这药定有神效，能救这孩子性命。”

    苍鹰满心猜疑，问道：“常兄弟，这药多少钱？”

    常炎笑道：“分文不取，送给这位小姑娘啦。天生的剑仙之体可罕见的紧，若是就此丧命，岂不可惜之至？”他朝玄秦望了一眼，又道：“玄秦大哥，我这么做，你可还满意？”

    玄秦道：“这姑娘与我无关，苍鹰将其送来。”

    常炎面露困惑，佯作惊讶，喊道：“哎呦，那我可想错了！”他又笑了笑，朝两人挥手作别，骑着骡子，顺着河道走远了。

    苍鹰双手发颤，盯着这珠子左瞧右瞧，举棋不定，问玄秦：“玄兄弟，这常小弟靠得住么？会不会故意作弄我们？这熊孩子调皮的很，瞧他嘴脸，定然满肚子鬼主意.....”

    玄秦忽然说道：“以他的身份，既然肯施药，定然药到病除，起死回生。但这药服下之后，只怕尚有隐患，此刻却难以预料。”

    苍鹰万料不到他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来，吓得险些背过气去，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他吁吁喘气，拍着胸口，惊魂未定，说道：“他的身份，他的什么身份？”

    玄秦说道：“不便说透，你也不必知道。”

    苍鹰左右为难，但实在无法可想，扶着兰儿坐起，将那丹药送入她嘴中，运内劲助她咽下，心里默念：“兰儿小丫头，我苍鹰对你一片好心，绝无歹意。这药服下之后，是生是死，是病是愈，可全凭你的造化了。若是你就此一命呜呼，我苍鹰对不起你，但求你莫要怪罪。”

    这般胡说八道了半天，将内力渗入兰儿气海试探，刹那间，只觉其中内力浩浩荡荡，无边无际，有如浩瀚海洋一般。他大喜过望，一拍大腿，叫道：“成了！成了！真是天大的好运气！这姑娘吉人天相，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玄秦又恢复先前那般死人模样，对此毫不激动，靠着山壁坐了下来，但也无意离去。

    苍鹰生怕兰儿病情还有反复，在她身边守候了半天，见她神情平静，气息不乱，喜出望外之下，来回踱步许久，忽又觉这奴血山神秘诡谲，疑团难解，不由得思绪万千，暗想：“十六年前，那周行天也曾找到过荼蘼山花，莫非他也是从这女子身上抢夺的？其中竟或有什么香·艳典故么？”

    想到此处，心痒难耐，又在玄秦肩上拍了拍，问道：“玄秦老兄，我苍鹰性子最是好奇，若是有疑团解不开，心里可难过的紧，你行行好，帮帮忙，告诉我那山间女妖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她身上怎能长出荼蘼山花来呢？”

    玄秦沉思片刻，似乎觉得与其对此人不理不睬，还是早些打发他为妙，当下说道：“她乃血虎主人，名叫‘血姜’，她为了练长寿之功，每二十年，需得沐浴神兽血虎之血，十天之后，再服下灵兽的本元内丹，潜心修习化解。若是成功，可再延她二十年青春。这林间野兽受日月精华，体内精华凝聚，往往在几十年内能化出灵兽本元，而那血虎乃林中山神，万兽皆听命于它，不可抗拒，血姜便以此捕获灵兽，延续自身寿命。”

    苍鹰听得目瞪口呆，万料不到玄秦口齿伶俐至斯，莫名心惊之下，又问道：“这女子所练的功夫如此神奇？那荼蘼山花.....”

    玄秦又道：“她所练的功夫，叫做‘夺血炼化功’，乃是昔日西域炼金术的无上功法，由一位神通盖世的奇人所创。练法极端繁复，而且忌讳极多，但却真能获得不死之躯。练成之后，内力深厚，青春永驻，若是遇上无法应对的强敌，肚脐之处盛开鲜花，散发香气，能够摄魂夺魄，令人臣服。那朵鲜花便是荼蘼山花了。”

    苍鹰恍然大悟，心想：“原来周行天也曾和这女人大打出手，以他的功夫，收拾这女人，自然绰绰有余，可为何这女子居然能活到现在？莫非她真有不死之躯么？”他苦思冥想，不得其解，若要解开往事谜团，恐怕唯有去问这血姜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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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万里雪如银

﻿苍鹰见玄秦变得健谈起来，大感有趣，使出一招“打蛇随棍上”，厚着脸皮，又问道：“玄秦老兄，那你来到这鬼地方，又是为了什么？”

    玄秦道：“随处走走。”不知怎地，忽又惜字如金起来。

    苍鹰奇道：“你随处游逛，能跑到这般妖孽横生之地？那常炎小弟，又为何来此？”

    玄秦道：“我与他不熟。”此人虽语气冷漠，不露情绪，但说了上句没下句，显然已颇不耐烦。

    苍鹰又问：“那先前在半山腰遇上的灵花，又与那血姜女有何关联？”

    玄秦道：“并无关联，相安无事罢了。”

    苍鹰见他一问三不知，心中有气，又有心打架，暗想：“玄秦的功夫诡异的很，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竟能一招破了我的剑法。这等对手，当真难得，若不与他分出个胜负，只怕我今后睡不好觉。”心中计较已定，长剑出鞘，佯怒道：“好你个玄秦，我苍鹰给尽你面子，你却消遣老子。老子今天非得将你刺成大花脸不可！”话音未落，一剑刺落，剑刃急震，剑上真气缠绕，虚实难辨。

    也不见玄秦动手，苍鹰咦了一声，只觉背上四处穴道同时一麻，刹那间浑身麻木，无法稍动，随即耳边传来石子落地之声，苍鹰大骇，心思一转，瞬间明白过来，这玄秦算准苍鹰出手时机，投出石子，撞中石壁，弹回来击中苍鹰身上穴道。此人功夫诡异，机变百出，认穴奇准，真是防不胜防，苍鹰原本于自身机智极为自傲，谁知与此人相较，竟成了笨手笨脚的莽汉。

    玄秦道：“若再纠缠，将你扔下山去。”

    苍鹰愤愤说道：“有种正大光明打过，使这种卑鄙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玄秦不去理他，依然泥塑般坐着。

    苍鹰见他不动，凄惨叫唤道：“你点中了我的肩井穴，曲垣穴？这两处穴道是我练功命门所在，你这可真要了我的命啦！”嘴里拼命嘟囔，运蛆蝇尸海剑心法，顷刻间解开穴道，攥紧长剑，剑光一闪，斩向玄秦腿部。

    玄秦端坐在地，身影微微一晃，苍鹰一剑落空，定睛一看，发觉自己竟斩中残影，心中震惊万分，蓦然长剑一紧，又见玄秦坐在原地，双手指夹住苍鹰长剑，哪里曾挪动过地方？紧接着，苍鹰手中一轻，长剑远远飞出，摔入草丛之中。

    苍鹰骇然想：“这玄秦的功夫有如鬼魅，不知与那血姜女孰高孰低？”他出剑之时，虽然手下留情，但在玄秦手下却连一招都走不了。仔细回想，觉得这玄秦内力并非奇高，出手并非极快，但招式妖异奇诡，竟是苍鹰剑法的克星。

    玄秦道：“别打了。”

    苍鹰怒道：“什么别打了？你又没死，我也没躺下，如此罢手，怎能令我服气？”

    玄秦道：“他们醒来了。”

    苍鹰喜道：“什么？醒了？”急忙俯身查看，见到李听雨、吴陵与李若兰接连转醒，李听雨呆坐在地上，发愣许久，突然哭泣道：“谢章兄弟，顾武兄弟，我李听雨无能，害你们惨死在妖怪手上，竟死无葬身之地！我如何有脸苟活在这世上？”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自己脑袋上砸落。

    苍鹰飞起一脚，将石头踢飞，骂道：“你快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说死就死？你若死了，又有谁来照顾兰儿？”

    李听雨垂泪道：“兰儿身患重病，反正难活，我先走一步，替她在阴间打点，也算对她有个交代...”

    苍鹰心头火起，大声道：“你脑子摔坏了么？这般寻死，与那些乡间愚妇又有何分别？况且咱们已经找到了仙丹，兰儿的病已经治愈了。”

    李听雨啊地叫了一声，急忙握住兰儿肩膀，问道：“兰儿，你觉得如何？”

    李若兰说道：“爹爹，我心口暖暖的，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说罢摊开手掌，怀中那只蓝色幼鸟扑腾翅膀，飞上半空。李若兰嘻嘻娇笑，手指一动，空中又现出数只彩色夜枭，围着那蓝色夜枭转来转去，蓝色夜枭欢叫几声，越飞越有精神。

    李听雨欣喜若狂，握住李若兰的手，哭喊道：“谢章兄，顾武兄，兰儿痊愈了！真的痊愈了！多谢你们，多谢你们啦。”

    吴陵说道：“李先生，人死不能复生，谢章与顾武受你大恩，早有以死相报之心，他们得知兰儿大病得愈，在天之灵也定然宽慰。”

    李听雨擦擦眼泪，露出苦笑，又向苍鹰与玄秦询问之前情由，苍鹰将自己与那血姜女死斗，玄秦现身救人，常炎慷慨赠药之事全都说了。李听雨与吴陵听得舌挢不下，大声惊叹，只觉身在梦中。

    苍鹰说道：“李先生，我苍鹰与朋友还有约定，不能再陪你们啦，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有缘再见。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若再见面，苍鹰我定然陪诸位举杯痛饮，开怀叙旧。”

    李若兰说道：“苍鹰哥哥，再见啦，兰儿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恩情。”

    苍鹰笑道：“兰儿姑娘，下次碰上你，说不定你已经练成了天下无敌的神功，到时咱们若不得不打架，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李若兰咯咯直笑，说道：“那可难说，我会变出一只老鹰，追着你屁股直咬。”苍鹰仰天大笑，说道：“到时自要领教。”

    李听雨与吴陵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苍鹰说了一堆客套话，抬头望着玄秦，问道：“玄老兄，你要去哪儿？要不咱们同行？”他捉摸不透玄秦功夫，心里恨得痒痒的，想在路上继续与他斗法。

    玄秦道：“李先生，在下粗通武艺，不知在下可否投入李先生麾下？”

    此人陡然说出一大通话来，苍鹰顿时觉得晕头转向，以为自己中了邪，他定了定神，心想：“这阴沉石头想为李老兄效力，这是为何？可是有什么阴谋？”

    李听雨大喜过望，忙道：“玄秦兄弟如此身手，我李某求之不得，怎敢不从？只不知先生为何如此看重李某？”

    玄秦说道：“李先生仁义过人，你的女儿心地仁善，而这位老先生也是忠肝义胆之人，诸位正是值得投效之人，玄秦不才，愿为李先生抛洒热血，建功立业。”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义正辞严，令人不得不信服，苍鹰却不知此人在想些什么，心头疑虑顿起，但他心知此人对李听雨与李若兰并无恶意，当下也并不过问。又与众人惜别一番，辨明方位，展开轻功，朝原路返回。

    走了一段路，见到草原上有一群野马飞奔，苍鹰纵身一跃，骑上一匹马，运功与那马儿纠缠一番，终于将其降服，骑着它跑了一段路，找到一个牧民村落，掏金子买了马鞍缰绳，又要了柄砍刀带在腰间，向牧民问路，策马向嘉什奔去。

    如此马不停蹄的赶了三、四天的路，他依旧易容成色目人样貌，一路并无波折，那野马虽然耐力极佳，但却有些体力不济，苍鹰的蛆蝇尸海剑心法神妙异常，以此替马儿按摩肌肉，缓解疲劳，居然颇有神效，以至于那马儿欢呼雀跃，精神振奋，只需稍稍休息一会儿，便嘶吼着要上路飞奔。

    穿过嘉什镇，路上村落渐渐密集起来，行不多时，便会在山脚下，云烟间，湖水畔遇上人家，而周遭山峰重重叠叠，穿破云层，竟难以一窥全貌，令人不禁敬畏莫名。苍鹰向当地住民问路，知道此地已是昆仑山脉一端，但这昆仑山脉绵延万里，山峰无数，即便那些爬惯了山的山客，也叫不全这些山的名头。若要前往卡拉什，需得绕个大圈子，多走千里路程。

    苍鹰心想：“我与三妹约定十天，但今天才不过耽搁了四天上下，时间充裕，不必焦急，索性便在山中游逛一番，说不定能找到一条捷径，赶上他们。”他主意已定，便将马儿送给一位好心山民，自己徒步入山，也是他艺高人胆大，对自己深具信心，一路上辨别山道小径，野兽踪迹，谨慎的寻山逐云。

    这般在山谷中潜行，翻山越岭，爬过一座又一座山峰，山路仿佛没了尽头。他渐行渐高，很快便置身于云海之上，山岭之巅，身在此处，但见天色澄澈，阳光耀眼，山风回荡在环宇之间，宛若一曲洪荒古曲，由古至今，从未停歇。苍鹰胸怀大畅，只觉四肢百骸劲头无限，又预估自己这般赶路，比沿路行进已然快了整整一天，索性便放开了胆子，朝着最高的山峰攀爬。

    此山高耸入云，令人望而生畏，便如山中帝皇，魁梧巨神，却不知叫什么山，山上白雪皑皑，分不清东南西北，风声宛若龙吟，发聋振聩，气温寒冷刺骨，若无纯阳内力护体，只怕早就被冻成尸骨了。初始山路平缓，并不难走，但到了最高处，山势陡峭无比，直上直下，似是一根通天支柱。

    苍鹰暗骂自己自讨苦吃，放着好好地路不走，非要来这连鬼都不来的荒山，他肚子饿了，这山中又找不到野兽踪迹，身上带着的干粮早已吃完，虽然饥肠辘辘，但此刻蛮劲儿发作，哪管得上区区饥饿，咬紧牙关，瞅准山顶一阵猛爬，凭借惊人毅力，他冲过数十丈之远，终于来到了这些山峰的最高峰之上。

    巧合的是，他前脚刚刚踩上山顶，风雪立时就停了。

    他哈哈大笑，喊道：“老天爷，多谢你帮忙啦。”躺在雪地中，肚子咕咕直叫，却也顾不上了，谁知突然天降甘露，一块冻得硬邦邦的馒头缓缓落下，他微微一愣，将馒头抓在手上，莫名其妙的望着眼前那扔馒头的人。

    那是一个衣衫邋遢的年轻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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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大道易知难破障

﻿那道人年纪极轻，大约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容貌俊秀，眉宇慈善，几与九婴各擅胜场，但此刻神情憔悴，满脸碎须，披头散发，站在一块灰岩上，瞪大眼睛望着苍鹰，嘴里嘀嘀咕咕，言语紊乱，不知所云。

    苍鹰依稀觉得似乎不久之前遇到过此人，但思绪作乱，轻易想不起来，当下也不纠结，问道：“在下苍鹰，在此遇上小兄弟，真是不胜之喜，不知兄弟尊姓大名？”

    道人一愣神，登时清醒过来，谦恭行礼道：“贫道清竹山张君宝，苍鹰小弟，此地孤高清远，人迹罕至，咱们在此碰上，贫道三生有幸。”他曾与飞蝇会过面，但苍鹰容貌与飞蝇天差地远，他也认不出来。

    此人姓名，当真如雷贯耳，苍鹰又惊又喜，说道：“可是号称南冯北张的张君宝张大侠？”仔细一想，心中起疑，觉得此人最多不过二十，怎能与冯叶华齐名十年？莫非此人道法深厚难测，竟已能返老还童了么？

    张君宝见他疑惑，连忙说道：“贫道面相稚嫩，实则已至而立之年矣。唉，贫道在江湖上徒有虚名，惭愧，惭愧。”

    苍鹰又道：“张兄过谦，过谦，不知为何张兄跑到这山峰上？可是在登高消遣么？”

    张君宝立时脸色骤变，露出困惑之色，说道：“我在创一门武功，可是这武功....武功.....太难，唉，我左思右想，在此困了足足有十数天，可却越想越乱，百思不得其解。”

    苍鹰望了望手中冻馒头，问道：“张兄大才，苍鹰佩服至极，可莫非张兄在这山上这么些日子，就以这些食粮果腹么？”

    张君宝摇头道：“粮食？我这十多天来都没吃东西，最多吃几口雪罢了。唉，我这门功夫，穷众峰，乱绝云，负苍天，若能创出，嘿嘿嘿，只怕恒古未有，五行难寻。可是....可是这一人之力，怎能匹敌天地之威？难，难，乱，乱！”

    苍鹰听得莫名其妙，只见张君宝走到山巅，遥望山海云天，又说道：“你看这西边群山如巨象耸立，威严难测；北边群山巍峨峥嵘，正气浩然；而东边群山拔地而起，如蛇蜿蜒，我要创一门功夫，便要包罗这轻灵刚猛之象，便如这高山立于乾坤之间，扰乱天宫高阙，阴阳一体，得真武大帝之意。可是，可是如照我这般设想下去，如何能面面俱到，一举成功？”

    此人与那玄秦截然相反，话匣子一开，有如洪水决堤，波涛泛滥，难以遏制，这般喋喋不休的讲下去，说阴阳，论经脉，道气络，武功招式，皆脱口而出，竟像是在教徒弟一般。苍鹰初始以为张君宝得了失心疯，只是随口敷衍，可听到后来，只觉这门功夫旷古未见，奇妙至极。以伏羲道法为基础，纵情想象，精微奥妙，气势磅礴，每一句话皆有大道哲理。他全神贯注的听了半天，越听越是佩服。

    张君宝翻翻覆覆念叨了几遍，直至夕阳隐没，星辰闪烁，这才回过神来，面有惭色，说道：“贫道胡言乱语，令苍鹰小弟见笑了。”

    苍鹰激动万分，说道：“张老兄，我也不和你之乎者也这般说话啦，你这功夫练成了么？如若练成，这天下有谁能是你对手？”

    张君宝闻言狂喜，道：“你能听得懂？苍鹰兄弟，我走遍大江南北，去过通幽山，找过金光殿，还到过少林寺....”他说起少林寺，神情暗淡，言语含糊，但马上又道：“去过西域阿萨辛神庙，阿刹迈特的武者城堡，向他们说起我这门功夫，他们连皮毛都听不懂？你当真...知道我在讲什么？”

    苍鹰说道：“化天地之力，以伏羲之理，破碎虚空，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虽敌人体若坚石，千军万马，也难挡你随手一击。这不是功夫，而是仙法，是天道，而且你已经练成了，对么？”他心中雀跃，知道张君宝若果真练成这般功夫，非但冯叶华远不及他，纵观古今，恐怕没几人是他的对手。

    张君宝得遇知己，喜不自胜，说道：“这门功夫叫真武通天掌，非我自谦，我越练下去，越觉得这功夫难以周全，唉，若是这世上真有抵达天庭之山，我能登上那座山，定能蒙受天启，练成这功夫。”

    苍鹰眨眨眼，问道：“练成之后呢？那又如何？”

    张君宝一愣，答道：“练成之后？自当扫荡群魔，锄强扶弱，济世救人了，或可传徒授业，建立不世功业。”

    苍鹰笑道：“你那功夫如此艰深，涉及天道至理，除了你自己之外，又有谁能听得懂？我也不过听出些入门之法罢了。别说传徒了，别人不把你当做疯子，已经是谢天谢地啦。况且到了那般境界，早已绝了凡俗之心，世间侠义，早已无足轻重了。”

    张君宝摇手道：“先别说那么远的事啦，我还没创出来呢。”

    苍鹰说道：“张兄，我认识一人，也如你这般追求武道，他功夫卓绝，只怕不在你之下。他********的投身于剑法修为之中，如此数十年转眼而过，等他省悟过来，已经成了不老不死的妖怪啦。等到了那时候，他才深恨自己为何要将自己练得那般强横，以至于天下之大，再无一人能成为他的朋友，也再无一人能成为他的敌手，人间之乐，荡然无存。”

    张君宝闻言懵然，低头沉思。

    苍鹰又道：“他见自己武功如此之高，悔恨至极，周游天下，足迹遍布列国，但竟无人能挡他一招半式。如此又过了十年，他幡然悔悟，放弃一身神功，令自己变得手无缚鸡之力，从头习练武艺，整日整夜投身于苦战之中，这番滋味儿，嘿嘿，真是妙不可言，乐趣无穷。”

    张君宝似有所悟，抬头凝视苍鹰，目光闪烁，问道：“乐趣？”

    苍鹰说道：“武学之道，无穷无尽，钻研武艺，固有无上乐趣，但人力因时而穷，一个人天赋再高，终有碰上瓶颈的时候。到了那时，武功既高，便会郁郁寡欢，神智失常了。要我说，习武之人，最可贵的，便是武功低微之时，身处险境之中，苦苦寻求活命之法，取胜之道，步步提升，徐徐历练。万不可追求一步登天，面面俱到。”

    张君宝哈哈大笑，拍着苍鹰的肩膀，大声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若无苍鹰兄弟的提醒，我这般固执空想，只怕还真闹成了疯子。不过苍鹰兄弟，你能说出这番话来，功夫定然极高，不然见识不到，在江湖上保命求生还来不及呢，怎能这般站着说话不腰疼？”

    苍鹰慌忙摇头道：“我功夫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生平最喜与旁人打架，若不是你功夫这般高，我俩差的太远，我还真要与你交手一回。”

    张君宝眼露笑意，说道：“这样吧，咱们俩来斗一斗，你全力以赴，不必忌讳，我见机行事，不用内力，见识见识你的刀法，算是补报你一语提点之德。”

    苍鹰心下不快，说道：“张兄，你太看不起我了吧，你若不运内力，可绝不是我苍鹰的对手，我如何能占你这等便宜？”

    张君宝微一沉吟，嘲弄道：“我功夫高了，你不敢打，我功夫低了，你又不屑，苍鹰兄弟，你是不是怕了？”

    苍鹰勃然大怒，嚷道：“打就打，我若输了，向你磕头，拜你为师！你若输了，也是如此！”

    张君宝点点头，取出一口宝剑，一剑刺向苍鹰，苍鹰见他剑意纯熟，攻守兼备，虽然剑上并无真力，但依然精妙难挡，当下也不客气，挥刀用蛮力架开，踏上一步，转了个圈，刀法如雨，顷刻间将张君宝笼罩。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数十招，张君宝虽抑制内力，仅凭自身力道辗转腾挪，但他武学修为盖世通天，单凭招式机变，便已不弱于九婴，苍鹰使劲浑身解数，依旧落于下风，勉强招架。但他丝毫不惧，反而欢呼道：“张兄，这才像样，你说这般相斗，是不是比你一味想功夫有趣的多？”

    张君宝也从未遇上过苍鹰这等敌手，但觉他招式变化无穷，绝无重复，无论自己将他迫到何等境地，他随机应变，立时便有法子脱困。又斗了将近百招，心生不安，感到自己剑法竟隐隐随着苍鹰心意，处处受制，左右见拙，暗想：“我破不了他的刀法，他竟能引导我的剑法露出破绽？单以兵刃招式而论，他确实比我高明得多。”

    心念一转，立时便有计策，他大喊一声，索性放手狂攻，剑速大增，接连刺向苍鹰要害，果然发现自己剑法中漏洞百出，虽然心知肚明，却也不知如何弥补，三招之后，苍鹰笑道：“做我徒弟吧！”挡开张君宝长剑，刀光如水，劈向张君宝咽喉，但刀势减缓，显然手下留情。

    张君宝反而踏上一步，走着八卦方位，身形虚幻，似是而非，苍鹰这一刀明明就要砍中，张君宝突然消失，他这挥击自然落空。苍鹰大惊，感到身后似有声息，转手一刀回刺，可余光一瞥，又惊见张君宝又到了他的身前。

    苍鹰连续出招，招招不中，他怒道：“你一味用周易之术逃走，胜之不武。”

    张君宝笑道：“你眼光倒也不错，知道我用的是八卦步法，我剑法胜不了你，你也捉不到我的八卦游龙步，我不想收你这么个徒弟，也不想拜你为师，我看咱们不如就此收手，算作平局如何？”

    苍鹰大笑道：“你这息事宁人的本事，倒是人所不及。罢了，罢了，你不用内力，我也瞧不出你的真本事。不打了，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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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朝雪问

﻿两人当即罢斗，在山巅坐下闲谈，苍鹰见识广博，张君宝也是游遍天下之人，两人东拉西扯，聊得极为投机。张君宝掌心运力，将携带的冰冻馒头全数化开，两人早就饿了，馒头入口，只觉滋味甜美，香味儿难挡，苍鹰一口气吃了三、四个包子，这才心满意足。

    待到天明，苍鹰说道：“张兄，我苍鹰身有要事，不得不下山去了。江湖之大，天地之广，咱们若有缘再见，定要见识见识你那‘真武通天功’。”

    张君宝站起身，指着远方一座低矮山峰说道：“你若要去卡拉什，朝那座山的方向前行，不多时便能走出群山，来到直通卡拉什的官道。我还要留在山上，再想想我那功夫。”

    苍鹰笑道：“你还如此执着？可别真的想出毛病来。”

    张君宝说道：“难得爬上这高山，想出一点是一点，多亏你提醒，我不会再为此烦扰，也不会强求，便有一丝进步，也能令我欣喜。苍鹰兄弟，咱们后会有期，此去路途遥远，我送你一程如何？”

    苍鹰奇道：“你不是说不想就此下山么？”

    张君宝微微一笑，说道：“我让风送你，我自己就偷偷懒吧。”袖袍一拂，苍鹰只觉一股柔和的风将自己卷了起来，轻飘飘的浮上半空，缓缓朝远处那座山头飘去。他心下骇然，暗想：“这张君宝虽是好心，但稍有失手，我苍鹰岂不是要摔成肉泥？”忽然风声大作，呼吸困难，周遭景象飞速倒退，苍鹰掠过层云，飞向远处，苍鹰想要破口大骂，但却发不出声音来。

    片刻之后，他穿过云海，坠势缓和，双脚平稳落地，只见张君宝所在山峰高高在上，在百丈之外，再也瞧不见他的影子。此人随手一挥，便令自己御风而行，宛若驾云登仙，功力之深，武功之高，真与仙人一般。

    他脑中蓦然生出一个念头，想道：“快了，快了，他终也逃不过山海门，他终也会入山海门中。”他死命摇头，将这念头驱散，恍惚片刻，见此山山势平缓，山道清晰，便快步朝山下走去。

    下山之后，又走入一片丛林，但见这林间阳光明媚，溪水回流，满地落叶鲜花，清香扑鼻，空气冰冷清新，与那阴森恐怖的奴血山有天壤之别，林间多有鸟兽，苍鹰在沿途采了些菌菇，生火烧水，胡乱煮熟下肚，谁知这菌菇有毒，半个时辰之后，他只觉得腹中绞痛，哇哇惨叫，也不及运功疗毒，解开裤带，就地方便起来。

    他一边忙活，一边黯然神伤，暗想：“三十老娘，倒绷婴儿。我苍鹰自负机智博学，从小到大这般寻幽探秘，翻山越岭，可谓如鱼得水，毫无不便之处。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在野外吃到过毒蘑菇，此番中招，若是被外人得知，只怕要笑歪了嘴巴。”

    正在垂头丧气，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说话之声，他周遭青草高长，将他隐于其中，透过缝隙，只见一位俊俏少年被四个蒙古鞑子五花大绑，推在前面踉踉跄跄的走着，那少年大约十二岁年纪，与兰儿年龄相近，穿着整洁道袍，容貌俊美至极，竟是一位少年道士。

    苍鹰只瞧了一眼，就知道这少年女扮男装，易容而行，只怕便是为了避过路上凶险，但她容貌太美，与兰儿各有千秋，这般打扮，反而显眼，准是因此被鞑子盯上，落入他们手中。这些鞑子卑鄙下·流，竟连这等年幼的女孩儿也不放过，苍鹰怒火炽烈，恨不得当即出手，将这些鞑子碎尸万段。

    但此刻他中了奇毒，自顾不暇，如何能救人？当此境地，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浑然忘物，气沉丹田，奇穴大开，遍地黄金，臭气熏天，更不能稍动，便是有人要砍他的脑袋，他也只能引颈就戮，闭目待死。若是贸然救人，一旦难忍腹中之物，失手事小，丢脸事大，一世英名，只怕就此毁于一旦。

    正在心急如焚的时候，只听那小道士说道：“诸位大爷，那宋朝逃兵就在前方，你们替我松绑吧，我一瘦弱少年，难道还能有什么花样？”

    蒙古士兵哈哈大笑，说道：“不错，你这小兔子般的孩子，也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带我们找到逃犯，咱们非但不会为难你，更是大大有赏。”

    苍鹰听的发愣，登时又想：“这孩子容貌这般美，可惜却是个下作汉奸。她出卖同胞，罪该万死，可恨啊可恨，若是我苍鹰重获自由，定然将她小脸刺花，这等女子，容貌越美，祸害越大。”

    蒙古士兵替小道士解开绳索，那少女来到三棵树木交会之处，朝四周望了望，朝一处一指，喜道：“就在那儿了，快看，别让他逃了！”

    四人同时朝那边望去，只见那边烟雾弥漫，草木繁锦，仔细瞧了半天，哪儿有半点人影？四人知道上当，朝那少女瞧来，只见她正气喘吁吁的跑着，但她步履迟缓，行动不便，似乎患有重病。

    一个蒙古士兵怒吼一声，两三步追上，正要伸手捉她，可脚下被一块石头一绊，朝前摔下，那少女抽出匕首，候在那人脑袋前方，那人正好撞上，利刃入脑，当场毙命。

    另三人见同伴丧身，怒不可遏，两人分从左右，绕开大树，扑向少女，谁知其中一人奔得匆忙，而一根树枝藏在隐秘处，他一头撞上树枝，仰天摔落，脑后恰好有一块石头，刺入他的后脑勺，也是立即气绝。

    此事突然，另一追兵尚来不及反应，等他绕过大树，却发现少女已不在眼前，他绕树转了一圈，双眼迷离，竟没瞧见地上同伴尸体，又是脚底拌蒜，踉跄几下，却未摔倒，但那少女蓦然出现在他身后，匕首刺破他的胸膛，也将他杀了。

    苍鹰目睹全程，见这少女聪慧异常，又似乎精通八卦阵法，以她病怏怏的身手，居然在顷刻间连杀三位强壮士兵，算计之精之准，连苍鹰也自忖难以办到。

    剩余一人见状大惊，以为这少女身有妖法，厉声惨叫，顾不得报复，一扭头，刹那间远远跑开。那少女哈哈大笑，声音欢畅，可身子摇晃几下，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见到蒙古人尸体面目狰狞，心中害怕，慌忙爬开几步，坐倒在一棵树旁，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通红，似乎命在旦夕。

    苍鹰见情势危急，倒也临危不惧，捡起落叶，快手快脚收拾一番，用水袋洗净双手，运功驱逐毒素，折腾了半盏茶的功夫，这才有气无力的站起身，走到那少女身边。

    那少女万料不到周围还藏着人，惊呼一声，惨叫道：“这位大爷！求你饶了小道姓名，小道精通法术，能变出金银聚宝盆，助你财源滚滚，家门兴旺....”

    苍鹰说道：“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想要蹲下，谁知毒性刚除，身子虚弱，一个踉跄，坐在了小道士面前。

    少女恢复镇定，打量苍鹰，见他是色目人模样，面貌刚毅，面相不似坏人，放心下来，鼻子闻闻，惊呼道：“你...你吃了林中的麻菌菇？你刚刚腹泻过啦？哈哈，哈哈，这菌菇模样如此古怪，你居然能吃得下去？”

    苍鹰面红耳赤，大声道：“姑娘何出此言？在下不知你在说什么？”

    少女嘻嘻笑道：“你别抵赖啦，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小时候也曾吃过这菌菇的苦头，要不是我师父救我，我险些一命呜呼了呢。”

    苍鹰放心下来，说道：“在下不慎中招，唉，真是越活越不像话了。此事暂且不提....”

    少女扑哧笑出声来，说道：“你果然吃了？还拉了肚子？哈哈哈，我刚刚与蒙古人厮杀的时候，你这笨蛋，一定躲在草丛里吓的屁滚尿流吧，哈哈哈哈！难怪我刚刚都不知道有你这等人物，果然是忍心静性，坐功....精湛，哈哈，哈哈。”

    苍鹰大怒欲狂，若非这少女病重年幼，早就与她拼命了。他攥紧拳头，伸出手指，恨恨说道：“我现下先不与你计较，看看你受了什么伤？”在她脉搏上轻轻一碰，那少女呜哇一声，又是一口鲜血，淋得苍鹰满脸都是。

    少女歉然道：“抱歉，抱歉，这口脏血，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但贫道乃清白之身，这处子之血，淋之鸿运当头，阁下当心存感激，莫要记恨。”

    苍鹰怒道：“你这小小丫头，哪来这么多脏话？”想运内力查探她经脉情形，谁知稍稍一探，登时吓出一声冷汗来。他颤声道：“你的经脉...怎地....怎地这般脆弱？”

    少女叹道：“唉，真是时运不济，世道大乱，贫道天生经脉脆弱易碎，因而不能用力，否则经脉折断，轻则浑身瘫痪，重则驾鹤西游，真是老天捉弄，唉....”

    苍鹰见这少女如此豁达，心中敬佩，又想：“老子这些天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碰上这等怪异体质，而且愈演愈烈，情形愈发严重。这少女先天体残，经脉纤弱成这幅模样，别说练武了，只怕活不过二十岁。但她的情形与兰儿截然不同，兰儿经脉如常，只不过真气耗竭，而这少女身体虚弱，稍有不当，便会死去。”

    他见这少女可怜，心下怒火霎时烟消云散，柔声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听他相问，立时正色道：“贫道乃三尸山雪冰寒，不知这位....咳咳....英雄尊姓大名？”

    苍鹰见她礼数周到，俨然名门正宗的气度，肃然起敬，说道：“在下苍鹰.....”

    雪冰寒一听，登时振奋起来，说道：“可是江湖人称九州苍鹰的苍少侠？我曾听人说起过阁下事迹，老虎山援送朝廷命官，于泰州与鞑子激战三天三夜，于西湖河畔放火烧鞑子战船，果然是侠义风范，铮铮好汉，雪冰寒今日有幸相见，真是不枉此生了，只是没料到阁下是一位色目人。”

    苍鹰听她说起自己生平事迹，如数家珍一般，不禁惊讶万分，问道：“你....你怎知道的？”

    雪冰寒洋洋得意，说道：“贫道虽然武功不到家，但自诩于天下英雄之事无所不窥。与师父行于途中，但闻只言片语，不管真假，定然牢记在心，永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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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命何存

﻿苍鹰本担心雪冰寒害怕，谁知与她聊了一会儿，见她心情开朗豁达，谈笑如常，不由得对这少女异常敬重。他说道：“你别担心啦，我定要救你。”沉吟许久，知道她体内经脉进不得真气，否则撑破经脉，立时便有性命之忧，即便苍鹰内力再深厚十倍，也无法相救。

    雪冰寒见苍鹰忧虑，柔声道：“苍鹰兄，生死有命，莫要为我劳神啦。我雪冰寒临死之前，能够救得一位南宋义士，也不枉了。”

    苍鹰听她说的慷慨，心下感动，问道：“什么南宋义士？那些鞑子就是要捉那人吗？”

    雪冰寒点头道：“我和师父本在山路便摆摊算命时，一位逃犯打扮的人跑了过来向我们问路，那人神色匆忙，满脸血污，我师父见他可怜，便送他一套衣衫，又给了他一些银两。他感激我们，告诉我们真实姓名，原来他叫越渐离，乃是前朝一位大官，正要赶去会见一位重要人物，谁知在半路上被鞑子抓了。”

    苍鹰大叫一声，问道：“越渐离越大人？他....他....”此人乃是南宋末一位兵部尚书，匆匆上任，不多时政权覆灭，他逃了出来，费劲千辛万苦找到皇室遗孤赵盛，让苍鹰与李麟洪护送他前往金帐汗国，这越渐离本也要赶去相见，谁知却与雪冰寒遇上了，想来是在半路中被鞑子逮住，这才耽搁了。

    他想到此处，忙问：“那后来呢？”

    雪冰寒呼出几口气，说道：“他走后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这些鞑子追了过来，将我和师父逮住，逼问越先生的下落，我见这些鞑子心狠手辣，想起这儿的山谷中地形险要，便打算将他们骗到这儿杀了。于是对他们说道：‘蒙古官爷，贫道见到一位模样狼狈的汉人过来问路，要去那边的秋巧林，贫道熟知那边地形，不如由贫道替诸位指路如何？’这些鞑子笨得很，被我三言两语骗住了，放了我师父，将我押到这儿，结果...嘿嘿....全躺在地上啦。”

    苍鹰听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却知道她体内经脉闭塞，气息不畅，身子能够动弹，已经颇令人惊诧了。这少女只怕时时得忍受极大痛苦，却能够巧施计谋，将这些鞑子杀死，她心中意志，真令人又惊又敬。

    他说道：“雪姑娘，我也不来瞒你，你此刻状况，说是九死一生，也非言过其实，我要救你，需得透过你体内奇穴，将不同经脉处的穴位相连。”

    雪冰寒奇道：“你是说要打通一条隐络？”

    苍鹰大吃一惊，大声道：“你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隐络？”人体气息，若要在不同经脉之间流动，要么循规蹈矩的沿着经脉走入丹田，再由丹田前往另一条经脉，或者通过奇经八脉流动，虽然快捷，但却凶险，而雪冰寒经脉易断，不走经脉，那唯有走隐络了。

    隐络乃不同经脉间存在的密道小径，隐而不显，绝难察觉，比奇经八脉更加难测，例如若要从手太阳经的天宗穴前往手少阴的青灵穴，觅得隐络，便可快速抵达。只不过这隐络纤细，气息流动不畅，搬运起来极不方便，因而便有武学宗师，创制易筋经之类的奇功，旨在挪动经脉，将隐络练成气脉，以求经脉四通八达。

    雪冰寒苦笑道：“贫道久病成医，原也打算走隐络的法子，但内息太过微弱，犹如无源之水，如何成事？”

    苍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小鬼头，说话这般老成，放心吧，你遇上我苍鹰，真是天大的好运气。”他伸手在雪冰寒百汇穴上轻触，先缓解她的痛楚，随后在她的天狼奇穴上注入内力，不走经脉，钻入隐络，抵达她的气海，随后又在其余五处穴道中运气，引导她微弱内力蜿蜒前行，令她能够行动如常。虽然道理看似简单，可若非他蛆蝇尸海剑感知如神，单是探寻隐络之法，便往往令无数内家高手束手无策。

    如此忙碌了一个时辰，雪冰寒只觉神清气爽，体内剧痛缓解，她欢呼一声，跳了起来，蹦蹦跑跑，笑得合不拢嘴。她喜道：“我好啦！哈哈，我....不疼了，一点儿都不疼了。”

    苍鹰兀自不放心，说道：“雪姑娘，你刚刚有所起色，最好小心行动，莫要动作过大，否则隐络崩坏，真气四处乱窜，那可真回天乏术了。”

    雪冰寒连连点头，笑了两声，突然间抽泣起来，泪如雨下，竟哭的撕心裂肺。苍鹰吓了一跳，忙问：“你哭什么？病情恶化了么？哪儿不舒服了？”

    她想要向苍鹰下跪，苍鹰忙伸手扶住，雪冰寒哭道：“苍鹰大哥，我雪冰寒这番死里逃生，两世为人，这条命可全是苍鹰大哥所赐，我雪冰寒先前言语无礼，冒犯了大哥，还请大哥狠狠责罚。”

    雪冰寒自懂事以来，一直被病魔纠缠，时时可能被阎王爷领走，虽然强颜欢笑，但心中怎能不怕？此时虽然身有隐患，但气力恢复，仿佛重获新生，大喜之下，情绪决堤，以往深藏心中的恐惧悲伤之情，再也抑制不住，一股脑的哭了出来，对苍鹰感激之情，难以用语言形容。

    苍鹰见她哭的凄惨，自也激动莫名，颤声道：“可怜的孩子，你受了那么多的苦，一直强自忍耐，你这等意志，普天之下，谁能比得上你？我苍鹰无能，只能稍尽绵薄之力，如何称得上有恩？又如何敢责罚于你？”言语发抖，一时竟也哽咽住了。

    雪冰寒哭了许久，好容易平静下来，站起身说道：“苍鹰哥，你若有空，我领你去瞧瞧师父，他虽然不过是个二流的算命先生，但身边藏着美酒，他见到你，定要好好请你喝上一杯。”

    苍鹰笑骂道：“你这孩子，怎么背地里说自己师父？真是没规矩。”见她如此调皮，想起自己昔日与巍山的感情，两者依稀相似，不免又生出哀伤之情。

    雪冰寒拉住他的手，说道：“苍鹰哥，别耽搁啦，你们俩喝酒，我也好混口酒喝。”说着吞咽口水，一脸馋样，苍鹰微微一笑，任由她领路。此时雪冰寒气力大增，虽然仍比同龄人虚弱，但已经行动如常，不觉疼痛，走得比原先快得多了。

    两人走出树林，大约穿过三里路，忽然同时闻到一股浓烈酒香飘了过来。雪冰寒奇道：“师父的算命功夫今非昔比，竟能未卜先知，预先开酒迎客？”说着快步冲了过去。

    苍鹰眉头一皱，登时察觉到那酒香之中，混有一股血腥气味儿，他急忙喊道：“冰寒，小心！”

    雪冰寒瞪大眼睛，望着眼前景象，只见一瘦弱老者倒在血泊之中，肠子拖出身子，死得惨不忍睹，他身边书籍酒瓶摔了一地，酒与血混在一块儿，景象凄凉残忍。她大喊道：“师父，师父!”声音中已有了哭腔。

    苍鹰一跃而起，将雪冰寒抱了起来，单刀出鞘，挡开数枚弓箭，将雪冰寒藏在身后，只见两旁山坡上站起十个蒙古士兵，朝苍鹰大声喝骂。

    苍鹰对雪冰寒轻声道：“躲在这儿等我，莫要轻举妄动。”一边说话，一边又挥刀挡开箭矢，身形一晃，朝敌人冲去。

    蒙古士兵连声呼啸，朝他围攻过来，远处有人发射弩箭，前方长斧长戟，横在面前，又有持短兵刃者从后绕来，苍鹰迎着那长戟士兵扑去，虚晃一招，在地上一个翻身，将那人斩杀，便在此时，弩弓射来，苍鹰笑道：“来得好！”单刀一侧，使出“海内云出”，将那弩箭方向偏转，从他身旁掠过，正中后方一位马上刀客。

    那刀客惨叫一声，跌落马背，苍鹰一刻不停，朝马上跳去，余人瞧准他落点，等他脚尖落实，兵刃同时攻至。谁知苍鹰只是在马背上一借力，从空中翻身而过，顷刻间来到弓手面前，一刀了结。取过弩弓，射杀左首另一弓手。他剪除弓手，情势登时大为缓解。

    余下蒙古人极为悍勇，朝他猛冲过来，但他们并未携带大盾铁网，短兵相接，如何是苍鹰的对手？苍鹰全力运剑，招式风火不绝，兵刃相撞，叮叮当当，响作一团，二十招之后，敌人不是断头断脖子，便是被刺穿胸口腹部，全数被苍鹰斩杀。

    残阳之下，人影摇曳，鲜血如洪，深入草中，苍鹰整个人被鲜血染红，仿佛披上了一层血衣。他转过身，向雪冰寒那边望去，只见雪冰寒并不在原处。他心下大骇，喊道：“雪姑娘！你在哪儿？”一转眼，见到雪冰寒面露痛苦之色，斜身躺在地上，身边一具尸体，额头上有一柄匕首，想来是被雪冰寒用计杀死。

    苍鹰心神不宁，连忙跑上前，见那死者容貌，正是先前林中逃脱之人。他又见雪冰寒唇边全是鲜血，心中惊惧，冷汗直流，只觉得手脚发软，急忙握住她的手，探她脉搏，发现他先前引导入她体内隐络的真气，此刻已涣散大乱，而雪冰寒体内经脉，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模样了。

    刹那间，苍鹰只觉得心头苦涩，伤心欲绝，雪冰寒抬起头，朝他凄然而笑，说道：“苍鹰哥，我就是管不住，我要替师父报仇，嘿嘿，这下子，可真把自己也给搭进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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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谢池春&#183:醉梦方觉

﻿苍鹰心中悲愤，只觉一股怒气在体内鼓荡，心神不定，理智摇摇欲坠，喃喃说道：“我好心救你，你却做出这等蠢事？你喜欢杀人，喜欢杀鞑子复仇？好，好，好！”

    第三个好字刚一出口，他伸手在雪冰寒手心一点，她体内经脉早已尽毁，周身穴道闭塞，寻常内劲，万难抵达她体内，但苍鹰这一指宛若尖刀，硬生生击穿她的气脉，打穿一条通路，令她体内真气倾泻而出，雪冰寒登时昏了过去。

    苍鹰面目剧变，双目变得如同玄秦一般冷漠，神情阴沉凶残，长发漫天飘舞，有如冥府游灵，他周身真气回旋，在雪冰寒身上拍了三下，护住她心脉、头脑与丹田，他功力何等浑厚，这三掌拍出，便是死人也能回魂片刻。随后他运起蛆蝇尸海剑心法，感应乾坤内的茫茫气海，查探十里之内的情形，转瞬间，他找到一处蒙古哨所，约有四十人聚集其内，离此恰好十里。

    他一抬手掌，雪冰寒被无形掌力托起，随着苍鹰跃入空中，宛若流星般划破天际，朝那哨所赶去。

    ......

    雪冰寒肢体麻木，察觉不到冷暖，亦不知疼痛舒适，连头脑也似乎渐渐僵硬了，如此状况，与死人大同小异，她本已不抱指望，在世上了无牵挂，只想早日解脱，到阴间与师父团圆，在临死之际，她却想起苍鹰悲痛欲绝的神情，心中不忍，但已然追悔莫及。

    恍惚之中，她心想：“我和苍鹰大哥萍水相逢，他为我如此费神，对我恩同再造，可我却如此鲁莽寻死，当真对不起他。若果真有来生，我定要好好报答他，我要挣许许多多的钱，让他不愁吃穿，不用在跑到树林子里找蘑菇吃，再如早晨那般上吐下泻。”这般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喉咙间似被塞入了一颗珠子，牙齿不由自主的咀嚼起来。

    她恢复知觉，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草席之上，头顶是虚无缥缈的黑夜，乌云遍天，群星无影，身旁燃着火把，火光摇曳，耳畔传来低泣之声，这情形凄凉可怖，令她心生不安，可她脑袋无法转动，不知身旁是谁。

    只听一陌生声音说道：“你醒了。”

    雪冰寒喜道：“我没死么？你是谁？是苍鹰大哥么？”

    那人说道：“苍鹰让我救你，此刻你已安全，最多不过两日，我便能在你体内重铸脉络。”

    雪冰寒吓了一跳，嚷道：“重铸脉络？你....前辈你在说笑么？人体内经脉千千万万，数不胜数，将其重造？谈何容易，那是老天爷才能做的事。”

    那人说道：“所以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体内经脉损毁不久，原貌犹存，若是手法恰当，药效应验，令你体内重现阳脉，乃是自然而然之事，你刚刚服下这本元血石，是否觉得好受了些？”

    雪冰寒奇道：“本元血石？那是什么玩意儿？”蓦然间，只觉得体内犹如千万根尖针乱刺，痛的无以复加，她厉声惨呼，呼吸不畅，大声咳嗽，令疼感愈演愈烈，那人也不管她，只是任由她受苦。好在雪冰寒极为硬气，咬牙硬挺，总算熬过了剧痛。

    她苦笑道：“前辈，我好的多啦，现在疼得都快成风湿老婆婆啦，比起先前僵死情形，已然脱胎换骨了。”

    那人说道：“我已喂你服食了二十颗本元血石，你阳脉已成，覆盖体内阴脉，虽然依旧脆弱不稳，但真气运行，已无大碍了。嘿嘿嘿，小丫头，你可知这本元血石是什么东西？”

    雪冰寒又好奇，又感激，问道：“贫道才疏学浅，正要请教前辈呢。”

    那人凌空一挥手，雪冰寒被一股掌力托起，整个人竖了起来，登时看清了周围情形，直吓得心胆俱裂，忍不住又惨呼起来。

    她身处一座营寨之中，四周由木桩围起，营寨大门紧闭，空地上绑着二十余人，有男有女，皆穿着蒙古军服，他们满脸惊恐，瑟瑟发抖，仿佛在看着食人妖魔一般，而除了这些人之外，尚有二十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全数被剥得赤·条·条的，体型干枯，瘦的不成人形。这些尸体腹部皆裂开一个大洞，皮肤惨白，毫无血色。

    雪冰寒颤声道：“前辈，这是....这是哪儿？苍鹰大哥呢？”

    那人说道：“苍鹰？这没用的混账，他已经走远了。此间之事，他这废物留着又有何用？”

    雪冰寒看清那人面貌，只觉他长得凶神恶煞，复又冷酷无情，满是萧杀不祥之气，令人一望之下便想要逃走。

    那人一抬手，一位女子飞了过来，那人手指连点，空中仿佛有隐形利刃，顷刻间将那女子衣衫粉碎，那女子被点中穴道，发不出声，但瞪大眼睛，眼泪直流，神情惶恐已极。

    雪冰寒想要发问，但那人伸手按上那女子背脊，那女子呀地一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仿佛利刃般刺入耳中。只见那女子通体血红，似乎每一寸肌肤都在流血，不久之后，她身子发烫，真气氤氲升腾，但皮肤上的血色却开始消失。再过了一会儿，她肌肉飞速收缩，腹部肿胀，哗啦一声，破开一道伤痕，一颗橙子大小的红色圆球飞了出来，落到那人手中。

    那女子最后呼吸两口，皮肤苍白，就此死去。

    雪冰寒牙齿格格作响，问道：“你...你杀了她，为何杀了她？这....便是本元血石么？”

    那人说道：“人体之中，分为血脉气脉，有时血气交融，聚成奇物，便是血石。血石之中，既存有真气，又被血液保护，甚是罕见，服食之后，可强健血脉，令气脉通畅。我以内力强·逼此人体内气血汇聚，在丹田处凝结，将人体的本元包裹在血石之中。形成这本元血石，乃是天下大补的灵丹。以你这等绝症，服食此药之后，虽不能找回阴脉，却造就了一条阳脉。”

    普通血石乃人体内机缘巧合，日积月累形成之物，万中无一，更别提这稀世难逢的本元血石了。此人功力之强，当真震烁古今，穷天绝海，竟能在顷刻之间，压榨人体周身气血，转成这本元血石，若非如此，也无法在一天之内，治好雪冰寒身上的奇症。

    雪冰寒尖叫道：“不要，我不吃，你不要再杀人啦。”

    那人露出雪白牙齿，神情狰狞，却又满是笑意，说道：“杀人？我杀的是你的仇人，是害死你师父的蒙古鞑子。你拼得性命，也要找他们复仇，不是么？我现下就让你得偿所愿。用你这些仇人的血肉，令你重获新生，岂不妙哉？”

    雪冰寒体内涌上热气，小嘴自行张开，那血块飞入嘴里，她心胆俱裂，心脏剧痛，胃中翻腾，只想呕吐，但那人动了动手指，一股柔和内力涌遍她全身，她登时浑身舒坦，心神也麻木起来。

    那人说道：“阳脉铸成之后，与你原先的阴脉大不相同。你本为女子，但受阳脉支配，身体虽不至于有变化，可性子却会变得与男子相近，嘿嘿，不过你本就是豪爽之性，这阳脉与你可谓天造之和。”

    雪冰寒深陷绝望，只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好，可她刚刚动了这念头，那人又道：“炼成阳脉，你便可以修习武学，以你的聪明才智，将来练成一身神功，也并非痴人说梦。别看你此刻假仁假义，要死要活，可今后你想起今日之事，定会感激涕零，暗生侥幸。不过我话说在前头，阳脉成形之后，你这辈子便无法生育，虽有所瑕疵，但也无法可想了。”

    他笑了几声，见雪冰寒眼神凄凉，不禁露出狂喜之情，他又道：“你恨我么？哈哈，真是古怪至极。你看这些鞑子，杀人之时，多么凶残？多么威风？仿佛他们杀的不是人，是牛，是羊。可我并非鞑子，动手屠戮，又何尝比他们稍有慈悲？所以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若无能，便任由恶人横行无阻，坏事做绝。也唯有我这等武艺高强的大恶人，才能惩戒这些小恶人。此乃天地至理，自古以来，恒远不变。”

    雪冰寒再也忍耐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喊道：“你错了！你错了！我不要像你这般！我不要这样活着！”她体内蓦然生出一股力气，娇小的身子用力扭动，啪嗒一声，从怀中落下一本小册子。

    那人凌空一抓，小册子落到他的手上，他见这册子上似乎记载着一门武功心法，随手翻看几页，又放声大笑起来，声音嘶哑，宛若乌鸦。他说道：“写这本册子的人真了不起，他知你病重难治，不破不立，唯有重塑阳脉，方能将你治愈，故而特意写了一门阳脉修行的内功法门给你，那人是谁？居然与我所见略同？”

    雪冰寒目光迷茫，心如死灰，一言不发，想来并不愿作答。那人不以为意，说道：“这纵风控云的功夫，倒与那张君宝的手笔有些相似，难道当真如此巧合？无妨，这册子上所载功夫，与你相配，恰到好处。你据此修习，定能有所成就。”

    他将这册子塞回雪冰寒怀里，又接连杀人，炼化血肉，替雪冰寒疗伤。雪冰寒身心俱痛，饱受折磨，想要自尽，却总是心生懦弱，动不了手。如此又过了两天，余下二十人尽数惨死，雪冰寒经脉尽复，一股微弱真气渐渐在她体内运转起来。

    那人将雪冰寒扶起，说道：“小丫头，我这就走了。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莫要执迷于善恶之念，练好功夫，以强制弱，才能贯彻信念。”

    雪冰寒虽对此人畏惧已极，但受他大恩，也无法恨他，犹豫着问：“不知....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那人说道：“我叫飞蝇，你知道我姓名，只怕也没多大用途，这世上无人知道我，我也不想让人知道。”

    雪冰寒眼睛一眨，发现飞蝇已不在寨中，若非遍地死尸残骸，这两天发生之事，真有如一场迷乱的噩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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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但见镜中憔悴

﻿苍鹰睁开眼，见自己躺在水中一块小小碣石上，周遭涛声大作，怒流奔涌而过，前后浪头竞相追逐，吞舟撞岩，震天动地。他脸上变色，慌忙伸手抱住一根石柱，运心法产生黏劲儿，将自己牢牢固定在这石头上，但觉巨浪咆哮，力如崩山一般。便在此时，蛆蝇尸海剑生出奇效，将水波巨力一一化解，支撑了大约半柱香的时光，水流这才稍稍平缓了一些。

    他吐出一口浊气，蛮劲儿发作，心想：“若是顺着水流，说不定会跌下瀑布，被水砸晕，不如趁着此时良机，逆流而上，找一处安稳所在。”

    左右张望，透过茫茫水雾，见到左首十丈之外便是河岸，他大吼一声，跃入水中，化解水流之力，反助他朝岸上前行，虽然短短距离，于他而言，便宛如长途跋涉般艰辛，这般手脚不停，竭力游动，约莫一顿饭的时间，他总算爬上了岸。

    到了实地，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他忽然想道：“雪冰寒呢？她....她经脉全毁，只怕已然死了？”脑中乱作一团，什么都想不起来。如若雪冰寒殒命，他本应感到伤心，可眼下虽然困惑，但却心平气和，丝毫不以为意，回思许久，叹了口气，知道或许那妖魔作祟，出手救了她吧。

    雪冰寒年纪幼小，但若侥幸活了下来，以她的机智灵气，在这万千山崖之中，自保应当不难。苍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但见日挂山间，天色已暮，他从高处远望，见到一座繁华城镇依山而建。他欢呼一声，立刻沿着山路朝那边奔去。

    如此走了一个时辰，天色漆黑之时，他已达围着城镇的矮山之上，城中点亮灯火，在寒风之中，雪絮之下，照亮方寸之地，瞧来温馨暖和。城中各处房屋在空中用木桥连在一块儿，四处挂着小小彩旗，风吹旗卷，猎猎微响。

    苍鹰曾在山中听人说起过卡拉什的模样，瞧这地形建筑，只怕他已到了卡拉什。他欢欣鼓舞，暗想：“那妖魔虽然凶暴，但脚程极快，半天可行千里之远，他带我到了卡拉什，真是再好不过。”

    便在这时，忽然听得身旁传来脚步声，他一路饱经坎坷，多遇妖孽，早已有些风声鹤唳，急忙找一处大石躲了起来。借着月光，他见到冯叶华穿着长长的裘袍，走到乱石之中，神色焦急，似乎在等人。

    苍鹰心中一动，想：“二弟他们果然也到了，只是不知我耽搁了多久。这冯叶华半夜独自一人来到这荒山之中，所为何事？这其中必有蹊跷，我且莫要惊扰他，看看此人是否有什么阴谋。”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又听见衣衫飘动之声，只见一纤瘦女子身着白色棉袍，凌空飘过，轻轻落在地上，她面目转到亮处，苍鹰心中一惊，暗喊道：“是九狐姑娘！她与冯叶华在此私会，定然是有情事了。嘿嘿，你们只道无人知晓你们的秘密，可老天有眼，偏叫你们被我苍鹰逮个正着。”

    他虽厌恶男女之间的缠绵柔情，但生性最喜挖旁人阴·私，此刻撞见两人幽会，心中雀跃异常，笑得合不拢嘴，但这两人武功何等高强？自己稍有动弹，立时被这两人发觉，届时巴掌拳头，耳光爆栗，痛骂威胁，只怕劈头盖脸，难以招架。苍鹰不敢怠慢，轻轻运功，霎时宁心静气，神游太虚，欲·念不生，返照空明，便是石头也不如他这般死寂。古往今来，神隐刺客，窥探之人，见到苍鹰这等偷·窥手段，只怕皆要自惭不如了。

    冯叶华见九狐到来，大喜过望，喊道：“九狐姑娘，你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

    苍鹰暗暗摇头，想：“这冯叶华武功高明，平时死板着脸，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谁知在九狐面前却如此窝囊。唉，都说这钢铁筋骨，难敌蚀骨柔情，铮铮硬汉，不拒闺·房之乐，嘿嘿嘿，冯叶华啊冯叶华，你英雄一时，想不到你也有这等摇尾乞怜的时候。”

    冯叶华不过短短一句话，话语间真情流露，却被苍鹰想的连狗都不如，此人内心之不堪，直是匪夷所思，天怒人怨，由此可见一斑。

    正在幸灾乐祸间，听九狐柔声道：“冯大哥，我听弟弟说，你在途中时不时问我情形，对我....关心的紧，他说的可是真的？”她说话时低着脑袋，香腮绯红，颇为娇羞。

    冯叶华愣了片刻，答道：“他说的不错，九狐姑娘，你如此容貌，孤身一人，在这偏远的地方独行，九婴他怎能放心的下？你为何定要避开众人，自己一个人赶路呢？”

    九狐嗔道：“你别管那么多啦，我留字条给你，约你在此相见，便是想对你说，莫要对我如此关怀，我一姑娘家，总是被你挂在嘴边，让旁人听见，我这张脸该往哪儿搁呢？”

    冯叶华闻言大震，脸现惶恐之色，上前握住九狐的手，九狐微微一颤，挣扎两下，未能挣脱，也就此不动了。冯叶华大声道：“九狐姑娘，你的意思是，你讨厌我，不愿意与我在一块儿，对么？”他声音抖动，平时的泰然自若，早已不见踪影。

    苍鹰笑得直翻白眼，用手捂住嘴巴，深怕喘气稍重，被这两人揪出来暴揍。

    九狐抿住嘴，轻声道：“大哥，我若讨厌你，又怎会在此，与你单独会面，任你握手呢？”

    冯叶华瞬间由悲转喜，大起胆子，轻舒猿臂，将九狐揽在怀里，九狐脑袋在他怀里微微一蹭，似乎羞惭难当，立即逃开两步，摇头道：“咱们还是先莫要这般为好，大哥，你对我的心思，我都明白。莫说是我，九婴他也心知肚明。若是....若是将来时机成熟，大业有成，你立下赫赫功劳，我如何敢不从你？”

    冯叶华喜出望外，一时之间，只觉心花怒放，浑身上下充满使不完的劲头，他拉着九狐在山石上坐下，轻声说道：“九狐姑娘，我叫你妹子，可以吗？”

    九狐笑道：“叫就叫吧，你一大男人，我还能管你叫我什么吗？”

    冯叶华轻轻揉搓九狐的小手，说道：“妹子，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被你迷住啦，从那一天起，我在心里就发下誓言，无论你遇上什么危险，我冯某不惜性命，也要护得你周全，我一生一世，别无所求，只希望能陪伴在你左右，你若平安欢喜，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九狐羞得连脖子都红了，她嘟囔道：“甜言蜜语，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若你当时真那般想，为何在草原上，你们那两位寨主出言戏弄我，你却在一旁不言不语呢？”

    冯叶华慌了手脚，急忙辩解道：“我当时瞧出你身怀武功，并无危险，而且...而且后来那两个混账不是为你打起来了么？你由此脱身，不知去向，我暗暗找了你很久，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当时我觉得自己活在世上，索然无味，真恨不得一刀将自己....”

    九狐将小手抽出来，放在冯叶华嘴上，甜甜说道：“你别这么说，听来怪吓人的。”

    苍鹰见两人柔情蜜意，动手动脚，只觉得头皮发麻，满身鸡皮疙瘩，一时脱力，便是遇上玄秦、血女，也不曾有这般颤栗。

    九狐顿了顿，又道：“这么说来，后来你之所以答应帮九婴的忙，可全是为了我么？”

    冯叶华笑道：“是啊，我当时一见到九婴，以为是你换上男装，易容来找我了呢。他说明来由，想让我替他瓦解山寨，答应我事成之后，便让你来与我相见。哈哈，我一听见这条件，根本想都不想，一口就答应下来。”

    九狐霎时沉默，须臾之后，说道：“大哥，你这话以后可不许对任何人说，否则旁人皆以为你见·色忘义，而我狐·媚·奸·猾，于我俩名声有损。像你这等英雄好汉，见到我这般女子，居然毫不犹豫，背弃主公，可是重蹈吕奉先的覆辙。”

    冯叶华顿时省悟，说道：“我也....我也并非全是为了你。我加入土匪山寨，一直郁郁不乐，而那寨主生性霸道淫·邪，屡次三番欺扰良家妇女，我隐忍已久，早就想一刀把他杀了。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如此干脆的答应九婴。”

    九狐嘻嘻一笑，说道：“好哇，原来你对我并非一往情深，我还当你为了我什么都肯做呢。”

    苍鹰闻言，气往上冲，为冯叶华大抱不平，心想：“这九狐存心刁难，四处找茬，冯叶华为了她反，她说冯叶华不够义气；冯叶华为了侠义而反，她又说他不够重情。这世间女子，皆是如此胡搅蛮缠之辈，冯叶华这是傻了吗？为何要任她摆布？”

    他如何懂得这情侣间的撒娇逗趣之乐？正自义愤填膺，却见冯叶华搂住九狐，说道：“我是又为了世间正义，又为了你这孩子，这才心甘情愿，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九狐嗯了一声，一动不动，任由冯叶华亲昵拥抱，过了许久，她说道：“大哥，这山上太冷，咱们这就走吧，我回我的住处去了。”

    冯叶华驯服至极，立即松手，放脱九狐，又问：“你住在哪儿？为何不与大伙儿住在一块儿？我一刻不见你，心里就不得安宁。”

    九狐摇头道：“我就是不习惯与旁人住在一块儿，大哥，你放心吧，我功夫很高，人又机警，任谁都害不了我。”

    两人依依惜别，九狐飞身下山，扬长而去。

    冯叶华喃喃自语，低声说道：“你....和九婴是否有什么嫌隙仇怨？为何你俩从来不同时出现呢？”他拍拍脑袋，笑道：“胡说，胡说，他们两人的家事，我又多管什么？莫要惹恼了九狐，扰了好事。”

    他一边摇头，一边抖擞精神，笑呵呵的走下山崖，没入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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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雪山行

﻿苍鹰不敢仓促露面，直到冯叶华脚步声隐没，这才朝城镇方向走去。他此刻仍作色目人打扮，一时倒也不忙除去。

    绕着山道兜了个圈，走过镇门神木梁，早不见冯叶华踪迹，他正想向镇民打听九婴等人下落，忽然听身后马蹄声大作，朝镇外一望，只见三十多人骑马飞奔，迎着落雪，朝镇内疾驰而来，苍鹰见这些人神情彪悍，携带兵刃，气势汹汹，宛若虎狼，知道来者不善，当下站在一旁，等他们驰过，悄悄跟在后头。

    镇上百姓见状，哪里敢在原地逗留，哭喊着、拉扯着、收拾街边家当货物，四散飞奔，仓皇逃命。顷刻间，这镇上便空出一条宽敞道路，那些武人横冲直撞，策马狂奔，不多时便来到一间三层木楼前，当先一人头戴斗笠，身着披风，鹰钩鼻子，双目如刀，精瘦干练，放声喊道：“江湖上来的朋友，住在咱们雪山五友的地盘里，为何不来通报一声？如此见外，可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苍鹰躲在一堆木柴之后，暗想：“雪山五友？那又是什么门派？江湖上不曾听过他们的名号，但瞧这瘦子功力倒也不弱，可见势力不小。想来是他们地处偏僻之地，只在本地做买卖的缘故。”

    哗啦一声，木楼大门敞开，从门内走出一人，那人神情冷傲，容貌威严，正是先前在雪山上与九狐相约的冯叶华，他说道：“我们来此不久，不想过多逗留，也不想叨扰诸位。诸位有请，冯某不送。”

    瘦子笑道：“你姓冯？冯老弟，我看你长得挺壮实，倒像是一位人物，你是这么多人的头领么？”

    冯叶华说道：“冯某并非首领，但首领此刻不在此处，阁下若有要事，还请等首领回来，再行商议。”

    瘦子身后一位壮汉勃然大怒，喊道：“咱们跑了这么老远来为你们接风，你倒好，一句话便想将咱们打发了？谁知到你们那首领是不是缩头乌龟，不敢出来见人？”

    冯叶华踏上一步，说道：“诸位来此示威也罢，接风也罢，若再对我家首领不敬，莫怪冯某手下不留情。”

    壮汉怒吼一声，抽出一对双瓜熟铜锤，从马上落下，指着冯叶华说道：“咱们也不废话啦，你们大摇大摆的闯到咱们地头上，不交出点供奉，实在太不像话。先前有人见到你们当中有两位小美人儿，还有四箱金银珠宝，把她们统统交出来，不然可别怪咱们动手拿人夺宝。”

    苍鹰立刻醒悟，知道这小镇上定有这些强盗的耳目细作，向他们通风报信，如此说来，九婴他们到此入驻，也并没有多长时间。

    冯叶华阴郁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他说道：“这位壮士，不知你尊姓大名？”

    那壮汉见冯叶华神态忽然好转，以为他已然服软，心下窃喜，哈哈笑道：“我乃雪山五友的老五，人称‘地虎’的魏五爷魏白肚，你既然知道怕了，还不快点儿听话？”

    冯叶华说道：“冯某刀下，不斩无名之辈。你既然算个头领，那正好用你的血，洗我的宝刀。”

    壮汉气往上冲，眉头倒竖，正欲动手，突然冯叶华身子一晃，霎时闪到壮汉面前，壮汉想要挥动铜锤，但冯叶华快了一步，一掌正中壮汉腹部，那壮汉杀猪般嚎叫一声，被冯叶华掐住脖子，往回一跃，恰好躲开身旁那瘦子刺来的一叉。他来到客栈门前，将壮汉往地上一扔，抽刀在壮汉身前斩了两下。那壮汉唇上短须顿时飘落，脸上光洁了不少，这两刀速度奇快，精准异常，刮去胡须，却不伤皮肤，刀法之精之巧，令人不由叹服。

    众强盗见状大骇，人人朝后退开一步，那瘦子皱着眉头，神情苦恼，说道：“冯兄弟，好高的功夫，业某佩服，佩服。”

    魏五爷抖得像抽筋一般，大声求饶道：“饶命，冯大爷饶命，我刚刚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

    冯叶华说道：“若要‘地虎’活命，你们这就给我滚蛋。”

    瘦子姓业，叫业步留，乃是“雪山五友”中的四当家，武功比那壮汉稍高一些，但见冯叶华如此身手，知道今夜已讨不了好，唯有暂且服软，先救魏白肚，回山寨搬来救兵。他们雪山五友的老三“雪刀”郑山泉武功深湛，横行方圆百里，自来罕逢敌手，有他出面，这姓冯的武功再高，只怕也是手到擒来。

    他眼珠转动，打定主意，笑道：“冯先生但有所命，业某岂敢不遵？嘿嘿，大伙儿这就走吧，走吧。”

    冯叶华说道：“魏五爷暂且留在此处，我们好生招待，保管将他喂得肥肥壮壮，等咱们离开此地之时，自然会将他送回去。”

    业步留变了脸色，咬牙说道：“姓冯的，你可别给脸不要脸！我业步留对你客气，你居然还腆着脸的得寸进尺？来人呐，放火，把这客栈给我烧成平地！”

    冯叶华冷笑一声，点住魏白肚身上穴道，说：“谁敢上前放火，便是我冯某刀下亡魂。”

    话音未落，只听头顶有人大笑道：“谁说放不得火？好大的口气！”

    业步留抬头一瞧，只见屋顶上站着一位白衣青年，那青年约莫二十五岁年纪，腰上悬着一柄弯月柳眉刀，正是雪刀郑山泉到了。业步留大喜，喊道：“三哥，你怎么来了？”他年纪远比郑山泉为大，但郑山泉武功既高，入寨又早，依照山寨规矩，地位便在业步留与魏白肚之上。

    郑山泉大笑三声，从屋顶落下，转身出刀，刷刷刷三招，刀光雪亮，从四面八方砍向冯叶华。冯叶华不动声色，挥刀挡住。两人叮叮当当斗了十招，郑山泉察觉对手刀术沉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招式不过尔尔，心中不屑，喊道：“姓冯的，你先前如此威风，怎地现下却忽然蔫啦？”

    冯叶华一掌击出，将郑山泉逼退，说道：“咱们先不忙分出胜负，你我皆用刀，既然要打，便要有个名堂。依我之见，若是我胜了你，你便率众离去，不许再来我们这儿骚扰。”

    郑山泉嘿嘿笑道：“我若赢了呢？”

    冯叶华说道：“你若赢了，冯某我从此不再用刀，此地金银美女，任你们带走，谁都不会阻拦。”

    郑山泉听他口气狂妄，心中震怒，他于自己刀法极有自信，在山寨之中，除了寨主之外，再无人是他对手，他自来在这昆仑山下横行无阻，自高自大，听冯叶华气焰嚣张，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大喊道：“就是这般！”将力道灌注于手臂之中，使出得意的“雪刀”功夫，霎时刀如寒风，光如雪花，招式令人如冰天雪地，直朝冯叶华要害斩去。

    冯叶华刀刃微退，在雪刀上一格，郑山泉只觉一股刚猛内力袭来，手臂一震，虎口碎裂，单刀险些脱手，他惊惧莫名，正想退后，谁知冯叶华使出“披云刀”，刀法诡异迅捷，从郑山泉做梦也想不到的方位砍来，郑山泉脖子一凉，待他回过神，已经被冯叶华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顷刻间，郑山泉吓得心胆俱裂，万念俱灰，将柳眉刀抛落在地，哭喊道：“这位大哥，别杀我，别杀我！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

    冯叶华手指晃动，点上郑山泉穴道，冷冷说道：“快叫你们这些喽啰撤走！否则我便费些心思，将他们全都宰了。”

    业步留见郑山泉非但没能扭转颓势，反而将自己也搭了进去，心下害怕，如何敢在此地逗留？他立即大声呼喝，众强盗骑马逃窜，来时如饿狼猛虎，喊声震天，逃时如丧家之犬，悄无声息，不多时便冲出了镇子。

    冯叶华抓住两个人质衣领，推搡着将他们赶进了客栈。

    七敦迎了上来，面露敬服之情，喜道：“冯兄弟，你功夫如此高强，只怕不在教主之下，有你坐镇，咱们明教，真是稳如泰山，安如磐石啊。”

    冯叶华叹了口气，问道：“九婴教主呢？这些强盗欺上门来，教主怎地也不现身？”

    李书秀与安曼从房中走了出来，她们身为女子，不宜抛头露面，尤其面对这些下作盗匪，若是给他们瞧见，不知说出多少粗俗话来，因此先前藏匿不出。李书秀说道：“冯大哥，二哥说他身有要事，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出门啦，只是到此刻都没回来。”

    冯叶华点了点头，说道：“等教主回来，再定夺如何处置这两个强盗头子。”

    突然间，李书秀听到屋外脚步声响，只见九婴披着大氅皮帽，身后跟着一位小胡子色目人，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

    众人见到九婴，同时大喜，纷纷上前迎接，七敦说道：“教主，先前你不在的时候，有一群号称‘雪山五友’的强盗跑到咱们这儿来撒野，可冯兄弟大展神威，两三下便将这两个匪首给逮住啦，哈哈，他的刀法，当真....”口沫横飞，正想夸赞冯叶华的刀法，九婴笑道：“我先前一直躲在一旁观战呢。冯大哥，你这刀法，当真出神入化，我九婴真是自愧不如。”

    冯叶华恭敬行礼，说道：“教主太自谦了，冯某武功粗鄙，如何比得上教主剑法的神妙？”

    九婴哈哈笑道：“冯大哥，你这般奉承我，你看我，脸都羞成红枣色了。”他一转身，指着那色目人说道：“大家瞧瞧，可否认得此人？”

    李书秀盯着那色目人扫视，见那色目人十分面熟，依稀便是苍鹰模样，狂喜之下，不及细想，也顾不得矜持，从楼梯上如蝴蝶般飞下，跃入苍鹰怀里，欢呼道：“大哥！你回来了？怎地这么快？你可比约定的日子要早了整整八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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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良人避退

﻿那色目人正是苍鹰，他先前躲在屋外，观望冯叶华与强盗相斗，瞧得手痒，正预备冲出去相助，谁知身后传来气息，他一回头，只见九婴正朝他缓缓走来。两人一打照面，九婴犹豫片刻，隐隐认出他是苍鹰，两人皆感惊喜。九婴朝苍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

    又过了一会儿，强盗们吓破了胆，大败而逃，九婴微微一笑，领着苍鹰走入了客栈。

    .....

    此时苍鹰满怀软香玉·体，若是旁的女人，准会吓得中风，可他对李书秀满心亲情，待她有如姐妹，有如女儿，这般相拥，竟丝毫不以为意。他拍着李书秀的背部，惊呼：“三妹，我这般模样，你也认得出来么？”

    李书秀眼中泪水莹莹，嘴角却露出微笑，说道：“你无论成了什么样子，我都认得出来。”

    安曼将两人亲昵，心生较劲之意，快步走上，拉住苍鹰的手，问道：“师父，安曼我想死你了，这些日子，没一天不为你担心。”

    苍鹰哈哈一笑，心中自也感动，李书秀狂喜消退，惊觉自己与苍鹰太过亲热，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忙不迭朝后逃开。苍鹰想起正事，从怀中掏出荼蘼山花来，这花实乃造化异数，经多日波折，竟毫无枯萎凋零迹象。

    他说道：“安曼，苍鹰我说到做到，这荼蘼山花，我给你带回来啦。”

    安曼伸手接过，想起自己身世凄惨的母亲，又想起父亲对母亲的爱意，心中愁肠纠结，柔情涌动，思绪纷乱，一时竟仿佛痴了。

    九婴喜道：“关先生，你看这花该如何服食？”

    关山月乃是江湖巫医，说起医术精湛，那万万轮不到他，但他入行已久，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当下摇头晃脑的说道：“凡是花草入药，须得研磨成碎屑，以无根之水化开，佐以辅臣之药，方可万无一失。”

    他找来捣药杯，将荼蘼山花碾碎，将屋外雪水化开，让安曼服下。药水入腹之后，安曼愣了许久，众人心中忧虑，纷纷问道：“安曼姑娘，你觉得怎样？”

    安曼朝苍鹰伸出手，眉目间神采飞扬，轻笑道：“师父，徒儿吃不准，你帮徒儿看看吧。”

    苍鹰笑骂道：“没出息，自己不会运功查探么？师父教你的功夫，你只怕忘得差不多了吧。”

    安曼娇笑一声，眼中情丝流动，任由苍鹰握住自己的手腕。苍鹰稍稍查看，只觉她内力悠悠流动，呈现有条不紊之象，诸多杂乱情绪亦渐渐平息，内力凝聚成形，但兀自有些不稳。

    他沉吟许久，说道：“安曼，这荼蘼山花果然灵验无比，你的内力已经有模有样，此刻不会继续给你捣乱。但我估摸着，至少再过十天，方能完全汇聚，融为一体，不再各自冲突纷争。这十天之内，你不可情绪激动，亦不可运功修行，要好好静养，修身养性，不能胡闹。”

    安曼笑道：“我又不是你，什么时候胡闹过啦？师父你冤枉人。”

    九婴也替安曼把脉，思索片刻，知道苍鹰所言不错，可他们不久之后便要进山，寻找光明顶下落，安曼眼下状况，恐怕不能同行。他说道：“大哥，既然如此，你留在客栈内，照顾安曼姑娘，我与冯大哥、三妹，带着十位弟兄入山，探寻光明顶，朝拜光明神。”

    苍鹰摇头道：“二弟，此行极为危险，单单你们三人，我苍鹰可不太放心，依我之见，不如让冯大哥与阿秀留下陪着安曼，我随你们去光明顶。”

    安曼性子直，一听此言，露出不满之色，好不容易抿嘴忍住，没有发作出来。

    九婴奇道：“为何冯大哥与三妹不在，反而安全？你功夫不见得比他们高啊？”

    苍鹰笑道：“功夫高低，倒在其次，但我苍鹰若是在此地待得闲闷，届时头疼脚疼，没准中途暴毙，呜呼哀哉，你们倒是安全了，我苍鹰可就危险的紧。”众人闻言大笑，苍鹰朝冯叶华望了一眼，又道：“而且冯大哥留在此处，说不定有要紧事要忙活。”

    冯叶华问道：“我有什么要紧事？”

    苍鹰暗骂道：“你这人装什么蒜？真是多有一问。当然是与九狐姑娘的大事。”于是朗声说道：“冯大哥侠骨柔情，风流倜傥，说不定在这山地之中，住着一位狐仙美人儿，见到冯大哥英雄气概，心生欢喜，晚间特来相会呢？”

    冯叶华笑了一声，听苍鹰这么说，自也有些心动，说道：“什么狐仙美人儿？好吧，好吧，我留下来看家，你要去凑热闹，自管去吧，我也不和你争。”

    苍鹰有心撮合他与九狐，于是又道：“二弟，这昆仑山地势险要，陡峭难行，而且途中艰险，容易染上种种怪病，而你姐姐武功虽高，但娇滴滴的姑娘家，自然不能同行了。不如让她留在此地，一同照看咱们行李如何？”

    冯叶华闻言大喜，但仅仅露出微笑，并不显露心事。

    九婴点点头，说道：“如此最好，不过我这姐姐最不服管束，她要怎样，我也指挥不动她。”

    便在这时，只听雪刀郑山泉大喊道：“你们这些外来人，便想进入光明顶，寻找光明神？真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若是我大哥‘万里银’在此，你们一个个都跑不了。若是识相，还是快些将我俩放了。”

    九婴奇道：“你知道光明顶，也知道光明神？你们雪山五友不就是一群山贼土匪么？”

    郑山泉先前失手被擒时惊慌失措，丢尽了脸，但此刻镇定下来，想起自家寨中手下众多，若是一起下山，这些人如何敢对自己不敬？

    他面有傲色，说道：“光明顶的明王神女传书下来，火焰祭典召开在即，方圆百里之内，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拼了命的前往，一睹盛况？我郑山泉乃是备受瞩目的人物，你们若伤了我，明王神女怪罪下来，嘿嘿，莫说姓冯的刀法不过如此，便是武功再强上百倍，也不是神女娘娘的对手。”

    九婴奇道：“光明顶上住着人么？那地方不是昔日明教旧址所在么？”

    郑山泉冷哼一声，说道：“明王神女可不是凡人，她是神仙，自然要住在仙宫之中。火焰祭典召开之时，咱们百洞百寨的头领，挤破脑袋，也要前往，目睹仙家真容。”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以，七敦喃喃说道：“叶塞尼长老以往曾经说过，说很久以前，光明顶未被遗弃之时，确实住着几位圣女，被教众供奉起来，但那至少是百年前之事了。莫非眼下又有欺名盗世之徒，以咱们明教之名招摇撞骗么？”

    苍鹰一把将郑山泉提起来，喝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什么火焰祭典？什么明王神女？前往祭典，又有什么好处？你为何又备受瞩目了？”

    郑山泉大笑起来，却满面怒容，说道：“若是你们替我松绑，奉茶倒酒，好言相问，让这几个美女相陪，把我郑山泉伺候舒服了，我说不定还答你们几句，你们如此逼问，以为我会把你们几十条猪狗放在眼里么？”

    苍鹰闻言，肃然起敬，说道：“你这小子倒也硬气，落在咱们手里，居然还敢大放厥词？”

    郑山泉说道：“我大哥万里银马上就会率领寨中三百人马一道来找你们算账啦，到时就算你们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抵挡。不如现在就把我放了，我一心软，说不定还真饶了你们无礼之罪，在我大哥面前替你们求求情。”

    九婴笑了笑，在郑山泉面前坐了下来，取过茶壶，倒了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说道：“‘雪山五友’，在这卡拉什方圆十里之内，当真是威风八面，横行乡里，而且与蒙古人勾结，自来无人敢惹。”

    郑山泉面有得色，说道：“独眼龙，你倒不像其余人如此蠢笨，既然知道，还不快帮我解开绳子？”

    九婴说道：“我听说雪山五友之中，三当家雪刀与大当家万里银功夫最高，能够徒手杀虎毙熊，是以乡人畏惧，避而远之，可又此事么？”

    郑山泉自知并无这等本事，但寨中强盗常常向外人吹嘘，因而他的名头越来越大，周遭无知山民信以为真，当真畏之如鬼。他笑道：“我功夫了得，倒还罢了，但我大哥的武功，更是远远胜过我。”

    九婴哦了一声，从背上解下背囊，稍稍一抖，从中落下两个圆球。郑山泉与魏白肚定睛一看，大声惨叫，双脚一软，登时跪了下来。

    那骨碌碌在地上转动的，乃是两颗人头，郑山泉认得那两人，正是他山寨的两位头领，“万里银”鲁万里，“千里马”邦烈。

    他吓得在地上直哆嗦，颤声道：“大哥，二哥，他们怎么....?这.....是怎么回事？”

    九婴眸中忽然寒光闪过，他说道：“我来此两天，早已将你们雪山五友的劣迹探访清楚，你们鱼肉百姓，烧杀奸·淫，无恶不作，我九婴若饶了你们，怎对得起侠义二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咱们明教的光明神？”

    苍鹰暗想：“原来他晚间出门，竟是去了强盗的营寨，他孤身一人，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居然能将这两名匪首杀死，倏然返回，来去自如，真是艺高人胆大。那些强盗见匪首已死，只怕摸不清头脑，乱作一团，连向谁报仇都闹不清楚。那业步留纵使回去，恐怕一时也难以安顿人心，重整旗鼓。”

    郑山泉魂不附体，心中骨气早被抛诸脑后，他颤巍巍的坐了起来，惨然道：“大爷，诸位大爷，饶命，我什么都说出来，绝不敢稍有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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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红颜绝色

﻿九婴见郑山泉服软，伸手在他腋下轻轻一托，郑山泉只觉一股柔和内力升腾上来，不由自主的停住了抖动，他对九婴又惧又敬，大声道：“这位公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对公子言语中太不恭敬，公子饶小人一命，小人做牛做马，报答公子大恩。”

    九婴笑道：“先说说这明王神女的事吧。”

    郑山泉见九婴神态和蔼，顿时平静下来，他诚惶诚恐的说道：“小人来此地没几年，关于这神女，也是听大哥....万里银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苍鹰说道：“别磨蹭啦，无论你说的多么玄乎，咱们都不会怪罪你。”

    郑山泉等得就是这句话，登时放心下来，说道：“明王神女在空望峰上住了有几百年啦，周围这些山民，洞主，宫主、岛主家里的先人，都曾听到过这神女的名头，但这神女孤高的很，不太与咱们这些凡人多啰嗦。

    一开始，大伙儿只知道她住在空望峰的宫殿之中，有许多神兵仙女侍奉着，也不知到底是何情形。但有人传言，说着宫中堆满金银，垒作一处，比空望峰还要高出一截，奇珍异宝、罕见异兽更是不计其数。可这空望峰上风势极大，冷雾飘飘荡荡，而且如通天石柱一般陡峭，即便武功再高之人，也难以上去一探究竟。”

    苍鹰笑道：“这等百年前的荒谬之言，居然还有人相信？说是几百年前，我看有人能记得百年前的事，就已经很了不起啦。凡是超过百年的传闻，我苍鹰根本懒得去理。”

    郑山泉此时十分乖觉，连忙道：“不错，不错，这话又不是从几百年的老妖嘴里说出来的，怎能相信？最多不过十几年，十几年。”

    九婴哈哈大笑，宽慰道：“十几年？你怎么不说是这两天的事？你别听苍鹰瞎搅合，只管说你的故事。”

    郑山泉松了口气，又道：“后来，咱们这西昆仑边的那些个洞主岛主寨主，在几天之内，纷纷收到了一份请柬，请柬让大伙儿于某年某月某日，在空望峰下的映月台上聚集，说是明王神女要现身讲法，赐福收徒，寻觅有缘之人上山修仙。”

    安曼问道：“那他们相信了么？”

    郑山泉摇头道：“这些收到请柬之人，一个个儿都是自高自傲的主，大多人都不屑一顾，如何肯大老远的跑去映月台？而且他们彼此之间本都有仇怨，若是见面，免不了要狠狠打上一架，可谓吃力不讨好。

    十几天之后，在这西昆仑群峰之中，出现了一位器宇轩昂的青年，他身穿五彩长袍，长袍上缀着玲珑宝石，神采飞扬的来到游冰洞中。游冰洞的洞主一见此人，认得他是雕戈山寨的寨主儿子，名叫戈图巴。

    洞主知道此人年纪虽轻，但功夫了得，在百洞百寨中大大有名，可即便如此，却未必是自己的敌手，也不如何放在心上，问道：‘戈小弟，你来我洞里，有何贵干？’

    戈图巴说道：‘明王神女邀你去光明顶，你为何不去？真是该当死罪。’他说话时使了仙法，声音空空荡荡，像是直接传到旁人耳朵里一般。”

    苍鹰与李书秀互望一眼，李书秀传音说：“是传音入密的功夫。”

    苍鹰应了一声，并不多言。

    郑山泉又道：“那洞主当场发火，可被戈图巴随手一击，打的浑身散架，立时惨死。这游冰洞主的武功，当时在西昆仑百洞百寨中算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可在戈图巴手下，居然如蚂蚁般一碰就死，洞中其余喽啰如何敢与他动手，吓得一哄而散，这游冰洞从此就衰败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戈图巴游遍了百洞百寨，凡是未理睬请柬的首领，都被他一掌打死，毫无还价的余地。即便有人意图反抗，率数百人围攻戈图巴，都把他打得落花流水，死伤无数。

    戈图巴就这般杀了数十天，这才罢手，随后大伙儿见到他朝空望峰走去，凌空踏行，隐入云雾之中。有人跑去雕戈山寨寻仇，但那山寨众人不知为何，武功大进，众人久攻不下，也就不了了之，那些人回去之后，又在几天之内一个个死于非命，于是众人惊惧，再也不敢前去挑衅。

    之后有与雕戈山寨寨主交好之人前去试探，这才问出其中道理。

    原来五十天之前，雕戈山寨寨主收到请柬之后，见儿子左右无事，便令他率人前往映月台参加火焰祭典，当时在场的，约有百人不到，那公子面貌英俊，身手不凡，在这群山野怪人之中，算得上鹤立鸡群的人物。

    众人齐聚在映月台，等了不久，便见到有一位容颜绝丽的女子飘然而下，那女子大约二十岁不到年纪，一袭红色轻纱长衫，身材窈窕，真让人看得连魂都丢了。她从千丈高山上飘落，仿佛腾云而来，落地平稳，与飞燕无异。

    她朝众人扫视一圈，说道：‘这样吧，今天是我第一次收徒传功，我早已想好了规矩，你们这些人当中，选出十六人，比武相抗，若我看的顺眼，便会带那人上山传功，而那人亲朋好友，我也会传下一套我光明顶的内功心法。’

    众人听她说话，无不神魂颠倒，哪里敢不服从？当下也不管什么十六人之数，胡乱打斗起来。如此斗了整整一天，那戈图巴勉强胜出，但已然奄奄一息。明王神女便将他抱起，当空行走，步入空望峰光明顶，两人一齐消失不见了。

    如此过了十天，那戈图巴下得山来，回到雕戈寨，赠予他父亲一本‘明王心经’的功夫，这功夫虽然深奥，旁人即便识字，也只看得一知半解，但戈图巴详细讲解，将这门功夫传授给昔日亲友。于是在短短一月之内，雕戈寨凭空冒出来十位高手，各个儿皆算得上西昆仑的一流人物。而戈图巴本人，武功更是奇高，在百洞百寨之间，可谓闻所未闻。”

    九婴神情肃然，低声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原来这登仙之说，仙履奇缘，倒也并非谣言。”

    郑山泉用力点头，说道：“可不是吗？那雕戈寨寨主曾问他儿子，那明王神女待他如何？戈图巴说道：那女子不仅容貌绝丽，而且情·欲难抑，整天与他欢·好，柔媚体贴，如鱼得水，他也没怎么练功，十天之后，便有了这仙人般的本事。

    这事儿传了出来，大伙儿本就羡慕他的好运，一听这话，更是如追悔莫及，嫉妒的连心都想要挖出来。想要找戈图巴询问详情，可人家早已回到空望峰光明顶，享尽仙福，就这般再也不下来了。

    如此又过了十年，等大伙儿差不多将此事忘了，那封令人着魔般的请柬，却又再度出现，莫名其妙的落在了各个洞主寨主的房门口。但请柬言明：前往映月台之人，须得年少英俊，武艺高强，不得携带女眷前来。

    这一回，大伙儿可真的发了疯似的朝那边赶，哪管请柬中附加的条款要求？于是来到映月台上，只见满眼皆是秃子老头、驼背盲人，让人瞧的大倒胃口，但也有不少年轻有为的青年俊才。

    果然如戈图巴所言，不多时，那神女飘然而至，以外表观之，绝不超过二十岁年纪，真是美貌绝伦，名不虚传，她皱了皱眉，在十丈高空中斜斜躺下，说道：‘你们不听号令，如今可真有些麻烦，你们快些比武吧，我会细心甄别，看看有无心仪之人。’

    大伙儿见她这等美貌轻功，知道绝非虚言，心中痒痒，早就在等着她这句话了，当下胡乱出手，杀成一团，那神女目不转睛的瞧着这场血腥厮杀，目光中似有忧虑。

    到了最后，场中只剩下两人，一人乃是回风岭的英俊少侠，功力不凡；另一人乃是落石界的粗壮大汉，天生神力；那少侠与粗壮大汉相持片刻，不是敌手，眼看就要惨死。但明王神女蓦然而至，纤手一点，将那壮汉击毙，救了少侠性命。

    随后她绕着映月台转了一圈，将那些受伤未死之人一一抛下山崖，只留下三位年轻俊秀的青年，又道：‘你们传话回去，就说下次火焰祭典之时，各洞各寨，只能派出两人，若是多了，打扫起来麻烦。如若不听话，那可就是灭门之灾。’说完这话，她带着回风岭的少侠，飘回了仙宫之中。”

    苍鹰一拍脑袋，怒骂道：“这女子目光短浅，只看重容貌，不看重武艺，只怕是个花·痴！”

    九婴笑道：“大哥，你长得也不差，那明王神女说不定会看上你呢。”

    苍鹰仰天长叹，说道：“这等妖言惑众的女子，若是落在我苍鹰手上，一剑杀了，干净利落，免得祸害苍生。”

    郑山泉等两人说完，这才战战兢兢的继续说道：“从那次以后，西昆仑诸人这才明白这明王神女神功盖世，而且言出必行。等了十多天，那位回风岭的少侠果然如天神下凡般回来，将那些不遵照请柬条款的首领全都杀死。又传给回风岭一套‘万华轮回功’。于是回风岭众人武艺大进，接下来的十年，又轮到他们作威作福了。忙完这些，那位少侠踏云而去，再也不见仙踪。

    又过十年，请柬再临，众寨主洞主在这十年中早作准备，培养了不少年轻俊杰，派往映月台，这一番比斗便没有闹出人命，‘梦天姥洞’的少洞主力压群雄，但那明王神女却难以定夺，最终带走三人归山。由于众洞主寨主遵照她的嘱咐，这三人下山传功之时，便没有动手杀人，只是先后前往各地拜谢，显露神功，果然骇人听闻。

    如此一来，这十年一度的火焰祭典，便成了咱们西昆仑百洞百寨间最重大的盛事，至今为止，已经是第十次举办这火焰祭典了。大伙儿对这神女魂牵梦绕，都拼了命的修习功夫，同时注重打扮容貌，为的便是蒙受仙家青睐，上山永伴在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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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怀拥轻雨泪

﻿九婴满脸不信，说道：“或许你口中的光明顶，与咱们找的光明顶不是同一个地方。我们所寻之地，乃是咱们明教旧址所在，崇拜明尊的神殿。况且这神女之说，仙家之谈，怪力乱神之论，咱们习武之人，自也应当辨别清楚。”

    郑山泉连声附和道：“是，是，我偏听偏信，我脑子愚笨，教主大人饶恕小人吧。”

    七敦说道：“教主，据说昔日咱们明教东迁之时，之所以将宫殿建在光明顶上，便是因为当地人如此称呼它的缘故，若此地人人都说它是光明顶，那便是光明顶了。”

    九婴瞪大眼睛，笑道：“那可就奇了？”

    苍鹰回想郑山泉所说之事，心下暗生惊惧，刹那间想起奴血山上那血虎腹中的血姜妖女，听玄秦所言，那血姜女恐怕也是青春永驻，有如仙人一般，她沐浴血虎之血，二十年一次，以灵兽体内本元为食，与那明王神女的举动略有相似之处。

    隐然间，苍鹰脑海中浮现出当时景象，但见皓月之下，那妖艳可怖的妖女，当空高歌，肢体流转，散发出勾魂夺魄之魅，在山崖之下，万兽匍匐在地，而那些野兽抬起脑袋，却长着一张张人的脸。

    苍鹰打了个冷颤，身子摇动，险些摔了一跤。

    李书秀问道：“大哥，你为何发抖？可是害怕了吗？”

    安曼笑道：“师父，你也会害怕？你怕什么？就凭你的武功相貌，有咱们九婴教主挡在前头，那神女无论如何也选不上你的。”

    余人哈哈大笑，纷纷出言揶揄，可见苍鹰平时与众人交情不浅，以至于受这落井下石之灾。

    苍鹰怒道：“我怕那神女看上咱们教主，把他抢上山去，那咱们明教还不如散了为妙。”

    九婴沉吟道：“万一那神女收徒之事果然不假，那咱们要上山拜祭光明神，唯有借助神女仙法，方能上山。如今之计，只能前往那映月台，到空望峰上看看情形。”他顿了顿，又笑道：“只不过若当真有那等凌空漂浮的仙子，她要捉我，我又有什么法子抵挡？”

    他言语间满是调侃之意，其余教众纷纷放声大笑，七敦说道：“以教主这等武功人品，那仙子一见，说不定对你倾心相恋，你说往东，她不敢往西，若是引她入教，咱们大事何愁不成？”

    九婴微觉尴尬，咳嗽道：“七右使，我容貌武功虽然还过得去，但这天下之大，藏龙卧虎，哪怕在这荒山峻岭之中，焉知没有远胜于我的青年俊杰？你这般夸我，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惹人耻笑。”

    众教徒唯唯诺诺，附和九婴之言，可心中皆想：“如他这般俊美之人，已然世所罕见，加上他的神妙武功，只怕当世之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李书秀挨近苍鹰，传音问道：“苍鹰哥哥，你说这世上果真有仙人么？”

    苍鹰传音答道：“小盛也曾如此问过我，你放心，我苍鹰见多识广，走遍大江南北，遇上过不少怪事，但神鬼传言，皆不可信，那女子定然是武功高手，被人夸大百倍，传成如今模样。”

    李书秀默然想到：“你自己不也曾经被幽灵附体过么？怎么你全忘啦？”想起这段往事，只感不寒而栗。

    苍鹰见她发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安慰道：“别胡思乱想啦，只要你不做亏心事，即便真有妖魔鬼怪，也不会忍心害你。”

    李书秀嗯了一声，心中情动，想要将脑袋靠在苍鹰肩上，但见周围众目睽睽，如何敢这般大胆？

    安曼说道：“教主，师父，这么说来，只有你们两人前往光明顶，其余人都不能去了？”

    九婴点头道：“看来只有如此，这火焰祭典如此隆重，咱们倒非得去长长见识，会会这西昆仑的豪杰们，如今唯有照那神女的规矩行事了。”

    郑山泉喉咙咕嘟一声，从怀中摸出一份帖子，呈给九婴，说道：“教主大人，这便是那火焰祭典的请柬了。本来那万里银有意让我前往，一展身手，若是被神女选中，便是造福全寨的大好事。我反正是不想去了，这请柬便送给你们吧。”

    那魏白肚也喊道：“小人知道前往映月台的去路，可以替众位引路。”

    九婴说道：“不必了，两位就留在此地，暂且在咱们裂戎帮中作客，等我和大哥平安归来，你们要留要走，自然也由得你们。只不知那火焰祭典何时举行？此去离映月台有多远的路程？”

    魏白肚说道：“快啦，后天晚上，明王神女降世，光明火焰焚烧。从这儿离映月台约莫三十里路，若是教程快些，半天便可抵达。”

    九婴说道：“既然如此，大哥，咱俩明天一早便动身，会会这九天仙女，看看她到底有何能耐。”

    苍鹰听得又有大事，心中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李书秀皱眉说道：“大哥才刚刚回来，怎地....”

    九婴闻言微笑道：“怎么了？三妹，你真害怕大哥被神女迷住么？放心吧，若果真如此，我九婴就算牺牲色相，也要把他给换回来。”

    众人闻言，又是哄堂大笑。闹了一会儿，九婴点住两位俘虏穴道，只留下几人看守，让余人回房休息去了。

    苍鹰刚想跑开，九婴说道：“大哥，且不忙走，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苍鹰奇道：“什么事？你小子在外养小老婆了么？”

    九婴嗤地一笑，说道：“大哥莫要胡言，我连老婆都没有，哪儿来的小老婆？”

    他推开门，领着苍鹰走出客栈，但见四周幽暗，凄清弥漫，寒风四起，在山谷之间转悠。两人并肩而行，走到镇中空地，从此地往下张望，只看木屋密集，鳞次栉比，沿着山壁一路延伸出去。

    九婴说道：“大哥，你能不能....帮我圆个谎？”

    苍鹰问道：“圆谎？可是你小子管不住你那玩意儿.....”

    九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作势要打，又道：“你就说，你看见我和九狐在一块儿，我问她是否要与众人见面，她说自己要练功，因而不方便如此。”

    苍鹰沉默许久，说道：“为何.....为何要找我？关庸医不行么？”

    九婴摇头道：“他不成，大哥，我总觉得，唯有你才能真正信得过。而且，接下来这些天，咱俩必须同甘共苦，齐心协力，有些事，我唯有依靠你了。”

    苍鹰笑道：“既然你如此看重我，我苍鹰如何能辜负你？我也不问九狐这丫头到底有什么毛病啦，若是冯叶华问起来，我保管说的活灵活现，煞有其事。”

    九婴微笑道：“原来冯大哥的心思，早就被你看透啦，大哥，你可真是顺风耳，什么事都要打听。”

    苍鹰说道：“你不也知道么？你那姐姐对冯大哥也有些意思，你这弟弟难道不吃醋么？”

    九婴忽然露出忧伤之情，似乎不想多谈，于是岔开话题，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白纸，摊开之后，只见白纸上墨绿流动，光芒微晃，乃是一副用特异墨汁绘制的地图。

    他说道：“这便是前往光明顶的地图了，我从四兽轮回玉映照的图案中将其描绘下来，由此前行，道路清晰，只要不出大乱子，我们一天之内，定能到的了光明顶。”

    苍鹰细细观看地图，突然见到九婴胸口处也在闪着荧光。他朝那处瞪了许久，见九婴衣物下凸起薄薄一片，瞧那形状，隐约便是四兽轮回玉。

    九婴见他张望，一低头，笑道：“我将那四片玉盘放在身边啦，如此最是妥当，而且玉盘坚硬，绑在此处，或能抵挡兵刃，救我一条小命。”

    苍鹰伸手比划道：“别说话，别说话，现在，听我指挥，深深呼吸，运气至风池穴，再沿着经脉一路前行.....”

    九婴不明所以，但照着苍鹰所说运功，只见四兽轮回玉的光芒忽明忽暗，竟与他气息流动的节拍全然一致。他吃了一惊，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苍鹰说道：“你将玉取出来，让我仔细瞧瞧。”

    九婴解开衣襟，将四块小小玉盘取出，交到苍鹰手上，谁知与苍鹰手掌一碰，光亮立时熄灭，就仿佛被苍鹰吓跑了一般。苍鹰不以为意，举着这玉盘左瞧右看，眯眼瞪眼，全情投入，模样显得诡异滑稽。

    过了许久，苍鹰双手发颤，小声说道：“这是‘魂石’所铸造的玉，二弟，这是天意。”

    九婴奇道：“什么魂石？什么天意？”

    苍鹰说道：“用以打造这玉盘的材质，可以吸取人体内力，长久保存，甚至生生不息，自行产生内力。便如....便如安曼姑娘的体质一般。”

    九婴极为惊讶，凑近了查看玉盘，那玉盘似乎感应到九婴靠近，立时幽光漫漶，仿佛在庆祝欢呼。

    苍鹰说道：“乡野传闻之中，多有墓穴闹鬼，游魂缚灵，诈尸起尸之说。若真有其事，便是由于这魂石所致。魂石之中，吸取人临死散发出的真气，寄存在内，便如同灵魂附着，在雷雨交加之夜，魂石中的灵气受到激发，便易产生模糊之态，四处游荡。”

    九婴朝苍鹰眨眨眼，笑道：“大哥，我今天听得仙鬼故事太多啦，你让我如何相信这古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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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念昔年少时无畏

﻿苍鹰见九婴笑意盎然，眼中透着不信的模样，急道：“二弟，你可莫要不信。莫说这‘魂石’功效奇特，便是寻常铅铁，又何尝不能吸收内力，化为神物？”

    九婴见苍鹰着急，童心忽起，故意摇了摇头，说道：“不信！我偏不信！”

    苍鹰急的直扯头发，大声道：“古时铸造宝剑之时，匠人往往以血锻铁，方成神物。而神剑既成，可以削铁如泥，斩龙劈山，便是由于这剑上附有匠人鲜血之故。又说百年之前，世上有宝剑‘千血’，挥剑则风云变色，千里流血，便是由于它曾经饮过无数死者之血，是以怨气附身，凡间几再无兵刃能挡它一剑。那‘千血’宝剑，便是用这‘魂石’铸成的。”

    九婴奇道：“那为何这‘四兽轮回玉’要用这魂石为材料呢？又为何它在我身边发亮，在你身边便黯淡无光呢？莫非你这人太过讨厌，而我比较招人喜欢么？”

    苍鹰用手指抵住额头，苦苦思索良久，说道：“其中缘由，我一时也想不明白，我记得在草原的时候，你手持玉盘，尚无这等效应，但眼下魂石之内的真气，显然与你体内真气相互感应，就像是滴血认亲一般。莫非在这十几天内，你练过什么奇异的内功么？”

    九婴脸上蓦地变色，但顷刻间复原如常，他摇头道：“大哥，别多想啦，便是想清楚这轮回玉的效应，只怕也是无用。咱们这就回客栈休息吧，明早还要早起赶路呢。”

    苍鹰一脸茫然，捡起轮回玉盘，交还给九婴，九婴收入怀中，见苍鹰仍然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秀眉微蹙，轻叹一声，快步走开。

    苍鹰喃喃说道：“这轮回玉.....轮回玉定有蹊跷，让我感知感知你体内的真气，便能有分晓了。九婴，九婴？”

    他抬起头，惊见九婴已然走开，他若有所思，愣了许久，这才走回客栈，这客栈已被裂戎帮的明教徒买下，他随处找了间空房，便在其中呼呼大睡起来。

    .....

    他一觉睡到曦日浮墙，这才倏然转醒，匆忙穿上衣物，洗漱一番，思索片刻，又重新易容成一位西域色目人。

    他走出客房，见到李书秀早就在厅中等他，她说道：“大哥，我前些天为你裁剪了大衣，你瞧瞧合不合身？”

    苍鹰甚为感激，将大衣接过，但见这大衣乃是由一件军服改制而成，衣领袖口皆有厚厚绒毛，手艺精致，显然费了极大的心血。苍鹰大喜，披在身上，大喊道：“苍鹰啊苍鹰，你这辈子，何曾穿过这等一流手艺的大衣？以后穿着它外出打仗，便如铁树开花，如狼似虎。”

    李书秀又好气又好笑，嗔道：“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铁树开花？你穿上我缝的衣服，便成了....如狼似虎么？”

    苍鹰见她害羞，更加口不择言，大笑道：“阿秀，你怕什么？不就是枯木逢春、心痒难搔么？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呢？”

    李书秀熟门熟路，冲着他天灵盖狠狠一拍，嘟嘴说道：“不理你了。”

    九婴早已准备妥当，在屋外喊道：“大哥，咱们走吧。”

    苍鹰应了一声，握了握李书秀的手，说道：“三妹，我去去就回，莫要为我担心。”

    阿秀原本在赌气呢，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大震，鼻子一酸，险些哭出声来，她哽咽道：“大哥，你出门在外，可千万要小心行事。”

    苍鹰慌忙替她抹眼泪，好言好语的劝慰几句，阿秀又哭哭啼啼的说道：“若是...若是那神女看上了你，你索性就从了她，可千万要记得回来，阿秀在这儿等你，你不回来，阿秀不走。”

    苍鹰吓了一跳，险些仰天摔倒，他苦笑道：“阿秀！你也太看不起你大哥啦，你当我是二弟这等勾三搭四的小白脸么？那神女胆敢靠过来，我两个耳刮子扇过去。”

    九婴在门外佯怒道：“大哥，你说谁是勾三搭四的小白脸？”

    苍鹰惊呼道：“你小子好生卑鄙，居然偷听我和三妹说话！”

    九婴叫道：“你嚷得这么响，聋子都听得到！”

    两人隔空对骂了一会儿，苍鹰终于出得门来，先对冯叶华说了九狐不肯前来之事，冯叶华牢牢掩饰失望之情，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随后他又向安曼嘱咐一番，要她心平气和，静静修养，安曼在苍鹰脸颊上一吻，也是恋恋不舍，险些将苍鹰惊得吐血逃亡。

    骑上雪地翻山马，检查行装补给之后，苍鹰与九婴向余人告别，催马在雪地上平稳跑开，冲入了皑皑雪谷之中。

    说起内力剑法，运筹帷幄，九婴要比苍鹰强上一筹；但论起骑马行军，长途跋涉，苍鹰便远胜九婴了。尤其是在这没足雪地之中，骑行艰难，纵马不便，九婴更是颇显狼狈之态。

    苍鹰一瞧，幸灾乐祸，骑马时不停大喊道：“啊呀，二弟，你说这骑马之事，我怎么就偏偏学不会呢？你看你骑得可多好，四平八稳，小手小脚的，姿态多么优雅？举止多么端庄？当真是大家闺秀之仪，小家碧玉之态，西子捧心，昭君出塞，嘿嘿嘿，只怕皆不如你此刻风韵...”

    他一边说，还一边在马上左右摇摆，忽上忽下，一会儿钻到马腿之间，一会儿又在马背上躺下，不停朝九婴做怪腔。正在兴高采烈，大肆显摆的时候，呼地一声，脸上被一团雪球击中，苍鹰惨叫一声，只见九婴板起俊脸，一双俊目正气冲冲的望着他，手上又握着个雪球，在掌心掂量着。

    苍鹰说道：“哎呦？长本事了？学会骑马丢雪球了？唉，真是邻家有女初长成，习得雪球砸大哥....”

    九婴恨恨说道：“去你的！你这欠揍的臭军痞·子！”手腕一振，雪球呼啸而至，苍鹰躲闪不及，接连中招，连声痛呼，从地上抄起雪球，使出飞蝗石的暗器手法，毫不示弱，凶狠还击。

    就这般打闹许久，苍鹰气喘吁吁，有些疲倦，又自知理亏，便求饶道：“二弟，大哥认错了，咱不扔雪球了，如何？”

    九婴哈哈大笑，说道：“你知错就好，谁有心思陪你玩这孩子把戏？”

    苍鹰叹道：“不比雪球，咱们不如比骑马，看看谁骑得花枝招展，屁股扭得好看....”

    九婴怒道：“你找打！”策马赶上，使出炎火凝冰功，一枚雪球糊在苍鹰脸上，苍鹰笑骂一声，也不还击，加快骑速，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山路，但见两旁雪峰矗立，日暮投影，将山峰染成紫红色，景色奇美，复又壮丽绝伦，身在其间，既感宁定，又深觉自身渺小。

    如此又行了一个时辰，夜幕降临，寒风纷纭，又降下大雪，落在两人头上。九婴便停下马，苍鹰眼尖，在路边找了一处山洞，两人收集木柴，点上火，在此休息起来。

    九婴在洞中坐了一会儿，忽然嘴角带笑，微微摇头，过了片刻，竟嘿嘿窃笑起来。

    苍鹰奇道：“二弟，瞧你这模样，若不是失心疯，准是遇上了什么大好事！”

    九婴摇摇头，说道：“好事？也算是我倒霉，偏偏与你这样的人结为兄弟，我回想起来，真是哭笑不得。”

    苍鹰哼了一声，说道：“莫要遮掩啦，瞧你一脸淫·乐模样，是不是在卡拉什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啦？”

    九婴抿紧嘴唇，苦恼半天，憋出一句：“是啊，我占了一位酒楼姑娘的便宜，那大姑娘便是你娘！”说罢满脸通红，却又笑得合不拢嘴。

    苍鹰一听，大为敬服，说道：“二弟，你居然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之语，已深的我大宋朝军士之风。只不过你话语之间，斧凿痕迹过重，未能浑然天成，发自肺腑，我听在耳中，既感喜慰，又觉悲凉。”

    九婴说道：“我可无辜的紧，还不是被你这坏蛋给带坏的？”

    苍鹰一本正经的说道：“九婴，你此刻已然迈出了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步，推开了粗口秽语之门。以你的资质，要学我苍鹰门的上乘骂人之法，可谓轻而易举，唾手可得，你且听我演示一遍，保管你听完之后，如臻前所未有的境地，你听好了，都说这：‘你娘喂奶我偷瞧.....”

    九婴慌忙用手捂住耳朵，惨叫道：“住嘴，我不听，你这等粗话，我便听一个字，这辈子都不用做人了！”

    苍鹰站起身，冲到九婴面前，嘴里喋喋不休，口中粗话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天南地北，异想天开。九婴虽然挡住双耳，但依然有少许声音钻入耳中，他大怒之下，一脚踹在苍鹰面门之上，苍鹰呜呼一声，滴溜溜的滚开，撞在远处山壁之上。

    九婴松开手，重重呼出一口恶气，想起刚刚那一幕，突然又放声大笑起来。他说道：“大哥，大哥，你可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我这辈子与人相处，可从没如此失态，也从未如此放松。”

    苍鹰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说道：“你神经崩得太紧啦，佛曰‘无中生有，大而化之，阿弥陀佛。’，你整日忙这儿忙那儿，钻营不停，若是如此下去，迟早有一天，你可得累出毛病来。”

    九婴愣了愣，取下他的眼罩，露出他那瑰丽绝伦的妖瞳来，说道：“我已经累出毛病来了，而且，恐怕这辈子，我只能如妖怪般，活在这妖瞳诅咒之中了。”

    苍鹰沉吟片刻，说道：“你这眼睛，未必是祸，可也算不上福气。二弟，实话实说，你这双眼，乃是人间绝色，即便是价值连城的珠宝，恐怕也难与之媲美，然则至美之物，亦必至妖，我倒觉得，你这只眼，隐隐有不祥之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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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烛灯夜见

﻿九婴一听见“不祥”二字，身子一颤，竟生出恚怒之意，但他立时定下心来，神色如常，将眼罩系好，缄口不语，在火堆前坐下，片刻之后，他说道：“不祥，不祥，嘿嘿，大哥你又知道什么？”

    苍鹰心下思量，知道九婴对这只妖瞳极为在意，正是老虎屁股摸不得，若是非要挑明实情，只怕他这义弟也会发火，弄得不好，还会拔刀相向。他笑了笑，说道：“你这眼如此漂亮，我看街头巷尾那些风月女子，见到你这眸子，都恨不得把你五花大绑，逼你成亲呢，二弟，我有一言相劝，你内功虽高，武功虽强，但夜御十女，未免有些勉强了。依我之见，一日三次，却未尝不可....”

    九婴哈哈一笑，轻嗔道：“胡说八道，你当我是你么？”他想了想，从怀中摸出那本《九幽九天升阳降阴功》来，犹豫片刻，说道：“大哥，这本书.....可是你的？”

    苍鹰一瞧，正是章斧山赠予自己的秘籍，上面记载了在乃蛮王宫殿中雕刻的内功心法，章斧山依法修习，走火入魔，以至于身中奇毒，被困在乃蛮王宫殿之中。自己用蛆蝇尸海剑的功夫替他解了毒，令他武功大进，脱胎换骨。当日章斧山大病初愈，气血运转不畅，武功已略比周瀚海要高，若是修养妥当，只怕更要比当时厉害许多。

    他摸摸脑袋，奇道：“我早就把这本书忘了，原来被你捡过去啦。”

    九婴凝视着他，手掌缓缓翻阅此书，说道：“大哥，你.....认得章斧山伯伯么？”

    苍鹰点头道：“怎能不认得？这本书不就是他送给我的么？怎么你也认得他？”

    九婴点点头，承认他与章斧山相识，却也不想多谈，他苦笑道：“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把此书放在心上？章伯伯一身神功，想让你做他的传人，可你却丢三落四，甚至想不起这本书来，章伯伯若是得知，只怕要气的半死。你可知道，如此神功秘籍，江湖上有多少人愿为它抛妻弃子，杀人放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手？你却弃之如敝屐，嘿嘿，我该说你豁达呢？还是说你这人蠢笨呢？”

    苍鹰想了想，说道：“二弟，你若要练上头的功夫，我便将本书转赠于你，反正我年纪大啦，资质也就这样，练与不练，差别不大。倒是你天赋极佳，若是真能练成这上面的功夫，对你的大业，想来颇有助益。”

    九婴闻言大喜，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对苍鹰登时芥蒂全消，他兴奋的站起身，说道：“大哥，不瞒你说，我捡到这本书之后，便开始习练上头的内功法门了。那门功夫，似乎叫做‘蛆蝇尸海剑’，果然是深奥精妙，是一门稀世罕见的神功.....”

    苍鹰拍拍脑袋，只觉头晕脑胀，忙道：“慢来，慢来，蛆蝇尸海剑是我创的剑法心得，也是临敌心法，怎么会变成神妙内功了？这内功不是叫做‘九幽九天.....乱七八糟’的么？”

    九婴将书在他面前摊开，只见书上赫然写道：“蛆食腐朽，羽化成蝇，尸山血海，剑极而成，余仗此悟道，谓之曰‘蛆蝇尸海剑’。”

    苍鹰直勾勾的望着书上这一行血字，只觉彻骨寒冷，双手发颤，暗暗想道：“该死，该死，章斧山练的，竟也是‘蛆蝇尸海剑’，是飞蝇所创的内功？”

    他许久不言，叹了口气，登时驱逐杂念，说道：“不管它叫什么，此书极为凶险，二弟，你修习之时，若有异状，需极早告知我。”

    九婴笑道：“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性子，神功到手，你连看都懒得看，便告诉了你，又有何用？”

    苍鹰猛然想起一事，大声道：“如此说来，那四兽轮回玉之所以会对你内力生出感应，便是拜这门内功所赐了！”

    九婴拍拍胸口玉牌，笑道：“恐怕确是如此了，哈哈，我九婴运气不错，既得玉盘，又获奇功，而这玉盘奇功却又互生感应，这等福缘，恐怕真是老天眷顾了。”

    苍鹰隐隐有些忧虑，生怕九婴走上章斧山的老路，但他知九婴天赋卓绝，胜过章斧山远矣，未必会重蹈覆辙，当下也不多言。

    九婴此时心中欢喜，精神亢奋，站起身来不停走动，双手比划，讲述自己对此书的练功心得，竟是毫无倦意。苍鹰不时出言提点，只是只言片语，却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令九婴恍然大悟，获益匪浅，他越聊越是喜悦，干脆坐在苍鹰身边，将书本摊开，两人凑在一块儿，一齐研读。

    苍鹰战战兢兢，不敢多看，深怕引发病症，恍惚间，又担心唤醒心中的剑魔，九婴笑道：“大哥，你怕我么？干嘛躲得远远的？”

    苍鹰嘟囔道：“我困啦，若是看了这书，脑子发胀，只怕睡不安稳。”

    九婴沉吟道：“不错，明儿说不定还要比武，今夜咱们暂且不谈。等此间大事一了，我俩再秉烛夜谈，抵足而眠，好好聊上一聊。”

    苍鹰不愿与他聊这“蛆蝇尸海剑内功”，当下骂道：“老子铁铮铮的硬汉，怎会与男人睡一张床？你少来烦我，否则我把你塞到茅坑里去，你信么？”

    九婴笑道：“我不信！而且刘关张尚且如此，又有何不妥了？我便要这般，你能奈我何？”

    苍鹰惨叫道：“滚开，滚开！”双手乱挥，九婴哈哈大笑，在远处找平整之地躺下。

    正想入眠，突然间，只听风雪之中，马蹄声大作，如旋风般疾驰而来，由远及近，竟在顷刻之间。马上骑士骑术精湛，不在苍鹰之下。

    苍鹰抽出兵刃，熄灭火堆，说道：“恐怕是百洞百寨的人，也来映月台赴会。”

    九婴点点头，低声道：“这西昆仑苦寒之地，多是行事凶恶之徒，说不定便有人想提前排除敌手，因而动手杀人。”

    苍鹰说道：“无毒不丈夫，与其等旁人先动手，不如趁敌明我暗，咱们先下手为强。”

    九婴见过万里银的武功，知道这百洞百寨间一流高手的功夫，也不过如此。那些人绝不会是自己与苍鹰的对手，当真是稳如泰山，毫无虞虑。笑道：“咱们见机行事，莫要白白结怨。”

    远处有一女子声音说道：“天色已晚，咱们便在此歇息，我记得此处有个洞穴。等明儿一早，便能赶到映月台。”

    苍鹰与九婴同时惊愕，暗想：“女子也能赴会？若那明王神女不悦，恐怕惹起祸事，殃及满门。”

    另一人并不言语，恐怕是点了点头，于是两人便朝这边走来。

    苍鹰听脚步声缓缓靠近，两人皆是轻功高手，落地极轻，几乎无声。若非蛆蝇尸海剑感知异样，绝难察觉这两人的行踪。

    九婴稍稍思索，正想点亮火堆，出言招呼，谁知一个男子陡然发声，他朗声道：“不知何方高人，在此洞穴歇脚？若无不便之处，可否容我二人一同避雪？”

    那人内功深厚强劲，声音透过风雪，清清楚楚的传入洞中，九婴暗想：“好家伙，想不到这百洞百寨之中，竟有这等人物。我先前可将他们瞧得小了。“于是运功答道：“兄台何处此言？大伙儿都是出门在外之人，遇上不便，自当互相照顾，只管进来便是，焉有不许之理？”

    那女子轻笑一声，说道：“好深的内力。”脚步加快，顷刻间便来到左近。

    九婴见苍鹰远远退开，似是如临大敌，微微一笑，运功点亮了火堆，便在这时，见到两个身影走入洞来，那两人见到九婴、苍鹰二人，不禁也是一愣。

    其中一人身子不高，满脸胡须，身形壮实，一双眼睛却颇为灵动。而另一男子相貌俊美至极，不在九婴之下，双眸漆黑，转动之际，却似有雪光闪动，眉宇间似有极深的忧郁，两人皆身穿白色裘袍，腰上佩戴一剑，剑柄镶着黄金宝石，十分奢华。

    九婴心想：“这俊俏男子，只怕是女扮男装的。”

    那大胡子一开口，登时将九婴吓了一跳，只听他用女声说道：“两位大哥，叨扰了。”

    九婴愣了半饷，只觉滑稽，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坐下吧。”

    两人坐了下来，那乔装打扮的大胡子眸含笑意，朝九婴与身旁青年不停打量，似有比较之意。过了片刻，她笑道：“难得，难得，我还当你已经是天下罕见的美男子，不意在此，又遇上天仙般的人物。”

    九婴指了指自己的眼罩，笑道：“在下残了一目，只能自愧不如了。”

    那女子笑道：“熄了火烛，谁都一样。”轻笑几声，在身旁同伴肩上轻轻推搡。

    九婴说道：“不知两位，是否也要去那映月台的火焰祭典？”

    那女子点头道：“不错，我功夫粗浅，只不过是陪我师兄前来凑凑热闹。你们是哪座仙洞的仙家？”

    九婴说道：“我俩从雪山寨来。我叫九婴，这位是我师兄，叫做.....”

    苍鹰身子一颤，喊道：“我叫十婴。”

    九婴哈哈一笑，说道：“没错，十婴。”心想：“大哥不欲与真面目示人，又是何道理？”

    女子点头道：“这位大哥是一位色目人，在此倒也不算罕见。”她站起身，拱手道：“我叫谷霞，乃是仙剑派的弟子。”

    她转过身，指着身旁的青年说道：“这位是我师兄，叫做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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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共枕紧拥同睡

﻿早在迫雨在洞外说话之时，苍鹰便已听出是他。苍鹰与迫雨自幼一块儿长大，情同手足，患难与共，经历了不少风雨。但在扬州城破城前夕，飞蝇现身，将城中逍遥宫教徒屠戮殆尽，轻衫与常海也惨死在飞蝇手中。苍鹰知道迫雨此刻恨他入骨，若是被他认出面貌，转眼便是你死我亡的拼斗。

    是以他心中虽然激动，但外表却一如既往，平静如常，淡淡朝迫雨望了一眼，嘶哑着嗓子说道：“幸会，幸会。”心下暗想：“我只道迫雨已死在扬州了，想不到他居然活的好好的，这仙剑派又是什么门派？我似乎在哪儿听过。迫雨又怎会加入这门派之中？”心中窦疑丛生，但却不敢相问，又对迫雨性子极为熟稔，也不想徒劳解释。

    此刻苍鹰易容改装，迫雨并未认出他来，只是向两人微一行礼，便盘膝坐在火边，不发一言，静静烤火。

    谷霞笑道：“我这师兄，最是假装正经，平常问他七八句话，能答上一句已经不错啦。”

    九婴肃然起敬，说道：“迫雨兄一表人才，生性沉稳，武功又如此高强，九某佩服，佩服。”

    谷霞啧了一声，说道：“你也别糊弄我啦，你刚刚运功说的那几句话，功力难道就比迫雨师兄差了？我看你们两人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隔日到了映月台上，那明王神女说不定会把你们两人一道带走呢。”

    苍鹰怪声怪气的说道：“谷霞姑娘，你不怕那神女抢走你的师兄么？”

    谷霞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的师兄？我这等丑怪之人，怎么配得上他？”

    迫雨忽然说道：“师妹此刻易容乔装，容貌自然逊色，但若回复本来面貌，也是一位佳人。”

    谷霞作害羞状，但满脸胡渣，旁人也瞧不出来有没有脸红，她叱道：“好哇，原来你这伪君子早就看上我了。你怎地不告诉我一声？若是我早知此事，就算师父要剥我俩的皮，我也绝不会让你跑来这荒僻的地方。”

    她嘴上这般说，但语气中满是调侃之意，可见她对迫雨并不如何在乎。苍鹰微觉奇怪，心想：“迫雨这小子风流倜傥，俊得要命，以往在扬州城，便算轻衫师姐这等大美人，见到他也管不住心思。这女子究竟是何等人物，美色当前，居然熟视无睹？莫非迫雨这小子有什么难言隐疾？被这女子嫌弃了么？”脑子里想的污·秽不·堪，一时忘了惊惧，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旁人朝他忘了一眼，见他笑得古怪，皆感莫名其妙，却也不来多问。

    四人闲聊了一会儿，九婴从那女子口中问出了些门道，知道他们师兄妹两人师出仙剑派，江湖又被人称作剑仙派，只不过派中前代掌门人过世之后，新任掌门认为“剑仙”二字，过于狂妄，恐遭天妒人怨，便力排众议，改旗易帜，变为“仙剑派”，自是以剑为尊，苦修剑道之意。

    九婴大惊，忙道：“昔日剑仙派的心剑祖师‘心眼’武功通神，震慑天下群魔，在下虽久居偏地，却也如雷贯耳，想不到在此遇见他的传人。先前真是失敬，失敬了。”

    谷霞摆手道：“我师兄的武功自然是极高的，但我这师妹却只是凑活，你也不用敬我啦，到时候上擂台比武，让我一招半式，让我不至于输的太惨，我就谢天谢地啦。”说罢轻笑一声，神态柔媚。

    苍鹰一瞧她那张粗豪面孔，又听她娇嫩声音，只觉得头重脚轻，抓耳挠腮，浑身不对劲儿。迫雨朝他望了一眼，忽然现出困惑神色，说道：“这位十婴兄弟，你可有些不舒服么？”

    苍鹰急忙摇头，说道：“我没事，我有些感冒了，因而有些不自在。”

    迫雨仔细张看苍鹰面容，久久不语，苍鹰心惊胆战，深怕被他瞧出破绽，正在暗暗思索应对之策，迫雨苦笑道：“你方才神态，与我一位故人极为相似。”

    苍鹰说道：“故人？”心想：“听他语气，似乎早就原谅我了。莫非他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了么？”心中生出指望，正想追问，却听迫雨咬牙说道：“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说话之时，浑身发颤，目光中竟似白焰升腾，仇恨如火光般燃烧。

    九婴顷刻间便察觉到不对，朝苍鹰斜视一眼，笑道：“别想这些苦闷之事啦，咱们行走江湖，谁身后没有写伤心事呢？大伙儿萍水相逢，不必互相添堵，天色已晚，咱们将就着睡吧。”

    迫雨缓缓平复气息，又如初始般冷漠如冰，谷霞说道：“师兄，九婴公子说得对，咱们睡吧。”迫雨点了点头，忽然伸手，将谷霞抱在怀里，谷霞娇·喘一声，朝九婴与苍鹰瞥了一眼，微觉尴尬，但立即除去脸上易容，果然容光逼人，她又脱去外衣，露出光洁的身子，钻入了迫雨的怀里。

    九婴与苍鹰吓了一跳，万料不到这仙剑派的门规如此豪放，居然当众寻·欢，不知廉·耻。

    苍鹰目不转睛的望着两人，九婴推了他一把，说道：“你还看？”苍鹰怒道：“他们两人做得出来，我为何不能看？我十婴洞悉人性，看遍丑恶，今夜倒要领教领教这人心之奇。”说罢搓了搓手，取出酒瓶，一边喝酒，一边瞪视。

    谁知迫雨并未有何动作，两人除去衣衫，光着身子抱在一块儿，随后用衣衫罩住身子，用以保暖。谷霞低声说道：“师哥，你好受些了么？寒毒....寒毒可有发作迹象？”

    迫雨摇头道：“多谢师妹啦，我这般抱着你，只怕有损你的清誉，真是过意不去。”他此刻说话温柔，仿佛对着爱侣耳语，情意绵绵，怜惜异常，哪儿有方才半分冷酷之意？

    谷霞嘻嘻笑道：“你又舍不得破了我的身子，搂搂抱抱，又有什么打紧？师父说啦，要我好生照顾你，事事由你，我谷霞早就是你的人啦，等事成之后，嘿嘿，我还会重重赏你呢。”

    迫雨情动，与她亲吻了一会儿，谷霞颤声说道：“你...要么？”

    迫雨将脑袋埋在她怀里，徐徐呼吸，已然入眠。谷霞唉了一声，也闭眼睡去。

    苍鹰大失所望，低声骂道：“光打雷不下雨，真是毫无良心，骗人眼球，害老子空欢喜一场。”一转头，见九婴羞红了脸，缩成一团，在旁边躺着，显然是在装睡。苍鹰叹了口气，说道：“看就看了，装什么圣人？”

    摇了摇头，找一处睡了下来，想要入睡，可脑子里却偏偏一直想起方才迫雨与谷霞之事。

    他并非为情·欲所扰，而觉得这景象有些怪异。具体哪儿奇怪，他却说不上来。他只是隐约觉得，当谷霞与迫雨相拥而眠之时，谷霞仿佛长者，而迫雨却如同小孩儿。谷霞在施以救助，而迫雨乃受恩惠之人。

    迫雨对谷霞微有依恋，而谷霞对迫雨毫无感情。

    他凝神呼吸，顷刻间将此事抛在脑后，没多久便沉沉入梦。

    ......

    一夜无事，到了早晨，四人几乎同时醒来，于是便一同骑行，赶往映月台。

    此时他们已深入昆仑山脉之中，此山乃中国仙山之源，一路上雾气重重，天华朔风，时而青山绿树，时而白雪无垠，景色壮观，当真如临仙境。

    这般奔行了大约二十里地，地势渐渐斜着上升，走上了一条蜿蜒山路。四人在流云间缓步而行，见山石飞空而架，奇形怪状，或如人，或如虎，或龙腾欲飞，或如象凝峙，种类繁复，令人赞叹不已。

    不多时，走出山道，又来到一座平缓山势，两座百丈山坡高高矗立，如天门神将般左右守护，当中一条山缝仿佛接着天，在山缝门口，立着七八位高大汉子，神情狰狞，负手而立，在他们身前围着几十人，与他们相向而立，怒目而视，叫骂不停。

    当先一个汉子身高九尺有余，兼之膀大腰圆，瞧来如同巨人一般。他冷笑道：“咱们回风岭的少寨主有令，你们这些居心不轨的人，统统不许前往映月台。若是硬闯，便是这等下场！”

    他一抬手，从地上抓起一具凄惨尸体，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令人不忍直视。而在他们脚边，又躺着十几具这样的尸体。

    围观众人中走出一位俊秀青年，怒道：“我乃雕戈寨少寨主酷烈灭其，这映月台又不是你们回风岭造的，咱们大伙儿都是神女信徒，为什么不让咱们通过，又算什么居心不良了？你若再不让开，便让你尝尝咱们明王心经的厉害。”

    大汉笑道：“明王心经？那是一百年前的玩意儿啦，你们雕戈寨这些不肖子孙，只怕连这门功夫的皮毛都没学到！”话音未落，他朝酷烈灭其冲了过去，熊掌抓向酷烈灭其脑袋，酷烈灭其大吼一声，抽出铁棍，一招“昆仑无涯”，扫向大汉腰部。

    这大汉容貌丑陋，但乃是回风岭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也是寨主有心让宝贝儿子得偿所愿，结下仙缘，便派这大汉拦路劫道，挡下一众竞争对手。他见酷烈灭其招式凶猛，笑道：“不错！”大掌拍下，如抓筷子般抓住铁棍，轻轻一拽，将酷烈灭其举了起来，在地上狠狠砸下，酷烈灭其登时头破血流，惨死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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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雾轻升

﻿众人知道这酷烈灭其武功不弱，谁知被这巨汉随手一摔，死的极惨，一时皆心惊肉跳，不敢上前。若是在场之人齐心协力，原是不惧这区区八人拦路，但各洞府营寨，分别不过派出两人，别无高手助拳，互相之间皆有防备之心，各怀鬼胎，怎能共同抗敌？

    巨汉见众少侠菁英胆怯，大咧咧的一笑，说道：“你们不愿走，便在这飞鸟山前歇着吧。”

    九婴朝苍鹰扫了一眼，见他居然不上前搦战，反而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知道必有隐情，他面带微笑，便也不忙出手。

    便在这时，又有一位白净少年冲出人群，哭喊道：“你杀了我大哥，我要替我大哥报仇！”抽出单刀，左右虚晃，一矮身，刺向巨汉喉咙。

    巨汉大笑道：“我正想斩草除根呢！”避开两招，单掌朝那少年脸上抓来，那少年抱着誓死决心，半步不退，反而将刀刃斩向巨汉手臂，那巨汉双手一缩，一把将单刀握在手上，他似乎练过铁掌功，金刚掌之类的功夫，掌面坚硬如铁，抓住利刃，竟并不受伤。

    少年大急，急欲夺回刀刃，巨汉一拳向少年头顶砸下。这一招力道惊人，若是砸得实了，这少年脑袋立时便会被砸扁。

    突然，巨汉身前白影一闪，只见一白袍人凭空出现，提住少年衣领，带着他急速后退，转眼到了三丈之外，这白袍人身法奇快，竟如同山中急风一般，巨汉那一拳自然挥了个空。

    白袍人将少年放在一旁，那少年脸色惊慌，结结巴巴的说道：“多谢...多谢兄台搭救。”

    那白袍人正是迫雨，他神情冷淡，并不理睬少年，但目光如同冰刃，望着那巨汉，朝他走去。

    苍鹰暗想：“这几年来，他轻功果然大进，手上提了一人，快得跟鬼影似的。”

    巨汉挺直胸膛，如小山般挡在迫雨前头，说道：“又一个来送死的。怎么？你这小白脸也是痴心妄想，想钻明王神女的胸，喝她的奶么？”

    周围同伙一听，一同嗤嗤笑了起来，一人笑道：“这小子仗着自己长得像花旦，腿脚有些利索，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啦。”

    迫雨骤然化作一道白色影子，来到那人面前，伸手抓住那说话之人的脖子，将那人单手提了起来。那人身子也极为高大肥壮，可在迫雨手中，却与小兔小猫无异。他一张脸涨得血红，双脚乱摆，可一双手垂在身旁，竟似断了一般。

    巨汉怒吼一声，朝迫雨扑来，双足踏在地上，山石竟微微震动，其余同伙离得近，也一起袭向迫雨。

    迫雨露出残忍笑容，陡然间，一股白雾从他掌中飞出，四下弥漫，雾中夹杂着冰晶，在阳光下闪烁晃动，白雾将周遭众人笼罩，众人发出厚重的喘息声，大声咳嗽，片刻之后，竟发出断气般的嘶吼声。

    九婴心中一震，低声对苍鹰说道：“这是炎火凝冰功？”

    苍鹰说道：“不，和你那功夫不一样，他掌中寒气要阴毒得多。”

    雾散而去，围观众人瞧清楚状况，尽皆大骇，不禁朝后退开。只见连同巨汉在内，所有回风岭的好手身上都罩着薄薄一层寒霜，站立不动，身子僵直，偶尔轻颤，嘴唇紫青，抖动不停。须臾之后，这八人同时摔倒，嘴里缓缓吐出鲜血，抽搐片刻，蜷缩而死。

    九婴紧皱眉头，低声道：“这寒毒侵入经脉，深入肺腑，转眼置人于死地。他年纪轻轻，可掌风如此厉害，佐以至阴内力，这世上居然有这等阴狠功夫？”

    苍鹰不答，脑中记忆朦胧浮现，他依稀记得当自己年幼之时，在李庭芝府上，有人以这样的功夫，击毙过一位武功极高的老头。可他全然记不起那人叫什么，似乎他潜移默化之间，刻意要将那人遗忘。

    他心想：“迫雨武功今非昔比，与当年的常海师兄相比，只怕已不遑多让了。他不过十九岁左右年纪，怎会练成这般可怖的功夫？”但转念一想，那周瀚海的武功也未必比迫雨差了，再过两年，九婴也不会弱于他们。自来江湖多得是年少成名的天才，可多少人能突破迷障，提升境界，成为艺盖天下的宗匠？

    苍鹰不知，但他知道，攀登武学高峰之时，有一条难以触及的线。古往今来，突破那条线之人寥寥可数，飞蝇曾经如此，阿青曾经如此，还有一些他早已遗忘之人也是如此，如今世上，不知是否有人能越线而出，被山海门选中？

    此刻那拦路强人虽被击毙，但余人见到迫雨，仿佛见到鬼怪，躲在远处，不敢靠近。深怕他突然使出那阴毒雾气，若是吸入一点半点，便极有可能身受重伤。

    谷霞欢欢喜喜的跑上前，可突然想起自己此刻扮成男人，立即粗声粗气的笑道：“师弟，你下手也太没轻重啦，教训一番，稍稍惩戒，便足以立威了，何必下狠手杀人呢？”

    迫雨说道：“为了复仇。”朝先前救下的少年望了一眼，那少年感激至极，冲上两步，跪在他面前，大喊道：“这位大侠，不知尊姓大名，小人蒙受大恩，回去之后，禀报家父，定然设法补报。”

    谷霞叹了口气，说道：“你老是爱替旁人复仇，这老毛病，唉，师父也拿你没半点办法呢。不过你功夫不见得在师父之下，而师父又把你当做心肝宝贝，如此骄纵，真不知今后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迫雨向少年微微点头，说道：“练好功夫，保护家人。”当下率先从飞鸟崖中走过，谷霞快步跟上，其余众人稍有犹豫，但立即一涌而前，从谷中山路走向映月台。到得后来，争先恐后，都怕比旁人慢了。

    苍鹰问九婴：“你若与迫雨相斗，有几分取胜把握？”

    九婴苦笑道：“半分把握都没有，只求你这位旧相识别当场把我冻死就成啦。”

    苍鹰吓了一跳，忙问：“你怎知他是我的旧识？”

    九婴说道：“你表现得跟缩头乌龟一样，你当我瞧不出来么？你居然会怕他，而且怕得要命。”

    苍鹰一听，满心不是滋味儿，大声道：“我会怕他？我若有心，揍他跟玩儿似的。”

    九婴嘻嘻一笑，说道：“胡吹大气，到时候可别又像此刻这般龟缩起来。”

    苍鹰大怒，抽出单刀，脸现怒容，目露凶光，宛若猛虎猎豹，乍看之下，真有万夫莫敌之勇，他喊道：“看我把他打得连家都不认得！”双臂前后伸展一番，使出一套花哨刀法，演了几招，突然哎呦一声，捂住胸口，前后摇晃。

    九婴暗暗好笑，淡淡说道：“大哥，你怎么了？”

    苍鹰满眼沮丧之情，仿佛痛心疾首，他叹道：“我用力过猛，拉伤了筋骨，哎呦，哎呦，可惜，当真可惜，我本想替你铲除一个强敌，唉，谁知....”

    九婴叹道：“大哥，你的好意，我自然心领了。可你这套‘装死充病功’如此神妙，不能大发神威，岂不可惜？不如大哥你带伤上阵，浴血奋战，鼓舞鼓舞我的士气如何？”

    苍鹰知道被他看穿，窘迫的笑了几声，急忙岔开话题，说道：“二弟，咱们谈正经事，若是你与迫雨正面相斗，你能撑过几招。”

    九婴笑道：“怎么？你心疼你义弟了？那人不是你的旧友吗？咱俩打起架来，你到底帮谁？”

    苍鹰一瞪眼，说道：“你这不是废话么？若是你俩相斗，我便是偷鸡摸狗，捅黑刀撒石灰，泼脏水抽裤带，也定要助你取胜。”

    九婴见他说的认真，心下更乐，却摇头道：“免了，免了，与其如此，我还不如自个儿逃之夭夭得了。”

    说笑了一会儿，九婴说道：“除开他的阴毒内功，我与他相斗，也许能撑个百来招，但不知他那阴寒内力如何化解。我的炎火凝冰功分了阴阳双法，以寒对寒，全无胜算，但以阳制阴，恐怕也压不住他。”

    苍鹰说道：“我倒知道化解寒毒之法，便是在寒毒侵入体内之前，以内力护体，将其反震回去，令敌人反受其害。迎敌之时，以太阳内力凝大椎穴，以太阴内力驻神道穴，随后运此心法护体，呼吸吐纳，两个心跳间，内力自成。”

    随后将详细心法一一道来，九婴听得好奇，依法施为，果然觉得任督二脉间暖乎乎的，虽然在冰天雪地之间，竟丝毫不绝寒冷。

    他大喜道：“大哥，你从哪儿学来这奇妙功夫？”

    苍鹰说道：“先别夸我，眼下这护体内力不过是临时抱佛脚，最多不过持续五个心跳，便会自行消退，若是时机不当，反而被其所误。唉，可惜，可惜。”

    九婴见他面露沮丧，奇道：“大哥可惜什么？”

    苍鹰说道：“若是你如我这般，持己端正，不近女色，有纯阳内力护体，此刻对寒毒抵御之力，相去可谓天差地远。可惜你生性放·荡，早早便不是童·男，阳元已泻，难以尽复，你这小子，这辈子到底玩·弄了多少良家妇女，青楼姑娘？给我老实招来？”

    九婴忍不住给了苍鹰一拳，笑骂道：“你是童·男？你脸皮是有多厚？居然说得出这等大话？你这纯阳内力准是假的。”

    苍鹰连连摇头，也不多加辩解。又过了一会儿，两人不再逗留，穿过山道，并肩赶往了映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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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飘摇破碎

﻿走过那一线天般的山道，眼前便是一处辽阔平台。平台呈圆形，宽广至极，粗略算来，足足可容纳万人，人立其上，宛若蝼蚁一般。而四周山势连绵，烟云缭绕，飞鸟稀绝，却偏生绿地脆嫩，两旁零星长着参天巨树，形貌古朴粗壮，满是巍巍古风情怀。绕着平台，建有两段红色石柱门廊，左刻“八荒洞仙来敬拜”，右书“九天神女下凡尘”，字迹龙飞凤舞，若断若续，在这蛮夷聚居之地，殊为不易。

    而在那平台之上，已然站了一百多人，不少人纷纷围着那回风岭的少寨主与同伴，冲他怒吼叱骂，更有人拿着兵刃，要与他拼命。

    只听一人说道：“逸少山！你回风岭行事如此卑劣，火焰祭典这等大事，你居然派人暗算咱们！若不拿你开刀，今后岂不是没了规矩，天下大乱？”

    逸少山脸型消瘦，瞧起来倒也精神，此人显然修过眉毛，甚而涂过些胭脂水粉，穿着一身丝绸长袍，瞧他模样，不像是来比武，倒像是来卖艺的，不过这平台众人，倒有一大半皆是如此。

    他冷笑道：“你们本领低微，过不了关，偏偏要跑来欺骗明王神女娘娘，在下生平，最恨你们这等居心叵测之辈。是以派寨中高手挡在门前，一来考验诸位武功，二来替神女娘娘省些力气。若是她见到你们这些武功差劲，容貌丑陋之辈，万一气出毛病来，在下心中如何能忍？”

    有人气不过，取出一柄链子枪，嘀铃铃一声响，枪头飞出，从一旁绕来，直刺逸少山颈部，逸少山哼了一声，闪身避过，打开手中精钢铁扇，在锁链上一划，这铁扇锋锐至极，铁链登时折断，那人痛惜的喊了一声，尚未回过神来，逸少山一掌正中那人额头。那人浑身大震，登登登连退三步，双目圆睁，直挺挺倒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吸气，眼见是不活了。

    那链子枪手武功不弱，岂知逸少山功夫厉害，兵刃坚利，更是令人惊惧，刚一交手便将对手杀死，余人见他凶狠，一时气馁，围着远远叫骂了一会儿，便忍气吞声的散开了。逸少山挥舞折扇，神情潇洒，显得极为得意。

    苍鹰与九婴四下张望一圈，见到迫雨与谷霞正站在平台角落，与他们隔得极远，当下也不忙过去寻找。

    九婴说道：“待会儿不知如何比武，如何评定胜负，那神女又是如何挑选有缘人的？”

    苍鹰轻嗤一声，说道：“这女的也是肤浅无知之徒，见到男人长得好看，准会变得有如花·痴一般。”

    身后忽然有人斥责道：“你不敬神女，该当死罪！若不诚心道歉，信不信老子一锤砸死你？”

    苍鹰回头一瞧，只见一文士打扮的汉子正狠狠盯着他，此人大约三十岁年纪，说话时装腔作势，神态倨傲，自以为风流倜傥。苍鹰正愁手痒，眼下迫雨不在，正好揍人，立时大咧咧的说道：“神女？我看不过是一位花·痴女疯子罢了。”

    那文士勃然大怒，卷起袖管，取出紫金锤，就要与苍鹰撕拼，苍鹰求之不得，正想开打，突然察觉到一阵寒气，往远处偷瞄了一眼，见迫雨正朝这边望来。

    苍鹰登时忐忑起来，拱手说道：“这位兄弟，老弟我不过是开开玩笑，方才多有得罪，这便给你赔不是了。兄弟武功绝顶，自有宽宏大量，定不会将我这小小调笑放在心上。”

    那文士被他戴了顶高帽子，登时喜出望外，喜滋滋的说道：“你这窝囊小子，既然知道自己不成，为何还敢口出狂言？”又骂了几句粗话，便与同伴趾高气昂的走开了。

    九婴笑道：“大哥，我说你怕迫雨，你还偏不承认？”

    苍鹰嘿嘿笑了两声，自认倒霉，也不多辩。

    只听那文士身边的青年说道：“罗大哥，听爹爹说，你十年前也曾来过这火焰祭典，对么？你和我说说，那神女到底长什么模样？”

    姓罗的文士登时露出沉迷神色，悠然神往，喟叹道：“唉，我这张笨嘴，怎能形容得出仙女模样之万一？她漂亮的紧，漂亮的紧，我当时一见到她，便想：若是能让我抱一抱她，亲一亲她，与她胡闹颠倒一番，便是让我立即死了，也是心甘情愿。唉，这等柔媚如妖的女子，偏偏又如此圣洁慈爱，我上次怎地如此不争气呢？”

    他露出痛心疾首的脸色，哀叹一番，又道：“不过此次我卷头重来，功夫气度，早已今非昔比，方才那口无遮拦的小子，一见到我发火，便吓得跟兔子一般，可见我这十年来的勤修苦练，进境惊人，嘿嘿。”

    他那青年同伴问道：“那神女，当真是飞空漂浮，凌空而立么？是不是其中有什么机关？或是她身上吊着细绳？”

    文士惊怒交集，给了那青年一巴掌，怒道：“罗茅，你这张臭嘴，怎能说出这等不敬的话？那神女便是神女，怎会用细绳吊着骗人？再说了，这一百年来，咱们百洞百寨的前辈高人，早就在这平台周围仔仔细细找寻过啦，莫说有什么机关，便是连一丝蜘蛛网都没瞧见。”

    他往前一指，只见云雾之间，一座径直蹿升的高山立在眼前，这山极高极阔，山峰隐于云中，垂直上下，石壁光滑，孤零零的竖在群山之间，离此少说也有百丈之远。罗文士大声道：“你倒是说说，那神女该用多长的细线吊着，才能来去自如，行动如飞？那便是仙法，半点作假不得。”

    苍鹰霎时想到某事，他伸手在平台上一摸，站起身来，神色震惊万分。

    九婴问道：“大哥，怎么了？”

    苍鹰颤声道：“这整座平台，乃是魂石天然形成的。与四兽轮回玉极为相似。”

    九婴朝地上望了望，觉得脚下虽然光滑，但也不见得有何出奇之处，便问道：“大哥如何确信？”

    苍鹰手指放在地上，说道：“你听，这魂石在缓缓吸收我的内力呢。”

    九婴随着他摸索了一会儿，却毫无感觉，他此刻与苍鹰极为熟络，嬉笑怒骂，全无顾及，于是笑道：“大哥，你又一惊一乍啦，我早就怀疑，这魂石之事，莫不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苍鹰忙道：“千真万确之事，我苍鹰骗你作甚？”

    九婴笑道：“你这人喜欢显摆炫耀，为了惹我惊讶，故意夸大其词，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苍鹰呼地一声跳了起来，大声道：“我惹你惊讶，又有什么好处了？”

    九婴歪着脑袋，神情调皮，笑道：“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大哥你为了吓我一跳，便口无遮脸，胡编乱造。”

    苍鹰骂道：“放屁，放屁！你又不是什么美人？我就算把你吓出屎·尿来，我还嫌臭呢！”

    九婴见他说的难听，旁人都对两人指指点点，面露嘲弄之色，霎时有些尴尬，不再逗弄苍鹰，侧耳又去听那文士与罗茅交谈。

    罗文士说道：“小弟，我和你说一件隐秘野史，此事乃是咱们朝晖洞中的百岁老秃头说给我听的，你要不要听？”

    罗茅见他语气神秘，被他吊起胃口，猛然点头。

    罗文士便说道：“据说啊，这光明顶上，原先是明教在咱们中土的总坛。这上面住了许许多多的大魔头，空望峰与这座映月台，本也有一座百丈石桥相连。而那明王神女，是明教中的三位圣女之一。只不过后来，明教遭受天罚，教中死了无数高手，余人仓皇出逃，只留下明王神女在山上，而那座石桥，也就此断裂，坠入深谷。”

    罗茅满眼期待之色，喜道：“如此说来，还有两位圣女下得山来了？”

    罗文士笑骂道：“你这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圣女圣女。那另外两位圣女下了山，等于坠入凡间，从此以后，只怕沦为凡人，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年啦。而其余明教教徒，就此迁往中原，将这段伤心往事彻底忘了。咱们洞中那位百岁老人，据说便是昔日明教的一位长老，他惊吓过度，将这秘密埋藏在心底，直到临死前才将此事说出来。”

    罗茅恍然大悟，说道：“难怪老爷爷死的时候，嘴里嘟嘟囔囔的，原来说的便是此事。也难怪这空望峰之下的深谷中，有许多巨大的碎石块呢。”

    罗文士嘘地一声，朝九婴与苍鹰望了一眼，那两人不动声色，便如同没事人一般。罗文士放心下来，又说道：“总而言之，这事太过惊人，若传出去，恐怕引起乱子，你可千万不要多嘴，明白吗？”

    这两人说话时声音压得极低，但九婴内力深厚，苍鹰感知敏锐，一字不漏的将罗文士所言听在耳中。

    九婴面露喜色，小声说道：“如此说来，那位明王神女，果然也是咱们明教前辈？我若在她面前出示圣火令，她念及同教之情，说不定会答应将咱们明教遗物赠送于我呢。”

    苍鹰颇不以为然，说道：“又说不定那女子深恨明教害她一生，见到你之后，直接将你抛下山去，也未可知。”

    九婴一愣，垂头丧气，说道：“那也有些可能。”

    苍鹰又问：“二弟，你此刻身怀炎火凝冰功，使得当世罕见的剑法，又起始修习章斧山前辈的功夫，正所谓贪多嚼不烂，你又何必贪图昔日明教的功夫呢？你到底要找的是哪门子神功？”

    九婴皱眉道：“那门功夫也是一门上古奇功，叫做‘炼化挪移’之法。一位武功极高的前辈高人曾经告诉过我爹....告诉我说，若要真正当世无敌，令群雄束手，便得修习这上面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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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轻衣如血

﻿苍鹰听得这‘炼化挪移’的名头，忽然想道：“玄秦曾言道：那血姜女所修习的，乃是一门‘夺血炼化功’，不知和这炼化挪移有何关联？莫非两者本出同源？”

    正在出神，只听群雄大声鼓噪，放开嗓子欢呼起来，一时间声若海浪，群情激昂。

    苍鹰仰起脑袋，只见昏暗空中，缓缓飘下雪白花瓣，纷纷扰扰，芬芳袭人，再看众人脸色，一个个儿瞪眼张嘴，望眼欲穿的模样。

    不言自明，那神女终于来了。

    顷刻间，人群寂静下来，声嚣顿息，天地间万籁俱寂，苍鹰只觉自己突然成了聋子，或是众人成了哑巴。又过了片刻，一位红衣女子如红云般从天上缓步走来，似是从云殿中出门散心的仙家女子一般。

    苍鹰凝视着她，一时呼吸凝固，无法再挪开视线。

    这女子容貌柔美至极，眸中含妖含笑，肌肤胜雪，发鬓顺滑，飘摇不定，既随性，又整洁，宛若玫瑰滴·露，宛若茶花绽放，宛若初日朝生，又宛如弦月流光。秀发拂过俏脸，便如轻云弄月，情致嫣然。

    但苍鹰并非为她容貌所动，而是紧盯着她身上穿着的衣裳。那红衣不知是何材质，如轻纱般玲珑剔透，又如丝绸般光影飞浮，一抹酥·胸圆润柔软，半露在外，瞧来有些耀眼，她未束腰带，但那红衣自然而然紧贴在她身上，更衬得她纤腰如柳，驰骋自如。

    苍鹰见过这红衣，便在那奴血山巅，血虎身旁，那血姜女所穿红衣，与这衣衫一模一样。

    他心下惊惧，攥紧拳头，暗想：“她和....和那血姜女是同门中人？那血姜女果然是明教圣女？”

    苍鹰眼前浮现出血姜女那妖媚神色，那残忍手段，以及她降服百兽，吞噬本元的诡异场景。刹那间，他蓦然睁大眼睛，心如止水。

    他望着明王神女，露出狂热欣喜的笑容。

    他想：“好，好，好，也许那人便在这里。”

    九婴见苍鹰被那神女迷得神魂颠倒，正想出言戏弄，谁知他神情忽变，竟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心中奇怪，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苍鹰呢喃低语道：“我且莫要心急，静观其变，老天自会助我。”他微觉迷茫，不知自己为何会这般想，但一股坚毅念头攫住心神，强迫他无法深思。

    明王神女缓缓停在半空，衣衫摆动如常，绝非系着丝线。她一摆袖袍，在山崖突岩上一处鹰巢前坐了下来，那鹰巢后有一张以羽毛装饰的太师椅，先前被云层挡住，是以没人瞧见。

    众人见她坐下，纷纷跪倒在地，诚心诚意的喊道：“神女驾临，吾等三生有幸！”苍鹰与九婴不欲惹人关注，也一齐跪下大喊。

    明王神女说道：“耽搁诸位许久，本宫惭愧，眼下时辰已晚，本宫不欲令诸位久等，如此便开始吧。望诸位各显神通，心怀慈悲，莫要杀戮过重。”她声音娇嫩，宛若女童，又似是夜莺轻歌，众人听得心旷神怡，满心陶醉。

    苍鹰暗想：“若是咱们坏了你的规矩，只怕你自个儿倒要杀个不亦乐乎了。这女人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哼，偏偏装模作样，在半空中坐的舒服，你那座椅上，定然全是鸟屎。”

    心底正骂的舒坦，神女又道：“今夜在这映月台上，聚集了三百多位豪杰，请大伙儿聚在一块儿，本宫将洒下玫瑰花瓣，夺到这玫瑰花瓣者，便可晋级这下一轮，否则便算无缘登山，还请离开映月台，回家苦练，以期下回有缘相见。”她取出一个香囊，从香囊中倒出许多红色花瓣，落在掌中。

    群雄一听，登时紧张起来，这神女选人的规矩，次次皆有不同，这次竟整出一套抢夺花瓣的把戏，众人全数站起身，踮起脚，全神贯注，望着神女的小手。

    她手掌不动，掌心运功，登时这玫瑰如被旋风吹起，化作一条红色飞蛇，在空中盘旋腾挪，轻盈灵巧，似在逗弄众人，迟迟不落下。

    九婴心想：“花瓣细碎，风吹可破，她撒出花瓣，竟能聚在一块儿，功力不散，随心所欲，花朵却未曾受损，她这一手神功，当真是耸人听闻，只怕‘拈花摘叶，俱可伤人’。”不过她这一动手，便瞧出她绝非什么仙女，而是武功惊人的高手。

    他又想：“不知这神女，与那虎头怪客功夫谁高谁低？”想起那怪人，不禁暗自惊恐，心下生出气馁之情。

    群雄翘首期盼，表情焦急，看起来憋的难受，神女轻笑一声，掌心一翻，蓦然间，花瓣四散飞去，如雨点般朝众人这边落下。一瞬间，众人纷纷嘶吼起来，声若野兽，震山彻谷。

    苍鹰感到身旁乱作一团，他使出蛆蝇尸海剑功夫，片刻之内，便将周遭情形探得一清二楚，一目了然，他斜斜退开一步，在旁人身上接连轻推，旁人受他误导，全都紧盯着一堆密集花瓣，互相争抢，全然顾不得他。苍鹰悄然一跃，伸手便抢过一朵零星花瓣来。

    但闻花香浓郁，荡气回肠，这并非玫瑰花香，而是荼蘼山花的香味儿。

    他咧开嘴轻笑起来，将花瓣捏在手心，双目直视那神女，那神女转过头来，恰巧也望着苍鹰，眉头一皱，朝他眨了眨眼，神态俏皮，仿佛少女，随即又转过头去。

    那姓罗的文士抢了半天，没捞着花瓣，见到苍鹰悠闲的站在一旁，怒吼道：“把花瓣交出来！”一挺紫金锤，朝苍鹰冲了过来。苍鹰侧头朝左首一瞧，偏偏往右走了一步。罗文士想要追赶，当场便有两人从一旁冲了出来，互相扭打，把罗文士撞到在地。三人使出吃奶的劲儿，咬牙切齿的互相较劲儿。

    苍鹰不停移动，每走开一小步，便摆脱意欲抢夺之徒，那些人不是被人拦住，便是盯上其余猎物，苍鹰周围虽杀成一片，但苍鹰却悠闲自在，似危而安。

    他见到九婴也抢到了花瓣，左挡右闪，招式快若飞燕，上前挑战之人，被他一招半式便远远打发，若有人逼得急了，九婴火刀出鞘，立即便了断恩怨，毫不拖泥带水。而他的步伐也极为巧妙，或躲或绕，或引或迎，从来不曾与多人正面为敌。

    再看迫雨，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他周围躺倒了一圈人，全是被寒气所伤，在地上痛苦打滚，嘴里哇哇惨叫。旁人见他如此神功，如何敢上来招惹？陆续扭头跑开，去找其余软弱可欺之人。

    那神女等到场上争夺渐渐平息，拍了拍手，掌声如雷，鸣动群山，众人被她一提醒，立时停止争斗。其时，映月台上已然躺倒了两百人，不少人早已死去，尚有人奄奄一息，身受重伤。地上血流成河，满是残肢脏器，当真如同战场一般残忍。

    神女说道：“差不多啦，剩余诸位武功高强，本宫瞧得欢喜。那些未能夺得花瓣之人，还请自行避退，莫要打扰接下来的比试。”

    她语气平淡，对战死之人竟毫不可惜，而那些重伤之人，她也半点不放在心上。伤重者倒地不起，仓促间如何能够动弹？更有人心有不甘，依然奋力争斗，想要挽回败局。

    那神女秀眉微蹙，说道：“既然如此，还请诸位胜者帮他们一把，将他们推下山崖，让他们早些解脱吧。”

    此言一出，众人大多感到心惊肉跳，部分伤重者勉力起身，踉踉跄跄的朝一线天走去。神女仪态矜持，目光柔和，耐心的目送他们离开。不多时，这场上只剩下一百人了。

    神女又道：“诸位将手中玫瑰花瓣让本宫瞧瞧。”

    众人举起手，展示花瓣，在夜色之中，这些荼蘼山花发出微弱红光，十分显眼。

    她十分欢喜，笑道：“诸位武功高强，人品俊雅，皆是这山中英豪，放眼天下，只怕也能名扬四海，将来皆是大有前途之人。但本宫不能携太多人上山，免得天庭震怒，指责我是个滥好人。”

    众人听她说笑，纷纷大笑起来，仿佛她说的乃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那神女笑了一会儿，又道：“请诸位将手中的玫瑰花瓣服下，若与我有缘，定有征兆显现。”

    没等她说完，早有人将花瓣吞落了肚，那人满脸喜悦之情，闭气眼睛，宛如品尝佳肴一般，嘴里啧啧发声，笑道：“果然是仙家滋味儿，不同凡响。哎呦，仙兆来了。”刹那间，那人红光满面，手舞足蹈，哈哈大笑，仿佛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众人一瞧，哪里有半分犹豫？将花瓣送入嘴里，连迫雨与谷霞也毫无迟疑。九婴愣了半饷，叹了口气，服下花瓣。苍鹰将花瓣含在嘴里，只觉味道甜蜜，如同蜜糖一般。

    花瓣入腹，只觉得神清气爽，内息流畅，却无其余异样，更不似当先那人般神完气足，脸现亢奋之色。他莫名想到：“莫非我运气太差，就这么输了？”一时间只觉得愤愤不平，极不甘心。可四处张望，却见到九婴、迫雨、谷霞、逸少山等人皆并无异常。

    神女数了数，皱眉道：“只有七人，可还少了一人。如此可打不了擂台啦。”

    苍鹰一听，登时醒悟，原来那些满脸涨红之人，才未被选中，而自己竟算是过了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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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不觉青松坠

﻿那些脸颊血红之人一听，登时慌张起来，纷纷嚷道：“仙女，仙女，这是何道理？我们输得冤枉哪！”

    明王神女笑道：“有何冤枉？你们内力不到家，服下我这荼蘼血花之后，居然抑制不住内力狂旺之势，我劝你们莫要激动。”

    一位挺拔英俊的青年越众而出，喊道：“神女，在下鹤羽寨的石铁拳，对神女仰慕已久，我看这儿在场的一百人里头，没有一人比我对神女更忠诚，只怕也无人敌得过我所习的佛印大力神通。神女单单凭着一片花瓣，一副脸色，便说我石铁拳不够格儿，未免难以服众吧。”

    苍鹰心想：“你刚刚还说自己忠诚，现下又不听神女的话，我看你只怕是色·迷心窍，只想着与神女双宿双·飞吧。”虽对神女并无好感，但心里对此人更是一百个看不起。

    神女嗤地一声轻笑起来，说道：“这是我定的规矩，我愿带谁上山，那是我自个儿的事，多说无益，你这就退下吧，若是不听我的话....”

    石铁拳倔脾气上来，怒喝道：“我便不愿意退去，你又能拿我怎样？”

    神女笑道：“我当然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不过.....”

    石铁拳踏上一步，喊道：“不过如何？”突然间，他额头喷出一绺鲜血，身子晃了晃，瞪眼望着神女，颤声道：“你...你....这是....”

    神女说道：“我劝过你啦，莫要激动，你本来体内阳气大盛，在经脉中蠢蠢欲动，可你却笨头笨脑，半点没有察觉，还非要发脾气，亏得你说自己有什么神通呢！你看看，这下子，连神仙都救不了你啦。”

    石铁拳哇地一声，吐出一大滩血，跪在地上呕吐不止，连自己的脏腑都吐了出来。顷刻间，他倒在一滩秽物中，身体干瘪，显已丧命。

    其余众人大惊失色，又接连跪倒，喊道：“神女慈悲，饶了我等性命吧。”

    神女道：“你们这就回去吧，一路上小心一些，莫要如这莽汉般冲动，我保管你们平安无事。”

    余人虽满心失落，但也无法相抗，只能扭头往回跑，一路上战战兢兢，步步惊心，便是有风吹草动，也立时引起一场虚惊。

    苍鹰心想：“荼蘼血花？这花虽然气味儿与荼蘼山花相近，但颜色药性，截然不同。莫非我们也中了毒？”运气流遍经脉，惊觉在百会穴、灵台穴等处隐隐发麻，这些皆是操纵心神的要穴。

    正在急切间，神女望了望场中七人，叹道：“你们七人，就近分作四组，一场场打给我看，胜者留下，败者回家，不要像那石铁拳般倔强，惹本宫凭白生气。”

    苍鹰身旁站着一位肌肉笃实，五官端正的高壮青年，他说道：“请问神女，咱们只有七人，最多分成三组，尚有一人，又该如何？”

    神女神情闲逸，随手一指，一股指力正中谷霞额头，她离谷霞少说也有二十丈远，指力转眼既至，速度奇快，功力之深，当真是闻所未闻。

    谷霞吓得大叫一声，捂住额头，发觉并未受伤。她抬起头，莫名的望着神女，粗声问道：“不知神女为何点我脑袋？”

    神女笑道：“我随便点的，小兄弟，你算是晋级啦，待会儿第一对比武者分出胜负之后，你便与那人对敌吧。”

    苍鹰心想：“这神女好不糊涂，居然没瞧出谷霞身份。”不过这神女幽居绝岭，未必懂得这凡间的伎俩。她未察觉此事，倒也不足为奇。

    谷霞呆呆出神，竟似不信自己有这等好运。

    神女目光拂动，见苍鹰与那高大青年站在前方，笑道：“就你们两人，先打一场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内功练得如何？”

    那壮实青年叫做杨黑理，乃是南古寨的四当家，但武功内力，在南古寨中算的第一，也称得上是一位横行霸道，罕逢敌手的豪杰，他见对手是苍鹰，登时大喜过望。他见过九婴与迫雨的功夫，自知不敌。但这苍鹰先前展露拳脚，倒也并不如何了得。他摩拳擦掌，从身后取下一根极重的铜棍，几与他臂膀一般粗细。他舞动几下，搅动起一股劲风，喊道：“色目夷人，咱们这就较量较量吧。”

    若在平时，苍鹰见他如此挑衅，如何能放的过他？但此时迫雨便在一旁凝目观望，他对苍鹰功夫烂熟于心，若是他稍有不慎，使出半点巍山所传的招式，立时便会惹起迫雨疑心。他皱着眉头，嘶嘶叹气，笑道：“大伙儿将就着比比，别太当真啦。”

    杨黑理一足踏前，熟铜棍直刺向苍鹰胸口，苍鹰道：“偷袭么？好不要脸！”侧身避过，将熟铜棍一推，朝杨黑理反冲过来，同时抽出腰刀，学着冯叶华的模样，使出“披云刀”的招式，刀锋奇快，斩向敌人咽喉。杨黑理铜棍横扫，苍鹰弯腰躲过，但前冲之势瓦解，杨黑理喝哈叫嚷，铜棍如风移霆扫，接连击出，苍鹰不敢使出逍遥宫身法，只用蛆蝇尸海剑感应敌招趋势，笨拙的不停躲闪。

    神女笑道：“杨少侠，好大的力气，好威猛的招式，好粗壮的棒子。”声音娇媚，满是放·荡之意。杨黑理一听，欲·火焚身，浑身霎时充满力道，他怪力惊人，素来以此闻名江湖，酒醉之后，潜力激发，曾举起过五百斤的巨石，如今舞动这百斤长棍，颇显灵动，毫无迟缓之态，而这棍子威力笼罩范围极广，若是被碰上哪怕半寸，只怕立时便受重伤。

    九婴看得担忧，心想：“大哥顾及迫雨，不敢使出真实功夫，故而局面被动，无法还手，不然这大汉定然撑不过十招。”他如此推想，却也把苍鹰看得高了。以苍鹰的性子，遇上值得一战之人，想方设法，也要与他拖延鏖战，不到尽兴之时，绝不会罢手。是以曾激战贾尼贝，苦战勒海，场面极度丑陋，旁观之人，皆以为滑稽可笑，有辱视听。

    杨黑理虽然招式猛恶，兵刃占优，但斗了一百招，却半点没碰上苍鹰。神女瞧得不耐烦，嗔道：“我让你们比试内力，不是让你们玩捉迷藏的把戏！再这么胡闹下去，本宫瞧得都快闷死啦！”

    苍鹰心想：“她瞧重的是内力修为？而非拳脚招式？我且试她一试。”他朝右翻滚，避开铜棍攻击所及。杨黑理不依不饶，铜棍追魂而来。苍鹰面露惊慌，不停后撤，九婴见他快退到平台边缘，不禁喊道：“师兄，小心！”

    苍鹰一脚踩空，哇地一声，翻身从平台落下，九婴霎时心如死灰，身子微微发抖，脑子一片空白。杨黑理冲上几步，朝平台下望去，哪里见到苍鹰的影子，举起熟铜棍，转了几个花招，笑道：“怎样？”

    神女不再朝苍鹰望一眼，笑道：“既然如此....”

    “胜负已分”四字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只见苍鹰突然从一旁飞了上来，身形潇洒，势如雄鹰，一脚踢在杨黑理脑门儿印堂穴，这印堂穴乃是人体要穴，若无防备，便是被幼童击中，也会头晕眼花，何况苍鹰这等铁脚力道？杨黑理眼前一黑，惨叫着朝后摔倒，眼见就要跌落山崖，苍鹰飞出一根铁链，系住杨黑理的脖子，朝后猛拉，将杨黑理在地上拖行三尺，手腕一抖，铁链回到手中。

    九婴惊喜至极，喊道：“师兄，你怎么......”

    苍鹰哈哈笑道：“你说我手上铁链么？你瞧？”他将铁链展开，娴熟挥舞，一头弯钩，一头秤砣，乃是一件奇门兵刃，唤作龙首虎尾链，铁链极长，少说也有四丈，不知他是如何凭空将这显眼兵刃变出来的。

    神女神情不悦，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先前将这兵刃藏在何处？”语气满是怨怼，似乎对苍鹰取胜，颇为不满。

    苍鹰心中窃笑，想：“藏在你屁·股里头。”嘴里说道：“回禀神女，这兵刃乃是先前不知哪位朋友掉落的。我不慎将其踢落山崖，刚巧挂在平台之下一棵松树上。我那铁塔般的对手将我逼下悬崖，也是我十婴运气好极，下坠之时，拉住这兵刃，就这么荡了一圈，竟起死回生，碰巧取胜，哈哈，真是走运，走运至极。”

    九婴忽然打了个冷颤，心想：“这并非走运，他早已查探过周遭地形了么？因而早早就将这兵刃踢到那棵树上。他算到了会与敌手打擂台；算到了自己无法使出全力，只能以诈取胜；也算好了该如何引对手至悬崖边上，这...这...如何可能？”

    他心中虽然这般想，但知道此事荒谬绝伦，倒不如说是时运相助，更易取信于人。他从平台上朝下张看，这平台如同漏斗倒伞，斜着往下，只见那棵松树隐隐约约，藏在平台下方，便是极目扫视，也仅能瞧见一根小小枝丫，若说苍鹰竟早知它的所在，简直是痴谈怪论。

    那神女自也不信苍鹰能计算到这等地步，她沉吟片刻，取过一根羽毛，伸手指一弹，嗖地一声，正中杨黑理的灵台穴，杨黑理一阵抽搐，悠悠转醒，他嘟囔道：“我...我还没输，我还要打过。”

    神女点头道：“方才的比武，以真实功夫而论，这位高大少侠确实胜过这位勇猛少侠。高大少侠，是你赢啦。勇猛少侠，虽然你使诈险胜，但委屈你啦，你这就离去吧。”

    杨黑理瞪大眼睛，只觉美梦成真，如临幻境，他大笑道：“真的吗？神女英明，神女英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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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自心怜不知不罪

﻿苍鹰暗想：“果然，这神女不关心胜负，只看重这内力高低。”他扬起眉头，昂首说道：“神女，既然你对此人青睐，硬要偏袒此人，那小人也无话可说。”

    神女脸色微显尴尬，干笑道：“对不住了，我的规矩便是如此。这位小兄弟，你这就退下吧。”

    苍鹰说道：“不知小人是否可留在此处，瞧瞧我师弟与旁人比武情形？若我就此回去，寨主问起，我来个一问三不知，他老人家一发火，小人脑袋只怕就要搬家啦。”

    神女本就对他稍有歉意，听他这么说，秀眉一蹙，叹气说道：“同门之情，理应如此，那你便留下吧。不过若是你有何逾矩之举，可别怪我手下无情。”她怕苍鹰对杨黑理心存怨怼，有意下手加害，因而出言警示，要他不可轻举妄动。

    苍鹰点点头，来到九婴身边，九婴捏住他的胳膊，关切问道：“你可吓死我了，你怎知那地方有松树？”

    苍鹰奇道：“你没瞧见？二弟，咱们习武之人，须得时时观察周遭情形，于天地万物....”

    九婴笑骂道：“你别给我长篇大论啦，就算我伸长脖子，也瞧不见那松树的影子。罢了，你不愿说，我也不来强逼你。”

    苍鹰嘿嘿笑了两声，他以蛆蝇尸海剑功夫查知万象之气，十丈之内的重要事物，异样情形，尽皆瞒不过他，但他也懒得向九婴多言，拍了拍九婴背部，说道：“那神女看重内力修为，于拳脚功夫倒轻视得紧。”

    神女偏好怎样，九婴如何看不出来？他说道：“倒是你，怎么就此算了？那杨黑理即便豁出性命，又怎会是你的对手？你就此认输，莫非你怕了这神女？”

    苍鹰在他耳旁低声道：“你设法混入光明顶，我在外面，也好有个接应，先前服食的花瓣有毒，她能借此操纵你我心神。”

    九婴早有此虑，闻言也不如何惊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兄弟正在一旁低声商议，那杨黑理爬了起来，摇摇脑袋，深深吐纳真气，他内力不弱，辅以荼蘼血花的奇效，须臾间便复原如常。他朝谷霞瞥了一眼，说道：“这位兄台，咱们莫要延误神女的时辰，便就此较量吧。”

    谷霞嘿嘿苦笑，说道：“这位大哥，你功夫高强，远胜于我，我可不想被以一铁棒打破脑袋，我不比了，就此认输。”

    杨黑理不敢相信自己运气这般好，瞪大眼睛，呆立半饷，朝神女望去。只见明王神女眯起双眼，从发髻间取下一枚金钗，又从金钗上摘下一颗珍珠，扣在拇指与食指之间，轻轻一弹，那珍珠发出尖锐之声，瞬间命中谷霞胸口，谷霞只觉一股内力如狂风骤雨般涌来，她抵挡不住，一下子平躺在地，在地上**两声，嘴角缓缓流下鲜血。

    迫雨急忙拦在谷霞面前，朝神女瞪视，神情异常紧张。谷霞咳嗽道：“师兄，我没事，神女在试我功夫呢。”

    果然听神女说道：“你内力果然不行，便算你输了吧，大胡子，你要走要留，我也不加干涉，不过你既然看不起我仙家的功夫，我便露一手让你瞧瞧，算是稍稍惩戒，你可有怨言？”

    谷霞大声道：“神女慈悲，对我手下留情，如何敢心怀不满？”

    苍鹰暗想：“这神女离谷霞二十丈有余，一枚小小珍珠，竟能附上雄浑真气，势头猛恶至极，难以相抗，这一手弹指神功，当真使得出神入化。”

    杨黑理笑的搓手，露出狂喜的神情，先前的俊朗端凝，早不知上哪儿去了。那神女皱眉道：“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杨黑理大声道：“启禀神女，小人姓杨，叫杨黑理。”

    神女道：“杨黑理，你虽然连过两关，但莫要得意忘形，你眼下的模样丑死啦，不许给我露出这等鬼脸！”她声音娇嫩，似是发嗲，但却隐含威胁之意。

    杨黑理闻言大震，急忙肃颜静志，恢复正经模样。

    神女朝九婴望去，见他一目有疾，但容貌俊美非凡，生平罕见，心下已有几分欢喜，于是说道：“这位小兄弟，你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九婴忙道：“神女在上，在下九婴，乃雪山寨的一员无名小卒。”

    神女笑道：“别谦虚啦，单凭你这副俊脸，我瞧得便心生欢喜，让我再瞧瞧你的功力吧。”

    除了迫雨之外，连同杨黑理在内，其余三人闻言大惊，心下颤栗，嫉恨顿生。

    神女又望向迫雨，见他也是玉树临风，面如冠玉，心中窃喜莫名，雅不愿他们两人分出胜负，便指着逸少山说道：“这位少侠，你去与这位九婴少侠比试。”

    逸少山见她不问自己姓名，对九婴恨得要命，喊道：“神女大人，在下名叫逸少山，出自回风岭，数十年前，在下一位祖先曾蒙仙家赐福....”

    明王神女嗔道：“我不记得啦，别啰嗦，快点动手。”

    逸少山冲九婴怒目而视，大吼一声，张开铁扇，扇叶闪着寒光，直取九婴周身要害，顷刻间风声大作，喊声不断。九婴一边躲闪，一边笑道：“少山兄，神女让咱们比试功力，你仗着兵刃之利，就算一时占了先机，又有什么用？”

    逸少山如何不知其中利害？但他见到杨黑理与苍鹰的前车之鉴，知道即便自己战胜此人，神女多半也要包庇舞弊，不如趁着比武时候，将此人一举击毙，如此即便神女想要偏袒，但人已不在，木已成舟，她也无法可想。

    岂知这明王神女眼光何等敏锐？她武功深湛，修为通神，早瞧出九婴武功远胜逸少山，是以毫不介意，只是笑嘻嘻的盯着九婴，看他一举一动皆挥洒自如，当真丰神如玉，武功卓绝，她越看越是欢喜。

    九婴卖了个破绽，逸少山急于取胜，铁扇转动，使出一招“甲子月轮”，劈向九婴面门，九婴“啊”地喊了一声，险险躲开此招，一掌正中逸少山左臂。逸少山左身当即酸麻，但动作太急，还想要追击，身子失去平衡，惨叫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明王神女笑道：“好一招寒冰掌的功夫。”她见逸少山左半身行动迟缓，手掌惨白，便瞧出九婴所使内功，居然是一门极厉害的寒冰内力。迫雨一听，登时起了知己之情，对九婴生出几分敬意，暗想：“这位九婴公子也使得是阴寒内力？而且功力深湛，似乎不在我之下。”

    九婴转过头，神女一望，倏地站起，双眼瞪大，眼中闪着星光，她激动万分，说道：“你这左眼，怎么...怎么如此奇特？”方才在相斗之时，九婴装作疏忽，令逸少山击落自己眼罩，自然而然，便露出他那如宝石般的左眼来。

    苍鹰身子一震，以蛆蝇尸海剑感知万物气息，察觉到九婴左眼正在操纵缕缕真气，缠绕在明王神女身上。他暗暗叫好，知道九婴自有打算，绝不会任由这神女摆布。

    九婴眼中忽然流下血水，他连忙撕下袖袍，缠在眼上，说道：“在下左眼天生怪异，望神女莫要嫌弃。”

    神女感叹道：“你那左眼，比我宫殿中所有宝石加在一块儿都美丽，我还真舍不得....”她话说了一半，似乎觉察到自己说错了话，立时闭嘴不语。

    逸少山兀自在地上挣扎，但寒气顺着他经脉蔓延到全身，顷刻间便遍体瘫软，无法稍动，他惨叫道：“九婴，九婴公子，你武功比我高，放我起来吧。”

    九婴微微一笑，使出炎火内劲，在他大椎穴上一点，登时阳火入体，冰雪消融，逸少山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觉得四肢渐渐恢复知觉，拾起铁扇，走到九婴面前，跪倒说道：“九婴公子如此身手，又如此高义，在下心服口服，就此...”

    九婴急忙上前相扶，话音未落，逸少山神情扭曲起来，怒吼道：“就此宰了你！”铁扇合拢，如尖刺般捅向九婴，九婴似乎全没料到逸少山突施冷箭，目露惊慌之色，朝后惶急退开。嘶地一声，铁扇从九婴咽喉处擦过，留下一丝血痕。

    逸少山一击不中，正欲追杀，苍鹰挥动铁链，扑哧一声，钩尖刺入逸少山脑门，逸少山呜呜**，当场气绝。

    苍鹰拦在九婴面前，大声道：“师弟，你心地太仁慈了，人又忠厚，须知这人心险恶，不可不防，你这般全无心机，自是要被这无耻小人暗算了。”

    九婴早已料到这逸少山会下手偷袭，自己示弱，乃是演戏给神女看，让她对自己放松警惕。又见苍鹰见机极快，明白他早已料到自己心思，觉得又感激，又好笑，装出不忍之色，叹道：“师兄，他虽然害我在前，可你也未必要杀他。”

    神女见九婴如此善良，沉吟片刻，说道：“九婴公子，你功夫内力，人品相貌，皆是当世难见。但须知江湖凶险，容不得天真慈善之人，你听我一言相劝，除了你自己之外，任何人皆不可轻信，如此方能保住自个儿，明白了么？”

    九婴恭恭敬敬的答道：“多谢神女一言提醒，在下知道了。”

    神女点点头，叹了口气，似乎举棋不定，许久之后，她对迫雨说道：“这位公子，请问你尊姓？来自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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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锦缠道&#183:寻梅踏雪

﻿迫雨淡然答道：“在下迫雨，仙剑派门下弟子。”

    明王神女久居空望峰，对世事所知不多，她说道：“仙剑派？仙剑派？百洞百寨之中，似乎并无仙剑派的名号。”

    迫雨答道：“在下与同门师弟修行在外，偶尔听得神女之名，心生仰慕，故而来此一见，只因事出突然，临时起意，实在太过冒昧。”

    神女低声娇笑，说道：“瞧你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你若要来便来，人家如何舍得赶你走呢？”她发笑时娇躯轻颤，宛若鸾凤振翼，姿势优美异常，杨黑理瞧见，不禁咧开嘴巴，接连吞咽口水。

    迫雨面无表情，仿佛铁铸的雕像一般，说道：“多谢神女恩慈。”

    神女见他冷漠，心下失望，但随即暗想：“单以容貌而论，那九婴公子与这位迫雨公子不相伯仲，但一者温柔文雅，一者冷漠如冰，真是各有各的好处。我若带他们回去，可要留他们多住些时候，可如此一来，还得多带一人，免得耽误正事。”

    正在思索间，迫雨身旁走上一少年，约莫十六岁年纪，身形消瘦，神色坚毅，浓眉大眼，气度不凡，大声说道：“神女大人，在下乃泉龙洞洞主，姓冲名莫，十年之前，家父为神女带走，咱们泉龙洞因此得蒙大恩，获授神功，受益匪浅。”

    神女思索片刻，笑道：“原来是冲莫公子，啊，你爹爹人挺不错的。”

    冲莫说道：“不知爹爹身子是否清健？在下思念爹爹，神女大人若能发慈悲，令我父子团聚，在下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苍鹰嘿嘿直笑，暗想：“这冲莫果然狡猾，********骗神女将他带走，若是依照那郑山泉所言，神女带那些公子哥儿回去，要享那男·欢·女·爱之乐，你们父子团聚之后，与神女共处一室，岂不是一塌糊涂，乱七八糟？”

    他心下冒出种种不堪念头，笑得正欢呢，神女叹气道：“入我门后，得授仙法，你爹爹长命百岁，百病不侵。他现下看起来比你还年轻呢，不过你能否上山，还得看你的内力练得如何。”

    冲莫从腰间取出一块圆盾，对迫雨说道：“迫雨公子，在下冲莫领教。”

    迫雨点点头，抽出长剑，与他相向而立。

    冲莫见识过迫雨功夫，知道他内力极强，自己虽然修习过明王神女所传的“圣火神功”，但若以真实功夫相较，仍远不是迫雨敌手。他心想：“这迫雨内力阴寒，但出招之际，速度不快，有迹可循，若他想释放那寒毒雾气，或以掌力袭来，我便用我的斩石盾伤他。他不知我盾中机密，只要中招，立时便死。到那时神女非选我不可。”

    他心念已决，正想出招，迫雨忽然说道：“小兄弟，你今年几岁？”

    冲莫冷笑道：“在下今年十六岁，你问这做什么？莫非有什么阴谋诡计么？”

    迫雨眼中霎时暗淡起来，叹道：“那件事发生之时，我还比你年轻一岁。你小小年纪，为何要来蹚这般浑水？”

    冲莫怒道：“好大胆子，居然说火焰祭典是蹚浑水？你对神女一直不恭敬，居心不良，如何上得仙山？”

    迫雨点点头，说道：“你年纪小，我让你十招，而且我不会杀你，你大可放心。”

    神女哈哈一笑，冲莫霎时气往上冲，挥盾朝迫雨攻来，喝道：“你到时可别反悔！”他高举圆盾，使出一招“泰山压顶”，砸向迫雨，迫雨挥剑横空，使得是逍遥宫的“飞沙走石”，冲莫立即变招，圆盾遮挡在前，左手从下方探出，抓往迫雨咽喉，迫雨上身一晃，轻易躲开。

    冲莫两招不中，并不气馁，见迫雨招式并不如何巧妙，精神大振，大喝一声，圆盾脱手，飞速旋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迫雨袭来。迫雨凝立不动，但突然朝前一冲，长剑一挥，只听“挡”地一声，砍中隐于盾牌后的铁链，冲莫登时手臂酸麻，左手一扯铁链，将盾牌拉了回来，远远避开，暗中调匀气息，虽然这山上寒风瑟瑟，但他这几招拼尽全力，已然汗流浃背。

    迫雨说道：“你的内力不错，但修习之法不对。”

    冲莫骂道：“要你多嘴！”歇了一会儿，打通手臂经脉，甩甩手，又是一声暴喝，将盾牌投掷了出去。当盾牌脱手之时，他往前飞奔，追着盾牌来攻，迫雨长剑斜指，当空命中盾牌，冲莫双掌并拢，一同击出，掌中蕴含毕生功力，击向迫雨胸口。

    迫雨不闪不避，砰地一声，冲莫被迫雨内力反震，腾腾腾连退几步，双手剧烈颤抖，咣当一声，盾牌落在了地上。

    迫雨望着他，神色有些怜悯，他说道：“还有五招。”

    冲莫咬咬牙，瑟瑟发抖，将盾牌拾了起来，伸手抹抹眼角，似乎正擦去泪水。迫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来吧。”

    冲莫又叫了一声，声音中竟有哭音，他举起盾牌，挡在身前，合身扑向迫雨，迫雨随手一拍，将冲莫击退。冲莫毫不气馁，又是连攻两招，招式一模一样，直来直去，如同蛮牛，可见他已然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但全凭着一股悍勇之气，勉力支撑，仍未放弃。

    迫雨将他攻势化解，正想着两招之后，如何令这少年知难而退，谁知冲莫招式突变，又将盾牌抛了出来，迫雨身子微微一斜，已然避开盾牌，谁知那盾牌上机关启动，刷地一声，从中伸出数十柄利刃，哗啦啦飞散开来，这一招诡异难测，迅雷不及掩耳，刹那之间，迫雨已被利刃笼罩，眼见躲避不及，不死也得重伤。

    神女惊呼道：“小心！”她反应极快，但隔得太远，相救已然不及。但就在危急关头，迫雨暴喝一声，使出蛆蝇尸海剑心法，反应登时灵敏数倍，他挥出掌风，身形后跃，袖袍一拂，脑袋摇摆，竟在眨眼间将利刃全数躲开，这些利刃铺天盖地，竟连他的衣角都没有刺破。

    他落在远处，默然望着冲莫，冲莫脸色惨白，眼神凶残，死死瞪着迫雨，颤声道：“怎...怎会如此？我这斩石盾....”

    迫雨说道：“还有一招。”

    冲莫深吸一口气，将盾牌拽了回来，身子摇摇晃晃，似乎意志消沉，蓦然间，他咬紧牙关，朝谷霞冲了过去，捏紧盾牌握柄，将盾牌锋锐边缘斩向谷霞喉咙。

    迫雨身形一晃，霎时已然追到冲莫身后，冲莫早已料到，嘿地一声，从怀里摸出匕首，刺往迫雨胸口。迫雨伸出两根手指，将匕首夹住，内力运转，登时将那匕首冻裂，冲莫啊地一声，知道诡计败露，一抱脑袋，朝旁一跃，落在悬崖边上，露出惊恐眼神，颤抖的望着迫雨。

    迫雨闭上眼睛，将那匕首扔到一旁，说道：“十招已过，你...的招式打法，很像我昔日一位旧识。”

    九婴朝苍鹰望来，轻声笑道：“这少年的无赖劲头与你极像，也是这般不顾脸面，胡搅蛮缠。”

    苍鹰说道：“这又有什么无赖了？到的战场上，你若顾及脸面，就保不住脑袋啦。这少年的手段没错，就是迫雨功夫太高。”

    冲莫呼呼喘气，露出无辜笑容，说道：“迫雨大哥，你神功无敌，我服输啦，我敌不过你，既然你觉得我像你的旧识，那咱俩不如就此罢斗，交个朋友如何？”

    迫雨叹了口气，说道：“不可能。”

    冲莫身子一抖，忙问：“为何不可能？”

    忽然间，迫雨身形闪过，来到冲莫背后，脚跟已伸出山崖，他在冲莫天灵盖上一拍，登时击碎了冲莫的脑骨，寒气侵蚀入体，冻裂了冲莫浑身脏器。冲莫身上缓缓冒出白雾，覆着一层白霜，瞪大眼睛，站立而死。

    九婴心想：“他这寒冰掌，与我的功夫截然不同，我的掌力不过令人行动迟缓，肢体麻痹。而他的功夫，动辄伤人脏器，取人性命。与他相比，我的寒冰内力，真如小儿玩具一般，他才不到二十岁年纪，怎能练成这般惊人功夫？将来若有机缘，定要好好问问苍鹰，此人若能为我所用，足以扭转乾坤，平定天下，得他相助，驱逐鞑子之事，指望大增。”

    神女见迫雨如此神功，心中大喜，对冲莫之死全不关心。她站了起来，笑道：“迫雨公子，为何不可能？你还没回答这倒霉孩子的话呢。”

    迫雨说道：“那人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敌，凡是见到与他相似之人，若与我为敌，我下手不会留情。”

    苍鹰一听，不由得生出忧虑，暗骂道：“你这混球，怎地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照你这么说，要是你下次见到老子动手时耍诈，是不是也要将老子宰了？老子与你无冤无仇....”转念一想，自己和他，无论如何算不上“无冤无仇”，他要找自己麻烦，可谓天经地义之事，念及此处，唯有唉声叹气，摇头晃脑。

    神女见胜负已分，除了苍鹰与谷霞之外，场上尚剩余三人。杨黑理功夫比那两人差了老远，但内力不凡，相貌不差，倒也不觉讨厌。

    她叹道：“迫雨，九婴，你们两人.....随意切磋切磋吧，我看看你们功夫孰高孰低。你们三人，我都会带上山去。”

    杨黑理本在担心与这两人交手，一听此言，狂喜不已，跪在地上，咚咚咚地向神女磕头谢恩。九婴与迫雨互望一眼，也一起跪倒，谢道：“神女大人恩典，在下永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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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北冥海天一色

﻿神女颔首道：“起来吧，九婴、迫雨，你们二人皆是当世少年英雄，百年来，本宫从所未见，也不知你们俩功夫谁强谁弱。虽然我心意已定，但既已来此，若不比上一场，岂不抱憾？”

    九婴叩首，站起身来，对迫雨说道：“迫雨兄，咱们便来切磋一番，求得神女一笑吧。”他对迫雨极为看重，有心结纳，言语甚是热忱客气。

    迫雨说道：“九婴兄弟，失礼了。”他先前见九婴知书达理，为人“淳朴”，也心生敬重，言语间颇为客气，全不复先前傲慢神态。

    两大高手相隔丈许，遥遥相望，但觉对手虽然并未出招，但就在眼前这么一站，气度凝重，不失轻灵，招式将出未出，长剑似动非动，两人一瞧，便知对方皆是生平罕见的高手。

    九婴笑道：“那我先出招啦！”一声轻啸，双剑化作红蓝电光，朝前踏步，蓝剑使出“北冥之海“，红剑使出“千丈业火”，皆是九婴水火剑最精妙的剑法，剑招气势恢宏，奥妙难辨，双剑间剑气飞扬，要叫敌人避无可避。

    迫雨知道厉害，并不后退，反而挺剑相迎，使出逍遥宫的逍遥剑法，此剑法亦出自庄子逍遥游的意境，剑招气势磅礴，天地之大，众生渺小，剑意中充满悲歌苍茫之气。但见一道银光刺入红蓝双影之中，刹那间剑身相撞，声音清脆，回荡在山谷之间。

    九婴剑法比迫雨稍高，但知道迫雨内力比他胜过一筹，格挡几次之后，只觉应付不易，剑招便走上了轻灵巧妙的路子，如此受制，虽然并未落于下风，但要取胜，却也极为不易。斗了片刻，他使出一招“小桥流水”，接上“烛火朦胧”，顷刻间在迫雨周遭游走，朝他身子各处刺去，迫雨长剑划过一道弧光，叮叮当当，将九婴招式全数挡住。九婴早有准备，趁他招式收势之时，又使出灵猫般的剑招，刺向迫雨要害。

    迫雨剑招蓦然一变，剑尖朝后缩了一尺，手掌朝天，身前现出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九婴心中一颤，心想：“果然来了！”依照苍鹰的法子，将内力凝聚于任督二脉，霎时真力涌动，暂不怕这阴寒毒气，破开寒霜白雾，一剑劈落，却见到迫雨已不在原处。他大惊失色，急忙往一旁跃开，仓促脱离白雾笼罩，见到迫雨正站在后侧，也是面露惊讶，并未追击。

    迫雨想：“他不惧我的寒气？莫非他的内力深厚至极，先前一直有所保留么？”他不知九婴已经起练“蛆蝇尸海剑”的内功之法，于天下各门各派的内力，皆自有抵御之道，就算不能克制，自保尚显有余。

    九婴想：“他反应怎能如此之快？莫非他竟料到我不惧阴寒内力，故而远遁？”他不知迫雨被周行天打通穴道，等若练过“九****海剑”的心诀，虽不涉剑道之术，但内力生出感应，遇上危机，提前避开。

    两人沉思片刻，再度相向冲去，飞速出剑，斗在一块儿，九婴提防迫雨的阴寒内力，出招不敢使老，一见风吹草动，立时便心生犹豫，场面登时变得被动起来。而两人相斗已久，迫雨内力深厚，移动迅速，九婴应付不易，越斗越落于下风。

    斗到三百招上，九婴内力不继，双剑失了“前冲后引”的剑意，招式停顿，迫雨“呼”地拍出一掌，掌心内力狂涌，正是“劈空掌”变化而来的神功。九婴双剑一并，往两旁划过，两道红蓝剑气盘旋射出，两股力道在空中相撞，巨响轰鸣，令人心惊肉跳。九婴闷哼一声，朝后飘开两丈，避开劈空掌力，但脸色惨白，神情懊恼，额头上闪着晶莹汗珠。

    烟尘之中，迫雨反而踏上一步，双目中满是钦佩之意，嘴角含笑，正想说话，九婴却哈哈大笑，一躬到地，说道：“迫雨兄武功内力，皆远胜在下，在下甘拜下风。”

    迫雨见九婴如此豁达，急忙拱手，喜道：“九婴兄弟武功绝不在我之下，只不过高风亮节，不想让在下输得太惨，是以处处手下留情。”

    九婴一听，满心欢喜，又想出言谦虚，那神女娇笑道：“你们别再客套啦，再客套下去，我可要打起瞌睡来啦。你们两人此后便是师兄弟了，有的是时间相互斗嘴。”

    她一挥袖袍，如红雾般从鹰巢上飘了下来，来到众人面前。等来到近处，苍鹰才发现她一张脸上毫无瑕疵，皮肤光滑如玉，正是青春年少的容貌，哪里像是超过百岁的老妖精？

    杨黑理跳了起来，兴冲冲的说道：“神女大人，是不是现下咱们就.....”

    神女点点头，道：“回光明顶吧，肚子都快饿扁了。”她在杨黑理脑袋上一按，杨黑理登时浑身僵硬，一蹦老高，倒在地上。神女说道：“迫雨，你年长一些，这就委屈你背着这大黑牛吧。”

    迫雨依言将杨黑理背起，神女拉住迫雨与九婴的手，再度腾空而起，双足在空中一点，霎时又朝上蹿升数丈。迫雨与九婴身处诡地，只觉得心驰神摇，双足凌空，可脚下明明却踩着实地，三人朝着空望峰走去，不多时，便被烟云所隐，再也瞧不见影子了。

    谷霞与苍鹰目瞪口呆的望了许久，突然，苍鹰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目光朝西面一座山峰上望去，只见又一个红色影子一隐而没，他目光如电，霎时便瞧出那人身形婀娜，红衣如血，依稀便是奴血山所遇见的血姜女。

    他心中大骇，急忙离开映月台，朝一线天跑去，心中暗想：“那血姜女自称无法离开奴血山，可怎地偏偏到了这里？莫非我神智错乱，以至于看花了眼？”可他心中雪亮，知道自己并未弄错，那女子身法极快，武功绝顶，又与空望峰又重大关联，除了血姜女之外，只怕不会有旁人了。

    谷霞见他离去，并未跟来，而是呆立在映月台上，直到苍鹰走远，她才缓缓开始走动。

    .......

    苍鹰跑开一段路，躲在一块松树背后，翻身爬到山侧，运蛆蝇尸海剑心法，手掌心生出黏劲儿，贴住光滑的危石，快速朝前挪动，又悄悄回到原处。只见谷霞轻手轻脚的来到映月台边上，面对空望峰，除下伪装，露出美貌姿色，伸小手在地上抚摸许久，刹那间，苍鹰感到映月台之内真气纷纭，竟如人体内力般涌出。

    他心想：“果然没错，这映月台就是一块巨大的魂石，内部聚集着无穷无尽的真气，不过这真气乃天地精华，物象沉冗之余，对人体有害，万万不能将其吸纳。这谷霞为何知道此事？她又为何将其激发出来？”

    不多时，谷霞站起身，神色凝重，朝前踏出一步，见她纤足凝在空中，竟似找到了支撑。她晃晃脑袋，似乎此事天经地义，并不感到惊讶，随后又接连迈步，到得后来，竟展开轻功，顷刻间跑出老远，亦隐入云层仙山。

    苍鹰赶紧跟上，一边跑，一边想：“原来这映月台、光明顶与那鹰巢所在山岩，皆是由魂石形成，三者之间存在感应之法，藉由其中施放的万物真气，凝聚成坚实通路，方可通行。可...这其中奥妙，委实不可思议，建造这光明顶之人，本领登峰造极，居然能调和这魂石内的真气，化为己用，随心所欲，此人精通搬山遁甲之道，定是仙人无疑。”

    他一下子想到了阿青，想到了豫城外那遮蔽荒漠的海市蜃楼，那等神通，何尝又不是仙家的手笔？

    突然间，他脑中响起乌鸦的声音，他嘻嘻笑道：“那不是仙人，而是妖魔，你知道山中幕后之人是谁，你不是一直在找他吗？”

    苍鹰心底生出一股恐惧之情，想起那可怖的敌手，他再也难以遏制颤抖。

    他想：“乌鸦，飞蝇定要去找他吗？他未必....未必能胜得过那人。”

    乌鸦笑道：“飞蝇也就这些愿望啦，你若不想让他时时给你捣乱，便得让他一偿心愿，哪怕他被打得狼狈逃窜，也是他自己的事。”

    苍鹰喟然不语。

    他凌空虚度，但觉身旁风声呼啸，如同众山在低唱，身旁云雾混混沌沌，飘飘渺渺，令双目中茫然一片。他凭借蛆蝇尸海剑心法，一路感应那无形的通路，渐渐摸到规律，即便不用双眼，也能找到通行之法。如此大约奔行了八百丈，眼前烟云溘然消散。他发现自己并未抵达山峰，而是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块石壁前头。

    他一眼望去，见到通道尽头，石壁之上，有一处巨大的洞窟，洞窟大约有三丈方圆，洞口枯木垂吊，幽影漆黑。苍鹰走入洞口，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对前路愈发感到迷茫。

    他心中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那畏惧之心并非来自他一人，而是连飞蝇都隐隐惶恐。他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炼金法术了不起吗？看老子宰了你！”

    一时间，他心神激荡，魂不守舍，再也难以前行，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呼吸，试图令自己恢复平静。

    就在他想要起身之时，一根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一只冰冷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耳畔传来谷霞冷漠的声音，她说道：“我就知道你这人贼头贼脑，满肚子坏水，你鬼鬼祟祟的跟着本姑娘，到底还想不想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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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望深渊

﻿苍鹰冷静下来，觉得那匕首隐隐传来内力，厚重雄浑，与她先前所表现出的功夫截然相反。他心想：“这女人果然隐瞒了身手，她和迫雨有什么打算？”

    谷霞见他一动不动，咬咬牙，说道：“你自寻死路，可别怪我下手无情。”手臂微颤，正要割断苍鹰喉咙，苍鹰双手垂在脚旁，手指一掀，使出蛆蝇尸海剑的“寸劲”功夫，仅微微挪动半寸，单凭一根手指，登时使出全身力道，手中铁链哗啦一声倒卷上来，那秤砣砸向谷霞面门，谷霞啊呀一声，匕首往后缩了半尺，挡开铁链，苍鹰趁势捏住她胳膊，一招“倒拔垂杨柳”，将她摔倒在地。

    他用力极大，竟毫不怜香惜玉，谷霞背部着地，崩地一声，痛彻心肺，苍鹰正欲点上她的穴道，但谷霞忽然使出巧妙掌法，招式飘忽，虚实难测，苍鹰一时不察，胸口中掌，登时倒飞出去，他双足踏地，只觉胸口一股浊气充塞心肺，呼呼两声，急忙摇手道：“别打了，别打了。”

    谷霞怒道：“你这奸猾色目人，我今天不杀了你，誓不为人。”

    苍鹰见她是女子，又意欲拼命，拼斗之心立时消退，全然提不起兴致，怏怏说道：“你自己身上患着重病，就别逞强斗狠啦。”

    谷霞大惊，怒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苍鹰说道：“你力气虽然大，但手却在发抖，已呈颓败之势，你自己不知道么？”

    谷霞捏住手腕，自行体察，只觉确有发颤的征兆，但抖动极为微小，莫说外人，她自己也极难察觉。她一咬牙，一跺脚，挺起匕首，喊道：“先杀了你，省得烦心。”

    苍鹰见她来势不善，顿时火冒三丈，一抖龙首虎尾链，说道：“你这臭婆娘，当真蛮横的要命，这空望峰又不是你家开的铺子，凭什么你能来，我不能来？你若真想挨揍，我把你揍得鼻青脸肿，让你十天八天别想出去见人！”

    谷霞怒叱一声，正想厮杀，却听洞外传来吵闹之声，两人同时愕然，谷霞瞪眼说道：“是你的同伴？你招这么一大群人过来做什么？”

    苍鹰听人声嘈杂，人数约在百人左右，思索片刻，登时明白过来，他说道：“是先前那些被神女赶出映月台的人，他们见我们过来，便沿着那条密道跑上山啦。”

    谷霞急忙道：“不可能！我当时开启魂石的时候，除了你这小贼之外，并无人窥探。”

    苍鹰说道：“我也并未见着人，但说不定映月台上的人并未死绝，有人在地上装死，见到咱俩的举动，跑出去报了信，也未可知。”

    谷霞抿住嘴唇，怨恨的朝苍鹰望了一眼，正想跑出去将那通路切断，但听得声音已来到近处，彷徨片刻，说道：“咱俩躲起来！莫让他们发觉了。”

    苍鹰点点头，伸手一摸，立时在漆黑中找到一处凹陷山壁，谷霞见他对此处比自己还熟悉，心中惊讶，不及细思，两人一同钻入小洞中，这小洞颇为宽敞，令人分立两侧，丝毫不显拥挤。

    谷霞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儿有小洞？”

    苍鹰说道：“行军之道，首看地势，老子当兵当了一辈子，一进这山洞，就瞧出周遭的隐秘之地了，怎料到你这爱偷袭的婆娘居然从背后动刀子，老子小心一世...”

    谷霞急道：“别唠叨啦，他们来了！”

    只听洞外有人惨叫，声音一路坠下山谷，直至悄无声息，剩余众人小心翼翼的摸索半天，终于钻入洞窟之中，众人喘息许久，有一书生打扮的青年喊道：“少了几人？”

    又一青年说道：“大约死了三十人左右，他们太鲁莽，走的太急，全都掉下山崖啦。孟投奇，都是你的错，是你非要咱们冒险跟那两人跑上空望峰，此乃神女圣地，不得允许，不可擅闯，你如此大胆，可要把咱们全都害死啦。”

    那书生怒道：“兆曼环，老子又没用刀逼你们上来，那装死的小子这么一说，你们不全都急的跟嫖·妓似的？老子不过是顺应民意，登高呼喊，你们便这么一窝蜂的跟过来啦，这能怨老子么？”他情急之下，言语粗鲁，与他文雅打扮截然不同。

    兆曼环嘿嘿笑了几声，说道：“那小子可真够机灵，居然想得到这一出把戏，但那小子自己没胆闯进来，偏要引咱们一同上山，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自己先跌下山崖摔死啦。”

    谷霞听到此处，心想：“果然如这十婴所料，那些倒地之人中，确实有人蒙混，我也忒莽撞了，居然毫无察觉，不过这十婴不也是如此么？”

    孟投奇叹了口气，忽然笑道：“那位金黄胡子的装死小子是哪家的朋友，我怎地从未见过？”

    苍鹰听到金黄胡子，身子一震，隐隐觉得头皮发麻，他暗想：“是那人吗？是那人故意引他们上来的？”他心中忐忑，但又觉得兴奋莫名，先前的恐慌不翼而飞，剩下的唯有无尽的渴望。

    那是杀戮的渴望。

    兆曼环说道：“甭管那么多啦，你非要问这做什么？”

    孟投奇笑道：“为了这位未战先死的兄弟，咱们不如在此立誓，既然已经没有退路，咱们便要同仇敌忾，同心协力，闯入那光明顶，将其中的金银珠宝一搬而空。”

    兆曼环笑骂道：“你这岂不是多此一举？要我说，咱们索性将其中的仙女仙童全都宰了，自个儿留下来享福。”

    又有人喊道：“宰了多可惜？不如将她们留下来，分给大伙儿当老婆！”

    众人一听，笑得奸·邪妖·淫，丑陋万分，有人说道：“若是擒住那明王神女，咱们可要轮流喂她，让她尝尝咱们百洞百寨好汉的滋味儿，嘿嘿，她煞费苦心的折腾了这一百多年，咱们便一次让她吃个饱。”

    苍鹰闻言大怒，捏紧拳头，气得浑身发颤，恨恨想到：“屠杀淫·女，世所不齿，那是蒙古鞑子才做得出的禽·兽举动。这些人一个个儿冠冕堂皇，想不到内心丑恶，令人发指，老子....老子杀光他们....”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默然，想来是摄于神女积威，再无人敢出言冒犯。过了许久，孟投奇说道：“神女武功非凡，神通广大，极不好惹，要我说，咱们得小心行事，偷偷得杀人放火才行，依我看，不如先从此地出去，等待夜深人静，再动手袭山，这光明顶太平了一百多年，定然守备松懈，无人设防，就算神女武功再高，在睡梦之中，还不是任咱们摆布么？”

    兆曼环说道：“不错，孟兄此计大妙。”众人商议妥当，各个儿雀跃兴奋，脸上皆露出野兽般的神情。

    苍鹰隐约想起，自己曾无数次见到这般表情。在胜利之前，在危难之前，在狂欢之中，在绝望之中，当人的情绪彻底宣泄出来，即便是饱读诗书之人，融于滚滚浊世，被千万人恶念感染，心中恶意，直是无穷无尽，深不见底。

    便在这时，借着洞外星光，只见一人摇摇摆摆朝这边走来，解开裤裆，随意摸索，似乎想找山壁撒尿。苍谷二人躲藏的山洞极为隐秘，被拐角夹住，若视线角度不对，本也察觉不到。但那人手臂一路摸索，突然间，他摸了个空，碰上了谷霞脸颊。

    那人啊地吼叫起来，喊道：“鬼！有鬼！”

    谷霞出手极快，一剑刺破那人喉咙，当场击毙，随后冲出洞窟，苍鹰见状，无奈之下，唯有跟她出来。周围众人霎时围了过来，点起火把，里三层外三层，将两人团团困住。

    孟投奇喊道：“那黄金胡子说的便是这两人，这女子乔装易容，想不到竟是个大美人儿。这位色目兄弟，你也真是好福气啊。”他想这两人既然勾结，关系自然不同寻常，方才藏身在角落，肌肤相贴，只怕艳·福不浅。

    兆曼环肃然说道：“这女子知道如此神奇的密道，定然是光明顶的奸细！咱们万万不能放过她。”

    众人一听，立时纷纷喊道：“不错，不能放跑了她！”

    谷霞神色傲然，冷冷说道：“就凭你们这些下三滥的功夫，也想擒住我谷霞？真是痴心妄想。”

    兆曼环嘻嘻笑道：“痴心妄想？你倒说说，咱们如何下三滥？又怎么个痴心，怎么个妄想？”

    余人齐声大笑起来，有人说道：“老子此刻心愿，便是找个女人睡上一觉，我这胳膊酸的，腿疼头晕，没一处对劲儿，只怕中了光明顶的毒，只有光明顶上的娘们儿那鲜嫩多汁的身子才能解毒。”

    孟投奇一转头，对谷霞说道：“姑娘，你看看？咱们这么点小小愿望，不知仙女妹妹能否点头答应？”

    苍鹰突然出手，连点谷霞身上三处穴道，谷霞低哼一声，站立不稳，靠在苍鹰胸口，她怒道：“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苍鹰大声道：“这位孟兄说的不错，我被这女子骗上了山，被她用匕首相逼，困在墙角之中，若说大伙儿当中谁最深受其害，非我十婴莫属。我这便将她交给诸位，任由处置，只求大伙儿爽快之余，不要忘了给我留些残羹冷饭。”

    孟投奇哈哈大笑，说道：“十兄太谦让啦，你如此诚心，咱们大伙儿，谁敢抢你这头一炷香？”

    苍鹰将谷霞推上前，手臂蓦然一颤，铁链悄无声息的飞绕而来，弯钩刺入孟投奇胯下，扑哧一声，孟投奇怪叫一声，痛苦倒地，血流如注。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苍鹰一松手，谷霞朝前一跃，匕首飞出，击灭火把，夺过一柄长剑，在兆曼环脑袋上捅了个窟窿，她拉上苍鹰，喊道：“跑！”两人施展身法，顷刻间冲入洞窟深处，将众人甩在了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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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巨山无界

﻿西昆仑山众人被攻了个措手不及，领头二人被当场击杀，而所在之处，月光昏暗，四周混乱，身处险境，惶惶不安，一时只是大声喝骂，却不敢深入追赶。有人暗想：“这两人既然已经听见咱们说的话，光明顶上的仙人定有残酷处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惊惧之下，转头就往洞外跑，此人一动，不少人立即跟随，谁知来到洞口，一脚踏空，哀嚎着摔下山去，不少人刹不住脚，接二连三，一一坠落谷底。原来这真气通路无法持久，此时早已消失。众人没了退路，又死了十多人，心下气馁已极，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苍谷二人在洞中快速飞奔，苍鹰使动蛆蝇尸海剑，虽在昏暗之中，却能查探身旁地形，而谷霞对此地极为熟悉，一路前行，竟毫无阻碍。两人来到一处向上的斜坡，地势豁然开阔，但见洞口上方荧光闪烁，幽幽茫茫，仿佛有万千萤火虫附在山壁上。

    苍鹰大声喘气，喊道：“这群混球没追过来？只怕被吓坏了吧。”

    谷霞蓦然给了苍鹰一个巴掌，下手极重，饶是苍鹰脸皮厚，也被打的眼冒星光。他怒道：“臭丫头，你打我做什么？”

    谷霞气愤不过，大声道：“你先前点我穴道，又说出那些下流话来戏弄本姑娘，我不杀了你，已经算对你容忍至极了。”

    苍鹰一听，心意登平，笑道：“原来如此，这巴掌挨得倒也不冤。”

    谷霞原本怒气冲冲，满腔怨气，但没料到苍鹰居然如此大度，愣了半饷，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是有意救我，原是一片好心，对不住，十婴大哥，我刚刚下手不知轻重，你脸不疼了吧。”

    以苍鹰的性子，就算疼得要命，旁人如此一问，他为了面子，也必咬牙不认。果然他眉头一皱，笑道：“就你那软绵绵的巴掌，打在我脸上，跟挠痒痒似的。”

    谷霞笑了笑，忽然神态变得柔和起来，轻轻扯了扯苍鹰的衣袖，说道：“十婴大哥，你随我来，接下来的路上有些难缠的守卫，咱们最好能绕过去，如若不然，就只能另想办法啦。”

    苍鹰心想：“这女人突然转了性子？为何对我如此低声下气的？其中定然有诈，我苍鹰岂能上当？但眼下大敌当前，正事要紧，我且随着她胡来，随机应变即可。”

    当即点头道：“你领路吧，我跟着你。”

    谷霞与苍鹰爬上斜坡，顺着坡道一路向上攀岩，有那萤火照明，前方如何，苍鹰看得清清楚楚，这通道极为宽敞，足可容纳十人并行，前方洞中隐隐传来风声，可见那儿必有一处开阔之地。

    两人行了一会儿，来到洞口，谷霞一伸手，拦住苍鹰，探头出去稍稍张望，说道：“守卫暂且不在，咱们先爬上去吧。”

    她当先钻出，顺着蔓藤向上攀爬，不多时便来到洞穴高处，这儿蔓藤繁茂密集，两人躲在蔓藤之间，倒也不易察觉。谷霞靠近苍鹰，两人身子紧贴在一块儿，苍鹰感到她身躯娇柔温暖，只感舒坦，却又生怕乱了心神，说道：“谷姑娘，你这般是不是太吃亏了些？还是你仙剑派的规矩便是如此？男女呆在一块儿，女的便得与男子这般亲密？”

    谷霞轻轻在他身上一拍，低声道：“我是为了小声说话方便，你可别误会。”苍鹰凝视谷霞面容，见她神色坦然，竟丝毫不感娇羞，可见她心如止水，不禁微生敬服之情。

    她又说道：“待会儿有守卫路过，那守卫厉害无比，但咱们躲在蔓藤里，他发现不了咱们。你瞅准机会，最好能一剑将他杀了，可千万要小心，若是一击不中，那可就大事不妙，咱们唯有慌忙逃窜了。”

    苍鹰闻言，精神一振，心头却忽然一片冷静，就仿佛昔日身处战场时那般自然而随意。他也不多问，从谷霞手中接过另一柄匕首，只觉这匕首寒气逼人，锋锐至极。但他暗想：“这女子功夫应当比我稍高一些，她既然熟知此间情形，自当由她来动手，为何要让我代劳呢？莫非这姑娘胆子非常小？”但仔细回忆她先前的作为，知道她绝非手软之人。

    他居高临下，打量下方地形，他们身处一座圆形河道之上，这河道几乎干枯，只稍稍有些浅水，偶尔有老鼠从中钻过，发出吱吱之声。过了片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凄厉吼声，他朝那边望去，大吃一惊，双目死死瞪着那怪物，心脏狂跳，攥紧手掌。

    那是一个极为高大的怪人，足有五人重叠般高矮，浑身肌肤腐烂发臭，从伤口各处流出粘稠的脓水。他身形消瘦，手上握着一根一人大小的树干，树干周围满是尖刺，像是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拖着沉重脚步，可走的却十分快速，踏水而来，震的洞窟隆隆作响。

    苍鹰低声道：“这是人还是妖怪？”

    谷霞在他耳畔说道：“是人....”沉默片刻，又说道：“是死人。”

    苍鹰身子一颤，问道：“死人？这是怎么回事？”

    谷霞说道：“此地乃是昔日教主丢弃囚犯尸骸的地方，不少囚犯被扔在此处，只是奄奄一息，并未死去，而这周遭石壁上有一块大魂石。那些囚犯死去之后，真气散发，汇聚在魂石之上，仿佛阴魂般久久不散。教主知道此事之后，便令一囚犯将魂石吞下肚子，那囚犯当场死去，但不久之后又活转过来，变得愈发高大，终于成了这般模样。”

    苍鹰想起安曼体质，觉得这守卫与安曼有些相似之处，但魂石所吸收的真气，经过魂石沉淀，对人体有害无益，与安曼的情形又大相径庭。

    谷霞又道：“这守卫只听前教主与明王神女的话，若无这两人在场，见到旁人，一律格杀勿论。它体内聚集着无数真气，与明王神女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所以，若要杀它，需得刺穿它的脑骨，捅瞎它的眼珠。割断它的舌头喉咙，方能奏效。”

    苍鹰问道：“我看咱俩索性一同下手，我破脑刺眼，你割舌头割喉咙。”

    谷霞抿嘴道：“我....我不成，只能靠你了。”

    苍鹰微觉奇怪，但见那守卫已经来到近处，眼看便要通过蔓藤正下方，他无暇犹豫，咬住匕首，正想下落。但那守卫骤然停步，脑袋转了转，摸了摸秃顶的头，模糊不清的喊道：“是谁？”

    谷霞惊慌失措，正想逃跑，苍鹰紧紧抱住她，低声道：“不是我们。”

    守卫倏地一挥手，从地上抓起一人，轻轻一捏，那人登时骨头粉碎。只听苍鹰他们先前躲藏的洞穴入口处突然传来无数惊恐的喊声，正是西昆仑山百洞百寨的绿林豪杰，他们喊道：“快跑，快跑！”想来是想原路返回。

    那守卫在洞口砸了一拳，引起地动山摇，苍鹰听来时通路处轰隆隆一阵晃动，有人惨叫道：“路被他封死了，只能和他拼了！”

    众人抽出兵刃，纷纷冲出洞窟，与那守卫厮杀在一块儿，那守卫身高体长，动作不慢，力大无穷，兼之外表坚硬，众人兵刃命中，只是擦破皮毛，反倒是被它稍稍触碰，便断手断脚，死伤惨重。好在这守卫脑子愚笨，每当杀死几人，便会迟疑片刻，结结实实的挨上几刀，虽然受伤甚浅，但总让人心生几分希望。

    苍鹰瞧了半天，低声问：“这守卫也没什么了不起，咱们打不过，难道还逃不掉吗？”

    谷霞说道：“眼下还算好，若是它恼怒起来，跑的比豹子还快，而且前方道路封死，其实也无路可逃。”

    苍鹰忙道：“既然并无通路，你到底来此做什么？就算杀了守卫，我跟着你陷在此处，也是进退不得！”

    谷霞嘻嘻一笑，居然颇为轻松，她说道：“你与我一道在此，回不去，进不去，只好一辈子呆在这死人洞中，做一对患难鸳鸯。”

    苍鹰听她说的亲切，心中一阵扰动，不知她在这关头，为何还有心思调·情？谷霞忽然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说道：“十婴大哥，我可全靠你啦，你定要护得我周全，行么？”苍鹰吓了一跳，手腕一软，险些一头栽下去。

    众人斗了一阵，大约死了十多人，一位大汉挥舞铜锤，结结实实的砸在守卫腿上，那守卫痛呼一声，腿上破了一个大洞，脚步踉跄，失去平衡，重重栽倒。河道积水溅起水花，臭水浇得众人满头满脸，通道摇动，众人一时站立不稳。但他们见胜券在握，情绪激动，如饿虎般纷纷朝守卫扑了过去。

    那守卫突然暴吼，双臂横扫，速度极快，众人躲闪不及，被它同时击中数人，全数口吐鲜血，撞在墙上，濒临死亡。守卫冒出巨力，从河道中站起，发疯般挥舞起狼牙棒来。这狼牙棒上尖刺密集，长度惊人，西昆仑好汉们如何闪避得开？被狼牙棒击中，又是一阵血肉横飞。

    众好汉心中惊恐万状，不敢再战，没命般朝远处跑去，守卫跨上一大步，当即踩死两人，又一掌拍死一人。它此时奔行如飞，却又灵活异常，如同轻功绝顶的高手一般。看来这怪物厉害非凡，妖异之处，唯有那乃蛮皇宫中的尖刺巨人，方能胜过它一筹。

    此时，守卫来到苍鹰下方，弯腰捉起一人，伸手捏死，苍鹰立即放脱谷霞，不偏不倚，落在守卫肩膀上，匕首划过，那守卫喉咙破裂，舌头自行伸出，也被苍鹰一剑斩断。他出手时毫不犹豫，而这匕首锋锐无比，正是这守卫的克星。守卫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自己肩膀，可苍鹰早就借铁链荡开，又是寒光一闪，守卫双眼被苍鹰刺破。在它的惨叫声中，苍鹰一剑刺入它的天灵盖。那守卫再也支持不住，咚地一声，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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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幽途曲诡心羞怯

﻿苍鹰骤然发难，电光火石之间便将那守卫击杀。谷霞见状又惊又喜，回思苍鹰所用招式，乍看之下平凡无奇，徒仗着匕首之利，偷袭得逞罢了，可细细回想，便知苍鹰出招时机、力道、速度、方位皆无可挑剔，即便事先排演过无数遍，也未必能如这般天衣无缝，若是他匕首稍稍刺偏，或是慢上半拍，又或是闪躲稍迟，以那守卫快捷迅猛的身手，非但杀不死它，苍鹰自己也定然无幸。

    谷霞欢呼一声，从蔓藤上跃下，纵体入怀，笑道：“十婴大哥，我就知道你靠得住，便是我自己动手，只怕也没你这般顺利呢。”

    苍鹰见她举止亲昵过了头，咳嗽一声，将她推开，问道：“姑娘，接下来咱们该何去何从？”

    谷霞尚未回答，只见通道另一头，那些偷偷潜入的西昆仑山群雄正在朝这边张望，他们见那守卫已死，而苍鹰与谷霞又突然现身，一时大喜如狂，不及细思，便一齐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有一手持板斧的汉子上前几步，狞笑道：“二位，你们先前躲得可好？害我们找了半天。”

    苍鹰朝那守卫尸首望了一眼，说道：“你们若是不想死，便统统给老子让开了！老子连这巨怪都宰了，何惧你们这区区二十多人？”

    汉子哼了一声，稍有迟疑，但身后又走上来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长剑指着苍鹰鼻尖，笑道：“你不过走了大运，躲在一处好地方，趁巨怪与咱们拼斗之时，碰巧杀了这怪物罢了。现下咱们这儿的兄弟，各个儿武艺高强，你若识相，便自行了断吧。这位美貌姑娘，我倒劝你乖乖束手就擒，让大伙儿享享乐子，其中滋味儿，嘿嘿，你尝过之后，只怕一辈子都忘不掉啦。”

    苍鹰在战场上厮杀惯了，敌方人数虽多，也并非庸手，但若要自保，却也绰绰有余，正想上前迎战，却听谷霞低声说道：“十婴大哥，莫要与他们缠斗。我....我此刻身有不便，无法出手相助。”

    领头汉子说道：“这两人鬼鬼祟祟，只怕要逃走，大伙儿小心堵住他们退路！”

    苍鹰见众人围了上来，问道：“你有什么逃跑的法子？”

    谷霞从怀中摸出一枚珠子，朝前一扔，那珠子落在池水中，霎时炸裂开来，涌出一股黑烟，将敌人隐于烟中。谷霞说道：“跟我来！”拉住苍鹰大手，快步从黑烟中穿过，但听烟雾之内骂声不断，兵刃飞速舞动，但谷霞与苍鹰身手巧妙，跑的又快，虽然一时险象环生，但勉强冲出众人拦截。

    她捂住口鼻，沿着腥臭的河流跑了一阵儿，突然喊道：“看那儿，那儿的头顶有一个大洞，你看见没有？”

    苍鹰一皱眉，见那大洞垂直上下，离地面少说也有三丈之高，他喊道：“你是要我跳上去？”

    谷霞说道：“如果方便的话，能否抱着我一道跳上去？人家....人家现下不太能运功。”

    苍鹰怒道：“你这婆娘，先前与我动手的时候生龙活虎，现下又装的病怏怏的。你当老子是那明王神女么？这么高的地方，背着一人，说上去便能上去？”

    谷霞嗔道：“人家这是喜欢你，这才向你撒娇呢？若是厌恶于你，怕你加害还来不及呢，如何敢向你示弱？况且你的轻功不会这么差吧，区区三丈都跳不了？”

    苍鹰知道她存心相激，但被她这么一说，按捺不住性子，哈哈大笑，脸色忽然一变，肃然道：“我苍鹰会跳不上去？老子就算断了两条腿，这三丈之高，老子也不放在心上，与你这娇惯女子相比，岂能同日而语？”

    谷霞喜道：“如此多谢大哥啦。”她也不避嫌，径直跳到苍鹰背上，将脑袋，胸·脯，小·腹全数紧紧贴住苍鹰，举止亲密无间，竟仿佛倾心相恋的夫妻一般。

    苍鹰心想：“这女子可当真放·纵，不知打得什么主意。”无暇细思，取出龙首虎尾链，将钩子朝天上一抛，恰巧勾住大洞中一根横着的树枝，他狠拽铁链，借力跃起，如此跳了两下，终于够着洞口，他手掌生出黏力，贴住洞口石壁，待稳住身子，才将铁链取了下来。”

    谷霞奇道：“大哥，你怎知道这儿有一根树枝？”

    苍鹰说道：“我十婴何等眼尖？区区树枝，怎能逃得出我的法眼？”

    谷霞嘻嘻一笑，脑袋贴在苍鹰脸颊旁，苍鹰鼻中忽然闻到阵阵幽香，心脏跳动得厉害，背上冒出冷汗，心想：“我这是怎么了？这女子...怎地如此惹人怜爱？”他生平最喜豪迈之事，对风花雪月、亲密旖旎之举避之不及，便是李书秀待他再温柔体贴，他也不过将其当做亲情而已，这才能处之泰然。然而这谷霞连番对他示爱，他心中虽然不信，但不知为何，此刻竟有些意乱情迷，几乎难以把持心神。

    但他顷刻间省悟过来，知道这女子在对他施展迷魂之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在身上生出这销魂的香味儿，苍鹰猝不及防，险些被她勾去了魂。

    他并不点破，不动声色间，运蛆蝇尸海剑将这香气用内力化解，又柔声说道：“谷霞姑娘，接下来该去哪儿？”

    谷霞皱眉道：“这洞口是光明顶的抛尸洞，凡是在宫中死去的人，身份若是低贱，便会从这洞口抛下。咱们顺着这洞口往上爬，不多时便能找到一条与地面平齐的分岔小洞，从那小洞往上，便能到另一处地方。那些窝囊废定然追不上来。”

    饶是苍鹰历经磨难，不怕脏苦，但听得这大洞用途，也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不敢久留，快手快脚朝上爬去，一路上只觉洞壁粘稠恶臭，不知是沾上了鲜血还是腐肉。就这般爬了许久，他果然见到一个小洞，刚好能容纳两人匍匐穿过。

    谷霞急道：“没错，就是这儿，快，快。若是迟了可就来不及啦。”

    苍鹰心想：“她为何如此着急？”装出听话模样，朝前急爬了一阵，又过了半饷，眼前传来一股浓郁香气，但香气之中，又夹杂着丝丝尸臭。他爬出又一个洞口，落在地上，只见眼前是一座庄严的大堂，大堂中却满是黄土坟头，坟头上种着相思之花，杨梅之木，层层环绕，正中竖着一块巨大石碑，上面用波斯文洋洋洒洒的刻了一大段话。

    谷霞激动万分，跳落在地，喜道：“终于，终于到了，这里是大有身份的明教教众埋葬之地，还好来得及。大哥，咱们快些躲好，等有人进来，你突然出手，将那几人杀了，就如杀那守卫一般。”

    她引着苍鹰来到石碑之后，两人躲藏起来，苍鹰感到她一颗心怦怦直跳，暗暗探她内息，只觉运行平稳，并无异样，单以内力而言，她远在自己之上，只怕不在迫雨之下，不知她为何刚刚一直倚仗自己。

    苍鹰朝石碑上张望，只见上面又用汉语写道：“天龙慈悲明王，降生于世，光耀四方，功德无量，造福万千，时世道败坏，黑暗没世，光明不现，万妖横行，故而上苍慈悲，特降下大神通明王于此....”密密麻麻，啰啰嗦嗦写了一大堆文字，皆是对一位“天龙慈悲明王”歌功颂德。看来此人地位尊崇无比，并非普通教主，以至于立碑于最重要之处。

    看了半天，又读到：“天降魔使，身着玄装，与明王交兵于光明顶，以至于山崩地裂，乌云蔽日。明王崩而宫阙毁，石桥塌落，道路闭塞。仙佛招魂，明王归天，然则其功绩盖世，永世不朽，故以文记之。”

    苍鹰忍不住说道：“这石碑好大的口气，将这慈悲明王说的和神仙一样，又说他被某个魔使击杀了。这等碑文自来夸大，只怕是他的仇家杀上光明顶，炸毁宫殿与石桥，再将此人杀死了吧。”

    谷霞愣愣的望着碑文，忽然一滴晶莹泪珠从眼眶中流下，苍鹰见状好奇，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只是想起了我奶奶讲给我听的故事，那故事与这慈悲明王有关呢。”

    苍鹰忙道：“姑娘，能否将这故事说给我听听？”

    谷霞望了他一眼，眼中凄凉，喃喃说道：“说给你听，也是无妨，反正你也不会违逆我的心意。”

    她顿了顿，说道：“我听奶奶说，我家的祖上，其实有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物，她来自中土明教，大约一百多年前，明教遭遇大难，她身为明教圣女，不得已离开了这光明顶。”

    苍鹰听那罗文士说起过此事，问道：“那场灾难，是不是这碑文中所提到的‘天降魔使？”

    谷霞说道：“没错，正是此事。那位魔使与明教中的天龙慈悲明王大打出手，一直打了三天三夜，两人斗发了性子，招式波及整个山峰，地动天摇，不少教众死在了两人掌风之中。众人知道此乃天劫，这光明顶恐怕将要毁于一旦，于是吓破了胆，一股脑的冲出了宫殿，渡过一座连接空望峰与映月台的石桥。可那石桥突然断裂，许多人坠入山谷，只有十多位武功最高的神教长老与法王成功逃离。他们心灰意冷，远赴中原，从此再没有回来过。”

    苍鹰问道：“那你的祖先，那位圣女，也借此离开了？”

    谷霞摇头道：“不，当时教中的三位圣女，对慈悲明王忠心耿耿，并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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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炼化挪移

﻿谷霞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她说道：“我的这位祖先，一直便留在光明顶，非但未逃，反而与她的两位姐姐一道想要帮天龙慈悲明王迎敌。但直到那一天，她们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那魔使与明王的武功招式，她们即便练上百年功夫，也难以望其项背。两人斗到激烈之时，虽然就在她们眼前相斗，可她们却连影子都瞧不见。”

    苍鹰忍住激动，竭力保持心境平和，问道：“那位魔使为何要与明王相斗？两人相斗之时，他可曾表明来历？”

    谷霞说道：“我祖先曾经对我奶奶说道：‘那位魔使来时，大殿上众人齐聚，正在商议要紧大事。明王教主本在惩罚叛党，却被魔使一掌逼退。明王问他身份，那人说道：‘来山海门，赐你不死。’”

    苍鹰脑中轰鸣不断，仿佛乌鸦嘶哑的笑声，他想道：“此人当真偷懒，连这段话都不念全。他本应说：‘我是山海门的人，特来引你入道，赐你长生不死，化你蒙尘之心。’”

    谷霞又道：“我祖先还说：‘明王当时便大笑起来，答道：‘赐我不死？怎么个赐法？’魔使答道：‘斩下你的脑袋。’这魔使惜墨如金，每次问他，他虽然回答，但从不一次说出超过两句话。’随后两人便打了起来。”

    苍鹰问道：“后来呢？”

    谷霞道：“两人打了好几天，明王内力不支，身手渐渐缓了下来，被那人用手掌硬生生斩下脑袋，魔使从他尸首丹田中取出一颗红色珠子，塞入明王嘴里，随即拿着头颅，飘然而去，彼时咱们还不知道映月台、空望峰与鹰巢石之间有真气通路，那人自也不知，可他身子一晃，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以他的神通，凌空而行，自也不足为奇了。”

    苍鹰想了片刻，又问：“那么你的祖先当时并未离开，可后来又怎会为人所害呢？”

    谷霞说道：“三位圣女找到了明王的尸首，将他埋在了此地。当时她们都已服食了明王炼制的神丹，依照明王所传的法子，各自修习一门‘炼化挪移’的功夫。我的祖先修习的叫做‘仙药炼化’，明王神女修习的叫做‘心念炼化’，而还有一位圣女修习的叫做‘夺血炼化’....”

    苍鹰想道：“果然如此，那血姜女便是三位圣女之一。她此刻也在山中，定然有她的打算。”

    谷霞续道：“她们虽然下不了山，但好在光明顶上的仙宫并未全数坍塌，尚有容身之地，而山顶上又长有鲜果灵芝，吃一颗能得一月不饿，她们清心寡欲，索性便在山上清修起来。三人相处极为和睦，彼此相亲相爱，都愿意为彼此豁出性命，日子过得倒也波澜不惊，颇为美满。

    可过了几年之后，她们找到了慈悲明王留下的书信，书信中写道他对这三位姐妹的感情，原来他一直暗暗喜欢三人中的某一人，他传授的炼化挪移功夫中，唯有一人的功夫方可修成正果，其余二人难有大成。这下子，这三位姐妹心中顿时生出芥蒂，她们表面上依然客客气气，互相关爱，但由于她们三人都对明王倾心相爱，也不知明王所说的那人到底是谁，因而....因而她们在心底有了嫉恨之情。

    后来，那位明王神女变得丧心病狂起来，她使毒暗害她的两位姐妹，令她们练功走火入魔，两位姐妹心里害怕，碰巧又找到了开启魂石真气通路的法子，便接连逃离光明顶，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去。”

    谷霞说到此处，神色暗淡，似乎极为她的祖先惋惜。苍鹰握住她的小手，柔声道：“姑娘，你莫要伤心，若是你祖先不曾离开，就不会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啦。”

    谷霞莞尔一笑，点头道：“不错，我可算捡回一条小命啦。”

    苍鹰又道：“可姑娘与迫雨公子为何要回到这山上？莫非想替你那祖先报仇么？”

    谷霞犹豫片刻，说道：“那明王神女倒行逆施，蛊惑这西昆仑山群雄，为害不浅，咱们早该将她杀了。但最要紧之事，便是寻到慈悲明王留下的神药，替迫雨师兄他治疗寒毒。”

    苍鹰问道：“寒毒？他练得便是寒冰掌的功夫，如何算得上寒毒？”

    谷霞说道：“我师父叫做离遁真人，乃是仙剑派的掌门人，他于四年之前在扬州城救了奄奄一息的迫雨，发觉他体内藏着猛恶的寒毒。若是换做常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但迫雨却能活着，而且将这寒毒化作可怖的功夫。师父见迫雨天赋卓绝，一心想让他做剑仙派的传人，可他身上寒毒时时发作，一次比一次厉害。咱们仙剑派上下都对他极为担忧。”

    苍鹰说道：“啊，所以在那洞窟之中，你与他搂抱在一块儿，如此便能缓解寒毒症状了么？”

    谷霞脸上一红，并未回答，只是说道：“我想起祖先曾经说过，这光明顶上有天龙慈悲明王留下的神药，服下之后，可以在人体内生出光明真气，驱逐一切毒素，凭白增长百年内力。于是我便将这话告诉了师父，师父听说过这百洞百寨的火焰祭典，便让我领着迫雨一道来此，里应外合，设法在这儿找到那神药，只求治好迫雨师兄身上的病。”

    苍鹰哈哈笑道：“说不定迫雨得到神女赏识，得蒙神功相授，疾病顿消，乐不思蜀，再也不愿意下山了呢。”

    谷霞摇了摇头，叹道：“你不知道这神女的心念炼化功到底是什么模样，若是知道，你便不会这么想了。”

    苍鹰一听，心中好奇，忙问：“姑娘，你可不能这般吊人胃口，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干脆说说那心念炼化吧。”

    谷霞目光闪烁，神情憎恶，咬牙道：“淫·秽残忍，能是什么好东西了？待会儿若是一切顺利，你自然便会知道。”她自以为已然迷住苍鹰，对他的耐心逐渐消退。她拍了拍石碑，又道：“这明王神女当真自以为是，瞧她架势，准是又想重建这光明顶，这石碑准是她找工匠来修建的，还找了不少女子上山伺候她，哼，这光明顶乃是慈悲明王所建，她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在此作威作福？”

    两人聊了半天，忽然听到屋外传来声响，谷霞低声道：“来了！教中仆役来送尸体了，十婴大哥，你出手务必果决，不可让这两人有逃走的时机。”

    苍鹰点点头，取出匕首，做好突袭的准备。他忽然想到：谷霞之所以一直令自己代劳，只怕是在保留内力。她身上定有重大隐患，内力虽然惊人，却不可轻举妄动。若不是遇上自己，她自个儿也能一路蒙混过来，更没了那些匪人的纠缠。

    这大堂中的一座大铁门发出嘎嘎声响，慢腾腾的朝上升起，瞧这铁门如此厚重，只怕少说也有万斤之上。若非用机关操纵，人力万万难以开启。也是他们运气极好，来此不久，便有人来埋尸首，莫非就在这一天之内，光明顶有重要人物死去了么？

    只见两位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两人抱着一具尸首，尸首包裹在尸袋之中，却瞧不清那人模样。

    一位丫鬟说道：“唉，这人也当真倒霉，刚刚上山，便疾病发作，如此年轻便死了。”

    另一人叹道：“可不是吗？神女对此人极为喜爱，原是打算让他多活几年，与他享尽男·欢·女·爱，这才对他施展神功。唉，他相貌如此英俊，可惜，可惜。”

    第一位丫鬟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你说，若是此人活着，神女肯不肯将他赐予咱们姐妹，让咱们也尝尝鲜？”

    另一人哈哈娇笑，声音中满是放·荡之意，她说道：“你也就这点出息，他不过一人，能应付山上二十位女子吗？若是他今天没有发病而死，也会被咱们这些狼虎之人给榨干啦。”

    两人笑作一团，互相打闹许久，这才将尸首抬起，继续朝石碑这边走来。

    苍鹰一颗心揪紧，只觉得喘不过气来，他想：“是了！是迫雨死了！这谷霞早就料到这一点，故而来此埋伏。”他虽然畏惧迫雨，但在他心底，却依旧视迫雨为好友，此刻见他惨死，对这谷霞忽然生出憎恨之情。

    那两位丫鬟将迫雨的尸体从尸袋中取出，让他做出跪拜姿势，放在石碑前头。她们二人也敷衍的拜祭了一会儿，朝石碑后绕来。

    苍鹰霎时冲出，点住两人穴道，她们呼喊不及，扑通两声，先后软倒在一旁。

    谷霞笑道：“大哥到底是怜香惜玉，不忍对她们下手么？这两个淫·娃·荡·妇，留在世上，只是祸害。”

    苍鹰不答，急忙上前查看迫雨尸首，只觉他浑身僵硬，脉搏全无。他咬紧牙关，心头涌起愧疚悼念之情，身子也不自禁的发抖起来。

    谷霞以为他惊讶过度，走上前来，笑道：“别担心啦，那是假死。”

    苍鹰大喜过望，问道：“假死？这....”

    谷霞嘻嘻一笑，说道：“迫雨师兄如此人品，怎可为了明王神女这贱·婢糟蹋自己性命？他来此之前，曾服下我炼制的‘小弥勒丸’，只要他依法运行内力，便会陷入这假死情形，放心吧，他死不了，与那贱·人交手，怎可少了迫雨师兄相助？”她一口一个“贱·人”，对那明王神女怨憎至极。

    苍鹰见她成竹在胸，一颗心也落了地。只见谷霞从怀中又摸出一颗药丸，塞入迫雨嘴中，又对苍鹰说道：“你运内力，轻击他的天宗穴，环跳穴，大椎穴，如遇上阻碍，便收放三次，记得走乾兑、坤艮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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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万千尘缘灭

﻿苍鹰依照谷霞之言，以内力替迫雨疏通经脉，真气刚一入体，但觉阴寒内力如惊涛骇浪般涌来，心想：“他虽然假死，但内息尚存，不知为何那老妖婆未能察觉？”但随即想到这便是谷霞所授法门之效，自己替他疗伤，他自然而然会生出反应。

    如此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迫雨皱起眉头，陡然睁眼，见到苍鹰，目光有些迷茫，但顷刻间变得凶狠憎恶，长啸一声，一掌向苍鹰击来。苍鹰大骇之下，朝后倒飞出去，双掌横在胸前，只听砰地一声，他浑身巨震，感到一股极寒劲力侵入浑身经脉，他立即使动蛆蝇尸海剑心法，内力流转，将那寒气稳住，这才缓缓化解。

    谷霞惊呼道：“师兄，这是十婴大哥，你莫要伤他。”

    迫雨恢复清醒，见到苍鹰此刻模样，忙道：“十婴兄，你没事吧，在下方才神志不清，出手鲁莽，还望兄台见谅。”

    苍鹰松了口气，暗想：“原来他还没认出老子来，吓得老子险些抱头鼠窜。”当下摇头道：“还好，还好，不过险些被你吓出病来。”

    迫雨知道自己掌力至阴至寒，常人受此一掌，就算不死，也必受寒毒所害，一时极为内疚，露出关切神情。

    谷霞伸手查探苍鹰脉搏，发觉经脉中内力温暖，雄健有力，并无受伤迹象，心想：“这十婴居然能接得下迫雨一掌，嗯，他与那九婴是师兄弟，果然底子扎实，远胜于寻常江湖帮派。不过....嘻嘻，他居然是个童男子，练得纯阳内力，这可真有些奇了。”

    她面露笑容，朝苍鹰眨了眨眼，神情中颇有媚态，苍鹰故作不知，站起身来，说道：“迫雨兄弟，光明顶上的情形如何？”

    迫雨说道：“我见那宫殿虽然有些破损，但显然经过修缮，瞧起来十分气派。一路之上，我见到约莫有十多位侍女，各个儿身怀武艺，功夫也还过得去。那明王神女将咱们安置在客房中，本想在晚宴时与咱们会面。可谷霞师妹的药性突然发作，我不加抵御，就此人事不知，至此方才醒来。”

    谷霞说道：“时辰正好，咱们这就悄悄出去，我祖先告知我一条隐秘通路，寻常侍女，万万料不到咱们会走这条密道，便是那老妖婆明王神女也定然不觉。咱们小心行事，莫要轻举妄动，等时机到来，再一举建功。”

    三人从这大堂走出，来到一座空旷花园中，谷霞想也不想，随手在草堆中按下机关，关上这座明教宗庙的铁门。苍鹰奇道：“谷霞姑娘，你对这儿熟的很哪，这也是你祖母告诉你的么？”

    谷霞面露微笑，并不回答，只说：“这下子那些百洞百寨的公子们就算爬上来，也定然无法出去。等咱们将那老妖婆除了之后，再回来处置他们。”

    她攀上一座阁楼屋顶，扳动一块木板，地上豁然露出一条通道，他们三人走入通道中，但觉昏暗无光，空气沉闷，在通道中走了一阵路，苍鹰见到前方烛火摇晃，从通道中钻出，三人来到了一座雅致大厅上空，站在横梁之上，但见大厅上草叶交植，繁花似锦，雕壁缎帷，四面围着白玉屏风，大厅中放着三张小桌，桌上放着水果酒杯，桌下摆着蒲团。

    苍鹰心想：“这下可真考验功夫啦，咱们这三位梁上君子，只要稍有异动，立时便被那神女知觉。她功夫如此厉害，即便咱们三人与九婴联手，也未必敌得过她。”

    只听吱呀一声，厅门敞开，明王神女身穿红纱，婷婷袅袅的走了进来，她穿的极少，红纱之下，胴·体隐约可见，这番姿色神韵，当真是连比丘罗汉也难把持。在她身后，跟着九婴与杨黑理二人，九婴神色如常，沉着应对。杨黑理则喜不自胜，一脸沉迷。

    神女叹道：“两位公子，本宫要告知两位一则噩耗，那位迫雨公子突发恶疾，方才不幸逝世，因而未能来此赴宴，真乃遗憾至极。”

    九婴吃了一惊，忙问道：“怎地如此突然？我瞧那迫雨兄弟精神不错，为何突然暴毙？这可真是太可惜了。”

    杨黑理颤声道：“神女，可是....可是他冒犯了你，你下手杀了他？”他心下恐慌，突然想起这神女武功通神，自己处境其实极为危险，这才心慌起来。

    神女摇头道：“本宫疼爱他还来不及呢，怎能下此毒手？本宫查探他体征，发觉他体内蕴有寒毒，恐怕是练功走火，这才....唉...咱们不谈此事，来吧，咱们三人好好聚聚，喝酒长谈，寻·欢作乐。”

    杨黑理见神女貌美如仙，登时将害怕抛在脑后，色·迷·迷的笑了起来，三人在酒桌后坐好，神女正要发话，却听大厅外有侍女喊道：“启禀神女，咱们在光明顶殿外捉到一位擅闯的女贼！”

    神女神色不悦，说道：“莫要胡说啦，我又没开启魂石，怎能有人上的来？”她语气平淡，但声音却传至大厅每个角落，就仿佛在对人耳语一般清晰，内力之深，令人骇然。

    侍女尚未答话，却听另一个悦耳声音说道：“姐姐，百年未见，你一如往昔么？”

    听到那女子说话，苍鹰、谷霞与神女同时大惊，神女霍地站了起来，身子微颤，喜道：“是二妹，二妹，红香，红香，是你么？你终于回来了？”

    只见又一位绝色美女走入大厅，她也身穿长袍，留着披肩长发，肌肤苍白，双眸如星，但眉宇间却有一股凶煞之气，正是苍鹰先前遇上的血姜女。

    神女见血姜女神色冷淡，先前喜悦之色霎时消退，淡淡说道：“红香，你的病好了么？我记得百年之前，你在这光明顶上浑身无力，病得气息奄奄，现下看来，你的气色倒也不错。”

    血姜女冷笑一声，说道：“还不是拜你所赐？若不是你下毒害我走火入魔，我又怎会不得不离开此地，跑到那荒山野岭隐居起来？若不是我依照明王所留书信的指点，找到了血虎相助，我只怕早就一命呜呼啦。”

    神女叹道：“我说了多少次啦，当时你那病症，乃是你练功太急，********想要赶过我的进境，这才引来灾祸，绝非我下的手。而霞儿的情形与你一般，后来连她也离开了这里，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你可知道，当时我真是伤心欲绝。”

    血姜女摇了摇头，神情忧郁，缄口不语。

    神女见她服软，心中又起怜惜，忙道：“红香，你现下功力恢复了么？”

    血姜女叹道：“还是不成，你也读过明王的密信，更对我的症状了如指掌，我不能离开奴血山，否则一身功力，十不存一。”

    神女走上前，轻柔的摸着血姜女的脸颊，柔声道：“可怜的孩子，放心吧，姐姐我绝不会害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放眼天下，再没有一人能够为难你。”

    血姜女与神女抱在一块儿，凄然笑道：“姐姐，多谢你啦。”

    神女牵着她的手，走到大厅之上，拍了拍手，立时有侍女送上桌子碗筷，奉上美酒佳肴。神女让血姜女坐在自己身边，这两个美人并肩而坐，面容互衬，果然超凡脱俗，艳光四射，真有沉鱼落雁的姿色。那杨黑理本就神魂颠倒，此时一见，更是被迷得没心没肺，只怕快要魂归西天了。

    九婴举杯贺道：“二位仙女，你们姐妹今夜喜得团聚，在下心中，真是替两位欢喜，不知这位红香姑娘来自何处？为何突然来此？”

    神女笑道：“是啊，红香，你既然尚未痊愈，为何要来找我？是不是你终于想念起你的姐姐啦？”

    血姜女叹道：“姐姐，不瞒你说，我之所以回来此处，乃是因为在不久之前，我遇上几位胆大包天的强盗，偷偷跑上山来，夺走了我身上的荼蘼山花。这已经是二十多年来的第二次啦。我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但却不想不明不白的为人所害，只能不远千里，来到此处找你。”她说话时语气不悦，暗含怨怼之情。

    苍鹰心想：“这一次的强盗名声，老子肯定逃不掉了，上一次定是周行天下的手，话说回来，这血姜女还真是可怜。”想到此处，心里微感歉疚。

    神女摇头道：“妹妹，你还信不过我么？那绝不是我派人干的，我一直对你和霞儿极为想念，保护你们还来不及，又怎会起意加害？”

    血姜女握住她的手，说道：“姐姐，我就是怕你念我过度，这才出此下策，逼我来此。我无法可想，只能冒险露面了。”

    神女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傻孩子，真会胡思乱想。”她不动声色，试探血姜女功力，果然发觉她真气微弱，不足为惧，虽然有些悲凉，却也不禁放心下来。

    她站起身，说道：“杨少侠，你上前来吧。我知道你已然迫不及待，咱们这就开始传功吧。”

    杨黑理仿佛被雷击一般跳了起来，喜道：“这就来，这就来。神女大人，我杨黑理等这一天，可等了一辈子啦。”

    血姜女眉头微皱，似乎颇不以为然，明王神女向她望了一眼，笑道：“二妹，你至今仍是处·子么？”

    血姜女说道：“姐姐为何有此一问？”

    神女笑道：“我是怕你孤单寂寞，便想让你一道享这鱼·水之欢，这杨黑理人长得还不错，你难道半点都不动心么？”

    血姜女眼中露出恼怒神色，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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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念相思往昔

﻿神女见血姜女气恼，笑容愈发灿烂，她朝杨黑理招招手，杨黑理狂喜之下，冲了上来，正想在她面前跪倒，她袖袍一拂，一股微风将他托起，朝他妩媚而笑，杨黑理想起听到的传闻，不禁又惊又喜，问道：“我的神女大人，你要如何教我？”

    神女笑道：“你这滑头，你早就知道啦，还要让人家亲自说出口，也不知羞。”她身上红杉自行滑落，露出玉雕般晶莹光滑的身子，将杨黑理轻轻一推，这强壮汉子软软倒地，喉头咕咕发声，眼中流泪，额头流汗，嘴角流口水，神女又朝血姜女望了一眼，眼神中满是调笑之意。

    苍鹰想：“她在向血姜女挑衅，她想要试探血姜女是否仍然怨恨她，不然她为何要在自己师妹面前做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迫雨瞪大眼睛，失魂落魄的望着眼前的景象，恍惚间想起了轻衫，情·欲扰动，愁思顿生，一时连眼眶都红了。而谷霞则咬牙切齿，神情凶恶，再难以抑制心中的憎恶。

    苍鹰又想道：“谷霞先前所言，并非她先祖之事，她便是那霞儿，三位圣女之一，她们三人今夜齐聚在此，莫非全是巧合么？天下岂会有这等怪事？”

    神女喜道：“杨少侠，你可舒服么？”她除去杨黑理的衣衫，坐在他身上，仿佛一层薄薄的雪，罩上了黑色的岩石，她身子有节奏的抖动，与杨黑理融为一体，发出销魂的喊声，杨黑理已然丢了魂，嘴里喊着含混不清的话，表情又是疯狂，又是痴癫。

    九婴尴尬已极，扭过头去，不敢看这一幕，苍鹰暗暗发笑，说道：“老子当了一辈子童男都不怕，你这风·流的摧·花公子装什么正人君子？”

    血姜女愤怒至极，咬紧嘴唇，嘴角流下鲜血，谷霞也不比她好到哪儿去，屏住呼吸，一张脸涨得通红，并非羞怯，而是恼怒。她们两人练功走火，误入歧途，为了青春永驻，吃尽苦头，饱受折磨，至今未尝这男女之事，亦不敢对男子动情。此刻见明王神女放·纵至极，肆意狂欢，神情陶醉，心中嫉恨大作，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但两人知道明王神女武功远胜自己，即便见她故意挑·逗，知道她有所防备，若与她动手，也毫无胜算，当此时刻，唯有死死忍耐，等待她彻底放松警惕的时机。

    蓦然间，明王神女一声尖叫，伏在杨黑理身上，杨黑理呼声大作，竟痴痴笑了起来，但他动作仍未停止，一边傻笑，一边抖动。

    苍鹰见到杨黑理强壮的身子干瘪下去，仿佛浑身血液瞬间被抽干，他变得苍老、丑陋、瘦小、凄惨，很快便只剩下一具皮囊，一具骨头，又过了片刻，他浑身抽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明王神女离开杨黑理，刹那间，那壮汉皮肤腐烂，骨骼溶解，化作了一滩黑水。而明王神女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披上红袍，身子缓缓长高，脸型变化，竟成了杨黑理的模样。

    她粗声粗气的嚷道：“这小子功力不差，又让我增长了十年的功力，得保五年青春。”

    苍鹰、迫雨与九婴见状惊恐异常，万料不到这明王神女居然使出如此淫·邪的妖术，苍鹰心念急转，想到：“如此说来，这一百多年来随她上山的那些青年男子，全都已被她杀死了？那些下山传授功夫的青年英雄，正是明王神女本人？她之所以教授明教的内功心法，便是以利为饵，以色相诱，激发众人竞躁之心，浮华之念，竟至于不假思索的堕入她的陷阱之中？”

    明王神女变回原样，朝血姜女说道：“红香，这些年来，你可真受委屈了。”

    血姜女气得发抖，并不理她。

    明王神女轻笑一声，又面向九婴，笑道：“九婴公子，你先别害怕，你这等俊雅人品，我如何舍得伤你？我已得了五年寿命，也不急着霸占你啦。”说罢格格发笑，娇躯乱颤，神色妖邪难言。

    九婴站起身来，急忙说道：“在下...可否改变心意，就此下山？在下对天发誓，今夜所见之事，在下绝不向任何人提起，如若不然，在下定遭天谴，死的比杨黑理凄惨万倍！”

    明王神女哈哈笑道：“九婴公子可真是爱说笑，你既然上了山，自然就是明教中人了。未得本教主许可，我如何能放你离去？”

    九婴心急如焚，但表面上不露声色，暗想：“我先前招来那九婴女怪，但它为何仍未前来？若是我与它联手，虽未必能胜得过这妖女，但总多了一线生机。”他知道九婴女怪能够飞天遁地，但能否从映月台飞上这数百丈远的光明顶，实在毫无把握。

    明王神女笑道：“九婴公子，坐，坐，陪我姐妹俩喝一杯。”

    九婴愣了片刻，忽然取出圣火令，大声说道：“明尊有旨，明王神女听令！”

    明王神女与血姜女见状大惊，神女走上一步，仔细望着那圣火令，颤声道：“这...这真是圣火令，你是明教中人？”

    谷霞瞬间抓住苍鹰手臂，用狐疑的目光瞪着他，苍鹰露出苦笑，嘴唇微动，说道：“九婴是明教教主。”

    九婴说道：“在下九婴得蒙明尊青睐，从叶塞尼前教主手中接过这圣火令，凡我明尊座下弟子，见此令牌，如明尊亲至，但有所令，不得违逆，违者必遭天罚。”

    苍鹰感到谷霞身子抖得厉害，再往下看，明王神女与血姜女也是如此，仿佛三人遇上了天下最可怖之事，眼神又惊又怕，几欲转身逃走。这圣火令在她们眼中，似是不祥之兆，往昔难以驱散的噩梦。

    九婴稍高放松，退后一步，说道：“两位圣女，在下无意来此，本有着来光明顶缅怀先人，拜祭明尊之心。但见此地曾遭受浩劫，尔等亦曾受苦，在下与两位前辈重逢，既感欣喜，又觉心疼。如今咱们明教正想重振声威，征战天下，两位前辈武功既高，辈分又尊，不如随在下一同下山，会见其余教众，大伙儿见到两位前辈，心中敬慕喜悦，难以言喻。”

    苍鹰想：“九婴傻了么？这两个老怪物心中哪儿会有半点香火之情？你单凭圣火令，便想打动她们？当真痴心妄想。”

    明王神女抬起头，忽然宁定如常，不再惊惧，她淡淡说道：“这么说来，那些叛教之徒，尚未死绝？明教中那些十恶不赦的罪人，也还苟延残喘么？”

    九婴见她目光愈发凶狠，慌忙说道：“在下刚刚接任教主不久，并不知道昔日明教发生之事，还望前辈明鉴。”

    明王神女冷冷说道：“少说废话，你今天上山来，到底有什么图谋？若是你实诚相告，本宫还能让你多活几年。”

    九婴说道：“在下前来，乃是为了找寻明教的镇教神功‘炼化挪移’而来。”

    明王神女与血姜女互望了一眼，一时皆感心惊，明王神女说道：“我也不来骗你，这‘炼化挪移’之法，我们三姐妹各自习得三分之一，但彼此之间无法相融，而你方才亲眼所见，咱们每人所练的功夫，其中都有巨大缺陷。你若想修习‘炼化挪移’，即便我们将各自的法门传授于你，也是无济于事。”

    苍鹰又想：“她对九婴毫不提防么？为何连这些隐秘之事都告诉他？是了，她算定九婴无法活着下山，又何必瞒他？”

    九婴毫不惊讶，躬身说道：“两位前辈，在下曾经获悉，若要将‘炼化挪移’修炼至最高境界，须得手持圣火令，身怀四兽轮回玉，来到光明顶，找到一位名叫‘天龙慈悲明王’的前辈雕塑。”

    明王神女霎时大叫道：“你....你有四兽轮回玉？”

    九婴见她激动异常，神情变得宛如恶鬼一般，她身后的血姜女也是如此，不禁后退一步，说道：“在下确实身怀四兽轮回玉....”

    明王神女突然暴起，转眼来到九婴身前，挥掌纵横，抓向九婴衣领，九婴早有防备，朝后急跃，同时双剑出鞘，蓝剑“水帘幽谷”，红剑“火烧连营”，无暇自保，反而直击敌人要害。谁知明王神女掌心内力涌动，与双剑同时一碰，只听“当”地一声响，九婴感到一股巨力袭来，遍体经脉大震，踉跄落地，但又接连出剑抵挡。他守势严密，而明王神女又不欲伤他性命，一时竟奈何不了他。

    好不容易捱了七招，明王神女手指朝前一点，九婴胸口“膻中穴”被封，再也支持不住，双剑脱手，摔倒在地。

    明王神女急忙走到他面前，在他胸前一拍，面露喜色，笑道：“在这里了！”撕开他胸前衣襟，将四兽轮回玉取出来，她兴奋已极，当手掌触到四兽轮回玉时，身子竟在不停发抖。

    就在这时，她感到身后风声微响，内力生出感应，立即挥手抵挡，只感到一股掌力排山倒海般袭来，她与那人对了一掌，各自退开一步，只见血姜女正朝她怒目而视。

    明王神女皱起眉头，沉吟片刻，说道：“红香，你的内力怎么恢复了？”

    血姜女先前冒险抑制内力，便是想觅得良机，偷袭明王神女，谁知她功力如此深湛，反应迅捷万分，自己全力一击，居然仍奈何不了她。到此地步，隐瞒也是无用，她恨恨说道：“我来此处，便是要取你这贱·货的人头！你害我一生，占尽天下好处，我岂能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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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恨情决裂

﻿明王神女眸中寒光闪动，叱道：“我念昔日姐妹之情，满心怜你，这才待你如此热忱，如今你既然忘恩负义，想要暗算我，那可别怪我下手无情了。”她随手将四兽轮回玉扔在一旁，红光一闪，挥掌劈向血姜女，血姜女双掌交错，接下这一招，两人身影如蝴蝶般纷飞盘舞，刹那间接连出击。

    这两人使得皆是昔日明教精微奥妙的功夫，招式如云雾幻起，仿佛无处不在，目不及追，神不及辨，九婴望了片刻，心下悚然，暗想：“即便我使出全力，也无法在任意一人手下走过十招。”运内力急冲穴道，惊觉内息虽然运转不畅，但已能从闭塞经脉中缓缓流过，这等神效，自是章斧山那本秘籍所载功夫的好处了，他心下暗喜，趁着两人斗得紧凑，缓缓站起身来。谁知走了两步，忽然心口剧痛，又是一头栽倒，难以寸动。

    明王神女全神贯注与血姜女相斗，知她功力大进，远胜往昔，不敢怠慢，掌法变幻莫测，掌中凝聚真气，轻巧刚猛，兼而有之，将血姜女压得节节败退。她稳占上风，这才心想：“红香明明身患恶疾，在那奴血山之外，内劲几乎全消，怎么此刻仍能出手抵挡我这么久？”

    她有所不知，就在不久之前，苍鹰前往奴血山盗取荼蘼山花之后，那血姜女运功聚力时，陡然生出感应，只听到心中有个声音在呼唤她，让她赶往光明顶，蒙受明王恩典。她鼓起勇气，冒险一试，谁知走出奴血山百里之后，内力运转如常。她大喜之余，又想起与明王神女往昔仇怨，于是便设法来到她身旁，意欲趁她不备，暗中下手杀了这大仇人，可这明王神女虽然有些松懈，但她内力太高，反应迅捷，血姜女依然奈何不了她。

    血姜女咬紧牙关，使出“大旗蔽日手”，手掌带动袖袍，朝明王神女当头罩下，同时狂风飞扬，掌力从四面八方袭来，这是她潜心修行多年创出的绝技，以毕生功力击出八道掌风，每一道都蕴含断树碎石的大力。明王神女瞧出厉害，尖声呼啸，祭出“鸿源江河掌”，掌心向上，身周内力盘旋，浩浩荡荡，震怒不休，霎时将那八股掌力同时化解，随后倏地踢出脚尖，正中血姜女丹田，血姜女惨叫起来，口中吐出鲜血，摇摇晃晃，撞在墙上。

    明王神女呼出一大口气，笑道：“红香啊红香，你还有什么手段？”

    血姜女受伤不轻，知道今日难逃毒手，心下毫不畏惧，怒骂道：“我受你加害，恨你入骨，只恨老天无眼，让我不能挖出你的心，看看那心有多黑多恶。”

    明王神女勃然大怒，正想一掌将她击晕，忽然听得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她吃了一惊，退后几步，听到有人喊道：“瞧来就是这地方，那明王神女就在这里，大伙儿今日有天意相助，定然要将这神女擒住！”

    苍鹰也莫名其妙，暗想：“这是百洞百寨的‘好汉’，他们怎么找到了那个尸洞，又找到法子打开神庙的大门？”

    哗啦哗啦几声响，只见约莫三十位好汉冲入厅堂，一见眼前景象，全数停下脚步，齐刷刷的望着明王神女与血姜女。

    明王神女目光如刀，从他们身上冷冷扫过，众人士气消退，一时都有些战战兢兢，当先一位文雅青年拱手笑道：“神女大人，咱们大伙儿来拜见您了。”

    她冷笑道：“拜见？你们擅闯光明顶，一个个儿胆子不小。”她先前与血姜女会面，将所有侍女全数支开，因而不曾与这些强人照面，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知道若是双方碰上动手，己方必有损伤，她对那些侍女虽然严厉，但其实颇为关切，一时只感庆幸。

    那青年说道：“在下万湖崖的万清，神女大人，咱们大伙儿虽然鲁莽了些，但却是出于对神女大人的关爱之心，还望神女大人原谅。”

    神女说道：“那你们手上为何拿着兵刃，难道是用来演戏的么？”

    万清尚未回答，身后一位巨汉吼道：“事到如今，最多一死而已！擒住妖婆，万世之功！”一马当先，朝神女冲了过来。众人见他出头，立时群情激奋，也纷纷挺刃来袭。

    谷霞慌忙朝迫雨使了个眼色，迫雨立时会意，从天而降，手掌朝明王神女头顶劈下，而那血姜女见来了机会，也霎时杀到，凌空一掌，直取明王神女要害。

    明王神女咬着嘴唇，呼啸一声，顷刻之间，迫雨、苍鹰、九婴、谷霞以及一众“好汉”高声痛呼，纷纷踉跄摔倒。她又回过身来，与血姜女对了一招。血姜女难以抵挡，嘴里再次喷出血来，被击倒在一旁。而明王神女用力过度，元气大伤，缓缓靠在墙壁上，运功调匀气息。

    厅堂上的众人，一时倒的倒，伤的伤，全都动弹不得。

    明王神女缓缓说道：“你们服了我的荼蘼血花，身中奇毒，居然敢起意反我？我若激发这毒性，让你们一时三刻，全数化为血水。”

    苍鹰只觉四肢百骸无处不痛，胸口仿佛有尖刀在剜掘，但他转瞬间便有应对之法，使出蛆蝇尸海剑的心法，纯阳内力缓缓流动，覆盖经脉，附在血管内壁，防护毒素侵蚀，将毒素以内力消解。他不动声色，仍然趴在地上，静观其变。

    万清喊道：“神女，小的...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回头下山，这辈子再也不敢对神女大人不敬！”

    明王神女走上几步，在他身上轻轻一点。万清喉咙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吼声，突然间身子四分五裂，化作一滩肉泥。众人一见，更吓得魂飞魄散，却又不敢出声，只是倒在地上装死。

    她冷冷说道：“全给我闭嘴，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突然间，谷霞从地上跃起，一掌朝神女当空劈落，这一招不再留力，将浑身内力全数逼出，明王神女猛然惊觉，正想抵挡，但瞧见谷霞的脸，她霎时如同丢了魂一般。

    她颤声道：“霞儿！”

    谷霞面带狞笑，一掌正中神女额头，她闷哼一声，被这一掌击飞，撞在立柱之上，立柱断裂，发出一声巨响，房屋一阵摇晃，幸好未曾倒塌。

    明王神女目光又凄然，又愤怒，七窍流血，惨声道：“霞儿，你....你也回来了？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谷霞不答话，飞身抢上，捡起一把长剑，挑断明王神女的手筋，明王神女厉声惨叫，声音哆嗦，脸色惨白，但也无力抗拒。谷霞哈哈大笑，这才说道：“我怎会就此死去？我的‘仙药炼化’保我长寿一百多年，但我的内力却一天天衰减，若不是前些日子我忽然心生感应，知道此次上山必有所获，再过个十年，我可真活不成啦。”

    苍鹰大声道：“谷霞！原来你是这儿的圣女？你有法子解荼蘼血花的毒吗？”

    谷霞喊道：“你这笨蛋，被我利用至今，这才醒悟过来么？不错，我早知这荼蘼血花含有剧毒，我只能解我自身之毒，旁人之毒，我可就管不着了。”

    苍鹰怒道：“不管怎样，迫雨是你师兄，你怎能连他都不顾？”

    谷霞冷笑一声，说道：“师兄？本姑娘已经一百几十岁啦，他何德何能，敢做我的师兄？”语气冷淡，竟丝毫不以为意。迫雨苦笑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王神女流着眼泪，啜泣道：“霞儿，霞儿，你知道我一向最是疼你，你突然离去，我一直担心了许久。”

    谷霞忽然动情说道：“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刚刚我陡然现身，你本有机会制住我，可你见到我的容貌，一时不忍心下手，这才令我有机可趁，我知道，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声音婉转，表情怜爱，似乎深为感动，但忽然间，她抓起明王神女头发，狠狠甩了她十几个巴掌，直打得她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谷霞咬牙说道：“贱·人，你害我在先，现下又装出这幅模样，你大奸大恶，我决不能饶你！”

    她将明王神女放了下来，知道她手筋已断，难以为祸，而余人被奇毒所困，也已活不了多久，她一时顾不上其余，急忙找寻四兽轮回玉，找来找去，只找到三块，但她心急如焚，将其抱在胸口，满脸期待之色。

    过了半饷，那四兽轮回玉缓缓闪着冷光，似乎在与她的心跳感应。

    谷霞红了眼眶，欣喜若狂，她大叫道：“果然，他喜欢的果然是我，他传我的‘仙药炼化’，才是‘炼化挪移功’的精要所在！”

    就在此时，血姜女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谷霞，怒道：“不可能！不可能！明王他怎么会喜欢你这相貌丑陋，面黄肌瘦的丫头？”

    谷霞笑得欢畅，也不生气，晃动手中的三块小小玉盘，笑道：“你还记得明王留下的密信中是怎么说的吗？他传给心仪的姑娘‘炼化挪移’的真正奥秘，便藏在这四兽轮回玉中，若那姑娘能与四兽轮回玉生出感应，便能领悟炼化挪移的最高境界，你们都不成，哈哈，还是我，果然是我！”

    苍鹰与九婴互望一眼，眼中皆露出困惑之情，苍鹰心想：“为何九婴也能与这四兽轮回玉产生感应？莫非这阴魂不散的明王竟然喜欢九婴？传授九婴内功心法的人也是他？这人居然有龙阳之癖，真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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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破邪魔

﻿苍鹰满脑子鬼念头，九婴见他目光中含着笑意，居然并不如何惊慌，一时也感诧异。谷霞雀跃了好一会儿，站起身，走到九婴面前，从他手中取过圣火令，九婴被剧毒所制，无法抵抗。

    她双手爱怜的在圣火令上抚摸一会儿，柔声道：“血元大哥，血元大哥，到了最后，你深爱的人，果然还是我呢。可你为何半点不曾表现出来？害我一直被这念头折磨至今？”

    谷霞这般自言自语，过了片刻，神色毅然，举起圣火令，狠狠砸在四兽轮回玉上，这玉盘极为坚固，但圣火令材质更是罕见，竟似是玉盘的克星，猛砸之下，玉盘碎裂，苍鹰感到一股无形真气从玉盘中涌出，谷霞抬起头，呼吸吐纳，真气顺着她的口鼻涌入她的体内。

    他想道：“玉盘果然是魂石铸成，其中藏着内力，与映月台中的真气截然不同，此真气与人体内息并无太大差异，可以融于人体而无害。可....可它居然是从口鼻入体，为何不走体表穴道？这么做....”暗中思量，知道这般状况有极大隐患，一时更加忧虑。

    三块玉盘全数碎裂，内力入体，谷霞精神大振，只觉举手投足皆随心所欲，自知此刻内力绝不在明王神女之下，她笑道：“明神，你自高自大了一辈子，自以为高高在上，圣洁秀雅，可其实却一直糟践自己身子，与这些臭男人媾·和，实在是有愧明王大哥的教诲。可你又怎能料到，你如此作·践自个儿，败坏自己清誉，到了最后，还不如我守身如玉，收获更多？”

    明王神女抿住嘴唇，不再多言，但她眸中却并无悔意，更无惧怕之情，反而满是解脱。

    谷霞又道：“你想死么？哪有这么便宜？你喜欢男人？嘿嘿，我会剥·光了你的衣衫，将你在西昆仑山中游行，让那些仰慕你的洞主寨主一个个儿与你欢·好，你不是能吸取他们的功力么？我还真想再看看这表演呢。”

    明王神女朝她怒目而视，正想喝骂，但听血姜女怒道：“谷霞，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这般对她？”

    谷霞奇道：“对了，我怎地把你给忘了？红香姐，你仗着自己比我大了两岁，一直对我横眉竖眼，刁难不停，我忍你忍了很久啦，仔细想想，其实你比明神更加该罚，你一辈子没碰过男人么？嘻嘻嘻，如此正好，山下这花花世界中满是男子，以你的姿色，若是当街叫卖，立时便会引来一堆淫·虫...”

    苍鹰想：“谷霞失心疯了么？她语气怎地如此奸邪？先前不过有些残忍暴躁，可眼下简直丧失人伦，心思令人发指，与吸入真气前相比，她简直如同变了个人。”刹那间，他回忆起了扬州城那灾难般的夜晚，那群疯狂、凶残、仿佛丢失灵魂的信徒。

    谷霞走到血姜女身前，一把撕开她的衣衫，血姜女受伤极重，只是稍稍抵挡，立即挨了谷霞一掌，重重躺在地上。

    谷霞喊道：“我这就击穿你的琵琶骨，散去你的功力，这般你就不怕失·贞之后功力全失啦。”

    明王神女大声道：“谷霞，红香对你严厉，那是因为她关心你，爱护你，生怕你走上歧途。她内心对你实有真情切意，你如此对她，怎能忍心？你如若辱她，我立即自绝经脉而死！”

    谷霞吃了一惊，她深恨明王神女，可不愿她就此便死，冲上前去，想要点住她身上穴道，可就在这时，苍鹰突然大喊道：“别伤她，别伤她！”

    谷霞回过头，冷笑道：“你还有什么事？”

    苍鹰在地上艰难爬行，喊道：“咱们大伙儿都中了她的毒，只有她能解，谷霞姑娘，你念在我先前帮你，真忍心如此将我抛弃么？”

    谷霞哼了一声，说道：“你这自以为是的东西！你这条狗命，好稀罕么？”

    苍鹰爬到明王神女面前，哀求道：“神女，神女，我求求你替我解毒吧，你若施以慈悲，谷霞仙子心肠最好，一见你如此，说不定就此饶了你和红香啦。”

    血姜女凝视着苍鹰，忽然说道：“是你！你就是上山抢夺我身上荼蘼山花的西域人！”

    苍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惨声说道：“不错，就是我，可我如今也沦落到如此地步啦！你那荼蘼山花能解毒吗？我至今还带在身上，就在我怀里....”

    他作势要取荼蘼山花，伸手入怀，可骤然取出一把匕首来，他急速转身，一剑刺入谷霞咽喉，划开一条大口子，谷霞万料不到他还能动弹，而且速度极快，动作精准隐蔽，那匕首又锋锐无比，一时疏忽，身受重伤。她捂住喉咙，止住鲜血，神情痛苦，发出格格颤声，急速朝后退去，苍鹰双手翻转，一把抢过圣火令，并不追赶，身子一晃，来到九婴身边。

    九婴喜道：“大哥，你没事么？”

    苍鹰说道：“死不了，你刚刚是不是偷偷拿了一块轮回玉？”

    九婴点头道：“真是瞒不过你，没错。”

    苍鹰从他身后取出轮回玉，一击敲碎，拉起九婴手臂，在他商阳穴上捅破一个小口，九婴只觉一股雄浑无比的真气顺着伤口钻入体内。刹那间疼痛顿消，周身内力浩浩荡荡，光明正大，不禁翻身站起，惊喜问道：“大哥，这是...”

    苍鹰说道：“这才像样，她贪图省事，吸收真气的法子走上了邪路，以至于走火入魔了。”

    九婴刚刚得了神通，虽然精神抖擞，但活动片刻，只觉手脚有些麻木，就在这时，只见谷霞站起身来，喉咙处伤口已然愈合，伤处此刻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鳞甲，她神情震怒，五官扭曲，头发披散在脸前，美貌大打折扣，变得如同鬼怪一般，她嘶哑着嗓子大声道：“我宰了你，我要挖出你的心肝！”朝前一跃，朝苍鹰扑来。

    苍鹰喊道：“运章斧山内功化解真气！”一把推开九婴，取出匕首，刺向谷霞左眼，谷霞侧头避开，使出神妙掌法，在空中接连出掌，掌力罩住方圆五尺，苍鹰也不避让，匕首凌空挥舞，登时将那掌力击散，化作两道劲风，从他身旁呼啸而过。

    谷霞从未见过以剑破气的功夫，一时愕然，苍鹰又接连出剑，将谷霞逼退。

    她这一百多年来内力不断衰竭，除非万不得已，极少与人动手，因此此刻身上功力虽高，招式威力极大，但临敌经验远不及苍鹰，加上顾及伤势，有些束手束脚。而苍鹰全神贯注之下，使出蛆蝇尸海剑，离谷霞不近不远，可进可退，出招时快时慢，方位不偏不倚，又不停借助地形与她纠缠。他速度力道远不及敌手，但苦苦支撑，倒也屡屡化险为夷。

    如此缠斗许久，谷霞渐渐摸清他的套路，双掌一上一下，两股掌力同时攻来，苍鹰本被她逼到角落，没有退路，正惶急间，只听明王神女喊道：“走巽位，转妄昧！”

    苍鹰无暇细思，立时行动，朝前一躲，朝上一跃，只觉那两股掌力竟从他身旁绕过，虽然皮肤被蹭到，鲜血淋漓，倒也捡了一条性命。

    谷霞怒道：“贱人，你还未死么？”嘴里骂得凶狠，又朝苍鹰猛攻过来，明王神女见苍鹰反应极快，心中暗喜，接连出言指点。她对谷霞的掌法腿法了如指掌，说的易理口诀，苍鹰又能顷刻间领悟，一人口述，一人试演，竟配合的天衣无缝，有如千锤百炼。过不多时，苍鹰竟完全领悟其中奥秘，不再需要她出言相助，自行出招抵敌，越战越勇，不落下风。

    明王神女心想：“这青年悟性奇高，见机如神，不如....”她心念电转，喊道：“走雷原，荒草之位！借云气而升！”彼时苍鹰正处于守势，而明王神女却让他抢攻，乃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谷霞一听，当即小心提防，谁知苍鹰哈哈大笑，说道：“明神姑娘，你太调皮了！”借机远远跃开。

    谷霞惊怒交加，急速闪过，霎时拦在苍鹰前头，谁知苍鹰瞬时出招，匕首走云气方位而升，谷霞想要拦截，但这一招乃是她功夫中的破绽，她如何抵挡得住？只听噗呲一声，苍鹰匕首刺入她心脏，她高声痛呼，手脚并用，慌忙逃到远处。

    明王神女笑道：“好机灵的人儿。”

    苍鹰笑道：“若不机灵，就被你害死啦！”

    原来方才明王神女所言的战法，以当时的时机，如若出招，无异于自寻死路，她本意便是让苍鹰诱敌追赶，借机破敌，但又不能说破，以免谷霞有了提防。果然苍鹰顿悟她话中道理，一击命中敌人要害，这青年心思灵巧，几与她心有灵犀，明王神女满心欢喜，登时生出知己之感。

    谷霞深受重伤，若是换做旁人，当场便会死去，可不知为何，她依然存活，而且伤口已然止血。苍鹰不以为意，大声道：“谷霞姑娘，不要客气，如此收手，不免未能尽兴，再来几招，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突然间，异变奇生。

    谷霞大吼起来，衣衫刹那间碎裂，露出被鲜血染红的胸口，在心脏伤口处，黑色的鳞甲仿佛狂长的野草覆盖上来，流过她的脖子，涌上她的脸颊。她整个人长高了足足五尺，变成了一只奇丑无比、体型巨大的黑鳞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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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暮阳如血

﻿苍鹰见状大骇，只觉眼前景象，与多年前扬州城的异状重叠在一块儿，迫雨也露出惊惧表情，大喊道：“谷霞，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

    谷霞仰天长啸，声若猛虎，她朝迫雨望来，喊道：“你吵死啦，我先宰了你！”她四肢在地上一撑，如一头爬虫般朝迫雨冲了过来。

    此时谷霞神智不清，不再使武功招式，但力气奇大，行动迅猛，转眼来到迫雨面前。迫雨虽然中毒，但他内力比九婴更胜一筹，勉力压住疼痛，起身想要闪躲，可谷霞来的太快，他脚步稍有停滞，她的巨掌已经来到他头上。

    迫雨暗叹一声，自知难以幸免，但就在危急关头，苍鹰突然从一旁赶来，匕首刺在谷霞后背上，她背上皮肤坚硬如铁，匕首一时刺不进去。谷霞高声咆哮，一拳击中苍鹰胸口，只听咔嚓一声，肋骨折断，苍鹰低哼一声，摔落在旁，脸色惨白，嘴角流下鲜血。

    谷霞大笑道：“一报还一报，我焉能放过你这小子？”她缓缓转过身来，只觉自身愈发沉重，但力气也不停增长，她高举双拳，向苍鹰压下，苍鹰哈哈一笑，竟丝毫不露惧色。

    突然间，谷霞浑身巨颤，低下头，伸手一摸，感到自己后脑勺上扎着圣火令，她头晕目眩，一个踉跄，朝前栽倒，苍鹰奋起余力，往一旁闪躲，避开了她庞大的身躯。地面震动，烟雾扬起，九婴从中现身，将苍鹰拉了起来，说道：“大哥，抢了你的风头，你不会怪我吧。”

    苍鹰佯怒道：“怎会不怪你？老子一根手指头都能胜它，如今被你搅合，威风荡然无存！”

    九婴轻笑一声，走到谷霞身旁，见她此刻模样，心下不免有些惊惶，问道：“我不会....也变成这副怪模样吧？”

    苍鹰摇摇头，双眉紧锁，不敢断言，一时困惑至极。

    谷霞奄奄一息，再也无法动弹，她身上鳞甲缓缓褪去，恢复常人模样，但皮肤早已支离破碎，瞧来触目惊心，她眨了眨眼，忽然流下泪来，双唇颤动，说道：“师兄，迫雨师兄。”

    迫雨忍住剧痛，快步走了过来，握住她的小手，问道：“师妹，我在。”见她惨状，想起她这一年来为了缓解自己体内寒毒，不惜与自己肌肤相贴，彼时温柔姑娘，此刻却成了这般惨状，虽然生性有些冷漠，但心下自也黯然神伤。

    谷霞惨笑几声，低声道：“若是...若是你当时要了我的人，我也许就不会成这幅模样啦。”她运起最后功力，双手轻柔的握住迫雨面颊，吻了吻迫雨嘴唇。忽然，她伸出手，从肚脐处摘下一朵紫色小花，交到迫雨手上。说道：“这是...这是我的荼蘼银花，放心，其中没有剧毒。你服下它，从此以后，百毒不侵。师兄，师兄，你是我这一百多年来，唯一曾放在心上之人。可我...可我却不能真正对你动心，现如今.....”

    迫雨接过荼蘼银花，红了眼眶，但却并未流泪，他说：“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师妹。”

    谷霞苦笑起来，闭上眼睛，就此香消玉殒。

    迫雨静静坐着，过了许久，这才将谷霞抱了起来，他剧毒未消，浑身如同万针刺心，痛苦无比，但他却强自忍住，说道：“明神前辈，谷霞姑娘本是明教中人，在下能否将其埋在神庙之中？她虽然犯下罪过，但她已然身死，便有再大的不是，还望明神前辈原谅于她。”

    明王神女慢慢站起身，走到近处，凝视着谷霞面容，一时并不言语。她不说话，那些闯入的三十位好汉可忍不住了，纷纷喊道：“明王神女大人，这女的冒犯于你，怎能饶她？”“不错，应当曝尸在外，让各位营寨洞主瞧瞧，来个杀鸡儆猴！”“神女大人，小人愿意戴罪立功，将这女子尸首带下山，一个个山头跑一圈，向大伙儿说说清楚！”

    明王神女叹了口气，手指一捏，众人正在叫嚣，突觉剧痛难忍，一时三刻，全数口吐鲜血而死。九婴与苍鹰脸上变色，苍鹰心想：“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依然存有功力，若真要放对，只怕又是一场苦战。”

    她摸了摸谷霞满是伤口的面容，怔怔流下泪来，哭道：“可怜的霞儿，姐姐我没能照顾好你，怎敢对你心怀怨憎呢？”

    血姜女从她身后走来，握住明王神女的手，说道：“我现在才知道，我和霞儿之所以发病，绝非你下手造成，姐姐，你心肠很好，不会这么做的。”她先前见明王神女以死相救，心里感动已极。两人相视苦笑，一时之间，芥蒂全消，忆起往昔情谊，百年恩怨，又不由得心生惆怅懊悔之情。

    明王神女说道：“迫雨公子，你先前是故意假死，与谷霞一道潜入光明顶的么？”

    迫雨说道：“不错，在下有罪，难辞其咎，还望明神前辈重罚。”

    明王神女摇头道：“我不怪你，你先将荼蘼银花服下，随我来吧，我亲自将霞儿妹妹的尸体埋在她最爱的明王身边。”

    苍鹰心想：“趁迫雨现在昏了头，还没瞧出我是谁，老子与二弟先脚底抹油，开溜算了。”可心头忽然又生出一股寒意，只觉尚有大事未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明神与血姜二女忍住伤痛，领着众人走到先前埋葬明教要人的庙堂，却见机关开启，铁门洞开，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却也并不出言责怪。她们从旁取过铁铲，挖开天龙慈悲明王石碑旁的泥土，将谷霞放了下去，又依依不舍的将她掩埋。

    做完此事，迫雨说道：“在下犯下大错，实在无颜再留在此地。若明神前辈准许，能否让在下就此离去？”

    明神笑道：“迫雨公子，我原先骗你上山，本打算对你不利，你不怪我，我已经谢天谢地啦。你若要离去，我哪敢留你下来？但我有一事相求，还望公子答允。”

    迫雨说道：“此间之事，在下绝不会向旁人述说，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明神见他自行说出来，微微一笑，领着迫雨来到一处山崖边上，那山崖也是由魂石形成，先前迫雨与九婴便是由此上山。神女说道：“迫雨公子，我启动真气通路之后，若不刻意维持，它能持续一个时辰左右，以你的功力，从此下山，应当不难。我和姐姐身上有伤，就不远送啦。”

    迫雨躬身向众人道别，苍鹰唯唯诺诺，敷衍了事，九婴却急忙说道：“迫雨大哥，你我一见如故，你何不加入咱们明教？将来共商大事，建功立业，共享荣华富贵。”

    苍鹰一扯他袍子，目露讨饶之情，九婴瞪了他一眼，理都不理他。

    迫雨摇头道：“在下受师父大恩，眼下是剑仙派的门徒，如何能轻易背离师门？九婴公子，咱们将来有缘再见。”说罢凌空而下，不多时便已走远。

    九婴长叹一口气，大感失望，却又不死心，还想追上去相劝，便也生出离去之心。谁知明王神女却说道：“九婴公子，十婴公子....”

    苍鹰除去易容，嚷道：“对不住，在下名叫苍鹰，先前一直用的是假名，欺瞒前辈，还望见谅。”

    血姜女笑道：“你这小鬼，你先是欺负到我头上来，现下又欺骗我姐姐，真是可恶至极。”

    明王神女微笑道：“正是如此，你们两个都是我明教中人，既然来到光明顶，不好好陪陪咱们两个老前辈，怎能说得过去？”

    苍鹰满脑子粗俗念头，一听此言，吓得魂不附体，忙道：“两位前辈，在下练的是纯阳童子功，你们可莫要打我的主意，你们来看，这位九婴公子如花似玉，年轻力壮，正是夜·御·百·女而金·枪·不·倒....”

    九婴怒道：“你听听你说出来的话，就你这德行，还能练纯阳童子功？”

    明王神女娇笑道：“总而言之，你们两个小家伙一个都不准跑。不过你们放心，咱们姐妹可不会再起意加害你们啦。你们在山上住个十天半月，我定会命人好生伺候，以报答你们救命之恩。”

    九婴微觉犹豫，谁知苍鹰却一反常态，说道：“既然两位前辈如此客气，那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当下明王神女叫来侍女，将苍鹰与九婴安顿在客房之中，客房布置古典，颇有古时清幽之风。过了一个时辰，又与血姜女一同前来，替苍鹰治疗伤势，照顾的温柔周到，无微不至。

    九婴说道：“神女前辈，红香前辈，我大哥身强体壮，这区区小伤，对他而言算不了什么。你们自己伤势如何了？”

    血姜女说道：“公子莫要担忧，咱们二人修习的炼化挪移功夫，讲究以气补血之道，只要不断手断脚，或是受了致命伤，复原起来加倍迅速。只不过这几天之内真气受损罢了。”

    九婴一听，这才放心下来。明王神女与血姜女在房中与两人畅谈许久，问了许多江湖轶事，九婴天生口才伶俐，妙语连珠之下，逗得二女笑声连连，而苍鹰生平天南海北的闯荡，言语中有一股横刀立马的气概，说起种种故事，令人啧啧称奇，如此一直聊到深夜，二女这才离去。

    住了两天，到了第三天早上，二女又来拜访，苍鹰见两人化了淡妆，气色极佳，满面红光，丽色更胜往昔，暗想：“她们又要出去采·阳补·阴了么？这般隆重？”

    二女如何看得透他心中污浊念头？进得房来，明王神女说道：“九婴，苍鹰，我也不来客套啦。你们二人救了咱俩的命，又是明教中人，咱们无以为报，商议了许久，便想分别传你们两人一套功夫，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九婴本就是为了明教神功而来，一听之下，大喜过望，问道：“可是‘炼化挪移’的功夫么？”

    血姜女说道：“九婴公子，你吸收了一块四兽轮回玉中的真气，算是练成了‘炼化挪移’的一部分，此时功力，已足以横行江湖，震慑群魔了。明神姐姐打算传你这‘炼化挪移’演化而来的一套掌法，名叫‘鸿源江河掌’。”

    九婴激动万分，跪倒在地，面对明王神女，恭恭敬敬的喊道：“明神师父在上，受徒儿三拜！”说罢用力磕头。明王神女笑得合不拢嘴，将他扶了起来，说道：“好徒儿，好徒儿，想不到我明神居然能找着这么一位百年难逢的佳弟子。”

    血姜女轻笑几声，一转头，却见苍鹰蹑手蹑脚，已经溜到了门口，她怒道：“你跑什么？”一把抓住苍鹰手臂，苍鹰颤声道：“在下用的是兵刃，可不想学什么娘里娘气的功夫！”

    血姜女气呼呼的说道：“不许逃！你这么一说，我非要传你功夫啦！明神姐姐说你内力虽然不强，但悟性奇高，正好学咱们明教的剑法绝学‘流星’，你快点拜师！不然我可要你好看！”

    苍鹰见她凶巴巴的模样，不敢倔强，只能为难的磕了几个头，有气无力的嚷道：“师父。”

    明王神女在一旁抿嘴而笑，血姜女叹了口气，说道：“臭徒弟！第一天就惹为师生气。”她一抖红袍，说道：“起来吧，我带你去取‘流星剑’。”

    苍鹰奇道：“流星不是一门剑法么？怎么还要去取剑？”

    血姜女说道：“你这人功力太差，若要打底子已经晚了，流星剑法唯有神剑‘流星’方能使得出来，没法子，谁让你功夫如此差劲？咱们为了保住你的小命，只能将这柄神剑送给你啦！”

    苍鹰心中感激，知道她们不放心自己行走江湖，故而借口传功，赠送自己一柄神兵利器。他连忙再度跪倒，诚心喊道：“弟子苍鹰，多谢师父关怀。师父如此善良，定然美貌常驻，长命万岁。”

    血姜女羞红了脸，低声道：“你将来不惹师父生气，多来看看师父，师父就已经谢天谢地啦。”将苍鹰拉了起来，握住他的手，走出客房，沿着回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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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见异人情扰心意动

﻿血姜女领着苍鹰，穿过花园与水池，来到一座儒雅威武的雕像前头，那雕像容貌秀雅，留着山羊胡子，身披波斯长袍，但显然是一位中原人士。苍鹰打量此人，心头震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血姜女露出敬畏神情，双眸中情丝闪动，面颊微红，说道：“这雕像上的人，便是咱们中土明教数百年来武功最高的教主，天龙慈悲明王——血元，他在短短十年之内，练成了明教历史上传下的几乎所有功夫，又花了十年时间，创出了旷古未有的神功‘炼化挪移’，武功即便练到如明神姐姐这般境界，与他相比，依然如沧海一粟。”

    苍鹰喃喃说道：“血元？”

    血姜女点点头，绕着血元雕像走了三圈，闭上眼睛，纤手在空中如白鹭般盘旋，如此运功许久，苍鹰只觉眼前景色蓦然剧变，原先石墙之处，出现一条平坦道路，通入一个洞口之中。

    他奇道：“这雕像也是用魂石雕成？”

    血姜女叹道：“慈悲明王精通炼金术，而西昆仑盛产制造魂石的石材，他将炼金术融入武功之中，这才创出了炼化挪移。在此期间，他随手制成无数魂石，而这座雕像所用魂石中凝聚内力，用以生成幻觉，又造出一堵气墙，阻挡道路，故而似幻非幻，似真非真，其中奥妙，唯有咱们三位圣女与血元大哥知晓。”

    苍鹰说道：“难怪二弟想要找寻这雕像，原来这雕像通往你们珍藏武功秘籍的地方。只不过传他功夫的那位师傅又是如何得知的？”

    血姜女笑道：“定然是误打误撞，随口胡诌罢了，天下除了咱们三姐妹，无人能解开这魂石的幻觉。”

    两人顺着密道走入洞口，魂石重又发动，背后重新被伪墙堵住，血姜女拉着苍鹰又往地下走了大约四里路，来到一座空旷洞穴之中，洞顶高大，空气凉爽，人在其中，只觉自身渺小，而造化如斯奥妙，顿生敬畏之心。她点燃火烛，苍鹰见洞穴中竖着两排长长的书架，书架上满是书籍，皆保存完好，并无损毁之处。

    血姜女绕过书架，又走入侧面一间小房屋内，但见地上铺着床垫，装饰精致，墙上挂着一柄黑色长剑，血姜女将长剑取下，说道：“这便是流星剑了。”

    苍鹰将长剑接过，只觉入手极轻，不知是何材料铸造。突然，他听见对面石墙喀喀作响，朝左挪动，又露出一间厅堂来，两人来到厅堂中，血姜女指着三面石墙上的文字说道：“这三面墙上所书，便是‘炼化挪移’的内功。但血元大哥聪慧过人，撰写时用了波斯文，又在波斯文中用汉语的发音写了运功时的经脉走向，咱们三姐妹的功夫是血元大哥口述的，其实谁都看不懂，即便外人想要偷学这门神功，看了这一大堆怪字，也是毫无头绪。”

    苍鹰看了看文字，只觉头晕脑胀，心中烦闷，嚷道：“这位血元教主真是多此一举，他既然不想让旁人学，干脆一个字都别写，结果弄成这幅模样，若是旁人真心想学，只怕要急的吐血了。”

    血姜女幽幽叹道：“血元教主他最喜欢做这等事情，他曾经说过：凡人生性最贪，欲·念无数，邪念丛生，他生平最喜欢见到的，便是凡人露出贪婪本性，做出种种蠢事来。”

    苍鹰嘿了一声，心中对这血元教主不以为然。

    血姜女愣了片刻，说道：“你抽出剑来吧。”

    苍鹰点点头，握住剑柄，将长剑抽出，刹那间，只见黑色剑身上隐隐闪着红光，有如烛火闪烁，仔细一瞧，发现这剑上刻着无数铭文，就像道士驱鬼时的符咒一般。他正感奇怪，突然这长剑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侵入苍鹰手腕，连入他经脉真气之中。苍鹰惊呼一声，想要松手，可这长剑牢牢黏附在他手上，宛如大树生根，任凭他乱动乱扭，却半点也甩不脱。

    血姜女柔声道：“莫慌，流星剑正在考验你呢，你眼下还驾驭不了它，再过一会儿，它逗你逗得够了，自行便会脱落。”

    苍鹰惨叫道：“这长剑上是不是有妖怪？怎么还会逗我玩儿？”

    血姜女见他狼狈，笑得花枝乱颤，说道：“这长剑名曰流星，出剑之时，宛若陨星坠落，势不可挡，若将流星剑练到最高境界，在一个心跳间能刺出三十三剑，每一剑皆神威惊人，足以斩断铁石，截断烈风。但这门剑法却并非人力所能传授，这长剑中确有游灵相随，若是与持剑之人投缘，自会将真气与那人内力相互协同，从而领悟无上剑术，古往今来，中土明教之中，练成这流星剑之人，唯有慈悲明王，也就是血元大哥。”

    又过了片刻，苍鹰还是管不住自己的手，那长剑引着他上蹿下跳，东游西跑，前后乱动，苍鹰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脑袋撞墙撞门，一个不小心，竟朝血姜女撞了过来。血姜女本来被逗得哈哈大笑，怎料得到厄运骤至，一下子被苍鹰扑到在地，她惊呼一声，被苍鹰压倒，登时只觉得意乱情迷，一翻身，反压上来，握住苍鹰手掌，微微用力，苍鹰手臂一软，终于摆脱了流星剑的纠缠。

    苍鹰松了口气，叹道：“好险，好险，还好师父在这儿，不然真给这流星剑当做猴耍了。”

    血姜女骑在他身上，双目凝视着他，忽然管不住自己，小嘴吻上了苍鹰嘴唇，苍鹰吓得寒毛直竖，喊道：“师父饶命，莫要采徒儿的本元！”

    血姜女见他抗拒，急忙抬起头，羞得面红耳赤，小声道：“咱们师徒打闹玩笑，你何必如此慌张？你师父练得功夫，可不能与男子亲密，若是被破了身子，功力尽失，你当师父愿意如此吗？”

    苍鹰松了口气，爬起身，说道：“师父，这等玩笑，咱们还是少来为妙。我苍鹰虽然是粗人，但尊师重道，自来乃是我苍鹰心中头等大事。而且师父如此容貌，若是我苍鹰一个不当心，那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血姜女嗯了一声，在苍鹰身边坐下，说道：“徒儿，如果....如果我将一身功夫都传给你，就算将来我失了....失了功夫，你....你会一辈子保护我吗？”

    苍鹰说道：“你就算不失功力，若有危难，难道徒儿就能够弃师父于不顾了么？你尽管放心，就算苍鹰离你千里万里，若是得知你有难，我苍鹰马不停蹄，累死累活，也要赶到你身边。”

    血姜女一百多年来守身如玉，除了血元之外，再没有与别的男子如此靠近，而血元虽是她名义上的师父，可待她们姐妹三人皆有如爱侣，虽不曾有所冒犯，但平时亲亲我我，打情骂俏，却也不算稀罕。因而在她心中，师徒尊卑观念极淡，此刻与苍鹰共处一室，只感到心头小鹿乱撞，霎时又回忆起往昔那段旖旎风光。

    苍鹰定了定神，骂道：“这流星剑倒也狡猾，捉弄老子，险些连老子师父都给害了，不成，老子非得教训教训这混球！那把剑掉哪儿去了?”

    血姜女忽然说道：“苍鹰，我喜欢你，你要了我吧。我将我心中所学武艺全传给你，你随我回奴血山，我们在那儿平平安安的住一辈子，那儿没有世道险恶，没有丑陋俗人，只有我，还有血虎，还有许许多多，极有灵性的野兽，我虽然武艺全失，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会如同凡人一般与你一道变老，咱们俩无论生死，再也不分开了。”

    苍鹰一呆，问道：“师父，你又在开玩笑么？徒儿生平最怕这档子事啦。”

    血姜女急道：“我....我并非说笑，我是真的。苍鹰，你救我们姐妹性命，我们都很感激你。姐姐她可以找男人相伴，可我只怕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可靠的男人啦。”

    苍鹰吓得心胆俱裂，喊道：“我苍鹰是天下最混账的男人，天下胜不过我的男子少之又少，师父，你见得男人不多，以至于见着蛤蟆却想成了天龙，我苍鹰又有哪点儿好了？”

    血姜女听他拒绝，眼眶一红，哭泣道：“我不知道，我也许...也许是寂寞的快发疯了吧，我总觉得，你与血元大哥很像，真的很像。他有几次也与我如此....如此亲密，我主动献身，他也找借口打发了我，难道我真的如此不堪么？徒儿，是不是因为我与野兽为伍，你觉得我是妖怪啦？”

    苍鹰蓦地心念一动，捂住血姜女的嘴，伸手指放在她脖子边上，试探许久，感到她体内气息紊乱，显然被什么人施展了迷魂之法。他想：“师父在进入这练武厅前并无异样，可我一抽出这流星剑，立时便心神大乱，以至于压抑不住心头欲·火，有什么人感应到了流星剑，不动声色的便令师父丢了魂，那人躲藏在此，又身具如此神通，到底是谁？是谁？”

    他一颗心怦怦直跳，握紧流星剑，剑上煞气再度沿着经脉侵袭而来，但苍鹰运起蛆蝇尸海剑，在转眼间将煞气转化，与自身真气融合在一块儿，他感到流星剑渐渐平静，但剑上涌动杀气，似乎在对自己说着话。

    血姜女见状大惊，忙道：“徒儿，你能制住这流星剑了？”

    苍鹰闭上眼睛，说道：“流星剑....在传授我剑法，剑上煞气融入我气脉，以后我每次使动流星剑，它自会寻觅良机，使出流星剑法。”

    血姜女一时忘却了情·欲，悲伤稍减，喜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以往除了血元大哥之外，再无人能驾驭得了它了。这是明尊的恩赐，恩赐，是他将你派到我身边，补偿我失去血元大哥的劫难。”

    苍鹰手持流星剑，拉着血姜女，朝那座洞窟走去。血姜女不想就此离开，仍不停向苍鹰求·欢。苍鹰连连推脱，两人来到洞窟之中，苍鹰双目朝四面八方扫视，渐渐将目光对着远处一面高大的石墙。

    血姜女见他神色有异，问道：“徒儿，怎么了？”

    苍鹰说道：“出来吧。”

    血姜女问道：“这儿还有其他人？不可能，再没有人知道进入这洞穴的奥秘啦。”

    苍鹰又喊道：“以阁下的身手，为何藏头露尾，又为何要操纵师父的心神，让她受此侮·辱？”

    但听那块石墙后传来几声轻笑，墙壁飞快变得酥软起来，不久之后，化作一堆粉尘，而在石墙之后，出现了一座石室，石室中坐着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俊朗男子，身穿一身华贵长袍，眼神中满是嘲弄之色，欢快的望着眼前两人。

    血姜女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浑身颤抖，尖声叫道：“血元大哥？你...你还活着？可你明明....明明被那人斩去了脑袋。”

    血元笑道：“这位小朋友可当真了不起，居然能察觉到我藏身之处，又能降服这流星之剑，你可真令我意想不到。”

    苍鹰忽然变得沉静异常，他说道：“那些西昆仑的人，是你引上山的？又是你将他们从明教先祖神庙中放出来的？”

    血元说道：“半点不差，你可聪明的紧。看那些人为了贪欲奋不顾身的模样，哈哈，其中的乐子，真是无以伦比。”

    苍鹰点了点头，朝血姜女望了一眼，见她一副心碎欲绝的模样，又道：“如此说来，师父之所以忽然能够离开奴血山，谷霞姑娘受到灵感驱使前来此地，自也是你的手笔了？”

    血元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三个丫头，彼此不再见面，自也不能有如今这般精彩的结局。我若不在她们身后推一把，这互相僵持，暗中怨恨的局面，可委实沉闷的紧了。不错，她们练了我的功夫，我能向她们发出暗示，嘿嘿，以她们的性子，会有怎样演出，我心里清楚，也期待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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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上元开辟

﻿血姜女迷茫万分，说道：“血元大哥，你在说什么？我亲眼见到你被那人杀了，砍下头颅，那么....那么....”

    血元叹道：“那是山海门整出来的名堂，他们将我脑袋抛在冥池中，没过多久，我就活了过来。又花了二十多年时光，我才想起自个儿是谁。”

    苍鹰问道：“你传授她们三人炼化挪移时，打得是什么主意？为何后来师父与谷霞所练的功夫会出岔子？那也是你捣的鬼吗？”

    血元摸摸胡子，神情戏谑，瞧见血姜女泫然欲涕的模样，心下更觉滑稽，他笑道：“我见她们姐妹三人友爱情深，彼此照顾，当时便心想：‘若是我令她们三人互相生出猜忌，喂养她们心中贪念欲·火，那又会是怎样的情形？’于是我便随意这么试探试探，哈哈，她们毫无察觉，果然在短短几年之内便互生敌意。若非我被那魔头杀了，我在位之时，她们只怕已自相残杀起来了。”

    血姜女神色渐渐变得凶狠起来，眉头紧皱，双眸闪着寒光，她咬牙说道：“我们...我们功夫当中的异样，那封你留下来的书信，都是你捣的鬼？谷霞她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也是你的安排？”

    血元连连摆手，笑道：“这你可冤枉我了，我怎知她吸入四兽轮回玉中的内力，竟会自行炼化血肉，形成那般怪异模样？我本来只想让你们三人互相动手，看看谁生谁死罢了。”

    苍鹰哼了一声，说道：“谷霞虽然身死，但却换来了师父与师伯之间的和睦，只怕你心中失望的紧了。”

    血元咧嘴而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眼中闪着异光，他说道：“谷霞一死，她们两人自会和好一段日子，但我自另有妙计，让她们两人再度翻脸。这位小兄弟，你可不知这人心底的黑暗，到底有多深多恶。若是心智一乱，便是为了蝇头小利，锱铢之数，亦会抛弃亲情，杀妻食子。”

    血姜女闻言大怒，尖啸一声，飞速朝血元袭来，她双掌在空中转了一圈，逼出浑身内力，一时掌力大盛，势如狂龙。血元叹了口气，手指微动，面前忽然竖起一面石墙，血姜女一掌击在石墙上，只听“波”地一声轻响，掌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弭不见。

    她万料不到自己全力一击，在血元面前宛若儿戏，慌忙之下无暇细想，抽身倒飞出去，谁知那石墙陡然化作泥浆，霎时将她罩住，又凝集成条条锁链，缠住她四肢，将她捆绑在地，血姜女用力挣扎，表情疯狂凶狠，但那锁链却纹丝不动。

    血姜女嘶哑着嗓子哭喊道：“你骗我！你骗我！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你害了我，害了谷霞，害了姐姐一生！”

    血元叹道：“你境界不到，自然不知，所谓情·欲凡心，不过是庸人自扰之情罢了。若是一心钻研武艺，不断击破其中障壁，便知世间之乐，无一能与之相比。我生平乐趣，习武乃是首位，而操纵人心，遍览丑恶，尚在其次。至于男·欢·女·爱，于我而言，直如同粪土一般。”

    苍鹰走上一步，握住剑柄，说道：“你打算对她怎么样？”

    血元说道：“我可以炼制一种药物，你俩服下之后，便会忘却在此遇上我之事。回去之后，我再费心安排些巧妙戏码，哈哈，那又将是数十年的恩怨情仇。”

    苍鹰深深吸了口气，神色愈发平淡，他说道：“在阁下动手之前，在下尚有一问。”

    血元点头道：“你问吧，你能将我揪出来，我自然应当赏你些甜头。”

    苍鹰问道：“除我之外，你可曾带外人进入这洞穴之中？那人是否研习过炼化挪移之法？”

    血元露出惊讶表情，奇道：“你怎么知道？不错，大约在三十年前，我扮作波斯商人模样，曾在西域遇上一位挺有学问的中原侠士，我与他稍稍聊了片刻，他说起过一些奇妙设想，嘿嘿，那些道理十分深奥，连我听了也有些好奇。于是我便带他来到此处，让他习练‘仙药炼化’的功夫。他天分不错，又精通波斯文字，只看了三遍，便将功法全数记住了。”

    苍鹰又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血元思索片刻，说道：“他叫周行天，说来也巧，他是玄夜教逍遥宫的人物。嘿嘿，大伙儿全是西方邪教中人，我自当帮他一把。”

    苍鹰心想：“这么说来，周行天于三十年前在此习得了炼化挪移，将其悄悄传给了九婴？无怪乎他能吸纳轮回玉中的真气。”

    他深深呼吸，垂下脑袋，拱手说道：“多谢阁下指教。”

    血元笑道：“你又何必谢我？反正待会儿你俩什么都想不起来....只不过我可得好好斟酌药剂份量，免得烧坏了你们的脑子，那可未免太无趣了....”

    话音未落，苍鹰身子忽然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晃动的如此厉害，连周遭石壁也随之剧烈摇晃，一时之间，洞穴隆隆作响。血姜女只觉浑身涌起恶寒，仿佛身处冥府之中，身旁满是瞧不见的妖魔鬼怪，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却不知这恐惧感从何而来。

    血元睁大眼睛，默然相望，过了半饷，他说道：“好凌厉的杀气。”

    苍鹰抬起头来，已然换上了另一张脸，那张脸上双眸血红，神情冷酷，但眉宇间却充斥着令人胆寒的杀意。似乎只要朝他望上一眼，那杀意便阴魂不散的涌上心头，意欲吞噬观者心神。

    血元呆立许久，说道：“是你？”

    那人说道：“是我。”

    血元叹道：“飞蝇，你失踪已久，人人都不知道你去了哪儿，连门主也一无所知，这可真是奇哉怪哉。阿青四处找你，你可曾遇上她？”

    飞蝇说道：“不曾遇上她，我此次前来，便是专门来找你，原本心中不抱希望，谁料果真在这儿遇上了你。”

    血元奇道：“找我？你找我又有何事？”

    飞蝇说道：“在此杀你，门主也未必知晓。”

    血元愣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说道：“杀我？就凭你？莫说你武功未必胜得过我，就算你赢了一招半式，又能奈我何？你疯了吗？咱们现下已经是山海门的人了，不死不灭，若存若亡，你要杀我，真是痴心妄想。”

    飞蝇说道：“我不止要杀你，凡是山海门的人，我一个个都要宰了。但除了你之外，余人我暂无把握，又怕被其余人知晓，若是被他们找到我的下落，只怕难以应付。今日你深陷地底，即便门主神通广大，一时三刻，也难以知晓。”

    血元笑了几声，摇头道：“山海门里满是你我一般的疯子，但谁知你病的如此厉害。罢了，罢了，左右无事，我便陪你打上一架吧。”

    刹那间，血姜女已经看不见两人身影了。

    她一百多年来定居荒山，以野兽本元为食，耳清目明，视觉敏锐，尚胜过明王神女一筹，但当着两人动手之时，她只感到模模糊糊的雾影在眼前晃动，在头顶晃动，在这洞穴中晃动，在四面八方的每一个角落晃动。

    她听见刺耳的交鸣声，那是兵刃相撞发出的轰鸣，但声音密集，以至于有如龙吟虎啸，竟无片刻停歇，两人出招之快，如电骇雷耀，难以想象。

    斗了片刻，飞蝇与血元现出身影，两人手中皆持刀刃，飞蝇手上乃是流星，而血元手上则是一柄黑乎乎的弯刀，表面上满是剑痕，她知道流星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神兵，而这弯刀居然能与它相抗而不折，不知又是什么兵刃。

    血元身上罩了一层银色盔甲，盔甲表面光影流离，宛若水银一般。他说道：“说起武功招式，你确实胜我半筹，刚刚你刺中我三剑，若非我炼制这青天银甲护体，已然被你刺伤了。”

    他随手将那柄弯刀抛在地上，在地上一拍，一团黑泥涌了上来，他随手一拉，又成了一柄斧头，他说道：“那弯刀太重，用这斧头，只怕还能再快一些。”

    血姜女身子发颤，暗想：“还要再快？还能再快？”顷刻之间，她回想起了百年前血元与那魔使之间的恶斗。那两人激斗之时，高宫楼宇，宛如用沙子砌成一般脆弱不堪。而眼前之战，绝不比昔日逊色。

    飞蝇化作一道黑光，刹那间刺向血元，血元不闪不必，任由那一剑刺中自己胸口，长剑受阻，血元一斧斩下，砍中飞蝇肩膀，飞蝇身上也有真气护体，将利刃弹开，不曾受伤。血元欢呼道：“了不起，了不起，护体神功？可不比我的青天甲差了！”他拍出一掌，命中飞蝇胸口，与此同时，飞蝇也一脚踹中他的腹部。两人如箭矢般分开，又同时在空中凝滞。

    血元笑道：“这就完了？你不是说要杀我么？让我见见你的真本事吧，飞蝇。我听说你精通无形剑气功夫，我倒要看看，你的剑气，能否破了我的青天银甲？”

    飞蝇站在远处，毫无声息，他手掌微震，血姜女突然感到身上锁链尽断，身子轻飘飘的飞了起来，一直向上飘，直至贴住了百丈高的洞顶。她吓得惊叫起来，但一股柔和的内劲护住了她，让她不至于摔落。

    她很快明白过来，其实在这广阔洞穴之中，唯有此处，才是最安全之处。

    因为须臾之后，飞蝇使出了他的无形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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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游九天寻月

﻿顷刻之间，血姜女只感到乾坤挪移，天地倾覆。

    那名叫飞蝇的人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但风声咆哮，宛若天龙齐聚，刑天暴舞，原先辽阔巨大的洞窟被凌厉剑气充斥，威力浩大，有如巨海一般浮着天，托着地；宛若九天扶摇之风摧枯拉朽，碎石破壁；又好似泰山崩塌，万千巨岩从天而降，万物颤栗，命在顷刻；又如无尽天兵持刃突奔，杀声震天，扫荡群妖。

    血元深处其中，想要挪动身躯，但却步履维艰，身上青天银甲不断被剥落，又不停重新聚集，他所站之处地势坍塌，已然无法站立，只能勉强闪避。顷刻间，他竟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但他依然在发笑，他大喊道：“够了！消停些吧！”

    他身旁突然升起五枚拳头大小的圆球，每一枚圆球颜色尽皆不同，呈赤黄绿紫黑之色，那赤球飞天而去，势若奔雷，只听一声尖啸，飞蝇陡然现身，在不远处站定，脸颊上多了一道焦痕。而一枚紫球化作一道透明圆形罩子，将血元包裹起来，那茫茫剑气之海，再也难伤他半分。

    血元说道：“你的剑气虽有悍勇蛮劲儿，徒呈威势，威力虽强，未免落了下乘。”

    飞蝇望着那五枚圆球，说道：“这便是炼化挪移的至高境界？”

    罩子褪去，紫球复原，五球绕着他盘旋起来，血元笑道：“这五彩灵球，乃是炼化精华，乾坤神物，夺天地造化，攻守一体。我入了山海门之后，方才悟出这等功夫。若玄夜之后要来杀我，我未必会输给他的玄夜伏魔功。”

    他手指轻颤，红球如鬼魅般飞向敌人，飞蝇急速躲闪，避开红球攻势，那红球忽然炸裂开来，火光四射，红光刺眼，方圆五丈之内，山石皆被熔化成岩浆，红球从岩浆中升起，又自行绕着血元飞舞。

    血元又道：“黄球唤作雷公球，移速最快，影不及形。”呼地一声，黄球化作黄光，目不及追，顷刻间便来到飞蝇头顶，飞蝇长剑一横，斩在黄球之上，惊觉雷光暴射，通体酸麻，踉跄后退几步，手臂竟微微发颤。

    血元笑道：“护体神功，果然了得，若是换做凡人，已然被天雷劈成肉末了。”

    他招来绿球，沉吟片刻，说道：“这绿球乃天下奇毒，扩散之后，收拾不易，而且对你并无用处。那便用这阎王球来对付你吧。”

    飞蝇不敢怠慢，摆出架势，严阵以待，血元手掌往外一推，那黑球刹那间飞了出去，它忽隐忽现，闪烁跳跃，时左时右，飞蝇以气息刺探它的方位，一时竟毫无头绪。突然，那黑球出现在飞蝇身后，飞蝇急忙出掌抵挡，谁知与那黑球一触，他周身气罩立时烟消云散。只听喀拉一声，黑球撞中飞蝇肋骨，飞蝇低声闷哼，急速倒飞，撞入石壁中。

    血元说道：“炼金之术，乃炼化融合之道，但我反其道而行之，练出一门化解功夫，这黑球能解体世间万物，便是你的护体真气，在阎王球面前也难以为继。”

    砰地一声巨响，石屑飞散，飞蝇发出长啸，从石壁中飞了出来，血元笑道：“你还挺顽强。被我阎王球撞中，你的经脉损毁大半，到了这般地步，你还要与我为敌么？”

    飞蝇站在他面前，神色凄厉，说道：“你可知山海门之中，我为何要第一个杀你？”

    血元摇摇脑袋，说道：“我怎知你脑袋是怎么想的？我杀不了你，你也杀不了我。最多不过回归冥池，过个几天，又会回过魂来。”

    飞蝇说道：“你自以为超凡脱俗，视凡人有如蝼蚁，若是一味杀戮，倒也罢了。可你却以玩弄人心为乐，引其深入地狱之中，令人倍受大苦大悲煎熬，以圆你极恶之念。”

    血元哈哈大笑，说道：“所以你要替天行道？”

    飞蝇摇头道：“你虽为邪魔外道，我也并非天道仲裁。不过你沉迷歧途，扰了心术，功力不纯，最好下手，在山海门众人之中，唯有对你，我有必胜把握。”

    血元眯起双眼，眸中寒光闪过，脸上笑意顿敛，他说道：“你自信定能胜我？飞蝇，你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只怕是该回到冥池之中，好好洗洗脑子了！”他此时怒气勃发，呼啸一声，五枚圆球一齐朝飞蝇飞了过来。

    圆球来到近处，飞蝇双掌蓦然一合，圆球瞬间失了动力，在空中凝固片刻，缓缓瓦解成碎末。血元身子一震，只觉自身内力扰动，战意顿消，他心下惊奇，连忙朝后退开几步，一直退开数十丈，这才凝定心神，内息平静。

    他微感惊慌，干笑道：“你这是什么功夫？为何能压制我的内力？”

    飞蝇说道：“剑形乃天铸，有破邪灭魔之法，我以剑意之威，化作浩然正气，你心术不正，钻研邪道，无论你将炼金术用到何等地步，又能炼出何等法宝，在我剑意面前，皆将化为虚无，血元，你功力虽高，却绝不是我的对手。”

    血元垂首不语，知道今日万难取胜，摇摇脑袋，说道：“我答允你，饶过红香与明神二人。从此以后，不再对她们二人动手。遇上你之事，我也绝不会对山海门中之人提起。咱们这就罢斗吧，我先前说过，你即便砍下我的脑袋，我最多不过睡上一觉，又会在冥池中重生。”

    飞蝇扬起脑袋，笑道：“我说要杀你，便要杀你，哪儿有那么麻烦？”他一扬手，周身骤然冒出百柄红色长剑，火光如星，在他身旁游动，他手掌往下一压，剑芒如疾风骤雨，朝血元急速杀到。

    血元心里震怒，骂道：“你这王八蛋，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吗？老子并非敌不过你，只不过嫌麻烦罢了！”他一边痛骂，一边招出紫色圆球，化作罩子，挡在身前。这紫球熔入了天下至阳至韧之物，即便飞蝇剑芒惊天动地，也难破他这道防御阵势。

    飞蝇长啸一声，手掌在地上一拍，血元脚下突然喷出黑色浆液。血元大惊失色，霎时想到：这浆液乃是山中积存的石油。飞蝇先前以剑气猛攻，并非徒逞威风，而是早有预谋，打通一条通路，将地底的石油引了出来。

    他躲闪不及，被石油淋了全身，飞蝇令一根红色剑芒钻入地下，点燃石油，血元急忙撤去护罩，急速跳起，朝洞顶飞去，远远避开地下的烈焰大火。

    就在此时，飞蝇一剑刺到。

    血姜女身在近处，清清楚楚的看清了那一剑。

    剑招不快，招式不妙，力道也不见得如何沉重，乍看之下，平平无奇。但在今后的岁月里，血姜女将无数次想起这一剑，每一次回想，便愈发为这一剑之威而沉迷。

    她觉得，那一剑宛若流星。从空中一闪而过，虽然瞧得清楚，但却似幻非幻，如梦如魅，难以重现。当那一剑从她眼前掠过之时，万物静止，天地失色。她隐隐觉得，那一剑一旦出现，便象征着难以避开的死亡。无论是出剑之人，观剑之人，中剑之人，心中都会有这半念头。

    因为它似乎斩破了空间，打开了一条直抵敌人要害的捷径。

    血元被这一剑斩断了脑袋，身子坠落，被火焰吞噬。飞蝇抓住他的脑袋，如雄鹰俯冲般落地。

    但血元仍未死去。

    他眨着眼睛，笑骂道：“******好痛，飞蝇，你看，即便我成了这般模样，我依旧死不了。我的本元还在冥池之中，不多时之后，我又会活过来。”

    飞蝇露出诡异的笑容，他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若我并无把握，我怎会如此浪费功夫？”

    他捏了捏拳头，一拳砸在地上，地面并未碎裂，但过了片刻，地面开始冒泡，黑色的池水朝外涌出，不多时，便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池塘。

    但血元很快察觉到，那并非池塘，因为池子中流动的并非是水，而是黑色的火焰。

    血元惊叫道：“这是什么？”

    飞蝇笑道：“我怎么知道？若山海门守护的乃是冥池，这大概便是天池之水吧。我虽然未曾试过，但听说被抛入这黑色天池之中，无论神佛，皆无法再得重生。”

    血元悚然大叫起来，但飞蝇将他狠狠在地上一砸，血元头破血流，一时说不出话来。飞蝇不再犹豫，将血元的脑袋抛入天池，池中黑火如饿狼般撕咬着他，顷刻间，他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了。

    飞蝇一挥手，剑气如风，扑灭黑火，熄灭烈焰，令洞中恢复平静，血姜女感到托着自己的力道陡然放松，身子朝下坠落，她尖叫起来，但飞蝇伸掌一托，她坠势变缓，不多时，终于平稳落地。

    她望着飞蝇，眼中又惊又惧，如同虫豸望着大象，她觉得自己面对的乃是难以想象的谜团，深不可测的妖魔。

    她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只能跪在地上，五体投地，久久不语。

    飞蝇说道：“我饶你性命，但今日之事，你不许对任何人说。如若不然，我先杀了你姐姐，再将你一刀刀割碎，拿去喂你那头血虎。”

    血姜女魂不附体，连忙说道：“小女...知道，有生之年，绝不敢泄露仙家半点讯息。”

    飞蝇点点头，在她左右肩膀轻轻一拍，她感到浑身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眼前一黑，险些痛死过去。许久之后，她回过神来，迷茫的望着飞蝇。

    飞蝇说道：“血元传你的功夫错误百出，逼你死守贞·洁，令你心生嫉恨，故而歇斯底里。我方才调整你体内脉络，从今往后，你不必抑制情·欲，也不会因为失·贞而散功，若是遇上有缘之人，你便嫁于他吧。”

    血姜女大喜过望，喜极而泣，用力磕头，说道：“多谢仙家大恩，小女子从今往后，绝不敢忘了仙家的恩情。”

    飞蝇叹道：“情之为物，最是烦扰心神。我也不知此举对你是恩是害，只望你从此好自为之，莫要放·纵。”

    血姜女连声答应。

    飞蝇稍稍沉吟，又道：“不过你不许诱·惑苍鹰，亦不许以此惊吓他。此人乃我化身，若是因你失·身，我决不饶你。”

    血姜女一听之下，登时破涕为笑，说道：“仙家，你和苍鹰不是一个人吗？你如此凶恶，我如何敢招惹你?”飞蝇冷哼一声，竟微觉尴尬。他点上血姜女穴道，退到石墙边上，收摄心神，变回了苍鹰模样。

    皎月由洞顶缝隙洒落在地，照在苍鹰脸上，血姜女出神沉思，一会儿想起血元对自己的恩情，一会儿又想起方才那场百世罕见的比武，一时间思潮起伏，悲喜交加。

    她想：“若是世上真有神仙魔怪，咱们武功练得再高，在他们眼中，岂不是如砂砾般微小？”又望着月光下沉睡的苍鹰，见他神色宁静，模样祥和，一颗心也渐渐恢复了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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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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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鬼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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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莺啼序&#183:清晨客归故土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苍鹰身子抖动，抬起头来，只觉眼前模糊一片，但隐约瞧见血姜女正坐在自己不远处。他感到脑袋昏昏沉沉，身子骨沉重万分，仿佛刚刚被人从海水中捞起来一般。

    他问道：“师父？”

    血姜女答道：“你醒了？”

    苍鹰脑子渐渐清醒，见她身子僵直，立时知道她被人点上穴道，他握住她的纤手一探，已知解穴之法，在她嘴唇、眉心轻轻按摩，片刻之后，疏通经脉，血姜女登时行动自如。

    他扶着血姜女站了起来，问道：“师父，那慈悲明王人呢？”

    血姜女微觉悲伤，苦笑一声，说道：“你.....你别叫我师父成么？”

    苍鹰闻言一惊，但立时醒悟过来，立时问道：“是不是飞蝇出来过了？是他杀了慈悲明王？又点了你身上穴道？”

    血姜女叹了口气，说道：“若非如此，世上更有何人能胜过血元？”

    苍鹰急忙说道：“师父，我有一事相求。飞蝇现身之事，你万万不能说与任何人知道，即便明神师伯，也需得对她守口如瓶。那飞蝇残暴的很，若是....”

    血姜女心下害怕，顿首轻声道：“若是不听他的话，他便会杀了我与姐姐，再拿我们的肉去喂血虎。”

    苍鹰一时语塞，目光中透出忧虑之情。

    血姜女摸了摸他的脸，说道：“你大可放心，我红香功夫虽然不高...”苍鹰抢白道：“师父武功高的很，我生平所见高人，鲜有及得上你的，即便昔日逍遥宫的使者法王，也不是师父对手。”

    血姜女说道：“说了别叫我师父，你这孩子，怎地不听话？我的功夫与你...与你那飞蝇相比，有如萤火之光，比之日月之辉，但我说话自来算数。我答应过飞蝇，绝不会泄露他的秘密。”

    苍鹰急忙说道：“师父，有道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既然向你磕过头了，又怎能叛出师门？此举大逆不道，师父莫要逼我做这不孝不义之人。”

    血姜女叹道：“可我这师父却没什么功夫可以教你，实在名不副实，我心中有愧，若是旁人问起，我又该如何交待？”

    苍鹰举起长剑，舞了个剑花，说道：“师父传我流星剑的神兵剑法，我以后仗剑行走江湖，将元朝鞑子杀的落荒而逃之时，旁人自会知道血姜女红香的威名。”

    血姜女听他说的神气，渐渐不再惊惧，说道：“师父的闺名，你怎能随意和别人乱说？这样吧，除非你我二人单独见面，在外人面前，你不许叫我师父，就叫我前辈得啦。”

    苍鹰争了一会儿，但血姜女甚是执拗，苍鹰争不过她，只能勉强答应下来。血姜女见他服软，心中暗喜，说道：“咱们俩这就上去吧，看看姐姐与九婴公子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苍鹰一听，登时心生不安，就怕那血元还有什么诡计，喊道：“不好，那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生出乱子。”心慌意乱，急忙飞奔而去。

    血姜女气道：“你胡说些什么？师姐可不像我那般胡闹，她若是正经起来，可丝毫不近人情。”追着苍鹰原路返回。

    行不多时，他们来到习武大堂内，只见九婴正与明王神女出掌对敌，两人使得正是鸿源江河掌，这门掌法气势磅礴，有俾睨天下的豪气，却又可化大为小，灵动巧妙，雍容清闲；既有劈空掌力的功夫，又有近身搏斗的法门，乃是明教历代教主精研苦修的镇教之宝，练到最高明之境，掌力散开，护住周身一丈方圆，就算同时有五、六位难缠敌手同时攻来，片刻间也无法攻破守势。

    苍鹰见九婴招式挥洒自如，姿势翩然，隐隐有出尘登仙之风，而明王神女更是美若仙子，纤腰驰骋，轻随风飞，两人斗在一块儿，宛如一对神仙眷侣正在月中起舞一般。

    血姜女赞道：“师侄，果然进境神速，居然已经练到这般地步啦，再过几年，只怕我就胜不了你了。”

    苍鹰松了口气，暗想：“这小子精神不错，明神师伯也并无异样，看来他俩并未被血元耍弄。”九婴天赋极佳，吸收了炼化挪移内力之后，功力大进，短短几个时辰，已经将鸿源江河掌使得有板有眼，有章有法。

    正在暗暗赞叹呢，明王神女说道：“你这一招使得犹豫，若非我有意相让，你已然输了。”

    九婴说道：“师父一直在让我，我又岂能不知？若是师父使出全力，我十招之内，定然败北。”

    明王神女忽然身形一闪，如流水般躲过九婴掌力，在他胸口一按，九婴立时被她擒倒在地。她神情不悦，说道：“你和为师闹什么虚伪？以你此刻的功夫，若用你本门招式，五十招之内，我定然奈何不了你。你方才的话，是说我的鸿源江河掌，比不上你的九婴水火剑了？”

    九婴见她生气，心下惶恐，连忙跪倒在地，说道：“徒儿知错了，徒儿起练鸿源江河掌，使得不熟，破绽百出。而这门掌法博大精深，绝非顷刻间所能学会。徒儿一时慌乱，口不择言，惹师父生气，还请师父重责。”

    明王神女见他谦恭有礼，自也生出怜爱之情，叹道：“你天赋秉异，又身负‘炼化挪移’的神功，不过练了三个时辰，就已将这门掌法练到这等地步，若是每天苦练不缀，两年之内，江湖之大，恐怕再无人能胜得过你。我见你聪慧，一时逼得太急，这才对你发火，也是为师的不是。”说罢将九婴拉了起来，抬头望着他的脸，满脸慈爱。

    血姜女对苍鹰说道：“你看看人家徒弟，多么恭顺孝敬？哪像你这混账，对你师父大大咧咧，随随便便的？”

    苍鹰听她无中生有，也笑道：“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我看咱俩倒是般配，不做师徒，实在可惜。”

    血姜女哈哈大笑，拧住他的耳朵，说道：“你还嘴硬，就爱欺负师父。”

    明王神女与九婴见他们两人打闹，相视一笑，暗暗摇头。明王神女说道：“苍鹰师侄，九婴刚刚对我们说，你们俩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久居，今夜便要下山，对么？”

    苍鹰立时省悟，喊道：“不错，三妹、安曼，明教那些兄弟还在那儿等我们呢。咱们耽搁已久，他们只怕等的心焦，若是再过几天，只怕他们便要杀人放火，为祸乡里，以此泄恨了。”

    九婴笑骂道：“你当人人都是你么？除你之外，谁会这般无聊？”

    明王神女说道：“虽然我与红香不舍你俩离去，但既然如此，倒也不能延误你们的大事。红香，我们这就送他们下山吧。”

    血姜女朝苍鹰微微一笑，笑中风情万种，似有千言万语，苍鹰有些心惊，眼神躲躲闪闪，好在血姜女并未多说什么。四人来到山崖边上，明王神女如送别迫雨时一般启动通路，苍鹰与九婴两人与两位仙女师长依依惜别，沿着无形道路，迎着绝岭大风，缓缓朝山下走去。

    走了大约五十丈远，血姜女蓦然大喊道：“苍鹰，谢谢你啦，你的恩德情义，我一辈子不会忘记。”她声音哽咽，说完这话，已然泣不成声。

    苍鹰心下大震，立时回身，朝着血姜女用力磕了几个头。九婴学着他的模样，也向山顶遥遥叩首。

    但见孤峰之上，神女血女红着眼眶，洒下清泪，但转眼之间，两人已仙踪难觅，山崖上空无一人，唯有微风轻拂，树叶飘摇，先前数日发生之事，竟恍若一场梦境。

    ......

    两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回到映月台，穿过一线天，发现在山路旁拴着好几匹马，两人惊喜之余，知道这些马旁人也用不上，于是骑上马，快马加鞭的沿着山谷，一路飞奔而去。

    又花了约莫两天时间，回到卡拉什，众人正望眼欲穿的等着，见两人回来，尽皆大喜，冯叶华当即命客栈掌柜端上好酒好菜，为两人接风洗尘。

    在酒桌上，李书秀与安曼一道举起酒杯，朗声说道：“两位英雄远道而归，咱们两位女子敬你们一杯！”两人异口同声，豪气十足，顿时显得气势不凡，正是哈萨克族妇女英姿飒爽的气概。

    九婴不敢怠慢，一口将酒干了，笑道：“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九某头一次见到女子这般敬酒，真是让九某大开眼界，敬服万分。”

    苍鹰笑道：“我本来还担心你俩哭哭啼啼，搂搂抱抱呢，谁知却如此逞强，倒让我白白担忧一场。”

    李书秀与安曼互望了一眼，突然一齐扑了上来，娇躯紧贴他的身子，用脑袋蹭着苍鹰脸颊，齐声道：”苍鹰哥哥，你回来就好，人家担心死了，晚上以泪洗面，都睡不着觉了呢。”

    事出突然，苍鹰吓得不轻，抱住脑袋，一个打滚，登时跑出老远，嘴里大喊道：“受不了了，受不了了！饶命啊！女鬼索命来啦！”

    众人见苍鹰模样狼狈，浑身发颤，神态绝非作伪，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安曼笑道：“师父，你这张嘴还硬不硬了？若是不服，就再让你尝尝厉害。”

    李书秀也说道：“大哥，咱们两人诚心诚意向你敬酒，你还冷言冷语的，如不罚你，你定然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苍鹰惴惴不安的站了起来，连连作揖致歉，二女这才恢复大方神情，让开通路，容他归位。苍鹰心想：“这两个丫头，怎么短短几天不见，变得如此狡诈？唉，这世道浑浊，人心善变，古人诚不我欺。”

    他哪里知道，就在他与九婴不在的时候，安曼与李书秀左右无事，常常闲聊，所谈话题，往往绕不开苍鹰，时间一长，渐渐对苍鹰生平性格了如指掌。两人被他害得担惊受怕，见他此番归来，依旧神气活现，口不择言，毫无愧疚之情，这才起意小小惩戒一番，一试之下，果然立竿见影，应验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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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现流云万象

﻿酒过三巡，众人问起九婴在山中遭遇，九婴便将在映月台上比武之事说了，但隐去明王神女吸人精华之事不说，只说他与苍鹰从人群中杀出血路，被明王神女选中，上山之后，他获授了内功掌法，而苍鹰得了一柄宝剑。至于谷霞与迫雨上山偷袭，更是只字不提。

    七敦奇道：“教主，我听那郑山泉说，被神女选中之人，得了神女欢心，会与那神女恩爱缠绵，不知可有此事么？”

    九婴笑骂道：“这是那些俗人间的传闻，神女她老人家端庄严肃，怎会做这等事情？”

    苍鹰暗想：“师伯所作所为，与‘端庄严肃’四字可半点扯不上关系。”心中虽不以为然，但却肃然道：“不错，不错，如她这般精研戒律之人，如何会看得上咱们这些凡夫俗子？”

    冯叶华说道：“教主，你既然得了明教神功，此刻武功，定然突飞猛进了。”

    九婴微笑道：“冯大哥可是想试试我身上的功夫？”

    冯叶华忙道：“属下对教主武功一向钦佩，只是听众人将明王神女传得神乎其神，想要见识见识她所传的武功。”

    九婴沉思片刻，向冯叶华点了点头，说道：“冯大哥，请了。”

    冯叶华随九婴来到客栈之外，两人站开两丈，九婴说道：“冯大哥，不要手下留情，有什么高招，尽管向我九婴身上招呼。”

    冯叶华大声道：“是，教主！”刹那间单刀出鞘，使出一招“挺刀踏马夜游神”，刀刃轻柔无声，借着夜色，朝九婴攻来。九婴有心试试自己新学的掌法，并不出剑抵挡，蓦然迎上还击，呼地一声，以刚猛掌力拍向冯叶华胸口。

    冯叶华喊道：“好！”刀法骤变，一刀劈下，声势如雷，速度奇快，九婴不与他硬拼，斜身闪开，冯叶华刀锋在地上一撞，巨响声中，火星四溅，而他借着这反震之力，身子跃起，单刀追魂而至，又斜斩向九婴腹部。这一招变招之快，威力之大，直是匪夷所思，众人见状，皆大声惊叹起来。

    九婴笑了一声，也喊道：“好！”袖袍圈转，与单刀相撞，冯叶华感到一股巨力拽住单刀，想要将其夺走，他嘿了一声，掌中运力，刀锋一转，只听嘶啦声响，九婴袖袍登时断裂，如同纷飞的蝴蝶般四散落下。

    便在这时，九婴一掌击出，掌力雄浑，冯叶华急忙横刀胸前，但九婴手掌一拨，掌力居然绕了个弯，飞向冯叶华身侧，冯叶华大吃一惊，只能挥掌抵挡。两人内力碰撞，冯叶华身躯一震，手臂顿觉酸麻。九婴趁势近身，刹那间连攻数十掌，掌法快捷无伦，倏然间满目皆是掌影。冯叶华落于下风，但并不忙乱，长刀在掌影中穿梭抵挡，如鱼得水，并无落败迹象。

    九婴忽然长笑一声，飞速退开，落在冯叶华身前，笑道：“冯大哥，我使尽新学的功夫，果然还奈何不了你。”

    冯叶华也立时停止出招，满头大汗，气息沉重，赞道：“教主神功惊人，属下甘拜下风。”方才比试之时，他虽然暂时未露败象，但也感到内力不继，只是勉力支撑不败。若是再斗上一盏茶的功夫，他被九婴内力压制，乃是有败无胜的局面。

    几个月前，他曾与九婴切磋过武功，虽然点到为止，未分胜负，但他却知道九婴内力不如自己。可此刻一试，却感到他功力大进，竟远在自己之上，两下一比较，足见九婴进步神速，心下对明王神女所传武功，更是钦佩异常。

    安曼笑道：“教主哥哥，你功夫确实比以前厉害多啦，空手就能和冯大哥打个平手。但不知道我这位不成器的师父，又学会了什么厉害武功呢？”

    九婴看了看苍鹰，怜悯的叹了口气。

    苍鹰眉头一竖，说道：“二弟，你叹气做什么？莫非是觉得你比我技高一筹么？”

    九婴说道：“技高一筹？如何敢当？明王神女一见到大哥你的资质，吓得恭恭敬敬，连教都不敢教，送了你一柄神兵利刃，忙不迭就把你打发下山了。”

    苍鹰急道：“什么叫打发下山？这柄剑难用的紧，除了我苍鹰之外，天下恐怕无人能用。”他将流星剑取了出来，感到内力与长剑生出感应，自动往剑鞘外钻。他嚷道：“听话！别胡闹！”只觉那柄剑在手中大肆胡闹，震动不休，如同兴奋的顽童般难以约束。

    众人见那柄剑漆黑如墨，但剑身上刻着红色铭文，如呼吸般时暗时灭，纷纷啧啧称奇。

    苍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柄剑哄得听话，手腕一振，长剑自行发出嗡嗡轻响，传入众人耳中，极为清脆悦耳。他笑道：“这就是明教镇教神剑，名曰流星，当真是当世利刃，锋锐无匹，哪位兄弟有还过得去的兵刃？若与我这神剑硬碰硬，一试之下，高下立判。”

    众人面面相觑，都舍不得将心爱的兵刃拿去试剑。

    苍鹰哼了一声，转过头来，瞪着九婴，九婴吓了一跳，问道：“大哥，你看着我做什么？”

    苍鹰嘿嘿一笑，说道：“听说你的红蓝双剑是世上罕见的好剑，我看名不副实，其实不过如此罢了。今天正好我的流星剑出鞘，不如帮你试试剑，辨别真伪。”

    九婴慌忙摆手道：“大哥说的话，我自然相信。你这柄流星神剑天下第一，我红蓝双剑不过是凡间俗物，平庸的紧，如何能是大哥宝剑的对手？”

    余人见九婴尚且如此，纷纷大声劝阻，苍鹰怒道：“先前你们不信，现在却一个个都信了？不行，老子偏要让你们开开眼界，看看我这稀世宝剑如何了得！”他拿着宝剑，东张西望，见到角落里有个水盆，踏步上前，将流星剑放入水盆之中。顷刻间，只见水面上白雾缭绕，竟缓缓结起一层白霜。众人一瞧，尽皆惊讶，伸长脖子盯着水盆，大呼小叫个不停。

    苍鹰见众人十分敬畏，得意的大笑三声，说道：“古人云‘神器化成，霜锷凝水’，也不过如此。”

    众人又惊又羡，知道这等神奇宝剑，比神功秘籍更为难得。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由于神功秘籍须得勤学苦练，不能一蹴而就，习练之时，更是惊险万分，极容易走火入魔，因此即便得了秘籍，也未必能有什么好处。而如这等断金切玉的宝剑，到了剑客手中，剑法威力何止大了一倍？想到此处，对苍鹰的好运，更是由衷赞叹。

    苍鹰将长剑取回，仔细想了想，说道：“阿秀，你要不要这柄剑？”

    李书秀啊了一声，用力摇头，说道：“大哥，这是神女送给你的东西，我怎么能要？”

    苍鹰说道：“她送给了我，言下之意，便是任由我处置这柄剑。你大哥功夫高强，手中有剑无剑，其实也没多大差别，正所谓‘草木石竹，皆可为剑’。你功夫还不到家，我将此剑赠送给你，也好让你受些磨练。”

    李书秀急忙道：“大哥，虽然你教过我剑法，但.....但....”口中那半句“你却未必能赢得过我”却忍住没说出来。

    苍鹰见她推却，将宝剑放到她面前，说道：“这剑虽然厉害，但未必人人能用。据说这剑能感应人身上的内力，若那人无法招架剑上的戾气，非但使不了剑法，还会被这柄剑害的笨手笨脚的。你先听大哥的话，拿起来试上一试，无论成与不成，别辜负大哥一片心意。”

    李书秀心中感激，暗想：“是啊，大哥处处为我着想，我且顺着他的意思办，待会儿就借口说用不了这剑，把剑还给他就是了。”想到此处，她一伸手，攥住了剑柄。

    瞬息间，她感到手掌钻心剧痛，仿佛有毒蛇在撕咬，那剧痛沿着掌心劳宫穴急速蔓延，不多时便贯穿了整条手臂。她哎呦一声，大叫起来，痛的脸色惨白，慌慌张张的想要扔掉流星剑，但手指痉挛，死死掐住剑柄。

    众人见状，极为关切，九婴急忙道：“阿秀，这剑确是异物，你快些松手！”

    李书秀吃力的开口说道：“我没法扔掉，它似乎控制了我的经脉！”

    九婴在李书秀背上轻轻一按，一股强劲内力沿着她手太阴经脉流上，李书秀借着这股内力，掌心吐劲儿，张开手掌，吧嗒一声，长剑落地。

    她松了口气，一时香汗淋漓，脸色如纸，伏在桌上喘了会儿气，说道：“这剑真是邪门儿，大哥，你怎能管得住这剑？手臂不痛么？”

    苍鹰满脸失望，说道：“你怎地就此放弃了？我教你的功夫全给你忘得差不多啦！这剑性子古怪得很，你得了解它的脾气，慢慢引导它为你所用，才能让它听话。阿秀，别怕，继续持剑！”

    九婴劝道：“大哥，阿秀年纪太小，身子还没长成，若是被这剑弄伤了经脉，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苍鹰望着李书秀，眼中满是期许，李书秀见他如此，突然生出一股倔强念头，她咬牙说道：“让我再试试。”

    苍鹰喜不自胜，说道：“这才像样！”

    李书秀朝流星剑望了一会儿，忽然间想起了在乃蛮皇宫时，面对着飞蝇身后那堵寒冰墙，墙上附有阴毒真气，也如这流星剑一般能够侵蚀经脉。

    她暗想：“不错，大哥见识高人一等，绝不会害我。我当用‘蛆蝇尸海剑’驾驭它，化其真气为己用。”念及于此，她毫不犹豫的再度握住剑柄。

    除了苍鹰之外，她是当世唯一同时知晓“蛆蝇尸海剑”心诀与内力之人，当下闭上双眼，以内力为鼎，以心诀为火，任由那剑上煞气钻入体内。她凝神辨别，用蛆蝇尸海剑心诀将其化为内力，融入自身真气之中。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只见长剑上寒光隐现，周身似有杀气缠绕。她听见苍鹰大笑道：“阿秀，成啦，从此以后，这柄剑就是你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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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隐狐魅

﻿李书秀横握长剑，一时竟有些迷茫，顷刻间，流星剑在她手中轻轻发颤，仿佛撒娇的孩童般催促她舞剑，李书秀深深沉迷，依着长剑指引，霎时刺出数十剑，势如疾风，剑影如雾，除了九婴、冯叶华与苍鹰三人，谁也瞧不清她剑法何去何从。

    她轻笑一声，如舞蹈般转了个圈，而流星剑伴随着她翩翩起舞，飞扬流洒，纵情肆意，身姿曼妙无方，而剑招如龙腾凤舞，赏心悦目，令人叹为观止。待得剑舞稍缓，她又依着长剑的性子，迈开轻巧的步子，手腕连振，挥袂流芳，剑光耀目，宛若雪絮一般，当此境界，当真剑心合一，浑然忘物，沉浸在倾听剑意的狂喜之中。

    九婴见她剑招美轮美奂，如同剑仙微步，精妙无比，竟不逊于自己的九婴水火剑，心中敬佩有加，惊喜的喊道：“三妹，好剑法！好功夫！这剑法叫什么名字？”

    李书秀陡然惊醒过来，凝立在旁，抹去脸上汗水，面带微笑，说道：“我也不知这剑法名目，大哥，你知道么？”

    苍鹰说道：“甭管它叫什么名字啦，这柄剑唤作流星，你若高兴，便自己起个威风的名头，若是嫌烦，便叫它流星剑法吧。”

    李书秀闭目片刻，回思方才使出的每一招剑法，连自己都不相信那剑招竟出于自己之手，其中运劲法门，直非人力所能及。她一转身，握住苍鹰的手，说道：“大哥，你赠我如此大礼，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才是。”

    苍鹰见她肯收下流星剑，心下大喜，说道：“你能降服这神兵利器，对你大哥而言，便是最好的报答了。但大哥还要提醒提醒你，剑乃凶器，出鞘不祥，若你出剑之后，不曾让剑刃饮血，这剑上气焰便会更加嚣狂。你须得时刻将流星剑留在身旁，安抚剑中凶灵，以免它暴躁起来，难以掌控。”

    李书秀见苍鹰对她如此关切，感动已极，鼻子一酸，轻声哭泣起来，说道：“多谢大哥教诲。”

    明教众教徒对李书秀本就喜爱，见她获赠神剑，心中都替她高兴，一起举起酒碗，替她庆贺起来。更有人起哄道：“阿秀姑娘，苍鹰这小子送你如此大礼，你怎还不懂他的心思？”

    又有人喊道：“阿秀姑娘心思聪明，脸皮却薄，她哪儿会不知道？只不过咱们大伙儿眼睁睁的在一旁瞧着，她如何敢向苍鹰这混球表白心意？”

    苍鹰骂道：“天广！易后！你们这俩小子嘴真是欠，胆敢戏弄我三妹！你们俩给我站着，看我不赏你们几个嘴巴！”

    那两人知道苍鹰武功高强，但平时与苍鹰打闹惯了，居然丝毫不惧，将酒碗一摆，便冲上来与苍鹰扭打，苍鹰使出独门绝学“泥地滚猪功”，与那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斗得不可开交。众教徒一见有热闹可瞧，站起身来，围成一圈，搬开桌椅，在一旁鼓噪助兴，更有人设立赌局，在一旁做庄赌钱，客栈中登时热火朝天，笑语连连。李书秀与安曼看得哭笑不得，恍惚间又回想起了昔日在哈萨克部落的营火大会上，看男人为女人摔跤打架的场景。

    两人互相一望，同时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怀念之情，她们想起在自己还是女孩儿的时候，在连着天的大草原上，在火光升腾的篝火旁，与那位英气勃勃的草原少年倾心相恋之事。

    那位少年已然逝去，而在她们心中，又同时有了另一个人。她们两人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却不敢细思，不想说破，索性装作浑然未觉，将这份感情就此珍藏在心底。

    .......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九婴见再闹下去实在不像话，便令众人草草整理一番，各自回房睡觉。苍鹰虽然酒量惊人，但也喝的酩酊大醉，索性就在炉火旁睡了下来。李书秀想要扶他起来，谁知苍鹰伸手一抱，把她往自己怀里拽，李书秀吓了一跳，慌忙挣脱，羞红了脸，却再也不敢上去搀扶。

    安曼气呼呼的说道：“阿秀妹妹，别理这无赖，咱们回房歇着吧，这儿温暖的紧，他躺在外面，决计冻不死。”

    李书秀笑道：“没错，谁让他管不住自个儿，一个劲儿的讨酒喝，最好让他冻出毛病，尝尝苦果，也能长点教训。”两人携手返回房屋，于是大堂中仅剩下苍鹰一人。

    而这夜晚，也霎时变得如坟场般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惨白的月牙投下阴森的光芒，大堂中火光微弱，飘摇欲灭，一个身影从大堂中一闪而过，转眼已到了远处，此人身法奇快，落地无声，武功已臻极高境界。他来到屋外，月光照亮了他的俏脸，红唇雪肤，美目如星，此人正是九婴。

    他屏住气息，左右张望，察觉并无人知晓他的举动，于是飞身跃起，施展轻功，如飞鸟般在空中滑翔而去，霎时便已隐入黑夜。

    苍鹰翻身坐起，神色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事。他顺着九婴离开的方向，身影晃动，疾如骏马，瞬间已在数十丈之外，速度之快，丝毫不弱于九婴。

    他所追之人远远将他甩在后头，但苍鹰精研蛆蝇尸海剑，感知异常敏锐，心思精细，很快便找到九婴在路上留下的淡淡脚印。他顺着脚印一路追赶，大约走了二十里路，穿过一片茂密寒松林，在林中找到一处模样精巧的小木屋。

    小木屋外躺着三具尸体，死状凄惨，脑袋被拧断，心脏被人挖出吃了，眼睛睁大，其中充满着惊骇之色。

    苍鹰见这三具尸体身旁散落着弓箭砍刀，穿着兽皮服饰，应当是丛林中的猎人。他突然察觉到有人在小屋中走动，急忙隐去气息，一时竟如同路旁岩石般无声无息，他趴在一旁草丛之中，默然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九婴从木屋中走出，苦笑道：“排山三猎，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姐姐啊姐姐，你真的愈发厉害啦。”

    远方传来风声，风声凄然，宛若女子在幽幽吟唱，只见一妖怪随风飘来，身子巨大，周身满是荆棘，一颗脑袋上发辫如蛇般扭动，怪物的脸呈现青紫色，艳丽诡谲，毫无表情，她徐徐落在九婴面前，面无表情，更无半点声息。

    九婴除下眼罩，凝视着这九婴妖女，那妖女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身上荆棘一片片腐朽掉落，发辫也渐渐变成秀发，约莫一顿饭的功夫，一位千娇百媚的美貌少女赫然现身。

    那是九狐，赤·身·露·体的九狐。

    她坐在地上，毫不掩饰自己光滑的身子，用震怒的目光望着九婴，喉咙荷荷作响，就像饥饿的野兽一般。

    她用嘶哑的声音喊道：“你为何把我留在这里，这么多天都不来见我？”

    九婴抹去眼中血水，叹道：“姐姐，你知道我有要紧事，不得不暂时离你而去。倒是你，你感到我呼唤你了么？”

    九狐怒道：“当然了，若非如此，我怎会前往那鬼山中找你？可昆仑山里气息紊乱，到处都是天地罡气，我迷了路，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九婴忽然蹲下，抱住九狐，哭泣道：“姐姐，我对不起你，你受苦了。”他快手快脚的解下自己的裘袍，罩在了九狐身上，脸上神情凄凉无比。

    九狐有些感动，轻轻抚摸九婴的背部，说道：“别难过，别难过，傻弟弟，我怎会怪你？你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啦。”

    九婴搂着九狐，两人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所在之处，便在苍鹰身旁。苍鹰暗叫晦气，身子纹丝不动，任由雪地里蛇爬虫跳，他只当自己刀枪不入，化为死猪。

    九狐说道：“你上光明顶，可找到周行天的下落了么？”

    九婴说道：“不，周叔叔行踪莫测，我并未找到他，不过我另有奇遇，身上内力凭空增长了许多，又学了一套绝世武功，倒也不算徒劳无功。”

    九狐嗔道：“你还叫他周叔叔？他害死了爹爹，害我成了这幅模样，险些害死了你，而咱们的娘亲也被他害得下落不明。我问你，若是将来你真的见到他，肯不肯为我一剑把他杀了？”

    九婴愁眉苦脸，叹道：“也许正如冯大哥所说，周叔叔早就死在樊城之外了。我们再怎么找他，也注定白费功夫。”

    九狐摇头道：“我能感觉得到，他还活在这世上，但我却不知道他在哪里。”

    九婴亲吻着九狐的脸，说道：“姐姐，你别怨周叔叔啦。若真要恨，便恨阳悟言这老糊涂丧心病狂，胡乱依照周叔叔写的练功法门残害咱俩，才让咱们弄成这幅德行。”

    九狐红着脸，满脸柔情，也依样回吻九婴，两人情绪热烈，瞧他们神情，绝非简单兄妹之情，若说像是热恋中的爱侣，倒也并非夸大。

    苍鹰捏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笑声，他倒不觉得两人此举有什么不妥，反而感到兴高采烈，激动莫名。

    九狐说道：“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的事吗？当时我俩只有五岁，周行天让咱们睡在一块儿，掌心相对，肚脐紧贴，彼此传动内息，就这样相拥而眠，那可真是舒服的紧。我那时就想，若是我一辈子都能这般躺在你怀里，即使世上有再多妖魔鬼怪，我也不会害怕。”

    苍鹰暗想：“难怪他俩体内本元竟一模一样，他们是双生兄妹，又从小习练这阴阳互补的功夫，以至于两人身躯虽异，但却又紧密相连，几乎便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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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轻笑嫣然

﻿九婴闻言微笑，两人相互依偎，抱得更紧了。他道：“冯叶华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你过会儿可得抽空去看看他，以免他为你发了疯，不再听我的话。。”

    九狐哼了一声，说道：“你半点也不把人家放在心上，你就不怕冯大哥把我抢走吗？”

    九婴沉默许久，哀叹一声，说道：“姐姐，咱们虽然...虽然从小就在一块儿，但毕竟咱们是双生姐弟，注定无法....”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说下去。

    九狐娇躯一震，用力推开九婴，怒道：“所以你偏偏要去找那九和郡主？你看上那小狐狸精了？别傻了，人家是金枝玉叶，是蒙古鞑子的贵族，若是你当真与她....与她私·通，被鞑子皇帝知道你和她的事，你以为他能饶得过你？”

    九婴沉声道：“姐姐，你知道我并非对她倾心，我阳离这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女人。但我们明教欲东山再起，在江湖上打下基业，甚至驱逐鞑靼，光复天下，须得借助她背后的势力。有了她替我疏通关节，引荐要人，我才能放手做事。”

    九狐听他说的甜蜜，顿时喜上眉梢，但仔细思索，又问：“她一小小姑娘，怎能帮你那么多？而且你们若当真幽会，此事万分隐秘，你遮掩尚且不及，又怎能让外人知道？如此，她于你也没什么用。”

    九婴道：“任何人皆不能得知，但我可以探她口风，让她暗中相助。眼下她年纪幼小，还帮不上忙，但过上几年，她长大成人，以她眼下的跳脱性子，定会有所作为。我也不用她明着帮我，只要她指点我一些门路，告知我一些消息，替我挡去一些灾祸，或是让那些蒙古甲主千户心生猜测，便是天大的好处了。”

    他说到此处，变得有些激动，眼中绽放出熠熠神采，九狐见他如此，自也替他高兴。只是她见九和郡主容貌极美，生怕九婴假戏真做，反而为这郡主所诱，于是娇声道：“阿离，你可万不能抛下我，去当这鞑子郡主的驸马，人家...人家早就是你的人了，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去跟别的男人，你若负我，我饶不了你。”

    苍鹰一听，眉开眼笑，心想：“他们姐弟俩果然不清不楚，嘿嘿嘿，眼下这群少男少女，当真胆大包天，无所不为。啧啧啧....”

    九婴将她横抱在胸前，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亲密话，九狐格格娇笑起来，满脸红晕，嗔道：“大坏蛋，说话真不知羞。”

    苍鹰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听的满头是汗，暗骂道：“两位闹得够了，是不是该洞房花烛啦？”。他虽不喜见男女之间打情骂俏，但这真刀真枪的缠绵，他倒极为期待。

    谁知两人说了会儿话，又停止亲密举动，就此分开。

    九狐说道：“我不可太过激动，怕...我怕待会儿变成怪物，动手伤了你。我与你分离久了，你那妖瞳，暂且压不住我体内的真气。”

    苍鹰心想：“原来他那双眼睛，能抑制九狐身体变异。”

    九婴长叹一声，满心惆怅，说道：“姐姐，我定要找到周叔叔，让他治好你身上的病。”

    九狐嗯了一声，又握住他的手，九婴便向她说起自己与苍鹰前往光明顶寻访神女之事。九狐认认真真的倾听，一边低头沉思，良久之后，她说道：“你如何看待苍鹰与李书秀两人？”

    九婴苦笑一声，说道：“你果然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们....他们两人，阿秀功夫卓绝，天赋罕见，此刻武功隐然已能与冯叶华并驾齐驱，而且生性单纯温柔，只要我善待她，她绝不会背弃我。但那苍鹰....苍鹰大哥....”

    九狐凝视九婴，说道：“你害怕他？”

    九婴立时变了脸色，摇头道：“不，不，谈不上害怕。但我却半点看不透他，就连我这九婴妖瞳都不行。他这人生性豪迈直爽，豁达乐观，又极看重义气，乃是天下罕见的侠士。可我总觉得他深不可测，对我而言，难以理喻。”

    九狐问道：“你为何这么说？”

    九婴说道：“你也知道，我的九婴妖瞳，只要与旁人相处久了，总能看出此人心中欲·望，每个人都有所贪之物，有人爱财，有人爱情，有人爱杀，有人爱名，这重重贪念，皆逃不脱我妖瞳所观。但唯独此人，他什么都不爱，不爱女人，不贪武功，不恋财物，更视名声如无物，我不了解此人，我....”

    九狐接口道：“你深怕利用不了他？”

    九婴苦笑起来，悻悻点了点头，说道：“他内力平平，剑法也并非出奇巧妙，但无论与何人对敌，他似乎总有取胜之道，即便我此刻功力大进，面对着他，我也不敢轻言必胜。这样的人，眼下虽为我所用，但若将来有人掌握了他的喜好，他随时可能因而叛我.....”

    九狐紧皱眉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将他留在身边？为了拴住李书秀吗？”

    九婴用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说道：“不知为何，我....我却由衷信任他，我不由自主的认定他是我兄弟，是我可以倾心依赖之人，就如同你一样。姐姐，遇上他之后，我才隐隐觉得，这世上也许真有义气二字。无论权钱名利，还是情·欲肉·欲，都无法消去的义气。”

    苍鹰听得暗暗点头，心想：“九婴这小子倒也不算糊涂，知道我苍鹰的为人光明磊落，毫无心机，不枉我与他结拜一场。可这么一来，我在此偷听他说话，岂不是成了卑鄙无耻，背弃信赖之徒？”

    正在自责中，九婴说道：“姐姐，咱们在塞外大事已了，这就要返回中原了。动身在即，你随我一同去与大伙儿见个面吧。若是你总不与我一道现身，旁人说不定会猜疑你与我不睦。”

    九狐嘟囔道：“人家不要，我与你待在一块儿，若是冯叶华上来与我啰嗦，我说不定会大发脾气，一不留神，便会现出怪异模样，到时候出了乱子，我总不见得将所有人全数杀了吧。”

    九婴捏了捏九狐的俏脸，笑道：“冯叶华在旁人面前可正经的很，万不会前来招惹你，对此你大可放心。而且苍鹰此人痞·子心性，口不择言，常常胡言乱语，若是咱们临行之前，你竟不现身，他脑子里纵情想象，不知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九狐哼了一声，笑道：“他这样的无赖，偏偏能让你又敬又怕，我倒觉得你是不是越变越笨了？”

    九婴吐了吐舌头，在九狐额头上轻轻一吻。九狐规规矩矩的坐在地上，九婴用妖瞳瞪着她凝视许久，以之令她情绪平静。两人约定见面日子，九婴戴上眼罩，这才离开丛林。

    他在山崖间疾奔之时，心头忽然隐隐不安，回思方才在丛林间与九狐谈话，越来越是心惊。他此刻身负深厚内力，无论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而九狐感觉更为敏锐，无论有什么人悄悄靠近，皆会被他们察觉。

    但此刻回想起来，他却觉得那时的情形诡异极了。

    他身边的那片灌木丛中，始终寂静无声，连青草摇摆的声音也没听见。

    他心中大震，连忙回身张望一番，并未见到有人跟随，稍稍松了口气，暗骂：“九婴啊九婴，你可别杞人忧天，庸人自扰。”

    他加快脚步，纵跃如豹，不多时便回到卡拉什的客栈之中，一进大堂，他大惊失色，只见火炉旁空空荡荡，苍鹰并未躺在大堂之内。

    九婴望着空无一人的地板，呼吸急促，眉头竖起，眼中渐渐露出怒气。

    就在此时，只听二楼一扇房门哗啦一声开启，九婴抬头一瞧，只见苍鹰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物，往楼下一瞧，见九婴站在楼下，神情肃穆，眉宇间惊疑不定，不禁面露惊异，小声问道：“二弟，你大半夜的睡不着，出去嫖·妓了么？”

    九婴哑然失笑，回嘴道：“我又不是你，哪有这些心思？”

    苍鹰叹道：“言不由衷，必有隐情，谁知道你去哪儿找姑娘去了。”

    九婴仍不放心，走到近处，仔细看苍鹰手上之物，发觉是一个夜壶，壶中晃晃荡荡，滴滴答答，发出不详之声，他生**洁，一见之下，吓了一跳，霎时离开苍鹰数丈之远。

    苍鹰嘟囔道：“酒喝多了，这玩意儿留在房里，着实难闻。二弟，你既然刚刚外出回来，不如行行好，替我把这夜壶倒了吧。”

    九婴怒道：“你又没断手断脚，怎地要我替你倒夜壶？”

    苍鹰笑道：“咱们兄弟俩谁跟谁？莫说要这等小事，若是你将来中风成了瘫子，老子替你把屎把尿，也是在所不辞。”

    九婴忍俊不禁，知道再闹下去，此人不知会说出多少粗言秽语，索性不去理他，推门回房，躺在床上，只觉疲倦席卷而来，立时倒头睡去。

    苍鹰擦了擦身后汗水，心想：“还好老子这一招‘尿遁大法’使得出神入化，鬼使神差。否则以这小子的机灵，还真不一定瞒得过他。”

    他将尿壶清理干净，洗了洗手，回到屋内，回想夜间九婴与九狐所谈，心下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那念头仿佛裹在迷雾之中，混混沌沌，迷迷茫茫，欲要捕捉，它却飞驰而去。

    直到他入睡前的一刹，他猛然想到：“九狐此刻体质，只怕并非偶然而成，在扬州城的轻衫，亦曾化作九婴之体，两者皆为周行天试验产物，如此说来，周行天对蛆蝇尸海剑心法的钻研，已然超乎飞蝇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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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美目流盼相望

﻿睡了一夜，早上起来，时候已经不早。即便在这雪岭绝崖之间，日头已然高挂于天。门外又是人声嘈杂，马鸣蹄响，苍鹰愣了愣神，打开窗户一望，见到明教众人围在一处，人人瞠目结舌，交头接耳，望着正中的一位美女。

    苍鹰心中一凛，暗想：“九狐果然来了。”他知这女子身世极为凄惨，由于罹患恶疾，稍不留神，就会化作妖魔，故而离群独居，甚是孤寂，对她心生怜悯，于是匆匆整理一番，一阵风般冲出门，喊道：“九狐姑娘！你大驾光临，真乃天地异数。”

    九狐原本正与众人说笑，一见苍鹰，立时笑靥如花，挥手道：“苍鹰大哥，许久不见，一见面就寻我开心，故意惹我生气。”

    苍鹰哈哈大笑，冲上来用力握住九狐的手，大咧咧的一捏，说道：“没事儿别老一个人待着，来这儿和大伙儿一起喝酒聊天，岂不快活？”

    九婴在一旁说道：“姐姐天生娴静，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头疼难受，绝非不愿与大伙儿相处，你可别让她为难啦。”

    苍鹰叹道：“可怜，可怜，可惜，可惜。这老天爷当真不公，九狐姑娘，我苍鹰知道一剂灵丹妙药，可解天下百病，你若有心，不如尝试尝试如何？”

    九狐双眸如星，一闪一闪，问道：“什么灵丹妙药，你可别骗人家。”

    苍鹰从旁人手中拿过两柄长剑，语气热烈，大声道：“只要咱们激斗一场，出一身臭汗，就算再大的病痛，也是转眼消解，药到病除....”

    李书秀小拳头从天而降，当头砸在苍鹰脑袋上，苍鹰哎呦一声，立即缩起脑袋，默然不语。只听李书秀嗔道：“你惹大男人与你打斗倒也算了，现在连九狐姐姐都不放过？九狐姐姐，你别理这人，若是他缠着你比武，你就赏他天灵盖一拳，保管他老老实实，服服帖帖。”

    九狐嘻嘻一笑，说道：“我的拳头不管用，只有他心上人的拳头，才能百试百灵呢。”

    李书秀脸上一红，急忙道：“姐姐别说笑啦。”

    九婴微笑一声，岔开话题，说道：“咱们在西昆仑别无要事，这就启程回归中原。我们由卡拉什前往皇南山，取道林芝、墨脱、巴塘.....一路前往上都，姐姐她另有安排，就不与大伙儿同行啦，所以特意来向咱们告别。”

    冯叶华走到近处，微微欠身，说道：“九狐姑娘，若你怕人多，不如由在下护送姑娘吧，你武功再高，但总是娇柔女子，这般独自长途跋涉，多有不便。在下虽然功夫粗鄙，但路上一定尽心护卫姑娘，挑担牵马，任劳任怨。”他生性严肃，平时虽不至于冷漠孤僻，但此时说出这番话来，实极为勉强。若非对九狐关怀备至，绝不会主动请缨。

    明教众人一听，纷纷暗觉好笑，偷偷向旁人使眼色，自是猜测冯叶华与九狐的关系了。九狐涨红了脸，冯叶华身子僵硬，一时场面颇为尴尬。

    苍鹰喊道：“冯大哥说的不错，但你们孤男寡女，出门在外，自然甚是不便。而我苍鹰生性宁静，自来沉默寡言，又最聪明能干，举止得体，不如由在下陪同你们一道上路如何？我与九狐姑娘不熟，正好趁此机会大献殷勤，做足马屁功夫。”

    他说道“生性宁静，沉默寡言”时，众人已经哄笑起来，对面一位叫典力的兄弟喊道：“我典力也话不多，也来与九狐妹子混混脸熟。”

    又一位叫做关火的人嚷道：“怎能少了我惜字如金的‘霹雳火’？九狐妹子，我这人生性最是静雅，你若不嫌弃，咱们可以同骑一匹马....”

    一时之间，余人纷纷起哄，吵闹不休，场面登时缓和，九狐与冯叶华松了口气，不禁朝苍鹰投以感激目光。苍鹰哈哈大笑，骂道：“你们这群心术不正的家伙，还不是看人家妹子长得漂亮，意图不轨？要我说，大伙儿别争，全看九狐妹子自个儿的意思吧。”

    九狐羞怯一笑，说道：“多谢大伙儿如此热忱，但我还是一人独行吧，我自来这般独来独往惯了，若是让旁人相陪，诸多不便。”

    众人一听，大失所望，但见九狐执意如此，也只能就此作罢。九狐就此向众人挥别，骑着一匹骏马，奔出镇子，绕路走远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九婴便下令众人收拾行装，放了郑山泉与魏白肚，随后沿着雪中山道骑马慢行，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巴塘。

    一路上在冰川雪岭中穿行，绕过茫茫雪域，走过冰山天脊，旅途倒也算顺路，途中有不少匪徒拦道，反而被九婴率人攻上山去，抢了不少财物。这些土匪在要道上安营扎寨，蒙古人也不来管辖，劫道买卖着实不错，寨中财富颇丰，岂知一时失算，遇上了强盗祖宗，于是寨破人亡，反而便宜了明教众人。

    这般走走停停，大约过了一个月时光，众人来到巴塘境内，在此期间，苍鹰严加督促安曼补习内力修行之法，让她强记周身要穴，掌握经脉流动机要，安曼虽然从未学过汉字，但为了获苍鹰赞赏，拿出坚韧不拔的毅力，每天苦练不缀。而苍鹰教学的法门也神效异常，立竿见影。二者叠加，安曼进步神速，很快便令气息运转如常，调用自如。

    此时已来到地势平坦的山地之中，路旁虽有险峰，但已无西昆仑山那般直入云端的气势，山势相对平缓，一眼望去，便见到大片大片的崇岭与平原。但这道路看似好走，但临到近处，却发现密林环绕，无边无际，从高处望去，宛若层层绿毯，一直铺到险峰绝岭之中。

    九婴笑道：“咱们先到巴塘镇上住下，待的养足精神，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苍鹰传音给李书秀，说道：“你问问二弟，九狐姑娘是否会与咱们碰面？”

    李书秀微觉奇怪，问道：“你自己怎么不说？”

    苍鹰说道：“不是我要问，我是替冯大哥问，你看他急的都快给吐屎了。”

    李书秀哧一声笑了出来，传音说道：“大哥，你说话也太损了，冯大哥喜欢九狐姐姐么？”

    苍鹰说道：“你这不是废话么？不过你可别对旁人说，不然冯大哥情急之下，恐怕急的要逃跑了。”

    李书秀回想冯叶华对九狐神态，恍然大悟，当下问道：“二哥，九狐姐姐人呢？她也会来巴塘与咱们碰面么？”

    九婴点头道：“这是自然，这丫头行得极快，此刻只怕已经找到住处，正等着咱们入城呢。”

    巴塘也是一座大镇，镇外又有山庄村落无数，其时天下初定，大势未稳，四大汗国之间多有交锋，元朝虽然派兵镇守此地，但也仅是防止外敌入侵，对江湖人士管束不多。

    来到镇上，九婴出手阔绰，又包下一座客栈，令众人安顿下来，随后他只身出门，两个时辰方才返回，又招来苍鹰、冯叶华、李书秀、七敦、关山月五人，齐聚院落之中，他说道：“关叔叔，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昔日逍遥宫的一位护教法王便隐居在此，对么？”

    关山月摇头晃脑，捋须说道：“不错，不错，那位五藏法王，乃是逍遥宫中辈分极高的好手，功夫之高，不在昔日章斧山先生之下，在江湖上也是顶尖的一位英雄豪杰。”

    七敦吓了一跳，说道：“我听说过五藏法王的名头，这老头曾经闯上咱们明教的风雷堂，连败堂中二十位好手，连当时堂中的光明使者也败在他手下。以至于咱们明教上下人心惶惶，风雷堂堂主心灰意冷，风雷堂也从此一蹶不振。教主，这逍遥宫与咱们明教虽然积怨不深，但他们崇拜邪神，与咱们素来不睦，咱们来到此处，还是莫要招惹他为妙。”

    九婴说道：“七大哥此言差矣，咱们明教欲成大事，少不得底下万千教众鼎力相助，可眼下咱们人丁稀少，更需接纳江湖上诸位英雄好汉，若能劝他们入教信奉明尊，那岂不是美事一桩？”

    明教近些年来流年不利，无论人才基业皆凋零殆尽，而逍遥宫虽也销声匿迹，但他们处境想必远胜明教，七敦在西域当土匪，锐气受挫，胆子不大，闻言吃了一惊，说道：“教主，你要劝这五藏法王信奉咱们明尊？这可.....这可难如登天哪。逍遥宫自来信奉夜魔玄夜，与咱们明尊一明一暗，一正一邪，而且逍遥宫信徒自来固执的很，你若想向他宣讲法典，只怕还没说上半句话，他早就与你厮杀起来啦。”

    九婴笑了笑，说道：“若果真如此，那咱们索性将这五藏法王擒住，狠狠教训他一顿，将来传扬出去，好让江湖得知咱们明教扬眉吐气，不敢小觑了咱们。”

    七敦更是心惊，急忙来劝，九婴说道：“七大哥莫要再劝，我心意已定，万事有我担着，七大哥莫要惊慌。”七敦闻言颇为郁悒，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

    苍鹰说道：“二弟，你当真要向着五藏法王动手？我苍鹰自然求之不得。只不过不知这老头是否真在此处，或是早就一命呜呼？我看不如先让我去镇上打探一番，问问门路，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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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遇纷乱

﻿九婴一听，正合心意，却听李书秀插口道：“我和大哥一起去，你也知道他的性子，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来，有我在，还能劝得住他。”

    苍鹰闻言一震，目光惊讶，望着李书秀，说道：“三妹，在你心目中，大哥竟是这样的人物么？我苍鹰自来是规规矩矩，从不惹事的人....”

    李书秀笑道：“是啦，是啦，你是天底下最老实，最本分的大好人。所以这次不是我跟着你，是你跟着我，我许久不曾闯荡江湖，是该四处走走了。”

    九婴稍加思索，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兄妹三人一齐上阵吧。冯大哥，七大哥，姐姐过会儿会来找你办事，她说什么，你们照做就是了。”

    冯叶华心下大喜，立时说道：“谨遵教主之令。”

    走出院子，安曼迎了上来，一见苍鹰等三人似要出门，急忙说道：“九婴哥哥，苍鹰师父，阿秀妹妹，你们要出去逛街吗？能不能带上我？”她一生在草原上过活，从来没见过这周遭熙来攘往的景象，只觉处处新奇，忍不住便想游玩。

    九婴笑道：“反正咱们不过是去打探消息，也不是去与旁人动手，你若要跟着就跟着吧，不过你和三妹容貌太美，此地鞑子又屯有重兵，若是被他们瞧见，只怕多有不便。”

    双姝听他夸赞自己容貌，心下窃喜，李书秀说道：“这难不倒我，我这就回房，与安曼女扮男装，保证不露半点破绽。”说罢急急忙忙拉着安曼走开，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人走了回来，果然已经变作两位俊俏少年，唇上贴着薄薄胡须，身上穿着牧民服饰，在巴塘虽然罕见，但也不算惹眼。

    九婴赞叹道：“三妹这易容之术，真是精细至极。”

    苍鹰朝九婴望了一眼，连连摇头，说道：“不妥，不妥。”

    九婴知道他定然说不出好话来，但依旧问道：“大哥，有何不妥？”

    苍鹰说道：“二弟，你容貌太俊，瞧起来倒像是女子。旁人一瞧你那模样，便以为你也是改装而行。这么顺藤摸瓜的一瞧，当场便看穿徒儿与阿秀的扮相了。他们见我苍鹰如此彪悍的汉子，身后跟着三位如花似玉，乔装打扮的大姑娘，只怕是个拐带之徒，岂不是会指指点点，闲言闲语？那我苍鹰一世英名，就此惨遭玷·污，实在时运不济至极。”

    九婴怒道：“我和你一道出去过多少回了，哪一次让你蒙受冤屈？你还真是多事。”

    苍鹰叹道：“那是我苍鹰侥幸罢了，但世事难料，我万万不会次次逃脱。依我看，不如二弟你戴上一丛络腮胡子，脸上舔几道疤痕，熏黄牙齿，再袒·胸·露·乳，在胸口贴上一大把胸毛....”

    九婴哼的一声，不去理他，李书秀与安曼嘻嘻哈哈，笑声不断，安曼说道：“师父别胡说啦，要是惹教主生气，他非要你扮成女子，这才准许你同行呢。”

    苍鹰见九婴目光不善，似乎跃跃欲试，立时知趣的笑道：“走吧，走吧，你们也真是的，为了这等无聊小事耽搁许久，这等恶习若不改正，将来定然要吃足苦头。”

    九婴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懒得与这军·痞·子分辩，领着三人走出客栈，沿着街道信步走去，穿过人群，来到一处闹市之中。安曼也曾去过草原大镇的集市，但边陲之地，繁荣有限，绝不如此地这般热闹非凡，人群如海。但见各式各样的人来来去去，有汉人、有蒙古人，有色目人，哈萨克人、畏兀儿人，来自五湖四海，纷纷齐聚于此做买卖。一时之间，她眼花缭乱，惊呼不断。

    四人走入一座极大的酒楼，这酒楼约三层高，檐角上扬，赤柱雕梁，宽敞至极，富丽堂皇。单在一楼中便坐了三百人上下，人群鱼龙混杂，或贫或富，但二楼便显得清净的多。

    九婴走上楼，店小二引他们在一处雅座坐下，九婴挑最贵的菜点了，趁着小二欢喜，问道：“这位兄弟，我想向你打听个人，你听说过巴塘镇左近有一位叫五藏的老先生么？”

    店小二闻言大惊，急忙冲九婴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这位爷，法王老爷的名头，咱们可不能轻易提起。他神通广大，势力非凡，若是被他知道你直呼他的名头，只怕会惹来祸事。”

    九婴奇道：“这位法王老爷....在这儿很有权势么？”

    店小二小声道：“岂知是有权势而已？当真是威风八面，万人敬服。连此地的蒙古都护和甲主都是他府上常客。啧啧啧，小人听说啊，他家中金银堆积无数，手下弟子成百上千，他本人武功高明无比，曾经当众制服过一头庞然巨熊，而他的四个儿子，四位徒弟，各个儿也全是当世高手。唉，人活到他这份儿上，真是呼风唤雨，气派之大，算是咱们巴塘镇的土皇帝。”

    九婴笑道：“果真如此？这位五藏老爷倒真是好福气啊。”

    店小二见他又说起五藏姓名，吓得脸上变色，慌慌张张的告退下去。

    九婴问道：“大哥，对于这位五藏，你又怎么看？”

    苍鹰说道：“此人绝非善类，恐怕是镇上一霸，又与鞑子勾结在一块儿，压榨民脂民膏，残害黎民百姓，无恶不作，迟早会遭报应。要我说，你也别想着收服他啦。”

    九婴面露微笑，轻声道：“他武功极高，势力又大，你怕不怕他？”

    苍鹰见九婴如此，知道他定有所图，忙问道：“二弟，你要对他下手？”

    九婴点点头，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憎恨光芒，他说道：“他身为信教之人，居然为非作歹，欺压乡里。又与鞑子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真是罪恶滔天的大汉奸，我九婴身为明教教主，若是放过他这等败类，如何有脸面去面对一众兄弟？”

    苍鹰感到精神一振，低声道：“但咱们未摸清这老头底细，若是莽撞动手，恐怕会有折损。这老头功夫若真的厉害，咱们未能一举取下他的脑袋，届时他与鞑子一道与咱们作对，那可就难办的很了。”他知道双方人数相差悬殊，唯有下手刺杀，最为快捷有效。

    九婴说道：“所以我们得先礼后兵，上门刺探刺探他的底细，好歹弄清他府上状况，实力如何。即便他武功再高，绝不会比红香师叔更强，你、我、三妹、冯大哥，咱们四人齐上，定能在顷刻间结果此贼。”

    李书秀与安曼听两人谈论诛杀恶霸之事，心里又是紧张，又是雀跃，竖起耳朵，倾听苍鹰与九婴交谈。就在此时，忽然听楼下有人大喊道：“于舟来了，于舟来了！”声音极为激动，似乎吓破了胆子。

    店小二身子发抖，一缩脑袋，正想跑到里屋，苍鹰拉住他问道：“这于舟又是什么人？”店小二小声说道：“客官，这于舟是于五藏老爷的儿子，平时....对待咱们这些下人可着实严厉，大伙儿可不敢招惹他，你放了小人，小人可不想挨揍！”

    苍鹰心下恼怒，暗想：“这于舟是什么东西？怎么这儿的百姓怕他怕成这幅鸟样？”

    九婴神色如常，兀自倒酒举杯，竟丝毫不把此人放在心上。李书秀有些好奇，心想：“倒要看看这恶霸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正想起身下楼张望，却听得木梯咚咚作响，只见一高大男子身穿蓝色丝绸长衫，大摇大摆的走了上来，一路上纠缠酒楼客人，不是捏捏这个的脸，就是摸摸那个的下巴，一脸欢喜之色，但表情却极为奸恶。

    有几位客人呆不住了，匆匆往楼下跑去，谁知刚到楼梯口，蓦然惨叫起来，被两个铁塔般的汉子抓住胳膊，扭送到那蓝衫男子面前，跪倒在地，脑袋被摁在地上。

    蓝衫男子笑眯眯的说道：“三位朋友，你们为何一见到小爷我，就急着要跑路呢？我于舟又不是妖魔鬼怪，难道还会吃人么？”

    三人齐声喊道：“于舟公子，咱们家有急事，不敢久留，并不是怕了你。”

    蓝衫男子哈哈大笑，伸掌在每人脸颊上拍了拍，说道：“你们三位家里有什么急事？和我于舟说说？”

    其中一人脑子急转，慌忙说道：“在下....在下想起今日要交房钱，若是耽搁，一家老小，只怕被房东赶出门去。”

    令两人也说道：“是啊，咱们借钱给了他，生怕他把钱胡乱花了嫖·妓.....”

    于舟又是一通大笑，突然脸色一板，说道：“胡说八道，胆敢唬弄小爷，你们当小爷是笨猪么？”

    那三人见他发怒，吓得魂不附体，大声讨饶，于舟说道：“本来今天是咱们于府大喜的日子，小爷我心情不错，可不想揍人，可你们三人欺我太甚，要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这样吧，你们三人，每人把身边的钱财全取出来，谁取得慢了，或是留下一点半点，便自己把自己的胳膊卸下来吧。”

    苍鹰大怒，正想拍桌子发难，但九婴立时出手阻止他，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静观其变。”苍鹰重重哼了一声，说道：“二弟，要是这小子胆敢杀人，老子可忍不住要出手了。到了那时，你可别阻我。”

    九婴苦笑道：“大哥，你平时深谋远虑，料事如神，怎么现下忽然糊涂起来了？就算咱们在这儿将此人宰了，万一于五藏来找咱们算账，他们人多势众，必然有兄弟因此死伤，那可得不偿失。”

    那倒霉的三人忙不迭将财物取出，丢在地上，其中一人动作稍慢，登时吓破了胆，连连磕头道：“于二爷饶命，饶命！”

    于舟朝身旁两位铁汉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二话不说，将那人拉了起来，揪住胳膊，正要下手，便在此时，忽然当啷当啷之声从楼下传来，于舟脸色一变，眼中露出惊怒之情，喊道：“那个疯子怎么会来这里？”

    那响声来的好快，在转瞬间便来到楼梯口，人影一闪，苍鹰见到一位极瘦极脏的乞丐走上楼来。他披头散发，赤着上半身，身上满是铁链缠绕，铁链两头挂着两柄短镰刀，镰刀晃荡，在他身上划破道道血痕，但他却浑不在意。此人头发太长，遮住大半张脸，只看见一个又高又尖的鼻梁，一张狞笑的嘴巴。而此人身上最为惊人之处，便在于他发青的皮肤，那皮肤就像是死去多时的溺死鬼一般骇人。瞧此人模样，恐怕身患重病，故而瘦弱异常，随时可能倒毙。

    于舟冷哼一声，说道：“你这小子还没死么？”

    那乞丐颤声说道：“没死，没死，玲儿要我等等，我在等，我在等老头子遭到报应。”

    于舟万分恚怒，一巴掌直切乞丐左脸，他出掌极快，而且毫无预兆，足见功力不凡，底子极为扎实，单以武功而论，确有名家风范，谁知那乞丐双脚发软，恰巧于此时坐倒，于舟势大力沉的一掌，登时便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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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锋芒未露

﻿于舟一击不中，一愣之下，并未追击，身旁两位随从急忙劝道：“大少爷，饶了他吧，若是被老爷知道，只怕他心里也不舒坦。”

    李书秀心想：“这疯子丝毫不会武功，刚刚往地上摔倒的时候步伐紊乱，虚弱无力，但时机恰到好处，躲开了那恶狠狠的一掌，也是老天保佑，不忍他受伤。”

    于舟忍住怒气，哼了一声，又想起正事，登时没心思与那三人计较，从怀里掏出数十张红澄澄的纸笺，放在桌上，喊道：“今天是爹爹娶妾的好日子，小爷我宽宏大量，饶了你们三人。”又抬头望着酒楼上的诸人，大声道：“这喜帖你们给我收好了，今天晚上，一个个儿都得到咱们于府上喝喜酒。若是哪个不来，被小爷我逮住，嘿嘿，有何下场，你们心里清楚。”

    说罢在那三人脸上又拍了几巴掌，这才扬长而去，下楼之时，腾腾腾腾，楼下又响起一阵喧嚣，想来众人纷纷躲避，引起一通鸡飞狗跳。

    二楼众酒客战战兢兢的爬了起来，到酒桌上将喜帖拿了，脸色惨淡，哀声叹息。

    九婴喜道：“正要去他府上拜访，可算碰巧了。”取过四张喜帖，塞入怀里。一转眼，见其余酒客再也无心喝酒，匆匆忙忙结账离去。他心下奇怪，问小二：“小二哥，为什么大伙儿一拿到这喜帖，都怕成这幅模样？”

    小二见众人已然散去，放心下来，说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于家娶亲时有个规矩，叫做‘一口不过五，八十才作数。’所谓‘一口不过五’，说的是喜宴上的宾客，如若不能一口喝下五斤烈酒，就是对于家老爷不恭敬。而那‘八十才作数’，便是说：喝不下酒的，便得送上八十贯喜钱，算是给于老爷家陪个不是。”

    苍鹰气往上冲，说道：“这老狗如此霸道，明摆着借娶亲的名头抢人钱财！”

    小二叹道：“客官，我看你也是外来人，这巴塘虽然繁华，但水深难测，绝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若在这儿没什么大事，还是快些收拾收拾走人吧。这喜帖你们就当做没看见，想来五藏老爷也不至于费劲追讨。”

    九婴笑道：“小二哥，你可真好心，这一贯纸钞你且拿去，算是你的辛苦酬劳。”

    小二大喜，将纸钞在怀里收了，对九婴极为感激，就站在一旁专心伺候着。

    那乞丐蜷缩在地，双眼直愣愣的望着桌上喜帖，忽然伸出发颤的手，取过一张喜帖，眼中泪水泉涌，嘴唇抖动，哭喊道：“玲儿，玲儿，你看，你看，我终于等到这一天啦。”

    九婴又问道：“这位老兄又是什么来头？”

    小二满脸不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这位乞丐爷，乃是法王老爷与一位奴婢生下的孩子。法王老爷对他颇为不喜，但依旧让他住在家里，想来他家大业大，要多些儿子看家守业。乞丐爷习武不成，读书也不成，人....其实天生是有些呆笨的。我听人说，他在法王老爷府上倍受欺侮，母子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比下人还不如。”

    九婴点头道：“后来他给于五藏老爷赶出来了？”

    小二压低声音，说道：“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后来听说乞丐爷与法王老爷家里一位小妾私通，两人想要私奔。被法王老爷擒住，那位小妾与乞丐爷的母亲当场被法王活活烧死。乞丐爷当时就发了疯，从此流落街头，终于混到了这般境地。”

    李书秀与安曼义愤填膺，同时破口叱骂道：“这五藏罪大恶极，简直人面兽心，六亲不认！”

    小二苦笑道：“两位公子可小点儿声吧，若是被楼下的人听见你们这般咒骂，只怕法王老爷派恶仆打手来捉你们呢。”

    苍鹰蓦然起身，走到乞丐身边，握住他的手，喊道：“这位兄弟，你侠肝义胆，见义勇为，真是一位好汉，不如到咱们这桌来喝一杯酒如何？”

    小二大惊，想要劝阻，但九婴也笑道：“大哥说的不错，兄弟，赏脸过来喝上一杯吧。”

    乞丐颤颤巍巍，恍恍惚惚，跟着苍鹰坐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苍鹰笑道：“好爽气，小二，给这位兄弟满上。”又问：“兄弟，咱们一块儿喝酒，已经算是好朋友了，只是不知你尊姓大名？”

    乞丐喝了酒，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清醒，他结结巴巴的说道：“鄙人姓于，叫于凡。”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好名字，好名字，在下苍鹰，这位三位公子叫做九婴，阿秀与安曼。咱们是路过的游客，碰巧在这儿遇上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心里对你都佩服得紧。”

    乞丐抿了一口酒，似乎没将这客套放在心上，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尖叫道：“今天又是大喜的日子，血红红的灯笼，血红红的幕布，哈哈，哈哈，那一天，玲儿与娘亲，还有我这没用的废物，咱们三人一起从家里跑出去。玲儿身上还穿着新娘子的红衫呢！”

    李书秀心中怜悯，柔声道：“于凡大哥，这件事已经过去啦，你此刻回想也于事无补！”

    于凡丝毫不理睬，又厉声喊道：“那一天，哈哈，那一天，咱们被老头子追上，这老色.鬼，这老猪猡，他恨我抢走了他的新娘子，居然当着我的面，将阿玲与娘亲烧成了焦炭。阿玲，阿玲，你武功不是很好么？为什么不撇下我一个人逃跑呢？呜呜呜。”

    他捂住脸哭了起来，脑袋上头发又长又密，瞧不清他脸上神态，但他嘴角咧开，不像在哭泣，反倒像是在大笑。过了片刻，他声音愈发凄厉，喉头如鼓擂动，哭声散开，竟仿佛许许多多冤鬼在哭喊一般。

    店小二叹了口气，说道：“真是可怜可怜，恐怕又要重演惨剧啦。四位爷，你们可知道，今天五藏老爷要娶的新娘子是什么人？”

    苍鹰见他郑重，问道：“是什么人？”

    店小二说道：“我听于府的仆役说，这位姑娘，乃是一位路过此地的侠女，她听闻五藏老爷的劣迹，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又是合山拳师万益民老爷子的女儿，率着一群年轻师兄弟，上门向五藏老爷挑战。谁知被武藏老爷看中，让人当场捉了，以她同门性命要挟，今天就要娶了她当八姨太啦。”

    李书秀霍地站起身，手中流星剑光芒大盛，大声说道：“这老头简直可恶至极！二哥，咱们可不能让他得逞！”

    苍鹰反倒一反常态，心平气和的问道：“你先前为何说惨剧又要重演了？”

    店小二指着于凡说道：“于凡小爷那位惨死的心上人，也曾是为闻名江湖的女侠，可也是如此被捉的。唉....冤孽，冤孽。”

    于凡抬起脑袋，双眼露出凶光，他喃喃说道：“不错，不错，阿玲也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哈哈，哈哈哈！”他发出疯狂的笑声，但声音阴冷，令人不自觉的泛起鸡皮疙瘩。他一推酒杯，从长椅上滚落在地，四肢并用，从地上爬过，翻上栏杆，往街上跳去。

    店小二吓了一跳，慌忙跑到栏杆边上张望，只见于凡并未受伤，混入人群之中，一路向前推搡而去。路上行人见他肮脏污·秽，纷纷流露出厌恶之情，忙不迭的朝两旁避开。

    九婴叹了口气，说道：“大哥，你觉得此人怎样？”他见苍鹰请于凡喝酒，眼中似有深意，绝非仅仅出于激愤同情而做出的举动。

    苍鹰笑道：“大哥，你信不信此人武功之高，不在你之下？”

    其余三人极为惊讶，齐声嚷道：“胡说！”

    李书秀说道：“大哥你别瞎说啦，就算没练过武功的人，都能看出他脚步虚浮，浑身无力，加上他双目涣散无光，身子瘦弱，半点肌力也没有，要说他会武功，还算有些道理，可若说他功夫高强，这我可不太相信啦。”

    九婴见苍鹰笑容满面，信心十足，稍稍沉思，说道：“大哥，你的意思是，他故意隐瞒了自身武功？可他怎能装得这么像？”

    苍鹰说道：“他是个天才，稀罕的学武天才，只怕还胜过你与阿秀呢。但正所谓‘意法随心，内敛五藏’，他一生遭受过太多曲折，体内积累的内劲，全都被藏得严严实实啦，但他就像是个危险至极的火药桶，若是心境一到，放开手脚，那可真是不得了，不得了。”

    九婴瞬间站了起来，倚栏一望，早不见了于凡的影子，他扼腕痛惜，喊道：“大哥，你怎么不早说？他现在跑的不见人影，我上哪儿去找他？”他生平最爱惜人才，听苍鹰这么一说，立时就想将于凡纳入麾下，可惜他已然跑远了。

    李书秀奇道：“二哥，你信了苍鹰哥哥的话？”

    九婴说道：“你难道不信？他虽然为人无赖，但说起这些歪门邪道的武功道理，倒也还不算离谱。”

    苍鹰嚷道：“什么叫无赖？老子又没借你钱不还，怎地变成无赖了？”

    九婴哈哈一笑，走回座位，一边饮酒，一边说道：“若是他有几分胆识，今夜定会来到婚宴。即便他不来，以他如此形貌，找他也并不算难。”

    苍鹰说道：“他定然会来，二弟，咱们到了婚宴上，无需急着打抱不平。过会儿这位于凡于少爷，只怕会来一场血染喜宴的好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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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红灯流转愁空想

﻿四人向那店小二问明道路，走下酒楼，走街穿巷，过桥涉水，走上一条宽阔石路，沿着小坡一路向上，不久便碰上人群汇聚，络绎不绝。只见这群人大多愁眉苦脸，闷声不语，想来对这八十贯的喜钱心疼至极。

    苍鹰说道：“那咱们四人，岂不是要出三百二十贯铜钱？”

    九婴笑道：“区区财物，大哥别如此计较。况且大哥海量，喝了那五斤烈酒，也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苍鹰怏怏说道：“别说五斤烈酒，见到这臭老头，我只要喝他一杯酒，恐怕就管不住脾气，想要狠狠揍他一顿出气了。”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现出一座又高又大的宅院，落于半山腰一处平地之上，清雅悠远，被紫山翠树包围，规模宏大，只怕不逊于王公贵族的王宫别院。而屋檐下，横梁上，匾额下，处处挂着大红灯笼，贴着喜字，奏乐声、鞭炮声不绝于耳。

    安曼从未出席过汉人的婚礼，见这场面浩大喜庆，热闹非凡，不禁啧啧称奇，说道：“你们汉人花样真多，又是点红灯，又是放雷炮，就算咱们族长娶亲，只怕也比不上你们一成场面。”

    苍鹰叹道：“是那老头穷奢极欲，荒·淫无耻，若是寻常老百姓娶亲，哪儿来这么大气派？”

    宾客间有不少武人，人人携带兵刃，但于府那些护院武师蛮狠的紧，硬是要将众人兵刃扣下，若是有人不从，立时便被绑起送入府内，不久之后，又被扔了出来，已然被揍得鼻青脸肿。众武人数量虽多，但知道于五藏乃巴塘一霸，招惹不起，又不敢就此离去，只能乖乖将兵刃交了，一脸丧气的走入院中。

    九婴略微沉思，趁无人注意，带着三人走上一条小路，在草丛深处找一处松软泥土，将他的双剑与李书秀的流星剑埋在路边，填上土，堆起杂草，直至毫无破绽。反正这婚宴最多不过两三个时辰，若是发生变数，出来取回兵刃，再行应对，也不会耽搁多久。

    来到那看门武师面前，那武师接过喜帖，看也不看，在四人身上随意拍打一番，也没发觉异样，神态鄙夷，颐指气使，喊道：“喝酒还是认罚？”

    九婴哈哈一笑，说道：“认罚，认罚。”奉上厚厚一叠纸钞，走入院落之中，周遭花木繁茂，景致怡人，院子也颇为宽敞，饶是宾客如云，也丝毫不觉阻隔。

    苍鹰往大堂挤过去，只见一位肥头大耳的老头坐在太师椅上，头发秃了大半，却是细皮嫩肉，皮肤紧密，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财主，哪里像是威震江湖的邪教法王？但偶然间，此人双目一翻，眸中冷光闪烁，晶莹明亮，足见他内力深湛。兼之此人坐姿端正，气度非凡，确有堂堂宗师之象。

    九婴见苍鹰脸现嘲弄之色，低声感叹道：“昔日我见到此人时，他身子健壮，肌肉虬结，是一位英姿飒爽的英雄好汉。谁知多年不见，他居然成了这幅猪头模样。”

    苍鹰小声问：“你与此人相识？”

    九婴点点头，说道：“我也不来瞒你，我曾经在逍遥宫总坛见过此人，当时我年纪还小，大伙儿...大伙儿还都在山上....”说到此处，忽然闭口不言，但苍鹰却从他语气中察觉到一丝黯然之情。

    苍鹰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你若与他有仇，咱们索性放手一搏，在这儿大闹一场，到时候将这老贼擒住，定要大刑伺候，你是要拔舌头还是挖眼珠，我苍鹰身先士卒，决不推辞。”

    九婴感激的笑了笑，摇头道：“一刀宰了，省得见他生气。”

    于五藏穿着新郎官衣裳，在太师椅上稳如泰山，身旁坐着一位窈窕女子，手脚上罩着布，似乎被暗中绑住。而他四位儿子四处奔走，忙的手脚不闲，有的抓人，有的揍人，有的骂人，还有一人躲在角落，与一女子打情骂俏，淫·笑不休。除了这四人之外，于五藏尚有四位大弟子，唤作“鱼龟蚌蛟”，也是盛气凌人，威风八面，身材皆在八尺之上，围在于五藏身前。

    李书秀试着用蛆蝇尸海剑心法感知这些人功夫深浅，探了片刻，心生感应，传音对苍鹰说道：“那四位弟子武功都不弱，只怕比全真教的天德道人还要强上一些，而这老头的四个儿子比他的徒弟要差上一截。”

    苍鹰面露喜色，暗暗说道：“好丫头，不枉我费心教你，你已经能查探他们功力了？”

    李书秀笑道：“班门弄斧，贻笑大方，苍鹰哥哥，你别笑话我啦。”

    突然间，只见一位仆役从人群中穿过，身后跟着四位戴着黑色面具的怪客，面具上乃是一模一样的人脸，神色麻木，看着颇为瘆人。四人皆身着黑衣，披风抖动，步履生风。腰上挂着一柄长剑，剑柄上有一张鬼怪面孔。

    九婴与苍鹰四目相对，心下生出不安，都想：“这是鬼剑门的人。”

    那仆役跪倒在地，对于五藏大声喊道：“鬼剑门‘钟鼓箫管’四位舵主，前来恭贺五藏老爷大婚。”

    于五藏似乎极为惊喜，身子一颤，立时站起，快步走到那四人面前，大笑道：“四位舵主大驾光临，于某府上蓬荜生辉，真是天大之喜。”

    其中一人说道：“于五藏，门主对你极为看重，怕有人借这婚宴对你不利，所以让咱们四人一齐来替你守着。”

    于五藏哈哈几声，握住那人的手，说道：“门主大恩，于某感激涕零，如此一来，那可是高枕无忧了。来人哪，替四位舵主倒酒。”

    鬼剑门四人在他身旁入座，有仆役奉上酒水，又悄悄递上一沓纸币，当先一人随手收下，朝于五藏点了点头，于五藏捋须微笑，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李书秀看着那鬼剑门四人，心想：“这四人武功又高出不少，至少不在玄镜老道与我师父之下。”又朝周遭望望，见阁楼上，庭院中，走廊内，立柱后，站着不少于五藏的门人，手上皆持兵刃，知道若是硬拼起来，单凭他们四人，未必杀的了这于五藏。

    于五藏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也不耽搁，喊道：“也不是第一回了，这就拜天地吧！大伙儿喝酒，吃菜，随意，随意。”

    苍鹰等宾客站在庭院中，连座位都没有，而大堂中的宾客显然更受重视，听了于五藏的话，便欢欢喜喜的穷喝猛吃起来。

    于五藏早就忍耐不住了，一把掀起新娘子的头巾，露出一张清秀美貌的脸来，那女子约莫二十岁年纪，眼中泪水晶莹，洗的红妆淋淋滴滴，散作一团。嘴上被白布绑住，想来是防她咬舌自尽。

    于五藏根本不管什么礼数教化，对众人大声喊道：“这女子叫做万佩兰，大伙儿瞧瞧，我老于的眼光怎么样？”一把抓起万佩兰的发髻，将她脑袋抬了起来。

    堂外宾客，全数心有不忍，摇头叹息。而堂内宾客，则大声鼓噪，竭力叫好。有人问道：“法王老爷，这女子是何来历？你给大伙儿说说吧。”

    于五藏笑道：“也是咱们玄夜魔神赐福于我，前些日子，这万佩兰自不量力，带着一群小子跑到我老于面前撒野，嘿嘿，连这女子一道，被我捉了十多人。她见我英雄好汉，没多久就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吵着嚷着要嫁给我老于为妾。嘿嘿，我老于只有勉为其难，老树开新花，今晚就和她洞房花烛啦！”

    原来万佩兰同门被擒，于五藏以他们性命威胁，她万般无奈，唯有答允与于五藏成亲，又偷偷派人回家求援。谁知于五藏丧心病狂，出尔反尔，将万佩兰囚禁之后，竟将她同门师兄弟全数处死。万佩兰怒不可遏，竭力反抗，却被于五藏强行押到了婚宴上。

    又有人起哄道：“老爷子为何不早些要了她？一直等到今日，真是难得的正人君子。”

    于五藏志得意满，又大笑道：“她是玄夜魔神赐于我老于的女子，我怎能如此怠慢？自然要明媒正娶，慎重对待。”一伸手指，将万佩兰手脚上的牛皮扯断，堂上众人见他如此神功，又是欢呼雀跃。

    苍鹰心想：“这女子为何不动？是了，她仍被于五藏点住穴道。他们如此慎重，可见这女子武功着实不低。”

    万佩兰哭的泪雨滂沱，但堂上众人非但毫无同情之心，反而越发起劲，喊道：“拜堂，拜堂，拜堂！”

    于五藏一拍万佩兰肩膀，内力到处，她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于五藏高举拳头，挥动几下，也跪了下来，说道：“咱们不拜天地，不拜高堂，直接夫妻对拜就成。”

    就在此时，只听屋顶上传来当啷之声，其声密集，由东到西，由南向北，在四方转悠许久，这声音越来越响亮，过了片刻，竟变得异常刺耳。

    李书秀喜道：“是那位于凡来了？他果然身怀武功！”

    大堂顶上喀拉拉一声轰鸣，屋顶上破开一个大窟窿，砖瓦雨落，众人眼前一花，见到一个赤·裸上身，肩挂锁链的男人跳了下来，恰巧落大堂正中。

    堂上众人齐声怒吼，于五藏的四位儿子一齐站起，拦在他前头，于舟怒喊道：“于凡！你这疯子，来这儿找死么？”

    于凡身子抽搐的厉害，宛若癫痫发作，他喊道：“时候到了，时候到了，阿玲，我今天就要替你报仇，替我赎罪了。”

    于舟大怒，双手半掌半拳，从两旁挥过，砸向于凡太阳穴，他见于凡胆敢在此时捣乱，丢了父亲脸面，加上对此人积怨已深，心中起了杀意，此番出手竟毫不留情。

    于凡一矮身，如孩童般朝身旁推出双臂，模样滑稽，但双手恰好点中于舟肘部曲池穴，于舟身子麻痹，喊叫不及，一头摔在地上，也如于凡一般剧烈抖动，不多时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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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父慈心

﻿正如苍鹰所言，于凡所练的功夫，乃是于家代代相传的《五藏练气法》。这门武学博大精深，威力不凡，算得上当世极为罕见的内功心法。依法修习，练上数十年之后，体内真气缠绕脏腑，生出坚韧耐性，百病不侵，延年益寿，因而百余年来，于家对这门功夫极为看重，只传子嗣，不教徒弟。

    然而于家后世虽然对这门功夫视若珍宝，但却罕有人领悟其中真谛。他们只当这“五藏”乃是“五脏”之意，因而运功之际，往往偏重与脏腑周围的穴位经脉，却不知这门功夫的“藏”乃是“藏起”之意。所谓“凝功脏腑，深藏不露”，将内息深深藏于五脏六腑之中，从外表上看，神功大成之人身子瘦弱，精神萎靡，看似不堪一击，然则一旦醒悟过来，体内珍藏多年的真气翻江倒海，内力之深，足以威震当世。

    可这门功夫修习起来却有极为艰难之处，若要练成《五藏练气法》，修习之人，非但需才智过人，脾气更得敦厚老实，逆来顺受不可。在神功大成之前，决不可稍有动怒，更不能与人动手，否则气息一散，前功尽弃，只能从头练起。但凡习武之人，脾气难免暴躁，要他们不动手打架，更是如何使得？若要寻得这等人才，当真难上加难，因而时日一长，于家传人渐渐心冷，这《五藏练气法》的真正要诀反而不为人知了。

    于凡原本天性质朴，天赋极佳，习练《五藏练气法》之后，很快便领悟了诀窍，这般依法修行，却在旁人眼中显得非常懦弱，更加惹人欺凌，加上接连遇上惨绝人寰之事，抑郁及于胸腹，终于练成了这门罕见功夫。但他神智不清，一直缺少这激发诱因，直至今日旧事重演，他才鼓足勇气，恨意爆发出来，稍稍显露神功，果然势不可挡。

    堂上宾客见于舟被一招击倒，都感到难以置信，以为于凡不过侥幸点中于舟穴道，一时间朝于凡冷嘲热讽，恶语相向。于五藏其余三位儿子冲了上来，将于凡围在当中，其中一人怒道：“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爹爹当初就该把你一道烧成灰。”

    于凡兀自疯疯癫癫，双眼迷茫，面部抽搐，望着眼前三位兄弟，一会儿想起家人亲情，一会儿又忆起刻骨仇恨，脑子乱作一团，蓦地大吼一声，仰天躺倒在地，嘴角一歪，昏了过去。

    九婴吃了一惊，问道：“你不说他功夫极高吗？怎么就这样昏过去了？”

    苍鹰骂道：“这小子没出息，武功虽高，但心里却过不去一道坎。不成了，咱们上前救人吧。”

    李书秀指指于府护院，说道：“我去那边抢一柄剑来。”

    四人正商议如何动手，于五藏冷笑一声，撇撇嘴，示意三个儿子将于凡和于舟带下去。正在此刻，堂外人群中忽然飞过一道人影，顷刻间来到近处，连出四脚，脚尖踢中三子太阳穴，又一脚重重踩在于舟胸口，四人猛然痛呼，口喷鲜血，一齐倒地。

    众人大声惊呼，看来人面孔，只见是一位容貌清矍的老者，身穿黑衫，满脸怒气，他喝道：“你们这群狗杂种，把我女儿放了！”

    于五藏眯起眼睛，奸·笑道：“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岳父大人，嘿嘿嘿，我就说怎么不对劲儿？你女儿今天嫁人，你不到场，总是你的不是。将来我这位姨太生出大胖小子，不肯叫你外公，却又怨得谁来？”

    这老者正是万佩兰的父亲，号称“伏剑”的合山拳师万益民，他收到徒儿报信，知道女儿落入奸徒手中，当真心急如焚，星夜兼程，从合山一路赶来，正好赶在此时到场。

    万益民怒道：“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要是你碰我女儿一根汗毛，老子把你们家杀的鸡犬不留。”

    于五藏闻言大笑，说道：“我不仅碰过她汗毛，连旁人碰不得的地方都好好摸过啦，不过老夫是正经人家，不过门，不洞房。岳丈老头，你说我这般规矩的女婿，方圆千里，你上哪儿找去？”

    万益民勃然大怒，一拳“直捣黄龙”，直砸于五藏鼻梁，于五藏哼哼几声，肥壮的身子往旁一闪，避开拳头，随后如一团肉球般朝万益民冲了过来，万益民见他身高体壮，来势易辨，暗想：“今天就叫你这恶贼伏诛！”

    他绰号“伏剑”，意思是他拳脚功夫了得，旁人就算手持兵刃，对他空手，也难以胜得过他，而他所练的“伏虎罗汉拳”也是江湖上一门绝技，拳力难挡，连碗口粗细的树木也打得断。见于五藏体型庞大，如圆球般滚动而来，怒吼一声，一招直拳击出，拳头未到，已是风声大作。

    谁知于五藏突然跃上半空，在空中凝滞片刻，骤然滚落下来，万益民万料不到这老胖子轻功如此了得，慌忙狼狈躲开，于五藏落地之后，使出逍遥宫“缠心蛇掌”功夫，手臂如蛇般扭动，蜿蜒灵活，去向难测。万益民拳术虽然刚猛，但于五藏招式极快，穷追猛打之下，遮拦不住，越斗越处于下风。两人斗了五十多招，手臂缠在一块儿，于五藏厉声大吼，五藏练气法汹涌而来，万益民难以抵达，咔嚓一声，左臂折断，啊啊惨叫起来。

    万佩兰本见父亲到来，心中生出指望，谁知高兴了没多久，见父亲霎时身受重伤，心中激愤惊恐，竟涌出一股力道，冲开被封穴道，喊道：“爹爹！你快走，别管我！”

    万益民捂住断臂，冷汗涔涔，惨然说道：“我就算豁出性命，也决不让你落入这狗贼之手！”心中升起誓死念头，正想冲上去与于五藏同归于尽，可于五藏四位弟子同时走了上来，一起出手，将他架住，大弟子于归用剑抵住他的脖子，喊道：“你这不知好歹的老狗，若是再扰我师父喜事，我管你是谁，一剑捅死再说！”

    九婴见状，说道：“顾不了那么多了，动手吧。”

    苍鹰应了一声，正打算抢一柄兵刃，突然间，躺在地上的于凡跃了起来，身上铁链转动，哗哗哗哗四声轻响，四位弟子被铁链上镰刀划破脖颈，脸上露出惊骇万分的神情，捂住脖子，鲜血滚落，躺地毙命。

    这变故来得太快，于五藏站在远处，虽然反应过来，但要相救，却已然不及。他见四位心爱的弟子在一瞬间惨死，心痛之余，破口骂道：“逆子，你早该死了！”

    于凡双肩巨震，发出尖锐笑声，一双眼睛从乱发中透出，仿佛恶鬼般盯着于五藏，他喊道：“我认得他们，是他们绑住了阿玲，绑住娘亲，放火烧死了她们。阿玲，阿玲，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他们放火烧你的？”

    他声音骤然一变，变成了柔弱女声，众人一听，背脊立时冒起一股冷意，只听那声音温柔平静，恬淡自然，绝非男子挤嗓子学女人说话，而是一位声音清脆悦耳的少女嘤嘤之语。

    于凡说道：“是你爹爹，是于五藏杀的我。”

    于凡抬起头，死瞪着于五藏，伸出长长指甲，在自己皮肤上狠挠，他用男声说道：“你要我....杀了他？”

    他又用女声说道：“怎么了？你舍不得？还是说，你害怕？你若下不了手，咱们从此就别见面了。”

    于凡尖声惨叫，刹那间来到于五藏身前，于五藏震怒之下，一招“真花渐落掌”击出，掌风凌厉而至，可于凡随手挡在胸前，轻轻一晃，退后半步，便将这劈空掌力挡开。

    于五藏极为震惊，抡圆双臂，正要使出杀手锏，可于凡手掌翻飞，打向于五藏胖脸。于五藏不敢轻忽，接连退开三步，总算躲开追击。于凡哈哈大笑，一弯腰，抱住万佩兰，喊道：“阿玲，阿玲，咱们走，咱们快逃吧。”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早已跑到大堂门口，众人急忙去抓他，可他足尖扫荡，连连命中敌人，内力到处，众人如何抵受得了，当场又被杀死三人。

    于凡稍一借力，如箭矢般激射而出，须臾间隐入了山林之中。

    于五藏虽然功力深厚，但体型硕大，奔行稍慢，眼睁睁看着于凡将自己夫人劫走，一张脸涨得发黑，暴喝一声，怒道：“来人，给我追！”

    鬼剑门四人站起身来，齐刷刷挡在于五藏身前，其中一人说道：“于法王，此人武功之高，不在你之下，你让弟子去追，只怕是自寻死路。”

    于五藏老奸巨猾，登时醒悟，他说道：“不错，反正那贱`人的老子在我手上，她迟早还得上门要人。”他此话一出，早有乖觉徒弟走上前来，扶着他四个儿子下去休息，又打算去捉万益民。

    万益民虽然断了一臂，但功夫远胜旁人，只比于五藏逊了一筹，他摆出“伏虎罗汉”的架势，正欲抵抗，忽然只听有人喊道：“着火啦，着火啦！”

    众人一瞧，只见火势从灯笼上蔓延开来，呼啸翻卷，猛烈无情，沿着横梁四处乱窜，于五藏怒道：“快去打水救火！”

    万益民正在发愣，突然背心三处穴道一麻，只听一人低声喊道：“自己人，跟我们来！”又听框框几声鸣响，一根梁木砸了下来。挡住于五藏视线，万益民身子一轻，被两人抬起。那两人身法迅捷，转眼跑出了宅院，沿着山路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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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投抱难圆

﻿那两人正是苍、九二人，苍鹰熟读兵法，本是趁火打劫的好手，一见那于凡大发神威，救走新娘子，他趁此挑翻几个灯笼，这宅院老木易燃，山风又急，火借风势，立时无可阻挡。

    他们从于府冲了出来，见远处众人忙不迭朝外狂奔，又有于五藏的子弟家兵手持水囊灭火，但火势狂猛，只能稍稍遏制，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熄灭。

    李书秀与安曼从山上跑了下来，已经取回了兵刃，抛给九婴接住，喊道：“二哥，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九婴解开万益民身上穴道，扯着他的肩膀，说道：“前辈，得罪了。”双手一拉一送，接上万益民断骨，万益民性子老而弥坚，忍受疼痛，竟然哼都不哼一声。他说道：“多谢四位朋友相救，若不是你们，老夫定会落入于五藏这败类手上。你们的恩情，我万益民绝不会忘。”

    九婴笑道：“万老前辈乃江湖耆宿，德高望重，威震巴蜀，在下兄妹四人能见到老前辈，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如何敢称有恩？老前辈可真是折煞....”

    他正说得滔滔不绝，礼数周到，苍鹰一把捂住九婴嘴巴，喊道：“万老前辈，咱们快些去追那疯子吧。”

    万益民登时醒悟，喊道：“不错，那人是谁？功夫好高。但是....但是他的模样...”想起于凡疯疯癫癫、举止错乱，不由得对女儿遭遇担心已极。

    九婴推开苍鹰，说道：“前辈放心，于凡对万姑娘保护尚且不及，绝不会有心加害。”

    苍鹰说道：“咱们可得快些追上他，他刚走不久，路上痕迹清晰，若是再过一会儿，山间熊虎狼豹四处便溺，我就算是条狗，也找不到他跑哪儿去啦。”

    安曼闻言莞尔，笑道：“师父，你拐着弯儿骂我。”

    苍鹰奇道：“我怎么骂你了？”

    安曼说道：“你说自己是条狗，我是你的徒儿，我岂不是连狗都不如了？”

    苍鹰在她秀发上一阵搅动，笑道：“这刁钻丫头，整天挑你师父话里的刺。走吧，走吧，你们跟我来。”他习练蛆蝇尸海剑，跟踪追猎之术天下无双，说着弯腰搜寻一番，很快找到一处极细微的脚印。

    他喊道：“有了！”一马当先冲在前头，看着脚印的方向一路向前，脚印之间隔得极远，每一步间皆有三丈之距，这于凡身上背负一人，尚能行动如飞，轻功之高，直是罕见罕闻。他一边翻寻足迹，一边对李书秀传音说道：“阿秀，须知但凡轻功高手，在奔行之际，总会不自觉的散出一丝内劲，咱们运蛆蝇尸海剑的心诀，若是观察缜密，就能在找到空中飘散的真气，如同透明蛛网，可以牵着咱们找到蛛丝马迹。”

    李书秀闻言若有所悟，依着苍鹰所说运起心诀，果然见到空中有一丝透明纤细的气息，笔直朝前，渐渐下落，停在一处脚印上。她又惊又喜，传音问道：“大哥，这么说来，你若要找人，天下恐怕没人能逃得脱你了？”

    苍鹰传音说道：“这气息中没有怨气，没多久便会消失啦。唉，可惜，可惜，我苍鹰没生出一个狗鼻子，否则捉贼缉盗，古往今来也没人能比的上我。”

    李书秀强忍笑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五人在山林中跑了许久，山路渐渐迫隘，山势也愈发陡峭，万益民见那四人奔行半天，气息竟毫不紊乱，除了那搜寻之人外，其余三人内功深厚，甚而在自己之上。他大为钦佩，问道：“不知四位尊姓大名？年纪轻轻，功夫这般了得，老夫久居合山，竟不知天下武林间出了你们这些英雄少年。”

    九婴神态谦恭，报上四人姓名身份，又命安曼与李书秀除下易容，万益民见那两人竟是美貌少女，更是诧异万分，想到：“他们原来是明教中人，我却也听过他们名头，都说明教昔日叱咤江湖，与逍遥宫分庭抗礼，并称当世两大邪教，今日一见，却是为人敦厚，举止有礼，急危救难，正是江湖侠义之辈。”

    他对九婴极为心折，有心结纳，言语间对九婴愈发敬重，两人一边赶路，一边交谈，立时便聊得极为投机。

    九婴叹道：“老前辈，我九婴忝为明教教主，可眼下教中虽有几个人才，但其余教众武功平平，加一块儿也才三十多人。我也不来瞒你，我们明教历代教主皆心怀天下，有着济世救人的宏愿，我九婴虽然不才，但见眼下江山沦陷于蛮夷铁蹄，心中悲愤，有心为天下苍生揭竿而起，唉，可是鞑子势大，我却势单力薄，其中艰难，犹如登天。”

    万益民闻言慨然，热血沸腾，说道：“九婴兄弟，你可不要灰心丧气，你这等本事人品，只要传扬出去，天下英雄，肯定会慕名而来。你若不嫌弃，我合山伏剑山庄的一百位家丁弟子，全都投入你明教麾下如何？”

    九婴大喜过望，猛地停步，跪倒在万益民面前，喊道：“老前辈，你雪中送炭，可让我九婴如何感激你？”

    万益民连忙伸手将他扶起，大声道：“教主说什么话来？老夫在山中窝囊了一辈子，受够了蒙古鞑子的恶气，今天遇见你这般明主，如不投靠，岂不成了瞎子？”

    两人激动万分，颤声交谈，一时热火朝天，什么都顾不上了。苍鹰等三人见九婴如此欢喜，心中也替他高兴。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苍鹰来到一座山头，拨开茂密树叶，低声道：“找到他了！”

    众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从树后朝前望去，见前方大约一里远有一条清澈小溪，小溪边上山石平整，青草成毯，万佩兰坐在一旁，双手抱在于凡身后，于凡不停撵她，似乎想要将她赶走，可万佩兰甚是倔强，每次被推开，又会抱得更紧。

    苍鹰心想：“于凡，你小子昏了头了？这等娇滴滴的女子对你投怀送抱，你反而将她赶走？若是换做九婴，早就恶狗扑食啦。”

    九婴不知他将自己想的这般不堪，潜运内力，听见万佩兰说道：“我不走，恩公，你身上有病，我若走了，你定然会伤害自己。”

    于凡怒道：“你不是阿玲，你不是阿玲！既然如此，你快快走开，不要再缠着我啦，阿玲会不高兴的。”

    万佩兰说道：“那你把肩上铁链交给我，你看看你把自己身子割成什么样子啦。”

    苍鹰见铁链末端的两柄小镰刀闪着寒光，飘扬颤动，碰上于凡肌肤，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那是真气护体的缘故。

    于凡喊道：“这玩意儿跟了我一辈子啦，以往能伤我，现在却伤不了了。你这女人真是啰嗦，现在我把你带到这里，你自个儿快些逃命吧，要是我爹爹追过来，我又不能杀他，只怕护不住你。”

    万佩兰抿嘴皱眉，说道：“恩公，你救了我，我万佩兰这辈子跟定你了。你要我也罢，不要我也罢。我总要和你待在一块儿。”

    苍鹰见万益民眉头紧皱，一脸无奈，却似乎毫不惊讶，低声问道：“万老前辈，这你也能忍？”

    万益民苦笑道：“女大不中留，我又能有什么法子？这位小兄弟接连救了我和阿兰，我感激他尚且不及，又怎能恩将仇报，坏了他俩的好事？”

    苍鹰笑道：“我知道啦，老前辈，你怕你女儿！古人畏妻如虎，而老前辈你畏女如虎，果然有古代名士之风。”

    万益民干笑几声，说道：“这丫头从小就刁蛮的紧，我说东她偏要往西，罢了，罢了，她要怎样就怎样吧。”

    忽听于凡尖声长啸，一转身，将万佩兰推在地上，肩部铁链自行飘了起来，镰刀尖对准万佩兰鼻子，用女声枭叫道：“你这贱人，你胆敢诱·拐我的于凡！我宰了你，我宰了你！”

    万佩兰极为惊恐，不知所措的望着眼前狂徒，俏脸一片惨白。

    九婴说道：“咱们上！”五人同时从林间冲出，直奔于凡而去，于凡见突然冒出人来，弯腰俯身，大喊道：“来得好，你们一个都别想走！”他陷入狂态，只觉得世道险恶，无人不奸，脑子里有好几个声音在对他哭诉，此刻感到浑身疼痛，几欲裂开，只想杀人泄愤，迎着五人冲了过去。

    九婴说道：“老前辈，你去救万姑娘！”双剑出鞘，招式如同水雾烟火，绕着于凡一阵狂攻，于凡镰刀忽伸忽缩，矫动如龙，镰刀上附着雄浑内力，两人一时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九婴心想：“苍鹰说的果然不错，他内力深厚至斯，绝不在那位迫雨之下。”他在光明顶上吸纳真气，内力之深，已隐隐胜过迫雨一筹，但这内力并非自身修炼而成，一时运用尚不圆熟，与于凡内力相撞，各自身躯震荡，难分高下。

    他好胜心起，将火剑归鞘，使出鸿源江河掌，这掌法是明教顶尖的功夫，刹那间掌力如圆弧般弯曲，将于凡围在一团掌力之中，同时蓝剑如烟雾弥漫，靡靡绵绵。于凡抵挡不住，被他一掌击中左臂，刹那间，九婴感到一股内劲反震回来，猝不及防，自己反而退了一步。

    苍鹰说道：“他功力太深，已有护体真气，你若手下留情，根本伤不了他。”

    九婴苦笑道：“你说的轻松，我总不能一剑把他砍成残疾，再拉他人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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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雾迷心上

﻿于凡习练《五藏练气法》已久，内劲与浑身经脉密不可分，运用随心所欲，远非九婴、安曼身负外来内力可比。内劲鼓荡之时，从他体表穴道泄露出少许，形成薄薄一层护体真气，足以偏转剑刃，抵挡掌力，保住自身不受内伤，若是加以运用，还能以之伤人。但于凡年纪尚轻，火候不到，护体真气不受操控，不分敌我，便是亲密之人想要与他接触，也会感到两人间隔了一层屏障。

    九婴不忍下手伤了于凡，掌力奈何不了他，但于凡早已失了心魂，对九婴狂攻猛打，招招拼尽全力。九婴剑法奇异，一招一式皆出人意料，但于凡随意拆解，居然浑不费力。又斗了片刻，于凡猛地发出阴沉笑声，声音宛若女鬼，他往地上俯躺，腰部扭动，仿佛一条毒蛇般朝九婴蹿来。

    九婴料不到他还有这等怪招，一时惊疑不定，朝后退去，但听到身后有女子尖声叫道：“纳命来吧！”九婴一回头，见到铁链拴着镰刀，仿佛操之于无形鬼手，径劈自己脑袋，他深吸一口气，身子一矮，如灵猫般翻滚躲开。于凡追踪而至，手臂弯曲如鞭，招式变得鬼气森森，满是凄厉之意。九婴束手束脚，虽奋力挥剑抵挡，一时竟落于下风，想要扳回局面，但于凡心思空洞，出手毫无疑虑，竟将九婴逼得手忙脚乱。

    苍鹰说道：“别单打独斗了，先制住他再说！”从一旁抢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铁链，只觉铁链上传来一股大力回夺，而于凡身子不动，仿佛铁链上有女鬼附体，自然而然能设法御敌。苍鹰心念一转，知道这铁链与于凡朝夕相伴，虽非魂石所铸，但已与此人心念结合，只要于凡一个念头，这铁链自行出招，威力奇大。

    他被铁链拖拽上了天，在空中一个盘旋，使出浑身劲力，将铁链上内劲抵消，手臂圈转，将铁链缠在一颗大树上。又喊道：“阿秀，安曼，跟我一起上！”

    双姝闻言，连忙上前相助，这四人虽然从未联手抗敌，但苍鹰冲在前头，挥剑挡开于凡铁链，也不知怎地，安曼与阿秀眼前一亮，竟突然找到于凡招式中的大破绽，趁着九婴与苍鹰同于凡鏖战，二女同时出掌，砰砰两声，击中于凡肋骨。于凡正全身对付苍鹰与九婴，难以分心，护体真气登时溃散。他心神一乱，被九婴欺近身来，指尖如风，封住他身上两门、天乙两处穴道，他再也难以站立，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苍鹰急忙又补上了几处穴道。

    本来高手对敌之时，双方势均力敌，无论如何不会给对方可趁之机点穴。但他们四人齐上，竟似配合无间，威力无穷，一招之内便制住了于凡这等高手。

    九婴重重吐出一口气，说道：“于凡兄，你果然厉害，咱们四人齐上，才能将你制服。”

    于凡用女声尖叫道：“你们不要伤他，他是好人，是我强迫他与你们厮杀的。”

    一旁的万佩兰抢上一步，说道：“这位阿玲姑娘，你...你虽然曾与他倾心相连，但人鬼殊途，你莫要在缠着他啦，放他一条生路吧。”她情真意切，眼中含泪，语气诚恳至极，可见对于凡异常关心。

    于凡突然嘻嘻嘻的笑了起来，声音迷乱，令人悚然，她说道：“你喜欢他？你爱上我的于凡了？不成，不成，他属于我一个人，没了他，我生生世世都会受苦。”

    苍鹰长叹一声，捏住于凡脉门，探了探他的脉搏，说道：“这是走火入魔产生的幻觉，他以为阿玲化作了鬼魂，附在自己身边，如此他会觉得好受一些。”

    万佩兰忙问：“这位大哥，你可有把握救他？”

    苍鹰说道：“安曼，你伸手按住他的玉堂穴，护住他的心脉。二弟，三妹，你们分别按住他的灵台、印堂穴，我走百会穴。咱们兵分三路，朝他丹田进发，在此汇聚，你们两位功力比我高，故而得勇猛精进，替我多担待些。到了丹田之后，你们随我引领，游遍心脉诸穴，足以驱逐他的心魔。”

    九婴喜道：“大哥医术如神，只怕比关山月强了许多。”

    苍鹰怒道：“关山月这江湖郎中，怎能与我九州苍鹰相比？”四人快手快脚，将内力送入于凡体内，于凡大叫不停，运功抵御，但无奈九婴、安曼、李书秀三人内力太强，而苍鹰攻势又极为巧妙，不多时便一溃千里，内息退缩，被逼入五脏之内。三人在丹田汇聚，苍鹰统领两人涌入心脉，不停变幻轻重缓急，又时而停驻，时而急进，让人摸不着头脑。

    于凡大吵大嚷，如同一个女子在与男子诉苦，那女子哭喊道：“大哥，大哥，他们要将我驱走，你可得救我。”一直向于凡讨饶，于凡哭哭啼啼，说道：“阿玲，我与你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过了片刻，忽听于凡长叹一声，那女子说道：“我这就去了，于凡，我感到平静，高兴，我不再感到气愤了。永别了，于凡，谢谢你这么久一直陪着我。”

    于凡呜咽几声，忽然气息变得平缓了起来。

    苍鹰笑道：“成了，撤兵回城，大功告成！”

    另外三人同时松了口气，收手站起。苍鹰解开于凡穴道，众人围着于凡站成一圈，静观其变。

    于凡缓缓坐起，说道：“多谢诸位相助，于某此时神志清醒，全赖诸位的恩情，于某惭愧，复又感激不尽。”他此时谈吐文雅，竟是一位饱学之士。

    九婴说道：“于兄这说的说什么话？你行侠仗义，救弱女于危难之中。咱们佩服你还来不及，自当出手相救，稍尽绵薄之力而已。”

    万佩兰哭出了声，扑上去抱住于凡，于凡身躯微微发抖，但却并未用真气将万佩兰驱走。万佩兰啜泣道：“于凡大哥，你救了我的命，我这辈子跟着你，你说好么？”

    于凡说道：“万姑娘，于某形貌丑陋，身世贫寒，一生厄运纠缠，又有这等猪狗不如的父亲，怎么配得上你？”

    万佩兰性子极为倔强，认定了于凡，对他倾心相爱，根本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她说道：“怎么配不上？你救了我的命，救了我一辈子，还救了我爹爹，我能跟着你，是我的福气。”

    于凡悲苦一生，陡然听万佩兰这么说，心中怎能不感动？他再也难以掩饰心中情绪，垂着脑袋，竟戚戚哀哀的哭了起来。

    万益民大笑道：“你们这两个孩子，这般大喜之事，为啥要弄得哭哭啼啼的？走吧，这荒郊野岭，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见于凡武功绝顶，品行端正，对他极为喜爱。又听九婴说起过此人身世，对他心生同情。此时得了这样的夫婿，正是求之不得。

    九婴说道：“于兄，眼下你那父亲恐怕正在到处找你。你这等样貌，实在难以遮掩。”

    李书秀最喜替旁人乔装打扮，连忙请缨：“我替于大哥剃去乱发，再披上一件像样衣裳，保证没人认得出来。”当下取出流星剑，使出神妙手法，不多时便将于凡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扎上辫子，洗去脸上污泥，但见他大约二十五岁年纪，面颊消瘦，双目深邃，但仪表堂堂，绝非丑陋之人。苍鹰脱下长袍，披在他身上，如此打扮一番，顿时成了一位气度苍茫的燕赵侠士。万佩兰一见之下，心中更喜，紧紧搂住于凡的胳膊。

    于凡伸出颤抖的手，抚摸万佩兰的脸颊，万佩兰格格娇笑，在他脸上轻轻一吻。于凡呼吸一时急促，擦去眼角泪痕，站起身来。

    九婴说道：“咱们这就回客栈，暂且避避风头。万老前辈，你眼下也不忙返回合山，不如随我们一道同行。”

    万益民求之不得，众人沿着山间小路下了山。小心翼翼的潜回镇上，但见四处乱作一团，于府喽啰在镇上兴风作浪，东南西北的乱闯。由于事出突然，于五藏还未来得及知会蒙古都护，蒙古驻军出动士兵，压住于府众人气焰，于府上的人虽然横行霸道，但却不敢与元兵冲突，只能偃旗息鼓，回山向于五藏禀报。

    九婴他们趁势返回客栈。明教众人见他们返回，欢欣鼓舞，上前迎接。九婴引荐万益民家人，众人又是一顿客套。安曼握住万佩兰的手，说道：“万姐姐，你新娘子的打扮虽然漂亮，但实在惹眼，反正现下你也不急着与于大哥成亲，不如随我回去把这套衣衫换了吧。”

    万佩兰笑道：“正要借妹妹几件衣服穿呢。”

    两人回房之后，九婴问冯叶华：“冯大哥，你与姐姐碰过面了么？”

    冯叶华神情春风得意，想来是与九狐相处甚欢。他说道：“已经照九狐姑娘的话做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交到九婴手上。众人一瞧，只见信封上用蒙古字注了姓氏。再看信中所书，写道：“兄驻扎山上，结纳元朝官员，需潜伏忍耐，伺机而动。万不可引来元兵猜疑，慎之又慎。”

    九婴面露喜色，笑道：“姐姐精通蒙古话，这密信写的还算不错。”

    李书秀颇感困惑，问道：“二哥，你这信有什么用？为什么要用蒙古字写这些东西？”

    九婴微微一笑，望着苍鹰，说道：“大哥，你以为我在打什么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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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莽野低伏

﻿苍鹰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九婴哈哈一笑，以为他不知，谁知苍鹰说道：“我看不懂这信上署名是谁，但依你的性子，使得恐怕又是离间之计，要让此地蒙古鞑子上山对付于五藏，对么？”

    九婴暗暗钦佩，说道：“大哥料事如神，真乃我肚里的蛔虫。”

    苍鹰瞪了他一眼，说道：“好哇，你骂我是蛔虫？咱俩没完！”说罢起身就要捉他。

    九婴笑着摆了摆手，举手讨饶，说道：“这信上名头，叫做乌兰忽德，此人是金帐汗国万户，曾率军与元兵多次交战。”

    苍鹰顿时醒悟过来，轻轻拍打九婴肩膀，大笑道：“好主意，好主意，你只要将此信放在某个于五藏属下身上，鞑子将此人捉住，一看此信，立时便会猜到于五藏头上去了。”他对九婴计策极为心折，但仔细一想，登时明白过来，暗道：“二弟他早就想对于五藏下手，这书信并非仓促而就，之前已在九狐手中。如此说来，即便这于五藏并非奸徒恶霸，他们兄妹俩也饶不过他。”

    就在此时，只听楼上脚步轻响，九狐穿着一身黑色斗篷顺着楼梯走了下来，苍鹰说道：“九狐姑娘，许久不见，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九狐微笑道：“苍鹰大哥，你想我了么？就不怕阿秀妹妹吃醋么？”

    李书秀眉头一皱，嗔道：“姐姐又来取笑我啦。”

    众人团聚，自又有一番欢喜，忙不迭互相引荐，闹了一会儿，九婴说道：“姐姐，你逮住了谁？可曾照咱俩商量的办了？”

    九狐说道：“酒·色之徒，又是什么好东西了？那人叫于强，听说是于五藏的管家。我只和他说了一句话，他就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到了酒楼里，我劝他喝酒，他也不含糊，喝了几杯就醉倒啦。我也装出喝醉的模样，大声喊道：‘元兵好日子到头了，于大哥，到时候咱家元帅与你们老爷强强联手，里应外合，杀光这儿的元兵也是举手之劳。”随后我就扶着他悄悄回到这里，冯大哥帮我把他绑住，神不知鬼不觉的送上楼。”

    苍鹰说道：“如此说来，这于强并未参加喜宴，早已被劫持到了这里。可那于五藏为何并未起疑？”

    九婴说道：“他色·欲攻心，什么都顾不上了，别说是一位管家，就算是儿子丢了，那也是洞房花烛之后的事。”

    万益民想起此事，此刻仍有些后怕，知道若非于凡相救在前，九婴出手在后，他们万家只怕已然家破人亡，这么一想，对九婴感激更深了。

    于凡对于五藏恨入骨髓，只是先前神志不清，脑中仿佛住着两个魂魄，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恋人阿玲，他母亲劝他不可对亲人下杀手，以至于他大闹喜宴之时，处处手下留情，遇上三位兄弟上前阻挠，竟当场昏厥过去。此刻恢复清醒，又与万佩兰订了婚，想起于五藏的恶行，当真怒火中烧，说道：“咱们何时杀上山去，结果了这无恶不作的败类？”

    九婴凝视着于凡，目光清澈，满是安慰之意，他说道：“于大哥，我对你爹爹的恨，只怕尤胜于你。但他在此地势力庞大，不易对付，唯有惹的他与蒙古鞑子互相厮杀，咱们才有机会将他击败。”

    于凡不再说话，但神情感激，渐渐恢复平静。

    九婴当下布置一番，自己与九狐将那于强送到某处，巧施妙计，让蒙古人发觉他身上书信，又令冯叶华、苍鹰、李书秀暗中出行，于一个时辰后躲在于府大宅周围的山岭中，如此这般，嘱咐妥当。众人见他分派任务，井井有条，无不凛然遵命。

    于凡急忙问：“九婴兄弟，你为何不带上我？难道你信不过我么？我于凡对天发誓....”

    九婴站起身，来回踱步，显得颇为踌躇，他说道：“大哥，我自然信得过你，但于五藏毕竟是你父亲，你当真要担起这弑父杀亲的罪名么？”

    于凡一时愕然，嘴唇颤动，眼神迷茫，过了半饷，他垂头说道：“你说得对，我....我下不了手。他虽然害死了我娘亲与阿玲，但他毕竟养育了我十几年，我这一身功夫，也全是他亲手教的。”

    九婴握住他的手，语气变得庄严起来，他说道：“于凡，我问你，我们此次追击于五藏，情势紧迫，恐怕无法手下留情，若有机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咱们如将他杀了，你会不会因此憎恨我们？”

    于凡感到九婴手上传来的震颤，抬头望着九婴，刹那间，他觉得九婴脸上光辉闪耀，竟如同天神一般，心下敬服万分。他大声说道：“一切但凭教主所愿，在下绝无怨言。教主，于凡虽然落魄半生，但教主如若不弃，能否让于凡加入明教？于凡为教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九婴心中狂喜，但脸上不动声色，说道：“咱们明教信奉的乃是明尊，只要你肯以光明神为尊，咱们怎会不欢迎你？”

    于凡跪倒在地，喊道：“我于凡从今往后，愿皈依明尊，聆听明尊旨意，不敢有违，至死不悔。”

    九婴大笑三声，将他扶了起来，说道：“今天正是大喜的日子，明尊赐福于我明教，接连派来万老先生，于凡兄弟这等人才，真乃无上的吉兆。有你二人相助，咱们明教将来定然无往而不利。”

    ......

    待得夜深人静之时，苍鹰、李书秀、冯叶华三人遁入夜中，悄然穿过街头，前往于府周围，按照九婴指示，找一处隐秘灌木丛藏起。而其余人收拾行李，暗中撤离客栈，出了巴塘镇，找一处偏远地方等候。

    李书秀遥遥望着于府，见那处大宅经过一番火灾，此时依然能闻到一股焦臭，她心中有些紧张，低声问道：“大哥，待会儿鞑子真的会上山捉拿于五藏么？若是两方打不起来，或是他们识破咱们的计策，那又该怎么办？”

    苍鹰答道：“三妹大可放心，二弟这计策的厉害之处，乃是算准了鞑子的心思。他们对金帐汗国极为忌惮，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又刚刚与于府家丁起了冲突，不管三七二十一，定然会先上山拿人。而于五藏蛮横惯了，今天接连受气，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二弟潜入府中，还可浑水摸鱼，挑起争端，届时不由得双方不动手。”

    李书秀稍稍安心了些，想起九婴智计，更是钦佩万分，她笑了笑，说道：“现下看来，二哥的手段，确实比你这大哥要高明一些。冯大哥，你说是么？”

    冯叶华笑道：“苍鹰兄弟也就是有些小聪明，但说道运筹帷幄，指挥若定，远无法与教主相比。”

    苍鹰也不生气，说道：“那是自然，但说起吵架斗殴，胡乱揍人，污言秽语，惹是生非，二弟只能瞠乎其后，拍马也赶不上我。”

    冯叶华与李书秀同时笑道：“你还真有自知之明，这些事情，好光彩么？”

    李书秀等了一会儿，见周遭平静至极，左右无事，又低声问道：“大哥，先前过招之时，那位于凡大哥的功夫好生怪异，绝不是于府或逍遥宫的武功。他疯疯癫癫了好几年，这些功夫又是从哪儿来的？他自个儿琢磨出来的么？”她见那些功夫虽然阴森诡谲，但着实精妙，连九婴水火剑也奈何不了他，莫非于凡聪慧到了这等地步，竟然能自创出一门上乘武功？

    苍鹰说道：“要我推测，他过招时使的这铁链功夫，辗转时用的轻功身法，一半得于天授，要说自创，却也并非不妥。”

    李书秀奇道：“天授？”

    苍鹰神情黯然，心中想起了往昔一件极为恐怖之事，但立时情绪涌动上来，脑中纷乱，将这记忆搅乱。他只隐约回忆起：自己身处一片浩瀚无边的黑暗之中，如置身无星穹宇之下，而在黑暗之中，剧烈的毒雾如洪水猛兽般朝他涌来。他静静坐着，逐渐散去护体真气，闭目待死。

    那时，他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说道：“我等你等了许久了，飞蝇。”

    飞蝇问道：“你是谁？”

    那声音说道：“你命中注定，将会遇上的魔。”

    ......

    苍鹰只觉得透不过气来，连忙轻轻拍打自己脸颊，用轻微的痛楚令自己清醒。他扭过头，见李书秀与冯叶华关切的望着自己，知道他们担心，勉强露出笑容，说道：“没事，只是....只是一时分心了。”

    冯叶华道：“苍鹰兄弟，你若身体不适，不必勉强。我和阿秀，加上教主，足以应付那四位鬼剑门的高手了。”他自忖那四人武功虽高，但即便自己同时应付两人，也有取胜把握。

    苍鹰摇摇头，说道：“我没事，我活蹦乱跳的很。”

    李书秀握住苍鹰的手，说道：“大哥，不只是你，我也有些害怕呢....”

    苍鹰笑骂道：“你这丫头，莫非拐弯抹角的说我胆小？我方才在想于凡功夫之事，回想起来，他使得铁链功夫，乃是泰华山雷勇派的白鱼双钩法。恐怕多年前那位阿玲姑娘，使得就是这样的招式，那铁链多半也是那位姑娘的遗物。他目睹爱人惨死，乱了心神，整日整夜回思恋人武功，就仿佛恋人在身旁相伴他一般，不知不觉间，将那功夫在脑中完善、补齐，去芜存青，才形成今日这诡异天下无双的铁链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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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火马震岭

﻿李书秀与苍鹰说了会儿话，渐渐将紧张之情抛诸脑后，其时月光清冷，夜黑风高，山间响起虫鸣鸟啼之声，幽冥萧瑟，颇让人感到不详。

    又大约等了一个时辰，只见从山道中奔来一骑，那人穿着元兵军服，急匆匆上了山，旋即隐入大宅园林之间。

    李书秀低声问：“那元兵为何孤身一人前往于府呢？”

    苍鹰满脸赞叹，说道：“他是去报信的，让于五藏知道鞑子想要动手拿他，让他有所准备。”

    李书秀登时领悟，可又心生不解，问道：“可如此一来，于五藏有了防备，双方说不定打不起来。”

    苍鹰与冯叶华同时笑了起来，李书秀瞪大眼睛，不明所以，苍鹰说道：“阿秀，你知道刚刚那扮作元兵的人是谁？”

    李书秀“啊”地一声，回想那人骑马时的身法，果然轻盈稳重，兼而有之，身手大是不凡，她说道：“那人是二哥？”

    冯叶华点头道：“正是教主本人，他在脸上贴了须发，也难怪你认不出来。”

    苍鹰说道：“他扮作元兵中的汉人，上山之后，定然会将情形添油加醋的向于五藏说出，于五藏在军中定然有着通风报信之人，见到二弟，多半深信不疑。”

    果然又过了不久，只见山庄上一声尖啸，一枚“飞天猴”炮仗上了天，化作缤纷火焰，四散而逝。一个时辰之后，李书秀见到陆陆续续有人快马加鞭朝于府赶去，手上皆持兵刃，数目之多，数不胜数。

    她想：“这定然是于府的救兵了。”

    正在众人赶路之时，忽听远方传来隆隆马蹄之声，震得大地晃动，人心惶惶。苍鹰说道：“来了，那是鞑子的官兵。”

    目力所及之处，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马，身穿铁甲，手持弩弓、利刃、旌旗飘扬，似有气吞天地的魄力。那些行路之人见状大急，没命朝山上跑去，总算没给元兵追上。

    苍鹰默默细数元兵数量，人数约有四千，而方才从道上驰过的于府援军，数目似在五千左右。虽然于府兵力稍胜，但双方军备器械、阵容军容皆天差地远。元兵也不围山，径直追了上去。

    他说道：“阿秀，冯大哥，我上去探探情形，你们在这儿守着，如二弟所料不错，于五藏待会儿定从此路逃走。”

    李书秀急忙说道：“我和你一起去，省得你惹出麻烦。”

    苍鹰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多伤大哥的心？”也不反对，两人朝冯叶华点了点头，紧随元兵骑兵穿过山道，不多时就上了山。

    两人躲在树林巨木之上，只见元兵列队，堵住山路，人马如云，火光连星，纪律森严，有如铜墙铁壁。当先一位千夫长用汉语喊道：“于五藏，你出来！你私调军马，暗藏兵刃，阴谋造反，此刻已经被我们团团包围，还不出来投降么？”

    于五藏站在数千私兵之中，神情恼怒，他的弟子亲友皆极为慌张，而四位鬼剑门的舵主则站在他身后，戴着面具，瞧不出喜怒来。

    他大声道：“胡说八道，老夫对你们一直客客气气，每年供奉无数，怎么会有心造反？你们可不要听风就是雨，轻信谣言，冤枉良民！”

    千夫长冷笑一声，说道：“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今天早上，咱们接到线报，说有人在酒馆中说出逆反言论，认出那人正是你们府上管家。待要捉拿，那人已然逃走。可到了傍晚，又见有人在咱们军营外窥探，咱们顺着踪迹追上，此人跳河逃亡，无意中失落长袍，长袍中有一封书信，说的便是你与金帐汗国勾结之事。”

    说罢挥了挥手，左右呈上一件长袍，正是于府家丁式样。千夫长大声道：“于五藏，你可认得这件衣物？”

    于五藏恼羞成怒，说道：“定是有人栽赃，你们单凭一件长袍，就认定老夫要反？天下哪有这般蛮横之事？”

    千夫长说道：“既然你不承认，那你为何又调动兵马上山？这不是要造反，又是做什么？”

    于五藏一时语塞，脸上肥肉抽动，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千夫长喊道：“你让你这些家丁让开了，乖乖投降，否则可别怪咱们手下无情。”

    他口中“情”字刚出，嗖地一声，一枚箭矢从军中射出，直飞于五藏心窝，于五藏武功极高，立时反应过来，袖袍翻转，手指一弹，将箭矢反挡回去，嗤地一声，恰好命中一位元兵腿部，那元兵痛呼一声，痛苦软倒。

    李书秀急忙寻找那射弩之人，见那人早已躲入军列深处，但他身形纤细，应当是九狐假扮的元兵。

    千夫长见有人不听号令，私自射箭，本已动怒，可见于五藏居然伤了官兵，登时火冒三丈，正想下令动手，突然屋檐上有人射出弩弓，正中千夫长胸口，千夫长身子一震，险些坠马，若非他穿着铁甲护体，那一箭定然要了他的命。饶是如此，那箭矢穿透铁甲，刺入皮肤少许，当真是惊险万分。千夫长怒道：“大胆！给我杀！砍下于五藏的脑袋，我重重有赏！”

    元兵登时呼啸起来，战鼓擂动，马鸣震野，如巨浪般朝于府众人涌来，众人被骑兵一冲，没几下功夫，顿时溃不成军，加上元兵来回骑射，刀砍枪刺，娴熟无比，这些弟子家丁如何抵挡得住？顷刻间哭爹喊娘的往后逃窜。

    于五藏见局面危险，急忙朝后退去，元兵想要找他，他虽然年老肥胖，但依旧是横行江湖的高手，将追兵一一打死，飞快的钻入大宅，躲避元兵追袭，而鬼剑门四人行踪诡异，极善于潜行，施展轻功，如影子般潜入黑夜，转眼也失去踪迹。

    元兵找不到于五藏，怒气无处发泄，当即来回冲杀，刀染鲜血，于府众人惨叫震天，人头落地，山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李书秀咬一咬牙，心中不忍，忙道：“大哥，咱们要追么？”

    苍鹰说道：“这宅子必有密道，而我见二弟安排之时胸有成竹，他定然知道这密道出口在哪儿。走吧，咱们追过去瞧瞧。”

    两人从树上跃下，顺着原路返回，与冯叶华回合，片刻之后。果然听到身后传来哗哗响声，一回头，见一片青草向上翻起，木板掀开，露出一个大洞，于五藏庞大的身躯霎时跳了出来，而鬼剑门四位舵主紧跟在后。

    于五藏气呼呼的骂道：“这些鞑子，真他·妈比野兽还蠢，比野狗还凶！操他....”

    鬼剑门中一人说道：“于五藏，我们陪你至此，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自求多福吧，咱们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说罢转身就要走，于五藏急忙说道：“钟舵主，于五藏跟你们去见鬼剑门门主吧。”

    钟舵主淡然说道：“咱们鬼剑门门主向来不见外人，你莫要纠缠咱们。”声音冷酷，仿佛于五藏是路边野狗，令人厌恶与，因而心生嫌弃。

    于五藏闻言震怒，胸口一起一伏，满面紫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奸猾坚忍，沉得住气，稍稍思索，立时冷静下来，他说道：“你们带我去见门主，若能护得我周全，我奉送鬼剑门一万两黄金。”

    那四人身子一震，似乎有所心动。一人嘲弄道：“你眼下身上除了这件长袍，几两盘缠，还能剩下什么？你上哪儿去弄这一万两黄金？发梦变出来么？”

    于五藏哈哈大笑，说道：“鼓舵主，正所谓狡兔三窟，你以为老夫全部家财全都留在府上么？那坐大宅是昔日逍遥宫的密宫，老夫另有无尽财富。你们不留我，那老夫只能另找一些有胆发财的人啦。”

    钟舵主略微沉吟，信了他说的话，说道：“既然如此，那带你去见门主又有何妨？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

    五人当即朝远处走去，他们皆是轻功高手，行的极快，不多时便走出数里，而且朝密林深处钻行，想是躲避追兵搜寻。苍鹰循迹追踪，从未被他们甩开超过一里路。一边走，一边留下记号，方便九婴追来。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河流前头，苍鹰见在岸上放着一个大木筏，被藏在密叶之间，而五人正将木筏朝河水中推去。

    苍鹰大喊道：“快追，别让他们入水！”三人立时从草丛中现身，冯、李二人奔行如风，霎时已经来到近处，于五藏见状大惊，抬起脑袋朝四周张望，并未见到其余追兵，稍稍放心下来，怒道：“大胆鼠辈，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嫌命太长，想要爷爷送你们上路？”

    李书秀叱道：“你作恶多端，早该伏诛了！”手中流星剑嗡嗡作响，似在为她的话造势。

    于五藏怒极反笑，大声道：“原来是个美貌的小姑娘，好极，好极。老夫今天被那孽子抢走了夫人，老天又赐下个更加年轻漂亮的。魔神啊魔神，你让我遭逢浩劫，却又赐福于我，是不是在考验老夫的信念？”他想起不久前万佩兰上门挑战，与李书秀眼下情形极为相似，一时精神焕发，淫·心大振。

    冯叶华并不多言，使出“披云刀”功夫，刀光缭乱，劈向鬼剑门中一人，那人挥剑挡住，招式变化诡异，极为冥冷阴险，但冯叶华此番全力出手，两人功力相差太远，只十招之内，那人就被冯叶华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另一人喊道：“箫兄弟，我来帮你！”长剑微微一缩，凝立片刻，蓦地刺出，一股无形剑气如箭矢般破空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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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乱河行似蟒

﻿早在那舵主持剑凝神之时，冯叶华早在暗暗防备，忽见无形剑气如电骤至，他虽感惊讶，但立时闪避，跃上空中，刀影从身前划过，挡住那箫舵主追击，同时躲开那一道追魂剑气。趁着冯叶华攻势稍缓，箫管两位舵主挺剑并肩，一齐夹攻。冯叶华丝毫不惧，在双剑中挥洒自如，出手成风，越斗越占上风。

    钟鼓二人见来人武功高的出奇，大惊之下，意图上前相助同门，但李书秀长剑突袭，招式精奇，劲力不凡，钟舵主不敢怠慢，闪身避开，而鼓舵主也瞧出这少女功夫极强，单独对敌，只怕毫无胜算，当即举剑一划，使出一招“风萧水寒”，剑闪寒光，刺向李书秀背部。

    李书秀以蛆蝇尸海剑心诀对敌，顷刻间察觉到这悄无声息的一剑，一回身，流星剑光芒闪耀，当真如星坠雨落，纷纷翼翼，鼓舵主大骇之下，长剑乱舞，想要挡住李书秀追魂招式，但手中那柄锐利鬼剑被流星剑一碰，竟如脆冰一般四分五裂。鼓舵主惨叫一声，急忙后撤，但流星剑出鞘，岂能不饮血而归？刹那间剑势大盛，于呼吸间刺出数剑，每一剑皆妙到颠毫，目不暇追，神不及觉，鼓舵主心口、咽喉、双目、额头几乎在同时中剑，当即丧身。

    李书秀与钟舵主同时惊呼，李书秀如何想得到这流星剑杀意如此炽盛？一招之内，便将这位江湖上叱咤风云的鬼剑门舵主杀死，她心中不忍，顷刻间竟愣神发呆，娇躯微颤，心头迷茫至极。而钟舵主见同门惨死，吓得心胆俱裂，战意全失，慌不择路，朝灌木丛中钻去。

    苍鹰喊道：“休跑！”从一旁赶上，一剑刺来，钟舵主乃四位舵主中武功最高之人，与全真教玄镜道人相比毫不逊色，若在平时，如何将苍鹰放在眼里？但此刻强敌环绕，情势危急，而他鬼剑门所擅长的乃是暗杀潜行，此刻正面对敌，心中本就不愿。他心下生出怯意，只想快些逃跑，长剑一挥，当地一声，将苍鹰剑招挡开，单足一跃，升起两丈，落在一根树枝上，又陡然拔高数丈，转眼已隐在树冠之中。

    苍鹰知道此人一逃脱，己方三人形迹立时暴露，若与鬼剑门结下梁子，今后必将麻烦不断，杀手源源而来，防不胜防。他吸了一口真气，将长剑朝树冠中扔出，同时朝前狂奔。钟舵主内功高强，早就察觉到敌刃飞来，故技重施，长剑转动，当空阻拦，可就这么一缓，奔速稍有停歇，谁知苍鹰长剑陡然折转，由横刺变为急坠，钟舵主一击落空，只觉得莫名其妙。

    突然间，只见一人从树冠下跳了上来，将那长剑握住，同时手掌一推，恰好将几片落叶拂了过来，钟舵主目不见物，心慌意乱，急忙舞剑护住要害，岂料苍鹰那一剑如电光火石，迅捷异常，竟从他剑招缝隙中一闪而过，使得正是神禽剑法的“鹏翼万里”，扑地一声，刺破钟舵主咽喉。他荷荷乱吼，眼睛充血，被苍鹰一脚踢中下颚，从树上摔落，撞在一块石头上，立时摔断了脖子。

    苍鹰从树上跃下，见到冯叶华已经将箫管二人重创，又接一招“风远钟鸣”，先劈中箫舵主腹部，破开一条大口子，又从管舵主脸上划过，将他半截脑袋劈开，两人先后身死。苍鹰放下心来，再看李书秀时，她木然望着自己手中长剑，眼中竟深有惧意。

    他上前拉住李书秀的手，喊道：“阿秀！你在发什么呆？”

    李书秀猛然一震，颤声说道：“大哥，这柄剑....好邪门。我拿着它，就仿佛如你当时一般着了魔，忍不住便想杀人，我不要，我不要这般....”

    苍鹰大笑一声，说道：“不过杀个把败类，瞧你怕成这幅模样。这鬼剑门的杀手在江湖上命案无数，罪行累累，你杀了他是为民除害。”

    李书秀手臂止不住颤抖，一时气息大乱，流星剑戾气难抑，刹那间如恶鬼般侵入她的经脉，她啊地一声，如发了疯一般乱舞流星剑，苍鹰吓了一跳，脑袋一缩，险些被流星剑砍成秃子。他喊道：“游心无方，挥袂血海！”一闪身，从李书秀身旁绕过，在她天灵盖上一掌，李书秀闷哼一声，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苍鹰急忙将她抱在怀里。

    冯叶华说道：“糟了，那狗贼于五藏逃了！”

    苍鹰慌忙抬头，见那木筏已然不在原处，他皱眉道：“冯大哥，你在这儿照顾阿秀，我去追那于五藏。”

    冯叶华大声道：“那于五藏武功高绝，我也没把握胜他，咱们唯有三人齐上，才能稳操胜券。”

    苍鹰点点头，连点李书秀背后三处隐穴，她长呼一声，气息粗重，但已然清醒过来，嘴里喃喃说道：“游心无方，挥袂血海？”这两句话乃是蛆蝇尸海剑中的心诀之一，方才苍鹰大喊此句，同时一掌击中她头顶，直如当头棒喝，令她心头猛然惊悟，顷刻间体会到了心诀中苍凉悲怆的杀戮之意。她想通此节，心头愧疚之情犹存，但却恢复了心志，不再感到迟疑软弱。

    冯叶华说道：“走吧，这儿水流不算太急，咱们沿岸去追，谅那老贼也逃不远。”

    苍鹰扶李书秀站了起来，李书秀张口说道：“大哥，谢...”苍鹰哈哈一笑，捂住她小嘴，说道：“你说了千百遍‘谢谢’，我耳朵都快听的生蛆了。从今往后，你再对我说一个‘谢’字，我苍鹰就给你磕头下跪，烧香拜神，看谁客气得更厉害些。”

    李书秀轻轻挪开他的手，忍不住笑道：“大哥，你废话真多！”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赶上冯叶华，三人顺着河流展开轻功，顷刻间疾若奔马，在河岸旁飞速跑过。追了许久，河流变得愈发湍急，经过几条蜿蜒河口，豁然水气大盛，泡沫冲天，大水震怒，声入云霄，眼前竟出现了一条大瀑布。

    冯叶华站在岸上往下张望，摇了摇头，知道于五藏多半从悬崖坠落，被瀑布压得粉身碎骨，但兀自有些不放心，于是问道：“苍鹰兄弟，可有那老贼踪迹？”

    苍鹰凝神半饷，忽然叹了口气，笑道：“这瀑布声势太大，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但除非那老贼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否则万难在这等天威中存活。走吧，咱们回去向二弟复命吧。”

    李书秀与冯叶华见苍鹰下了定论，自也放心下来，三人辨明方向，从山崖间绕了条远路，避开元兵搜查，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巴塘城外，与其余众人在一处林间草地汇合。

    众人见他们回来，稍感放心，又不知形势如何。万佩兰对此事极为关心，忙问：“怎么样？事情还顺利么？于五藏那老....老头下场如何？”她顾及于凡感受，深怕他因此内疚，用辞颇经过一番斟酌。

    冯叶华将他们与鬼剑门四人在江边恶斗之事向他们说了，又说到追踪于五藏的经过，众人听得大惊小怪，喝彩不断。万佩兰听于五藏下落不明，心头有些失望，嘟囔道：“如果就这么死了，倒也便宜这....老头。”她一回头，惊见于凡面露苦色，急忙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大哥，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她正想再找借口圆话，于凡在她手上轻轻一吻，说道：“我知道，他作恶多端，自毙于天地。对他而言，已是最好的结局了，我怎会怪你？”

    万益民笑道：“如此一来，万事大吉，咱们就等九婴教主回来吧。”

    冯叶华皱眉道：“为何教主与九狐姑娘去了那么久？莫非在鞑子那边遇上了什么波折？”

    苍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二弟与九狐两个人精明的很，这件事前前后后，各种变数，他们都已经想的清清楚楚，就算遇上什么麻烦，他们也定有办法脱身，我看你就别瞎操心啦。”

    冯叶华一想不错，点了点头，又不想对九狐显得太过关切，便走到一旁坐下，闭目养神。

    又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间走出一个人影，众教徒睁眼一瞧，正是九婴来了，顿时大喜过望，围了上来，全数喊道：“教主，教主，你可回来了。”

    九婴神情颇为疲倦，但脸上却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他低声问道：“冯大哥，你们行事还顺利么？”

    冯叶华答道：“还算顺利，不过并未找到于五藏的尸首，他的木筏坠落山崖，多半活不成了。”

    九婴“嗯”了一声，不再追问，朝冯叶华望了一眼，说道：“九狐她也好得很，但你们知道她的脾气，此刻又孤身一人跑开了。”

    众人对此司空见惯，也不多问，见此事圆满解决，放下心来，打了几个哈欠，便纷纷倒头睡下。

    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不少人竟一直睡到午后。九婴也不催促大伙儿动身，说道：“此间大事已了，咱们索性在此休息一天。大伙儿到城里逛逛，探探鞑子风声。切记莫要走漏消息，引起怀疑。”

    万益民说道：“教主，我得先回合山一趟，嘿嘿，替这两个孩子筹备喜事。你们在这儿忙完了，可一定要到合山来找我老万，你若不来，这俩孩子的喜酒可万万举办不了。”

    九婴笑道：“当然，当然，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这等大事，我九婴岂能不送一个厚礼？”

    众人一齐大笑，恋恋不舍，送别万益民一家人，九婴命几人留下看守，随后便解散众人，瞧着他们三三两两的朝巴塘镇走去。

    他自己来到一处寂静无人的地方，确信无人注意，走入了一条山中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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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觅足迹

﻿李书秀本想找苍鹰一道游山玩水，找了半天，却没见着他的影子。她有些懊恼，心想：“这臭苍鹰，要找他人时，偏偏不知跑哪儿去了。”忽然见到安曼在树木间东张西望，似乎也在找人。她正愁没人相伴，急忙上前喊道：“安曼，这里！”

    安曼一见到她，立时笑道：“阿秀妹妹。”两人走到一块儿，李书秀问道：“安曼，你先前在找谁？”

    安曼叹道：“我在找师父，他教我一些拳脚功夫，我有些忘了，想找他问问，可不知他跑哪儿去了。”

    李书秀哼了一声，说道：“大哥生性好动，准是与他那些狐朋狗友上街喝酒去了。”她想到此处，忽然生出灵感，喜道：“是了，我可以用他传我的法子找他。”

    安曼道：“你有办法找到他？”

    李书秀暗运蛆蝇尸海剑，霎时感应乾坤，探查万物举动，她说道：“也不知成不成。”说着左右走动，碰巧探查到一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身前缓缓流过，她精神一振，说道：“有了！”

    安曼拍手笑道：“妹妹真了不起，师父以后就算想做鬼鬼祟祟的事，也逃不出妹妹的手掌心啦。”

    李书秀心中雀跃，一时无暇多想，与安曼一起顺着气息从山影草地间走过，发现这气息越走越远，地上脚步极淡，此人轻功了得，行事隐秘，恐怕不是苍鹰。

    安曼见李书秀犹疑，问道：“怎么啦？可是失了足迹？”

    李书秀摇摇头，将心中疑虑对安曼说了，安曼好奇心起，笑道：“管他是谁呢，咱们先跑过去看看再说。”

    李书秀心中本也有此意，但想了想，又说道：“咱们如此跟着别人，若那人有隐秘之事，不欲让外人知道，咱们这么做可有些不妥。我看咱们还是小心些，慢慢前行，不要让那人发觉。”

    安曼笑道：“我还以为你想逃走呢，哈哈，吓了我一跳。你们汉人不是说‘莫要半途而废’吗？”

    当下轻手轻脚朝前赶路，二女身上皆内力深厚，身法轻便灵巧，如此藏踪匿迹，旁人极难发觉。她们走过弯曲山路，跨过渊谷、突岩、羊肠、小道，钻过茂密灌木，好不容易来到一座洞穴前头，只见洞穴入口前的杂草被砍得东倒西歪，洞口半悬着一块大石头，瞧石头大小，只怕有数千斤之重，若无精妙机关，万万无法吊在空中。

    安曼胆子极大，率先走入洞中，李书秀紧随其后，见远处似乎燃着火把，又走了片刻，见道路分成两条，一条沿着斜坡向上，一条朝前延伸。双姝携手攀上斜坡，又走了许久，突然见到山下金光闪现。两人探出脑袋一瞧，登时瞪大双眼，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

    只见山下满是黄金珠宝，堆积在四面八方，如同一片宝藏汇成的池水一般。珠宝与金币交相辉映，流光溢彩，炫目乱神，令人惊讶不已。而李书秀与安曼久居塞外，生性淳朴，并不贪恋财物，虽然诧异，但并不为之发狂。

    又见在珠宝前头，有一人被绑得结结实实，扔在地上。那人身材肥胖，满脸是血，衣服半干半湿，正是先前逃走的于五藏。他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过了片刻，有两人从珠宝堆中走了出来，看那两人面容，李书秀与安曼又是一惊。

    来人正是九婴与九狐。

    他们两人衣衫头发皆有些凌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李书秀与安曼对男女之事颇为懵懂，心思单纯，并未胡思乱想。

    九狐说道：“阿离，你盘过这儿的珠宝了么？”

    九婴摇头道：“盘不过来，但价值千万，总是有的。”

    九狐喜怒交加，说道：“这于五藏居然将咱们逍遥宫的财宝藏在这里，自己一个人独占，真是伤天害理，罪无可恕。”

    九婴笑道：“眼下这些财宝落在咱们手上，也算得上是物归原主了。咱们要起义造反，最缺经费，有了这么一大笔钱，足以供咱们十多年不愁花销了。”

    九狐摸了摸九婴胸膛，关切问道：“阿离，你先前与这于五藏相斗，没有受伤么？”

    九婴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姐姐，你放心吧，我眼下武功今非昔比，这老头虽然厉害，但已不是我对手了。我俩斗了一百招，他被我一掌击中丹田，当场昏了过去，随后手到擒来。”

    九狐娇笑道：“你真会吹牛，若说你用剑法胜他，我还能信，就你那乱七八糟的掌法，怎能胜得过这位为祸武林的五藏法王？”

    九婴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在她耳畔说道：“我练成了明教的鸿源江河掌，这掌法算得上一门武林绝学。咱们逍遥宫的掌法精要，只怕无一门能与它相比，要不要在你身上试试手？”

    九狐羞红了脸，显然情动，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吻，不再多言。

    李书秀暗想：“他们姐弟两人感情真好，这般亲吻，就像爱侣一般。那我和苍鹰哥哥，能不能这般？”想到此处，羞得耳根发热。

    安曼也想：“嗯，他们汉人习俗古怪，兄妹之间毫无隔阂，我可得多学着点儿，以免大惊小怪，惹人耻笑。”

    九婴与九狐走到于五藏身前，九狐一脚踢在于五藏脸上，这胖老头大吼一声，坐了起来，见到两人，脸色一沉，怒道：“我于五藏既然落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皱一皱眉头，不是英雄好汉！”

    九狐狠狠一巴掌，将于五藏打的脸颊肿胀，她叱道：“你这无耻败类，也敢自称英雄好汉？”

    于五藏心头大怒，但却不敢再多言。他虽然不怕死，但一向自高自大，不想被九狐抽耳光，以此多受侮辱。

    九婴说道：“于五藏，你老老实实回答我，这洞穴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如此多的财物？”

    于五藏说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跟踪我到这里，将我打倒，这儿的财物自然都是你的。你只管拿走就是。我于五藏也不来和你争，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他见九婴容貌儒雅，语气和蔼，心中生出逃生的指望，言语也变得软弱下来。

    九婴沉吟片刻，说道：“于五藏，阳悟言教主临死之前，将这些财宝托付给你，他可有什么遗言交待？”

    于五藏原本甚是倔强，毫无惧色，此刻听九婴一说起此人姓名，登时吓得魂飞天外，一双眼睛瞪得几欲脱眶而出，他喊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声音尖锐凄惨，有如垂死的野兽。

    九婴说道：“我们经过多方探访，推断出你是唯一有可能在当时留在阳教主身边的教徒。他对你极为信赖，当你是忠肝义胆的兄弟、朋友，自然将一切都告诉了你，对么？”

    于五藏想起阳悟言临终时的情景，一身肥肉抖个不停，蓦然间，他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两人，泪水夺眶而出，他喊道：“对了！你是阳离，你是阳尘，你们是阳教主的儿女！你们还活着？太好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替你们两人看守宝物，不曾稍有疏忽。”

    九狐冷笑道：“看守？我看是监守自盗，恣意妄为吧！”

    于五藏身子一震，神情愧疚至极，他低声道：“这么多年，我以为你们两人已经死了。我当时难过的要命，为你们俩哭了好几回。”

    九婴露出微笑，但眼神变得极为锐利，他道：“如此说来，那些在大漠中追杀咱们两人的杀手，并非你派来的了？”

    于五藏急忙喊道：“自然不是我，我何时派出过杀手？阳教主待我恩重如山，我如何能起意害他的儿女？我又不是狼心狗肺之辈！”

    九婴盘膝在他面前坐下，说道：“既然如此，你将爹爹离世前所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如稍有隐瞒，咱们两人可就不会如此客气了。“

    于五藏跪倒在地，连连说道：“是，是，是。”

    他扬起硕大的脑袋，神色迷离，苦苦回忆片刻，说道：“教主当时练功走火，倒行逆施，教中元老被他用毒酒害死了大半，剩下的不敢再留下，又怕元兵上山屠杀，便一哄而散，全数离开。我留了下来，扶教主躺在病榻上，教主此时神智已然清醒，但已经....已经回天乏术了，他说道：‘五藏兄弟，我没人可以依靠了，只能将此事告知你一人。’

    我说道：‘教主你尽管放心，我于五藏死都不怕，教主你交待下来的事，就算难如登天，我也绝不拒却。’

    阳教主惨笑道：‘咱们....逍遥宫的教主世世代代都守着一个宝藏的秘密，那宝藏是北海魔教从西域运来的无数财宝。你找到那些宝藏，好好看守，将来找到我的儿女夫人，将这些宝藏传给他们。’

    我当时哭的极为凄惨，大喊道：‘教主，你放心吧，我于五藏绝不会动用这宝藏一分一厘。我一定会找到公子和小姐，将这宝藏完完整整的交给他们俩....’

    教主笑了几声，向我详详细细的描述了这藏宝洞穴开启的诀窍，宝藏所在之地，他又说道：‘这宝藏无穷无尽，你不必客气，尽管将它拿出来用，但行事务必小心，不要让旁人得知。我早在几年之前，便将儿女送往大漠中的安和小镇，你到那儿去找他们，他们知道该如何.....’

    他最后半句话没有说完，立时仙逝。我背着教主尸首，从逍遥宫逃了出来，将他葬在某处，又一路来到这里，找到了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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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心忆仇情

﻿说到此处，于五藏眼中泪水连连，喊道：“公子，小姐，我于五藏一生心愿，终于了结，正是死而不悔了。但阳教主埋葬之地路途极为遥远，若不是我亲自指路，两位恐怕难以找到....”

    九婴双目凝视着于五藏，说道：“你的意思是，咱们若杀了你，便一辈子找不到爹爹的葬身之处了？”

    于五藏不发一言，只是呜呜咽咽，脑袋低垂，不知在说些什么。

    九婴笑了笑，说道：“说实在话，我与姐姐根本不在乎。爹爹犯下大错，以死赎罪，也算死得其所，至于他尸首眼下何处，于我俩而言，无足轻重。”

    于五藏身子一颤，神情阴鸷，但瞬间又变得顺服可怜，将脑袋抵在地上，微微敲击。

    九婴又道：“我爹爹神志不清，遇人不淑，居然将你这么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当做心腹，非但累得自己死于无名之地，还险些害了我姐弟二人性命。”

    于五藏大喊道：“那些人不是我派的，我于五藏对教主的在天之灵发誓....”

    九婴叹道：“你还要狡辩？今天在山上，你与鬼剑门的人如此熟络，而多年之前，来到咱们住处追杀咱们两人的，不也是鬼剑门的杀手么？”

    于五藏面无人色，抿着嘴唇，再也说不出话来。

    九婴说道：“当时，鬼剑门将我和姐姐逼上了绝路，咱们无处可逃，若非....若非当时有妖魔陡然现身，将那些刺客杀死，嘿嘿，你眼下的日子恐怕依旧逍遥快活，于五藏啊于五藏，你作恶多端，早该遭到报应了，今日你满门惨死，便是苍天有眼的明证。”

    九狐闻言，眼神变得极为凄凉，但望向于五藏时，也难掩其中仇恨目光。

    于五藏立时醒悟过来，怒道：“我说怎么鞑子一下子变得如此蛮横凶残，原来是你们这对狗男女捣的鬼！你们栽赃到我头上，引鞑子杀了我满门老小，我，我和你们拼了！”他奋力挣扎，奈何身受重伤，年纪又实在老迈，浑身内力于此刻荡然无存，如何挣得脱绳索？

    九狐与九婴同时大笑起来，声音极为欢畅，两人多年仇怨终得以报偿，正是心满意足。九婴红剑出鞘，嗖地一剑，将于五藏脑袋斩下，随手抛在一旁。九狐笑了一会儿，笑容渐敛，不多时又哭了起来。

    九婴搂住九狐，在她额头上亲吻，九狐破涕为笑，说道：“阿离，咱们终于报了大仇啦。”

    九婴叹道：“这事儿也真是侥幸万分，若不是爹爹临死托孤之际，关叔叔恰巧迷迷糊糊的躲在床底下，将此事听了个大概，咱们如何想到到来找此人？”

    九狐格格娇笑，光彩照人，说道：“这关叔叔也真是命大，爹爹给所有人下药，他偏偏那天上吐下泻，这才能保住一条小命，又跑到爹爹房中找解药，从而偷听到了这件事。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要让咱们姐弟俩能够复仇？”

    九婴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他放开九狐，跨过层层珠宝，望着洞穴深处石壁，又沉吟道：“爹爹临死之前，还有半句话未能说出，否则这于五藏竭力保全咱俩尚且不及，如何会起意加害？”

    九狐嗯了一声，笑道：“这儿的珠宝虽然数量惊人，但也谈不上无穷无尽，这于五藏在这儿守了一辈子，却想不到这真正的宝藏，其实藏在洞穴更深的地方。”

    九婴喃喃说道：“你还记得爹爹在丧失神智之前对咱俩说的话么？”

    九狐笑道：“这山洞是阳家祖先所造，唯有阳家嫡传血脉，才能开启逍遥宫藏宝地的巨石壁。”

    两人并肩走到一面石墙前头，这石墙至少有十丈高，十三丈宽，毫无缝隙。九婴解开眼罩，两人共同注视着石墙正中。李书秀见到那石墙上刻着满壁浮雕，而正中一个浮雕人物双目圆睁，似在看着两人。她潜运蛆蝇尸海剑，只觉那石雕放出丝丝真气，对上九婴九狐的四只眼睛，良久，那石墙蓦地震动，洞穴中一阵地动山摇，洞顶喀喀作响，沙石如帘流下，那石墙朝上升起，不多时便现出一人高矮的通路。

    九婴与九狐相视一笑，携手朝洞穴中走去。

    突然间，石墙后现出一个人影，那人影躺在地上抖动，发出凄凉的惨叫声，九婴与九狐见状骇然，双双抽出长剑，指着那人脑袋，喊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嘎嘎嘎笑了起来，一抬头，九狐与九婴身子巨震，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恐惧至极的表情。

    九婴拦在九狐面前，厉声道：“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那人站了起来，李书秀与安曼借着周遭珠光宝气，见到那男人容貌苍老，脸色惨白，瘦弱至极，但依稀与九婴和九狐有些相似。

    他嘟囔道：“孩子们，我在这儿等你们等了很久啦。”

    九狐声音发抖，似乎快要哭出声来，她喊道：“这不可能！爹爹，你已经死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书秀与安曼只觉毛骨悚然，急忙握住对方手掌，感到手心滑腻，满是冷汗。李书秀心想：“那人是二哥的爹爹？可是听那于五藏说....”

    那人道：“我没死，于五藏以为我已经死了，所以....所以把我埋了起来。可我偷偷跑到了这里，藏在了这面石墙后头，我还活着，阿离，阿尘，我每一天都在想念你们.....”

    九婴眉头一扬，往九狐望了一眼，擦去脸上汗水，露出冷笑，说道：“你害了姐姐一生，害的妈妈下落不明，此刻还有脸说想念咱俩？”

    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伸手向九婴身上摸去，九婴退后一步，没让他碰到，那人甚是执拗，又朝前匍匐几步，想要抱住九婴双脚，九婴神情一下子极为惊恐，双脚瞬间离地，一剑刺入那人脑袋，从他后脑勺穿了出来。九狐“啊”地叫了一声，想要上前阻止，可已然迟了一步。

    那人在地上扭动几下，彻底咽了气。

    九狐紧紧抓住九婴肩膀，结结巴巴的问道：“阿离，你做什么？为什么要杀死爹爹？”

    九婴神情迷茫，沉默许久，说道：“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古怪，爹爹他就算没死，此刻也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可此人容貌虽然憔悴，依旧与几年前一般年轻。他或许....”

    九狐慌忙问道：“你是说，爹爹他成了起尸？”这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吓得脸色都白了。

    九婴将此人尸体踢出了石墙，说道：“咱们暂且不理此人，先进去看看里头有什么宝藏。”

    九狐稍有迟疑，柔声道：“就算他真是爹爹，我也不怪你杀了他，你这么做全是为了我。”

    九婴苦笑道：“咱们两人，分什么彼此？”

    九狐露出甜蜜笑容，握住九婴手臂，两人身子紧贴，依偎着走入了石墙。

    李书秀与安曼等听不见两人声息，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汗，互相比划了几个手势，想要溜走，却又怕他们突然出来，思索半天，终于决定还是静观其变。

    良久之后，只见九婴和九狐走了出来，两人表情极为古怪，似乎极为欢喜，又似乎深感困惑。

    九狐问道：“阿离，你弄明白这宝物有什么用了吗？”

    九婴从怀中取出一个金色小球，约莫有拳头大小，望着小球表面，念道：“此物天下至妙，非金银珠宝所能及也。生殇者而扶羸弱，死而复活，败中求存。余毕生钻研‘玄夜伏魔功’之法，若世间有遗世之法，升仙之道，此物必为一径。”

    九狐说道：“你猜这句话是谁写的？”

    九婴叹了口气，说道：“多半是玄夜魔神吧，上面不是写着‘玄夜伏魔功’么？这上面说这小球可以起死回生，不知是真是假。”

    九狐惊呼道：“如此说来，玄夜魔神真有其人了？这小球是玄夜魔神留下来的？”

    九婴说道：“我也不敢确定，但既然逍遥宫历代教主将它如此郑重的藏在此地，不敢轻易取走，自然有其道理。”

    九狐沉吟道：“那我们就这么把它拿走，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九婴叹道：“我又如何得知？”顿了一顿，说道：“我想...拿着这东西去问问大哥。”

    九狐吓了一跳，忙问：“你是说苍鹰？你如此信得过他？他未必知道这玩意儿的用途，即便他真的知道，你又怎能确信他不会因此起了贪心，想要抢夺此物呢？”

    九婴哈哈大笑，握住九狐的手，说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么？除了你之外，这世上我最信赖的人就是苍鹰大哥，他这人懂得许多稀奇古怪的道理，而且从不稀罕什么神物宝贝，你没见他把那柄明教镇教神剑转手就送给阿秀了么？”

    九狐暧·昧一笑，说道：“阿秀是何等要紧人物？与你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九婴肃然道：“那可未必，说不定二弟三妹，他都一视同仁呢。”

    九狐哈哈娇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拦着你啦，你愿意找他就找他吧。只是记得小心一些，就算他不贪图这些，未必不会将此事告诉别人。”

    两人启动机关，关上石墙，九婴取出一个布袋，拣了一些贵重珠宝装了进去，两人走出洞穴，似乎想要降下那块巨石，但九狐说道：“这巨石开启不易，咱们说不定一会儿还会回来，先让它开着吧。这地方如此隐蔽，除非轻功绝顶，也找不到这里来，一时半会儿，并无大碍。”

    九婴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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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去时徒生凄怆

﻿李书秀与安曼担惊受怕，深恐九婴放下巨石，那她们两人可真没法出去了。好在九狐相劝，九婴并无异言。待两人下山之后，二女从山坡上爬了下来，落到那一堆宝山之中。

    安曼美目如星，朝宝山瞪视，笑道：“若是族里那些大老粗见到这些宝贝，准得一股脑的将它们抢走。”

    李书秀说道：“这些宝贝是二哥的东西，咱们莫要贪图，这就找路回去吧，免得二哥生疑。”

    安曼吐吐舌头，笑道：“妹妹好多规矩。”

    两人朝洞外走去，路过那具“阳教主”尸体时，李书秀不禁朝它望了一眼，岂料那尸体突然翻开双目，眸子煞白，回望着她。李书秀大惊失色，眨眨眼睛，再去看时，那尸体死寂如初，并无异样。

    李书秀拍拍脑袋，心想：“我魂不守舍的，大概是看错了吧。那尸体被一剑破头，怎能死而复生？”虽然这般想，但毕竟不敢逗留，拉住安曼，两人快步跑出洞穴，在山地间曲折而下，走过重重险路，这才回到原先驻留的地方。两人回思方才探险，虽不曾遇敌打斗，但依旧心有余悸，此刻尚有些后怕。

    谁知走过密林时，却见到苍鹰跟着九婴、九狐走了过来，三人在密林间站定。九婴掏出那金色小球，交到苍鹰手上。

    苍鹰眨眨眼，忽然朝李书秀这边望来，笑道：“阿秀，安曼，你们俩个丫头跑到林子里来做什么？”

    二女大惊，只得从树后走了出来，李书秀强自镇定，说道：“我们出来游玩，谁知道在半途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了回来。”

    安曼也说道：“不错，这林子看似地形简明，可着实闹不清楚呢。九婴哥哥，你手上这金球是什么东西？怎地如此漂亮？”

    九婴见到二女，初时也有些惊讶，但他很快便恢复平静，说道：“我去了于五藏大宅里一趟，搜刮了些藏在隐秘之处的珠宝，我见这金球生的古怪，便来找大哥问问。”

    九狐站在一旁，神情提防，她自称“九狐”，性子自然有些猜忌。但知道李书秀与安曼两人纯朴憨直，微微起疑，却见九婴毫不在乎，也就不在意了。

    苍鹰拿着金球，坐在地上，见金球上刻着文字，眨眼瞪了半天，不停敲击脑袋，龇牙咧嘴，双目乱转，不知他是故意做鬼脸，还是专心过了头。过了片刻，他将金球抛给九婴，说道：“这金球危险的紧，弄不好会出人命，我劝你不要贪图此物，以免惹来灾祸。”

    九婴问道：“危险的紧？大哥，它怎么危险，又有什么用处？”

    苍鹰说道：“就如同金球上说的一样，它能够‘起死回生’，但若真要让人活过来，却未必是轻而易举。不过这金球乃是一件极为珍贵之物，若是传到江湖上，不知又会引起多大的纷争，许多人为了抢夺这金球，只怕会不顾性命，阴谋百出，那可就麻烦的很了。”

    九婴笑道：“大哥，你说了半天，还是没说清楚这金球怎么个‘起死回生’法。你也别用言语糊弄咱们啦。”

    苍鹰本想卖卖关子，吊足两人胃口，此时被九婴一激，登时忍耐不住，叫道：“我当然知道！这金球叫做‘化仙球’，我曾在军中听一位老兵说过....”

    李书秀插口道：“大哥，你军中老兵真多，每一个都无所不知，连这等隐秘宝贝都难不住他？”

    苍鹰脸上一红，似乎被李书秀抓住痛脚，当下也不分辩，自顾自说道：“这球中藏有极为巧妙的机关，以‘轻、重、缓、急、快、慢、休、进’八种法门刺激头顶穴道，同时将金球内贮藏内劲注入人体，一旦成功，则受术者体质剧变，从此不惧疾病，据说能活一百年以上而不老，两百年方才垂死。”

    其余四人一听，同时惊呼一声，九狐颤声道：“这金球如此神奇？这岂不是仙家至宝了？”

    苍鹰笑道：“这天下哪有什么‘仙魔’....”说道此处，摇摇脑袋，神情犹豫，但很快神态如常，继续说道：“但若是熟悉人体经脉，精研真气，自然能突破造化制限，超凡入圣。况且这‘化仙球’的机关极为凶险，需用金针刺入脑子，抵达八大隐·穴，若是稍有偏差，又或是那人体内真气排斥，立时就死，毫无圜转余地。”

    九婴与九狐对望了一眼，九狐缓缓摇了摇头，九婴扶住苍鹰肩膀，问道：“大哥，若由你来操纵这化仙球，你有几分把握，能够让人长生不死？”

    苍鹰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你可别坑我害人，这化仙球虽说听得奥妙无比，但我却没听那老兵说有过有谁真能因此获益。你要我苍鹰替你上战场杀人，我若皱眉头，不是好汉。可若要我学那些庸医般将人治死，那可真饶了我吧。”一伸手，将金球递给九婴。

    九婴叹了口气，将金球取回，笑道：“这等捕风捉影之谈，终究不过虚妄，大哥、三妹、安曼，这金球之事，虽然颇有不实之处，但若传到外头，只怕惹来对头抢夺，咱们还是守口如瓶为妙。”

    李书秀与安曼同时大声喊道：“好的，好的，咱们什么都不说，就当没瞧见过它。”两人憋了半天，见此事就此了结，不由得松了口气，心中激动，竟一齐叫出声来。

    苍鹰笑道：“看你们这俩丫头吓的，真是没见过世面。”

    此时天色渐暗，林间传来野兽吼叫声，九婴说道：“回去吧，多留无益。”九狐朝四人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是一个人走吧。”说罢转身离去，顷刻间已在远处。

    苍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这林间全是野味，我替你们捉些山猪野兔来，让大伙儿尝尝鲜，开开胃。”

    九婴笑道：“好哇，你是不是看上姐姐，想要去找她？”

    苍鹰怒道：“我苍鹰光明磊落，心中纤尘不染，怎会有这等唐突念头？我真是去打猎！”说罢一挥手，从身后取出一张弩弓来，娴熟填上弩箭，九婴见这弩弓工艺精巧，质地极佳，不知他是从何处弄来的。

    他笑了笑，说道：“我可懒得陪你了，阿秀，安曼，你们让他去吧。”

    二女童心忽起，眼中神采飞扬，又同声说道：“咱们陪着大哥打猎。”

    九婴哈哈一笑，摇了摇手，身形一晃，转眼没入林中。

    苍鹰笑道：“阿秀，安曼，你们两个姑娘家，为何要学这等粗鲁凶蛮的勾当？”

    安曼嗔道：“师父你整天不就教我这些么？难道跟着你，还能学女红刺绣这些本事吗？”

    李书秀道：“大哥，咱们今后闯荡江湖，免不了要走走荒山野岭，多学些本事，有备无患。”

    苍鹰连连点头，说道：“我苍鹰打猎本事，天下无双，你们二人能遇上我这个名师，也真是不枉此生了。”胡乱吹嘘几句，向双姝讲了一些捕猎要领。但他自己急于打猎，也顾不上多说，随口讲解一番，急匆匆的钻入了树木之间。

    李书秀与安曼见他火急火燎的模样，都觉得有些好笑，她们只不过想与苍鹰多待一会儿，至于猎兽捕鸟，不过是借口罢了。二女追着苍鹰身影，不断朝树林深处走去，谁知过了不久，苍鹰追着一头獐子，跑的没了影，李书秀急忙使出心法，追查苍鹰气息。

    就在此时，只听从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二女吃了一惊，回身一瞧，见到一个高大人影缓缓朝她们走来。

    李书秀按住长剑，问道：“什么人？”

    透过月光，那人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来，李书秀与安曼见状，登时感到头重脚轻，浑身发颤，几欲虚脱，两人紧紧靠在一块儿，李书秀颤声道：“拉普，为什么你还活着？”

    拉普望着二女，眼神极为悲怆，低声说道：“阿秀，安曼，我找了你们好久。我并没有死，我只不过是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你们已经不见了。”

    李书秀脑中一片混乱，仔细回想当时情景，不禁又是一阵心悸。她想起飞蝇一招杀死拉普，那血淋淋的伤口，至今历历在目。安曼并未见到拉普尸首，心中生出指望，问道：“拉普，是村里人让你来找我们的？”

    拉普嘿嘿发笑，脸色惨白至极，说道：“不错，不错，我喜欢你，安曼，就算豁出性命，我也要与你在一块儿。”他颤巍巍的走了上来，李书秀见他穿着黑色长袍，这衣衫她似乎在哪儿见过，但此时心慌意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安曼刹那间想起昔日与拉普在一起时的柔情蜜意，那是她第一段恋情，在她记忆中珍藏久远，此刻想起，更觉无比美好。她泪眼朦胧，朝拉普走了过去，拉普伸出手，露出喜悦笑容，摸向安曼的脸颊。

    李书秀隐约觉得，他的笑容近乎狰狞。

    此时，一枚箭矢破空而至，哗啦一声，刺破拉普额头，拉普身子巨震，手臂痉挛，跪倒在地，但仍然固执的抓向安曼手臂，安曼感到天旋地转，朝身后怒目而视，却见到苍鹰飞奔而至，将她往后一拉，又是一剑，砍下了拉普的脑袋。

    安曼的尖叫声，如同暴怒的母狮子，回荡在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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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故人离

﻿安曼陡见昔日爱侣，心中激动之情委实难以言喻，谁知这番欢喜却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她眼睁睁看着拉普被苍鹰射杀斩首，耳畔嗡嗡作响，心头剧痛，只觉一股怒火夹杂着绝望在胸口翻江倒海，嘴里哇哇乱叫，似在哭喊，又似在怒吼。

    李书秀上前拉住苍鹰手臂，大声道：“大哥，你做什么？”她原本对这“拉普”心生疑虑，但见苍鹰下手如此狠辣，一时忘情，顾不得思索，只想将此事问个明白。

    苍鹰正想回答，安曼发出尖锐叫声，朝苍鹰扑打过来，苍鹰眉头一皱，喊道：“安曼！你听我说！”

    安曼理智全失，只想发泄心头憎恨，此时胡乱出招，全无章法，但她内力何等深厚，手脚敏捷，力道沉重，苍鹰躲了几招，一时疏忽，被她一掌打中肩膀，苍鹰哎呦一声，痛的直咬牙，心想：“若是再不还手，只怕被这疯丫头打成猪头。”

    他一闪身，以掌做剑，使出“天鹅浮湖”，正是神禽剑法的招式，身子浮空，手臂连振，点中安曼膻中穴，安曼低哼一声，朝前跌倒，苍鹰顺势将她抱住。

    李书秀走了上来，目光迷茫，凝视着苍鹰，却不发一言。苍鹰将安曼交给李书秀，说道：“好险，好险，这丫头性子太急，差点就要欺师灭祖了。”

    李书秀问道：“大哥，你为何杀了拉普？”语气极为冷淡，心中责问之情溢于言表。

    苍鹰说道：“这可不是什么拉普兄弟，他已经死在豫城，你亲眼所见，怎能相信这等把戏？”

    李书秀急忙道：“说不定我看错了，说不定你那一剑....不，乃蛮王并未将他杀死呢？”

    苍鹰摇头道：“如若他真的活着，如此重伤，伤势也无法这么快痊愈，而且你看此人身上，除了脑袋，哪儿有乃蛮王留下的半点伤痕？”

    李书秀心中一凛，朝那“拉普”尸身上张望，果然没见到他被乃蛮王利刃刺出的疤痕。可她转念一想，背脊发凉，心道：“我从未向大哥说起过拉普被乃蛮王重伤时的景象，而大哥当时被鬼魂附体，自称什么都记不得，怎能认得出伤痕细节？”

    她摇了摇头，将这念头驱散，又暗想：“我如果连大哥都信不过，这世上还有谁能相信？”

    苍鹰走到“拉普”尸首边，扯着他那件长袍说道：“这件袍子，似乎是于五藏穿的那件华服。”

    李书秀与安曼同时惊醒，想起在那秘密洞窟之中，于五藏果然正穿着这件长袍。两人心头疑心大盛，哀伤之情渐渐衰减，安曼迟疑着说道：“也许是拉普哥哥一直跟着咱们，碰巧路过了那个洞窟，捡起于五藏的袍子穿上呢？”

    李书秀见安曼平静下来，动手解开安曼穴道，摇头道：“不可能，以拉普哥哥的性子，他就算光着膀子，也不会穿死人的衣裳。”

    苍鹰奇道：“你们两个丫头，到底在说些什么？”

    李书秀脸上一红，也不隐瞒，将自己与安曼偷偷潜入逍遥宫藏宝洞的事全都说了出来，苍鹰击节赞叹，说道：“你们两个丫头，果然得了我苍鹰真传，连这偷鸡摸狗的本事都学会了。”李书秀有些窘迫，说道：“你别打岔！”又继续说下去。

    苍鹰一边倾听，一边问着当时细节，当说到“阳教主”从洞穴密室中现身时，他皱着眉头，说道：“是了，这‘阳教主’，与眼前这个变作‘拉普’的东西，只怕是同一个妖怪变化而来。”

    李书秀猛然想起自己出洞的时候，那“阳教主”的尸首似乎睁开眼睛朝自己张望，她身子发颤，问道：“没错，它当时恐怕并未死去，而是朝我望了一眼。”

    苍鹰捂住脑袋，仔细想了想，说道：“我听说，在凡是宝物堆积、年代久远的地方，容易招来诡异怪物。其中有种异物，善于窥探人心中最为思念的亲人，化作那人模样，以此骗人诱食。”

    他一矮身，拿起“拉普”手掌，突然间，只见那掌心现出一张血盆大口，冲着苍鹰一张一合，吐出一根血红长舌，苍鹰脑袋一侧，将舌头躲开，长剑出手，将舌头斩断，待得剑闪舌裂，李书秀与安曼的惊呼声这才响起。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你们两个孩子，想拉普想过了头，被这怪物骗的好惨。”

    李书秀与安曼吓得不轻，安曼脸色惨白如纸，低声道：“师父，你刚才就是看见这怪物的手掌心，这才动手杀他的么？”

    苍鹰说道：“这怪物出手隐蔽的很，我当时也并未瞧清楚，但我所修习的内功能自行生出反应，若敌人杀意过盛，我立时便能知觉。”

    李书秀与安曼回思当时情景，兀自有些后怕，连忙向苍鹰道歉，苍鹰说道：“道歉什么？我苍鹰又没少块肉，也没受什么伤。只要你们两人下次长点心眼，莫要再这般单纯，让我少操些心，那便万事大吉。”

    苍鹰将那怪物的脑袋拿了过来，那怪物居然尚未死去，瞪着苍鹰，眼珠滴溜溜乱转，眸中有一圈血光，此刻一见，都知道它绝非善类，与拉普并非全然相像。他将脑袋堆在尸体上，掏出火镰，点燃一把火，那怪物登时惨叫起来，似乎痛彻心扉，因而有如乌鸦般嘶哑。

    待的这怪物彻底烧成焦炭，苍鹰叹了口气，说道：“这野味也捉不到了，罢了，罢了，就让那帮混球笑话一通吧。”说着朝来处返回，李书秀与安曼老老实实的跟在苍鹰身后。

    李书秀望着苍鹰的背影，心中感激，可又突然生出莫名的异样感，她知道自己对苍鹰心生依恋，但就在此时，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苍鹰其实一无所知。

    他看似豁达，但却将心中愁苦深深隐藏起来，不为外人所知，哪怕在李书秀面前，他也从不现出一丝一毫的悲伤软弱。他爱自己么？还是仅仅将自己当做亲人？他似乎无所不知，武功精奇，又创出闻所未闻的剑法心诀，可他师承如何，过往在哪儿，他却从不向自己透露。

    她又想起了苍鹰在豫城杀死拉普的那一剑，以及方才那一射一斩。

    当时，他真的神智不清么？

    方才，他真的神智清醒么？

    如果当时他心中清楚，那他为何要杀死拉普？难道是为了杀死情敌，让自己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如果方才他对那怪物身份并不知情，而是见到拉普未死，盛怒之下，痛下杀手，岂不也是为了让自己由此死心？

    或者，他是为了安曼？

    她脑子乱作一团，只想大声质问苍鹰，可心中羞涩胆怯，生怕戳破苍鹰在她心中形象，无论如何也不敢开口。

    她蓦然醒悟到：自己根本没见过苍鹰真正发怒。

    世上有从不会发怒的人吗？李书秀不知道，但她从未听说过世上有这样的人。

    又或者，他的怒火、哀愁、悲伤、懊悔，全数被他用大咧咧的假象所掩盖，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内心，那他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

    她将目光转到安曼脸上，见安曼眼中也颇为困惑，她心想：“安曼是不是也在想着苍鹰大哥的事？”

    她没法得出结论。

    三人就这般不发一言的回到了驻扎之处。

    众人见他们回来，胡乱烧了些东西吃了，又过了许久，九婴与九狐相携而归，带回大量财物，众人一见，皆兴高采烈。苍鹰知道他们定是回到藏宝之地，处置了于五藏的尸首，又关上了洞穴的入口。众人在此地又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众人收拾行囊，朝合山方向奔去。

    到了合山，早有伏剑门的门人在山下迎接，九婴率众上山，又见山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万益民见他们来的这般快，惊喜之余，邀九婴在主桌坐了。于凡与万佩兰两人当夜成亲，跪拜完了，送入洞房。众人知道于凡生性拘谨，又被九婴约束，不敢闹腾，规规矩矩的喝了大半夜的酒，这才欢闹着散去。

    婚宴后的晚上，万益民在大堂与九婴等人碰面，伏剑门一百一十位弟子，明教裂戎帮三十三位好汉，齐聚一堂，各个儿腰杆挺直，巍然凝立。

    万益民说道：“教主，今日之事，我已经向门下弟子都交待过了，咱们伏剑门下所有弟子，从今往后，愿投效明教麾下，供奉明尊，听教主号令行事。”

    九婴面露喜色，又谦恭说道：“万老前辈如此厚爱，九婴何德何能，居然受此殊荣？九婴心中惶恐，愧不敢当。”

    万益民见九婴不答应，连忙大声劝说，神色极为恳切。

    苍鹰大喊道：“二弟，你就甭推脱啦，万老前辈如此身份，又对此事这般热忱，你若不答应人家，岂不是让老前辈面上无光？”

    九婴趁势说道：“不错，九婴我思虑不周，险些辜负了前辈一番好意。既然前辈深情厚谊，我九婴便恭敬不如从命，从此伏剑门与咱们裂戎帮合二为一，同为明尊效力，誓要重振明教声威，争雄江湖。”

    堂下众人齐声叫好，响声绕梁，远远传出，回荡在空谷山崖之间。

    九婴说道：“自中土明教创立以来，教中职务阶级，颇为严密。昔日叶塞尼教主在位之时，由于教中人手稀缺，因而只有左右光明使者，连护教法王也无人担当。依我只见，咱们教中眼下人丁兴旺，正好排定座次，任用贤能，分清高低，以便将来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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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鱼虫马兽

﻿裂戎帮一众追随九婴已久，见证明教在短短数月之内由衰转盛，一扫颓势，对九婴的智计武功钦佩不已，听他这么说，自然心中雀跃，毫无异议。而伏剑山庄这一百多位子弟虽不曾见过九婴等人功夫，但对万益民可是忠心耿耿。又知于凡是明教众人，他们曾见过这位新姑爷展露身手，果然武功绝顶，难以测度。此时听九婴一番话，心下好奇，可也凛遵号令。

    九婴笑了笑，说道：“咱们明教自古以来，就有长老职务，人数不限，地位崇高，凡是教中德高望重的教徒，往往得长老头衔。为教主出谋划策，向教众宣讲教义，倍受尊敬器重。七敦右使，你在咱们教众日子久远，精通诸般教义，这长老职务，由你担当，正是合适不过。”

    七敦早就获悉此事，对九婴心思心知肚明，他知道自己虽然武功不弱，但与其余众人相比天差地远，与其担任那些打打杀杀的要职，不如急流勇退，得了长老清闲职务，倒也自在快活。当下说道：“多谢教主栽培，七敦受命！”

    九婴又说道：“咱们教中左右使者，乃是教主的左膀右臂，最是不可或缺。身为光明使者，须得足智多谋，武艺高强，既能护教抗敌，又能出谋划策。如今教中人才济济，大伙儿心中可有什么合适人选没有？”

    众人一听，登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苍鹰喊道：“教主，说道‘武功高强，足智多谋’，除了你之外，就只有九狐姑娘可以配得上这八字评语啦。要我说，由九狐姑娘担当光明右使，可谓顺理成章，无人不服。”

    九狐虽然是女子，但众人知道她独来独往，极为清高，光明使者并非一味冲锋陷阵的兵卒将领，而得懂得迂回威慑之道，九狐的性子倒也与光明使者不谋而合。一时间，众人暗暗点头，无人反对。

    九婴点点头，说道：“姐姐，这光明右使的头衔，就由你担任吧。”

    九狐微笑道：“多谢大伙儿厚爱，我九狐定然尽心尽力，不辜负大伙儿鼎力支持。”

    裂戎帮众人听她语气温柔，见她贤淑静雅、风情万种，只觉得心花怒放，精神振奋，无不打从心底为她鼓掌。伏剑山庄的子弟见到九狐这等仪容，有不少人当即深深沉迷，低声打听起她的底细来。

    九婴拍了拍手，待众人安静下来，又说道：“有了光明右使，这光明左使的职位责任更大，你们说说，还有哪位英雄合适？”

    苍鹰又喊道：“我看哪，这万益民老前辈武功高强，统帅伏剑山庄，屹立江湖数十年，威震巴蜀，侠名远播，正好担当这重任。”

    九婴听苍鹰所言与自己不谋而合，心下甚喜，知道如若万益民受封这等要职，伏剑山庄的子弟必然高兴。当下朝万益民伸出手，说道：“万老前辈，正所谓大丈夫当仁不让，这光明左使一职，我可就放在你肩上啦。”

    万益民极为谦让，大声推辞，但裂戎帮众人一齐相劝，万益民见盛情难却，只得说道：“既然教主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那我如何敢不从命？”

    堂上众人一齐呼喊起来，声音欢愉，发自肺腑。

    九婴笑道：“有了光明左右使者，接下来就是咱们明教四位护教法王职务，法王者，护法神王，担任法王一职，须得功夫精湛，有冲锋陷阵之势，有宁死不屈之勇，有勇有谋，乃教中勇者首领，大伙儿帮忙想想，咱们当中，有谁能胜任？”

    苍鹰一跃而起，举手喊道：“冯叶华冯大哥武功绝顶，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名满武林，这十年来武功精进，更是了得。咱们大伙儿都见过他的功夫，有谁不服，不如和他比划比划？”

    裂戎帮众人对冯叶华素来敬佩，知道他武功高强，决不在九婴之下，临敌经验更是丰富无比。听苍鹰这么一推举，霎时心悦诚服。冯叶华露出笑容，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走到九婴身边。

    九婴笑道：“冯大哥，以后明教前景，就靠你这‘披云刀’一路开道啦。”

    冯月华说道：“教主大恩，不敢或忘，但凭教主驱使，绝不有违。”

    九婴点点头，朝苍鹰看看，问道：“大哥，你还有什么好人选没有？”其实在众人之中，说到武勇二字，只怕无人能出苍鹰之右，众人心下雪亮，有心让他获这法王殊荣，但又与苍鹰打闹惯了，只想开他玩笑，让他自个儿推举自个儿，是以无人出声。

    苍鹰指着于凡说道：“于兄弟，你的功夫，我苍鹰一向是佩服的。你怎地不自己报上名来，还得让我苍鹰多费口舌？”

    于凡抬起头，眼神发愣，但很快便清醒过来，他喜道：“你们真的让我担当法王？这可...这可如何敢当？”他功夫虽高，但为人谦和，兼之一辈子受苦受难，生平难得欢欣。谁知这些日子来喜讯接踵而至，令他如坠美梦之中，一时竟难以置信。

    万佩兰嘻嘻一笑，摇了摇他的手臂，说道：“夫君，你看大伙儿这么抬爱，怎么会是假的？”

    于凡手忙脚乱的走上前去，九婴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于大哥武艺盖世，有你保驾护航，咱们明教定然乘风破浪，一帆风顺。”

    于凡露出真诚的笑容，擦去眼泪，不停朝众人抱拳。伏剑山庄众弟子见姑爷受到推崇，脸上也皆感光彩。

    九婴又道：“大哥，你说出的人物，大伙儿都心悦诚服，还剩下两位法王，你干脆全说了得了。”

    苍鹰最喜热闹，一时兴高采烈，在李书秀背上一推，说道：“二弟，我推举三妹当法王，你总不敢说不吧。”

    李书秀满脸晕红，反推了他一把，喊道：“大哥你别胡说，我年纪轻轻，功夫差劲，又是女子，怎能担当法王？”

    裂戎帮众人对李书秀极为疼爱，一听她推辞，登时哀鸿遍野，痛哭流涕，苍鹰更是捶胸顿足，痛不欲生，在地上滚来滚去。李书秀见状苦笑，说道：“你们不要如此浮夸，我是真的不成。”

    冯叶华说道：“阿秀姑娘，就凭你一剑击杀鬼剑门舵主的武功，咱们满堂男儿，绝无人敢自夸胜得过你。你若不够格当这法王，冯某也无颜担当。”

    伏剑山庄众人听说过“鬼剑门”的名头，得闻李书秀剑法如此高超，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又见她虽然年少，但容貌极美，略胜万佩兰一筹，不在九狐之下，不少年轻子弟，自然而然对她暗生倾慕之情。

    李书秀闻言惶恐，见大伙儿满目期待的望着她，忸怩片刻，默默走到九婴身边。九婴哈哈一笑，说道：“三妹，有你的‘流星剑’撑腰，咱们明教定然能在江湖上横行霸道啦。”

    李书秀不禁嗔道：“什么叫‘横行霸道’？听你这么一说，就好像我是个土匪强人一般。”

    九婴嘿嘿一笑，不再言语。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对准苍鹰，心底期待愈发炽烈，只盼他说出自个儿的名字。

    苍鹰朝人群中扫视一圈，皱着眉头，叹道：“安曼，本来你武功未成，临敌经验不够，我苍鹰不忍将你推到这般境地，但剩余众人之中，内力胜过你的，恐怕半个都没有，我看你就勉为其难，上来当个法王吧。”

    安曼一愣，大声道：“师父，你别闹，你怎么把自己给忘了？”

    众人异口同声的喊道：“正是，你小子闹什么玄虚？”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我苍鹰聪明的很，知道这法王是苦差事，既要管事儿，又要杀敌，还得被九婴整天盯着后脑勺唠叨，这等骗人把戏，我苍鹰又怎会上钩？”

    九婴怒道：“你这混球，护教法王乃是咱们明教极高的荣誉，地位尊崇，将来是可以进神庙史书的，怎么到你嘴里，好像是炮灰一般？就冲你这句话，今天法王头衔，你万万不能推辞。”

    苍鹰吐吐舌头，说道：“教主好大的脾气，好吧，好吧，既然你如此求我，我苍鹰心慈手软，见义忘利，这就答应你吧。”

    九婴见他乱用成语，忍不住大笑起来。众人见要职人选已定，心中尽皆欢喜。九婴又说道：“照明教历代传统，护教法王旨在威慑群魔，护教济世，须得有个响亮的名号。依我看，咱们不如依照明教‘土风火水’四因，称咱们四位法王叫做“土风火水，繁华英秀”，不知大伙儿意下如何？”

    众人听他将四人名字中各取一字，为四位法王定下座次，听来倒也顺口吉祥，纷纷赞不绝口。

    苍鹰叫嚷道：“不妥，不妥，于凡兄弟的凡不是‘繁华’的繁，我的鹰也不是英俊的英。这四个字生搬硬套，毫不有趣，俗气的很。”

    九婴“哦”了一声，问道：“不知大哥有何高见呢？”

    苍鹰说道：“我苍鹰本名苍蝇，乃是虫，阿秀生性粗暴，秀可为兽，于凡兄弟，自然是鱼肉的鱼了，冯叶华的华，可做‘骅’，骅者，马也。咱们四大法王，可作‘鱼虫马兽’，将来咱们明教威震江湖，‘鱼虫马兽’之名，定然令世人闻风丧胆，如遇妖魔鬼怪。”

    九婴听他胡言乱语，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苍鹰踹翻，众人群情激愤，想要上前揍他，苍鹰粗声暴吼，跐溜一声，脚底抹油，登时跑的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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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现红颜

﻿裂戎帮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苍鹰五花大绑，扛了回来。伏剑山庄众人见状皆感好笑，望向苍鹰的眼神，仿佛望着白痴一般。

    关山月走上前来，摇头晃脑，说道：“从今往后，明教四王，乃是风虎冯叶华、土龙于凡、火雕苍鹰、水仙李书秀，大伙说，我这绰号起得如何？”

    众人听这绰号起得威风，起哄吵闹，叫了好一会儿，苍鹰虽被众人制住，但兀自挑三拣四，指摘不停。

    随后九婴又选了些人选，升任要紧职务，负责传功、执法、外务、账务诸般要事。众人见他安排妥当，人选合适，显然成竹在胸，心中皆感敬佩。待诸事完备，万益民大办酒席，众人围桌而坐，众人畅饮美酒，谈天说地，其乐融融的庆贺了起来。

    这酒宴一直闹腾到深夜，九婴让众人回房休息，收拾一番，后天便启程返回中原。李书秀与安曼一同出来，在门前分别，回房之后，忽然听见窗格上有人轻叩几声。

    李书秀微觉奇怪，打开窗户，只见苍鹰正站在屋外树上，身子随粗厚的树枝微微起伏，手上拿着松果，正在朝窗户上投掷。

    她笑道：“大哥，你喝醉酒了么？怎么举止向小孩儿一般？”

    苍鹰望着李书秀，说道：“阿秀，我有些事儿要找你，你随我出来，咱们到后山走走。”

    李书秀心中一动，心底有些害羞，暗想：“莫非大哥想要对我吐露心事？嗯，有道是酒后吐真言，他喝醉了酒，管不住自己啦。”当下毫不犹豫，点点头，正想出来，苍鹰又说道：“带上流星剑。”

    李书秀有些惊讶，又想：“若他真想向我....向我表白，那带着流星剑做什么？”但知道苍鹰行事，自来出人意表，嗯了一声，拿上流星剑，苍鹰朝前一跃，跳回山崖。李书秀这才惊觉苍鹰刚刚正站在千丈高峰之上，稍有闪失，万难幸免。

    她慌忙拉住苍鹰，怨嗔道：“大哥，你真是的，这般危险的地方，你又喝醉了酒，为何要爬上去？”

    苍鹰笑道：“瞧你这话，一听就是没喝醉过酒的，越是醉酒，行事越大胆。”握住李书秀的小手，从屋后绕了个圈，在山中走一条羊肠山路，见到前方山石平缓，竟是一片宽敞平地。天空一轮皎月，林间虫鸟歌吟，景色颇为幽静雅致。

    李书秀红着脸问道：“大哥，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苍鹰走到她面前，双眼满是柔情，李书秀一颗心砰砰直跳，脑袋低垂，连手指都不敢动弹，深怕暴露了心思，又暗暗希望苍鹰体会自己的爱意。

    苍鹰叹道：“阿秀，我将流星剑赠给你，恐怕是害了你。”

    李书秀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苦笑几声，说道：“大哥，夜深了，若你没别的事，我要回去睡啦。”

    苍鹰惶急起来，轻轻拉住她的手臂，说道：“阿秀，先别走，听我说完。”李书秀身子一颤，果然不动了。

    苍鹰目光如月，在她脸上停驻，神情怜惜无限，李书秀大着胆子，抬头望着苍鹰，两人四目相对，良久不语。顷刻间，李书秀收获顿悟，如同蓦然开窍一般，心中充满喜悦之情，这转变极为突然，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何如此，但她隐隐知道，苍鹰待自己极好，远胜过对待世上任何一人，那份感情自然而然，纯真朴实，却又深厚至极，难以言喻。

    果然听苍鹰说道：“阿秀，我说过要守护你一辈子，这并非夸口，而是实实在在的肺腑之言。”他想起了扬州城外，那位心存畏惧，却又勇敢至极的小女孩儿，他将其视作女儿一般疼爱，深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李书秀笑了起来，说道：“我知道，我一直对此深信不疑。”

    苍鹰又说道：“我这人性子太粗鲁，说不来甜言蜜语，也不懂该如何让你高兴，所以我...我一直逼你学我的本事，把我在征战中、江湖上所学到的那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全都教给你，我想保护你，但阿秀，我怕得要命，我深怕万一我那么一疏忽，你就会遇上危难，让我解救不及，所以....”

    李书秀胸中柔情澎湃，再也忍耐不住，踮起脚，搂住苍鹰的脖子，深深在他嘴唇上一吻。

    苍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李书秀更是满面娇羞。

    苍鹰将她当做女儿，爱若掌上明珠，而李书秀却早已对他倾心相恋，视作爱侣。

    李书秀柔声道：“大哥，你对我的心意，我怎能不知？你若不好意思开口，我也不会逼你。但我要让你知道，我对你，如同你对我一般喜爱。”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这就好，这就好。阿秀，这世道大乱，人心险恶，鬼怪横行，我整日整夜替你担心，就怕我一没盯着你，你就会被那些恶人妖魔盯上，哪怕受到半点委屈，我都心疼的要命。”

    李书秀嗯了一声，心里甜滋滋的，说道：“眼下我年纪还小，若是我在大一点，咱俩....咱俩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她言下之意，是说只要今后与苍鹰成婚，两人整天呆在一块儿，苍鹰也就不用这般提心吊胆。

    苍鹰误解，以为她说自己长大成人，见识武功突飞猛进，自然也不用苍鹰照顾。他一拍大腿，说道：“正是如此，所以，阿秀，我先前传给你流星剑，乃是希望你借着流星剑的杀意，提升自己的剑术，但此刻回思起来，这流星剑非但帮不上你的忙，只怕还会耽搁了你的武功。”

    李书秀长叹一声，想不到绕来绕去，苍鹰居然有本事将话题绕回武功剑法之上，如此一来，先前的风花雪月之意荡然无存，她本有些怨言，仔细想想，却愈发觉得苍鹰可爱，于是笑道：“苍鹰哥哥，此话怎讲？”

    苍鹰说道：“流星剑锋锐如斯，旷古罕见，天下间能与之相碰而不折的兵刃寥寥无几，你仗着神剑之利、剑意之威，此刻身手，已然跻身绝顶境界，就算二弟与于凡兄弟，恐怕都敌不过你。但若长此以往，你本身武功必将原地踏步，难有进境。”

    李书秀轻笑一声，说道：“那我把流星剑还给你，从此以后，我发奋练剑，好让你不那么担心。”

    苍鹰摇头道：“不必还我，不过我想要传你一门‘由锐反钝’的功夫。”

    李书秀奇道：“由锐反钝？这是什么功夫？它能让长剑变钝么？”

    苍鹰说道：“不错，不错，这法子也是修习剑芒的法子一种。练气之人将真气传到长剑上，填塞长剑中细小缝隙，令长剑更加紧密锐利。这便是御剑法门的基本道理。但咱们反其道而行之，生出一股薄薄气罩，将长剑刃口补上，将刃口变宽变钝，变成一柄钝剑。”

    李书秀听得好奇，问道：“变成钝剑？那与手持一根木棍、判官笔、铁棒又有什么差别？何必多此一举呢？”

    苍鹰一说起武功学问，变得容光焕发，他说道：“修习此法，可将内力传到长剑之上，若是与人切磋武艺，能够不伤和气，以示慈悲友善。而且以钝气运剑，能压制剑上杀意，对这流星剑而言，可令它更易操控。最妙之处在于，一旦能将真气在长剑上伸缩自如，这长剑便成了你手臂的延伸，以后与敌人兵刃相碰，能将内力借兵刃震伤敌人，就如同对掌一般。”

    李书秀见苍鹰欢喜，自也来了兴致，装出淑女模样，朝苍鹰福了一福，说道：“明教法王水仙李书秀，诚心向明教法王火雕苍鹰讨教。还请火雕法王莫要嫌水仙愚笨，费心指教，少责骂几句。”

    苍鹰见她模样可爱，忍不住在她头发上一阵抚摸，笑道：“这是自然，咱们同门之间，自然要多多交流切磋，共同进益。”

    当下将这“由锐反钝”的心法详细解释了一遍。李书秀回想起在乃蛮王地下皇宫中那位名叫飞蝇的鬼魂所传授的内功法门，以此心法稍稍驱使内力，不多久便能勉强在长剑上生成气罩。她手持流星剑，使出一套精妙剑法，用力将剑刃斩在石头上，仅仅留下一丝划痕，但这心法极耗心神，使了一会儿，便已经气喘吁吁了。若要运用娴熟，只怕尚需苦下功夫。

    苍鹰见她如此聪慧，不禁大喜，将李书秀一把抱了起来，往天上一抛，又稳稳接住，李书秀格格娇笑，嗔道：“你力气大，就能欺负人么？”

    苍鹰叹道：“说道力大如牛，蛮勇无双，咱们明教之中，只怕无人及得上你水仙法王。只是你老人家生性谦和，为人低调，不忍露一手神功，削我苍鹰的面子。”

    李书秀格格娇笑，说道：“谬赞，谬赞，只不过咱们火雕法王娇躯珍贵，纤细脆弱，这才显得我有些力气。话虽如此，苍鹰法王欺负起柔弱女子来，却是毫不脸红么？”

    苍鹰见李书秀居然大有长进，非但不动怒，竟能反唇相讥，一时啧啧称奇，两人互相打趣了一会儿，李书秀依靠在苍鹰身上，望着空中如钻般的繁星，听着风声远传，树木摇曳，不禁深深沉迷，为之倾倒。

    苍鹰说道：“阿秀，我送你回去睡吧。”他虽然对李书秀并无男女之情，却深怕她因此疲倦。

    李书秀发出低低的嗯的一声，如小猫般蜷缩在苍鹰怀中，说道：“你....你就这样抱着我回去。”说完此话，惊觉太过亲密，羞得几欲昏倒。

    苍鹰哈哈一笑，横抱着怀里的姑娘，轻柔的将她送回住处，随即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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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飞霞霓裳

﻿一夜太平无事，第二天早晨，众人早已准备妥当，九婴率领众人下了合山，继续朝中原进发。由于人数众多，远行不便，万益民在山上留了大部分伏剑山庄弟子，只带上少数极为精干属下同行。

    众人扮作镖师，如此又行了数月时光，走过山楼石柱、云林深远之地，混过元兵关卡哨所，与沿途山匪恶霸激战数十次，可谓关河重阻，路程艰苦，颇多周折，但总还算波澜不惊，虽稍有折损，但却又收伏了不少得力干将，皈依明教，其中不乏名满江湖，武艺高强之人。待到初冬时节，明教一行终于来到大都郊外数百里之地。此地唤作平嵩，于山间多建山庄园林，往来不便，人烟稀少，四周茂林修竹，溪流洄水，极为清远幽静。

    九婴早就派关山月与九狐快马加鞭，早一步抵达此处，于稍偏之地购置了三处大宅园，足以让这近百人容身。过了数日，待众人修养妥当，他召集众人，说道：“大伙儿这一路艰辛，委实不易，九婴我深感诸位劳苦。大伙儿久居塞外、荒谷，许久不曾踏足这中原繁盛之地，自然当好好享乐几天，稍补车马劳顿之苦。我这儿给每位兄弟准备了一份薄礼，大伙儿收下，到城中好好逛逛，半个月之后，咱们回到平嵩，再做将来打算。”

    众人见他出手大方，尽皆欢喜，高高兴兴的领了赏钱，就此散去。

    冯叶华为人慎重，劝道：“教主，你可曾想过，咱们这么许多人，未必人人都能管得住自己，万一有人得意忘形，喝的烂醉之后，说出咱们隐秘，那可就糟了。”

    九婴笑道：“咱们初到此地，什么都没干，空口无凭，鞑子凭什么来捉我们？况且此地偏僻，周遭多有盗匪山贼，更有许多武林门派，咱们又不起眼，鞑子未必管得过来。”其时北方归元已久，与南方遍地凋败的景象有天壤之别。元世祖忽必烈放开武禁，鼓励民间学武之人投效朝廷，正所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因而北方武林颇为兴盛，各地新兴门派林立，高手竞相涌现，层出不穷，更多有从军当官之人。

    冯叶华听九婴这么说，这才稍感放心，又见到九狐、李书秀、安曼与万佩兰四人结伴，迫不及待的下了山，骑着马，朝大都方向赶去，他微微叹气，也难得放下担子，取了银两，独自一人游山玩水去了。

    九婴找到苍鹰，见他居然难得消停，正坐在房中看书，说道：“大哥，你随我来，我要去见一个人。”

    苍鹰一跃而起，说道：“我这两天腰痛的很，走不动路，你若要去烟花柳巷胡闹，还是不要找我啦，不如找关山月陪你吧。”

    九婴见他神气活现，登时起疑，奇道：“你年纪轻轻，怎么会腰疼?”

    苍鹰正色道：“前些日子，我气血不通，排便不畅，又心猿意马，欲·火焚身....”

    九婴知道他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一把捂住他嘴巴，说道：“别找借口，你随我来就是了。”除了九狐之外，他只对苍鹰一人由衷信赖，此去所作之事极为要紧，苍鹰精明能干，武功高强，有他在身旁，自然便安心许多。

    苍鹰也不反抗，两人牵过马，沿山路而下，朝大都奔去。到了大都，见到广厦高楼，飞檐相接，鳞次栉比，街上满是达官贵人，衣着鲜丽，尽显雍容华贵之气，又不时有马车沿途慢行。

    苍鹰低声骂道：“这些鞑子，占了我中原大好江山，在此享尽荣华富贵，而我汉族百姓却如临水火，当真岂有此理。“九婴叹道：“也是鞑子势大，咱们一时也无可奈何，总之前路艰险，咱们唯有见机行事，图谋大业吧。”

    他对大都道路极为熟悉，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一条精致典雅的小巷之中，但见四周滕苗绕墙，树木横列，两旁满是闲居小楼，虽在冬季，却不觉萧瑟气息。

    九婴朝周围望了一圈，笑道：“正是这里，这么多年了，此地居然一点儿没变。”

    苍鹰问道：“二弟，你来过这地方吗？”

    九婴如孩童般激动不已，四处奔走，东摸西摸，手脚不停，他说道：“在我年幼之时，我曾在此住过一年。这儿叫做滕苗巷，算是富人幽居的地方。”

    苍鹰说道：“你小子还挺有福气，这开平城乃是鞑子皇宫所在，你居然能在这儿找到住的地方？”

    九婴哈哈大笑，兴致极好，抬头望了望天空胧月，说道：“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吧。”

    苍鹰也不多问，在墙上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过了许久，苍鹰耳朵竖起，睁开眼，听见远方响起数人脚步声，有两人脚步沉稳，功夫不弱，另一人脚步欢快，似是一位少女。他一挺腰，站直身子，手掌摸上长剑。忽然听一女子远远说道：“你们就留在这儿，不要跟过来了。”

    另两位女子齐声说道：“郡主，这怎么使得？”其中一人说道：“你又不对咱们说你要见的人是谁，万一他们心怀不轨，惊吓了郡主，那可如何是好？”

    苍鹰瞪大眼睛，望着九婴，低声说道：“好你个色·狗，原来你在等九和郡主！你和她早就约好在此碰头么？”

    九婴眨眨眼，神情颇为得意，但又有些尴尬，他说道：“也是凑巧至极，我和她做了一年之约，恰好就在今晚。”

    苍鹰暗想：“莫要叨扰风·流事，成人之美装不知。他们两人在此相聚，我苍鹰又凑什么热闹？”想要走开，九婴一把拉住他，说道：“并非单单为了九和。”苍鹰知道九婴神机妙算，事事皆在算计之中，来此必有深意，立时停止脚步。

    九和听那两位女子侍卫纠缠不休，语气登时不善，严厉说道：“你们两人居然不听我号令，胆子可大了不少呢，有你们两人在场，我可真放心了。”

    那两位女子登时服软，说道：“谨遵郡主号令。”就此没了声息。

    九和嘻嘻一笑，说道：“这才像话。”快步朝这边走来。

    九婴待她走近，从拐角踏出，说道：“阿珍！”

    九和万料不到他竟然早已在此，大惊之下，复又大喜，一时情绪激动，抱住九婴哇哇大哭，九婴将她揽在怀里，柔声说了几句话，九和渐渐恢复镇定，用手绢抹去眼泪，退后一步，望着九婴英俊脸庞，秀挺身姿，眸中情丝纷纭，笑容如花绽放。

    苍鹰见她长高了些，身形已经长成，娇躯婀娜，纤腰挺胸，容貌愈发美丽，也更加懂得打扮了，心想：“女大十八变，这九和如此，安曼与阿秀也是如此。她们不再是小女孩儿了。”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妥，但一时却说不上来何处出了毛病。

    九和说道：“九婴哥哥，你没有骗我，果然来这儿见我啦。”她语气微微发颤，其中充满爱慕之情。

    九婴说道：“有你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姑娘在等我，就算我被人打断了腿，我也定然要来见你。”

    九和乃是蒙族皇室，生性爽朗，爱恨随心，自从对九婴生出爱意，便一心一意想念着他，两人分别之后，她时时计算着两人约定相见的日期，心头彷徨焦急，却又满是喜悦。此刻梦想成真，如何能压得住心中爱意？她喊道：“我....想你了！”纵体入怀，将樱桃小嘴吻上九婴双唇。

    九婴与她紧贴在一块儿，两人纵情香·吻，只觉这滋味儿美妙无比，令人难以舍弃。过了许久，九和稍稍松手，退开一小步，一张俏脸红的如同海棠花一般。

    她道：“九婴哥哥，这儿虽然风景不错，但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回宫，我请你喝酒。”

    九婴微微一愣，说道：“回宫？你要我随你回到皇城？这....”

    九和笑道：“怎么？你不敢么？”她年纪虽小，但自幼学习武艺，弓马娴熟，性子豪放，时常在宫中接见江湖上一些年轻武人。她母亲极少过问，周围下人自也不敢多嘴，好在她年纪幼小，也不怕她做出什么荒唐之事。

    只是在一年之前，她突然奇想，竟征得皇帝首肯，携带不少侍卫前往大漠寻宝，结果失踪了十多天，把边境诸官吓得半死。后来虽然回归，却被狠狠责骂了一顿，关了半年禁闭。但此刻她见到九婴，心花怒放，故态复萌，自然什么都顾不上了。

    九婴握住她的小手，说道：“我独身一人，自然不怕，但我还带来了你的一位熟人呢。”说着朝旁一让，苍鹰走了上来，笑道：“阿珍姑娘，别来无恙。”

    九和啊地一声，声音极为惊喜，但随即想起自己刚刚与九婴接吻之事，顿时满脸通红，捂住脸颊说道：“苍鹰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苍鹰肃然说道：“苍鹰该死，居然令郡主如此难堪。苍鹰这就自剜双目，割断舌头，死守此间秘密，好让郡主殿下放心。”

    郡主吓了一跳，急忙摆手说道：“你别乱来，我又没怪你。”她毕竟与苍鹰同生共死，两人最终化敌为友，感情深厚，见到他来，自也欢欣，说道：“你们两人一齐随我回宫，我在祥瑞亭请你们尝尝咱们宫内的美酒。”

    说着在前面引路，带着两人朝皇宫走去。那两位女子侍卫从一旁闪身而出，身法甚是不弱，她们望着九婴面容，初时极为警觉，但随即露出惊讶神色，片刻之后，又露出微妙笑容，似乎在赞叹郡主眼光。

    九和郡主见她们两人神色羡慕，反而觉得暗暗自豪，走在九婴身边，不停说着她在这一年内的种种“精彩”琐事，九婴饶有兴致的听着，不时插口，询问细节，以助谈兴，也是恰到好处，拿捏精准。

    苍鹰暗想：“这些姑娘家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没听的当场打哈欠，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二弟这等忍耐功夫，当真人所不及，可敬可叹。”

    他们来到皇宫前头，但见城楼高大，占地广袤，果然是天国至威之所在，隐有纵横乾坤之势，九和引着他们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入皇城，看门侍卫视线飘摇，故意扭过脑袋，只是装作不知。苍鹰瞧得暗暗好笑，又想：“这帮侍卫如此脓包，老子干脆混入皇宫，将忽必烈宰了得了。”但转念一想，又知皇宫深处高手如云，万万难以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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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醉翁亭

﻿两人随九和郡主在宫殿长廊间穿梭，见到宫中道路错综复杂，墙高檐迥，好不气派。又走了不久，来到一处花园之中，四处皆是奇芝异花，极为精致美丽。苍鹰看得惊奇，说道：“我本以为乃蛮王的豫城花园，已经是世上罕见的园林了，可想不到此处花草之多之美，竟不在豫城之下。”

    九和郡主与两位女侍卫听他赞叹，不禁齐声低笑，九和说道：“这算什么？你还没见过爹爹的御花园呢。”

    走到半路，忽然见前方灯火游移，只见一位穿着华贵裘袍的青年走了过来，此人大约十九岁年纪，神情高傲，嘴角挂着嘲弄笑容，似乎对此地颇为不屑，他身后跟着两位黑衣侍卫，两人目光闪闪，朝这边冷冷张望。

    那青年见到九和，唤了一声，快步迎上，说道：“古尔真妹妹，晚上这么冷，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花园闲逛呢？”

    九和见到青年，神色颇为烦恼，说道：“铁木里哥哥，你别来烦我，我今晚有两位重要客人，可没空与你斗嘴。”

    铁木里双目一瞪，笑道：“你又找了些没用的汉人武夫来做侍卫了？哈哈，这两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又有什么用处？在我手下勇士面前，只能像狗一般逃跑。”他稍稍侧身，指着身后两位黑袍人，那两人微微欠身，神色如常。

    蒙人尚武，最喜相互较力，而这些皇亲国戚之间无法亲自动手，往往让手下互相搏斗，比拼胜负，彰显武力，胜者以此为荣，败者恼羞异常。九和知道他手下这两人武功极高，与先前她手下全真教的玄镜道人不相伯仲，自从铁木里得了这两位高手，在几个月内，接连打败自己身边侍卫，往往打得他们断手断脚，身受重伤。她虽然愤恨，却也无可奈何，哼了一声，并不答话，径直从铁木里身旁走了过去。

    铁木里朝两位手下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位黑脸汉子突然踏上一步，拦在九和一位女侍卫身前，那女侍卫见状一惊，喊道：“让开！”抽出长剑，剑刃刺向那人咽喉，那人不发一言，手指前伸，指向她手腕。女侍卫急忙变招，朝那人手臂斩落，那人另一只手蓦地一探，抓住女侍卫左手，手臂一压，女侍卫惨叫一声，单膝跪倒，骨骼发出格格响声，随时可能折断。

    九和怒道：“快放手！你为什么欺负维辛？”

    那黑衣人手一松，将女侍卫推到一旁，女侍卫咬紧牙关，忍住剧痛，缓缓站起，望着那黑脸汉子的眼神中满是惊惧。

    铁木里笑道：“你身边实在没人啦，尽找这些毫无用处的脓包，要我说，这两个女侍卫功夫差劲儿，留在你身边也没用，不如送给我，我身边还可以用几个美貌宫女。”说罢哈哈大笑，神情狂妄。

    九和大声道：“懒得与你多说，别挡路，我眼下没空听你胡言乱语！”

    黑脸汉子绰号“黑煞手”，乃是江湖隐星阁中一位大有身份的人物，铁木里贵为王子，对他师兄弟二人也极为尊敬，因而此人一向心高气傲。他双眼转到九婴与苍鹰脸上，见苍鹰朝他怒视，而九婴则极为镇定，说道：“郡主，这皇宫内院，可不能随意让山野之人进入，我看这两个男人鬼鬼祟祟，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这就替你把这两人扔出去，省得你待会儿还得自己动手。”

    九和大声说道：“你胆敢动手？我明日就禀告父皇，打断你的狗爪子。”

    铁木里笑道：“阿真，你越来越有出息啦，比武输了，就找父王撒娇耍赖，咱们成吉思汗的英雄后代，竟能做出这等事情？”

    九和愤怒至极，但却无法反驳，黑煞手冷笑一声，一掌朝九婴推去，暗含内劲，使出五成力道。

    九婴手掌向上一翻，正中黑煞手肘部，他只感一股深厚内力钻入经脉之内，大骇之下，急忙运力相抗，九婴趁势抓住黑煞手手腕，学着他先前模样，向他身后一扭，黑煞手只觉敌手内力无穷无尽，有如惊涛骇浪一般，他无法相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的哇哇乱叫，若非他皮肤黝黑，此刻一张脸早就涨得血红。

    铁木里见状大怒，喊道：“臭小子，居然敢偷袭！”他与九和相斗，自来大占上风，鲜有败绩，此时惊怒交加，顾不得公平，喊道：“白驼，上去帮你师弟！”

    那白脸汉子冲上前来，一掌拍向九婴背部，九婴使出“鸿源江河掌”，手掌朝后推去，白脸汉子顿时反应过来，回掌胸前，与九婴掌力一碰，连退五步，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惊觉对方内力有如晨雾弥漫，竟然尚未散去。他急运内力抵挡，又不禁连退七步，脚底忽然无力，啊地惨叫一声，仰天摔倒，但立即翻身跃起，气息沉重，脸色变得愈发惨白。

    九和又惊又喜，挺起胸膛，笑道：“铁木里哥哥，我这位朋友武功高强的很，他还有许多了不起的功夫没使出来呢。你这些废物手下，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否则他早就把他们两人揍成残废啦。”

    铁木里用蒙古语骂了一声，九和朝他做了个鬼脸，笑得合不拢嘴，又道：“九婴，你放了这位黑煞先生吧，他年纪一大把了，长久这么跪着，也挺累人的。”

    九婴从容松手，放脱黑煞手，黑煞手得到释放，怒火攻心，一掌黑煞掌朝九婴打来，九婴也不硬拼，手掌边缘径直切向黑煞手腹部，黑煞手不敢怠慢，一声大吼，又接连击出三掌，都被九婴巧妙化解。斗到第四招上，九婴一拳推开黑煞手双掌，在他胸口一按，黑煞掌呜哇喊了一声，被封住穴道，动弹不得，只能呆立在原地。

    铁木里看傻了眼，万料不到此人年纪轻轻，武功居然如此高强，先前他制服黑煞掌，还可说他出其不意，偷袭取胜，可此刻两人正面相斗，无法取巧，这黑煞手也不过与九婴斗了五招便败下阵来。此人武功之高，当真罕见至极。他面上无光，又羞又怒，哼了一声，转身离去，竟将两位侍卫撇下。那白驼慌忙解开师弟穴道，两人不敢逗留，急朝铁木里追去。

    九和与两位女侍卫见铁木里如此狼狈，欢快的大笑起来，九和说道：“九婴哥哥，一年不见，你的功夫怎么练到这等地步了？这两人的武功，足以与江湖上那些掌门帮主相比，却被你三招两式就打得抱头鼠窜啦。”

    九婴自己心中也极为惊讶，他这数月来精研鸿源江河掌，武功见识皆突飞猛进，加上“炼化挪移”的内力渐渐与原先“炎火凝冰”内力相融，此时功夫，与一年前相比，强了何止一倍？他脸上不动声色，笑道：“那两人掉以轻心，又被这位维辛姐姐耗费了大半内力，这才被我钻了空子，我的功夫也没什么了不起。”

    苍鹰在一旁观战，心中雪亮，知道九婴之所以能轻易取胜，一来是他掌法劲力匪夷所思，刚柔并济，让人无法防范。二来是那两人心浮气躁，急于取胜，防御松懈，因而被九婴看穿破绽。若他们先前审慎出招，寻找破敌之法，九婴如要战胜两人联手，少说也要三十招以上。

    两位女侍卫听他言语谦和，对自己大加维护，不禁极为感激，对他好感更盛。九和有些不悦，小脸通红，说道：“怎么，你喜欢上维辛了？我不许你这么做，我喜欢你，你也只能喜欢我一人。”

    九婴没想到她如此直白，竟然将心中深情毫不顾忌的说了出来，惊讶之余，也不禁感动，说道：“我自然喜欢你一人，但维辛对你忠心耿耿，我自然要对她好些，不是么？”

    九和心中甜蜜，登时将不快忘在脑后，说道：“走吧，闹了这么半天，你们一定饿坏了吧。”

    来到一座小亭之中，九和与九婴相邻而坐，命两位女侍卫退下，又叫人端上美酒美味，向他们两人大大方方的敬酒，九婴向她说了些旅途中的稀罕事，他口齿何等清晰伶俐？那些事本就极为惊险，被他这么一说，登时惟妙惟肖，引人入胜。九和听得沉迷至极，不停欢笑叫嚷，拍手鼓掌。

    苍鹰在一旁颇为不自在，说道：“郡主，你们两人在这儿先聊，我尿急，得去找地方方便一下。”

    九和笑道：“啊呀，苍鹰哥哥，原来是嫌我九和怠慢了你呢。你这么大本事，我怎么敢得罪你呢？来来来，喝了我手中这杯二十年的杏花酒，咱们今夜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苍鹰见她已经有几分醉意，心想：“那我可不能走了，九婴说不定打着坏主意，要等九和醉酒，来一招‘满树梨花压海棠’，这等好戏，我可不能错过，自然要在旁边看看他这等禽·兽举动。反正他俩郎情妾意，只怕九和也早有此意了。”当下嘿嘿坏笑，一口将酒干了，也不想此举乃满门抄斩之罪。

    突然九婴喊道：“哎呦，筷子掉了！”一弯腰，来到石桌底下，扯了扯苍鹰裤脚，苍鹰会意，也俯下身来，喊道：“我帮你找，你这小子，看见心上人，连手都软了。”九和格格娇笑，心里甜蜜万分。

    九婴在桌下低声对他说道：“待会儿装醉，在此过夜。”

    苍鹰一听之下，心花怒放，暗想：“你小子果然色·胆·包·天，定然想在此留宿，夜袭郡主闺房。罢罢罢，我苍鹰今夜就舍命陪君子，定要亲眼目睹你这百年难逢的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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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空抱迷情

﻿两人从桌下爬回桌面，九和深情凝视九婴，忽然问道：“九婴哥哥，你眼下住在哪儿？”

    九婴说道：“我在平嵩购置了些产业，此刻正与诸位明教兄弟住在那边。”

    九和眉宇间似犹豫不决，愣了半饷，低声说道：“你们明教先前说要反我们蒙古人，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她语气肃穆，暗含威胁之意。

    九婴暗暗生气，心想：“就算舍了性命，我九婴身为汉人，也誓要与你们鞑子为敌。”但他绝非徒逞蛮勇之人，轻轻一笑，说道：“咱们明教中人，多是边疆蛮子，我若不说些话来鼓动他们，他们也不会心甘情愿的替我卖命，阿珍，你知道我的心意。我爱你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反你骗你呢？”

    九和立时放心下来，娇笑几声，从怀中摸出一块锃亮的金牌，放在九婴面前，说道：“九婴哥哥，这令牌是我们黄金家族的信物，你以后行走江湖之时，手持这令牌，便算是我古尔真的手下，你的产业也成了我古尔真的产业。下面那些芝麻绿豆的小官，见到这令牌，万万不敢为难于你。你将它收下，算是我...我对你的一番情意。”

    九婴惊喜万分，连忙将金牌接过，抱住九婴，在她脸颊上用力一吻，喊道：“多谢你啦，我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本就担心受到刁难呢。”

    九和郡主被他一吻，登时意乱情迷，只觉得此生之中，再无一刻欢愉能与此时相比，心里只想与九婴永远靠在一块儿，哪怕交出自个儿清白之躯也在所不惜，谁知九婴颇为规矩，与她吻了几吻，将她送回座位上。

    苍鹰见状大笑，说道：“谢谢殿下大恩，我苍鹰替我二弟喝一杯酒，祝殿下越长越漂亮，武功越练越高！”一口将酒杯干了。

    九婴笑道：“我内力比你深，酒量比你高，怎么需要你替我喝酒？”也是猛喝一通。

    两人互相较劲儿，把酒壶抢来抢去，不多时便喝得见底，九和见他们豪爽，与蒙古人无异，心下更喜，也不来劝阻，反而让人不停上酒，过了一会儿，兄弟两人喝得酩酊大醉，抱作一团，滚到了桌下。

    九和见他们俩人酒量不济，此时模样憨态可掬，笑得花枝乱颤，嚷道：“来人哪，送两位公子到山荆居睡下。”

    当下有宫女走上前来，扶起两人，将九婴送入一处舒适大房，而苍鹰则被留在一处小屋之内。那些宫女想替九婴与苍鹰擦身换衣，谁知这两人醉相太差，手脚乱动挣扎，众宫女无从下手，无奈只能舍他们而去。

    九和在九婴房中呆了一会儿，爱意涌动，但女孩儿家与生俱来有一股矜持，硬生生忍住情·欲，只在九婴脸颊上深吻几口，便恋恋不舍的出了房屋。

    等至深夜，九婴翻身坐起，见屋外无人值守，推门而出，正想去找苍鹰，却见苍鹰也恰巧走出屋子，他朝苍鹰招了招手，两人跃上城墙，一路躲避巡逻侍卫，不停在树木草丛间潜伏，九婴内力绝顶，轻功极佳，落地无声，有如蚊蝇，寻常侍卫也察觉不到他；而苍鹰极为机警，观察异常仔细，时机节奏拿捏巧妙，一路走来，也无人察觉。

    两人来到一座更大的花园内，见四周满是树木花草，森然挺立，一派宁静夜景，美不胜收。九婴低声说道：“大哥，咱们两人在这儿仔细找找，看看有无隐秘暗门地洞。”

    苍鹰奇道：“你不是冲着九和闺房来的？”

    九婴哭笑不得，骂道：“我是这般胡来的人么？我虽然骗走她的心，却绝不骗她的身子。”

    苍鹰油然起敬，说道：“二弟真乃色·鬼中豪杰，淫·贼之丈夫，盗亦有道，在下敬服。”

    九婴怒道：“去你的吧，快给我去找暗门！”

    两人从藏身处出来，小心翼翼，绕着花园走了一圈，不时小心躲避侍卫，苍鹰不知底细，索性使出蛆蝇尸海剑，感应气息流动，忽然身子一震，汗毛竖起，拉住九婴，说道：“找到了，那座凉亭大有文章。”

    只见花园西北角有一平整石坡，一道阶梯通往坡上凉亭，凉亭金顶玉柱，乃是波斯风格建筑，在月光下朦胧发光。两人走到凉亭之中，苍鹰四处摸索，忽然说道：“就在这里，这儿有些名堂。”

    九婴急忙过来查看，见到石柱上刻着繁复雕纹，其中一个雕纹戴着面具，身形高大，似在起舞，又似在作战，他心下大喜，说道：“不错，不错，就是这里。”取下眼罩，用九婴妖瞳凝视这雕纹，忽然听见凉亭下一声轻响，两人从坡上跃下，见到那座巨大石坡的一隅出现了一个石洞，洞口狭窄，仅能一次容一人通过。

    苍鹰屏住呼吸，率先钻了进去，不多时朝九婴挥了挥手，示意前方并无危险，两人走入洞中，沿着狭隘道路一路向下，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陡然出现一大片空间，这是一处极大极高的洞窟，洞顶闪着蓝光，似是一些奇妙植物，两人站在洞窟中一块大平台上，望着眼前无垠幽暗，登时生出须弥芥子之感。

    苍鹰深深吸了口气，问道：“你讨好九和丫头，就是为了找到此地？”

    九婴也不瞒他，笑道：“不错，据逍遥宫秘传所载，昔日燕京皇宫大修之时，有一位能工巧匠，正是玄夜魔神的信徒，他在皇宫之下造了一条密道，一路通往逍遥宫的密窟，这密窟名叫‘幽冥渊’，其中藏有逍遥宫的武功心法，以及魔神的法宝利刃。”

    苍鹰大为失望，说道：“怎么又是武功心法，神兵利刃？二弟，你听我说，你若真想与鞑子作对，武功练得再高，兵刃再神再利，只怕用途也不大。唯有广纳天下豪杰，施以仁义侠道，赢取人心，才有可能成事。”

    九婴微微皱眉，一边朝前走，一边摇头道：“大哥此言差矣，咱们明教如今刚有起色，在江湖上还未立稳脚跟，而这北方武人多如过江之鲫，高手成千上万，不乏武功绝顶之辈。我若不将功夫练得出类拔萃，如何震慑群雄，扬威天下？又如何号令武林，万众归心？”

    苍鹰叹道：“你功夫已经很高啦，天下能与你相提并论之人颇为罕见，若是要更进一步，光靠找寻这些神功秘籍，只怕徒劳无功。”

    九婴答道：“大哥，你眼力极高，我问问你，如果我再次遇上那虎头怪客，与他交手，我能撑到何时？”

    苍鹰有些迟疑，过了半饷，说道：“上次相斗，他始终未曾使出杀手锏，若是照上次那般，你大约能与他相持四十招而不败。”

    九婴身子一震，满目惊疑，说道：“只有四十招？即便对上明神师父，我也有把握支撑到百招之外。那虎头怪客武功当真如此高么？”他素来对苍鹰极为信服，但听他对自己武功如此轻视，不由得有些不满。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我只不过随口一说，你何必当真？不过你问我此事做什么？”

    九婴长叹一声，说道：“我若不将功夫练到那虎头怪客般的地步，将来遇到这等敌人，咱们如何抵挡此人？而且此人与鞑子勾结，深藏不露，不知面貌，正是最可怕的敌手。我此刻武功虽然大进，但依然远远不够。”

    苍鹰若有所思，立时明白了九婴的苦心，说道：“所以你想找到逍遥宫昔日的武功秘籍，传授给大伙儿，让大伙儿都练成高明功夫，届时遇上强敌，也有取胜之道？”

    九婴说道：“不错，之前在光明顶之上，我本想央求明神师父赠予我明教武功秘籍，但她听了我的打算，却坚然不允，说我的打算有违祖训，明教的最上乘武功只能授予明教地位崇高之人。我当时并未坚持，此刻想来，真是追悔莫及。”

    苍鹰笑道：“这糊涂师伯，她只顾自己风·流快活，将秘籍四处送人，对自己人却这般吝啬。”

    九婴摇头道：“她传给百洞百寨的秘籍经过篡改，练成之后，不多时便会自行消散，难以持久。而且若无她指点，旁人万难大成。”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过一座悬空石桥，来到一座巨门前头，这石门如同山柱一般镶在石壁上，表面光滑无痕，毫无着手之处，上头也没有浮雕，面前有一火盆，但其中空无一物，不知这门该如何开启。

    苍鹰见九婴低头沉思，问道：“眼下该怎么办？”

    九婴喃喃说道：“我记得当时爹爹对我说道：‘此门上有巧妙机关，唯有精通玄天伏魔功之人，才能将其开启。只要将玄天伏魔功练到第六层，以鲜血滴入门前火盆之中，魔神便会敞开大门，迎接归来信徒。”

    苍鹰闻言大惊，愁眉苦脸的说道：“二弟，你这话说了不等于白说么？咱们谁都不懂这玄天伏魔功，如何开得了这大门？”

    九婴犹豫片刻，说道：“我练过这门功夫。”

    苍鹰又是吃了一惊，奇道：“你....你练过玄天伏魔功？那你岂不是逍遥宫的....”

    九婴凄然一笑，说道：“大哥，以你的聪明才智，你早就该猜到啦，我的爹爹，正是玄夜魔神教的教主阳悟言，我所练的炎火凝冰功，正是我爹爹依据玄天伏魔功的第五层心法创制而来的。”

    苍鹰早就知道猜到九婴身世，但知道其中必有难以回首的往事，是以从不相问，反而装作不知，此刻听他一说，只是沉吟不决，陷入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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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血流疆场

﻿九婴也不多言，以指甲划破指尖，流下鲜血，滴入火盆之中，却见那滴滴血水在盆壁上略微沸腾，过了许久，却未见效。

    苍鹰奇道：“你不说自己练过玄夜伏魔功么？”玄夜教徒往往将玄夜伏魔功称为玄天伏魔功，因玄夜乃魔神名讳，不可提及，苍鹰对此却毫不顾忌。

    九婴皱眉道：“不错，我爹爹逼迫我练功之时异常严厉，但练到第五层时，我已然奄奄一息，我爹爹知道难以为继，只能就此作罢。”

    苍鹰搔搔脑袋，说道：“那咱们这次算是白来啦。依我说，咱们暂且先回去，待找到修炼玄夜伏魔功之人，再回来开这麻烦的石门。”

    九婴神情沮丧，说道：“除我之外，这世上只怕再无人修习这玄天伏魔功啦，要找到这样的人谈何容易？”

    苍鹰又道：“那索性你回去之后，再下一番苦功，将这功夫练到新一层境界不就成了？”

    九婴猛地一哆嗦，似乎想起极为恐怖之事，他大声道：“不成的！我没法再练，这法子根本行不通。”

    苍鹰见他神色惶恐，对修炼这魔功之事极为抗拒，当下也不勉强，低头思索良久，忽然想到周瀚海，说道：“我倒认识一位修炼玄夜伏魔功达到八层境界的高手，只可惜不知他人在何处。”

    九婴闻言震惊，失声说道：“你见过有人练到第八层？这如何可能？古往今来....”

    苍鹰笑道：“是啦，你的神态与章斧山前辈一模一样，他一见到那人，激动的立即将他视作逍遥宫的教主啦。”

    九婴哼了一声，心下微觉不满，他虽为阳悟言教主之子，但早年深受其苦，对逍遥宫与玄夜殊无好感，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投身明教，反其道而行之了。

    苍鹰走到火盆边上，将手掌按在火盆壁上，说道：“依我看，这火盆所用材质，也是魂石之属，与外头那凉亭浮雕一般，能够感应气血，随之做出反应。二弟，你再滴上几滴血，我探探这魂石的变化。”

    九婴心中生出指望，滴血入盆，血水翻滚，苍鹰使出心法，感应盆内气息变化，片刻之后，他说道：“我可以依照魂石气息流动，依法模仿，强行开启石门，但所耗时光不短。”他这蛆蝇尸海剑本就是掌控内息性质的心诀，虽不能令内力无中生有，但改变内息阴阳之态，却也并非难事。

    九婴大喜，忙道：“大哥居然有这等神妙本事？你有几成把握，需要耗费多久？”

    苍鹰说道：“把握不小，但少说也得一炷香的功夫。这功夫挺耗心思，我得入定一会儿。”也不多说，在火盆前坐下，闭上眼睛，刹那间神定心澄，如同老僧入定，物我两忘。

    九婴心下忧虑，在苍鹰身边踱步一会儿，忽然省悟，暗想：“我还是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待着，免得扰乱大哥心神。”在一旁坐下，望着苍鹰，又想：“如大哥不在此处，我对这石门，真可谓一筹莫展，多亏我将他强拉过来。大哥若真能打开这石门，真是何其侥幸？但他居然精通这等转化气息之性的功夫，当真闻所未闻。大哥他到底是从哪儿学到这样的本事？”

    就这般胡思乱想，约莫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忽然听闻有数个人声从羊肠小道中靠近，他心下一沉，急忙站起身，撕布袍遮住自己与苍鹰的脸，躲在一根石笋后头。

    那几人来到洞窟之中，大呼小叫了一番，满脸急切惊诧，九婴认得其中两人，正是傍晚遇上的黑煞白驼两人，此外尚有不少武人，也做侍卫打扮，瞧他们站姿步伐，武功比黑煞白驼差了许多。

    九婴心想：“这些人艺高人胆大，而且见到这等隐秘之地，未必会知会其他人，如此甚好，我将他们在这儿全都杀了，无虞机密败露。”这般想着，待他们走过石桥，他施展神妙心法，陡然从石柱中冲出，使出一招“吞舟巨浪”，掌力排山倒海，砰地正中一人心口，这一招乃是鸿源江河掌中极为刚猛的一招，那人口吐鲜血，朝后疾飞，撞向白驼，白驼急忙一躲，那人又撞中身后两人，但听喀拉喀拉两声，那三人骨骼寸断，当场身死。

    黑煞与白驼齐声怒喝，见来人武功奇高，心下惊惧，霎时联手进攻，九婴在两人掌风拳影中穿梭自如，如同鸿雁腾挪，灵动迅捷，斗了数十招，鸿源江河掌的掌力渐渐归拢，那两人只觉动作愈发艰难，仿佛一张大网罩在身上，渐渐收紧，内力被敌人掌力迫回，随时将倒注体内。两人越斗越怕，想要逃走，但已找不到退路。

    九婴喊道：“躺下吧！”一招“滴水兴波”，掌力破虚而发，也无需命中敌人，只要与先前空中凝留掌力汇聚，内劲激发，登时便能重创对手。谁知一道人影陡然现身，手臂一震，登时将九婴掌风内劲全数化解，九婴大惊，连出三掌，同时倒退三步，来到两丈之外，只见一人长袍虎面，挡在黑煞白驼面前。

    九婴一阵惊慌，暗想：“是那虎头怪客！怎么如此不巧，偏偏在这儿遇上他。”

    虎头怪客说道：“阁下功夫不错，老子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很少见到你这般年纪便能将功夫练到这等地步的人。”九婴虽然蒙着面，但那人眼光老道，从他眼神额头中，大致能推断出他的年纪。

    九婴面对此人，委实彷徨无措，但想起苍鹰评语，心头涌起一股不服输之情，他双足微曲，双掌一前一后，双目死死盯着此人，暗生搦战之意。

    虎头怪客稍稍点头，说道：“阁下既然向老子挑战，老子焉有避却之理？”一拳缓缓伸出，一掌至于腰际，使得乃是一招‘无功而昌’，九婴见他这一手沉稳精炼，守得严密，不攻自威，隐有海纳百川之意，不禁暗暗叫好，知道此人功夫老辣，劈空掌力威不可挡，唯有避其锋芒，欺身而上，以精妙掌法取胜，身子往前一冲，刹那间来到那人身旁，一招‘平江逆流’，直切此人腹部。

    那人陡然出掌，威势刚烈，九婴急忙变招，在他身旁游走，掌力密不透风，从四面八方攻去，可那人随手抵挡，一招一式皆精妙难言，九婴竭力使出鸿源江河掌相抗，虽然这掌法乃是举世罕见的神功，但与虎头怪客火候相差太远，十招之后，已然尽显颓势。

    九婴越斗越是心惊，暗想：“大哥说我能在此人手下走个四十招，当真看高了我。这虎头怪客到底是什么人？功夫居然比明神师父更胜一筹。”明王神女修炼百年，夺人内力精血，精研明教诸般神功，修为深湛，恍若仙子，已是当世屈指可数的高手，但此人动手之时，隐然有气吞天地之意，临敌经验更是丰富无比，九婴连使心机，想要诱他上当，却反而被他看破，几招之内便节节败退。

    斗到三十招出头，那人一掌袭来，宛若陨星天落，气势惊人，九婴无奈，使出“吞舟巨浪”，与那人硬碰硬对了一掌，霎时只觉内力鼓荡，气血翻涌，被那一掌击飞出去，撞断一块石柱，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匆忙起身，但双足发软，竟然俯身摔倒。他心头一阵迷糊，只想：“大哥尚无法动弹，我得再撑一会儿，好歹要让他逃脱。”

    虎头怪客说道：“以阁下这般年轻岁数，练成这等武艺，极为难得，老子也不来杀你，你束手就擒吧。”

    九婴缓缓爬起，跪在地上，见黑煞与白驼两人分别从左右走来，他装出不支模样，捂住胸口，颤声道：“我....我投降，我投降！”

    黑煞没认出他来，但心头恼怒，气冲冲的抓住九婴手臂，喊道：“叫你逞威风，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九婴陡然站起，手指一弹，拂中黑煞腕骨，黑煞痛呼一声，知道中计，可为时已晚，身子一麻，已被九婴制住，九婴大喊道：“若要此人活命，你们都给我退开了....”话音未落，突然背上剧痛，惊觉那虎头怪客早已来到自己身后，接连封住自己几处大穴。九婴刹那间大惊，心想：“他看穿了我的意图？这人极为精明，将计就计，反而引我露出破绽。”

    黑煞心头火起，抽出一柄匕首，随手刺入九婴胸口，九婴惨叫一声，鲜血直流。虎头怪客大怒，扯住黑煞衣领，将他随手扔了出去，骂道：“这人满身疑团，你动手杀他做什么？”伸手替九婴止住鲜血，正想查看他伤势，就在此时，他忽然心生感应，身子朝前一闪，躲开追魂夺命的一剑。

    他退开一丈，见到苍鹰以将九婴抱起，他长剑连刺，彷如疯魔，将白驼逼得手忙脚乱，使得竟是昆仑的神禽剑法。虎头怪客想要上前相帮，谁知苍鹰突施怪招，一脚踹中白驼，将白驼当做一件大暗器般推了过来，虎头怪客将白驼一托，从他身下闪过，一掌凌空击出，可苍鹰面前陡然现出气墙，嗡嗡声中，将他掌力挡住。那气墙立时变得极为微弱，徐徐在空中消散。

    虎头怪客微微一愣，停止攻势，苍鹰在气墙上一借力，身子反弹，如飞矢般朝前方狂奔，骤然冲入那扇巨石门中。那石门轰地一声巨响，再度合上，将两人与敌人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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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银龙火树

﻿这门后寒风瑟瑟，冷的连骨头都能冻住，苍鹰顶着纷飞寒霜猛冲一阵，见到眼前景象，登时大吃一惊。只见四面皆是水晶般的墙壁，表面光滑，平整清晰，映出两人身影，而在十丈高处，悬着盏盏灯台，闪着冥冥蓝光，又是先前那些发光植物。

    苍鹰回头瞧瞧，知道这石门既然闭合，那虎头面具的怪客未必会追进来，即便他有此心思，这石门如此坚固，也难以轻易攻入，念及于此，渐渐放心下来。忽然间，他察觉到九婴身子冰冷，气息极弱，似乎快要断气了。他慌了神，急忙查看他伤势，见他心脏处被破开一个口子，受伤极为致命，只怕连神仙都救不活了。

    苍鹰身子发颤，惊恐万分，他想：“二弟死了？他就这么死了？”饶是他久经战阵，见惯了这等生离死别，一时间脑中空白，茫然绝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半饷，他心中暗想：“结义之时，我已经发过誓，要用自己的性命守护阿秀与九婴安全，你如此死了？那我苍鹰岂不成了背信弃义之辈？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他冲动起来，只想在墙上一头撞死，结束他这段窝囊废物的人生。

    但他暗中知道，他绝不会就此死去，一旦他性命受到威胁，乌鸦便会将飞蝇释放出来。届时苍鹰也许会灭亡，但他又会以另外的身份活下去，开启下一次生命轮回。

    他忽然想：“若是央求飞蝇救人呢？他也许有法子救九婴的命，或许....”这念头让他心生希望，但仔细一想，不禁颤栗。他对飞蝇的手段心知肚明，九婴心脏被刺，必死无疑，如要飞蝇出手，定有极为惨痛的代价，也不知会将九婴治成什么妖怪？

    就在此刻，他脑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不及细想，匆匆在九婴长袍内一阵摸索，果然找出一个金色小球来，正是逍遥宫宝库中所藏至宝“化仙球”，他拿起化仙球，咬咬牙，说道：“二弟，事态严重，我也就不多啰嗦啦，这‘化仙球’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但咱们走投无路，我就拿你当做试药之人了。”

    他之所以知道这化仙球，乃是飞蝇曾经留下的记忆，至于这宝贝能否真的救人，他可全无把握。他犹豫片刻，在九婴伤口处取过一些鲜血，涂在化仙球表面，只听锵锵几声，化仙球表面金光流动，宛若金水，突然伸出八根金针，分布在化仙球的半边。苍鹰查看金针分布，不住推想人体穴道方位，不多时便找出门道，对准九婴脑门，瞄了少顷，毫不迟疑的压了下去。

    金针入体，九婴身子剧烈抖动，双目翻白，神情剧变，苍鹰见他抽搐的厉害，急忙撑开他的嘴，用剑鞘让他咬住，透过金球表面，苍鹰感到金球内气息流转，宛若江海奔腾，顺着金针争相流入九婴体内。那气息之性与九婴体内真气极为相似，或许正是玄夜伏魔功的内力。

    如此折腾了一盏茶的功夫，金球徐徐平息，真气收敛，金针溶入金球，表面又再度变得平整了起来，苍鹰急忙查探九婴脉搏，一探之下，忍不住欢呼起来，只觉九婴内息雄健平稳，暂无性命之忧。再去看他心脏，不禁吓了一跳，但见那伤口处透出淡淡的血光，有如残阳一般。苍鹰眼神敏锐，察觉到九婴胸前伤口正在缓缓愈合，皮肤快速新生，肉眼可见。

    他松了口气，一时间几乎虚脱，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但此地如此寒冷，而九婴大伤初愈，万万不能受到风寒。他将九婴背起，握住他腕骨穴，将纯阳内力送入他体内。虽然他内力并不如何浑厚，但这内力号称纯阳，自然温暖和煦，令人如沐阳光，毫无半点邪气寒气，用来取暖，好处不尽。

    他沿着四周水晶石墙走了许久，边走边想：“其实我刚刚替二弟治伤，实在侥幸至极，若非他习练了玄夜伏魔功，他的血便没法启动‘化仙球’，而化仙球中的真气也无法为他所用。”刹那间，他心念一动，又想：“二弟体内，此刻有玄夜伏魔功，炼化挪移，蛆蝇尸海剑三大内力，然而他与九狐姑娘身上所现种种异状，莫非正是由于这三门怪异功夫所致？他之所以能吸收四兽轮回玉的内力，乃是由于周行天让他习练了‘仙药炼化’.....”

    他越想越好奇，索性将内力深入九婴经脉，果然察觉他鬼河穴洞开，其余诸穴也畅通无阻，他儿时定然被周行天动过手脚，也接受过蛆蝇尸海剑的针灸之术。

    苍鹰推想片刻，登时省悟，知道周行天沉迷于武学钻研之道，竟在九婴与九狐身上放手一试，趁着他们尚是幼童之时，逼他们习练玄夜伏魔功、炼化挪移、蛆蝇尸海剑心法三大神功，这三门功夫暗合天意，竟然相辅相成，以至于九婴与九狐体质怪异，一人获得九婴妖瞳，一人获得九婴妖体，而不久之前，九婴习练蛆蝇尸海剑内力之后，与四兽轮回玉生出感应，也是这些内功互相作用的关系。

    苍鹰暗暗心惊，心头涌起一片阴云，暗想：“如若果真如此，周行天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如此胡来，又发现了何等奥秘？他到底死了么？若是没死，他此刻又在何处？”

    他苦苦思索，不久之后便既释然，知道这般思索只是徒劳无功，眼下可得打起精神，小心翼翼的应付这水晶洞窟中的异状。

    他逆风而上，只觉风中雪絮飞扬，贴在脸上寒冷彻骨，他取下一片冰晶，惊觉这并非是雪，而是这水晶石壁中脱落之物，若是吸入肺中，只怕会害出恶疾。于是撕下布片，用水囊浸湿，贴住九婴面颊，快步疾冲了好一会儿，终于走出了水晶洞穴。

    苍鹰眼前景致豁然变化，只见一大片空旷平地，两旁长着白色巨树，树上红叶如火，茂密成林，而在林间，不时有狼犬大小的野兽奔来奔去。他心中提防，持剑在手，踏入林间，看到四周落叶缤纷，而脚下传来阵阵热度，极为温暖。他登时了然，知道这些树之所以能在这地下深处存活，倚仗的乃是地热与温泉。若是寻常树木，如此早已死去，但这些树木却处之泰然，天地造化之妙，由此可见一斑。

    他忽然对此产生了极为熟悉之感，仿佛他前世曾经在地下生活过极长的一段日子。

    他被毒雾吞没，后来，他以毒雾为生。

    苍鹰一咬舌尖，借助剧痛清醒过来，驱散那可怖的回忆。正想寻找一处安全所在，就在此时，他瞧清楚了那些野兽的模样。它们四肢撑地，长颈尖牙，双目如蛇，遍体银色鳞甲，背后一对巨翼，一条尾巴有如长鞭，在身后灵活晃动，蜿蝉蛇形。

    他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听说过这等怪物，那是一位西域人士向他讲述过西方的一种龙兽。此龙兽与中原天龙极为不同，身躯厚重，仅有四肢，背有双翅，模样微似蜥蜴，口中吐火，极为凶恶，想不到居然真的在此碰上了。

    他暗叫不妙，长剑一晃，威胁恐吓，想要将这些龙兽吓退，谁知它们毫不惊慌，绕着他好奇的看来看去，似乎并无敌意。

    苍鹰心想：“是了，这树上满是果实，它们并不食肉，性子温顺，也不稀罕我和九婴身上这几斤臭肉。”当下笑道：“诸位龙大人，我苍鹰与义弟遇上危险，来此避难，多谢诸位大人收留我们。”

    那些龙兽伸长脖子，在九婴身上闻了闻，发出娇嫩的吼叫，纷纷朝前跑去，跑了几步，回头朝苍鹰点点脑袋，示意苍鹰跟随。苍鹰大喜，说道：“龙大人如此好客，想来是要邀请咱们兄弟二人到仙府中作客了？如此盛情难却，咱们也不客套啦。”

    当下毫不迟疑，加紧脚步，追着这些小小龙兽跑了一会儿，觉得它们动作幼稚，满目好奇，只怕年纪幼小。而这地底树林宽广至极，竟不逊于昆仑山下林地，比奴血山林更加庞大，心想：“这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这些龙大人的日子还真逍遥自在，也多亏逍遥宫能找到这里。”

    跑了约莫二十里地，眼前出现两头庞然大物，这两条银龙身长二十丈有余，双目有如灯笼，煜煜生辉，鳞甲闪耀，光芒耀眼，脸庞生出银须，伏在眼前之时，威严至极，仿佛充斥天地之神。

    其中一条银龙突然开口说道：“你既然能来到此处，你是逍遥宫的人么？”声音有如洪钟，震的苍鹰耳朵嗡嗡作响。

    苍鹰吃了一惊，但随即想起这龙兽极通灵性，能够开口说话，毫不为奇。于是答道：“在下苍鹰，这位受伤之人，乃是在下义弟，名叫九婴。他乃逍遥宫阳悟言教主之子.....”

    另一条银龙声音清脆，有如女性，她说道：“既然是逍遥宫中人，那咱们也不为难你。苍鹰，我问问你，你见过玄夜么？他眼下还好么？”说起玄夜之时，她显得极为关切，语气中满是感激。

    苍鹰想也不想，随口说道：“玄夜魔神不问世事已久，但他老人家如此武功，想来定然安好。在下得见二位，当真受宠若惊，不知两位神龙前辈尊姓大名。”

    雌性银龙说道：“苍鹰不必多礼，妾身名为银雪，身旁这位乃是妾身丈夫，名曰太白。”

    苍鹰见她说话用词极为文雅，颇有古时上大夫之风，不由得肃然起敬，问道：“不知两位神龙前辈为何会来到此处？莫非小人仙缘护佑，竟得以进入仙境么？”

    太白说道：“数百年前，我们二人尚是幼龙之时，同族在西域广遭屠戮，无处容身，玄夜先生正欲东游，便将咱们两人一同携带至此，又费尽心思，找到这一处仙家洞天，让咱们两人在此安居，这才得以繁衍后代，开枝散叶。我们二人感念玄夜先生大恩，凡是遇上逍遥宫之人，都会施以礼遇。”

    话音未落，果然见一些幼龙飘了过来，嘴里衔着圆滚滚的红色果实，瞧来有些像苹果。苍鹰咬了一口，滋味儿甘甜，果肉柔软，美味至极，不禁赞不绝口。吃了几口，想起九婴来，想要将果实塞入他嘴里，可他昏迷不醒，下颚闭合，死活张不开嘴。

    银雪说道：“这位九婴，可是受了重伤么？妾身能感到他体内有玄夜伏魔功的内力，但功力尚浅，远不及玄夜先生那般深厚。”

    苍鹰笑道：“启禀前辈，他还差得远呢。他被人一剑刺中心脏，此刻已经缓过劲儿来啦。”

    太白和银雪两人看着威风凛凛，颇有仙兽气派，可其实也没什么仙法，更不懂疗伤之术，一听此言，呆了半饷，同时叹气，银雪说道：“我夫妇二人虽通人性，但却不懂治病之法，不能替九婴排忧解难，甚是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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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幼兽识途

﻿苍鹰盘膝坐下，将九婴放在身边，一手握住他脉门，将内力源源不绝送去，助他调理体内损伤的气血，银雪问道：“不知二位为何来此？”

    苍鹰说道：“神龙前辈，如今逍遥宫流年不利，威势不再，许多武功秘籍早已失传，九婴兄弟身负重担，想要来此找寻逍遥宫昔日武学，重振玄夜教声威。”心底却暗暗好笑：“九婴明明是假公济私，借玄夜教的功夫振兴光明教，这里头黑白颠倒，大大的不对头。”

    太白沉吟片刻，说道：“你所说的秘籍，应当是在这林中往南再十里之地，有一处藏经阁楼，但那地方年久失修，又被我二人顽皮孩儿折腾了一番，此时模样不太像样，但里面书籍应当完好无损。”他强装镇定，但难掩心中愧疚，这话说得极为心虚。

    银雪见苍鹰默然，急忙说道：“若非我俩体型太大，行动不便，定然会随两位一同前往，聊表歉意。墨翟，你过来。”

    只见一只半人高矮的小银龙落在苍鹰面前，抬头左右打量苍鹰，目光中满是好奇，她说道：“爹、娘，这就是你们常说的人么？与那玄夜先生一样？”声音娇嫩，可见她极为年幼。

    苍鹰有心吓她，张牙舞爪，瞪大眼睛，喊道：“我不是人，我是猿猴，我专门把小龙抓走，一辈子不让他们回家。”

    小银龙奇道：“猿猴又是什么东西？”

    苍鹰见这小银龙甚是无知，顿觉无趣，说道：“猿猴就是妖怪，凶残的紧。”

    小银龙哈哈大笑，说道：“我才不怕什么妖怪，妖怪要是想要来抓我，我喷出银火，立时就把它烧成灰了。”

    苍鹰听这墨翟口气好大，仔细一想，暗叫糟糕，思忖那藏经阁楼只怕已被这些小祖宗给烧的不成模样了。

    银雪说道：“墨翟是咱们两人最小的孩子，但口齿伶俐，汉人语言最是纯熟，我这就让她带你们两人前往藏经阁楼。”

    苍鹰向双龙道谢，由墨翟引着，穿过层层火树，朝南边阁楼进发。墨翟性子活跃，绕着两人飞来飞去，唧唧喳喳的问个不停，苍鹰也是健谈之人，没多久便与这幼龙聊得极为熟络。

    苍鹰问道：“墨翟，你们一家子到底有几口龙？我初始以为数目极多，可后来仔细一数，也没见到多少。”

    墨翟嚷道：“你没听说过吗？百年修行蛟成螭，千年面壁螭为龙，咱们爹娘约莫十年生产一次，每次也才一卵，而且他们俩也不卖力，到得如今，也才三十多位兄弟姐妹。”

    苍鹰笑得前仰后合，说道：“你爹娘已经恩爱至极啦，若要咱们凡人几百年对着一个伴侣，无论多美多丽，总会腻味的要命。”

    墨翟见苍鹰笑得开心，虽觉莫名，也跟着大笑几声。

    苍鹰忽然觉得不妙，说道：“你们数量如此之少，若是有外敌涌入，那你们岂不是要糟糕？咱们方才进入这里的时候，已经被人发觉，若是那些人强行将那石门凿开，后果不堪设想。”念及于此，顿时心急如焚，深怕虎头怪客率大军冲入火树林，那这些银龙可得遭殃。可却着实一筹莫展，总不能让这些仙兽从此地迁走。

    谁知墨翟毫不惊慌，说道：“你当玄夜先生如你一般没脑子么？你们来时经过一大段水晶洞穴，是不是？那水晶洞穴中暗藏机关，若是有人强行冲破大门，不出一会儿，那些水晶便会炸裂开来，届时银刃漫天，火海弥漫，这条道路就此毁于一旦，谁也找不到这儿来。”

    苍鹰又问：“那你们岂不是没法出去了么？”

    墨翟说道：“这火树林有两个口子，一个口子便是那道石门，只能进不能出，还有一道口子是一条地底暗流，只能出不能进。不过这林子绵延千里，咱们这一家子活得极为自在，也无需外出。”

    苍鹰这才放心下来。

    两人一龙在林中穿过，路上奇珍异兽，如丘似海，皆是罕见罕闻。走了约莫半柱香功夫，终于来到那座藏经阁楼前头，苍鹰见这楼两层高矮，破破烂烂，灰尘不断，又不停有硕大老鼠从中钻出，只是苦笑着摇头。墨翟见到一只老鼠，刷地冲了过去，一口将老鼠呑落肚子，行动之快，不逊于灵猫狡狐。她喊道：“这些讨厌东西，每天在阁楼中偷偷摸摸钻爬，咱们负责值守的兄弟姐妹都恨死这些祸害啦。”

    她嘴里嘟囔，脚下丝毫不停，一脚踹开大门，动作豪迈暴虐，哪里像是称职守卫？倒不如说是存心破坏之徒。苍鹰无可奈何，只能背着九婴走入阁楼，只觉到处灰尘缭绕，书架坍塌，书本腐败零乱，早已无法阅读。他垂头丧气，皱眉道：“咱们费尽周折，九死一生的来到此处，可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唉，罢了，罢了。”

    墨翟一听他这般说，想起自己昔日捣蛋事迹，顿时觉得羞愧难当，忙道：“你别急着走，我知道这楼里有一处好地方，那里面的书本定然完好无损。”说罢带头冲上顶楼，苍鹰心生希望，抱着九婴也冲了上去，只见墨翟用鼻尖在一面木墙上拱了几下，那木墙哗啦啦往旁滑开，露出一间小小隔间，隔间中有一块晶莹剔透的大水晶，长宽高皆有两丈，水晶中放着一幅手套，一张长弓，另有十本古朴书籍。

    苍鹰大声欢呼，扑上前去，看那长弓通体青色，造型繁复，各处皆有机关。手套似用白色轻纱织成，镶着金丝，纹着红绣，模样不错，但也瞧不出有什么用。再看那些书籍，上头写着“夜明功”、“暗影掌”、“迷魂剑法”、“逍遥颠倒掌”等等词句，一瞧便知是逍遥宫的神功秘籍。

    苍鹰自己对这些秘籍宝物倒不如何看重，但知道九婴对此满心期待，不禁替他高兴，一边在水晶上抚摸，一边嘟囔道：“二弟，你看看，咱们总算没有白来一趟，你虽然此刻听不见我说话，但你在天之灵....”

    九婴发出微弱的声音，笑骂道：“你二弟还没死，哪儿来的在天之灵？”

    苍鹰见他转醒，不禁大喜，说道：“你看我这不是欢喜过头了吗？要我说，这些宝物果然灵验无比，你还没碰上一下，就已经神完气足啦。”

    九婴苦笑道：“神完气足？你瞧我现在模样像吗？”他顿了顿，朝墨翟望了一眼，见墨翟探着长长的脑袋，目不转睛的瞪着自己，心中虽奇，却也无力惊叫，只是低声道：“原来这些神龙长得这幅模样。”

    苍鹰忙问：“你早就醒了？原来一直在装睡，害我背着你走了半天。”

    九婴叹道：“醒是醒了，但手脚无力，也睁不开眼，只能用耳朵听着。大哥，你别再输内力给我啦，再这般下去，你自己又能支撑多久？”

    苍鹰闻言默然，知道九婴此刻气血不足，伤势未稳，若是中断真气，只怕伤口尚有反复，他思索片刻，哈哈大笑，说道：“你大哥童男之身，内力多的用不完，稍稍施舍你一点，当真是九牛一毛，浑不在意，你又何必如此啰嗦？”

    九婴知道苍鹰不想让自己得知伤情程度，故意找借口遮掩，这番苦心高义，当真令他感动至极。他受伤之后，情绪脆弱，身子微微一颤，眼角登时湿润了。

    苍鹰不理他哭泣，望着水晶橱柜，沉吟道：“若是我将这水晶砸碎，说不定里头的书籍宝物也会损坏。只是不知有没有法子将里头的东西取出来。”

    墨翟说道：“我听爹爹说，这水晶乃是内力在空中凝固之后而成，若是以相应内力化解，便能将这些宝物原封不动的取出来。”

    苍鹰问：“那你爹爹有没有说过，要用什么样的内力化解呢？”

    墨翟道：“你们既然能从石门进来，必然精通玄夜伏魔功了？只要用玄夜伏魔功，就能将这些真气打散。”

    苍鹰自然不知玄夜伏魔功，但他用蛆蝇尸海剑投机取巧，自也有其破解之道。他将手掌压在水晶之上，稍运内劲，果然这水晶生出感应，似乎刹那间活了过来。苍鹰暗叫有戏，潜运心法，寻找这水晶内力中种种破绽，觉得其中错综复杂，宛若棋局般迷乱，可这等解谜破局之事，正是苍鹰拿手好戏，他运内力在其中牵引试探，步步为营，或者干冒大险，孤军深入，跨过重重障碍，大约一炷香功夫之后，水晶缓缓散去，那些宝物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墨翟欢快喊道：“成啦，成啦！”可随即又摇头道：“可你的玄夜伏魔功功力太差，居然耗费这么长时间，我等得都快入睡啦。”

    苍鹰此番大耗内力，心力皆感疲惫，但见到大事已了，精神振奋，站起身来，说道：“多谢墨翟小妹施以援手，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

    墨翟笑道：“你不骂我玩忽职守，我已经谢天谢地谢爹娘了。而且我年纪虽小，也有二十多岁了，按照辈分，你俩就算叫我师祖也不为过。”

    苍鹰懒得与她瞎扯，取下长袍，将这些宝物秘籍包了起来。三人走出藏经阁，墨翟引着二人走到一处溪流山谷，说道：“苍鹰，你累得实在不像样啦，不如在这儿歇息一会儿，等养足精神再继续赶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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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渡江浩海涨

﻿苍鹰精神萎靡，实在难以支撑，又见九婴此时情形不差，点头说道：“那容我在这儿小睡一会儿，劳烦墨翟姐姐在此照看一会儿如何？”

    墨翟脖子抬得老高，大笑三声，说道：“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胆敢靠近，看本姑娘一口火将它烧成焦炭！”说罢从鼻孔中冒出一股银色火光，介于水火之间，灰蒙蒙的，但苍鹰隔了一丈远，依旧感到酷热难当，不由吓了一跳。看来这些银龙虽然模样平和，通情达理，却着实不好惹。

    苍鹰扶九婴在草丛中躺下，自己找了棵树，靠着入睡，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墨翟用脑袋拱他，嘴里喊道：“快些醒醒，你那兄弟不成啦！”

    苍鹰骇然，急忙睁眼，跑到九婴身旁一瞧，见他气息微弱，目光迷离，急忙握住他的脉门，注入纯阳内力，融入九婴经脉之中，九婴这才缓缓回过魂来，可依旧昏睡不醒。

    苍鹰得了教训，知道情况不妙，仔细诊断九婴体脉病症，发现他病情又有复发迹象，心脏跳动时杂音不断，又尖又急，他知道那“化仙球”虽然能起死回生，但九婴受伤太重，心脏损毁，岂同寻常？此时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依然生命垂危，若不喂他服食些补血补气、治伤愈痕的药物，拖得久了，恐怕会留下病根。

    他望着墨翟，见她虽然关切，但眼神茫然，其实也毫无办法，不由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墨翟见状恼恨，嚷道：“好你个苍鹰，你见到我摇什么头？叹什么气？要不是姑娘我机灵，这位九婴兄弟早就归西啦。你这不知感恩的东西！”

    苍鹰怏怏说道：“墨翟姐姐，不知这火树林中有什么灵丹妙药，能够治我兄弟身上的伤么？”

    墨翟最爱炫耀学识，一听之下，怒火全消，振着翅膀在地上转了一圈，说道：“我倒是听说有这么一种丹药，但不在火树林中，而在火树林出口之外，依照玄夜先生留下的书籍所言，那儿有一条地下河流，通往一座名叫“吞水”的高山，高山上终年有怪鸟盘旋，这些怪鸟体内存有本元内丹，服下之后，可补血生精，还说什么‘龙精虎猛’，反正我是不太懂的。”

    苍鹰笑道：“你自个儿就是龙，居然不知‘龙精虎猛’是什么意思？我看那怪鸟的本元内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玄夜教主的那本书籍呢，能不能让我瞧瞧？”

    墨翟神情忸怩，东张西望，嚷道：“我许久没瞧见那本书啦，你此刻问我，我又能去问谁？”

    苍鹰瞧她模样，知道着本书只怕也难逃劫难，唯有无奈一笑，并不追究，他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墨翟姐姐带路，将我们送往火树林出口吧。”九婴伤势耽搁不得，他也无暇去向银雪与太白告辞了。

    墨翟点点头，立时急匆匆的朝前跑开。苍鹰背着九婴，紧随其后。好在火树林虽然广阔，但并不难走，而其余野兽见到银龙，纷纷吓得远远逃开，可见这些银龙平时凶狠霸道，绝不好惹，墨翟虽然年幼，但那些野兽也不敢被她盯上。

    就这样走了许久，他们来到一条瀑布前头，那瀑布从高处缓缓流下，在此地稍稍盘旋，又往更深处的地穴中流去，墨翟望着瀑布，居然有些害怕，说道：“我们银龙最怕大水，若是在水中泡的久了，回去就得病上好几天。我就不送你们啦，你们就从这儿出去吧。”

    苍鹰急道：“墨翟姐姐，你是让咱们跳入瀑布？那不是愈发往下，哪儿能找到出口？说不定就此跌入阎王殿去啦。”

    墨翟说道：“这你大可放心，玄夜先生神通广大，照他所说，定然不会出错，而且这瀑布汇聚成小河，到了某处，地热涌动，河水蒸腾而上，变为喷泉，能将你们送上百丈高空呢。”

    苍鹰听得愈发惊慌，说道：“一会儿瀑布，一会儿温泉，我怎么觉得这是条不归黄泉路呢？”

    墨翟满脸不屑，哼了一声，说道：“亏你还是玄夜先生的传人，若是这点本事都没有，为何当初要来到火树林？以前那些逍遥宫的来客，一个个都是从这儿出去的。”

    苍鹰暗想：“也不知那些人生死如何，都怪这九婴这小子瞻前不顾后，害人害己，没法子，眼下九婴左右是个死，不如带他随波逐流，看看能否找到一条生路。”这般一想，顿时生出视死如归的雄心，将九婴长袍撕成粗厚绳索，缠在身上，用将包囊定在头顶，给九婴戴上手套，挂上长弓，仔仔细细准备了一番，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墨翟姐姐，多谢你替咱们指路，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咱们后会有期。”

    墨翟与苍鹰相处时间虽然短暂，但两人言语投机，交情已极为深厚，此时分别，亦极为不舍，她喊道：“等我修炼圆满，能够化为人形，我定然出去找你。”

    苍鹰不禁觉得有些滑稽，笑道：“你说的这些变人修仙之事，不过是书中骗人的玩意儿，世上哪有这等奇事？连你爹娘都未必能成呢。”

    墨翟顿时大失所望，颤声道：“那些都是骗人的？那么......”

    就在这时，头顶大水急至，泡沫翻涌，将苍鹰卷住，推送而下，苍鹰大笑一声，说道：“咱们有缘再会啦！”

    这瀑布势头轻缓，斜坡也并不陡峭，水下岩石也居然颇为松软，苍鹰与九婴两人随波向前，虽然受了些皮外伤，倒也并不如何惊险。又流动了一会儿，苍鹰见河流更深，眼疾手快，拉住岸边一棵斜伸树木，几剑斩断，抱着这棵粗木，又顺水漂浮了一段路，一路不停收集被冲刷下来的浮枝，不多时面前抱了一大团，他用内力将它们紧紧裹在一块儿，如此更无沉入河底之虞。

    这河流源远流长，不知前方还有多远，苍鹰生怕九婴不支，不敢中断内力输送，渐渐感到丹田中内力见底，经脉中仿佛有小刀不时刺下，而胸口胀痛，手臂麻木，脑子变得迷糊起来。他心想：“我可得找机会歇一歇，哪怕睡上一小会儿也好。否则咱们两人都得死在这儿。”

    但他惯于长途跋涉，深谙绝境求生之理，知道若是此刻睡着，只怕就此昏厥过去，便连一线生机也没了。他强打精神，深深呼吸，将退怯之情驱散，也是这人在困境之中，自我激励之下，往往会爆发斗志，突破自身限制，激发体内潜能，于是忽然不知从何处又涌出一股内力，苍鹰大喜，知道自己功力又大有进境，欣慰之余，只觉浑身满是劲头，又对脱困充满指望。

    河流到某处突然停止，汇聚成一潭深黑池水，苍鹰只觉这池水波澜不起，宁静之处，给人以诡异之感，等了不久，他感到这池水温度骤增，又托着他急速上升，他心下敬畏，又想：“但愿这水不至于太烫，将我和九婴煮成熟肉。”这想法让他既感好笑，又觉恐怖。

    只听隆隆几声巨响，池塘之下升起一股巨力，苍鹰只觉自己如同浮萍，半点无法抗拒，被一股宏伟喷泉冲上天空，温度滚烫，苍鹰情急之下，刹那间转变内息，如迫雨一般在周身造出寒冰气息，竟然形成一面冰墙，挡住酷热水泉，如此才得保平安。他见状狂喜，哈哈大笑，心想：“我苍鹰居然有这等化气为冰的本事，我自己居然不知道？”一时得意万分，只觉人生之美，无过于此。

    在他心底深处，他深知自己之所以不愿身为飞蝇，这便是其中缘由之一。若他化身为那无所不能的妖魔，这等求道练武、绝处逢生的乐趣，便再也体会不到了。

    那喷泉推着两人，不多时来到高处，苍鹰惊觉水势变缓，匆匆往两旁张望，果然见到四尺之外有一处凸出平台，足以供两人容身，他奋力一跃，有惊无险的落在平台上。顺着平台，找到一条通路，他捏紧拳头，暗暗替自己鼓劲儿，毫不停留，走入通路之中。

    在通路尽头，见到洞口又被石壁封住，石壁前头有一个火盆，与皇宫中的火盆一模一样，苍鹰熟门熟路，以蛆蝇尸海剑模仿玄夜伏魔功内力，开启机关。

    顷刻间，那石壁上发出闪闪光芒，照亮洞窟四周，苍鹰见到在左侧地底升起一个平台，平台上有一座棺材，并未封盖，棺材中躺着一具骷髅，双手放在腹部，瞧那模样，应当是一位女子。在石棺旁放着一本书籍，也不知是何材质，并未有丝毫损毁痕迹。

    苍鹰心中好奇，翻开书页，见第一页写道：“百年岁月，如斯而过，余重见夫人尸骨安置于此，心中无伤无悲，似乎夫人已与本人毫无牵连。然则于石窟中闭目沉思，种种往昔，恍如昨日，却又不免感叹。余此番扮作皇城工匠，凿通山路，布下机关，妙引溪流，如此布置，便是为了考验后世来者，如来人修炼‘玄夜伏魔功’有成，可依法修习本书中武功，以此开启石门，翻山而出。”

    苍鹰只瞧了一遍，登时就明白过来，心想：“原来那数百年前建造这种种机关的人，就是玄夜本人，他以往将夫人尸骨留在此地，打算回来悼念她，可又突发奇想，建造了这般惊险的通路，就是为了考验来人，随后授予神功么？瞧这洞窟里也没有别的尸骨，看来后世那些逍遥宫之人，没有一个能抵达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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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密岭鸟

﻿苍鹰对玄夜伏魔功本无兴趣，可又翻了几页，霎时见到上书“若元婴畅通，自适之人，尤为可嘉，练此神通，事半功倍矣。”苍鹰一瞧，不由得大笑起来，心想：“元婴畅通，那岂不是童男处子之躯？原来这本书上的功夫，是给童男童女练的。妙极，妙极，我苍鹰原本未必瞧得上你这门功夫，承蒙阁下看得起，那我索性就来练上一练吧。”

    他与生俱来便隐有一股倔强之气，喜好自己琢磨功夫，不肯学旁人传授的武艺。是以昔日青苍子传他剑法之时，他叫苦不迭，颇不情愿。但此刻一来被困在此地，若不学上头武功，单靠自己琢磨，无法轻易脱身；二来这玄夜对处子之身极为推崇，他莞尔之余，生出知己之感，便决定卖玄夜一个面子。

    他翻到其后书页，细细将书中文字记在心中，逐字逐句的思索，纵想这功夫运行之道。书中说道：“气海沉沦之时，真气出入，难免损耗，是以于体内搬运真气，无知觉间，耗损巨甚，依照此法，挪移真气，则无损末流，回流入海，周而复始，谓之神效也。”后文大耗篇幅，讲述如何引导内力之法。

    苍鹰一拍大腿，喊道：“真是了不起，他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他的蛆蝇尸海剑，本就着重运气时的种种法门，内力即使并不如何深厚，但调度巧妙至极，在经脉间强行转向时损耗极小，而这玄夜伏魔功也在此道上颇下功夫，与蛆蝇尸海剑互相弥补，颇有借鉴之效。依照此法运行内息，可将内力以一当十，在顷刻间爆发出数倍威力。

    他想起在乃蛮王皇宫时周瀚海的武功，一旦他全力以赴，浑身罩着一层红色气罩，身法力道皆成倍增长，恐怕正与此书中玄夜伏魔功的法门类似。但周瀚海那功夫未能随心所欲，不像此书中所载一般灵活机动。他身上气罩一旦启动，便无法轻易停下，若是功力消散，更长时间不能运功。而此书所载法门，可用于一举一动之中，相比之下更耗心神，可也更加实用。

    这门功夫脱胎于玄夜伏魔功，玄夜称其为“夜影离形”，乃是玄夜反思玄夜伏魔功而创出的功夫。依照他的本意，若来人将玄夜伏魔功修炼到第六层境界，再往更高层次修炼，未免过于凶险。此人如仍保得元阳不失，便可修炼“夜影离形”，快则半年就能练成。巧妙运用之下，未必弱于玄夜伏魔功第八层境界。

    飞蝇所创的蛆蝇尸海剑也是一门深奥难测的功夫，世间大道，殊途同归，本就与玄夜伏魔功颇有相通之处，而苍鹰将蛆蝇尸海剑练得炉火纯青，于体内真气最细微的变化都了如指掌，他将书上功夫读了几遍，心中存念，运转周天，不多时便掌握了窍门。稍稍一试，只觉体内霎时真气充盈，仿佛地火暗涌，海啸遽至，劲力几乎破体而出。他心下喜悦，对这玄夜更为佩服，心想：“这玄夜的武功，只怕比飞蝇还要稍胜半筹，飞蝇若要找玄夜麻烦，或许占不了便宜。”

    他调理内息，缓缓收功，翻到最后一页，陡然见到一行红字，似是用血写成，写道：“后世信徒周行天，幸至仙府，瞻仰魔神古籍，惶恐敬喜，以三天习练神功有成，知道此乃魔神庇佑之功，感激涕零。余无胆取走魔神贻赠，室中一应事物，不敢稍动，就此离去。”

    苍鹰愣了半饷，暗想：“周行天原来也来过此地，他没有取走这本秘籍，自然是由于对魔神虔诚万分的缘故。”他将书本合上，稍稍鞠了一躬，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声音，喊道：“不错，不错，你且记熟玄夜的武功，将来飞蝇杀他之时，自然又多胜算。”

    那是乌鸦在暗中叫嚣。

    苍鹰打了个冷颤，暗想：“他当真想要对玄夜动手？玄夜和血元不同，他并非奸邪之人，身手心智皆毫无破绽，稍有闪失，那....那后果难料。”

    乌鸦阴沉的笑着，其中满是固执、仇恨、险恶、杀意，苍鹰知道飞蝇绝非莽撞之徒，若非有十足把握，他不会贸然与玄夜对决。

    他来到石壁前头，手掌轻轻一拂，运用“夜影离形”，掌中陡然升起流离黑光，黑光顺着石壁蔓延开去，刹那间，洞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鸣响，石壁朝一旁挪开，露出野外星光耀月，传来山间清风花香。

    苍鹰欢笑一声，忙不迭跑了出去，前脚刚走，那石壁就回到原处，与山石融为一体，从外头丝毫看不出异样。他叹息一声，回思先前险情，只觉恍如隔世。

    待休息片刻，他朝四周张望，心想：“这儿便是吞水山么？”发觉这山靠着江岸，四周杳无人烟，江上劲风吹来，约莫两百丈有余，与周遭矮山相比，巍峨肃穆，不同凡响。他探探九婴脉搏，只觉比先前更微弱了些，伤势严酷，刻不容缓。

    苍鹰顾不得疲倦，一边暗送内力，一边强撑着站了起来，稍稍观察，只觉山顶上似有鸟鸣传来，声远而响，回荡云间，足见其体型不小。他抽出长剑，当做拐杖，咬紧牙关，向上攀爬，好在这山峰虽高，山势也不陡峭，山体间满是树木芳草，走起来也不如何吃力。而他学会这“夜影离形”之法，只需少许内力，便足以维持九婴性命。

    他爬了大约一炷香功夫，终于来到山顶，发觉山顶上地势辽阔，竟是一大片树林，也不知这怪鸟藏在何处，他以蛆蝇尸海剑心法感应气息，却没发觉有什么大型鸟类。

    他懊恼起来，骂道：“墨翟这臭爬虫，不会是信口胡言，消遣爷爷吧。”

    突然间，只听头顶哗啦啦一阵巨响，树枝断裂，如雨落下，一只两丈长的怪鸟从天而降，朝苍鹰当头咬下，苍鹰手脚沉重，内力不继，闪躲迟缓，只能用长剑抵挡，咣当一声，那怪鸟咬住他的长剑，运力一抢，苍鹰被它带着飞上了天，手指酸软，松脱长剑，耳畔风声嗖嗖，从高空直坠落下。他怕伤着九婴，急忙一个翻身，充当肉垫，落地时发出轰地一声，只觉胸口剧痛，哇地一声，嘴角流血。

    虽然他剧痛之下，神智稍乱，但立即扯断身上绳索，爬起身来，紧紧盯着天上怪鸟，那怪鸟飞行时毫无声息，连空气流动之声也没有，它定有极为巧妙的藏匿法门，也难怪先前没察觉到它。

    苍鹰失了长剑，空手对敌，毫无把握，他匆匆环视周围，忽然见到九婴身上背着那柄模样繁复的长弓。虽没有箭矢，但勉强可以当做铁棍使。他狂奔两步，将长弓取下，就在此时，怪鸟呼啸一声，再度袭来。苍鹰暗暗心惊，用尽全力，将长弓砸向怪鸟，那怪鸟皮厚，也不闪躲，迎着一撞，将苍鹰顶到树上，钢针般的牙齿扎入苍鹰腹部，只听哗啦一声，鲜血喷溅，苍鹰闷声低吼，一脚踢去，那怪鸟早就飞的远了。

    苍鹰急忙止住血流，骂道：“这畜生，如此狡猾！要是老子手中有剑，早把你宰了。”甩动肩膀，忽然见到那长弓模样缓缓改变，弓弦变松，弓身变直，竟变成了一柄长剑模样，苍鹰心中一奇，这才明白这长弓的妙用，它遍体机关，恐怕有多种形状，用以应对复杂战事。他欢呼一声，伸手指在剑刃上一碰，指尖剧痛，已被划破一道极深的伤口。这长剑虽是临时变化而来，但锋锐至极。

    就在此时，怪鸟再度现身，朝他扑了过来，苍鹰待它靠近，鼓足剩余内力，长剑刺出，他运用“夜影离形”之法，速度力道登时倍增，那怪鸟反应虽快，但如何躲得过这追魂一剑？苍鹰只听耳畔一声怪叫，那怪鸟被刺破腹部，它一脚将苍鹰踹开，挣扎着朝天上远飞。

    苍鹰大急，只恨不得手上是一根长鞭，脑中刚刚一想，长剑节节散开，化作一柄钢索九节鞭，苍鹰喜出望外，不急细思，钢索如银蛇般挥出，落点精准异常，啪啪两声，竟将怪鸟翅膀打断，怪鸟再也支撑不住，旋转着坠落，贴地面滑行了一会儿，撞在一堆杂草之间。

    苍鹰也摔得不轻，若非他体内暗藏飞蝇之体，早就一命呜呼了。他勉力爬起，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见那怪鸟斜躺在地，呜呜怪叫，朝苍鹰斜视。

    苍鹰见这怪鸟长着一张人脸，头顶满是羽毛，除了翅膀之外，上半身与常人酷似，裸·露·乳·房，腰细如柳，神色虽然凶猛，但在月光照耀之下，竟有一种妖异美感。它身体正中有一对鸟足，背后拖着一条如鱼尾般的尾巴，上头长满鳞甲。

    苍鹰说道：“抱歉，妖怪，若不是你体内本元可以治我兄弟的伤，我倒未必非要杀你。如你这等半鸟半鱼之物，只怕天下也没多少了。”

    那怪鸟呜啊叫了一声，结结巴巴的说道：“本元，本元可以给你，饶我一条性命。”

    苍鹰吓了一跳，追问道：“你会说人话？”

    怪鸟说道：“世人称我‘精卫’，本会人语，但求英雄饶命....”

    苍鹰更是惊讶，说道：“我倒听说过‘精卫’之说，可那是天帝之女，乃是胡编乱造的传说，但....”

    精卫说道：“我与同族世代生活于此，已有数百年时光，世人见我族模样，视为神灵，故而有此典故。其实我们不过稍通灵性罢了。我负责守卫幼鸟巢穴，见你手持兵刃，来意不善，故而贸然袭击，当真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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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九天张翼

﻿苍鹰听闻这精卫鸟尚有许多同族栖息于此，不禁有些心慌，但仔细想想，知道那些同族此刻定然脱不开身，否则他们厮杀许久，林间惊动，羽鸟群飞上天，早就有她同伴前来查探了。

    他稍稍放心，说道：“我不杀你，你把本元吐出来吧，如能治好我兄弟的伤，我苍鹰给你磕头上香，送牛送羊，报答你的大恩。”他知道凡是年岁极大的野兽禽鸟，吸天地精华，日月光辉，在体内聚成本元，若是有了灵性，可自行吞吐本元而不伤性命。可一旦失了本元，野兽就会变得极为虚弱，只要稍有闪失，便会咽气。

    精卫鸟无可奈何，嘴里吱吱叫嚷，正在使劲儿将本元外吐，可就在此时，忽听天空传来一声啼啭，精卫鸟与苍鹰同时一惊，精卫鸟喊道：“糟啦，糟啦，是吞水山的那些大鹰，它们见我们打斗，趁机来偷吃我产的卵！”

    苍鹰心想：“吞水山？这儿不是吞水山？如此说来，那些大鹰才是治病的怪鸟？”见她神色慌张，不似作伪，不禁也替她着急，问道：“你不是还有其余同族么？”

    精卫鸟急的眼泪直流，大声道：“他们全都出去捕食了，一个都不在，不然我们先前打斗，他们早就过来帮我啦。”

    苍鹰心想：“都说这兽类‘雄捕雌育’，如此说来，眼前这只雌鸟恐怕是族中首领，那些雄鸟全是她配偶，也是她的手下兵卒。”但此刻情势危急，顾不得想这些旁门左道，说道：“我上去瞧瞧！”

    他鼓足力气爬上大树，钻出树冠，果然见到几只一人高矮的雄鹰正从空中掠过，在丛林上空盘旋，似乎在寻找精卫鸟的鸟巢。树叶震响，那只精卫鸟用双足鸟喙爬上树来，往那边一瞧，哭喊道：“来不及啦，来不及啦！我真是多事，偏偏想要捕杀猎物，谁知反而自食恶果。”

    苍鹰心中有气，暗想：“好哇，原来你是想将咱们两人抓来吃了，可真是太岁头上动土。”虽然恼怒，但侠义心肠发作，脑子乱转，竭力想法子帮她，又想：“若是我手中不是长鞭，而是长弓，而这张弓又有箭矢，那该多好？”

    此时，那长鞭再度变化，还原成长弓模样，苍鹰惊觉这长弓似乎在引导自身体内真气，凝聚于弓弦之上。他大喜过望，施展轻功，跳上树冠，踩着两根尖尖树梢，拉满弓弦，使出“夜影离形”，内力如雷炸裂，他一松手，弦动影飞，将内力凝成无形箭矢，一道黑线从空中闪过，正中一只大鹰腹部，大鹰哀鸣一声，从空中坠落。

    苍鹰不禁有些懊悔，心想：“老子名叫‘苍鹰’，如此射杀这些鹰兽，可是大义灭亲。”可此刻后悔已然不及，好在那些大鹰见苍鹰弓箭厉害，尖啸一声，振翼远飞而去。

    精卫鸟又哭又笑，朝苍鹰连连点头，嘴中啼鸣如乐，悦耳动听，苍鹰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精卫不必多礼。况且你身受重伤，也是我苍鹰的手笔，咱们恩恩怨怨也别扯得那么清楚啦。”

    他爬下树来，跑到九婴身边，探他气息，知道他还能支撑一会儿。精卫鸟也狼狈的落地，迈开大步，朝鸟巢所在大树奔去，苍鹰紧随其后，跑了约莫一里地，只见一颗大树矗立眼前，树干极粗，十丈高矮，宛若一座小山般。

    精卫鸟爬上树，来到鸟巢边上，见产下的卵并无损伤，不禁放心下来。她在树上说道：“恩公，我欠你恩情，自当还你，我这就将本元吐给你。”

    苍鹰摇了摇头，在地上找到那只大鹰，见它奄奄一息，叹了口气，说道：“事已至此，也无法回头，这位鹰兄，你安息吧。”将长弓变为长剑，剖开大鹰腹部，仔细摸索，不禁一喜，果然取出一枚指甲大小的红色小球，塞入九婴嘴里，按摩他咽喉穴道，助他服下。

    精卫鸟关切问道：“恩公，有效么？”

    苍鹰说道：“即便有效，也没这么快，如今我已经尽力，接下来的生死，只能看老天爷的脸色啦。”

    精卫鸟见苍鹰无意取自己本元，感激涕零，仰天咏唱，发出琴瑟之音，苍鹰本就困顿，被这乐声一催，迷迷糊糊，歪脑袋睡了过去。

    他睡得极为不稳，噩梦接连不断，梦见无数精卫鸟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九婴吃了。他大骇之下，登时转醒，果然见到精卫鸟正伏在九婴身上，羽毛将他身子盖住，只露出脑袋。

    苍鹰以为她意欲吃人，大怒之下，正想发作，却发现她自个儿也正在安睡，用羽毛当做棉被，盖住九婴，替他取暖。苍鹰见状，登时放心下来。

    精卫鸟睁开眼睛，见到苍鹰醒来，忙道：“恩公，我见你的兄弟身子发抖，怕他着凉，所以替他遮风。”

    苍鹰笑道：“谢谢你啦。”探了探九婴内息，只觉雄浑有力，病状全消，再看他的脸色，虽然依旧惨白，但已无垂死征兆。他又接连查探他伤处穴位，发现经脉已经绪上，淤血尽除，伤势似已痊愈。他高兴的乱挥拳头，跳来跳去，喊道：“这大鹰的本元果然灵验，真是药到病除。”

    他不知九婴此刻所以复原，并非全是大鹰本元功劳，而是那化仙球注入真气之后，于此刻终于与九婴内力融为一体，两者战事消弭，合作无间，正徐徐替九婴固本培元，调理元阳。不过这过程极为凶险，亦极为侥幸，若无苍鹰时刻注入纯阳真气，替九婴吊住性命，九婴便挨不到这时刻。而若不是服下大鹰本元，大补元气，九婴也没法这么快摆脱困境。

    精卫鸟见他高兴，又是一番长歌替他助兴，苍鹰见精卫鸟重伤不便，深怕那些大鹰卷土重来，于是又替她守了半天，直至她族人纷纷返回，这才起身告辞。

    他将九婴背了起来，说道：“精卫鸟，咱们误闯仙山，无意间令你受伤，真是对不起之至。既然你族人已然归巢，那我俩就此告辞。”

    精卫鸟说道：“你这说得什么话？你救了我孩儿性命，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恰在此刻，那些雄鸟陆续落在地上，他们体型比精卫鸟小了不少，目光凶恶，样貌丑陋，而且不通人性，更无法开口说话。苍鹰大致一数，共有十只雄鸟。

    精卫鸟朝他们叽叽咕咕的嚷了几声，一只最为雄健的雄鸟越众而出，立在苍鹰面前，精卫鸟说道：“我这位同族名叫‘专易’，在同族之间力气最大。我这就让他载着你们飞出群山，此地与世隔绝，林间有毒雾遮挡，除非从天飞过，不然绝难通行。”

    苍鹰甚为感激，说道：“多谢神鸟相助。”

    专易将两人负在背上，一展巨翼，缓缓上天，乱云登空，翱翔而去。

    如此飞了大半天，苍鹰从空中俯瞰，隐约认出地貌，于是拍拍专易背部，喊道：“专易老兄，咱们到了，放咱们下来吧。”

    专易叫了一声，俯冲而下，苍鹰只觉周遭风声响动，骇人听闻，忍不住放声大叫。好在专易在半空中一个回旋，稳稳落在地上。苍鹰捶捶胸口，跳落地上，笑道：“专易老兄，你这一手耍得当真漂亮。多谢你这一路相送，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专易巨翼拂动，叫了两声，转眼又冲入云霄，不多时便不见了踪影。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平嵩山左近，夜色降临，满天星斗。苍鹰修养许久，精力复原，只觉精神充沛，背着九婴，浑若无事，这平嵩山道路虽然险恶，但与昆仑山脉相比相差极远，若是缓步慢行，倒也不算难走。苍鹰在山路中走了一会儿，突然听九婴说道：“大哥，有劳你了，我可以自己走了。”

    苍鹰心中高兴，扶着他在山壁前坐下，打趣道：“二弟，你突然想出这寻宝探险的勾当，可险些把咱俩都搭进去了。”

    九婴指了指苍鹰胸前背囊，笑道：“总算没有白跑一趟，找到这些秘籍宝物。”

    苍鹰将那长弓在手里转了一圈，将其变化为链子枪，笑道：“二弟，你看，这宝贝可多么神奇？若不是它能巧妙变化，咱们恐怕已经成了野兽腹中食物了。”说罢又接连转变长弓模样，变为刀枪剑戟。

    九婴目不转睛的瞧了一会儿，大加赞叹，说道：“逍遥宫古籍记载，说这件兵刃叫做‘秘影’，若是与持兵者有缘，沾染上那人血液之后，便能依着那人心思变化无穷。大哥，这件‘秘影’已经是你的啦，旁人就算要抢也抢不走了。”

    苍鹰早就对这兵刃极为依恋，听九婴这么说，只觉心花怒放，而之前一番辛劳，于此刻相比，全都不值一提。他哈哈大笑，将‘秘影’放在身边，躬身谢道：“多谢教主大恩！”

    九婴突然起身，用力抱住苍鹰，垂泪道：“若不是大哥一路誓死保护，我九婴早就死了，怎能活着回到家中？大哥，从此以后，你我再也不分彼此，我不是你的上司，你也不是我的下属。咱们同甘共苦，生死不离。”

    苍鹰见他如此激动，心中一震，轻轻拍着九婴背部，柔声道：“二弟，实话实说，我苍鹰从未将你当做过什么教主，咱们既然结义，你就是我的家人。家人有难，我若见死不救，我这人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你又何必说的如此严重？”

    九婴听他说的轻描淡写，心下感动更深，一时嚎啕大哭，泪水不停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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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震世绝云

﻿两人回到山中，见众人陆陆续续返回，而大堂内气氛热闹，人声鼎沸，四壁烛火通明，温馨光暖，回想起两人经历的苦难，竟同时生出两世为人之感。

    安曼迎了上来，见两人模样狼狈至极，吓了一跳，忙道：“师父，教主，你们两人和恶人打架了吗？”

    九婴笑道：“咱们两人功夫不到家，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掉落冥府，好不容易才逃了回来。”

    安曼哈哈大笑，说道：“你骗人，准是你们俩喝醉了酒，被人轰出了酒家。”她以往村落中多得是这等例子，无论平时多么英雄，一旦喝的烂醉，就成了出气沙包，可以随意捉弄。

    苍鹰笑道：“我徒儿说的不错，咱们两人太过脓包，下次定要苦练酒量，宁愿喝死，也不喝醉。”

    安曼又是一阵欢笑，说道：“我去告诉大伙儿你们回来啦。”兴冲冲的朝屋内走去，九婴带着苍鹰走到楼上，走入一间密室，密室中并无桌椅，地上铺满竹席，气味儿清香，隔绝嘈杂，颇为雅静。

    九婴点亮烛火，将取回的秘籍全数放在地上，匆匆扫视一遍，面露喜色，说道：“这些功夫大多已经失传，不意竟失而复得。大哥，咱们真是明尊保佑，立下这等奇功，若将来明教果真复兴，咱们两人事迹，定然永垂史册。”

    苍鹰心想：“只怕是玄夜作祟，而不是明尊闹腾。”但不想扫他的兴致，只是笑道：“就算说与旁人知道，他们也未必会信。古人云：‘非天下至通，难言《山海》之义。‘世俗之人，于古籍尚有疑问，如何会信咱俩这等荒谬经历？”

    九婴点头称是，又取过那幅手套，戴在手上，神情宁静严肃，闭眼沉思半饷，回神说道：“古书上说，这幅手套名曰‘鲤跃’，也是昔日北海魔教珍藏的西域秘宝，北海魔教被玄夜教取代之后，手套落入了玄夜手中。戴着这幅手套，犹如乌龙取水，能汲取人体内真气，放出霸道掌力，远远超出本身内力所限。但却有一桩坏处，若是用力过大，极易耗尽内力，损害经脉。所以古书教诲，若非内力练到极高境界，万万不可滥用这‘鲤跃’宝物。”

    苍鹰眨了眨眼，并不如何惊讶，想到：“这‘鲤跃’与玄夜的‘夜影离形’功夫倒颇有相似之处，但那‘夜影离形’使用起来气随意动，如形影相合，绝不会损害人体，倒比这宝物更胜一筹了。”但九婴对逍遥宫颇有成见，自己练成玄夜伏魔功中的功夫，这事倒不能让九婴知道，以免惹他不快。

    两人谈了许久，苍鹰初时担心九婴伤势，但不久之后，见九婴精神振奋，放下心来，正想告辞，忽然听见身后门扉轻响，九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见到九婴，登时动容，流下两行清泪，颤声道：“阿离，你受伤了？”她们姐弟二人时常能心生感应，查知对方境况，九婴重伤，她自然有所察觉。

    苍鹰望着九狐，见她娇躯震颤，隐隐有癫痫发作迹象，登时想起她体质妖异，她长久不与九婴碰面，真气逆乱，随时会化作九婴魔女，自己留在此处，极为不便，大声说道：“我累了好几天，该回去好好睡一觉啦。”立时转头，快步逃出，片刻间销声匿迹。

    九婴松了口气，睁开妖瞳，缓解九狐体内走火内息，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两人皆满身大汗，精疲力竭。九狐握住九婴的手替他诊脉，九婴面带微笑，神情微有得色。九狐沉默片刻，惊喜的喊道：“你功夫怎么又增强了这么许多？你和苍鹰又撞见神仙了吗？”

    九婴感念苍鹰恩情，说道：“这可多亏了大哥。”于是详细说起过往之事：两人如何夜闯皇宫花园，进入玄夜密道，他被虎头怪客重创，随后苍鹰如何甘冒大险，用“化仙球”相救，又一路舍命照顾自己，经历九死一生，终于返回此处。种种细节皆毫不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道动情之处，眼眶湿润，咽喉哽咽，竟泣不能语。

    九狐听得惊心动魄，感同身受之下，对苍鹰好感倍增。她说道：“我原先还怪你对苍鹰大哥太过信赖呢，他肯为你豁出性命，这等恩情大义，只怕古往今来，都鲜有人能与他相比。”

    两人感叹一会儿，又开始翻阅起逍遥宫的秘籍来。两人皆是天资聪慧之人，身怀蛆蝇尸海剑与玄夜伏魔功两大远古奇功，一人有九婴之体，一人有炼化挪移，这种种奇遇，常人终百世而难逢一遇，而两人却屡有收获，虽然生涯艰辛无比，但却早已受之如常。他们翻书翻了整晚，潜心记忆，心中纵想，虽不能顷刻间融会贯通，但已然有所领悟。

    他们走出房门，回到大堂，见众人已全数返回，九婴当即告知众人，他打算在此扎根，以此为始，重振明教往昔兴旺之势。他说道：“以往明教为世人误解，常招愚人嫉恨，终至不容于俗世，被官府剿杀，被武林同道仇视，可见咱们明教功夫虽强，明尊神通虽大，但也难以令众人迷途知返，立时皈依我教。如今咱们回到中原，正应当施以仁义，以侠道正义为上，广交朋友，急危救难，锄强扶弱，缓称威霸之法，刚正圆融，兼而有之。”

    众好汉肚里墨水寥寥，听他四个字四个字一说，只觉得满脑子迷糊，最多只听懂了一半。但教主如此侃侃而谈，众人心中不敢不佩服，等他停顿，全数大声鼓掌起来。

    九婴察言观色，知道众人情形，微微一笑，又说道：“依我之见，咱们可以借鉴昔日玄夜教的做法，他们依然崇拜玄夜魔神，但对黑白两道，却自称为逍遥宫，披上狡诈外皮，以此蒙骗官府世人。我想，咱们明教始于昆仑雪岭，昆仑之中，多有雪莲，咱们不如成立一个‘雪莲派‘，从今往后，以此名头行事，暗中吸纳教众，诛杀世间奸邪小人，驱逐天下作恶妖魔。不知大伙儿意下如何？”

    众人这下全听明白了，他们素来对九婴智计敬佩万分，当即全心拥护，毫无异言。九婴大喜，当即动笔，在纸张上写下雪莲派三个大字，派人描金，制成匾额，高悬在大宅门前。随后又遣人四散奔走，沿途寻访，通知遇上的武林同道，江湖豪杰。邀他们上山赴宴，参加这开宗立派的典礼。

    一月之后，于雪莲派立派当日，山上来了数百武人，大多不过是江湖上二、三流的角色，本着凑热闹的心思前来。九婴一视同仁，以礼相待，召开盛大宴席，美酒美食，流水般送上，与众人举杯痛饮，长风笙歌，北里轻舞，热热闹闹的庆贺了整整两天。期间偶有人借机生事，折辱刁难，九婴不卑不亢，不动声色的将其化解。

    立派之后，九婴与九狐同时闭关数月，钻研逍遥宫的种种武功法门，两人本就出生于逍遥宫，于其一脉武功所知甚深，如此费力研习，互相启发，在数月之内，两人各自学会了这十门神功中的五门。出关之后，两人召集门派中人，令苍鹰、阿秀等人推选练武之才，成立‘习武堂’，根据个人资质，传以逍遥宫诸般武艺。同时又广招贤能，吸纳周遭市镇有志之人上山习武，渐渐传出声誉，在江湖上建立了颇为响亮的名头。

    .....

    光阴飞逝，转眼过了两年时光。

    晚冬时节，天寒地冻，雪絮曼舞，世上一切皆白茫茫的一片，天上乌云层层，日光黯淡，路途积雪极深，行走起来艰难万分。

    一座北方小镇上，一位孤身旅人穿着厚厚皮袄，戴着一顶毡帽，在雪地间快步走过，他背上负着一张长弓，走起路来气息平稳，身姿挺拔，似乎极为坚毅果敢。他来到一家酒肆旁，推开门，闪身入内，脱下毡帽，挂在门旁，露出一副端正面孔来。

    这位游人正是苍鹰，他奉九婴之令，来此地剿灭一伙儿凶恶匪人，此时他已然将那些恶人杀了，但失了坐骑，无奈之下，只能徒步而还。谁知突然遭遇大雪，旅途变得愈发坎坷，他思忖并无急事，索性便在这松树镇上稍作逗留。

    他在酒桌旁坐下，被炉火一烤，登时又热的浑身不自在，他运功片刻，调匀气息，这才舒坦起来，店小二走了上来，苍鹰要了三两烧酒，半斤羊肉，佐以小菜，便悠哉悠哉的喝起酒来。

    酒肆内多是江湖人士，身携兵刃，神情粗豪，肆无忌惮，苍鹰虽然并不言语，一双耳朵不停刺探众酒客言谈，听他们天南地北的吹嘘，心中也觉得有趣。

    只听一位脸有刀疤的汉子说道：“唐兄，你听说了么？妖稻子岭中的十二黄仙在一夜之间被人挑啦。”

    另一位大汉举杯痛饮，大声呼气，说道：“当然，谷老弟，你这算是哪门子的新鲜事？妖稻子岭周遭三百里地的百姓，谁还不知道这事儿？”

    刀疤脸笑道：“唐兄，你说这十二黄仙这等威风本事，又是隐星阁曾老鬼保着的，谁那么大胆子，敢对这把子匪人下手？”

    那位唐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神情甚是痛快，说道：“十二黄仙是什么来头，我倒也不知道，但他们作恶多端，在江湖上恶名远扬，早该有人收拾他们了。嘿嘿，不过我倒知道是什么人做下的好事。”

    刀疤脸登时来了兴致，低声问道：“是谁？”

    唐兄哈哈大笑，伸手倒酒，一饮而尽，他无意隐瞒，说道：“前些日子，我在护镖途中遇上一位垂死之人，我找的向导认出那人正是十二黄仙手下的喽啰，那人快要断气了，嘴里只是不停念叨：‘土龙，土龙.....’，随即便翘了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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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虎跃龙腾

﻿刀疤脸沉吟道：“土龙？江湖之上，有哪个帮派叫做土龙的？”

    唐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不过我细看那人身上，也没找到什么刀伤剑伤，只怕是被掌力硬生生震死的。那土龙乃是内家高手，这一点再明白不过了。”

    苍鹰竖起耳朵，身子微倾，眼睛往那边瞧去，偷听之意极为明显。那刀疤脸一拍桌子，指着苍鹰骂道：“你瞅啥？”

    苍鹰想骂：“瞅你咋地？”但他也不是一味好斗，身子一颤，立时低头喝酒，装作不知。

    刀疤脸骂道：“鬼鬼祟祟，只怕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脑子一转，登时想起一事来，大喊道：“哎呦，土龙？莫不是这两年来威震江湖的震山土龙——于凡么？”

    唐兄一按脑门，喜道：“不错，说起‘土龙’，恐怕也没有旁人了。”

    刀疤脸大笑道：“听说这震山土龙于凡武功绝顶，内功精妙，但凡他亲自出手，从未有人能撑过五招以上，而且此人行侠仗义，惩恶锄奸，见过他的人，无不佩服。想不到居然来到咱们这儿了。”

    唐兄问道：“这土龙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两年来突然现身江湖，听说武功高的出奇，年纪也不大，当真是莫名其妙之至，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有他这么一号人物，他是什么门派的？”

    刀疤脸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旁又走来一位壮实青年，他神情激动，向两人行了一礼，说道：“在下白象涧楚靖，先前在一旁听二位交谈，谈及在下恩人，在下不敢隐瞒，正要大大宣扬于凡恩公的威名。”

    两人大喜，忙请他入座。楚靖喝了一口酒，精神一振，说道：“大约在一年前头，在下莽撞之下，惹上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那人名叫陈波，绰号北山霸王，不知两位是否听过？”

    刀疤脸说道：“北山霸王乃是昔日崆峒派大弟子，后来崆峒派内部起了纷争，他一怒之下，自立门户，江湖上谁人不知？可这人后来销声匿迹，却是一桩奇事。”

    楚靖说道：“当时与在下一道的，还有一位女伴，这陈波率领强人将她掳走，在下气愤不过，冲上山去，想要将她救出来，谁知学艺不精，被陈波空手打倒在地，又被他们擒住，这群强人.....奸恶至极，居然想在我面前奸·污我那女伴！”说到此处，依然极为愤恨，身子瑟瑟发抖，目呲欲裂。

    刀疤脸与唐兄同时怒道：“这陈波当真无法无天了！”

    楚靖忽然舒出一口气，倒酒一饮而尽，说道：“可就在这时，这位土龙先生飘然而至，也不多话，将陈波身旁喽啰几招杀死，又向陈波挑战。陈波大怒之下，取过他那柄八卦连环刀，一刀朝土龙先生斩下，可土龙先生并未使用兵刃，只是用精妙掌法迎敌，五招之后，一掌压上陈波脑袋，将他震的七窍流血，毙于当场。”

    刀疤脸与唐兄极为震惊，唐兄说道：“这北山霸王的名头可不是随口一叫的，他武功强横，在咱们东北也算得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居然也在五招之内败给土龙？这土龙武功之高，只怕不逊于隐星阁的曾老鬼了。”

    楚靖点头道：“恩公武功深不可测，在下不敢妄自揣度，他击杀那人之后，又将我与我女伴救了。那些喽啰本就是乌合之众，毫无义气可言，惊骇之下，立时作鸟兽散。于凡恩公也不追击，只是笑道：‘‘风虎’，瞧你的啦。’”

    刀疤脸啊地一声，惊呼道：“风虎？可是赫赫有名的披云风虎冯叶华？他与那土龙相识？”冯叶华十年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无人不知，此番再度出山，短短数月之内便震动武林，引起轩然大波。他如若与土龙联手，当真是横行江湖，威势惊人。

    楚靖大声道：“自然是他。我见到冯大哥站在门口，随手挥刀，刀法如神，那些喽啰用兵刃抵挡，却全数落空，或被他砍死，或被他震死，转眼间杀了数十人。剩余匪众见无法相抗，纷纷跪倒在地，磕头求饶。风虎恩公与土龙恩公当即招来一群下属，将那些匪众绑了，一一核对名册，但凡罪行累累的，立即杀了。若是罪行不大的，便立时放生。随后他们将山上财物全数装箱搬走了。”

    刀疤脸听到最后一句，哑然失笑，叹道：“我还当他们二人是行侠义之事，原来不过是黑吃黑罢了。”

    唐兄劝道：“谷兄弟，如果你是那两人，只怕下手比他们还快呢。大家都是混江湖的，若不求财，又图什么？”刀疤脸点头称是。

    楚靖说道：“两位可是大大的误会了他们雪莲派。他们下山之后，将财物带到就近村庄，花了整整一天时光，将财物散得一干二净。随后向我与我女伴告别，就此离去。”

    唐兄与刀疤脸肃然起敬，齐声道：“这才是侠义本色！他们两人果然是英雄豪杰。”

    楚靖哈哈一笑，神色极为喜悦。

    刀疤脸思索片刻，又问道：“雪莲派？土龙与风虎是雪莲派的？我听说过一位凌波水仙，极为年轻，约莫二十岁不到年纪，但剑法之高，骇人听闻，她孤身一人，曾在一夜之内连挑东荒岭五座土匪山寨，一月之内击败二十位江湖名家，当真是剑法超凡，名震江湖。听说她也是雪莲派的。”

    楚靖一听，面露憧憬之情，说道：“我也听说过她，这位凌波水仙人如其名，果然美貌异常，唉，可惜我没有福分，不能见她一面。”

    另两人哈哈大笑，齐声说道：“楚小弟年轻风·流，可是动了花心？你那位女伴呢？是不是将她抛在脑后啦？”

    楚靖神情尴尬，连连摆手，说道：“她已经成了我的妻子啦。”

    那两人一听，更是出言戏弄，夹杂不清，楚靖急忙道：“我只是倾慕他们雪莲派，并没有其他心思。听说他们雪莲派有四位极了不起的高手，称为土龙、风虎、水仙、火雕，每一位都武功深湛，甚至远胜寻常江湖门派的掌门。只是不知这火雕有什么英雄事迹？”

    苍鹰在一旁听得心痒难搔，只能不停喝酒，掩盖异样神色。

    唐兄直晃脑袋，说道：“这人的事倒没听说多少，不过这雪莲派如此声势，只怕不久之后，就能与隐星阁，朝霞楼鼎足而三，称霸咱们北方武林了。这雪莲派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以往连听都没听说过。他们的掌门又是何人？他属下这般了得，他本人定然更加了不起。”

    三人神色尽皆茫然，显然对九婴名头一无所知。

    苍鹰大失所望，用力咳嗽几声，正想毛遂自荐，上前宣扬自己光荣事迹，忽然听酒肆门扉重响，有一女子在屋外喊道：“救命！救命！求求你们开开门！有匪人要抓我！”

    北方武人，大多豪迈好事，一听此言，酒肆内哗啦啦登时站起来不少人，那位唐兄虽然身为镖头，但此刻并无要事在身，自也无需隐忍，走上前去，打开门闩，只见那女子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她衣衫单薄，脸色冻得发青，手臂环抱，冷的身子发颤。

    众人见这女子容貌甚美，楚楚可怜，登时极为同情，唐兄解下大氅，披在她的身上，说道：“姑娘，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光天化日下捉人？”

    苍鹰忍不住说道：“漫天飞雪，何来日光？”

    刀疤脸朝他瞪了一眼，说道：“你多嘴是么？可是想找打？”

    若在平时，苍鹰听了这话，早就借题发挥，大打出手，但听到远处有马蹄声响，来势极快，他神情凝重，说道：“追兵来了！”

    不久之后，只听有人大喊道：“那贱·人脚印！找到啦，她藏在酒肆里！”马儿嘶鸣，嘈杂声朝这边涌来。

    苍鹰心想：“不可在酒馆内打斗，以免让这儿的掌柜心疼。”一闪身，朝酒肆外冲去。众侠客一见，立时也冲了出去，那女子见周遭一下子空空荡荡，咬了咬牙，跟在众人后头，走到了屋外。

    只见追兵有十七人，骑着高大骏马，身披大衣，停在酒肆前头，当先一人见眼前有二十多人挡路，冷笑一声，跃下马来，此人四十岁年纪，留着长须，双目圆睁，说道：“让开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这些人与此事无关，为何为这贱·人出头？”

    楚靖抽出长剑，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追拿这无辜女子？”

    那人笑道：“我们西城派做事，何必要向你这小子说清楚？”

    楚靖一听“西城派”名头，立时打了个冷颤，捏紧长剑，神情变得极为犹豫。

    这西城派乃是隐星阁的附属门派，掌门伍西城身手惊人，门派势力不小，在方圆百里之内作威作福，自来无人敢惹，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

    那人自来横行惯了，见众人退却，大笑一声，从众人身旁走过，朝那女子走去，那女子惊呼道：“救命！别让他捉住我！救命！”

    刀疤脸站在女子身边，见她楚楚可怜，自然生出照顾之意，把心一横，正欲挺身而出，却见苍鹰冲了过来，在那追兵肩上一拍。

    那追兵一回头，朝苍鹰怒视，还未开口说话，苍鹰就骂道：“你瞅啥？”

    那人想也不想，怒道：“瞅你咋地？你是什么东西？”

    苍鹰一巴掌抽在那人脸上，将那人打得翻身栽倒。苍鹰卷了卷袖管，大声道：“再瞅我？再瞅老子削你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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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剑音清响

﻿那倒地之人名叫蒙空斗，在西城派中也算的上一把好手，谁知苍鹰突施冷箭，他未及躲闪，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他暴跳如雷，一个翻身跃起，抽出长剑，骂道：“龟儿子敢暗算老子？”剑光一闪，劈向苍鹰。

    苍鹰手臂伸出，一手掐住蒙空斗胳膊，一手捏住他咽喉，拉着他转了个圈，将他扔了出去。他这一手虽然干净利落，但不巧却将他投往那女子身上，那女子惊呼一声，往旁一挪，登时躲开，身姿甚是利落。

    蒙空斗再度爬起，怒骂道：“老子把你砍成肉泥喂狗！”长剑刺来，苍鹰再度化解他手中招式，一招“铁拐李散魂归天”，将此人又摔了个跟头。众匪人见他对付蒙空斗浑不费力，知道苍鹰武功不弱，登时留上了神，一齐抽出兵刃，将苍鹰绕在当中。

    其中一人褐袍腮胡，看似是众人首领，他走上前来，说道：“这位道上的朋友，这淌浑水，我劝你不要掺和，这女子是咱们门主伍西城极为看重的要犯！若是你大胆阻挠，可别怪咱们刀下可不留情面。”

    苍鹰大声道：“你们一百七十人追捕一位弱女子，还有脸跟我说话？将来此事传到江湖之上，我看你们西城派的名声，从此臭不可闻。”

    西城派追兵只有十七人，他将追兵人数夸大十倍，自然有意捉弄，那络腮胡子登时大怒，喊道：“来人，先将这混球斩成肉酱！”

    众追兵正要动手，那女子突然哭喊道：“小女子不久之前落入这帮匪人手里，被他们轮番羞辱，早有求死之心，这位少侠莫要为我出头，小女子这就咬舌自尽，将来化作厉鬼，定然不饶这群恶贼！”

    酒肆中的众位武人原先对西城派极为忌惮，此刻听到这话，全数怒不可遏，蛮性发作，取出刀枪剑戟，连声呐喊，朝西城派众匪人冲了上去。西城派匪人纷纷怒道：“反了！反了！胆敢与咱们作对！”也挺刃袭来。双方霎时杀做一团，锋刃相撞，杀声彻野。

    苍鹰一愣，万料不到自己稍稍犹豫，丧失了大出风头的时机，瞬间茫然若失。但瞧了片刻，便看出西城派众人武功更高，众酒客虽然激愤，但仅仅交锋几个回合，立时节节败退，遮拦不住。那络腮胡子手持双斧，左右手君治臣佐，配合巧妙，酒客们上前挑战，无人能挡他三招两式。

    苍鹰喊道：“让我来会会阁下高招！”抽出‘秘影’，化作一根铁棍，捅向络腮胡子，那人见苍鹰来势奇快，一个翻身，躲开这一招，双手斧化作两道旋风，起落不停，攻向苍鹰。苍鹰挡开两招，一个翻身，同时躲开周遭敌人攻势。

    众酒客见苍鹰攻守巧妙，在众土匪围攻下丝毫不落下风，手上压力顿时消减。他们怒意消退，加上全数受了伤，陆陆续续从场上退下，站在一旁观看。

    只见苍鹰左挡一刀，又架一剑，往往一矮身，一折转，一俯腰，一仰首，就能躲开敌人铺天盖地的招式，身手干净利落，精炼至极。众酒客看得钦佩，不停为苍鹰喝彩，但心中却无不为苍鹰捏一把汗，知道他这般只挨打不还手，若是稍有闪失，立即便会丧命。

    敌人斗发蛮性，双眼充血，不管不顾的围杀上来，苍鹰见众匪毫无退意，哈哈一笑，说道：“一个都逃不了！”他陡然将长棍化作长剑，使出神禽剑法，在那络腮胡子双斧上一振，将他兵刃绞上了天，随即他化剑为鞭，卷住双斧，往两旁一扯，斧子先后掉落，将身旁两名敌人脑袋劈成两截。那两人手臂无力，兵刃脱落，又正好落在赶上的另两人脚上。那两人因而绊倒，被那两件兵刃捅伤腹部，由于腹部受创，兵刃脱手，又飞向同伴咽喉。

    苍鹰只出了两招，却牵一发而动全身，电光火石之间，敌人接连被己方兵刃所伤，纷纷摔倒在地，纵有惊愕呆立之人，也被苍鹰补上一招，当即了断。这一幕发生前毫无征兆，众匪徒于刹那间仿佛被恶鬼缠身般连连惨叫，滚作一团。而众酒客在一旁看得惊讶异常，眼见众匪人受创，竟不知此间究竟发生何等异状。

    那络腮胡子瞪大眼睛，见同党死伤惨重，场中站立之人仅剩下自己，不禁吓得心胆俱裂，他颤声道：“这....这.....有鬼，有鬼？谁在下手杀人？”

    苍鹰笑道：“我就是怕你们逃跑，这才与你们纠缠至今，若非如此，几招就把你们打的落荒而逃，到时那可就麻烦的紧了。”他使出蛆蝇尸海剑的心诀，布下层层迷局，引诱敌人使出种种招式，踏入特定方位，待时机成熟，随即引发连环之效，只需一招，便将敌人全数杀伤，计算之精，心思之巧，已至剑法绝艺。也是他先前听于凡、冯叶华与阿秀大出风头，有心彰显威风，故而才全力以赴，将蛆蝇尸海剑发挥的淋漓尽致。

    那女子见苍鹰将敌人制服，心下一宽，走上前来，怒斥道：“恶徒，你的手下全完啦，你还不给我跪下！你害我受尽折辱，我恨不得生食你的肉！”

    那络腮胡子犹疑片刻，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是苍鹰对手，他也不如何硬气，当即跪倒在地，结结巴巴的说道：“折梅姑娘，我何时....何时折辱过你？”

    折梅闻言大悲，身子摇晃，竟然俯身摔倒，苍鹰急忙上前相扶，谁知折梅趁着这一摔，突然向前一冲，从地上拾起一柄短剑，刺入络腮胡子胸口。那络腮胡子哇地一声，当即身死。苍鹰大惊，忙问道：“姑娘，你太鲁莽啦！”

    折梅也不理睬他，只是又哭又笑，像是疯了一般，她站起身，手持短剑，见到那些未死的匪人，便上前补上一剑，立时便了结那人性命。众酒客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下只觉痛快，谁也不想上前阻拦。

    她杀死仇人之后，突然跪倒在众酒客面前，身子微颤，啜泣道：“多谢诸位叔叔伯伯费心相救，折梅我感激万分，可却无以为报了。”

    众酒客连忙摇头，大声推辞，那位姓唐的镖师说道：“折梅姑娘，光靠咱们这些人，可挡不住西城派的这些匪人，若非这位小兄弟剑法出神入化，就算咱们替你挡了一会儿，只怕也没什么用。”

    折梅擦干眼泪，又想要跪倒在苍鹰面前，苍鹰急忙伸手用力一扶，折梅倔强挣扎，奈何苍鹰力大，硬是被他拽了起来。折梅垂泪问道：“不知这位恩公姓名？小女子得蒙大恩，终身不敢或忘。”

    苍鹰大声道：“姑娘言重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雪莲派九婴掌门属下，江湖人称火雕的苍鹰！”

    众酒客一听，登时吼声大作，惊叫连连。一齐围了上来，朝苍鹰问东问西，敬服万分，楚靖说：“原来是火雕大侠，咱们先前还议论你们雪莲派来着，果然是武功通神，侠义心肠！”唐兄道：“火雕大侠仅仅一剑，登时剑气乱舞，重伤十七位强敌，这等剑法，真是叫人大开眼界，惊为天人！”苍鹰早就在等这一刻，一时间心满意足，哈哈大笑，满脸得意之情，拱手说道：“过奖，过奖！”

    折梅盈盈走来，哭泣道：“小女子名叫折梅，今年二十二岁，七天之前，随着夫婿来到西城松树镇探亲，谁知在路上遇到这群西城派的匪人，被他们劫持上山，做了压寨夫人。这些天过的是不见天日的日子，当真是受尽了侮辱，痛不欲生，若非念及被他们擒作囚徒的丈夫，小女子早就自尽而去了。”

    众人见折梅泪光晶莹，俏脸忧郁，娇弱可怜，悲痛欲绝，顿时气得只欲吐血，对这西城派的恶行恨得咬牙切齿，热血沸腾，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刀疤脸喊道：“这西城派真不是东西！咱们大伙儿应该纠集武林同道，共同上山讨伐这群恶贼！”众酒客齐声叫好，群情激奋。

    苍鹰问道：“不知折梅姑娘怎么逃出来的？”

    折梅说道：“他们让一奴婢看守小女子，小女子....我苦苦哀求于她，她善心发作，放我逃出山，我一路逃亡至此，幸而遇上诸位侠士出手相助。如今我丈夫还在山上，还望诸位大侠可怜可怜我，帮我出出主意，上山将他救出来吧。”说罢又发出戚戚悲声。

    苍鹰心想：“这西城派只要不是一群蠢货，绝不会派出十七硬手追击一位弱女子。他们如此布置，怕的便是这女子有极厉害的帮手，或是她武功高明。而这女子先前躲闪撞击的身法，似乎是一门正宗玄门的轻功。可我伸手搀扶之时，她伪装极为巧妙，力道颇小，半点不露破绽，而这女子腰挺身健，显然是位处子，她并未嫁人为妻，也并未受到奸·辱。”

    想到此处，他捏紧拳头，高举双手，喊道：“不错！我雪莲派自来秉持正道，以侠义为宗旨，正要上山与这群恶人打打交道！折梅姑娘，众位好汉，请诸位等候在此，看我苍鹰独闯龙潭，杀光恶人，将折梅姑娘的丈夫救出来。”

    众人敬佩的五体投地，大声为苍鹰喝彩鼓劲儿。苍鹰兴奋莫名，与众人一道为自己鼓掌，闹腾许久，问明那西城派方位，大步而去。

    走了片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沙沙雪声，一回头，见到折梅迈着婷婷碎步，朝他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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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凌空饮酒

﻿苍鹰见她来的不慢，已顾不得隐瞒身怀武功之事，不知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大声问道：“折梅姑娘，你来这儿做什么？”

    折梅来到他身前，露出喜悦之色，喘息片刻，方才说道：“苍鹰大哥，我想随你一起上山，你为我冒险，我若不陪在你身边，总觉得心中不安。”

    苍鹰神情苦恼，道：“姑娘，我是上山与土匪拼命，可不是游山玩水，你跟着我上去，岂不是送羊入虎口么？你还不如留在酒肆呢。”

    折梅坚定摇头，说道：“大哥，并非折梅不知感恩，只是酒肆中那些武人，大多是粗鲁蛮横之徒，我深怕留在那边，多有不便，又想起苍鹰大哥的气度，这才起意追来。”

    苍鹰笑了笑，说道：“姑娘，你不怕我苍鹰也是个贪慕女·色之徒么？你这等品貌，世上有哪个男人不心动？”

    折梅凝视苍鹰，说道：“久闻雪莲一派信奉侠义之道，正气浩然，绝非奸邪贪·淫之徒，而派中四大高手更是举止严正的侠客，小女子虽然无知，但也不敢猜疑苍鹰大哥的人品。”

    苍鹰与她对视片刻，见她眼中毫无羞怯迟疑，此刻气势从容无畏，哪儿像刚刚柔弱无助的女子？他哈哈大笑，伸手握住折梅纤手，折梅稍稍一争，立即平静下来。苍鹰说道：“既然折梅妹子如此抬爱，我苍鹰焉能退缩？只是想不到妹子也是江湖中人，不知是何门派？”

    折梅见苍鹰对她动手动脚，非但不怒，心中反而喜悦，暗想：“原来这雪莲派徒有虚名，并非外界所传那般刚正不阿。这苍鹰乃是好·色之辈，我若告知门主知晓，门主必然欣喜。”

    于是大大方方的说道：“实不相瞒，小女子乃是朝霞楼夏楼主座下弟子，与师兄有事路过此处，不想那西城派众匪人受到隐星阁指使，竟然在沿途埋伏我们，小女子与师兄一同被俘，眼下师兄深陷囹圄，处境不妙。小女子逃出之后，走投无路，唯有编出谎话，博得大伙儿同情，还请苍鹰大哥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苍鹰朝她使了个轻佻眼色，将她拉近，笑道：“妹子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是什么门派，更与我无关，见了妹子国色天香的容貌，我苍鹰便是为你赴汤蹈火，也毫无怨言。”当即拉着她朝山上赶路。

    折梅心底冷笑，知道苍鹰容易对付，索性起意打探雪莲派底细，于是问道：“苍鹰大哥，你们雪莲派这些年来在江湖上崛起极快，咱们江湖正道众人都为你们叫好。我听闻在你们四大高手之上，尚有两位教主副手，他们武功比你们更高明么？”

    苍鹰听她相问，脑中登时回想起数月之前，他与九婴一次密谈时的场景。

    .......

    当时他与九婴九狐三人站在嵩山之巅，临崖而望，云海变幻，竟宛如悬空危立，却令人浑然忘忧。九婴来了兴致，便提出要与苍鹰比剑，苍鹰见有架可打，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一人手持九婴水火剑，一人手持秘影长剑，两人当即交起手来。

    九婴这两年来武功突飞猛进，内力见识俱今非昔比，九婴水火剑更是炉火纯青，威力大增，剑招如雨如火，将苍鹰牢牢压制。但苍鹰死守一会儿，剑法变得妙不可言，五百招之后，九婴渐渐觉得自己剑招被苍鹰牢牢牵制，不知不觉竟生出颤栗之感，当即停手罢斗。

    苍鹰当场笑骂道：“你这怕输耍赖的家伙，怎么我一占上风，你就不打了？”

    九婴叹气道：“我怕自己收不住手，若是使出剑气来，咱们两人，总有一人要受伤。”

    九狐笑道：“阿离，你剑法比不过苍鹰大哥，单以剑法而论，除非阿秀使出流星剑，苍鹰大哥恐怕当世无人能敌。”

    九婴哈哈一笑，深以为然。三人来到一座凉亭之中，倒上美酒，凌空小酌，当真快意无比。九婴喝了几杯，忽然叹道：“大哥，我原本以为自己武功大进，在本派之中鹤立鸡群，旁人追之不及。谁知我在进步，大伙儿却并无一人松懈，冯叶华大哥刀法愈发凌厉，于凡大哥内功愈发深厚，而阿秀剑法内功俱已臻极高境界，连大哥你的剑法也到了这等神而明之的地步。”

    苍鹰皱眉道：“你这个‘连’字用的不妥，是不是瞧不起我苍鹰的学武天分？”

    九婴连忙说道：“怎么会？大哥的功夫一向中规中矩，我自然是佩服的。”

    苍鹰佯怒道：“好哇，中规中矩？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说清楚？”

    三人互相调笑一会儿，九婴忽然神情严肃，说道：“大哥，你可知我在担心什么？”

    苍鹰细细回想他方才的话，说道：“你虽谈论武道，实则心系江湖纷争。”

    九婴霍地站了起来，喜道：“大哥真乃我此生知己，不错，不错，如今江湖势力之强盛，全在北方武林。而在北方武林之中，少林被元朝牢牢监视，难振雄风，全真、华山、崆峒、青城、万鼎诸派各有所强，但毕竟人才不兴，难成气候。

    如今之世，唯有隐星阁与朝霞楼两雄相争，旁人万万难以抗衡。而我雪莲派虽然这些年来异军突起，单以实力而论，只怕并不弱于这两大门派，可是毕竟咱们根基不稳，若是被两派视作眼中钉，万一引起纷争，恐怕会元气大伤。”

    苍鹰沉吟不语，站起身来，使了一套剑法，九婴见苍鹰这套剑法颇为拙劣，招式磕磕绊绊，破绽层出不穷，一时不明其意。

    九狐问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苍鹰随手比划一招，说道：“若我以此招与你对敌，你如何破解？”

    九婴说道：“你此招一出，左胸洞开，极易破解。我只要使‘冥火烧天’直刺你左胸，那你就输了。”

    苍鹰笑道：“还有呢？”

    九婴摇头道：“没了，只需攻你这一处，你无论如何也无法取胜....”

    苍鹰说道：“我这一招使出，浑身少说也出现了二十处破绽，但由于左胸破绽太大，所以你舍弃其余破绽，只盯着这一处软肋。我既然知道你会攻我软肋，如何会没有破解之法？”

    九婴与九狐皆低呼一声，若有所思。

    苍鹰说道：“铁板一块，敌必竭力钻营。破绽太大，敌则心生迷障。咱们雪莲派若想在夹缝中求得生存，不可轻易示弱，以免引人觊觎。又不可无懈可击，否则引来忌惮。依我看，咱们须得早做准备，卖一个大大的破绽给外人看，让他们知道咱们雪莲派有机可趁。若是他们有心算计，必然从此下手。”

    九婴抬起头，问道：“不知大哥所指破绽是什么？”

    苍鹰说道：“人心脆弱，凡人必有执迷。我所指的破绽，乃在于人心。若二弟有意，苍鹰我愿意成为这显见的破绽。我苍鹰生性活泼，颇有些放浪形骸，这等人物，通常为沉迷酒色之徒。若做出这等伪装，外人定然不会生疑。”

    九婴大喜过望，扶住苍鹰喊道：“只是坏了大哥名声，我如何过意的去？”

    苍鹰丝毫不以为意，九狐眸如飞星，目中满是感激，于是三人便详细商议，一步步定下了防范诱敌之策。

    ......

    这番回忆，在苍鹰心中转瞬即逝，他摇摇脑袋，将折梅拉近了些，问道：“妹子大声一些，这儿风大，我没听清你说些什么。”

    折梅微微一笑，在他耳畔轻声说道：“我问你，你们雪莲派中，有没有比你武功更高的高手？”

    苍鹰哼了一声，神情傲然，说道：“我其余那三位同门，武功虽强，但未必胜得过我。门主左右手之中，万老先生德高望重，未必有什么真实功夫。但他年纪太大，已经退居幕后，不再抛头露面了。而另一位副教主，她.....”说到此处，神情痴迷，嘴角含笑，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折梅哈哈娇笑，问道：“瞧你那失魂落魄的模样，那位副教主定然是女子，是么？”

    苍鹰柔声道：“她叫九狐，是咱们九婴门主的姐姐，年纪与你相仿，当真是千娇百媚，如花似玉，回眸生辉，令人只感春暖花开，流连忘返。只可惜她为人虽然亲切可喜，但却令人捉摸不透，可真......真让人魂牵梦绕。”

    折梅见他如此倾倒，心下暗暗窃喜，问道：“苍鹰大哥，既然你如此心仪这位九狐姑娘，为何不开向九婴门主开口求亲呢？”

    苍鹰听到九婴的名字，勃然变色，抿住嘴唇，淡淡说道：“门主？门主他沉迷玩乐，自个儿也管不住自个儿，但却对他姐姐之事极为介怀。不过他们姐弟二人从小相依为命，自然处处为他姐姐着想，倒也并非不可理喻。”

    折梅心底又是一阵雀跃，想到：“莫非这苍鹰对他们那位九婴门主有些不满？此事咱们门主倒不可不知。”

    苍鹰倏地将折梅抱起，笑道：“折梅妹子，咱们两人有缘在此相遇，为何要谈这么些无聊话题？不如你和我说说你生辰年月，腰胸尺寸，看看我俩是否合适？”

    折梅心生厌恶，但脸上不动声色，嗔道：“大哥自诩正派，怎地如此猴急？我折梅早已非清白女子，大哥若肯要我，焉有不许之理？但眼下大敌当前，只要大哥将我同门救出，我自然追随大哥，任凭处置。”

    苍鹰哈哈大笑，将她放落在地，说道：“这是小事一桩。”拉着她快步上山，不多时便钻入了林海雪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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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孤城虚影

﻿苍鹰携着折梅来到山上，从松树枝桠间窥探，只见远处一座粗犷堡垒，约有三层，如同石柱般矗立，外墙斑驳覆霜，坚忍死板，在风中岿然不动。苍鹰心想：“这就是西城派所在之地么？瞧来却是个土匪窝。”

    折梅小声说道：“苍鹰大哥，你孤身一人，还是别与他们正面冲突。不如悄悄潜入，将我师兄救走得了。那些西城派的人武功了得。而他们掌门人号称‘西城铁胆’，武功高明，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苍鹰如何不知她故意相激？但仍压不住火气，说道：“你给我瞧好了，我苍鹰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闯进去，将那‘西城铁胆’的脑袋拿出来给你！”

    折梅神情崇敬，喜道：“如若大哥真是如此英雄，还请原宥我胡言之罪，我这人真是无知透顶，不知大哥武功威风盖世。”

    苍鹰说道：“你在这儿等着，看我苍鹰独闯敌营，大杀四方！”

    当下从林中潜出，径直走向那石塔，塔周围了一圈石墙，石墙上一扇坚实大木门。走了约莫百丈，只见墙上冒出一人，手持弓箭，对准苍鹰，喊道：“什么人！来这儿做什么？”

    苍鹰说道：“在下江湖无名人士，前来谒见伍西城伍门主！”

    那人骂道：“什么无名人士？当真胡说八道！”就在此时，在那人身后又走来一位精干汉子，朝苍鹰望了一眼，说道：“你来找伍门主又有何事？”

    苍鹰仰天大笑，神情极为轻蔑，那汉子见苍鹰如此狂妄，心中却不敢怠慢，问道：“这位兄台为何发笑？”

    苍鹰说道：“我笑伍西城号称‘西城铁胆’，可却如此胆小如鼠，西城派中人多势众，兵精马壮，见到我一人，居然吓得要命，不敢放我入内。”

    那汉子气往上冲，说道：“放他进来！将他押去见门主！”

    苍鹰等了半饷，见木门咣咣作响，缓缓敞开，那汉子穿着一身劲服，披着赤红披风，身后跟着数人，在门口站立而望。苍鹰毫不畏惧，走上几步，突然有人刺出长枪，对准苍鹰脑门，喝道：“将兵刃交出来！”

    苍鹰奇道：“你们这儿少说也有二十人，各个儿都是武林好手，我就算手持兵刃，又能有什么作为？莫非你们西城派当真外强中干，名不副实么？”

    若是此处为蒙古军营，苍鹰不报上来历，早就被弓箭一顿乱射，仓皇逃窜了。可这些土匪毫无纪律可言，生性好强，极易冲动，见苍鹰接连言语相激，如何放得下脸面？那汉子冷笑一声，说道：“咱们已经禀告门主，说有一狂徒来此挑战，言语中诸多轻视，门主让你入内。你这就随我来吧。让你瞧瞧我西城派上下身手到底如何？”他思忖反正到了塔内，守备只有愈发严密，而且此刻塔中恰巧有一位大靠山。此人孤身一人，又能有什么作为？

    苍鹰跟随众人，朝那石塔走去，目光往旁一扫，见到雪地上有一座小小雪丘，丘中有一洞口，两边有人值守，那两人武功比旁人稍强，可见那洞口颇为重要。

    来到塔内，走上两层木梯，只见一半秃老者身着金色皮袄，手上戴着玉环金戒，打扮甚是豪奢，他神情阴鸷，眯眼望着苍鹰，而在此人身前左右，站着二十位红袍汉子，还有一位黑衣公子，作书生模样，坐在老者身边，神情甚是潇洒。

    老者说道：“你就是那前来送死的小子？”

    苍鹰说道：“这位爷，定是号称‘西城铁胆’的伍西城伍老英雄了。”他对此地人生地不熟，也不知这西城派底细，是以并不急于出手杀敌。

    老者见他约莫二十三岁年纪，更是宽心，暗想：“我还当是哪位高人想要找我麻烦，这小子如此年轻，武功又能高到哪儿去？他又不是仙剑派的‘疾风’、‘骤雨’那两位黄毛小子。”见苍鹰言语客气，当即笑道：“不错，老夫正是伍西城，你上来找我有什么事？可是想要入伙？”

    苍鹰说道：“久闻伍老前辈在此地威名肃著，当真打遍百里，绝无敌手。在下初涉江湖，眼界未开，只是耳闻前辈功夫厉害，想要与前辈切磋切磋武艺，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伍西城哼了一声，一拍椅子，并不言语。先前那位赤衣汉子喝道：“就凭你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想与我们门主比武，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你若要比试，我岳铜就来教训教训你。”说罢一抖披风，跃入场中，抽出砍刀，在苍鹰身前站定。

    这岳铜是伍西城手下得力干将，勇猛干练，深的伍西城赏识，伍西城见他下场，微微一笑，极为放心。

    苍鹰怒道：“就你这等无名小卒，如何是我对手！看招！”也不多话，取下秘影，一剑朝岳铜刺去。岳铜见他长剑造型奇特，剑身层层分隔，宛若鳞甲一般，心下啧啧称奇，大刀化作弧光，拦住苍鹰长剑。

    苍鹰吼声大作，剑招靡靡绵绵，轻巧灵动，绕着岳铜不住猛攻。岳铜刀法不弱，瞧出敌人劲道不强，但出招快捷，手臂缩短半寸，严防死守，伺机寻找破敌时机。两人互有来回，一退一进，斗得难分难解。

    那黑衣公子冷笑一声，说道：“昆仑剑法，果然了得。但你的功夫不到家，还是回家再练个十年吧。”

    苍鹰回头骂道：“犬鼻脸，你在一旁放什么狗·屁？”这位黑衣人容貌不差，但唯独鼻子有些古怪，稍有犬形，他对此极为忌讳，旁人知他心意，又怕他武功厉害，从来不敢在他面前提起，可苍鹰破口大骂，直指他心中所厌，这黑衣公子登时涨红脖子，怒道：“好小子，你找死！”

    岳铜见苍鹰分神，招式迟缓，当即使出一招‘八仙过海’，大刀当空斩向苍鹰脑袋。苍鹰往旁一让，长剑一横，斩中岳铜大腿，立时鲜血长流。岳铜剧痛之下，站立不定，被苍鹰一脚踹中下颚，翻了个跟头，当即晕倒。

    苍鹰重重喘气，脑袋一扬，不屑说道：“西城派的功夫也不过如此。老子随手出招，轻轻松松便能胜他。”众人见他明明艰难取胜，可嘴上大话连篇，同时大怒，朝他大声喝骂。

    那黑衣公子一抖衣摆，取过长剑，斜眼望着苍鹰，说道：“伍门主，让我替你杀了这混账小子！这小子如此辱我，我焉能让他活着出去？”

    苍鹰见此人手中长剑剑柄上刻着鬼脸，心中一动，想到：“此人是鬼剑门的人？瞧他身手，与数年前那于五藏府上的四位舵主难分高下，比这伍西城老儿只怕更胜一筹。”

    伍西城笑道：“既然永舵主这么说了，老夫哪儿有不从命的道理？”

    永舵主站在苍鹰面前，说道：“出招吧！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剑法！”

    苍鹰骂道：“犬鼻脸，老子在你面前拉泡屎，让你尝尝什么叫新鲜的狗食！”

    永舵主暴怒之下，顾不得身份，往前疾冲，长剑疾刺，身随剑动，来势汹汹。苍鹰哎呦一声，高举长剑，反而朝前冲来，随即低身一钻，惊险万分的躲开了这一招。永舵主见他到了身后，也不转身，剑光转动，接连刺出五招，每一招皆奇异隐秘，令人难以防范，但苍鹰一路倒退，远远逃开，这五招虽然精妙，但却连苍鹰的影子都没碰上。

    永舵主骂道：“小贼，你先前的威风上哪儿去了？”

    苍鹰在某处站定，回骂道：“犬鼻脸，老子与狗相斗，从来先让狗五招，正所谓好男不与狗斗！”

    永舵主气的七窍生烟，长剑回缩，缓缓踏步，暗中聚力，蓦地长剑微颤，一股无形剑气突然迸射而出，苍鹰长剑当胸，只听铛地一声，恰好挡住这剑气，他被一股巨力击飞了出去，正巧来到伍西城面前，回手一剑，刺入伍西城咽喉。

    伍西城原本见两人相斗，知道苍鹰武艺平平，永舵主有胜无败，只在一旁怡然观看，又见永舵主武功远胜自己，心中不胜感叹。谁知永舵主忽然使出无形剑气，命中苍鹰，而苍鹰背对着自己，哪里瞧得出有半分出手的意图？苍鹰借助剑气之力，加上自己腿力蹬踏，来势如奔星一般，伍西城毫无防备，被这极速一剑刺中，立时毙命。

    众土匪一见之下，又惊又怒，一齐持兵刃涌上，苍鹰长啸一声，手中长剑连刺，每一剑都能刺中敌人手腕，只听咣啷咣啷之声大作，众人兵刃接连脱手落地。不少人俯身去拾，却被苍鹰一剑刺杀，当做炮弹踢飞出去，挡住围攻众人。而苍鹰手脚不停，到处挪动，众匪虽然人多势众，但追逐时毫无章法，反而互相阻碍，眼睛一眨，苍鹰突然从众匪身后钻了出来，出剑奇袭，当即又杀了不少人。

    永舵主眼光比众人高明，此时瞧出苍鹰武功极高，不好对付，他大喊道：“全给我停下，让我单独杀他！”但众人陷入迷乱，********追杀苍鹰，而苍鹰东钻西藏，形如鬼魅，众人哪里逮得住他？

    永舵主恨恨想到：“这小子的步法，倒有些像我鬼剑门潜虚身法。”想到此处，突然惊觉不妙，急忙朝前一扑，只觉背上冰冷，皮肤剧痛，他不及回身，在身前舞动长剑，只听叮当之声鸣响，将苍鹰偷袭剑招挡开。

    他落在地上，稍稍松了口气，但手腕突然松软，拿捏不住长剑，他仔细一探，发现自己神门穴已经被封，原来方才与苍鹰过招之时，虽未受伤，但却已经输了一招，被苍鹰悄然点穴，他竟然毫不知晓。再抬头看时，又不见了苍鹰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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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经文石壁微烛火

﻿永舵主大骇之下，知道若是稍稍停留，立时便会不明不白而死，他当机立断，抛下长剑，手忙脚乱的朝外奔去，不多时便冲出了塔楼。

    苍鹰也不理会他，继续在人群中混战厮杀，但凡被他击倒一人，登时便将那人兵刃掷出，接连命中敌人，惹出一阵大乱，当真是滴水兴波，一触即发，搅得西城派中天翻地覆，人人自顾不暇。若是这些匪人组织严明，进退不乱，本也不至于被苍鹰捉弄的束手无策，但他们在山上聚义，本就图得逍遥自在，陡然碰到这等乱象，如何抵挡得住？终于有人大喊道：“点子手硬，咱们撤吧。”

    场中剩余十余人，一窝蜂的朝门口冲去，刚刚冲出去几人，但见门口突然出现苍鹰身影，苍鹰喝道：“想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众匪先前见同伴莫名惨死，早就对苍鹰极为畏惧，霎时见到他现身，纷纷吓得屁滚尿流，跪倒在地，连连喊道：“大侠饶命，饶命！咱们不过是被那伍西城胁迫上山，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苍鹰仰天大笑，脑袋高抬，神情傲然，大声说道：“你们谁知道这儿的藏宝之地在哪儿？若是老实说出来，老子说不定还真饶了你们小命！”

    众匪哪里敢有半分隐瞒？当下同时倒戈，指引苍鹰来到西城派地窖，撬开铁锁门闩，苍鹰命众人将财物一一搬出，粗粗清点，数目不菲。他心想：“老子装那贪财好·色之辈，还是费点心思，装的像模像样为好。”

    他脸上露出惊喜神色，仔细甄别一番，挑出贵重珠宝金子，装成皮囊，背在肩上，脸色一变，露出道貌岸然的嘴脸，说道：“咱们雪莲派的侠士，自然是不贪这点财物的。你们这些人，将这些财物平分装好，送下山去，自己留下一半，另一半分给贫苦百姓。若是不听话，就算阎王爷护着你们，老子也要把你们碎尸万段，烧来吃了，听懂了吗？”此举乃是效法古人分家产的作法，恩威并施，辅德以利，以免这些匪人铤而走险，将财物私吞。

    众匪人听他肯饶命，已经是天大之喜，又听居然有利可图，只觉眼前侠士英明神武，顿时对他敬服崇拜，其中一个匪人大着胆子问道：“这位大侠居然是雪莲派的？小人当真瞎了狗眼，不识泰山，不知这位大侠尊姓大名？咱们回去之后，定要为您老人家立下长生牌位，日日敬拜，为大侠祈福。”

    苍鹰说道：“你们竖起耳朵，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乃雪莲派四大护法之首，江湖人称‘火雕’的苍鹰苍少侠！你们回去之后，定要好好替我苍鹰宣扬名声，不可让我苍鹰失了体面威风，听明白了么？”

    众匪人感激涕零，道谢不休，分了财物，如鸟兽般散去，苍鹰昂首而立，等众人走远，这才悄悄在暗处躲好，查探雪地中那洞穴边的情形。

    过了约莫一顿饭功夫，果然见折梅从洞中探出脑袋，左右张望，见四周无人，这才扶着一位中年汉子从地洞中钻了出来。她趁着先前山中大乱，偷偷潜入地洞，将那汉子救出。苍鹰远远打量那人，见他瘦弱体虚，满脸文弱气质，哪里有半点习武之人的模样？倒像是一位饱学宿儒。苍鹰心下生疑，走上前去，问道：“折梅妹子，原来你躲在此地，我说怎么到处找你找不到呢。”

    折梅吓了一跳，没料到苍鹰居然毫发无伤，急忙说道：“苍鹰大哥，我心念师兄安危，顾不得与你打招呼，自行出来找他了。多亏大哥武功绝顶，独战西城派一众土匪，将他们杀的四散而逃。你的大恩大德，我师兄妹二人永世难忘。”

    苍鹰嬉皮笑脸的贴了上去，捏住折梅小手，说道：“妹子何必多礼？只是你先前答应之事，不知还做不做数？”他满脸急·色，当真装的惟妙惟肖，连自己都心惊肉跳，深怕这女的假戏真做，点一点头，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折梅朝他露出媚笑，苍鹰心中咯噔一声，险些落荒而逃，好在折梅婉拒道：“大哥，我这些日子受尽土匪折磨，浑身疼痛，难以侍奉大哥，若是大哥怜香惜玉，又相信小妹，不如先让小妹与师兄回到家中，小妹身心皆已属大哥，暂且分别，以图将来好事能圆。大哥这等高明本领，而小妹我已是残花败柳，我回禀师父之后，师父焉能不答应？”

    苍鹰神情痛惜，抱怨道：“你推三阻四的，好生让我心寒，罢了，罢了，我苍鹰暂且信你一次。”伸手在那文士身上一拍，说道：“这位师兄，你还好么？”

    这一拍用力颇大，那人被苍鹰拍的一颤，身子微倾，啪地一声，从怀中掉落出一本厚厚的书籍，上头墨迹已干，但苍鹰瞧出来是不久前方才写就。苍鹰奇道：“这是什么书？”伸手去捡。

    就在此时，折梅一脚踢向苍鹰左眼，苍鹰脑袋一侧，躲开这一招，折梅立即放脱那文士，伸脚在书籍上一点，那书籍自行跃上空中，她立时抓向书籍，谁知苍鹰在她手腕上一切一转，力道诡谲莫测，她不由自主的转了个圈，待她站定，那书籍已经落到了苍鹰手中。

    苍鹰手持书籍，念道：“九鼎真经？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折梅强作镇定，大声说道：“大哥，我师兄信佛，这是他家中祖传的佛经，外人万万不可翻看，否则定会遭来神罚。大哥侠义心肠，急人所急，还请大哥归还此书。”

    苍鹰心想：“这人绝非她的师兄，这女子之所以如此着急，只怕这九鼎真经绝非凡物。如此说来，西城派将此人擒住，只怕与这九鼎真经有关。而这女子先前也并未被西城派囚禁，而是救人未成，反而引来追杀。”

    他并不贪图什么武学秘籍，但好奇心起，有意一探究竟，将那经书拿在手上，说道：“我进那洞穴瞧一瞧，里头定有古怪！”折梅大急，一掌拍向苍鹰肩膀，招式精妙，威力不弱，苍鹰往前一冲，躲过她这一招。折梅急于追击，又呼呼拍出两掌，却始终离苍鹰差了一寸，待要拍出第三掌，苍鹰骤然停步，手指在她掌心穴道一点，折梅没想到他有如此怪招，背对着她，认穴却精准无比，立时全身酸疼，哎呦一声，软倒在地。

    苍鹰走入洞穴，见这洞穴中道路也是一路向下，来到洞穴深处，见里面石墙被凿开，露出石墙后的一面石壁，这石壁上密密麻麻写满西域文字，苍鹰瞧了几遍，心想：“这是大食国的文字，那人定然能看得懂这些文字，所以才被关在洞穴中，西城派勾结鬼剑门，让他将这些文字译出。”

    他看了半天，不明所以，转身走出洞穴，解开折梅穴道，见折梅朝自己怒视，平静说道：“妹子，妹子，我的好妹子，你怎么不和哥哥我说实话呢？以我苍鹰的地位武功，如何会贪图这本秘籍？但你若不告诉你我这其中隐情，这本书，我可不会还你。”

    折梅咬咬牙，知道无法可想，只能说道：“我也不知这书中文字的来历，但咱们朝霞楼的夏楼主听说西城派在这九鼎岭上发现了古时文字，而我碰巧在此地办事，他飞鸽传书给我，让我连忙在附近找到这位姓庞的大叔，他精通大食古文，又通晓易理武道，或能破译这壁上经文。”

    苍鹰说道：“谁知你虽然找到此人，却被西城派拦截，将他抓上了山？”

    折梅点头道：“西城派与隐星阁勾结多年，隐星阁得知此事，立即派高手前来查看。我敌不过那人，只能暂时逃走。后来我想趁着他们不备，上山将这位庞先生救出，但他们早有防备，我被他们围攻，反而险些落入他们手中。”

    庞先生颤声道：“那些人凶的很，将我关押在不见天日的地方，黑灯瞎火的，让我替他们转译文字....”

    苍鹰沉思片刻，将那本九鼎真经还给折梅，折梅惊喜万分，没料到他果真归还，一时不敢相信，只觉如在梦中，茫然问道：“苍鹰大哥，你当真将此书还我？”

    苍鹰说道：“老子功夫这般高，这种旁门左道的秘籍，老子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而且小美人如此求我，我苍鹰如何能忍心违逆你的心思？”

    折梅听他如此大度，望着苍鹰，见他容貌英挺，不禁心中一动，暗生感激，可随即见苍鹰露出满脸奸笑，神情有些恶心，没来由的又是一阵烦厌，暗想：“这人满肚子坏主意，定是想欲擒故纵，骗我身心，我且虚以委蛇，缓住此人，等夏师伯派来的大援一到，那可就万事无忧了。”

    她想到此处，露出微笑，说道：“如此多谢大哥高义，苍鹰大哥，小妹我与这位庞先生这就离去了，将来你若有空闲，可随时来秦煌府找我。”

    苍鹰知道这秦煌府乃一座大城，是朝霞楼的根本之地，自来繁荣热闹，商贾来来去去，络绎于途。他笑道：“既然小妹如此说了，那大哥我定然绝不负你，一旦有空，立即插翅飞来。”

    折梅笑了一声，从西城派的马厩中牵出两匹马来，拍打两下，正要上马，忽然空中飞来两道银光，刺入马儿额头，那两匹马霎时发狂，蹄子乱踢乱踏，不多时便跑的没了影。

    折梅身子一震，回头一瞧，只见三位黑袍人跃过围墙，落在他们身前，身法轻捷，有如飘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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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念情仇

﻿苍鹰见那三人来的极快，暗器出手，疾若弩箭，知道来了强敌，取秘影长剑在手，眉头紧锁，挡在折梅与庞先生前头，摆出迎战架势。

    三位黑袍人落在地上，苍鹰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先前落荒而逃的永舵主，他与另一位矮胖汉子并排而立，而一位黑须黑发的中年书生踏上一步，朝苍鹰傲然相望，负手而立。

    永舵主气急败坏，说道：“晴堂主，就是此人，就是他杀了伍西城，原来他也想抢夺九鼎真经。”

    那位黑须书生哼了一声，说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为何有胆坏我隐星阁的好事？”

    苍鹰奇道：“你们不是鬼剑门的人么？怎么又成了隐星阁？”

    那三人齐声哄笑起来，鄙夷的望着苍鹰，似乎觉得他无知之至。苍鹰莫名其妙，望着折梅，问道：“我说错话了么？”

    折梅抿了抿嘴唇，说道：“隐星阁幕后之人，便是鬼剑门的门主。而咱们朝霞楼背后也有仙剑派撑腰。因此咱们双方雄霸北地，数十年来互有胜负。”此事江湖众人皆隐隐知晓，但对鬼剑门与仙剑派实在忌惮，自来无人胆敢明说。

    晴堂主冷笑道：“你们逃不掉了，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永舵主恨恨说道：“此人狡诈无比，暗中出手伤我，要我说，咱们何必逮他，直接杀了便是。”

    那矮胖汉子嗤笑一声，说道：“永临，你功夫越练越回去了，咱们鬼剑门的人，自来只有咱们偷袭旁人，怎会有被旁人暗伤的时候？”

    晴堂主抽出鬼剑，朝苍鹰走来，苍鹰双膝微曲，长剑横前。

    晴堂主见苍鹰极为慎重，摇头道：“没用的，在我鬼剑门‘斩空剑法’面前，你这等寻常武人，万万难以抵挡！”话音刚落，他长剑伸缩，一道无形剑气霎时飞来，苍鹰力贯双臂，长剑一转，将那无形剑气挡开，手掌微微酸麻，心中却暗暗惊讶，想道：“此人功力比那永临高出甚多，出招前间隙极小，剑气威力却大了不少。”

    晴堂主见苍鹰挡下自己一招，面露惊诧，回头望着永舵主，斥责道：“永临，你使过无形剑气了？居然奈何他不得？”言下之意，自己之所以出手落空，全是永舵主的过错。

    永舵主又恼又怒，说道：“此人似乎知道咱们的斩空剑功夫，方才借着我剑气之力，霎时出手刺杀伍西城。”

    晴堂主叹了口气，还想再出言指责，忽然听矮胖子喊道：“堂主，当心！”他大吃一惊，不及转身，急忙挥剑守御，招式与永舵主极为相似，但苍鹰刹那间将他剑招破解，一剑刺中他后背。

    晴堂主惨叫一声，心中一横，立时扭头迎敌，谁知苍鹰已经闪身一旁，又是数剑刺来。晴堂主手忙脚乱，眼见就要被苍鹰斩伤，他大怒之下，蓦然剑法一变，身前出现两道剑影，虚实难辨，朝苍鹰刺去。

    苍鹰一时手足无措，朝后翻滚，躲开他的招式，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晴堂主狞笑道：“这是鬼剑门的绝技‘众鬼开门’，以幽冥剑气幻化剑影，练到最高境界，能变出八臂八剑，到了那时，当真剑术如鬼神，横行三界间。”他长剑圈转，又出现一道剑影，在空中凝立不动，如此接连出招，剑影越来越多，他哈哈大笑，一收功力，那些剑影登时消散。

    折梅见晴堂主剑术出神入化，不禁满脸愁容，心想：“想不到隐星阁居然如此郑重，派出晴目东这等高手助阵，咱们朝霞楼这次棋差一招，真是满盘皆输了。”

    晴堂主见苍鹰神色困惑，并未现出惧色，不禁稍感气愤，加上他背后伤口疼痛，也不想拖延，惊喝一声，刺出长剑，来到苍鹰面前，手腕晃动，变幻出三道剑影，当真迷乱繁复，令旁人无从下手抵挡。晴堂主将剑尖藏于剑影之后，预备等苍鹰慌乱，一举将他杀了。

    苍鹰突然将长剑低垂，朝空中挥动，剑刃破空，卷起一股气劲，那三道剑影被气劲一触，当即不复存在。晴堂主惊骇至极，应对稍慢，苍鹰一脚踢中晴堂主脚踝，又抡起拳头，正中晴堂主下颚，晴堂主痛呼一声，被打得连翻跟头，在地上撞得鼻青脸肿，一时竟爬不起来。

    折梅又惊又喜，忙问：“大哥，你怎么破了他的功夫？”

    苍鹰骂道：“什么功夫？他剑上涂着药粉，被他内力震荡，浮在空中，形成假象罢了。只要将他内力抵消，这把戏自然就破了。”

    折梅登时了然，暗想：“原来鬼剑门的‘众鬼开门’也不过如此，咱们仙剑派与他们鬼剑门交战多年，居然一直找不到此招破法，可这苍鹰不过看了一眼，立时便能巧妙应对，他的见识心思，果然极为高明。”她不知若非苍鹰的蛆蝇尸海剑能随风变招，以剑破气，绝无法如此克敌。

    那晴堂主虽然饱受皮肉之苦，但受伤不重，骤然爬起，吼道：“永临，大全，咱们三人齐上，砍下这小子脑袋！”

    另外两人答道：“遵命，堂主！”各挺鬼剑，从两旁围上，三人围住苍鹰，缓缓挪动脚步，双目凶光闪烁，择机而动，但心中对苍鹰微微害怕，不敢贸然抢攻。

    苍鹰心想：“若要胜这三人，倒有些麻烦了。这晴堂主剑法高强，另两人也仅仅稍弱，若是正面硬拼，少说也得三百招之后才能取胜。”

    就在此时，听城墙外又是吼声大作，十数位黑袍人冲了进来，见到场中局面，纷纷喊道：“属下来迟，还望堂主舵主恕罪！”这些人是晴堂主带来的随从，晴堂主先前急匆匆赶来，这些人一路追赶，于此刻刚好出现。

    晴堂主见援兵已到，心中更加宽慰，得意笑道：“臭小子，看你眼下还往哪儿逃？”

    苍鹰忽然耳朵一颤，听到远处传来两声长啸，他微觉惊讶，随即哈哈一笑，也运气高呼，他中气充沛，在军中呐喊惯了，因而嗓门极大，与那啸声相和，里许可闻。

    晴堂主没有他这等耳音，并未听见那两声长啸，斥道：“你玩什么鬼把戏！”使出一招“掩耳盗铃”，长剑翻动，虚虚实实，不知左右。另两人见他出手，也一同朝苍鹰袭来。苍鹰长剑转动，将他们攻势一一化解，一时并不抢攻。

    顷刻间，只见天空掠过两道人影，两人皆身形纤弱，来势如风，苍鹰一边出招，一边喊道：“阿秀，徒儿，你们怎么来了？”

    李书秀落在地上，流星剑风驰电掣，刹那间将永舵主与大舵主逼得透不过气来，而安曼手持弯刀，掌影连环，刀光绕身，与鬼剑门众随从杀作一处。

    晴堂主见这两位美貌少女武功高的出奇，那位持剑少女更是剑法超凡，一时心慌意乱。李书秀仅仅十招便击落大舵主手中兵刃，又十招之后，点中两人身上要穴，将那两人击败。而安曼内力深湛，出招灵巧，兼而力大势沉，那些鬼剑门随从武功虽然精强，却也敌不过她，不多时便被她全数击倒。

    晴堂主虽败不乱，沉着与苍鹰过招，只觉对手剑法精灵古怪，诡计多端，招式并不如何巧妙，但自己束手束脚，竟然还不了手，斗到第五十招，苍鹰一剑刺中他手臂，趁他慌乱，使出连环鸳鸯，踢中他多处要穴，晴堂主全身酸麻，沉声闷吼，伏在地上。

    李书秀与安曼在一旁观战，见苍鹰取胜，这才放心迎了上来，李书秀笑道：“苍鹰哥哥，我和安曼听二哥说你来到这里办事，左右都是闲着，便赶过来找你。半路上在那间酒肆中听人说起你，又听说你来此剿匪，就这么找过来啦。”

    安曼双手并拢，深深呼吸，伸了个懒腰，说道：“师父，你怎么会惹上鬼剑门的高手？门主哥哥不是让你别胡乱生事吗？”

    苍鹰见安曼武功大进，心中颇感骄傲，喜道：“这些鬼剑门要砍你师父的脑袋，我难道要做那缩头乌龟，缩在壳里避难么？你们两个丫头，两个月不见，功夫又有进步了。”

    安曼满心欢喜，挥舞弯刀，比划几招，说道：“师父传授的‘玄月弯刀’刀法，我已经练得腻烦了，师父再传我一些新招式吧。”她能吸收天地间浮动真气，身上内力依旧不停增长，经由‘荼蘼山花’调理，也不会感到不适。此刻神清气爽，手脚灵敏，学起刀剑功夫，如同探囊取物般简单。

    苍鹰笑骂道：“贪心不足蛇吞象，你再这般学下去，师父的刀法已经见底啦。”

    安曼嗔道：“那师父可以传我你教给阿秀妹妹的功夫嘛，她的剑法如此高明，我拍马也赶不上呢。”

    李书秀道：“姐姐如果要学，我自然倾囊相授。”

    苍鹰一听，慌忙说道：“安曼原本真气太盛，我这蛆蝇尸海剑错综复杂，若是她习练时稍有不慎，立时引火烧身，你们俩就别给我添乱啦。”

    折梅见他们三人寒暄时，又是姐姐妹妹，又是师父徒儿，关系夹杂不清，她上前说道：“小女子先蒙苍鹰大哥相救，又获两位侠女妹妹解围，真是弥天之幸。这位剑法出众的妹妹，定然就是江湖人称‘雪莲水仙’的李书秀李姑娘吧。而这位内力浑厚的妹妹，莫非是雪莲派的‘草原女侠’安曼姑娘么？”

    安李二人见她如此有礼，连忙谦和应答，与苍鹰飞扬跋扈的模样实有天壤之别。

    苍鹰说道：“折梅妹....折梅姑娘，你对咱们雪莲派中的人物，知道的倒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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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恨念何时放

﻿折梅露出温婉神色，柔声道：“苍鹰大哥，你们雪莲派与咱们朝霞楼同为武林正道中人，你们这些年来威震江湖，咱们若对你们毫无所知，那岂不是太无能了？”

    李书秀见折梅对苍鹰神态温柔，似乎友善过了头，上前挽住苍鹰手臂，倚在他身边，问道：“这位折梅姑娘是朝霞楼的人？当真幸会幸会。”她这些年来行走江湖，颇经风雨，已经从昔日娇羞稚气的少女出落成秀雅大方的侠女，对自己与苍鹰的感情极为自信，是以竟半点不露妒忌神色。

    折梅见状，知道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当即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指着鬼剑门众人说道：“苍鹰大哥，这些鬼剑门的杀手作恶多端，罪行滔天，我看咱们将他们就此杀了吧。否则将来他们找上门来，即便是你们雪莲派，只怕也难以应付。”

    安曼朝苍鹰望去，说道：“师父，门主哥哥说过，咱们雪莲派不杀俘虏，既然你将他们制住，便不能起意杀害了。”

    苍鹰骂道：“这规矩当真麻烦！”转过头来，忽然对折梅说道：“折梅姑娘，借你那九鼎真经一用。”

    折梅暗暗吃惊，但知道无法相抗，不情不愿的将九鼎真经交给苍鹰，苍鹰走到晴堂主面前，问道：“这位兄台，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晴堂主哼了一声，丝毫不惧，说道：“我乃鬼剑门春江堂主晴目东，今日技不如人，栽在你们手上，也是天意如此。但你若想从我口中套出什么话来，那可痴心妄想。”

    苍鹰朝另两位舵主脸上望去，见他们颇为倔强，唇中肌肉滚动，只怕含着见血封喉的毒药，若是苍鹰起意逼问，立时便自寻短见。而其余鬼剑门之人，一个个也皆是如此。

    他点了点头，说道：“诸位都是硬汉，苍鹰佩服！”蓦地转身，手指如风，点中折梅身上穴道，折梅大吃一惊，身子麻痹，在原地呆立不动。安曼与李书秀身子一颤，眼中惊疑，但却并未出手制止。

    苍鹰将九鼎真经放在手上，说道：“诸位若将这九鼎真经的来历告诉我，我苍鹰倒可考虑将诸位放了。而这九鼎真经，咱们雪莲派绝不会染指。”

    晴堂主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娃娃么？这等谎话，骗的了谁？”

    苍鹰说道：“晴堂主，你既然如此精明，定然在江湖上听到过我雪莲派的名声，咱们雪莲派中的人，从来一言九鼎，决不食言。尤其是我苍鹰这等派中顶尖高手，说出话来，份量之重，不言自明。”

    晴堂主在鬼剑门中算得上一号人物，又在隐星阁肩负要职，早就对雪莲派打听的极为清楚，知道雪莲派众人以侠道为旨，自来一诺千金。教中四大高手，以火雕苍鹰性子武功最弱，性子也最为糟糕，但即便是他，一旦许下诺言，从无变更的事例。听到苍鹰说出此言，登时迟疑起来。

    永舵主与大舵主在一旁劝道：“堂主，既然如此，告诉他们也无妨。反正左右是个死，不如赌上一赌。”

    晴堂主双目望着苍鹰，问道：“你们雪莲派当真不贪图这九鼎真经？”

    苍鹰说道：“若是咱们雪莲派有任意一人练了这九鼎真经上的功夫，让我苍鹰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晴堂主思索片刻，神情缓和下来，说道：“那....我就说给你听听，反正这门功夫曾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只要你们有心，定然打听得到。”

    苍鹰于是解开他身上几处穴道，让他能够缓慢行动。

    晴堂主靠在墙上，说道：“大约在三百年前，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位武功极高的蒙面杀手，据说只有二十岁左右年纪，听声音似是女子，那杀手自称与净水派有仇，要在某年某月去找他们报仇雪恨。

    她复仇的法子有些特别，写下英雄帖，逢人就送，将此事四处宣扬，不多时便传遍了大江南北。当时净水派在江湖上风头极盛，丝毫不弱于少林、昆仑、玉真等大派。江湖众好汉听说此事，这热闹可不能不瞧，于是纷纷长途跋涉，来到净水山上，争相目睹这场复仇比拼。

    净水派当年何等风光，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他们在道观前头楼台上设下擂台，全派好汉绕成一圈，威风凛凛的等着那人到来。

    那杀手准时出现，夸下海口，说要让净水派一拥而上，省得她费时费力，一个个杀人。净水派上下登时大怒，于是派中走出一位高手，立时与那杀手拼斗起来，岂知杀手只一招就将那位高手脑袋拧下，招式残忍至极。净水派知道那高手在江湖中算得上顶尖人物，一时心慌意乱，便顾不得江湖规矩，十多位高手一齐朝那杀手袭去。

    那杀手见状极为满意，当即动起手来，一转眼功夫，就将那十多位高手全都杀死，而且全数一招毙命，毫不拖泥带水，出手之狠之快，远远超出凡人所能。在场的江湖众人，不乏武艺登峰造极的高人，可却根本看不清那杀手的功夫。”

    安曼皱眉道：“三百年前，咱们这江湖上的水准也太差劲儿了吧，那些高手也不过如此，连那人招式都摸不清楚？”

    李书秀微笑道：“我想也不至于，彼时的高手或许与咱们今日相差不远，也许是那杀手武功太高了吧。”

    安曼伸手比划道：“那可真是荒唐的要命，如果真是如此，那杀手的武功到底有多高？说她天下无敌，只怕还是轻视了她。”

    李书秀捏紧小手，望着苍鹰，回想起了三年前的飞蝇以及阿青。

    苍鹰说道：“晴堂主，还请继续说下去。”

    晴堂主又说道：“那位杀手杀掉了净水派的一众高手，又动手将净水派中在场之人一个不漏的杀死。随即她大哭三声，解下身上长袍，扔在地上，就此扬长而去。净水派遭此浩劫，从此一蹶不振，再难以争雄江湖，没多久就此覆灭。而那件长袍却留在原处，无人敢捡，深怕招来那女杀手的恨意。

    如此过了几天，一位年轻樵夫路过此地，碰巧找到了那件长袍，他抖开一瞧，见那长袍上居然是一副美轮美奂的风景画，他倒也认得那地方，也是他福至心灵，顺着这长袍找了过去，在那座雪山顶上，他找到了一处洞穴，而在洞穴之中，他见到了那位女杀手。”

    苍鹰问道：“那个洞穴，是不是就是这九鼎岭上这一个？”

    不知为何，晴堂主居然面有得色，说道：“不错！那樵夫在此与那女杀手相遇，女杀手知道两人有缘，便传给他一门浩瀚广博的武学，由于这武学来自于九鼎岭，那位樵夫便将其称为‘九鼎真经’。这门武学，可谓包罗万象，繁复如同星辰，又由浅入深，让人学起来毫不为难。

    那樵夫在山洞中与那女杀手同住了一年，在她指导下修习九鼎真经中的剑法，竟在短时间内，由一位毫无根底的常人，脱胎换骨，成了武功盖世的一代高手，他便是咱们鬼剑门的立派宗师，史称剑鬼的斩天豪。”

    苍鹰一拍大腿，笑道：“难怪你老兄说起这事，高兴的跟童男洞房一般，原来这九鼎真经是你们老祖宗所创的。”

    晴堂主捋须说道：“自然如此，咱们鬼剑祖师武功之高，也是超凡脱俗，深不可测的。他练成神功之后，对女杀手感激涕零，而那女杀手此时也脱下面罩，露出一张画中仙子般的脸，鬼剑祖师大喜之下，难耐情愫，向她求欢，当晚便与那女杀手一夜春宵，醒来之后，已经不见了那女杀手的身影。”

    安曼与李书秀听得极为感动，满眼星光，李书秀感叹道：“原来世上真有这等仙缘奇遇，那位鬼剑祖师不见了爱侣，心中一定很难过吧。“

    晴堂主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斩天豪祖师又在洞中居住了数月，惊觉自己正在将那神功秘籍缓缓忘记。他着急起来，想要将此书记下，可他本人目不识丁，无奈之中，忽然想起在周遭住着一位大食国的隐士，便将那隐士劫持至此，口述经文，让他用大食国文字将经文写在了这洞穴中一面平整墙上。

    之所以用大食国文字书写，是他心中生出私心，不想让旁人学了这门神功。反正他自己已经练成剑法，除了那位杀手之外，他天下无敌，经文中其余功夫，他当时并不想练，但也决不能让旁人学了去。

    那隐士写完文字，祖师爷将其刻成铭文，还不放心，找来许多石头，将洞穴石壁遮住，隐藏的密不透风，随后他带着那隐士下了山，向他学习大食国文字，最终将那隐士杀了灭口。从此以后，他接连挑战江湖武士，果然打遍天下无敌手，众武人敬服万分，纷纷追随，于是他便创立了咱们鬼剑门，收徒传功，功德不朽。

    等他年老之后，他将这段经历告诉了他的爱徒，他武功虽高，但老年糊涂，居然忘了那洞穴所在，也不知自己所练功夫的名字，更说不清楚那女杀手去了何方，他不久之后便撒手而去，于是此事便成了咱们鬼剑门中的不解之谜。直至今日，这门神功这才重见天日。只是想不到朝霞楼的这群小人竟然有脸抢夺咱们鬼剑门的武艺！当真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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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群山万里

﻿苍鹰转过身来，瞧见折梅满脸怒容，似乎急着要说话，于是解开她哑穴，说道：“折梅姑娘，这么说，倒是你们朝霞楼的不是了。这九鼎真经本是鬼剑门的东西，你们朝霞楼动什么脑筋？”

    折梅喊道：“你有所不知，这数百年来，鬼剑门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杀人无算，多少江湖英雄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鬼剑门手上，唯有咱们仙剑派出手，才能与他们相抗。一旦他们拿到这九鼎真经，将上面的功夫练成，那鬼剑门当真横行江湖，天下无人能制衡了。”

    晴堂主怒道：“你仙剑派又是什么好东西了？大家屁股后头都不干净，谁也别说别家脏事儿！”

    折梅毫不退让，理直气壮的说道：“咱们仙剑门承天之道，以剑为尊，自来行事光明正大，恩怨分明，威慑天下群魔。而今之所以图谋这九鼎真经，并非为了作威作福，而是为了找出对付鬼剑门的手段！”

    李书秀与安曼见两人争吵激烈，互不相让，心下委实难以定夺，于情于理，应当将这门神功秘籍交给仙剑派，然而这九鼎真经毕竟是鬼剑门祖师传下的东西，如此转手，岂不是强取豪夺？

    苍鹰将九鼎真经在手上抛了抛，解开折梅身上穴道，将真经交到她手上，折梅又惊又喜，连忙将其攥在手心，而鬼剑门众人齐声怒骂，晴堂主恨恨喊道：“苍鹰，你小子言而无信！真是猪狗不如！”

    苍鹰脸上毫无愧疚之色，说道：“我先前说过‘我雪莲派绝不染指此书，绝不练书上功夫。’如今我一来没将此书据为己有，二来连看都不看一眼，怎能说我违背信诺？”

    永舵主大喊道：“你贵为雪莲派四大护法之一，在江湖上也算大有地位之人，玩弄这等言语把戏，到底知不知羞耻？”

    苍鹰被他一说，恼羞成怒，骂道：“老子不过二十三岁年纪，辈分不老，哪儿来地位？等老子七老八十了，说话自然也就作数了，眼下使些手段，自然无关紧要。”这般强词夺理一番，也不再理会，又在鬼剑门众人身上补上几指，就此下山而去。

    五人来到山下，折梅迟疑问道：“苍鹰大哥，你先前为什么不将那些鬼剑门的人杀了？若是此事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李书秀答道：“折梅姐姐，咱们雪莲派的人，是不会滥杀无法还手之人的。”

    折梅心中暗骂：“妇人之仁，当真可笑！”但嘴上却说：“雪莲派这等仁义，当真江湖罕见。折梅佩服，佩服。”想要上山将他们杀了，可又生怕晴堂主冲破穴道，那可就自投罗网了。

    苍鹰拱手说道：“折梅姑娘，咱们就此别过，将来有缘，我们定然能重逢。”

    折梅回头，朝那庞文士望了一眼，见他惊魂未定，兀自战战兢兢，知道单凭自己一人，万万无法将他护送回秦煌府朝霞楼总坛，而仙剑派中高手正忙于大事，也抽不出手来相救，她咬牙沉思，决定赌上一赌，于是说道：“大哥，两位妹妹，我随你们回雪莲派，谒见你们门主，不知能否成行？”

    安曼奇道：“怎么回事？你不回朝霞楼了么？”

    折梅说道：“此物事关重大，非我一人所能定夺。我随你们回去，由九婴门主替我做主，他英明侠义，自然会妥善处理此物。”

    苍鹰早料到她会如此，他先前不杀鬼剑门诸人，便是为了迫她做出这等决断，当下朗声笑道：“折梅妹子肯与咱们同行，那自然再好没有，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老子....在下。”

    安曼与李书秀见苍鹰叫的如此亲昵，不禁同时眉头一皱，但两人熟知他性子，知他素来行事出人意表，当下也不忙痛揍此人。

    此地离平嵩山两百里有余，但五人骑马飞奔，冲过飞雪飘雾，见四处霜衣银装，行了一天一夜，终于回到平嵩山上，折梅抬头见到山上广厦高塔，飞轩深宇，雕梁画栋，接云连霞，当真宏伟壮观至极，心中大为叹服。

    这两年来，九婴暗中从逍遥宫藏宝之地运回大量财物，又善于经营买卖，借助九和郡主令牌，结交诸般要人，虽在京畿附近，势力错综复杂，但他行事却无往不利，因而此时雪莲派财源广进，富可敌国。于是他好好将这三座宅子修缮一番，皆阔建成五层高塔，辐射万顷，俯瞰层云，俾睨天下，果然气派非凡。

    五人上了山，走入高塔之中，但见塔内奇花异草，满室生香，又多有珍贵字画、雕像、玉器、宝剑挂于墙上，富丽堂皇，又极为清雅。这自然是九狐布置之功了。入内之后，李书秀与安曼与他们分别，各自回房去了。

    苍鹰见到万益民出来迎接，急忙上前问安，又问道：“万叔叔，咱们门主呢？”

    万益民笑道：“门主正在后山打猎呢。”

    苍鹰又问：“又在打猎，他这瘾·头也太大了吧！他只有孤身一人吗？”

    万益民说道：“门主也没别的嗜好，只喜欢独自在林中巡游追猎，也算不上什么恶习。”

    苍鹰匆匆向他告辞，领着折梅与庞先生来到后山山谷中，站在一座十丈小山上，大声吼道：“九婴，老子回来啦，你快些给我出来！”

    折梅心想：“这苍鹰当真跋扈，居然这般对派中首脑说话。”

    霎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清啸，一个身影如飞鸟般朝这边极速赶来，那人轻功高明至极，在林间穿梭，足不点地，一跃十丈，蓦然停在苍鹰面前，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喜道：“大哥，你回来了？那些熊虎帮的匪人怎么样了？”

    苍鹰说道：“杀了大半，还有一小半武功平平，我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九婴说道：“如此甚好。”转过身，望着山下折梅与庞先生，身子一晃，陡然出现折梅身前，拱手说道：“在下雪莲派九婴，不知这位先生与姑娘尊姓大名，找我何事？”

    折梅见九婴虽然一目受损，但英俊至极，不禁心摇神驰，又听他言语如此客气，对他更为折服，于是说道：“小女子朝霞派折梅，这位是庞博庞先生，我们二人在途中遇难，若非苍鹰大哥相救，早就落入隐星阁与鬼剑门魔掌之中了。”

    九婴陡然听见这等大事，神色不变，领着三人回到塔中，来到一间整洁书房，听苍鹰讲述了发生之事，不时出言相问，沉吟许久，他说道：“如此说来，此事倒也不能不管。这样吧，大哥，你与三妹两人护着折梅姑娘与庞先生一路前往秦煌府，一路小心谨慎，微服空手，暗藏兵刃，挑小路小镇绕行。那鬼剑门中人未必会知道折梅姑娘来到咱们这里，更无法猜到行进路线，如此可保她平安抵达。”

    折梅万料不到这九婴如此仁义豁达，对自己怀中宝物毫不贪图，对于救助自己之事更无半点迟疑，登时感激已极，拜倒在地，喊道：“九婴门主大恩大德，我朝霞楼上下永不相忘！”

    九婴手掌凌空一托，折梅只感一股柔和内劲流遍全身，她仿佛身在浩瀚巨海之中，身不由己，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她心下震惊，暗想：“这九婴门主如此年轻，可他的内力竟比夏师伯更胜一筹，不知与疾风骤雨两位师兄相比谁更厉害些？”

    苍鹰东张西望，抓耳挠腮，片刻不得平静，九婴皱眉道：“大哥，在外人面前，你好歹像个样子！”

    苍鹰嗯嗯两声，问道：“不知九狐妹妹身在何处？我见不着她，心里怪想念的。”

    折梅心想：“是了，这苍鹰对那位九狐姑娘极为痴迷，此人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旁人谈着正事，他偏偏想着美女。只怕这九婴门主要发火。”

    果然九婴勃然变色，冷冷说道：“怎么，你想我姐姐了？”

    苍鹰说道：“我看冯叶华这人色·迷·迷的，整天绕着她转，此人年纪一大把了，也不知羞。我得看着她点儿，免得被这冯叶华趁虚而入，抢走了我的美人儿....”

    九婴喝道：“住嘴！在我面前，不得如此放肆！”

    苍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也不再多话了。

    不久之后，李书秀得到讯息，立即赶来，听说要与苍鹰同行，心中甚是喜悦，九婴嘱咐道：“三妹，你大哥虽然机警，但近来为人有些糊涂，你一路上多照看着他，莫要让他走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来。”说罢朝折梅望了一眼，神色有些担忧。

    李书秀对苍鹰极为信赖，但见九婴说的郑重，当即凛然领命。苍鹰听九婴如此削他颜面，做出不满之色，站在一旁，默然不语。

    折梅与庞先生对九婴千恩万谢，九婴送四人下了山，忽然间，只见安曼追了上来，喊道：“门主哥哥，这等大事，我安曼能不能去？”

    九婴心想：“二哥与三妹两人好端端的在一块儿，你瞎掺和什么？”于是笑道：“你这丫头，给我留在这里好好练功。”

    安曼嗔道：“人家功夫已经很高了，再练下去，也没什么进步余地啦。”

    苍鹰突然说道：“安曼，你与阿秀、折梅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这等美人儿，在路上遇到一个两个，倒也不怎么惹眼，若是见到三个，那不免惹人猜疑了，而你是哈萨克人，容色更为罕见。你留在这里，过几天太平日子，师父我回来之后，再传你一套天下无敌的剑法。”

    安曼无可奈何，只能郁郁向他们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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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林深雪岭疾行

﻿四人下了平嵩山，苍鹰心想：“正像二弟所说，如若走大道，鬼剑门这等奸猾恶毒，定然在路途中布下无数杀手伺候。唯有走飞狐雪域之关，蛮夷长歌之地，方能躲开这些恶鬼拦路。”于是说道：“不如走房州，绕二月山，先北后南，让鬼剑门与隐星阁意料不到。”

    余人皆无异议，苍鹰便领着他们爬上孤峰险崖，大雪如漠之地，花了足足两天时光，绕了老大一个圈子，这才下了山，来到偏远荒僻的地方，一路翻山越岭，走那些最为隐秘的村落小镇，如此又赶了两天路，前头出现了一座大镇，朝路人一打听，知道此地叫做宾友。

    折梅秀眉微蹙，说道：“这宾友镇上多有隐星阁的眼线，镇上最大帮派叫做买珠帮，帮主对隐星阁唯命是从，咱们四人若要从这儿经过，那没过多久，鬼剑门的杀手可就要找上门来啦。”她武功虽不甚高，但身负朝霞楼刺探敌情的重任，对江湖之事了如指掌。

    苍鹰算算此地离秦煌府尚有四、五天的路程，若是被大批杀手盯上，稍有闪失，折梅与庞博恐怕难以照顾得过来，四人当夜在镇外一座山谷中休憩，苍鹰对这儿的地形不熟，眼下也是无奈，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折梅神情极为犹豫，过了半饷，这才说道：“这宾友镇三面环山，地形险要，极易遭到埋伏，绕路恐怕也难。但在镇东十里有一座山林，名叫蒹葭岭，占地广袤，听说倒是一条捷径，如取道那边，可以省下一整天的路程。”

    李书秀见她吞吞吐吐，眉宇间尽是愁容，问道：“折梅姐姐，这蒹葭岭有什么不妥么？”

    折梅抬头望着黑夜，叹道：“蒹葭岭曾是鬼剑门中一位门主隐居之地，据说他晚年发疯，杀了自己许多徒儿，逃到了这蒹葭岭中，饲养了许多妖魔鬼怪，凡是胆敢闯入蒹葭岭中的人，全数会被那些怪物吃了，近百年来，还从未有人胆敢进入这蒹葭岭。”

    李书秀将树枝扔入篝火中，沉思片刻，望向苍鹰，问道：“大哥，你说呢？”

    苍鹰也难以决断，只觉得“蒹葭”二字极为不妥，令他心底阴霾萦绕，难以散去。而那“乌鸦”又在他耳边喃喃不绝，似在欢呼，又似在号泣。他咏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蒹葭岭的名号，可是由此而来的么？”

    折梅摇头道：“鬼剑门中的众位高手曾经深入林中，追杀那位叛逆门主，结果仅有一人失魂落魄的跑了出来，没多久就断了气。那人临死之前，一直在念叨着‘蒹葭’二字，于是这蒹葭岭的名头也这么传开了。不过许久以前，这蒹葭岭曾是一条捷径，从那儿穿林而出，可以抵达静山镇，那已然是咱们朝霞楼的地界了。”

    苍鹰突然间不再迷茫，心头反而勇气倍增，仇恨之情，兴奋之意，颤栗之心，苦恼之思，此时骤然迸发，在他的心底无休止的扰动，他竭力忍住身子颤抖，说道：“你说的都是百年前的故事啦，那鬼剑门叛徒也不知死了多少年了，咱们怕他作甚？咱们就走蒹葭岭，我倒要看看那些妖怪长得一副什么模样。”

    李书秀“嗯”了一声，见苍鹰如此，自也不再犹豫。

    不久之后，苍鹰平静如常，问道：“折梅姑娘，你对这鬼剑门中的隐秘，似乎知晓得很哪。”

    折梅听他语气中似有责问之意，眉头一扬，笑道：“实不相瞒，鬼剑门中，曾有几位重要人物被咱们朝霞楼收买，将他们的派中人物、买卖分布、交好帮派、势力范围、武功招式以及私密往事尽数告之，虽然并不详尽，但也足以让咱们朝霞楼暂时压过隐星阁一头了。”

    苍鹰由衷叹道：“你们两雄相争，这般周密行事，倒与行军打仗差不多了。”只不过江湖上鱼龙混杂，规矩不严，这等反间计策防不胜防，比之军情更为繁复，苍鹰只是稍稍想象，便已然头大如斗。他知道九狐在雪莲派中司职此事，以她的行事手段，只怕早已在江湖上布下许多细作了。

    折梅轻轻一笑，面有得色，说道：“鬼剑门之中，有所谓的十六舵主，八大堂主，冥府四鬼，武功尽皆高强。尤其是那冥府四鬼，各个儿都是绝顶高手，你与阿秀妹妹武功虽高，可未必是他们的敌手。而他们的门主自称少鬼谷，更是令武林正道闻风丧胆的高人。”

    苍鹰与李书秀颇不服气，李书秀说道：“我看那晴堂主的武功虽然了得，但若是苍鹰哥哥全力以赴，三十招之内稳稳胜他，至于那些舵主，虽非浪得虚名之辈，可要说叱咤江湖，似乎还差了那么一些。”

    折梅点头道：“阿秀妹妹说的不错，那些舵主堂主的武功，在江湖上倒也并不稀少。不过冥府四鬼一旦出手，寻常门派，万万敌不过他们。唯有咱们仙剑派的‘腾龙、逸凤、疾风、骤雨’四位剑仙能够与他们一较高下。”

    李书秀笑道：“你们两家花样真多，起的外号还真好听的。”

    折梅格格娇笑，说道：“大伙儿彼此彼此，你们的‘风虎、土龙、水仙、火雕’，单以名号而论，未必输给咱们的四大高手。”

    苍鹰涌起争强好胜的心思，急忙问道：“你们那四位高手年纪多大？能不能让我和他们过过招，交交手，拼个你死我活？”

    李书秀一把拧住他的耳朵，说道：“你就别瞎搅和啦，咱们于仙剑派是友非敌，你为什么要去找旁人打架？”苍鹰惨叫连连，不停求饶，说道：“好、好，我听你的话，我不打架。”李书秀哈哈一笑，这才放手。

    折梅见他们两人打情骂俏，心中暗暗牢记，答道：“腾龙、逸凤两位高手年纪大了，轻易已不在江湖上走动，唯有遇上难以应付的敌人，他们才会出手。而疾风、骤雨呢？他们年纪比苍鹰大哥还要小上一些，武功之高，绝不在九婴门主之下.....”

    苍鹰气往上冲，腾地站起，嚷道：“岂有此理，咱们门主武功何等高强？岂能与区区俩黄毛小子相提并论？”

    折梅见他生气，却也并不慌张，只是说道：“他们两人乃是不世出的学武奇才，据说此刻武功，已经隐隐胜过腾龙、逸凤，连仙剑派的门主都未必胜得过他们。嗯，也是我仙剑派蒙上苍眷顾，降下这么两位人才，将来定能将咱们一派的武功发扬光大。”

    苍鹰嘴里嘟嘟囔囔道：“疾风、骤雨，疾风、骤雨.....”念了几遍，突然想起“迫雨”来，这下子顿时气势全消，乖乖坐回原地，生怕折梅说出“迫雨”名字，被李书秀知晓，于是说道：“咱们别谈这些严肃话题啦，我苍鹰给你们讲讲一段江湖逸闻，不知三位是否有兴？”

    李书秀与折梅顿时来了兴致，而那庞博老头一路颠簸，早就精疲力竭，只是敷衍几句，眯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四人折转行程，朝那蒹葭岭进发，此时寒冬腊月，树木凋败，雪覆其上，走了许久，路上并无村落人烟，而道路渐渐难以辨认，直至全然不见。而两旁树木增多，不多时便将四人淹没在枯木树海之中。

    苍鹰与李书秀手扶剑柄，不停打探周遭情形，但林中气息错综复杂，蛆蝇尸海剑的心法难以及远，两人心中忐忑，只是愈发小心谨慎。

    突然间，苍鹰喊道：“有野兽在朝咱们这儿奔来！”

    李书秀吃了一惊，费心查探，登时醒悟，喊道：“咱们快跑，快跑！”

    折梅与庞博只听到四周风雪声响，心下困惑，但见苍鹰与李书秀说的郑重，毫不犹豫，随着李书秀朝前飞奔，苍鹰持剑在手，为他们殿后。

    正奔跑间，李书秀一声轻叱，朝一旁跃开，只见一颗树后跳出来一头野兽，模样古怪，脸部如犬，下颚凸出，身躯如熊，四肢如同猎豹，约莫比一人略高，喉头嗷嗷叫唤，朝李书秀抱了过来，同时张开大嘴，露出尖锐利牙，咬向她的脑袋。李书秀出剑极快，剑光一闪，刹那间刺穿了这野兽的嘴巴，又在瞬间抽了出来。

    折梅大声叫好，就在此时，又见从树上跳下来一只更大的，它一抖身躯，毛发暴长，四肢在地上一撑，如猿猴般跃了过来，李书秀长剑横前，流星剑光芒隐现，此时也顾不得运功令长剑变钝，一剑将这野兽脑袋剖开。

    苍鹰于此时也杀掉了背后的怪物，可那些怪物愈发恼怒，大呼小叫，一时间，树林间漫山遍野，全是这等野兽，从四面八方朝四人冲了过来。李书秀长剑锋锐无比，轻轻一振一划，那些野兽立时断手断脚，而苍鹰在野兽中游斗出没，趁着野兽失神，将他们暗中杀死。

    又厮杀了一盏茶功夫，野兽数量稍减，攻势缓了下来，苍鹰松了口气，作势冲杀一阵，那些野兽不再纠缠，顷刻间如潮水般散去，来的迅速，撤得干脆，竟像是一只训练有素得军队一般。

    苍鹰转过头来，恰好李书秀也于此刻回头，两人同时问道：“你没事吧！”微微一愣，又答道：“没事。”两人异口同声，心有灵犀，都觉得有些好笑，却也当即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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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耄耋冥漠安葬

﻿四人定了定心神，各自检视有无伤情，苍鹰受了些擦伤，但对他而言，区区小伤，根本算不上什么，其余三人只是沾了些野兽血迹，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折梅笑道：“苍鹰大哥，原来阿秀妹妹的功夫比你要高那么多。”

    苍鹰丝毫不以为忤，反而欣喜说道：“你这话说的不错，阿秀的功夫是我教的，她越是厉害，说明我苍鹰教得越好。”

    李书秀闻言急忙说道：“姐姐别胡说，只是大哥送我的这柄流星剑锐利至极，我本身功夫平平无奇。”其实她手持神兵利刃，虽然并未使出流星剑的剑招，但以师传剑法，佐以蛆蝇尸海剑心法，以此对敌，在江湖上罕逢敌手。尤其是碰上那些倚仗兵刃之人，遇上流星剑，只能甘拜下风，束手就擒。

    折梅还要询问，苍鹰说道：“咱们还是快些跑路吧，先前那些野兽手下留情，似乎在动什么歪脑筋，咱们若是稍有不慎，恐怕插翅难飞了。”

    其余三人被他吓得不轻，连忙朝前奔走，李书秀问道：“你怎么知道它们在手下留情？莫非这些野兽也有人一般的心思么？”

    苍鹰说道：“我也曾经听说过这等野兽，名曰铁爪树濑，它们颇通人性，古时有人饲养这些树濑，以之为盗匪，它们爪牙尤为锐利，毛皮也粗糙如砂石，只要被它们爪钩碰上半点，当场鲜血淋漓，骨肉模糊。可先前它们与咱们动手的时候，却从未将爪子伸出来，只是使些擒拿手段。是以咱们才能将它们击退。”

    李书秀思索刚刚情形，心知果然如此，问道：“大哥的意思是，它们想要将咱们抓住？”

    苍鹰点点头，露出忧虑神色，说道：“这些树濑定然被人驯养于此，捉捕误入丛林中的行人......”

    折梅登时想起一事，说道：“没错，我时常听闻这宾友镇左近有人失踪，还有人见到猿猴似的野兽闯入旁人家中，劫走镇中男女。镇民以为是鬼神作祟，虽然恐慌，但也无可奈何。”

    苍鹰瞪了她一眼，问道：“这消息如此重要，你怎么不早些说出来？”

    折梅歉然说道：“我以为那不过是乡野传说，本来也不太相信呢。”

    苍鹰又想：“这些铁爪树濑为何突然撤去？莫非它们觉得敌不过咱们，心生怯意了？可我和阿秀两人费尽全力，才杀了十多只树濑，这林中树濑少说上百，若是他们一味猛攻，咱们未必阻拦得住。”

    四人在林中越走越远，折梅观察日头，辨别方向，四处留下记号，免得他们在林间迷路，走了许久，树木变得稀疏起来，只见林间雪中出现了一条小径，蜿蜒前伸，钻入雪林之中。苍鹰顺着小径望去，见到小径旁站着两个矮小瘦弱的身影。此时天色渐暗，树木阴影扩散，残阳如血般淌下，那两人被余晖笼罩，瞧不清面貌，也不知是人是鬼。

    李书秀见那两人转过身来，似乎也在望着他们，心底提防，遥遥喊到：“你们好！”

    只听两人也同时喊道：“你们好！”声音苍老虚弱，中气不足，这两人定然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李书秀见这两人功夫不高，稍稍放心，四人走到近处，见这两位老人一男一女，穿着起皱的长衣，弯腰驼背，面目丑陋，脸上长满麻子，每人手上都拿着个小小灯笼，此刻尚未点燃灯火。灯笼杆上挂着一串串紫色珠子，叮咚作响，颇为悦耳。他们见到四人，露出欢喜笑容，那老太婆迎上来说道：“咱们这荒山野岭的地儿，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人，难得遇上这么些人，老婆子我可真是高兴极了。”

    老头也说道：“你们大伙儿要去哪儿？天色晚了，赶路不便，不如到咱们家中休息休息。”

    苍鹰见这两个老人除了衣着头发稍有不同，面目居然极为相似，心头起疑，问道：“两位老人家，你们这么晚了，在这危险林间行走，那才是真正危险。你们为何要等在路边？莫非你们知道咱们要来？”

    那老太婆登时变了脸色，可那老头却极为镇定，他说道：“先前那些树濑在林子里搅得天翻地覆，咱们老两口在林子里住了一辈子，一见到风吹草动，就知道有人来了。”

    苍鹰冷笑一声，并不言语。

    李书秀已知苍鹰心意，也瞧出这两个老人来意不善，当即朝两人躬身说道：“两位前辈，咱们四人擅闯仙地，礼数不周，还请两位前辈宽宏大量，原宥咱们。咱们四人眼下身有要事，老前辈们的厚意，咱们只能心领了，咱们四人就此告辞。”说罢，四人同时拱了拱手，从两位老人身旁走过。

    那两位老人突然满脸震怒，身子发抖，那老太婆喊道：“你们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伸手，从灯笼中取出一只黑色哨子，作势想要吹响。

    苍鹰刷地一声，抽出长剑，剑刃闪动，刺向两位老人，只听哗啦几下，两个老人大惊失色，慌忙后退，只见那哨子断作两截，苍鹰剑刃上托着一枚紫色小珠，正在剑上滴溜溜的转动，他长剑不动，剑上内力盘旋，带动小珠旋转，内力运用之精妙，令人赞叹不已。

    那两个老人见他突然使出这么一手功夫，同时大骇，心知不敌，迈开短腿，颤巍巍的朝后头走去。苍鹰喊道：“珠子还给你们！”长剑一甩，珠子朝前飞去，恰巧落在那老头胸口，那老头回头骂道：“若是你落在我手上，定要让你吃尽苦头！”两人加快步伐，顷刻间隐入林中。

    李书秀见两人走远，问道：“他们两人是什么来头，为何要骗我们随他们而去？”

    苍鹰沉吟道：“他们定然就是饲养那些树濑之人，之所以露面，是想骗咱们随他们回到住处，将咱们捉住。这两个老家伙武功不高，见奸计不成，只能灰溜溜的走了。这蒹葭岭中处处透着古怪，不可逗留，折梅姑娘，咱们快些从这儿出去吧。”

    突然间，只听背后传来一声轻响，苍鹰急忙回头，只见一位身穿黑袍之人从树上飘落，衣袂飘飘，轻如雪絮，轻功极为高明，再看那人容貌，只见他大约三十岁左右年纪，一头黑发，容貌颇为俊雅，但脸上刻着纹路，左半边线条飞舞，如同黑火翻腾，右半张脸却毫无异样。他落在地上，默然而立，手中已然多出一柄鬼剑。

    折梅身子发颤，眼中深为恐惧，她惊呼道：“你为什么会追到这儿来？”

    苍鹰知道敌人武功极高，自己一时竟看不透他的底细，踏上一步，秘影剑出鞘，问道：“你是鬼剑门中的人？”

    那人忽然露出冷酷笑容，他说道：“你就是火雕苍鹰？在下鬼剑门‘鬼猎’长歌。听说你们雪莲派这些年来在江湖上风头正劲，正要领教领教你的手段。”

    李书秀看出敌人不易对付，与苍鹰并肩而立，说道：“大哥，眼下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咱们两人齐上，尽早胜他。”

    苍鹰点头道：“不错，他能找到咱们，其他鬼剑门的人未必不能。咱们速战速决，快些取胜。”

    长歌仰天大笑，说道：“我道雪莲派的四大护法怎样了不起，遇上咱们鬼剑门的高手，还不是吓得慌了手脚？你们一齐上吧，我长歌随手就打发了。”

    话音未落，又见一人从林中缓步走出，此人身形极为瘦弱，一个脑袋竟呈锥形，眉头下垂，似怒似悲，手上也拿着一柄鬼剑，长歌见到他，微微一愣，奇道：“鬼影子，你怎么来的如此之快？”

    那鬼影低声答道：“你以为只有你猜到了他们的路线么？门主下了四鬼追杀令，我恰巧就在左近，这就追过来啦。”他声音有气无力，但偶然会歇斯底里的大声喊出一两个字。

    折梅陡然握住苍鹰的手臂，苍鹰感到她手掌冰冷，虽然四周天寒地冻，但她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她轻声说道：“‘鬼影’荒树，鬼剑门四鬼已来其二，咱们不能硬拼，快些逃命吧。”

    苍鹰朝李书秀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另两人先跑，李书秀微微摇了摇头，眸中含笑，长剑如飞花般飘舞，摆出迎敌之姿。苍鹰叹了口气，说道：“你对付那个鬼影子，我对付那个装腔作势的。”

    此话刚刚说出口，只听丛林远处又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苍鹰心中一奇，只听晴目东在那边大喊道：“我看见荒树大人啦，他们已经遇上敌人，咱们大伙儿快些上去支援！”

    长歌骂道：“鬼影子，你自个儿来就够烦的了，为何还要带一群碍事的家伙？”

    荒树淡淡说道：“老子可不像你这般精力过剩，雪莲派的人功夫不差，与其费力气独斗，还不如来个瓮中捉鳖，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长歌叹了口气，笑道：“偏偏你这么多古怪。”

    苍鹰运功传音入密，对李书秀说道：“眼下情势危急，咱们只能跑路了，在你左首后方有一洞穴，似乎极深，不知通往何处，我朝他们徐晃一招，你立即就跑，不要迟疑，听见了么？”

    李书秀与苍鹰何等默契？见苍鹰如此决断，知道他必有把握，当下也不多言，只是凝视着鬼剑门的追兵，见他们身后至少来了二十多人，晴堂主、永舵主与大舵主赫然身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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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幽然静地

﻿苍鹰缓缓抬起长剑，举于侧脸，陡然往前突刺，一股无形剑气激射而出，鬼剑门众人大骇，但长歌只是眉头一皱，手腕一转，也是一道剑气刺出，撞于半空，劲风旋散，李书秀趁此时机，拉住折梅与庞博往身后飞奔而去。苍鹰稍稍一顿，立即紧随其后。

    折梅惊呼道：“苍鹰大哥，你怎么会鬼剑门的无形剑气？”自来她们仙剑派精通有形剑芒，而鬼剑门钻研无形剑气，其余江湖门派，难以窥其奥妙，只觉得这两门武功奥妙难言，非同凡响，是以将这两派视作鬼神一般。岂知苍鹰居然随手就使出了鬼剑门的看家本领。

    苍鹰一边跑，一边喊道：“这有什么难的？”四人跑出数十丈，苍鹰手指一伸，喊道：“在那儿！”只见前方果然有一处黑咕隆咚的洞穴，洞口可容两人并肩进出。折梅说道：“万一这洞穴是死路呢？”

    李书秀喊道：“大哥不会弄错的，走吧！”将两人率先推了进去，而自己和苍鹰也钻入洞中。折梅晃亮火折，点燃火把，照亮周围，见这山洞颇为宽闲，通道弯曲往前，乍看之下，似乎极为深远。再去听鬼剑门杀手的动静，惊觉长歌与荒树已然追到洞外，正在大声商议是否该冒险追赶，想来对苍鹰的无形剑气极为忌惮，若是从黑暗中陡然杀至，一不小心，便会受伤。两人说了几句话，长歌哼了一声，长剑舞动，似乎决意追赶。

    他们赶忙奔了一阵，李书秀问道：“这洞里地方比外头窄小得多，他们人多无用，咱们要不要在此与他们决战？”

    苍鹰拍了拍山壁，只听整座洞穴微微摇晃，苍鹰说道：“这儿石头太松，万一弄得不好，这洞穴可要塌了.....”说道此处，陡然间灵光乍现，喜道：“没错！没错！正好用乱石将他们砸死。”他想到主意，心中雀跃，领着他们又跑了一段路，侧耳听了听洞中风声，说道：“阿秀，前面风乱而急，地方比这儿要空旷的多，你们往那边跑，不管怎样，只是一路向前。”

    李书秀听他屡次三番让自己先撤，急道：“我不走！你为什么老是赶我走？你不是说要生生世世照顾我的吗？”

    折梅奇道：“原来你们两人有这层关系？你不是.....”

    苍鹰哪顾得上李书秀此刻女孩儿心性？喊道：“我自有办法！不要担心我啦！”伸手在李书秀身上轻轻一推，李书秀目光一阵凄凉，咬着嘴唇，说道：“折梅，我们走！”朝苍鹰依恋的望了一眼，带着两人毅然前行。

    苍鹰将手掌贴住墙壁，使动蛆蝇尸海剑心法，诊知石壁间岩石脉络，寻找柔软可破之处。这一法门乃是蛆蝇尸海剑的看家本事，能从厚重石壁中寻找柔软之处，一击之下，便能引发山崩地裂，飞蝇以此剑术破壁斩山，往往连数十丈的山都让他一剑而破，直有开天辟地之威。苍鹰虽没有飞蝇那般冠绝古今的内力，但这山洞本就脆弱，若是追根溯源，推波助澜之下，说不定能将前方通道全数震塌。

    转眼间，长歌与荒树的身影从拐角闪出，身影飞浮，朝这边冲来，苍鹰使出“蛆蝇尸海剑”与“夜影离形”功夫，内力陡然暴增十倍，随即一掌拍在山壁中一块碎石上，只听前方洞顶隆隆巨响，石屑如雨倾落，鬼剑门众人齐声惨呼，大多朝后退去，而长歌与荒树一时犹豫，头顶石块登时一齐坠落。苍鹰只觉得眼前灰尘飞扬，声音震耳欲聋。他捂住口鼻，连忙也转身逃开。前脚刚走，原先所在之地就被石头砸中。

    他见自己刚刚那一招用力过猛，连环破坏之下，整座洞穴摇摇欲坠，他慌忙想到：“阿秀他们逃得出去么？”快步朝前跑了十丈远，忽见前后左右巨石坠地，砸得各处轰鸣不断。苍鹰左躲右闪，往前爬动，足足躲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洞穴才安稳下来。

    苍鹰慢慢爬了起来，运心诀查探近处，发现这洞穴远处并未坍塌，李书秀等人应当安然无恙，但眼前通路此时却被山石挡住，自己只能另找出口。

    他又往身后探探，惊觉有两个人正在烟尘中摸索前进。他心慌起来，知道长歌与荒树两人冒险冲入洞穴之中，居然也躲开了这崩岩轰塌。他不敢在此停留，竭力往前逃开，没多久发现地上有一个破口，前方并无通路，他一咬牙，索性跳了进去。

    这地洞不深，他落地之后，又一连跑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两条岔路，苍鹰运气往前试探，隐约觉得岔路朝向分别不大，都各自通往一个出口，粗略推想，两个出口相差少说也有三里。他暗自计算自己与阿秀所处位置，选了左边一条道路，又狂奔了约莫二里路，面前一阵清新气息传来，他欢呼一声，往前一扑，只见眼前夜空无垠，星罗棋布，林间风吹草动，野兽咏啼，顿时令苍鹰心旷神怡。

    他仰躺在地上，休息片刻，抽出秘影长剑，指着那从洞中走出来的人。来人脸现怒容，目露凶光，鬼剑出鞘，也咬牙瞪着苍鹰。

    那人正是鬼剑门四鬼之一，人称“鬼猎”的长歌。

    他说道：“你知道我会从这儿出来？”

    苍鹰说道：“不是你，就是那个荒树，你们两人吃不准我往哪儿跑了，又对自己自傲的要命，定然会分头来追。”

    长歌哼了一声，说道：“那你又为什么不跑？”

    苍鹰说道：“我要杀你，为什么要跑？”

    长歌不怒反笑，他缓缓朝苍鹰走近，指着自己满脸擦伤，说道：“自从我艺成以来，除了咱们门主之外，你是第一个令我受伤之人。”说完此话，他长剑一斩，凌厉剑气倏然而至，苍鹰将长剑一颤，后退半步，也是一道剑气飞出，将敌人剑气化解，内力震荡之下，虎口微微发麻。

    他心下震惊，暗忖这长歌出招前毫无间隙，剑气来势凶猛，远胜过晴堂主等鬼剑门人，与九婴水火剑的剑气相比也更为流畅自然。

    长歌声音冰冷，责问道：“你的无形剑气功夫是从哪儿学的？瞧你手法，已经胜过鬼剑门的诸位堂主。”

    苍鹰拍了拍双肩，说道：“不就是打通青蟒穴么？又有什么稀奇了？”

    长歌望着苍鹰脸颊，见此人不过二十四岁左右年纪，居然就已经能将真气在青蟒穴中进出自如，心中涌起一股嫉恨，他往前一跃，长剑前伸，如毒蛇吐信般快捷无伦，刺向苍鹰。苍鹰见他剑上内力深厚，仅比九婴稍逊半筹，心中谨慎，立时将长剑从旁敲去，击打他长剑侧刃，将这一剑轻巧化解。可没料到长歌突然又从苍鹰身旁出现，朝他腰部挥剑斩落，苍鹰骇然，往一侧扭腰，感到腰部剧痛，已被长歌斩伤。

    他在地上倒翻几下，瞪着前方，只见有三个长歌赫然在目，其中一人站在两丈之外，持剑不动，另两人维持出招模样，并未消散。苍鹰急忙止住腰部鲜血，汗水流淌，问道：“众鬼开门？”

    长歌点头说道：“不错，正是众鬼开门。”他缓缓朝前走来，神情自若，似乎苍鹰性命已然尽在掌握。

    苍鹰沉吟片刻，已知其理，他的众鬼开门与晴目东一样，也是用内力震荡浑身药粉，幻化出虚假人影。但他将这招式融入无形剑气，出招之后，人虽并未挪动地方，但那虚影却直朝敌人猛攻，以此乱人目力，令人自乱阵脚。他心想：“真是多此一举，你若单纯以无形剑气来攻，我辨不清你出招方位，说不定还真有些麻烦，但你此刻暴露招式，便半点不能为祸了。”

    长歌鬼剑如狂风暴雨，在三丈外朝苍鹰猛攻，苍鹰见到数个身影出现在眼前，运蛆蝇尸海剑凝力在剑上，将虚影一一化解，谁知其中一个虚影突然变招，苍鹰猝不及防，又被一剑刺中左臂，他惨叫一声，身形踉跄，脸颊、腹部、腿部接连中剑，急忙后退，倚靠在一棵大树上。

    他鲜血长流，步履蹒跚，立即明白方才那并非虚影，而是长歌本尊，好在他肌肉收缩，避开致命重创，否则早就被长歌捅破十几个窟窿了。

    长歌说道：“正如晴目东所说，你果然能破解虚影，但‘众鬼开门’随心所欲，我未必次次都以虚影来攻。”

    苍鹰哈哈大笑，非但不觉慌乱，反而极为喜悦，他说道：“了不起，鬼剑门的鬼猎果真了不起，如此一来，我也只能拿出真本事啦。”

    长歌眼中寒光爆射，又遥遥挥剑，剑气纵横，他在无形剑气中夹杂着众鬼开门，出手已无征兆可言。苍鹰拖着残躯，往大树后一躲，无形剑气斩在大树上，那棵大树连连摇晃，几欲断裂。轰隆一声，树上积雪压下，将苍鹰埋在其中。

    长歌见胜券在握，急忙绕到树后，使出剑气，将那堆雪劈散，他急于取胜，这一招使出全力，雪堆四分五裂，眼前满是雪花。

    雪地上并无苍鹰的影子，而地上却露出一洞。长歌大惊失色，正欲逃开，只觉喉头突然被锐物洞穿，刹那间，他呼吸困难，嘴里发出呜呜喊声。

    他翻身倒地，见到苍鹰站在他身后，浑身白雪，手上握着一根长枪，枪头上鲜血流淌，宛若一缕红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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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雪镜徐融

﻿苍鹰摇晃两下，深吸一口气，这才稳住身子。刚刚他藏身树后，树梢雪落，他在雪地上掘洞钻行，悄然爬出，变幻秘影，随后一击取胜，种种举动，皆是他之前精心谋划，是以施展起来行云流水，毫无滞涩。饶是如此，他与长歌相斗，胜得极为侥幸。若是他双腿全数中剑，或是长歌不曾追来，这一战他已然输了。

    他望着长歌尸体，正想找地方躲藏起来，突然间，他心生恐惧，立即朝前翻滚，背上霎时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将秘影往后挥舞，化作圆弧，但听几声交鸣，他挡开敌人偷袭，转过身来，见“鬼影”荒树正站在他面前。此人神色一成不变，依然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他只是朝长歌尸体扫了一眼，随后又凝视苍鹰。

    苍鹰心想：“这人走路怎么这般轻，而且出手之际，几乎毫无杀气，连蛆蝇尸海剑险些都察觉不到他。”

    荒树叹道：“你杀了长歌？那可有些麻烦了。咱们鬼剑门四鬼出道以来，在江湖行走，从未有过失手的时候，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咱们的脸面可都被他丢光了。”

    苍鹰提起真气，感到背后剧痛入骨，可见受伤极重，血流不止。若是他躲闪再稍慢半拍，此刻脑袋都已经被劈成两半了。他以“夜影离形”的内劲封闭自己背上受伤经脉，止住流血，支撑着站直身子，一抖长枪，说道：“我不仅要杀他，我还要杀你。”

    荒树张嘴发笑，但脸上却毫无笑意，这令他面目愈发阴沉可怖，他说道：“你想要在一夜之间，杀死四鬼中的两人？即便是鬼谷门主，只怕也难以办到。而你此刻已身受重伤，想要赢我，当真痴心妄想。”

    苍鹰大喝一声，长枪化作长剑，斩出无形剑气，荒树早有防备，弯腰前冲，轻易躲开剑气，他手中鬼剑轻轻一颤，苍鹰顿觉一股阴森剑气已在眼前，他大惊之下，无法躲闪，将长剑横前，当地一声，剑气碰巧撞在刃身，苍鹰双足聚力，咬紧牙关，急速朝后退开。

    荒树见苍鹰居然能挡开自己剑气，心想：“这小子果然功夫不弱，能胜过鬼猎，未必全是侥幸。”他的无形剑气功夫炉火纯青，出手极快，在鬼剑门中算得上第一，使出的剑气又极为纤细，有如一根无形飞刺一般，除非旁人手持盾牌，否则万难抵挡，可苍鹰单凭一柄古怪长剑，在胸前这么一横，立时将自己剑气挡住，这份敏锐功夫，也可算得上耸人听闻了。

    他一生行事极为小心，此刻见苍鹰狼狈逃亡，似乎随时将要不支倒地，但又怕苍鹰使得乃是诱敌深入的诡计，虽然迫近苍鹰，但并不忙着搏杀，只是不停用无相剑气刺来，他出剑无声，出手奇快，竟丝毫没有换气凝力的迟疑，但苍鹰左躲右闪，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杀招。

    又追击了一会儿，荒树心中不耐，见苍鹰行动渐渐缓慢下来，似乎力气耗尽，他查看周遭地形，四周密林连绵，宛若迷宫一般，不禁又想：“此人功夫再高，剑法也非我敌手，此刻更受了伤，我只要不疏忽大意，他又能有什么作为？我若再畏缩不前，万一被这小子钻入林中，跑的不知去向，那我一世英名，可真就毁于一旦了。”他把心一横，陡然加速，鬼剑抹向苍鹰后脑勺。

    眼见即将得手，突然鬼剑发出一声尖鸣，荒树手腕巨震，兵刃被弹到一旁，竟像是刺上了一堵无形气墙一边。他心有不甘，又接连刺出几剑，果然听到前方叮叮当当，隐约能见到一面横在面前的气墙，正在飘摇晃动，缥缈欲灭。

    荒树大惊失色，嚷道：“魔音气壁！你是逍遥宫的人？你是周行天的传人？”

    苍鹰哈哈一笑，勉强来到一棵大树旁，说道：“周大侠早就对你们鬼剑门不满了，他传我一些厉害功夫，就是要我专门对付你们这些魑魅魍魉。”他鼓起内力，一招“夜影离形”，掌力击打在大树上，荒树只感到头顶树枝晃动，不禁抬头去看，只见此地大树的树枝连在一块儿，如同一张大网一般，苍鹰那一掌的力道朝四处传开，突然间，一大堆白雪朝他压了下来。

    荒树心中早生怯意，见苍鹰手段诡异，不敢迎战，飞速朝后退开，谁知他躲过一阵雪堆，却逃不过下一堆雪落。只听哗啦一声，他被头顶的雪块撞中脑袋，心下惊惧，脚步稍有迟疑，却见苍鹰已然追至近处，身法快的有如鬼魅。

    荒树知道跑不掉，咬牙瞪眼，终于露出凶恶面目，鬼剑横掠，斩向苍鹰。刹那间，苍鹰长剑上红光升腾，宛若火凤燎原，剑刃延伸了三尺，形成一道火红剑芒，荒树听过仙剑派的剑宗传闻，知道这红色剑芒乃剑芒中绝艺，比五彩剑芒更胜一筹，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眼睁睁见到手中鬼剑被剑芒斩断，他大吼一声，灵活倒飞出去，若非他接二连三受到惊吓，苍鹰这一剑势头虽迅猛，却奈何他不得，此时虽然忙乱，仍仅仅被红光擦伤胸口。

    他在一丈外站定，呼吸凝重，大声道：“你是仙剑派的人？为何既会用剑芒，又会用剑气？”此时他声音狂乱，其中满是惧意。

    苍鹰剑上红光难以持久，转瞬即逝，他摇了摇头，说道：“你无需知道，你中了这红色剑芒一剑，以你的内力，难以抵御热毒侵袭。”

    荒树急忙问道：“你说什么热毒？”忽然间，他感到浑身酷热，身子疼痛的仿佛要炸裂开来，再看他的手指，竟已经融化成油脂，他吓得心胆俱裂，想要揉揉眼睛，但眼前的一切也模糊起来，仿佛被一层脂肪罩住了一般。

    苍鹰见荒树身子急速融化，一时半会儿，成了一滩滚烫的肉汁，热气滚滚，而他身上衣衫也被这肉汁吞没。这位鬼剑门高手由此从这世上销声匿迹，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他望着眼前景象，只觉心底快意无比，忍不住仰天大笑，此时一旦放松，通体剧痛无比，却又真实异常，他躺倒在地，感到人生在世之乐，尽于此刻。鬼剑门这两位高手皆武功绝顶，世上罕见，自己若凭真实功夫与他们相斗，只怕难以取胜，然而借助心机手段，扰乱他们心神，他在一招之间扭转局势，一击毙命，战局可谓险象环生，但他受到的每一处伤口，皆让他深感存活的喜悦。

    他庆幸自己的弱小，他也庆幸自己能够获胜。

    疲倦与欣慰夹攻之下，苍鹰放弃抵抗，眼前景象渐渐变得虚浮，不多时，他沉沉入睡了。

    ....

    等他醒来时，他感到自己浑身被绳索缠着，又有人拉住他的头发，正将他在地上拖行。他暗暗心惊，睁开眼睛，往四周张望，只见那两位丑陋老者正站在他身侧，而十数只利爪树濑则环绕周遭，一只极高极壮的树濑拽着他头发，他们此时正在密林间疾行。

    老头朝他望了一眼，丑脸露笑，嚷道：“你醒来啦，我就说你小子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苍鹰发觉自己被人点了穴，此刻气血不继，仓促间难以冲开，他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又要带我去哪儿？”

    老太婆骂道：“告诉你又有何用？你明天就死啦。这些树濑会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要我说，你还是太太平平的睡下去，省得等会吵闹起来，惹我心烦。”

    苍鹰大怒，回骂道：“又老又丑的狗东西！你敢动老子一根汗毛，老子把你的丑脑袋割下来，挂在开平城头，让旁人围观三天三夜！”

    老太婆登时双目圆睁，脸上神情极为可怖，加上她本就丑恶至极，苍鹰一见她模样，突然吓得不敢说话了。

    老太婆狠狠说道：“我把你那玩意儿割下来，看你还敢嘴硬不？”

    老头见状，急忙制止道：“你可别一时冲动，酿成大错，阳·根乃人体最美味之处，若是等会贪狼珠觉得此人味道太差，不能生效，那咱们可就白忙活了。”

    老太婆脸色瘆人，但却缓缓点了点头，叹道：“唉，也不知那女子将那些鬼剑门之人杀了之后，又跑到哪里去了？”

    老头也颇为惋惜，说道：“这女子武功极高，一个人独战二十多位鬼剑门高手，将他们杀的一个不剩。但她与另外两人统统落水，被水流不知冲往何处，否则咱们若能擒住她们，又可炼制三枚贪狼珠。”

    苍鹰松了口气，心想：“听他们这么说，阿秀终于还是与鬼剑门的杀手对上了，是了，那些杀手见洞穴坍塌，逃出洞外，准是绕了个大圈，还是堵上了阿秀她们。阿秀为什么不走？嗯，她担心我的安危，想要等我出洞。不过这些人武功不差，阿秀定然使出了流星剑法，才能将他们一举击杀。眼下他们落入激流，不知是否平安呢？”这么一想，对自己处境毫不挂怀，反而替阿秀担忧起来。

    他又望着那两个老人，回忆他们先前种种诡异之处，心底惊疑不定，想到：“他们先前早察觉到了鬼剑门的追兵，想要让咱们两败俱伤，所以撤走了利爪树濑。眼下他们逮住了老子，要拿我喂食‘贪狼珠’，不知这贪狼珠又是什么古怪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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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似虎狼烈蟒

﻿他们来到一间林间木屋，木屋不大，长宽各六丈，树濑大多散去，仅留下一只帮忙将苍鹰抬入屋子。两个老人打开地上一扇木门，命树濑将苍鹰抬了进去，苍鹰见此处并非地窖，而是一座广阔无边的地下洞窟。周遭石竹林立，空中浮游萤虫，令这洞窟成了一座幽暗紫渊，而四周长着奇花异草，也各自幽幽闪耀，暗光流离。

    下了梯子，朝前走了不远，又来到一间木屋，比地面上那间木屋要大了许多。树濑将苍鹰扔了进去，苍鹰见这屋子里到处全是血迹、肉末、乃至眼珠、手指，心中惊怒迸发，但眼下无法相抗，只能忍气吞声。

    树濑将苍鹰支起，绑在屋子中一根石柱上，朝两个老人欠一欠身，就此离去。

    二老望着苍鹰，脸上笑容诡异，眼中寒光扫射，令人不寒而栗。那老太婆骂了苍鹰几句，割开他腹部衣物，从一旁取出一颗湛青珠子，朝苍鹰丹田伸去，苍鹰急忙大喊道：“你们要杀要剐，我苍鹰绝不皱眉，但如此不明不白而死，我苍鹰死不瞑目！”

    老太婆手掌微微迟疑，用力一送，将湛青珠子塞入苍鹰丹田。苍鹰只感到疼痛钻心，那珠子竟似是食肉虫蚁一般硬生生咬开一条血肉通路，钻入自己体内。

    老头一拍手，笑道：“成了，成了，贪狼珠入体，咱们只需等上一天，便又能尝尝这世间美味啦。”

    老太婆望着苍鹰凄惨模样，心下快意顿生，说道：“老头子，咱们告诉他也无妨，反正他也是快死的人了。”

    这两个老妖生平很少走出蒹葭岭，是以不曾将自身经历告之外人，此时被苍鹰一问，激起了唠叨兴致，便想将此事向苍鹰说出来。那老头坐倒在地，从胸口取出一枚紫色珠子，在手上抛来抛去，说道：“小子，你看我二人此刻容貌如何？”

    苍鹰哼了一声，也不客气，恨恨说道：“丑恶无比，居然还有脸问我。”

    老头也不生气，只是叹道：“你可知道，咱们兄妹七人刚刚出生的时候，一张脸要比此刻还要丑陋许多。”

    那老太婆身子一震，神情痛苦，似乎回忆起了极为可怕之事。

    苍鹰骂道：“你们这样的老妖怪还有七人？这世道真是灾难不断，还让人怎么过活？”

    老太婆喃喃说道：“眼下只有咱们两人活下来啦。我们的母亲将其余五人喂给了贪狼珠，让咱们两人服食之后，容貌才渐渐好转。”

    苍鹰陡然听得这等惨事，饶是他生平多历怪事，也不禁背脊发凉。

    老头说道：“那件事之后，母亲离开此地，再也没有回来过。她留下林间那些丑怪树濑供咱们驱使，又留下贪狼珠的炼制之法，咱们便用这贪狼珠捕食周遭的住民，服下之后，能让咱们的容貌渐渐好转。”

    苍鹰问道：“你们的母亲？我只听说此地于百年前来了一位鬼剑门的叛逃门主，她就是你口中的母亲？”

    老太婆突然扯开嗓子哭嚎起来，声音极为刺耳，那老头叹气道：“那是咱们的父亲。”顿了顿，又道：“他也被咱们喂食了贪狼珠。他功力极高，一直支撑了四颗贪狼珠才死。我们服食之后，容貌大为改观。”

    苍鹰忽然省悟，说道：“这林子叫做蒹葭岭，那位蒹葭.....就是养育你们的人？”

    老太婆突然放声大笑，就连乌鸦叫都没这般难听，她欢呼道：“不错，不错，蒹葭就是母亲，这世上最慈祥，最美貌的母亲！只是不知她这般美人，怎会养出咱们两人这等丑陋之人？爹爹的容貌也不差呢。”

    苍鹰喃喃念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不再言语，闭上眼睛，陷入沉寂。

    老太婆笑道：“你既然认命，那可再好没有。老头子，咱们走吧。”

    两个老妖不再理会苍鹰，哆哆嗦嗦的离开了小屋，将苍鹰留在了这血腥黑暗的地狱之中。

    苍鹰对此极为熟悉。

    乌鸦在他耳边低语道：“你要我将飞蝇叫唤出来么？”

    苍鹰说道：“飞蝇是故意让我被捉的，是么？冥冥之中，自有大道，在推着他不停遇上山海门的人，他就是冲着蒹葭而来的，对么？”

    乌鸦大笑着点了点头，又跳起他那丑陋癫狂的舞蹈，苍鹰心烦意乱，将他逐走，将蛆蝇尸海剑心法运至极致，登时神游太虚，反观自照，将神识融入自身，观察自身气血运行状况。

    贪狼珠正如其名，释放出无数贪狼般的恶毒真气，在苍鹰体内各个经脉肆虐作恶，蚕食他体内血脉，破开血管、腐蚀脏器、生成毒液，麻痹肢体，势头猛恶至极，有如滔天巨浪般混混沄沄，又震又怒。苍鹰若是用真气抵挡，只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可若任由它横行，只怕不出两个时辰，一身功力便会被它掏空。

    苍鹰使出曾经传授给安曼的“裂序静心之法”，刹那间将真气尽数消去，贪狼珠失了目标，一时茫然游走。苍鹰寻找它行动时破绽，立时催动真气，急速朝自身丹田内涌去，贪狼珠本体毫无防备，登时被苍鹰制住，反而被苍鹰真气融入珠子，将其中功力全数蚕食，再由内而外，将那些恶毒真气一一化解。约莫一炷香功夫，苍鹰收摄元神，终于逃过一劫，反而借此令功力大有长进。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经脉受损不轻，若要运气疗伤，少说也得五天才能复原，就在此时，烛火陡然熄灭，他身子抽搐，由于周身剧痛，他眼泪直流，嘶哑着嗓子不停吼叫，这才稍稍缓解心底苦楚。

    又在黑暗中度过许久，木门吱呀，两个老妖走了进来，他们来到苍鹰近处，点亮火烛，见苍鹰满脸泪痕，怒视他们，但竟并未死去。两个老妖大喜过望，说道：“这人内力很高，能够撑过一枚贪狼珠而不死，那可真是难得。”

    老头割开苍鹰腹部，将贪狼珠取了出来，那珠子此刻已呈现紫色。他笑了笑，又将一枚青色珠子仿佛苍鹰血肉中。两人嘲弄了一会儿，当即扬长而去。

    苍鹰对付贪狼珠熟门熟路，不多时又将这珠子破解，将贪狼真气融入自身内力，这真气一旦遭到驯服，便会以此修补气血，缓缓愈合自身血肉，治愈顽疾病症，也难怪这两个老妖服食贪狼珠，能一直活到今日而不死。

    第二天一早，老妖又来查探，见苍鹰精神萎靡，竟然还留着一口气，齐声欢呼，老太说道：“想不到这小子内力如此深湛，竟能熬过两枚珠子而不死。”

    老头笑道：“那咱们倒要试试他能撑过几枚。”于是故技重施，取珠装填，走出屋外。

    如此又过了一天，两人迫不及待的来到屋内，一见苍鹰，又惊又喜，只见他双眼微闭，气息微弱，虽然奄奄一息，但显然尚未咽气。老头取出第三颗珠子，将第四个贪狼珠塞入其中，一边动手，一边垂泪道：“咱们爹爹当年也是死在了第四颗贪狼珠之下，唉....”

    老妖婆也随之嚎啕大哭，两人鬼哭狼嚎一番，相拥而去。

    几个时辰之后，二妖急冲入内，见苍鹰双目紧闭，微微颤动，但显然仍有气息，两人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头颤声道：“他居然能活到此刻？他的功力居然胜过爹爹？这....”

    老妖婆大喊道：“咱们还剩多少颗贪狼珠了？”

    老头摇头道：“还剩下最后一颗，不过瞧此人模样，再也难以支撑下去。”他换出炼成的贪狼珠，喜道：“如此一来，咱们二十五年之内，无需再捕食旁人啦，这可省了不少麻烦。”

    老妖婆笑道：“这珠子炼制不易，吸收日月精华，四年才能有成，咱们还得费功夫多多炼制几枚，以后专门挑这些武林高手炼珠，嘿嘿，那可事半功倍了。”

    两人也不离去，索性强打精神，站在一旁观望苍鹰状况，见他浑身剧烈震颤，肌肤表面时而泛红，时而苍白，骨骼喀喀作响，喉咙发出痛苦低吟，声音极为夸张，惨烈异常。突然，只见苍鹰七窍流血，双目瞪大，垂头断气而死。

    老头粗粗探了探苍鹰脉搏，叹道：“他终于熬不过去了，不过这第五枚珠子也炼成了。”取出珠子，郑重的收了起来，解开苍鹰身上绳索，任由他落在地上。

    老太婆说道：“改明儿咱们让那些树濑将这人扛走，让它们尝尝人肉滋味儿。”

    老头点点头，说道：“不过他被贪狼珠啃食多次，说不定连脏器都所剩无几啦。”

    老太婆拍拍脑袋，忽然问道：“以往那些用来炼制贪狼珠的人，死时不都是瘦得不像样么？怎么此人还如此健壮呢？”

    老头咦了一声，不禁回头望了一眼，却见苍鹰缓缓站了起来，活动手脚、脖子，一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着绿光，竟有如山中贪狼。

    老太婆与老头发出惊恐万状的吼声，两人年纪老迈，反应迟钝，尚未来得及行动，已经被苍鹰一人一掌，接连击毙。苍鹰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竭力摇头，令头脑稍稍清醒，这才举起两人尸首，走出小屋，本想就此离去，忽然目光一晃，似乎见到远处山壁上有些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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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面目幻

﻿苍鹰走到石壁前头，借着昏暗幽光，见石壁上刻有字迹，粗粗扫了一眼，猜测在石壁上刻字之人，正是百年前逃到此处的鬼剑门门主，那人用辞半文半武，读起来却也顺畅，他写道：

    “余肩负鬼剑门门主职务，修习九鼎剑法已有十载，又听闻前代门主旧事，因而兼修大食国文字，若上苍赐福，能找到九鼎真经埋藏之地，练成绝世神功，定能功盖百世，令鬼剑门雄霸江湖。

    然则朝夕修习不辍，日夜为江湖事务忙碌，余心力交瘁，实难以为继，又时而恍惚，时而悚然，若有鬼魂窥伺在旁，迷迷茫茫，战战兢兢，浑浑噩噩，时而白日而懵，夜则心惊。

    终有一日，余犯下大错，在门中大肆杀戮无辜，至交好友，亲人子弟，数十人死于余手，余无颜留在门中，羞愤下山，一路哭哭啼啼，不知所已，日行千里，来至一山林之间，问旁人此林名头，曰‘蒹葭’。

    这一年来，余睡梦之中，常常梦见一位凌波仙子，站在林中池塘，向余挥手邀约。余梦醒之后，叩问解梦之人，曰：‘此乃仙女赐福，仙缘感召之兆。’又吟唱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余心生感慨，雀跃莫名，喜悦难抑，忍不住手舞足蹈。知道此林既是我梦中仙人所居之地，今日来此，定是命中注定。余失魂杀人之过，亦不再心生愧疚。”

    苍鹰看到这里，心想：“这位门主原来是个疯子，做梦见到美女，所以动手杀人，又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就在此地定居了下来。”

    继续念下去，见到：“余步入林中，但觉树海如渊，似幻似真，又在林间见到一小屋，推开木门，见到一蒙面女子，头戴雪白人皮面具，见余来此，朝余颔首招呼，自称‘蒹葭’。余心花怒放，两人促膝长谈，知悉她身份，登时大吃一惊。原来她便是数百年前，传下九鼎真经的那位奇女子。余大喜过望，向她磕头请安，她稍稍试探，知道余功力不弱，于是施展身手，果然追奔星，灭闪雷，超凡入圣，世人难以测度。

    她说道：‘官人既然来此，也是你我有缘，若是官人不嫌弃，贱·妾有一门神功相授。’她传余一门内功心法，与鬼剑门之心法同根本源，经文繁复而艰深，威力远胜而绝俗，余苦练一年，终有小成，自忖以此功夫横行天下，当世再无一人能是余敌手。

    蒹葭见余练成神功，亦为之欣喜，除下面具，露出真容，当真花容月貌，沉鱼落雁，星煜煜兮离离，绝铅华兮如仙，世间无一神笔，可描绘其姿色万一。她执余之手，除去罗衫，我二人共度良宵，颠·鸾·倒·凤，余心神为之颠倒，此生再无所望，但求与她永不分离。

    余想起她昔日之事，未及日出，醒来等候，她果然起意离去，余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已死相逼，终于打动了她，蒹葭含羞许诺，在此地陪余十年，为余生儿育女，共享夫妻之乐，余欣喜若狂，若当真有升仙之人，也不及余此刻之乐。

    蒹葭为余生育七位儿女，皆玉雪可爱，然则念及十年之后，分别之时，余心头惶恐不安，悲痛欲绝。

    儿女长至七岁，这才懂事，虽有些愚钝，然则余爱惜之心，不曾稍有衰减，一日，长女‘辉苍’指母说道：‘爹爹如此俊秀，为何母亲之脸如此骇人？’余哈哈大笑，以为玩笑，丝毫不以为意。蒹葭眼神一闪，有如利刃，又问其余孩儿曰：‘母亲容貌如何？’余人皆说道：‘有如鬼魅。’唯有‘辉心’，‘辉思’两人，年纪最小，娇声说道：‘母亲之美，人间绝色。’蒹葭这才点头微笑，转身而去。

    后几日，余有事外出，归家之时，不见‘蒹葭’与多位儿女，仅留下辉心、辉思。余急忙相问，两人据实以告，余方知蒹葭已将余人杀死，随即乘风而去，不知所踪。

    呜呼哀哉，余心痛至极，长号悲泣，难解心头之郁。唯有一死，方能解脱。余令辉心、辉思效仿其母之法，以剧毒珠融入余体内，蚕食吾血肉，喂养余两位幸存子女。后世之人，若至此地，见余遗书，亦知余生平幸事、惨事。

    得之失之，孰能料之？

    辉子遥绝笔。”

    苍鹰读完铭文，只感惊恐万分，暗想：“这位蒹葭好生狠毒，仅仅因为她的儿女说她长得不美，便痛下杀手，将他们制成贪狼珠，喂给这两个老妖怪吃了。”仔细一想，又觉奇怪，这两个老妖怪容貌丑陋至极，照他们说法，以往更是不堪入目。可这辉子遥说他的儿女“玉雪可爱”，这岂不是睁眼说瞎话么？若说辉子遥疼爱心切，不以子女为丑，那他这心思偏得可有些离谱。

    这洞穴极为广阔，苍鹰也并不急着离开，在四周搜寻一圈，走出数十里路，一路以蛆蝇尸海剑心法刺探周遭异状，他虽然被困多日，但吸收了贪狼珠中的内力，此时精力充沛，真气雄浑，以此运用蛆蝇尸海剑，毫不费力，效果奇佳。他来到一座悬崖边上，隐隐感到下方似有异样之处。翻身爬下，行了五十丈，在半山腰见到密密麻麻的藤条树叶。他用秘影长剑将藤条斩断，后头登时露出一个大洞。

    苍鹰激动万分，忍不住捏紧拳头，低声给自己鼓劲儿，却不知自己为何如此高兴。他钻入洞中，爬行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座石室，长宽各位三丈，摆放着石桌石椅，一件橱柜，陈设简单至极，石壁上挂着一幅布画，这布料不知用何材质制成，经历岁月侵袭，竟毫无折损凋败迹象。他见到画上有一男一女，男子容貌俊雅，白衣如雪，神色温柔，而那女子面貌一片空白，倚靠在男子身旁，似有些娇羞，两人相隔约有半寸。

    布上写道：“蒹葭与溯游。”

    苍鹰愣愣的看了一会儿，心想：“溯游？那便是蒹葭以往的情人么？如此说来，此地是他们曾经居住之地？他们怎么选在这等暗无天日的居所？”仔细想想，蒹葭似乎一直住在这等地方，无论这位溯游，鬼剑门祖师爷，还是百年前的辉子遥，都心甘情愿的陪蒹葭住在幽深暗穴之中。

    他感到浑身充满干劲儿，如猎犬般四处搜寻，不多时便找出几卷布条来，他将这些布条展开，见上头又是许多画——那是一位男子，在白水边上，见到一位蒙面女子。那位男子落水，女子跃下相救，将男子搂在怀里，替他晒干衣衫。两人倾心相恋，女子解开面罩，容貌极美。

    下一画面之中，两人已然结合，住在云水间，女子舞剑，男子抚琴，日子逍遥快活。可到了后来，情节突变，那男子自行刺瞎了双眼，眼眶流血，双目成了黑色窟窿，而那女子双手挡住面容，跪在地上，似在哭泣。

    其后布条之上，那女子面容成了空白，就如那幅挂在墙上的画一般。而且这些画线条变得极为粗陋，作画之人仿佛一下子失了手艺，又或者目力受损，只能画出个大概。

    苍鹰心想：“这些画是那溯游画的么？似乎蒹葭的美貌突然出了古怪，以至于溯游为了展示忠诚，将自己眼睛戳瞎了。那幅惨剧画像乃是他决议自毁双目前所作，而之后他双目瞎了，又忘却了妻子容貌，自然也画不下去了。”

    他脑子乱作一团，种种线索缠绕在一块儿，成了错综复杂的线团，仓促间难以解开。他死命拍打天灵盖，驱散心头杂念，又翻了一会儿，找出一套雪白长衫来，苍鹰仔细一瞧，知道这正是画中描绘的那一套服饰。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凄怆悲凉，却又满是沸腾的杀意，那并非苍鹰在发笑，而是飞蝇在狂喜，他笑道：“蒹葭，蒹葭。我原本恐怕敌不过你，可现在却有致胜的把握了。”

    他异常小心的抱着长衫，走到石室外头，找到一条地下河流，跳进去将身上伤口洗净，这才换上长袍，原路返回，爬出了地道。

    来到外头，眼前万道阳光照射下来，一时间竟睁不开眼，他朝四周张望，辨明北方所在，释放出真气，刺探方圆一里之内的情形，如此行走了大约十里路，忽然听见一个如天灵鸟般的声音遥遥喊道：“大哥，大哥，你在哪儿？”

    苍鹰大喜，也出声喊道：“阿秀，我在这儿！”他声音本就响亮，此时用内力一催，直入云霄，震的林间群鸟纷飞。他一边喊叫，一边脚下不停，直奔李书秀所在方向而去，顷刻间，就见到李书秀奔行如飞，两人同时瞧见对方，都发出疯狂的欢呼，冲了几步，李书秀纵体入怀，苍鹰将她牢牢接住，大笑着抱她转了个圈，李书秀在他嘴唇、额头上不停亲吻，泪水夺眶而出，喊道：“大哥，你总算找到你了。”

    折梅与庞博跟在后头，见到苍鹰，自也十分欢喜，折梅问道：“大哥，咱们见那洞穴坍塌，阿秀妹妹如同疯了一般想要救你出来，我当时对她说你一定安然无恙，哈哈，果然一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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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重逢心喜

﻿四人此番重聚，心头之喜，难以言喻。但此时已然耽搁甚久，若不快马加鞭，只怕前头还会生出事端。四人一边走，一边互述先前遭遇。

    苍鹰问道：“阿秀，我听说你还是与鬼剑门的人碰上了？”

    李书秀说道：“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我们见到那洞穴坍塌，急着想进去找你呢，可那些石头又大又重，我挪不开。结果这么一折腾，那些鬼剑门的人从后头绕了过来，折梅姐姐深怕里头有那两个高手，于是我们暂且撤离，一直撤到一条大河边上，我瞧出当中并无棘手敌人，索性就与他们打起来啦。”

    苍鹰又问：“你把那些人全杀了？”

    李书秀突然红了眼眶，默默点了点头，显然对此极为内疚。她虽然行走江湖已有两年，但从来不轻易杀人，此时见情势危急，不得已使出流星剑，岂料一时失控，在顷刻间刺出三十剑，那三十位敌人全无抵抗时机，当即惨死，仅留下晴目东一人狼狈逃脱。

    折梅劝道：“阿秀妹妹，咱们江湖中人，各个儿都不愿杀伤人命，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若不将敌人杀得怕了，他们便会没休止的缠着你，届时手上只能沾上更多鲜血。所以说，若要不杀，反倒先得多杀，杀到后来，那些恶人听到你的名头，一个个下的抱头鼠窜，那才算真正行走江湖，天下无敌。”

    李书秀摇头道：“咱们门主曾经说过，若要真正天下无敌，需得以德服人，还得仁义待人，若是一味倚仗武力，迟早会遇上厉害的对头，到时候征战不休，那可就造孽无数了。”

    折梅笑道：“九婴门主真是仁义君子，侠客典范，我这一回到朝霞楼，立即会恳请夏楼主登门造访，奉上厚礼，拜谢九婴门主大恩大德。”

    李书秀嗯了一声，神情缓和，苍鹰又问：“阿秀，你将敌人杀散，后来呢？”

    李书秀叹道：“我们没料到这河水这般浩大，一个巨浪打来，将咱们三人全都卷入河水中，我水性很差，若非折梅姐姐救了我，我早就沉到水底去了。后来好不容易在岸边抓住一根斜出的树枝，咱们这才得救。”

    苍鹰听得心惊肉跳，暗骂自己实在托大，他本以为阿秀武功练到这等地步，即使自己不在，也不会遇上险情，谁知这么一疏忽，险些害了阿秀性命，一时间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让自己长长记性。当即说道：“多谢折梅姑娘救我三妹。”

    阿秀听苍鹰语气热烈诚挚，心中一动，知道苍鹰对自己极为挂怀，登时脸颊微红，折梅笑道：“谢什么谢？你们两人护送我至今，我难道不该出些力气，好好报答报答你们这两位救星吗？”

    她朝阿秀望了一眼，又说道：“阿秀妹妹上了岸，********想要救你，拼了命往回跑，来到那山洞前头，用这柄神剑又斩又削，险些再引起洞穴塌方。她还不死心，徒手搬动那些石头，弄得小手鲜血淋漓的，一直闹了两天两夜，终于累得昏了过去。”

    苍鹰再也忍耐不住，拉起阿秀小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抽打两下，阿秀惊呼道：“大哥，你别胡闹啦。”

    苍鹰急忙道：“我苍鹰糊涂至极，犯下这等大错，竟让三妹你如此担心，真是罪无可赦，可杀不可留。”

    李书秀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眸中暗含深情，凝视苍鹰脸颊，她不让苍鹰说胡话，自己也默然不语，两人四目相对，李书秀心中情愫扰动，若不是一旁还有外人，她早就扑到苍鹰怀里去了。

    折梅咳嗽一声，李书秀身子一颤，心中惊慌，急忙缩回手，规规矩矩的坐到一旁，抿着嘴唇，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折梅问道：“苍鹰大哥，你这些日子又去了什么地方？可曾遇到鬼猎与鬼影？”

    一提起此事，苍鹰突然意气风发，兴高采烈，他笑道：“这两个自以为是的东西，全都被我宰啦。”

    折梅与李书秀齐声尖叫起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折梅惊呼道：“这怎么可能？那两人武功登峰造极，在江湖上纵横十载，从未遇上过对手。”

    苍鹰见她们这等表情，心中更是雀跃，管不住嘴，立时吹嘘的天花乱坠，他明明是分别与两人单打独斗，用诡计惊险取胜，却硬要说自己以一敌二，使出神妙武功，三招两式将两人结果。虽然说得活灵活现，惟妙惟肖，但言语夸张浮华，让人听得心中生疑，折梅反而更加不信。

    她耐着性子等苍鹰说完，皱眉道：“咱们可得加紧赶路了，他们说不定立时就会追上来。”

    苍鹰急道：“老子说啦，这两个家伙一个都没活下来，你难道没听见吗？”

    折梅摆手道：“我听见了，但这两人精通鬼剑门的还魂之术，说不定化作鬼魂，阴魂不散的跟着咱们，到时候恶鬼缠身，灾祸不断，那可就不太妙了。”

    苍鹰微微一愣，说道：“你这胡话半点都不可信，世上哪有还魂术这种功夫？”

    折梅笑道：“那咱们两人彼此彼此，与其信你独斗双鬼，一招取胜，还不如信他们能借尸还魂，死缠烂打呢。阿秀妹妹，你说是么？”

    李书秀抿嘴一笑，说道：“姐姐说的不错，大哥，我也不信你的话呢。即使我用流星剑全力对付他们两人，我也没有把握一定能赢。”

    苍鹰听她这么说，登时仿佛被雷劈过一般，他垂头丧气，闷了半饷，这才重整旗鼓，又说道：“他们两人真的死了，不过我与他们两人激斗了五天五夜，打得天昏地暗，地动山摇，终于使出一招‘万剑归宗’的神功，将他们两人杀得片甲不留。”

    李书秀一拍手，说道：“我知道啦，定是先前塌方的时候，他们两人被石头压死了，如此说来，还真是大哥立下的大功。”

    折梅恍然大悟，笑道：“没准儿还真是这么回事，我说他们两人怎么没追上来呢。哈哈，鬼剑门从此少了这两位绝顶高手，他们隐星阁从此可得好好消停一些啦。”

    苍鹰恼羞成怒，大声争辩，但双姝压根儿不信，只是自顾自聊天，竟将苍鹰撇在一旁，苍鹰郁闷至极，无可奈何，只能暗叹世道不公，以至于自己这等英雄事迹，竟不被世人公认。

    四人沿着那条河流一路往北，又走了三、四天，终于有惊无险的走出了蒹葭岭，走下一条微倾山路，没过多远，四人来到静山镇上，见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奔走不停，小贩走卒，当街叫卖，声音响亮，极是繁华热闹。四人见到这等景象，只觉先前经历，宛若前世幻梦，而这喧闹之地，才是活生生的现实。

    折梅笑道：“来到这里，总算是咱们朝霞楼的地头啦，这儿有紫霞镖局，有云霞门，初霞派，若霞山庄，晚霞剑堂，各门各派，都是咱们朝霞楼这边的人。就算鬼剑门嚣张霸道，也不敢来此撒野。”

    苍鹰听她吹嘘，有些不满，说道：“折梅姑娘，要我说，你们朝霞楼应变也太慢了。你们势力既然如此雄厚，鬼剑门这般大举来攻，你们朝霞楼却抽不出几个像样人手前来援助，莫非对这事儿也并不如何上心么？”

    折梅脸上一红，但随即镇定如常，她说道：“咱们朝霞楼眼下有要事在身，而这九鼎真经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咱们楼主分身乏术，是以一时处置不及，倒不是咱们朝霞楼不重视此事。”

    苍鹰问道：“不知你们夏楼主有何要事，竟比这九鼎真经更为要紧？”

    折梅神色尴尬，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夏楼主的安排，我一小小下属，又怎敢过问？”她其实并非不知背后缘由，但那件事说起来太过难堪，并非江湖好汉行径，她索性装傻不知。苍鹰见她如此，知道必有隐情，当下也不追问，这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来到街上最大的一间酒楼，朝小二招了招手，那小二见着是她，霎时满脸堆笑，凑上来说道：“哎呦！折梅大小姐，许久不见，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到咱们仙霞酒楼来啦？”

    折梅啐道：“许三，看你说的，什么叫你老人家，把我说的多老气？”

    许三轻轻赏了自己一个嘴巴，讨好几句，折梅低声说道：“你让大伙儿快些来此，都带上兵刃，护送我回秦煌府。鬼剑门穷凶极恶，万一居然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来这儿捣乱，咱们可不能再丢了朝霞楼的脸。”

    那许三早已听到些风声，登时肃然点头道：“大小姐您就放心吧，我这就让掌柜的传下追霞令。”说罢匆匆而去，过不多时，就有四十多人手持长剑，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冷面朝外，身姿挺直，尽显朝霞楼英雄气概。

    折梅露出满意笑容，恢复从容气度，举杯说道：“苍鹰大哥，阿秀妹妹，这一路来多亏你们两人费心照料，我折梅才能安然抵达，眼下我身边也没什么谢礼，只能敬上一杯好酒，聊表心意。”

    苍鹰与李书秀客套几句，将酒干了。折梅说道：“今夜咱们就在霞来客栈休息，等明天一早，便启程赶往秦煌府。”

    李书秀仍有些担忧，问道：“那晴目东从林子里逃脱，咱们踪迹早已泄露，鬼剑门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我看事不宜迟，咱们还是早点赶去秦煌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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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夜雨突袭

﻿折梅闻言甚是镇定，轻笑道：“阿秀妹妹，你难得来到咱们静山镇，正应该好好休养休养。此后的事儿也用不着你劳神啦。”

    苍鹰朝酒楼下望去，见护卫众多，将此地方围的滴水不漏，说道：“既然折梅姑娘如此安心，那咱们也就不瞎操心了。”与折梅举杯畅饮，品尝诸般佳肴，入夜之后，又来到一间雅致客栈歇息。

    子时之后，镇上陡然安静下来，寒夜之中，寂寥无声，唯听远处传来犬吠之声，又似有市井之徒在屋内叫骂，听在耳畔，宛如蚊蝇呢喃。

    死寂弥漫，霜雾漂浮，苍鹰总觉得有些异样，干脆穿衣而睡，将长剑放在身侧，又听一旁屋中李书秀已然入眠，呼吸沉稳，睡得正香。苍鹰面露微笑，心想：“也许是我多心了，这鬼剑门也不至于为了一本转译的经文如此急躁。他们大可找人再译一本就是了。”

    突然间，他身上涌起一丝寒意，仿佛有人持剑指着他后背一般，他心想：“此乃杀气，定有杀手在左近。”这杀手出手时煞气外露，杀心过重，手段也不如何高明，他推开窗户，却见到几道影子一闪，朝霞楼在屋外守候的那些人已然不见。他立即去找，却见到他们躺在四处角落、拐角阴影之中，显是被人杀死。

    他一脚踢开房门，直朝李书秀房屋冲去。李书秀却恰巧也推门而出，两人相遇，同时低声道：“鬼剑门的人来了！”

    苍鹰说：“去找折梅！”

    李书秀点点头，两人在走廊上快步冲过，见折梅房门敞开，苍鹰一下子冲了进去，同时长剑往头顶一挥，挡住门后那人招式，两人内力一撞，各自手臂一麻，竟是不分高下。就在此时，折梅转醒，见到眼前景象，吓得尖叫起来。李书秀想要与苍鹰夹攻强敌，但身后剑风鸣响，有高手骤然攻来，她急忙回身接招，那人似乎知道她流星剑的厉害，剑招一变，刺向她招式破绽，李书秀也当即变招，顷刻间与那人斗得难分难解。

    苍鹰喊道：“阿秀，你带折梅到楼下去找庞博先生！”

    李书秀使出流星剑法，剑光闪耀，如落英缤纷，雷霆万钧，那人陡然朝后急跃，身前剑气纵横，将阿秀神速剑招化解。她将敌人逼开，喊道：“折梅姐姐，你过来！”

    折梅也手持长剑，跟在李书秀后头。苍鹰长啸一声，使出神禽剑法，剑招轻灵快捷，变化无常，眼前敌人有些忌惮，被苍鹰迫开。苍鹰作势追击，踏上一步，身子却往后纵跃，长剑化作长索，卷向阿秀的对手。

    那人毫无防备，但他应变极快，挥剑将苍鹰长鞭挡住，一股内力顺着长鞭涌向苍鹰，竟要与苍鹰比拼真力。苍鹰立时将长鞭收回，化作一根铁棒，棒影圈转，又挡住自己原先敌手。

    李书秀借着苍鹰阻挠，找准敌人招式破绽，连出四剑，每一剑皆势不可挡，那人怒吼一声，只能用剑格挡，手中长剑被流星剑一触既断，那人心知形势不妙，让开几步，以图自保。李书秀让折梅冲下楼去，自己紧随其后。

    她知道苍鹰机变百出，即使面对两人夹击，也有脱身之法。与折梅来到楼下，见到三个蒙面人正拽着庞博往外冲去，她呼啸一声，剑影雨落，将那三人刺杀，一拉庞博手臂，交给折梅。三人冲出客栈，见冷月之下，十多人黑衣蒙面，手持鬼剑，拦在外头。

    当先一人双目阴森，眼角旁满是皱纹，黑布之下似乎留着一丛花白胡子，他喝道：“你们逃不掉了，还不快些把人交出来？”

    折梅见到此人，面如土色，颤声道：“你是隐星阁的曾老鬼？你怎么亲自来了？”

    那黑衣人大笑几声，除下面罩，露出一张消瘦苍老的脸，说道：“你们杀了咱们隐星阁与鬼剑门这么多人，这等深仇大恨，我曾隐岂能坐视不理？”

    折梅知道这曾隐曾经是鬼剑门中地位尊崇的杀手，隐退之后，成了隐星阁的头把交椅，他武功深湛，杀人无数，身手绝不比鬼剑门的四鬼稍差。自己没料到他居然亲身来此，棋差一招，至此步步受制。

    李书秀神色凝重，长剑一振一转，剑上铭文闪烁，在黑夜中如同烛光。曾隐听晴目东说起过李书秀的剑法，知道她出招快如流星，力若惊涛，一时也有些忌惮，不敢贸然围攻。

    忽然，只听酒楼上咣当一声，苍鹰撞破窗户，在半空转身，轻巧落地，与李书秀分立在折梅前后，而两道身影紧追不舍，落在鬼剑门人群之中。

    折梅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头惊惧，说道：“鬼魅，鬼手？”

    那两人负手而立，缓缓点了点头。鬼魅轻笑几声，听声音竟是女子，她说道：“雪莲派的人果然有两下子，鬼猎与鬼影没有与咱们汇合，是不是被你们杀了？”

    苍鹰抹去肩上鲜血，恶狠狠的嚷道：“不错，那两个小鬼阴魂不散，都被老子一人宰了。”

    鬼魅双眸陡然止住笑意，扯下面罩，神色仇恨已极。苍鹰见她容貌颇美，但一道伤痕从额头垂下，更增添她脸上凶煞之气，她尖叫道：“你杀了鬼猎？老娘要将你碎尸万段！”

    鬼手沉声道：“此人先前暗算于我，他是我的猎物，你去对付那女子。”

    鬼魅与阿秀交过手，知道她剑术奇高，而手中长剑之利，更是匪夷所思，连鬼剑都被它斩断，虽然满心仇恨，但也不敢冒进。

    双方在冷寂中对峙，虽然凶杀之意大盛，但各自皆有忌惮，苍鹰等人局面极为不利，而鬼剑门众人自来精于暗杀，权衡利弊，也不想蛮干硬来，局面登时僵持。

    就在此时，只见远方屋顶上又出现两个人影，那两人身形一晃，从空中如长龙掠过，竟如同飞行一般，他们轻盈落地，也是满身黑衣，一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虽然容貌沧桑，但却依然俊秀。还有一人大约六十岁年纪，身子微微发福，神情笑眯眯的，但目光极为狠毒。

    折梅见这两人武功也是极高，咬咬牙，对着那位俊秀男子说道：“鬼谷先生，你也来了？不知你身后这位高人，又是哪位前辈高手？”

    鬼谷乃是鬼剑门的现任门主，听说他武功之高，惊世骇俗，苍鹰与李书秀暗暗惊慌，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半步。

    鬼谷微微欠身，说道：“这一位乃是咱们鬼剑门的耆宿高人，昔日人称‘鬼葬’的徐藏徐老先生。也是在下指挥无方，累得一众兄弟接连惨死，行动失利，自知才疏学浅，这才请徐藏先生出手相助。”

    折梅自也听说过这鬼葬之名，他也是鬼剑门前代威震江湖的杀手，虽不知他功夫底细，但绝不会弱于现今“四鬼”。鬼剑门如此大动干戈，自然是因为双鬼同时意外毙命。他们此来，既为夺经，又是寻仇。看眼前的阵势，他们四人已然陷入绝境，纵使阿秀与苍鹰武功惊人，也万难脱困而出。

    苍鹰沉思片刻，说道：“折梅姑娘，把九鼎真经交给他们得了。”

    折梅摇头道：“若是鬼剑门练成真经上的武功，从此以后，连咱们仙剑派都无法与他们抗衡了。我宁愿将此书毁了，也不会交出此书。”

    苍鹰怒道：“这经书要紧，咱们兄妹二人的性命便不要紧了？再说他们已经知道那密洞所在，只要找到大食国通译，自然能再整出一本经文来。”

    折梅见苍鹰语气不善，自也恼了，大声道：“你以为大食国通译如此好找么？那些文字乃是大食国古文，放眼中原，只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庞博先生了。”

    苍鹰一听，露出恍然神色，笑道：“原来如此，你先前一直不说，倒让我误会了。”他突然暴起，来到折梅身旁，在她胸前一摸，登时将那本九鼎真经取出，同时长剑一挺，横在庞博先生脖子前头，这两招箭飞羽落，出人意料，折梅措手不及，竟连呼喊都喊不出口。

    苍鹰说道：“鬼剑门的人听好了，你们现在就统统给我滚蛋！若是死赖着不走，我先将这庞博老头一剑宰了，随后将这本九鼎真经撕得稀巴烂！到时候大伙儿鸡飞蛋打，得不偿失。”

    折梅大怒，喊道：“苍鹰，你背信弃义，简直丢尽了雪莲派的脸，你们九婴门主交待你什么？你现在就给我住手！”

    苍鹰笑道：“九婴他屁都不懂，老子先保住自己与三妹性命再说。你若是再啰嗦，阿秀，你点上这女子穴道，让她知道些好歹。”

    李书秀朝苍鹰瞪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折梅姐姐，你先消停些吧。”一把拉住折梅，不让她上前捣乱。

    鬼谷神情不善，目光锐利，竟往前迈了一步，苍鹰哼了一声，兵刃划破庞博脖子，庞博惨叫道：“别动手，别动手！”心惊胆战之下，手脚发软，竟一直往下瘫倒。苍鹰强拽着他，姿势有些别扭。

    鬼谷忽然叹道：“罢了！”袖袍一拂，苍鹰陡然惊醒，但为时已晚，只觉一股剑气直刺自己额头，他急忙后仰，避开鬼谷雷霆般的剑气。而鬼谷凌空一抓，庞博仿佛被绳索套住一般，朝鬼谷飞了过去。李书秀长剑拦截，鬼谷又刺出无形剑气，李书秀无奈之下，只能运剑抵挡，眼睁睁看着庞博往鬼谷那边快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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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此刻如昔

﻿折梅见状又惊又怒，没想到鬼剑门主武功竟到了这等地步，能够隔空取物，视若等闲，眼见庞博即将被他擒住。突然，一道人影如白光般一闪而过，折梅眼前一花，听到砰砰两声巨响，鬼谷身子摇晃，退开半步，脸色惨白，神情惊讶，那人影哈哈大笑一声，手掌虚推，庞博被一股微风轻轻举起，又轻轻落在苍鹰身边。

    苍鹰笑道：“二弟，果然是你。”他早就知道九婴躲在一旁，是以有恃无恐，故作姿态。

    折梅定睛一看，见来人竟是九婴，喜道：“九门主，你怎么会亲自来此？”

    九婴并不回答，而是又朝鬼谷拍出一掌，掌力如水雾升腾，无处不在，鬼谷挥掌一挡，身子一晃，脸色发青，又退开一步，显然敌不过九婴。

    他与九婴两人功力在伯仲之间，若是平手相斗，九婴未必能胜，但先前苍鹰佯装要杀庞博，引他全力相救，他刚刚使出两道无形剑气，一招擒龙手，全神贯注之下，丝毫未察觉九婴突袭，而九婴那一击志在必得，毫无保留，掌力之强，有如排山倒海，鬼谷仓促还手，如何抵挡得住？

    鬼剑门众人见状齐声骂道：“暗中偷袭，好不要脸！”曾老鬼、鬼魅、鬼手、鬼葬一齐出手，朝九婴合围攻来。九婴双掌平推，刹那间，周身激射出八道掌力，分八卦方位，攻守一体，掌力雄浑无比。这一招乃是鸿源江河掌的‘八荒六合’，掌风范围极广，有若四海龙王般翻腾，那四人武功虽高，但与这掌力一触，只觉胸口巨震，急忙自保，竟被九婴一掌逼退。

    九婴一招击退四位强敌，心中喊道：“侥幸！”暗忖与其中任意一人过招，少说也要一百招之后方能取胜，但他掌法实在太过精妙，那四人一时摸不透九婴底细，暂且攻不进来。他知道自己已然令鬼谷受了重伤，也不恋战，身形一晃，倒纵出去。李书秀与苍鹰立时上前接应。

    九婴站定之后，拱手道：“在下雪莲派门主九婴，拜见鬼剑门诸位英雄好汉！”他“英雄好汉”四字说的有些微妙，似乎在暗讽他们以多打少，毫无英雄气概，也回应他们先前“暗中偷袭，好不要脸”之言。

    鬼谷深吸一口气，他内力何等浑厚，此时已然缓过劲来，他说道：“九婴门主，久仰，久仰。你既然来自投罗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苍鹰与阿秀杀了鬼剑门与隐星阁许多人，其中更有两位重要人物，两派已结下深仇大恨，是以双方也无需假惺惺的客套，仗着眼下己方人多势众，先将眼前这几人杀了再说。

    鬼剑门众位杀手慢慢靠近，此次他们倾巢而出，来的皆是门派中的精英，即便鬼谷此刻身受内伤，而敌方又多了一人，但双方情势相差极远。鬼谷说道：“鬼魅、鬼手，你们对付那火雕，老鬼、鬼葬，你们对付水仙，其余人与我来对付九婴，等你们取胜，再来助我。”

    众人齐声应和，鬼魅恨苍鹰入骨，听门主一声令下，立时冲了出去，身影飘忽不定，有如游魂一般。苍鹰掣剑在手，正欲迎敌。突然间，又有一人从天而降，闯入两人之中，那人长剑转动，剑刃霎时化作雪白圆盘，两条五彩飞蛇从他身旁凭空钻出，飞速攻向鬼魅，鬼魅大吃一惊，刺出无形剑气，与那小蛇一撞，两者同时消散。

    那人朗声笑道：“好功夫！”长剑一指，半空又飞出四条飞蛇，绕着鬼魅来回盘旋，伺机而动，鬼魅施展轻功，行动奇快，不停躲避飞蛇攻势，瞅准时机，刺出四剑，将那些飞蛇全数刺落，飞蛇立时化作劲风，四散而去。鬼魅倒退三步，脱出那人长剑圈子，望着那人面容，迟疑片刻，冷冷说道：“原来是离风离公子到了。”

    只见来人约莫二十岁左右年纪，肤色微黑，一张国字脸，瞧起来英气勃勃，气度不凡。此人正是离风，乃是仙剑派离遁真人的儿子，武功声望皆轰动江湖，人送绰号“疾风”。

    折梅惊喜万分，喊道：“离风公子，你怎么来了？”

    离风说道：“夏楼主传出密信，说折梅姐姐遇上危险，让咱们快些过来援助你。我一听，这还了得？这就马不停蹄的冲过来啦。”

    折梅面带娇羞，啐道：“就会油嘴滑舌的，若真是如此，你怎么不早点来？”

    离风哈哈大笑，冲她鞠躬讨饶。

    鬼谷见敌方又来了一位高手，眉头一皱，往一旁屋檐上望去，果然再见到一人负着双手，低头俯瞰地面。他见那人站在高处，风势虽大，但身子却纹丝不动，当即朗声问道：“不知来人是离遁真人，还是骤雨公子？”他内力雄浑无比，声音远远传开，震得屋顶瓦片格格作响。

    离风笑道：“鬼谷门主，我爹爹眼下没空来管你的闲事，那人是迫雨师兄。若是你硬要与咱们动手，他便会下来找你算账。”

    鬼剑门人与仙剑派交手过无数次，领教过迫雨的寒冰内力，知道此人武功极高，甚至不在鬼谷门主与离遁真人之下。若是此人与雪莲派联手，鬼剑门今夜恐怕讨不了好。

    鬼谷环顾四周，望着九婴，见他神情自若，面带微笑，而自己此时内息不顺，功夫仅剩下七成，盘算此刻胜机，只觉着实渺茫。他哼了一声，喊道：“九婴门主，你可不要被仙剑派这些伪君子骗了。他们贪图我鬼剑门的至高武功，若是将来他们练成神功，咱们鬼剑门与你们雪莲派都会倒霉。”

    九婴笑道：“我与仙剑派的迫雨师兄颇有些交情，他们为人如何，我心里再清楚不过，无需鬼谷门主挂怀。”

    鬼谷点了点头，一展袖袍，苍鹰等人感到一股劲风吹来，不禁心中忐忑，慌忙运劲抵挡。但鬼谷并未出手来袭，微微欠身，说道：“走吧！”

    鬼剑门众人对鬼谷忠心耿耿，毫无半点违逆，听他一声令下，立时使出轻功，跃上屋檐，如燕雀般各自散去。鬼魅朝苍鹰投以凶恶眼神，咬牙道：“我定会亲手宰了你，为鬼猎复仇雪恨！”说罢倏然飞檐走壁而去，身法之快，实属罕见。

    等鬼剑门的杀手散去，众人登时松了口气，尽皆深感欢喜，九婴朝离风拱手道：“离风公子武功当真高明，九婴我久闻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令人大开眼界。”

    离风先前与迫雨躲在屋檐上，目睹九婴与鬼谷相斗情形，知道这人武功更胜自己一筹，又见他与自己年纪相当，对他极为佩服，忙道：“门主说的什么话来？以你这般绝世武功，如此置评，岂不令在下羞愧汗颜？”

    九婴与他说了几句，正想与屋檐上的迫雨叙旧，忽然听李书秀颤声道：“迫雨哥哥？你真是迫雨哥哥？”

    屋檐上那人身子巨震，踏上一步，露出一张冷漠俊秀的脸庞，但当他见到李书秀时，神情突然变得茫然，又由茫然转成骇然，从骇然转为惊惧，他结结巴巴说道：“你是....你是阿秀妹妹？”

    李书秀陡然见到义兄，想起姐姐与父母，心中又是凄苦，又是惊喜，她哭喊道：“迫雨哥哥，你还活着？太好啦！你怎么成了仙剑派的人？”

    迫雨眼神凄凉而愧疚，他想起李云和，想起李庭芝，想起义母，想起扬州城，想起自己此刻投身仙剑派之后的所作所为，心头思绪万千，难以平静。他从扬州城之难中活了下来，被仙剑派离遁真人所救，而这仙剑派与元朝关系极为密切，自己这些年为仙剑派做事，一直深以为耻，只觉自己对不起那些惨死的亲人朋友，因而在门派中独来独往，行事孤僻，武功虽然越来越高，但心头也愈发迷茫。

    他望着李书秀，长叹一声，声音极为萧索，他说道：“阿秀，我对不起你。”

    李书秀急忙道：“你胡说些什么呢？你怎会对不起我？迫雨哥哥，我被爹爹送出扬州城后，一直想念着你。”

    离风插话道：“迫雨师兄，你居然是雪莲派这位鼎鼎大名的水仙护法的哥哥，怎么一直未曾听你说起？”

    迫雨武功虽高，但在门派中从来不管俗务，也不怎么与旁人啰嗦，门主传下来的武功，他独自将其练成，并不与旁人切磋；而门主交下来的事务，他总能孤身完成，无需他人相帮。是以他对雪莲派的情形知之甚少。

    他与离风虽然并称为‘疾风、骤雨’，互相之间敬重钦佩，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听他此时这么说，不禁微微一愣，并不回答，只是苦笑道：“阿秀，你眼下很好，那我就放心啦。”见此间并无大事，他挥了挥手，影子一动，顷刻间没了踪迹。

    李书秀慌忙喊道：“迫雨哥哥！”见他已然走远，心中困惑哀伤，回过头，见到苍鹰，竟不由得笑出声来。

    只见苍鹰远远躲在一边，鼻孔翻起，双目怒睁，龇牙咧嘴，活脱脱一个猪头模样。她笑道：“大哥，你这是闹什么古怪？”

    苍鹰见迫雨落荒而逃，此时如蒙大赦，在脸上揉搓一阵，恢复原样，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见你伤心难过，扮鬼脸逗你开心罢了。”

    李书秀依稀记得苍鹰与迫雨似乎常常待在一块儿，她急切问道：“大哥，你见到了吗？刚刚那是迫雨大哥，你们....”

    苍鹰皱了皱眉，忽然传音说道：“阿秀，迫雨他....对我有些误会，若是见到我，说不定会想要....揍我。所以我得躲着他点儿。若是他将来找你，你可千万别向他提起我的事。”

    李书秀大惑不解，但见苍鹰说的郑重，只能勉强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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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怎知迷惘

﻿离风又连连向雪莲派众人道谢，说道：“九门主高义，竟如此亲自率下属，不远千里送折梅回乡，这等侠义心肠，普天之下上哪儿去找？来来来，我离风定要请门主与诸位到朝霞楼上好好聚聚，不住上个一年半载，我离风可不舍得你们走。”

    当下众人回房休息，从子时一直睡到日暮，离风叫来三两大马车，将众人接了，从静山镇疾驰而出，直奔秦煌府而去。沿官道行了两个时辰，已能见到秦煌府城墙。果然气势恢宏，铜墙铁壁。墙上飞轩红墙，雕梁红瓦，整座城门竟像是个巨灵神。马车进了城，见城中红光耀月，人声鼎沸，也是一座难得的花花城池。

    马车来到一座高塔前头，众人下来，见到高塔门前写着“朝霞楼”三字，这高塔足有九层，造的金碧辉煌、气派非凡，几可媲美皇宫，塔中各层金光四溢，迷人双目，似有祥龙遨游其上，美凤栖息之中。

    离风引着众人走入塔内，一位白袍长衫的中年文士行色匆匆，率众迎了出来，一见到众人，大声道：“在下朝霞楼楼主夏怜，在此恭候诸位恩人大驾光临。夏某棋差一招，险些连累了雪莲派诸位恩公性命，当真罪该万死，正要奉上美味佳肴，稀世藏酒，犒劳各位艰险，为诸位接风洗尘。”

    九婴大喜，说道：“夏楼主太客气了，你侠名远播，江湖上谁不佩服？我九婴能为朝霞楼稍尽绵薄之力，那是我九婴的福气。”

    折梅走上前去，刚要跪倒，夏怜轻轻一托，将她扶起，急道：“折梅师侄，师伯我分身乏术，只能把这等艰难之事托付给你，你不会怪师伯我吧。”

    折梅泣道：“师伯对折梅恩重，折梅自然当以死相报。总算老天保佑，降下雪莲派诸位相助，折梅不辱使命，把那‘九鼎神功’带回来了。”说罢从怀中取出真经，交到夏怜手上。

    夏怜拿着九鼎真经，只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一旁，叹道：“九门主，夏某之所以令折梅师侄夺取此物，并非贪图上头的武功。只是你们也见到那鬼剑门何等嚣张跋扈，行事恶毒至极，若是他们得了九鼎真经，练成上头的绝世武功，武林正道，人人都朝不保夕。夏某将其取到手，只想研习其中武艺的破解之法，绝不习练鬼剑门这些邪门功法。”

    苍鹰只觉好笑，暗想：“如此说来，与其将这真经交给你们，还不如留给咱们雪莲派。大伙儿还省了这么许多麻烦。这老头虚伪的很，明明得了好处，偏偏还死不认账，倒像是咱们雪莲派欠他人情一般。”

    九婴一脸肃然，答道：“夏楼主说的极是。”

    夏怜见雪莲派诸人毫无异议，登时松了口气，不动声色，暗中巧施手段，将九鼎真经藏起，命人准备酒席，端上奇珍异食，都盛在琉璃玉盘之中；又拿来琼浆甘饮，以金银觥器装着，不住端上桌来。众人痛饮美酒，大快朵颐，好一阵欢闹庆贺，高谈阔论。

    等宴席结束，夏怜要给众人安排上房，在朝霞楼里住下，九婴极为客气，笑着推辞，推说有要事在身，不便在此逗留。夏怜无奈之下，将九婴等人一直送出塔楼，这才依依惜别。

    回到塔中，折梅命人将庞博好生安置，又与离风随夏怜来到顶楼议事堂，夏怜不等两人坐稳，立即问道：”折梅，离风，依你们之见，这雪莲派实力如何？”

    折梅与苍鹰、李书秀相处多日，对他们虽然感激，但却并未将他们当做至交好友般诚心相待，她说道：“绝不容小觑，那阿秀手持一柄神剑，一旦出手，势不可挡，就连鬼剑门的四鬼都敌不过她。那苍鹰虽然满口大话，可手下也有真实功夫，而且满肚子鬼主意，连鬼猎与鬼影都死在他阴谋之下。而九婴看起来仁义过人，但此人绝不简单，尤其是一手掌法精妙无比，我看他的功夫，不在离遁师父之下。”

    夏怜满脸慎重，说道：“他们眼下与鬼剑门结下了血海深仇，从此成了鬼剑门的冤家对头。咱们现在有了九鼎真经，鬼剑门的功夫已然不足为惧。此时这雪莲派倒成了头等心腹大患。”

    离风笑道：“迫雨师兄与他们的水仙护法李书秀似乎极为亲密，若是能让迫雨师兄稍稍对她假以辞色，说不定能将她弄到我们这边来。”

    折梅急忙摇头道：“李书秀与苍鹰感情亲密，而迫雨师兄生性冷淡，绝不会做出这等事。不过依我所见，那苍鹰性子急躁，为人好色，与门主虽然以兄弟相称，但似乎之间颇有嫌隙。他对九婴门主的姐姐极为痴迷，我看两人为了那个女子，没少互相争吵。”

    夏怜露出阴沉神色，思索片刻，说道：“折梅，我要你将这些消息神不知鬼不觉的捅给鬼剑门知道。”

    离风与折梅皆是阴谋算计的好手，一听此言，立时齐声叫好，折梅笑道：“夏师伯，你想要隔岸观火，借刀杀人？”

    夏怜笑道：“不错，这雪莲派在江湖上名声不错，咱们朝霞楼与仙剑派却不能对他们出手，不如借着鬼剑门，先将雪莲派挑了，趁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再去将鬼剑门一网打尽。”他从怀里取出九鼎真经，爱不释手的抚摸一番，又道：“鬼剑门祖师爷不过学了九鼎真经上的剑法，就已经能够笑傲江湖无敌手，打遍天下未尝败。要是我们能练成上头所有武功，成就如何，简直匪夷所思。”

    三人一齐鼓掌起来，眼中满是贪婪喜悦之色。

    .....

    九婴领着苍鹰与阿秀走过繁华街头，来到一家客栈，确信身后无人跟踪，这才走入客栈之内，要了三间上房。他对李书秀说道：“阿秀，你先回房睡吧，我和大哥还有些事要商议。”

    李书秀想起迫雨之事，心头抑郁，也不多问，朝苍鹰看了一眼，眼中楚楚可怜，随即翩翩而去。

    九婴与苍鹰推开房门，苍鹰陡然察觉到不对，抽出长剑，朝一处指着，喊道：“什么人在里头躲着？”

    只听九狐在黑暗中娇笑一声，点亮蜡烛，露出她妩媚动人的脸庞，她穿着一身夜色束身衣，纤腰束绦，明眸皓齿，明艳不可方物。苍鹰松了口气，还剑入鞘，说道：“原来是你，我险些就一剑刺过去了。”

    九狐娇嗔道：“你这等鲁莽，要是弄伤了我的脸，你可怎么赔我？”

    苍鹰见她撒娇，面色尴尬，一时答不上来。九狐凝视着他，摇头道：“大哥，咱们两人将来要是做戏，你这般木然，那可不成。你要扮作恶人奸徒，还得下点苦功夫才行。”

    苍鹰怏怏说道：“我苍鹰心境不到，便发挥不出口才演技，我眼下不成，将来却定然不负众望，保证将那酒后乱性的坏蛋演的惟妙惟肖。”

    九狐笑道：“那你可得加把劲儿啦，若能把鬼剑门与仙剑派统统骗过，助咱们成就大事，说不定我会假戏真做，对你倾心相恋呢。”

    苍鹰一个哆嗦，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连连摇头道：“免了，免了！小弟我生受不起。”

    两人还要说笑，九婴咳嗽一声，问道：“姐姐，你几天前飞鸽传书，让我即刻来到此地，到底为了何事？”

    苍鹰瞪眼说道：“好哇，原来你并非是来接应我们的，而是另有他事！”

    九婴哈哈一笑，告罪道：“我知道大哥与阿秀有神鬼莫测之能，对你们极为放心，所以才没与你们同行。谁知....不过我后来不是替你们解围了么？大哥莫要见怪。”

    九狐沉吟片刻，说道：“我收到线报，说仙剑派这些自诩的侠客，这两天其实有一桩极不体面的大事，几乎派尽了门中高手，所以才腾不出手来。也是他们刚刚了结那件事，所以才能派出疾风骤雨前来相助。”

    九婴“哦”了一声，问道：“什么事如此重要？”

    九狐脸上露出嘲弄笑容，说道：“他们的门主离遁，随同护教国师鹿角法王、翠薇仙子石楠以及门中各位好手，一同陪着鞑子的一位王爷，前往金帐汗国，与其余四大汗国的使者一道商议停战称臣之事。”

    苍鹰听到“石楠”二字，脑子一阵糊涂，暗想：“我似乎在哪儿听见过此人，可怎么印象如此模糊？真是奇哉怪哉。”可他立即清醒过来，与九婴同时喊道：“这仙剑派居然是蒙古鞑子的走狗？”

    苍鹰恍然大悟，说道：“难怪扬州城投降元兵之后，迫雨会被仙剑派救走，原来这仙剑派是鞑子派进城的先锋。”

    九狐叹道：“他们投诚鞑子之时，比鬼剑门还要早呢。可咱们雪莲派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不是手持九和郡主给你的金牌，到处招摇撞骗么？”

    九婴尴尬说道：“我那是缓兵之计，权宜之策，借鞑子之手而壮大咱们雪莲派，与仙剑派他们有天壤之别。”

    九狐轻笑一声，说道：“我倒觉得没什么差别呢。”顿了顿，又道：“元朝这些鞑子与其余四大汗国的鞑子闹得不欢而散，也就在前天刚刚抵达秦煌府呢。”

    九婴问道：“姐姐，你就为了此事把我叫来？鞑子与四大汗国交恶，对咱们而言，正是天赐良机，高兴还来不及呢，难道咱们还要帮他们和好不成？”

    九狐幽幽说道：“在这群鞑子之中，有一位女鞑子长得着实不错，据说是一位绝色美女。她平时没事，喜欢将重要的金牌随意送给外头的小白脸。而此刻她也恰巧在秦煌府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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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红颜待救

﻿九婴一听此言，面色微红，问道：“你说的是九和郡主？她眼下也在此地么？”这两年多来，他与九和时不时碰头幽会，九和对他更加依恋，而他对九和也生出一丝愧疚之情，乍闻九和在这儿，他心下一颤，只觉有些莫名。

    苍鹰问：“九和在此，与咱们又有何干？莫不成你是让二弟趁着她孤单寂寞，前去陪她几夜么？”说罢连连奸笑，朝九婴挤眉弄眼。

    九狐也干笑几声，叹道：“阿离，苍鹰，你们听说过赛尉迟尉劲么？”

    苍鹰说道：“在江湖上倒也听说过此人名头，听说他武功不弱，是条好汉，脾气有些暴躁。一手鞭法大大有名。”

    九狐说道：“此人以走镖为生，创立了好大的家业。但此人最值得一提之处，乃是他暗中纠集死党，处处与元朝作对，暗中杀死鞑子奸官，甚至还想集结私兵，起·义造·反呢。”

    九婴听她忽然说起此人，与苍鹰互望一眼，见对方似有所悟，于是问道：“这尉劲此刻也在秦煌府？”

    九狐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苍鹰与九婴同时站了起来，大声道：“他想要对九和动手？”

    九狐嘘了一声，示意两人莫要叫嚷，她笑道：“你们也知道九和郡主的性子，她喜欢热闹，热爱游逛，来到秦煌府中，自然要四处游玩，逛逛闹市。我听闻消息，这尉劲早就布下天罗地网，要将九和郡主捉住，以此要挟鞑子，释放他们被捕的兄弟。”

    九婴急忙道：“你怎么不早说？你可通知她了么？”

    九狐眉头一扬，说道：“尉劲做的是大大的好事，若能成功，定然大快人心，我为何要通知鞑子？”

    九婴心下大急，咬牙道：“咱们大业未成，正需九和郡主相助，有她暗中帮衬，鞑子便不会如何问难咱们。这尉劲虽然并非作恶，但恐怕会坏了咱们的好事，不成，九和在哪儿？我得去救她。”

    九狐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仔细想想，你双眼有异，无论戴不戴眼罩，当场就会被人认出来。若是一定要去，一旦事情泄露，咱们今后还如何反元？如何举义？”

    九婴沉吟片刻，望向苍鹰。苍鹰毫不犹豫站起身来，拿起秘影，说道：“郡主身在何处？他们预备何时动手？”

    九狐早有准备，从箱子中取出一套夜行衣，让苍鹰穿上，说道：“郡主今夜在文轩楼与本地风流才子、富豪乡绅会面，她喜好自在，身旁带的护卫不多，这里是朝霞楼的地头，她也料不到此地会有人胆敢对她动手。”

    苍鹰点了点头，穿戴妥当，九婴说道：“大哥，务必小心。莫要让人认出你来。”苍鹰笑道：“你尽管放心。”说罢从窗户中跃出。

    此时正是乌云遍天，黑夜无边，寒气袭人之时，街上虽有行人，但步履匆忙，低头缩颈，无人抬头观望。苍鹰在屋檐上横冲纵跃，见到远处一座高楼，飞檐突起，黑瓦映月，灯火通明，正是文轩楼到了。

    文轩楼下方并无人看守，听三楼喧哗吵闹，碰杯声不绝于耳，苍鹰将秘影化作长鞭，抬手卷住屋檐，倏然跳上三楼屋顶。他绕着屋瓦走了一圈，来到楼台上，潜在立柱之后，躲于阴影之中，刹那间屏气凝神，声响全无，竟似不在此地一般。

    他通体黑衣，四周幽暗，这般藏身于暗处，即便旁人仔细查看，一时也瞧不出他的身影。他藏匿妥当，偷偷朝大堂内观望，见九和郡主穿着华贵裘袍，姿色绝丽，气质奇佳，与堂上众人豪爽碰杯，丝毫不退让。又听她言语间得体纯熟，进退有度，令身旁众位名士笑声不断，却又不敢轻慢。看来两年不见，九和郡主已经从轻狂懵懂的少女，长成了精明能干的皇室王女。

    再看她身旁站着一位清秀公子，那人双目敏锐，不停扫视酒楼各处，看来是她的贴身护卫。此人武功不差，偶尔走动，步伐沉稳，虎虎又生气，腰上一柄金剑，似是一位仙剑派的嫡传子弟。但除了此人之外，九和并未再带其余护卫。

    苍鹰见堂上暂无异状，又朝楼下俯视，寻找可疑迹象，但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他心想：“莫非九狐听错了？这里哪有赛尉迟的影子？连赛野狗都没有。”

    正在思索时，忽然感到大堂上杀意顿起，苍鹰见到几位跑堂打扮之人从酒桌间匆匆走过，还有些宾客一抖长袍，腰间寒光闪动，显然带着兵刃。苍鹰暗叫不好，见敌人数量约莫在二十人左右，立时抽出长剑，伺机而动。

    一位模样富贵的肥胖男子举起酒杯，来到郡主一桌，说道：“九和郡主，小人名叫南中，在本地经营钱庄买卖，多得江堂王爷照顾，这自也是郡主的功劳，小人这就敬郡主一杯，小人不敢造次，这就先干为敬”

    九和也不起身，笑道：“南先生不必多礼。”更不多言，抬头饮酒，杯落酒干，众人见她豪爽，立时欢声叫好。

    南中哈哈大笑，说道：“小人还有一件宝贝，要送给郡主。”伸手入怀，陡然取出一柄小巧弩弓，嗖地一声，射中一旁那位年轻护卫。那护卫毫无防备，当即毙命。九和郡主大惊，后退一步，喊道：“大胆！”突然手指前伸，点向南中穴道，使得是全真教的‘激尘指法’。

    南中没料到这柔弱郡主居然身怀上乘武艺，霎时被她点中穴道，翻身栽倒。九和精神一振，正想回身去看她护卫状况，但又有三人围了上来，九和心中惶急，想要抵抗，但那三人武功远高于她，仅两招就将她制住。又有人挥舞兵刃，在人群中左右挥砍，东斩西刺，不少人当即死于非命，听得四面有人喊道：“让你们投靠鞑子，为虎作伥！”

    众宾客吓得心胆俱裂，如没头苍蝇般四处乱跑，连滚带爬，狼狈至极，但刺客人数众多，有人堵住楼梯口，宾客逃不脱，不多时便被杀个干净。九和奋力挣扎，其中一人狠狠抽了她一个嘴巴，九和一阵头晕，登时不敢动弹。众刺客中有一人站了出来，见他身高八尺，宽背长臂，大约四十岁年纪，打扮成跑堂模样，手持一根长鞭，一柄短刀。喊道：“逮住了，咱们这就撤吧！”

    刺客们脚步生风，朝楼下冲去，可就在此时，只见一黑衣人骤然现身，手持一柄怪异长剑，当头刺来，剑势如轻风漫卷，令人难以防范，刹那间，九和郡主身旁三位刺客手臂剧痛，一时无力，黑衣人拽住郡主，用力一拉，登时将她扯了过来。

    那黑衣人正是苍鹰，他将九和郡主夺过，左手揽住她的腰，嘶哑着嗓子叽里咕噜的喊了几句怪话，众刺客见状大怒，朝苍鹰蜂拥而至，嘴里吼道：“捉了这个鞑子！”

    九和郡主搂住苍鹰，见他长剑横切纵劈，振拂牵引，圈转贯穿，变化无穷无尽。刺中富豪手腕，击中跑堂小腿，剑柄倒悬，砸人脑门，双足灵动，踢伤额头，浑身上下，无处不能伤人。她瞧得眼花缭乱，又微觉奇怪，此人与刺客斗了半天，虽然挥洒自如，从容不迫，但却没有杀死一人。

    她喊道：“杀了他们，不然没法出去！”

    苍鹰哇啦哇啦的喊了几句，九和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苍鹰忽然使出怪招，双脚夹住一人双手，夺下斧头，单手撑地，一手持剑，身子如大轮盘般横空一转，气势雄浑，疾若雷电，敌人一时胆颤，登时退开一丈。

    九和郡主转的眼冒金星，身子被苍鹰一托，两人飞速朝阳台跑去，眼见就要脱困，但刺客中有四人陡然冒了出来，各个儿手持短剑，一齐出招，方位巧妙，连环进击，心有灵犀，顷刻间使出一门精密剑阵。

    苍鹰惊呼道：“昆仑剑阵？你们是昆仑派的人？”他们三年前路过昆仑山时，曾起意寻找昆仑剑派，但却见到一片残垣断壁，尸横遍野，知道这昆仑派已被元兵剿灭了。众人当时惆怅不已，对元兵的凶残更是深恶痛绝。此时陡然见到昆仑派奇妙剑阵，心中惊喜，但又不免忧虑。

    那四人武功尽皆高强，与鬼剑门堂主晴目东不相上下。此刻使出剑阵来，互相支援，时分时合，更是严密精巧，毫无破绽。苍鹰虽然吸食了贪狼珠的内力，功力大进，手脚加倍快捷，但一来他不愿伤人性命，二来手中抱了一人，三来敌人武功实在太高，他被围困中间，勉强抵挡，竟然寸步难行。

    剑阵之中，有两人同时从前后攻来，令两人封住苍鹰退路，苍鹰一咬牙，使出一招“凤凰涅槃”，剑招忽前忽后，迅捷无伦，登时将敌人迫退。

    其中一位老者霎时惊呼道：“你怎么会使‘神禽剑法’？这是青苍子师兄的成名绝艺！”

    苍鹰趁着他一时分心，朝他猛扑过来，那人应变极快，使出一招“大雁南飞”，剑刃横在苍鹰额头前。苍鹰怒吼一声，竟将脑袋撞向剑刃，那人见他拼命，心下不忍，长剑微退，岂料苍鹰一个转身，晃过此人，带着九和郡主踩着栏杆，飞身跳跃下去。在半空中，长剑化为铁索，卷住一棵大树树枝，化解坠落之力，咚地一声轻响，苍鹰终于抱着九和平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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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佛法无量

﻿九和见暂时脱险，一颗心归于原位，喜道：“这位大侠好高的功夫，多谢你这回救我性命。不知能否告知尊姓大名？我回去之后，定要禀告父皇，重重赏你。”

    苍鹰抱着郡主一边逃命，一边笑道：“赏赐倒不用，不过你今后若与我二弟亲亲我我的时候，手脚可得规矩点儿，别玷污我二弟冰清玉洁的身子就成。”

    这番话油腔滑调，没心没肺，九和登时叫道：“苍鹰大哥，原来是你，是九婴让你来的么？”想起苍鹰刚刚所言，一张俏脸涨得如同红苹果。

    苍鹰答道：“一半是九婴如此吩咐，一半是我苍鹰自个儿要来。咱们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两肋插刀的老友，我怎能知你有难而不救？”

    九和心头激动，一把拉住苍鹰手臂，谁知苍鹰身躯陡然一震，九和感到自己满手黏糊糊的鲜血，呀地叫了起来，神情惊慌，关切问道：“苍鹰，你受伤了？”

    苍鹰先前与昆仑四剑客激斗之时，稍有疏忽，被他们割伤，此刻被九和一挤，伤口迸裂，鲜血长流。他咬咬牙，身手点穴止血，说道：“这伤口并无大碍。”此时夜深人静，街上连个打更的影都瞧不见，他左右寻找藏身之处，忽然听身后有人喊道：“找到了！就在那儿！”

    苍鹰一回头，见到四位持剑侠客，一位卷鞭好汉，嗖嗖从高处跃下，骤然落在苍鹰身旁。五人迅速合围，将苍鹰团团环绕，齐声喝道：“交出鞑子郡主，饶你不死！”

    苍鹰知道那持鞭好手定然就是赛尉迟尉劲，此人与自己等人志同道合，皆是抗元义士，若是情势不同，双方还能好好协作，说不定九婴能拉拢他入伙。自己此刻万万不能暴露身份，以免坏了大事，又得护得郡主安全，当真进退两难，于是含混喊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半点也不知道？”语气南腔北调，夹杂不清，倒像是一个西域人。

    尉劲大喝一声，长鞭矫若神龙，四方扭动，使出一招“阳断阴审”，鞭法刚柔并济，闪闪烁烁，苍鹰识得厉害，长剑在鞭上一拨，随即快速抽回，劲力倒击回去，登时扰乱长鞭，令长鞭乱作一团，尉劲大惊，急忙以刚猛内力凝住长鞭，攻势一时消停。

    那四位昆仑剑客见苍鹰使得正是昆仑派三大剑法之一的“神禽剑法”，这一招“毕方独爪”用得巧妙无比，恰到好处，顷刻间化解了尉劲招式，心底不禁为他喝彩。但饶是如此，他们手下毫不留情，四人再度围了上来，长剑如笼，刃影纷飞，将苍鹰与九和牢牢困在剑阵之中，其中一位枯瘦老者喊道：“快快投降，否则咱们就杀过来啦！”

    苍鹰故技重施，朝那位老者冲去，脑袋撞向那人剑身，那老者早有防备，长剑凝力，剑刃钝化，变得如同判官笔一般，朝苍鹰太阳穴挥去，想要将苍鹰击晕。苍鹰见他内力如此深厚，剑法竟达到由锐反钝的境界，更加佩服，眼明手快，伸手抓住老者剑身。

    老者“咦”了一声，万料不到苍鹰居然能察觉他剑上奥妙，立时撤去内力，呼吸转换之间，真力不继，被苍鹰一把将长剑夺走。苍鹰忍住剑锋切割，将长剑捏在手里，又一下插入剑鞘，那老者失了长剑，丝毫不惧，施展拳脚拦住苍鹰。但此时剑阵已破，苍鹰瞅准当中空隙，一个前冲，登时从中钻了出去。

    尉劲长鞭抖动，再度缠上，苍鹰暗骂道：“真是阴魂不散！”心头火起，只想将尉劲击伤逃脱。尉劲施展神妙鞭法，只是拖住苍鹰步伐，并不急躁冒进，另外四人跟上，如风火轮般转着厮杀，苍鹰抵挡不住，腿部、手臂接连中招。总算敌人手下留情，并未施重手伤他。苍鹰受伤之后，折转不灵，被一位威武老者瞧出破绽，一把将九和捉了过去。

    苍鹰怒骂一声，陡然刺出一剑，这一剑上附着内力，势头迅猛异常，剑意狂怒，杀意凶狠，那老者长剑一挡，被苍鹰绞脱了手，长剑飞上了天，老者急了，想要跃起拿剑，苍鹰一脚狠踹在老者胸口，老者闷哼一声，朝后撤了几尺，暗暗吐纳，调匀气息。而苍鹰借此又夺回了九和。

    九和见苍鹰浑身是血，吓得不轻，忙问：“苍鹰哥哥，你受伤了？你扔下我走吧，谅他们也不敢拿我怎样。”

    苍鹰听她胡乱出口，叫自己姓名，此时扮作异乡人，只能哇哇乱叫，也不回答，却将她抱得更紧了，心底却骂道：“九婴这混蛋，自己陪九狐逍遥快活，让我来替他救女人。”

    此时，那些江湖义士纷纷赶来，数量在三十左右。苍鹰见状，暗暗摇头，心里反而替他们着急，知道他们如此大动干戈，弄出动静来，鞑子又非笨蛋，不久之后，定然调兵遣将而来。众人将他包围住，破口大骂，厉声助威，有人将一柄长剑递给昆仑老剑客，四人再度组成剑阵，慢慢迫近。

    尉劲大声说道：“昆仑的四位前辈，我知道你们爱惜此人剑法，但若是再耽搁下去，鞑子援兵赶来，咱们大伙儿可全要栽在这里啦。”

    四位老者突然变了脸色，一位黄脸老者说道：“尉先生说得对，此人即便是昆仑剑法的传人，他投敌叛国，罪不可恕。”他们目光变得凝重起来，剑光霍霍，心头涌起杀意。

    忽听头顶传来一声“阿弥陀佛”，声音雄浑嘹亮，震魂惊魄，当真如天雷霹雳，地裂轰鸣，众义士之中内力稍弱者，竟被这一吼声震得身子摇晃，站立不定，更有人当场口鼻流血，昏死过去。

    苍鹰内力雄浑，闻言只是一阵寒颤，并无大碍，他大吃一惊，急忙去瞧九和郡主，她紧闭双目，竟在运功抵抗这佛号，苍鹰见她应变机灵，知道她定然熟知来人，是以有法子苦捱。他急忙传入内力，助她抵挡这佛吼神功。

    尉劲与昆仑四剑客一齐抬头，见到一位肤色黝黑的高瘦老僧站在屋顶之上，圆月之下，虽在酷寒夜晚，但他只穿着薄薄袈裟，露出一条胳膊，这老僧眉毛极长，挡住双眼，慈眉善目，唇边半根胡须也无，瞧起来真有些成佛的模样。

    九和郡主回过神来，见到老僧，不由得欣喜若狂，喊道：“鹿角大师，你来啦。”

    鹿角大师平静说道：“郡主殿下，老僧保护不周，累你受惊了。”

    苍鹰曾听九狐说起过这老僧名号，他与仙剑派掌门离遁并肩护送元朝贵人前去谈判，身份极高，此刻一见，又知他功力登峰造极，只怕竟胜过九婴一筹，与明王神女在伯仲之间。

    尉劲颤声道：“鹿角法王！你不是与江堂王身边么？怎么会来此处？”

    鹿角法王并不回答，众人也没眨眼，老僧陡然从屋顶消失，又出现在众人包围圈中。众人见他身法快得出奇，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开。仅剩下尉劲与四位老者依旧与鹿角法王对峙。

    鹿角法王微微点头，说道：“昆仑剑阵，那可有些麻烦了。”他伸出一手，往前直击，苍鹰隐隐感到一股降龙伏虎般的力道飞了出去，其中一位老者站在五丈远处，哪能想到这鹿角法王突然出招？拳力又如此摧枯拉朽？他连忙用长剑抵挡，但内力慢了半拍，长剑叮铃咣啷，断成几段，他胸口挨了一拳，喀拉一声，肋骨根根断裂，双目圆整，神情惊诧，当即毙命。

    这位老者在众人中武功稍弱，先前挨了苍鹰一脚，气息不顺，而鹿角法王这一拳实有降魔破障的大威力，那老者一时疏忽，竟被一招杀死。那三位老者大怒，吼道：“师弟！”各取兵刃，朝鹿角法王冲了过来。尉劲见势不妙，不敢轻忽，也立即全速扑上。

    鹿角法王拳锋连颤，射出四道拳力，那四人不敢怠慢，奋力运功抵挡，被法王拳力一触，刹那间身子巨颤，内息消散，被一齐击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刚刚起身，鹿角法王踏上三步，又是四拳击来。四人不及躲闪，再来硬抗，又是一阵狼狈翻腾。鹿角法王毫不留情，正拳探出，拳力四散，这第三波拳力狂涌而至，四人无法相抗，被这一拳击破抵御，浑身骨骼粉碎，立时一齐丧生。

    众义士见状，纷纷惨叫起来，声音又怒又怕，但震慑于这鹿角法王的绝世神通，竟一人也不敢上前拼命。有些人接连退却，来到远处，悄悄溜走，不久没了踪迹。

    苍鹰受伤不轻，精疲力竭之下，一时稍稍犹豫，未能出手阻拦，岂料这五人在顷刻间惨死于鹿角法王神功之下，此时心中追悔莫及。他怀中的九和郡主则高声欢呼，喜不自胜。

    鹿角法王朝苍鹰望了一眼，见他目光有异，问道：“这位施主，多谢你救助九和郡主。施主大恩，菩萨将来必有福报。只不知你为何有不忍之色？”

    苍鹰将郡主放落地上，朗声说道：“大师武功天下无敌，在下生平罕见。但在下听说练这佛功之人：慈悲为怀怜天下，佛法精深通经文，大师眼下已将首恶击杀，为何不发发善心，饶了这些迷途之人呢？须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道理。”

    只听人群中有人喊道：“这人不是西域人，他是汉人！这人是个汉奸！”

    鹿角法王望了郡主一眼，九和犹豫片刻，说道：“大师，就听他的吧。”

    鹿角法王微微欠身，施了佛礼，朗声道：“施主所言极是。”他转过身来，袖袍一拂，说道：“你们这些孽障，还不快快归去？若是稍有停留，老僧可要大开杀戒了！”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地上尸首都顾不得了，立即仓皇逃窜，转瞬消失在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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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移情别恋离身去

﻿苍鹰没曾想这老僧如此好说话，连这些造反的罪徒也放了走，一时又愁又喜，喜的是他们留得性命，并未因自己而死，愁的是毕竟害死了其中五位高手，连自身身份也遭泄露。他心头起伏，沉思片刻，说道：“鹿角大师，九和郡主，咱们后会有期。”

    鹿角法王朝苍鹰瞧来，忽然说道：“不知施主如何得知这些人行刺之事？”

    苍鹰随口说道：“在下于市井之间厮混，偶然听见有人说起九和郡主之事。我与郡主本就相熟，听他们不怀好意，便暗暗跟踪那人，从而知晓当中阴谋。而贼人势大，行事狠辣，在下只能蒙面而来，以求自身亲友平安。”

    鹿角法王点了点头，说道：“贫僧听闻郡主交情广泛，在江湖上颇有朋友，今日幸结此缘，否则已遭大难。”

    九和郡主嘻嘻一笑，有些自得，又说道：“苍鹰大哥，你受的伤要不要紧？我带你回都护府，好好治治伤势吧。”

    苍鹰连忙摇头道：“真的不用，我身有要事，不得不走，真不是和你客气。”

    鹿角法王微微颔首，突然间手指连颤，几道指力霎时袭来，苍鹰当即反应过来，想要抵挡，但身上到处流血，手臂酸麻，避开两招，膻中穴却被这老僧点中。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又惊又怒，骂道：“臭和尚，你胆敢偷袭老子？”急运内力冲松穴道，但鹿角法王心思敏锐，双手风动，又补上几指，苍鹰怒吼一声，无法相抗，身子登时毫无知觉，竟成了石头一般。

    九和郡主也惊慌起来，喊道：“大师，你为何要捉苍鹰大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快放了他。”

    老僧说道：“此人满嘴胡言，谎话连篇，明明早就知道贼人行刺之事，是以准备周详，想要借此卖郡主一个人情，或他自己又有劫持郡主之心。郡主宅心仁厚，不知人心险恶，因而上当，反而感念此人恩情，可谓懵懂。”

    九和喊道：“你胡说，我让你放了他。”情急之下，抓住老僧手臂，死命摇晃。

    鹿角法王说道：“咱们带他回去，也不折磨他，先治好他的伤，再行审问，否则任他流血，只怕有性命之忧。”

    九和郡主一听此言，停下手脚，虽不情愿，但也只能无奈点头。鹿角法王在苍鹰脑后轻轻一拳，苍鹰登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

    也不知睡了多久，苍鹰醒来，见到自己躺在一张宽敞大床上，身上缠着绷带，涂着伤药，伤口已经止血，正在缓缓收口，因而有些麻痒，看来郡主使的伤药果然灵验无比。

    他想要起身下床，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拴着铁链，固定在床上，再看着床极为坚固，挣扎几下，也无法轻易弄断。自己身在一间敞亮厢房之中，四周点着烛火，白壁挂画，窗口盆栽，装饰华贵，到处香气飘溢。而屋外显然有人看守，若是自己动作稍大，那些人立时便冲进来。

    他破口大骂道：“忘恩负义的臭郡主，倒行逆施的狗和尚，老子拼死救你性命，事到临头还得遭殃，若是老子从此出去，二弟面前告你一状，待的你俩新婚之日，定要让他狠狠抽你....”正骂得越来越不像话，忽听屋外有女子娇笑一声，说道：“苍鹰大哥，你在吟诗么？怎地如此有韵？”吱呀一声，门扉敞开，九和郡主穿着紫纱红罗，容貌美·艳，走了进来。

    苍鹰晃晃手脚，铁链叮叮作响，他喊道：“臭郡主，老子救了你，你便如此待我么？”

    九和冲他眨眨眼，做了个噤声手势，在他床前坐下，检视遍体伤势，神情既关切，又感激，苍鹰见她似乎并不怀恶意，嘴里脏话也骂不出口了。

    她忽然轻声笑道：“你还记得咱俩初见的时候，你一上来就拧断了我的胳膊么？当时你的模样可吓人啦。”

    苍鹰急忙说道：“小郡主，你若记恨当时之事，我眼下受了这么重的伤，已经算遭到报应了。”

    九和点了点头，说道：“苍鹰，我问你一事，你一定要好好回答我，不可编造谎言，有所欺瞒。”

    苍鹰听她语气郑重，不敢怠慢，心想：“老子若要骗你，自然天衣无缝，浑圆无暇，你又怎能分辨的出？”当即正色道：“你问吧，绝不说谎。”

    九和问道：“九婴他也知道我有危险....他自个儿为什么不来？”

    苍鹰随口说道：“他在嫖·妓.....”见九和脸色一沉，慌忙改口道：“他在瓢水喂鸡，行些务农之乐。”

    九和哈哈一笑，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说道：“你这口不择言的坏蛋，你好好告诉我。”

    苍鹰叹了口气，说道：“他听见你遇险时正在练功，一时惶急，走火入魔，当真是如同疯虎一般，见人就抱，见洞就钻，我苍鹰见他实在不像话，与几位兄弟一道将他制服。他清醒过来，休息片刻，这才让我快些来救你。”

    九和凝视苍鹰，目光忽然有些凄凉，她抿住嘴唇，突然说道：“他一定是不敢来救我，对么？他爱惜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声，不想与我这鞑子郡主有什么牵连，所以才让你蒙面伪装而来。”她语气凄苦，说到动情之处，登时泪流满面。

    苍鹰一时愕然，万没料到这郡主居然能猜透九婴心思，她这些年饱经宫廷争斗之苦，已非昔时莽撞盲从的少女。他愣了半晌，答道：“九婴对你一片真心，绝不会如此无情。他身有要事，一时脱不开身。”

    九和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将你留在此地，等他亲自现身来救。好歹要他见我一面，说说清楚。”

    苍鹰大急，喊道：“你放我回去，我自然让他来见你！这里人多是非多，若是你俩当众见面，事情传开，你自己被皇帝责罚，九婴则是诛九族的大罪。”

    九和哼了一声，知道苍鹰说的不错，她说道：“我已经传出话去，说那行刺刺客已然被擒住，现在正在都护府审问。他消息如此灵通，此时说不定正在赶来。我会让人撤去守卫，独自在此等他。”说罢起身出门，喝退门口看守。

    只听鹿角法王说道：“郡主，此人武功极强，你单独在此，只怕会生出事端。不如让老僧在此守候，老僧佛心已成，俗务不染，绝不会刺探郡主私事，也绝不会向外人泄密。只望郡主...行事矜持，莫要....那个....违背皇上严令。”他犹豫迟疑，一句话断断续续，反复斟酌，语气极为古怪。

    苍鹰暗绝好笑，心想：“这老和尚也不省事，以为郡主与我有什么纠葛，生怕郡主趁我动弹不得，硬要与我....”想到此处，忽然不寒而栗，不敢妄想，立时潜神定志，收摄邪念，生怕噩梦成真。

    郡主怒斥他几句，鹿角法王叹了一声，倏然离去。那几个守卫见鹿角法王服软，逃得比狗还快，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苍鹰见诸人散去，心想：“老子此时不撤，更待何时？”他被鹿角法王点中穴道，此时尚未解开，但他使出蛆蝇尸海剑心诀，气息化作千丝万缕，从阻塞经脉中钻过，反复冲击，正逆来回，不多时便恢复自由。他又使出夜影离形神通，内力鼓荡，霎时涌出石破天惊的力道，喀嚓四声轻响，床脚已经被他折断。

    他拖着铁链，站起身来，九和郡主正好于此时推门入内。见他起身，吓了一跳，正欲呼喊，苍鹰取下枕头，一把蒙住她的脸。九和嗯嗯几声，苍鹰立时点住她的穴道，捏住她的胳膊，轻声道：“你若叫人，老子捏断你的细手。”

    九和轻笑一声，丝毫不惧，反而想起昔日往事，心头顿生感慨。她叹道：“你这粗鲁汉子，就会欺负我一人。你既然逃脱了，那我又能有什么法子？我棋差一招，愿赌服输，你这就走吧。不过铁链钥匙在我身上，你松开我穴道，我帮你解开锁。”

    苍鹰在她身上轻轻一拍，耳听叮咚之声，登时找出钥匙所在，发觉她竟将钥匙藏在胸口。他金戈铁马的性子，脾气上来，也顾不得男女之嫌，伸手入怀，一把将钥匙取了出来。

    九和满脸通红，羞嗔道：“苍鹰，好大胆！你怎么碰我这里？连九婴都没碰过我呢。”

    苍鹰怒道：“老子还没叫丧气，你多什么嘴？你这等处子之身最阴，碰之晦气无比。老子回去之后，还不知要倒多大的霉。”说罢两三下解开锁链，重获自由。

    九和气往上冲，但心头忽然涌起异样，只觉与苍鹰待在一块儿，嬉笑怒骂，全无顾忌，与九婴在一起时虽然喜悦，但不免束手束脚，顾虑颇多。也是她气恼九婴不来见她，心思不宁，急于寻求安慰，而苍鹰恰巧填上这空白。她念头飘忽之下，竟隐隐移情别恋，一颗心渐渐倾向苍鹰。

    苍鹰浑然未决，只是说道：“你也别怨我，老子回去之后，叫九婴过来见你，你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几句话说说清楚，早些让我逃出生天。”

    九和“嗯”了一声，忽然微笑道：“苍鹰哥哥，多谢你啦。你待我的恩情，我一定会设法报答。”

    苍鹰见她突然转了性子，变得和蔼可亲，暗暗心惊：“其中必有阴谋！”不敢逗留，一推门，四下张望，转眼跑的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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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生邪心

﻿苍鹰一路脱去绷带，从都护府翻墙而出，他感官锐利，行动迅速，虽然府中守备极为森严，却并未引起注目。来到街头，见四下一片漆黑，街上寂寥无人，不闻更夫之声，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这么摸黑行了半天，不久乌云散去，天上露出一轮圆月，借着月光，他见到层层瓦房上，有一个身影如飞鸟般闪过。

    他认出那人正是九狐，穿着一身黑衣黑帽，并未蒙面，瞧她前行方向，岂不是先前自己被关押的都护府？他心下大喜，跃上屋檐，挥手轻声道：“九狐妹子，我在这儿。”

    九狐见状，立时朝这边奔来，她来到近处，面露喜色，问道：“你自己逃出来了？九婴还让我去救你呢。”

    苍鹰说道：“那可多谢你啦，九婴他自己怎么不来？”

    九狐说道：“他此时正在此地秦煌酒楼呼呼大睡呢，朝霞楼的一些重要人物硬邀他参加酒宴，他推脱不得，只能勉强应酬。席间忽然听闻你被鞑子误捉的消息，他惊慌至极，可身在嫌疑之地，不能露出破绽，我劝他留在酒楼，自己先行离席了。”

    她一面说，一面端详苍鹰神情，怕他因此不满，谁知苍鹰颇识大体，竟毫不介意，点头说道：“如此最好。”

    九狐心下一宽，两人落在街上，并肩而行，九狐问道：“你怎么会被当做刺客捉起来呢？”

    苍鹰叹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我从尉劲手中救了那郡主之后，突然来了一个武功奇高的老和尚，叫做鹿角法王。他以为我是刺客同党，不顾郡主反对，把我也一并拿了，当真好生气恼。不过倒也因祸得福，在都护府中养好了伤。”又把那些义士惨死的事说了，说着唉声叹气，追悔不已。

    九狐皱眉道：“这鹿角法王乃是天竺来的一位高僧，据说他精通佛法，有大神通大智慧，武功之高，深不可测，连仙剑派的离遁真人、鬼剑门的鬼谷门主，都对他极为忌惮。若是知道他要来，九婴绝不会让你冒险来此。”

    苍鹰吹嘘道：“这老头虽然功夫不错，但我若不是先前受了伤，未必会失手被擒。我苍鹰若真刀真枪的与他干架，那可是虎啸风骤至，龙吟雨云来，朱雀曜日舞，玄武托山脉，那老头就算真是罗汉转世，又岂能是我的对手？”

    九狐忍俊不禁，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说道：“你若真有本事，不如随我去一个地方试试身手如何？”

    苍鹰此刻养足精神，正是精力弥漫，无处宣泄，一听此言，立时点头道：“难得九狐妹子有事求我，我怎能不答应？”

    九狐点了点头，瞧明白方位，带着苍鹰忽南忽北，左右穿梭，走过羊肠小道，钻入鸟道陋巷，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苍鹰抬头一瞧，见到那富丽堂皇的朝霞楼又立在不远处。

    他奇道：“你为何要来朝霞楼？”

    九狐神情狡黠，微笑道：“你猜呢？”

    苍鹰一个激灵，急忙拉着她藏到墙角，低声道：“你要来盗取九鼎真经？你可别乱来，九婴可不想与仙剑派结仇。”

    九狐轻笑道：“咱们两个男女飞贼，都是飞天遁地的身手，胆大包天的勇气，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它偷走，旁人万万不会猜疑到咱们头上，只会疑心是鬼剑门下的手。而且那群义士胆敢在秦煌府刺杀郡主，朝霞楼深怕受到责罚，派了许多人手前去都护府看守，此刻守备空虚，正是下手偷窃的好时候。”

    苍鹰霎时醒悟过来，心想：“赛尉迟这些人之所以行刺郡主，只怕其中有你暗中推波助澜之功。”对九狐的手段极为佩服，当下再无异言。

    九狐又道：“本来只有我一人，难免势单力薄，大哥在此，正好助我一臂之力。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苍鹰轻轻一点头，施展心诀，刹那间将周遭数十丈之内的情形摸得一清二楚，他趁城楼上的守卫不备，与九狐同时翻过围墙，落在地上，借着树木草丛遮掩，静悄悄来到塔楼之下，苍鹰双手在九狐脚下一垫，九狐腾空而起，跃上三丈之高，来到朝霞楼二层。随即挥出秘影，变作长鞭模样，九狐也解下腰间玉带，与苍鹰长鞭缠住，轻轻一振，苍鹰如同飞燕一般来到她身边。

    九狐做了个手势，指了指顶楼，示意那物件藏在阁楼之中。苍鹰会意，两人又重施故技，不停向上跳跃，真的是身轻如燕，落地如蚊，不多时便来到朝霞楼最高层。见飞檐矫出如利矛，黑瓦层层如龙鳞，整整齐齐，威威风风，庄严肃穆，华如霞光。九狐绕着阁楼走了一圈，推开一扇窗，两人缩身钻了进去。

    苍鹰借着隐绰月光，见此地装饰富贵，极为宽广，乃是独自一间演武堂，红木椅子红木桌，玉雕屏风玉雕台，墙上挂字画，书曰“霞光万丈”，地上铺的是南方暖木，又坚又韧，香气扑鼻。

    九狐蒙上面罩，说道：“咱们四处找找，我听人说，夏怜收了九鼎真经之后，与折梅、离风两人来到此处。想必是将真经藏在了这里。”

    苍鹰也隐去面容，问道：“这地方这么大，说不定还有暗门，咱们摸黑找寻，岂不是大海捞针？”

    九狐说道：“咱们时间充裕的紧，那夏怜不是在陪九婴喝酒，就是前去江堂王那边挨骂，你找东面，我去西面。看谁的眼神灵敏，手脚快捷。”

    苍鹰笑道：“咱们赌一百贯财物，谁输谁掏钱。”

    九狐啐了一声，并不答话，两人立即着手搜寻，苍鹰使出蛆蝇尸海剑功夫，寻找种种细微迹象，而九狐体质特异，睁开一双夜明双眸，能够看破黑暗，夜光如昼。如此忙活了许久，苍鹰喜道：“我找到一间机括。”

    九狐大喜，见苍鹰伸手摸入一个壁龛，壁龛中有一雕像，苍鹰摸着它缓缓转动，听到异声，立时逆转，须臾间，只见一堵木墙缓缓落下，里头露出一间小室，小室之中，一人双目紧闭，双手交叠，盘膝而坐，他身旁放着一本书，正是庞博老儿译成的九鼎真经。

    九狐陡然见到一人，大吃一惊，手中翻出一柄匕首，而苍鹰也极为紧张，秘影出鞘，剑尖对准那人。那人缓缓站起，脸色诡异，额头发白、双颊血红，鼻尖发青，嘴唇发黑，容貌丑陋无比，而他的脸仍然不停变化，半边脸一会儿肿，一会儿消。

    苍鹰仔细望了一会儿，惊呼道：“这人正是夏怜！他的脸....脸上有几颗痣，那是夏怜脸上的痣。”

    九狐也认出他来，心中啧啧称奇，低声道：“他一个时辰前头还在酒楼陪阿离喝酒呢，怎么突然到了这里？又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夏怜脚步蹒跚，喉咙荷荷作响，他嚷道：“我难得静静练一会儿工夫，你们这两个小贼，偏偏要来打搅我，真是罪该万死！”声音干枯艰难，显然痛苦无比，看来他偷偷从酒席上溜出，迫不及待的修习九鼎真经，却被两人冲撞，只怕已经走火入魔了。

    九狐使出“五气五魂拳”，连续出招，身法迅捷，如风拂过，夏怜武功虽高，但此刻经脉逆乱，气息翻涌，竟丝毫无法抗拒，被九狐接连命中要穴。她每一拳皆包含摧零败落的力道，一轮猛攻，打得夏怜七窍流血，仰天栽倒，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九狐见强敌倒下，松了口气，急忙去密室中拿九鼎真经。苍鹰蓦然见夏怜手指一颤，惊呼道：“小心！”

    夏怜手掌在地上一按，那密室中有一小孔，孔中陡然射出几枚银针，九狐躲闪不及，被刺中胸口，她强忍疼痛，取出九鼎真经，从密室中鱼跃而出。

    就在此时，夏怜怒吼一声，双掌比划，毕生剑气涌上，化作一头五彩蛮牛，朝九狐撞了过来。九狐使出暗影掌功夫，全力击出，与那蛮牛撞在一块儿，那蛮牛登时炸裂，化作数道五彩剑芒，擦破九狐手掌、大腿与肩膀，九狐闷哼一声，神情扭曲，颇为痛苦。

    苍鹰见情势危急，在夏怜身上一按，真气渗入他伤处，夏怜再也支持不住，又吐出一口血，当即断气。苍鹰见九狐神情萎靡，眉头紧皱，将她抱起，快步从窗口跑出，施展夜影离形功夫，将内力提升至极致，一层层跃下，身形平稳，毫无波动起伏。

    来到院外，苍鹰说道：“我带你回客栈。”

    九狐摇了摇头，喃喃说道：“那针上有毒，毒性猛烈，我....我要不成了，快，快，带我找一处隐秘地方，随后你快些离开。”她先受剧毒，不得已用莫大内力驱毒，可又被五彩剑芒的真气割伤，真气从伤口钻入体内，令她伤势愈发加剧。她体内真气失控，自知不出一时三刻，立即变为九婴女妖。除非能找到九婴妖瞳，平复真气，否则见人就杀，这秦煌府内只怕要血流成河。

    苍鹰见她如此，刹那间犹豫不决，生怕她在自己面前变化为妖，到时可真难以善罢甘休。他四下一望，见到路旁一间屋子房门紧锁，里头悄无声息，似是一间库房。他快步上前，两下扯断门锁，钻入其中，闭上门闩，将九狐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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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恩爱孰能忘

﻿苍鹰见九狐双眸中凶光四射，脸上时红时白，像是走火入魔时的模样，但又与夏怜情形截然不同。他那不过是寻常的走火，最多不过肢体酸麻，经脉封闭罢了，然而此刻九狐体内真气乱窜，连接种种奇门穴道，心生意，意生气、气易体、体易形，引发惊天剧变，她啊啊惨叫，声音已全不像人，如同山林猿啼一般。

    苍鹰当场傻了眼，心想：“总不见得在这儿将九狐杀了？这姑娘也是可怜，被人所害，炼成了九婴妖体，自身无法控制。说不得，唯有冒险试上一试，看看能不能将她暂且救得回来。”登时盘膝而坐，解开九狐外袍，仅留下贴身**，力贯手指，以“夜影离形”内力点出，一击冲破她体内真气重重封堵，如同龙潜九渊，鲸沉万海，霎时置身于浩荡气旋之中。九狐的真气如同噬人妖魔，凶恶无比，一察觉苍鹰内力，忽然汹涌震怒，朝苍鹰涌来。

    苍鹰使“蛆蝇尸海剑”，躲过冲击，寻觅弱点，又使出“贪狼内力”，霎时反击回去，将九狐体内邪气逼退。

    贪狼珠乃是昔日妖女蒹葭炼制的邪药，用来吸食人体精髓，化作大补药丸，可以延年益寿，渡人修行，苍鹰苦熬五枚贪狼珠的咬啮，终于将其化为己用，一旦使出贪狼内力，无论自己真气如何微弱，总能在敌人气血中咬出血路，直至被敌人内力围剿而亡。

    而苍鹰此时同时运用“蛆蝇尸海剑”与“贪狼内力”，在九狐真力围追堵截下游走，不时突施冷箭，反将一军，消耗九婴妖魔的邪气。这一场比拼，当真斗智斗力耗心血，凶险危急千古稀，若是苍鹰稍有差池，九婴妖气将他内力消灭之后，反而会愈发狂妄，彻底吞灭九狐神智，令她永世不还人形，而苍鹰自身也定深受其害，届时走火入魔，经脉损毁，皆在意料之中。

    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她体内的九婴妖气渐渐失了势头，缓缓偃旗息鼓，暂且游回气海深处，伏翼潜鳞，不再闹腾，九狐呼吸也变得平和起来。苍鹰与她皆满头大汗，像是从水池中捞起来的一般。

    九狐睁开眼，先是迷糊困惑，随后惊诧欢悦，她此时这一番惊喜，当真做梦也想不到。谁知这世上除了九婴的妖瞳之外，竟还有人有能耐压制她体内的女妖？若非她身上毫无力道，早就上前抱住苍鹰，又亲又吻，痛哭流涕了。

    苍鹰一下子仰天躺下，呼喊道：“我的天，可吓坏老子了。老子就算与蒙古鞑子战场拼杀，也比不上方才惊险之万一。当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虽千万人兮吾往矣。”喊着不停抹汗，口干舌燥，又觉自己衰弱不堪，心脏狂跳不休。

    九狐平静下来，回思刚刚情景，兀自不寒而栗。她刚刚被毒针刺中，那毒性钻心蚀骨，猛恶异常，她不得已动用九婴妖气抵挡，刚刚压制，却又被五彩剑芒刺中。剑芒中的剑气侵入体内，内外夹攻，来势凶狠。若非她九婴女妖之体十分强壮，有必死求生的能耐，转眼间就香消玉殒了。但她虽然逃过一劫，但再也无法抑制体内妖气，它破开闸门，逃窜而出，几乎令她当着苍鹰的面现出异形。

    她咬着嘴唇，暗想：“我刚刚到底有没有变化模样？若是...若是稍有异状，苍鹰大哥早就看出来了。而他此时这般镇定，是了，我只不过体内难受，身子尚未变成妖怪。可万一他当真见到了，那又该怎么办？”若在以往，有人见到她妖怪模样，她毫不犹豫，立时便会将那人杀死。但她心中明白，她无论如何不会杀死眼前的苍鹰，她不忍心，不愿意，不可能下得了手。这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立即被她掐灭，连想都不敢想。

    她一颗心怦怦直跳，又想：“九婴说的不错，我和九婴终究是姐弟，无论如何不能结为夫妻。可我这等体质，又到哪儿去找一个好夫婿呢？一个弄得不好，只怕将他挖心掏肝的杀了。而苍鹰他莫名其妙的替我引导内力，居然能够将其返本归元，置于平静，可见他有能耐救我于水火之中。若是我对他坦诚一切，求他庇佑，他也许会陪我一辈子？”这念头一生，她霎时满脸羞红，手足无措起来。

    苍鹰如何知道自己在一夜之间，接连抢了九婴两个女人的芳心？如被九婴知道，两人不反目成仇，已经是破天荒的交情了。他喘了会儿气，坐起身来，笑道：“九狐妹子，你体内真气之顽劣，我苍鹰毕生罕见，能够与你斗上一斗，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九狐顿首，嗯了一声，微笑道：“大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苍鹰叹道：“你刚刚脸上红白纠错，神情吓人，就像....就像....”

    九狐吓了一跳，急忙问：“就像什么？”生怕他说出“妖怪”二字。

    苍鹰皱眉道：“就像吃坏了肚子拉稀一般。”

    九狐听他说的恶心，啐了一声，不再言语，心中却松了口气，又觉得暗暗好笑。

    苍鹰觉得自己慢慢有了力气，挺腰站直，透过一扇高高的小窗，见屋外已有晨光，朝霞楼中平静如常，似乎无人查知夏怜遇害之事。他说道：“此番虽然险象环生，但好歹不算白跑一趟，拿了这九鼎真经回来。”

    九狐道：“不错，这九鼎真经被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似乎能化腐朽为神奇。但我见那夏怜修炼时也极为艰难，被咱们两人一扰，立时走火入魔，奄奄欲死。可见这门功夫也未必比得上咱们明教的‘炼化挪移’。”

    苍鹰暗想：“都是害人功夫，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说到害人，我这蛆蝇尸海剑却是首屈一指，天下无双。”

    九狐取出九鼎真经，苍鹰点亮火折，两人贴近了读经，九狐与苍鹰贴身，心中一动，情丝游上心头，一时心神不宁。苍鹰察觉到不对头，笑骂道：“你这丫头，这般小气，老子不看就不看，谁还贪图你的经书？”

    九狐连忙说道：“大哥何出此言？我刚刚复原，故而心有些乱了。”连忙摊开书本，不再避嫌，紧紧贴着苍鹰，心里只感喜乐。

    苍鹰只顾看书，也不顾其余，他只是将书上经文扫视几眼，空想其中习练法门，猜测功夫成效，也并不贪图什么。而九狐看得极慢，一边翻看，一边低吟。苍鹰有些不耐，但见她专注，也不好意思打扰，心里反而直乐：“这丫头号称聪明伶俐，其实资质不过如此，与我苍鹰相比，差了老大一截。”这么一想，对九狐看低了一眼，又不禁有些同情。

    如此翻了又约莫两个时辰，九狐好不容易将这本书翻完。苍鹰拍拍她肩膀，说道：“妹子，真是为难你了。学武这档子事，悟性高低，各有不同，若是才学不到，万万不能强求，我看你悟性不高，仓促不能理解这些深奥经文，也是理所应当....”

    九狐格格娇笑，望了他一眼，说道：“大哥，我背书给你听，你看看我背的对不对？”说罢闭眼咏唱道：“‘金风、银海二穴，古经有载，语焉不详，似并无作为。然天下之道，并无通法，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吾钻研岁余，知道若欲另辟蹊径，不若由此二奇穴入手。如欲打通此二穴，需得生幻肢，开天眼，挪移乾坤......”一路背下去，这洋洋洒洒十数万字，居然一字不差，滴水不漏。

    苍鹰惊的拜服在地，惊呼道：“九狐仙子在上，请受凡夫俗子苍鹰一拜！”

    九狐急嗔道：“你别打岔，我还没背完呢。”又将其从尾到头背了一遍，也是分毫无误，精准无比。

    苍鹰傻了眼，心想：“你们姐弟俩有这等过目不忘的本事，若说你们悟性差劲，天下可没人比你们脑子更好使啦。”但又想：“悟性是一回事，顿悟又是一回事。悟性高明，学武快速，但若缺了顿悟，难以突破武障，武功总有止境。”

    九狐朝苍鹰瞥了一眼，见他跪在地上发呆，笑道：“大哥，醒醒，醒醒！”

    苍鹰回过神来，说道：“你既然已经背熟了这神功，那咱们不如把它烧了，这叫毁尸灭迹，斩草除根。”

    九狐说道：“大哥言之有理，不过大哥你自己不练么？”

    苍鹰摇头道：“这门功夫虽然厉害，但于我却是无用。你毁了它吧，免得被朝霞楼逮住，人赃并获。”

    九狐依言点燃了书本，烧了不多时，这本神功秘籍，就此化为灰烬。

    她望着地上火星，回思昨夜之事，心头忽喜忽忧，不知怎地，她站在苍鹰身边，往日的风流妩媚，巧笑嫣然，全数不翼而飞，就像是遇上克星了一般。

    苍鹰问道：“你在想经文上的功夫么？”

    九狐身子一颤，说道：“不错，这九鼎真经玄微奥妙，我虽然记住，但却难以索解，回去之后，还得与阿离好好探究一番。”说起九婴，想起两人温柔缠绵时的滋味儿，又觉得难以割舍，一时之间，前事旧爱在心中纷纭缪来，不知何时是个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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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真容湮灭如何

﻿两人各怀心事，正沉思间，忽听屋外传来阵阵惊呼，人马奔走，听来颇为惶急。苍鹰听有人说道：“楼主被人杀了！又盗走了九鼎真经！”

    随后旁人连声怒吼，满腔愤懑，喊道：“可见凶手去哪儿了？”

    当先一人大声道：“正是不知，但即便搜遍全城，也要将他们擒住！”

    苍鹰与九狐互望一眼，都担心他们冲进这库房，到时却免不了一番追逐。

    好在众人叫嚣一阵，并未朝这边搜来，想来也不知这两个飞贼如此大胆，竟躲在朝霞楼左近仓库中。不过如此一来，两人一时倒无法出去了。

    苍鹰叹了口气，找一处箱子坐了，九狐愣了愣，坐在苍鹰对面，纤手托玉腮，双眸望向别处，只不向苍鹰望去。

    过了半晌，只听有人声朝此地靠近，苍鹰急忙起身，用布蒙面，躲在箱子后头，九狐也藏在一堆木箱之间。两人屏息等待，暗暗警戒。

    只听一人骂道：“老子若是捉到杀楼主的凶手，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拿去喂狗。”

    又一人赞同道：“敢在咱们朝霞楼的地头上如此嚣狂，当真活得不耐烦了。咱们兄弟三人今夜也别睡了，定要彻夜搜捕，挖地三尺，也要将那人揪出来。“

    第三人忽然说道：“那飞贼既然能飞上朝霞楼，杀死夏楼主，武功必定高明，我看咱们莫要莽撞，若是发现贼人行迹，先行稳住，再寻法子擒拿。”

    另两人冷笑道：“贾分，你为何长他人志气，灭咱们的威风？”

    贾分说道：“我并非帮贼人说话，所言皆是实情。”

    那两人似乎与这贾分不睦，听他辩解，只是骂骂咧咧，并不理论。

    贾分又道：“你们为何往那边走，这边不搜一搜么？”

    一人说道：“这地方闹鬼，几十年没人住的地方，怎会有人藏在此地？你别瞎折腾了，咱们到别处去搜。”

    贾分奇道：“闹鬼？这地方闹什么鬼？我怎地没听过？杨大哥，你能不能和我说说？”

    那姓杨的听他说的客气，登时来了兴致，又有心偷懒，于是说道：“你新来不久，自然不知道这鬼剑门小屋之事。此刻说与你知晓，省得你那天撞鬼惨死。”

    贾分说道：“如此多谢两位大哥。”

    杨大哥说道：“话说这四十多年前头，咱们仙剑派之中，招来一位鬼剑门中了不得的高手。此人武功极高，颇受咱们门主信任。又精通不少鬼剑门的剑招，咱们仙剑派从他那里，着实学了不少鬼剑门的功夫。”

    贾分点头道：“咱们仙剑派门主当真英明，英明。”

    杨大哥又道：“可过了两年，这人忽然发了疯，将自己关在这儿附近的一座小屋之中，紧锁房门，整日整夜足不出户，似乎在钻研一门了不起的神功。门主问他缘由，他说道：‘我知道啦，我知道九鼎剑法的奥秘啦。是她，一切都是她的阴谋。’

    门主觉得奇怪，心中惋惜，便不让人打扰他。可后来有一天，一位弟子前来送饭给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然惨死。死状极为凄惨：原先身体粗壮，人高马大，此时却枯萎瘦弱，几乎成了一根枯木头一般，眼睛瞪得大大的，神情极为恐惧。

    那弟子吓得慌忙逃窜，回去禀告门主之后，门主率人亲自来此地查探，结果如何，旁人不得而知。那位门主当天并未现身，到了第二天一早，众人前来找他，发现他与手下众人也惨死此地，尸体情形与那位鬼剑门高手一模一样，再看周遭，并无打斗痕迹。

    那位门主武功绝顶，在江湖上罕逢敌手，若说有人能顷刻间杀死这么许多人，令他们反应不及，那可真是匪夷所思了。众人思来想去，认定要么是恶疾发作，要么是鬼怪作祟。本想将此地一把火烧了，但又怕惹祸上身，招来麻烦，不得已，只能将此地房门紧锁，从此不再入内，连靠近都不敢呢。”

    贾分听到此处，见那两人神情郑重，心中也有几分怕了，于是说道：“既然此地如此凶险，那咱们还是绕道而行为妙。”

    另两人自无异言，三人说着话，从库房前头远远绕行，不多时没了声息。

    苍鹰与九狐见他们走远，从藏身处跑了出来，苍鹰笑骂道：“咱们可真是晦气，偏偏挑了这么个地方藏身。”

    九狐一把抓住他，娇躯发颤，神情惊惶，说道：“苍鹰哥哥，此地当真如此凶险？咱们还是莫要在此多待，早些离开吧。”

    苍鹰说道：“这些人信口雌黄，说些神怪异志，怎能相信？世上本无妖魔鬼怪，最多不过是些奇珍异兽罢了。”

    九狐想起自身异状，知道世上当真有诡异莫测之事，不由得她不信，心头越来越慌，苍鹰却毫无察觉，借着微弱灯光，反而大大咧咧的搜东索西，到处翻找。

    九狐见他神情，渐渐宁静下来，又想：“有他陪着，应当无碍。”心中隐隐觉得：有苍鹰在她身边，即便天塌下来也不怕。

    她问道：“大哥，你在找什么？”

    苍鹰笑道：“你也听到鬼剑门这桩荒唐事啦，依我看，若他们没有撒谎，那些在鬼屋中惨死之人，绝非死于妖术邪法、恶疾毒症，而是被武林高手杀死。那人之所以下此狠手，乃是为了暂且掩盖此地的某个秘密。”

    九狐也极为聪明，听苍鹰这么一说，立即明白过来，她也笑道：“大哥真是爱管闲事，这等没头没尾之事，你又如此热心作甚？”

    苍鹰正色道：“于你而言，或许无足轻重，但对我来说，天下却没有比此事更要紧的了。”说罢不再言语，********钻在各处杂物之中，埋头苦寻，上蹿下跳。

    九狐此时对他有情，只觉他一举一动皆自有迷人气度，在旁边看着，丝毫也不困扰。这般等了许久，苍鹰忽然喜道：“找到啦！”他在一堆木箱之中找到一根麻绳，将麻绳解开，跃在半空，挂在一根横梁上，随后一拉麻绳，那麻绳莫名其妙的自行倒卷上来，远处机括鸣响，不多时，地上一块厚重石板挪开，露出一个地道入口。

    九狐惊呼：“大哥，真亏了你能破解这等繁复机关。”

    苍鹰说道：“这麻绳看似被箱子压住，其实拴住的是地底转轮，我一见这人欲盖弥彰，登时就瞧出必有隐情。雕虫小技，九狐妹妹何必惊讶？”嘴上所得谦虚，但脸上眉飞色舞，若是再夸他两句，只怕他真要飞上天去了。

    苍鹰钻入地道，九狐亦步亦趋。这地道中满是灰尘，但空气却并不混浊，两人弯腰朝前，走了十丈，来到一间地窖之中。苍鹰直起身子，点亮火折，匆匆一照，只见到处都是被撕烂的纸张、书籍、砸碎的墨宝，而在墙上，却又见有人用硬物刻了字迹。

    九狐见那字迹有一半被人毁了，一个个掌印蚀入壁间，手掌颇小，看似是女子之手。那人似乎练过一门毒掌功夫，竟能用掌心融化坚石，功夫之狠，令人悚然。

    她思索片刻，明白那在屋外装神弄鬼、杀人欺世的凶手，只怕已然来过此地，不知为何，她仅毁了一半文字，又留下另一半来。而且她既然有意遮掩此间事物，为何不将这屋子一把火烧了？那般岂不一了百了？

    正猜测间，苍鹰望着墙上文字，念道：“尝于秦地听闻一则陈年旧事，似与门中起源有关，闻之感慨极深，故而记在此处，作为留念：

    随风游兮天路苍，伊人嬉兮吾观望，容颜丽兮若天仙，欢歌长兮吾心荡漾。

    春秋之时，有一神女，唤作蒹葭，吸天地之灵，不食凡间谷物，容颜绝美，足以令天地失色。

    又有一绝美王子，名曰公子溯游，得见蒹葭仙颜，两人一见钟情，互相倾慕，故而私定终身，一者弃仙体，临凡尘。一者离故国，至荒山。两人从此居于这鸟飞猿攀之地，人烟绝迹之所，于湖畔逍遥自在，日子快乐无边。

    然则蒹葭思念天堂之地，又见溯游渐渐衰老，或终有离别之日，有一日向苍天祷告，望练成仙法，度溯游为仙，两人共登天界，成为神仙伴侣。如此过了数月，灵光一闪，立有所悟，思前想后，得一门艰难仙诀，她心花怒放，每日苦练不缀。

    又过一年，蒹葭练成仙法，正欲传于溯游，忽然天雷霹雳，天灾横行，火雨淋来，蝗灾无休，蒹葭昏厥，醒来之后，见自己容貌尽毁，成了旷古未有的丑脸妖魔。

    溯游得知，毫不介怀，又见蒹葭痛苦万分，几欲寻死，于是自刺双目，意在：其心不变，不见丑陋。蒹葭感念其恩，亦不再生出死志。

    后有仙人寻上门来，自称‘山海门’中人，与蒹葭相斗，一日一夜之后，割下蒹葭头颅，飞天而行，倏然远遁。数日之后，溯游自尽，追随蒹葭而去。临死之前，口述遭遇，传于后世。秦地之人，代代相传，然则年代久远，并无文书记载，故而世人渐忘。

    吾等修习之‘九鼎真经’，讲究缘法，然则这缘法究竟如何，百年以来，无人探究其实。然则吾精研穴位经络之术，苦思多年，终有所悟......”

    后头文字，已被凶手毁去，再也难以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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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暗许芳心

﻿九狐心生疑虑，说道：“那装鬼的凶手为何不毁去这段话？仅销掉后半段文字？”

    苍鹰朝刻字凝视许久，叹道：“或许那凶手....怀念这段往事，故而不忍下手。”他环顾地窖，发觉那些被撕烂的书籍早已字迹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他拍拍脑袋，蓦然间，他想起了九鼎山上听折梅讲起的往事，想起了蒹葭岭中那位鬼剑门门主的惨事，再看看这段故事，心头渐渐生出一个念头。

    他喃喃说道：“莫非这九鼎真经，其实是一门损脑的妖法？”

    九狐奇道：“损脑妖法？大哥，你为何这么说？”

    苍鹰答道：“习练这等内功心法之时，若修习之人天赋不到，毅力不坚，或外物纷扰，往往易生出种种迷障、幻觉、梦境、癫狂。我先前看你的《九鼎真经》之时，推想其习练功效，恍惚之中，觉得这功夫极易令人脑中乱象丛生。”

    九狐抬起脑袋，心中默念经文，只觉艰难晦涩，领悟尚需时日，如何能凭空推想出这门功夫的功效？只怕这苍鹰又在异想天开了。她摇头道：“就算这功夫有这等致幻风险，但它练成之后威力无穷，自然不能随随便便练成了。况且修习内功，本就应当与心魔抗衡，这又是什么新鲜事？怎能说它是损脑妖法？”

    苍鹰眼神中掠过一丝喜悦，他颤声道：“致幻并非其险，而为结果。这门功夫的最终目的，并非令人习得至高神功，而是令人心生幻境，目见迷象，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他说道此处，陡然间恍然大悟，明白了这蒹葭创制九鼎真经的真意，也更为确信蒹葭此人的软弱之处。

    九狐皱起眉头，说道：“致幻是结果？大哥，你可别吓唬人啦。写这本《九鼎真经》的前辈是一位罕见的女高手，鬼剑门仅仅学了九鼎真经中的一门剑法，就足以称雄江湖，数百年而不倒。这真经岂会是害人之物？”

    苍鹰并不答话，压抑住心底狂喜，只在脑中狂欢，想到：“蒹葭，蒹葭，你空具一身可敬可畏的神功，偏偏为情所困，为缘所扰，真是可笑可悲。”可如此一来，知道飞蝇若遇上蒹葭，取胜之机大增，他心神一时为之所攫，怎能不为此欢悦异常？

    他又看看墙上那掌印，登时将其中前因后果想的明明白白，他想：“那位鬼剑门的高手隐居此地，钻研九鼎剑法中的奥秘，似乎发觉其中真谛，警觉这九鼎剑法——或者九鼎真经，乃是一门祸害功夫。为的便是令人神志不清，脑部受损，产生幻视。他将此事写在墙头，谁知却被某人知晓，那人将这位高手杀死，毁去关键字样，可瞧见这段古时仙缘，仓促间却下不了手。由此可见，那人.....那人只怕便是蒹葭本人！”

    这念头一起，他只觉热血沸腾，同时心惊胆颤，眼前出现乌鸦影像，冲着他大吼大叫，又大哭大嚷，而在心底深处，苍鹰感到飞蝇睁开双眼，红光绽放，杀意四散而去。便如同遇上血元时一模一样。

    九狐双目不曾离开苍鹰片刻，见他表情转眼三变，喜怒无常，心中着慌，想起阿秀的话，急忙运功力在他天灵盖一拍，苍鹰惨叫一声，脑袋一缩，问道：“九狐，你为何打我？”

    九狐松了口气，笑道：“若是这儿有镜子，你看看你那痴呆模样，就知道自己该打欠揍。”

    苍鹰说道：“这儿也没什么可瞧的啦。咱们从这儿出去吧。”

    九狐见此地确实再无可疑之处，也嫌实在肮脏，两人爬出地窖，回到仓库之中。九狐往窗外望望，见天色渐渐昏暗，知道再过一两个时辰，仓库四周漆黑一片之时，两人便可设法从此脱身了。

    两人左右无事，又找地方坐下，苍鹰见九狐不住偷眼瞧他，也瞪大眼睛，打量九狐，九狐俏脸一红，嗔道：“大哥，你这般看我做什么？”

    苍鹰想起一件为难事，不禁唉声叹气，说道：“我在想九婴交下来的苦差事。数月之后，咱们俩可得演一场好戏。”

    九狐哈哈一笑，说道：“这是你自告奋勇接下来的活儿，咱们可没逼你。是你自愿扮作急·色无礼之徒，想让旁人找到咱们雪莲派的破绽。”

    苍鹰叹道：“我没料到九婴居然想出这法子来。唉，我苍鹰这等正气凛然，品德高尚之人，为何非要调·戏你这么个臭丫头？想来真是头疼无比。”

    九狐嘟嘴道：“我这等千娇百媚的美人儿都肯放下身段，到时任你胡来，大占便宜，我都尚未抱怨，你在这儿反而心里不舒坦了？”她原本对今后之事也有几分无奈，但此时对苍鹰心生情意，反而对将来那场戏万分期待了。

    苍鹰拍着额头，愁眉苦脸，仿佛押送刑场的囚徒一般，他嚷道：“只怕到时候我抱着你搂搂亲亲，九婴还来不及揍我，鬼剑门尚瞧不出端倪，冯大哥就要把我抽筋扒皮了。九狐，咱们能不能先将此事告诉冯大哥与阿秀知道？省得这两人见状发脾气，我苍鹰尚未投敌，或许就要去见阎王了。”

    九狐想起冯叶华的痴情，微微有些怜悯，不由得叹了口气，摇头道：“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冯大哥不善作伪，若是在席间表现有异，鬼剑门瞧出不对，未必会上当。”

    苍鹰自叹倒霉，也无法辩驳。

    九狐笑意嫣然，童心忽起，说道：“大哥，反正眼下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不如排演排演今后情形，免得出了岔子，功亏一篑。”

    苍鹰吓得一跳，头疼得要命，忙道：“我苍鹰自来学什么像什么，哪用得着排练？免了，免了！”

    九狐神情肃然，极为坚持，苍鹰见她认真模样，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只能苦恼应承，九狐轻笑一声，装作身在酒席之中，坐在酒桌前头，倚着桌案，侧头沉思。

    苍鹰咳嗽一声，作势举起一杯酒，来到近处，大咧咧的嚷道：“九狐妹子，我苍鹰敬你一杯酒！”

    九狐见他装醉装的挺像，一张脸又红又急，心下赞叹，站起身，美目闪烁，笑道：“多谢大哥。”

    苍鹰一咬牙，一把抓住她的手，九狐哎呦一声，问道：“大哥，你做什么？”苍鹰不答，用力将她往怀里一拽，毫不犹豫吻向她的嘴唇，本来他也不用真碰上，只需装个样子，九狐当即便会挣扎，而九婴立时便会上前阻止，可九狐见他嘴唇靠近，蓦然迎来，与苍鹰吻在一块儿。

    苍鹰魂飞魄散，一下子蹦的老高，连翻三个跟头，撞榻了几个木箱。九狐见他狼狈，哈哈大笑，说道：“亏你平时嘴里不干不净的，怎么如此腼腆？连九婴都不如。”

    苍鹰怒道：“咱们演戏归演戏，你怎地突然戏弄老子？”九狐强词夺理道：“到时候席间纷乱，情况千变万化，咱们可得多做些准备，如果咱们当真吻在一块儿，你总不见得也吓得如兔子一般吧。”

    苍鹰知道自己丢了脸，一时无言以对，过了半晌，骂道：“这臭九婴，为何不让冯叶华来做这苦差事？”

    九狐听他反复说什么“苦差事”，心生不满，说道：“大哥，你是不是讨厌我这个人？让你在席间与我搂抱亲吻，怎么就是苦差事了？”

    苍鹰见她发火，自知不能强辩，只能堆笑讨好，这叫好男不跟女斗，他说道：“我说了‘苦差事’了？这是何等美差，冯大哥若是得了这等好事，只怕整日整夜睡不着觉，********想着这好处。我苍鹰自来一心为公，成人之美，只想让冯大哥得偿所愿罢了。”

    九狐听他胡说八道，不禁笑了起来，她走到苍鹰面前，喊道：“别动！”苍鹰果然老老实实，眼观鼻，鼻观心，如木头般呆立不动。九狐深吸一口气，捧住苍鹰脸颊，深深吻上了苍鹰嘴唇。

    苍鹰吓得几欲昏倒，浑身冷汗直冒，遍体鸡皮疙瘩，但不停安慰道：“佛语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今天老子经历这等磨练，若能保住纯阳之躯，今后无论多大诱惑，于老子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带玉骷髅罢了。”

    九狐与他热吻许久，见他僵硬的要命，心头微微失望，又暗暗笑道：“他外强中干，看上去风流桀骜，其实是个天底下最大的老实头。也是造化极妙，天地间竟生出这么个古怪人物。”她退后半步，叹道：“大哥，你若是这等表现，鬼剑门那些狡猾魔头，不多时就能瞧出端倪来啦。阿离坚信于你，谁知你却如此不济。”

    苍鹰一听她出言贬低，刹那间怒气勃发，使出内功心法，心中四大皆空，哪管他眼前是绝色的美女，还是滚泥的猪头？将九狐抱了起来，深吸一口真气，深深吻上她的香唇，九狐嗯了一声，又惊又喜，热情迎合，两人缠在一块儿，搅合半天，苍鹰一把将她推开，运气良久，回魂归心，气喘吁吁的喊道：“这一招又如何？”

    九狐心下羞喜交加，红脸低头，并不言语，只想向他表白爱意，但想起九婴大计未成，不可因此而惹起争端，乱了心境，只能强压下心思，将情思深藏心底。

    苍鹰只觉精疲力竭，几欲虚脱，这一番抗拒心魔肉·欲，竟比大战鬼剑门双鬼还要艰难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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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怎绝念想

﻿正是情浓意切难启齿，交头接耳心羞怯，两人这般一闹，苍鹰见九狐神情忸怩，宛若痴情少女，自个儿也浑身不自在。又暗觉不妙，心想：“若是九婴知道我做的勾当，不把我抽筋剥皮，我谢谢他阳家祖宗。”于是正色肃颜，求饶道：“九狐姑娘，我刚刚莽撞得罪了，还望姑娘千万莫要怪罪。”

    九狐与九婴早有私情，并非纯情少女，刚刚一时害羞，听他这么一说，顷刻间宁定如常，说道：“咱们不过是排练，怎会怪罪？你刚刚表现不错，鬼剑门见到此举，定不会心中起疑。”两句话化解尴尬，将此事遮掩过去。

    苍鹰松了口气，心中大石落地，又看看屋外光景，见明月正空照，暗夜影无边，东西无声息，万物入长眠，他暗中欣喜，说道：“眼下正是溜出去的良机，咱们这就动身吧。”

    两人在此耽搁了整整两天，挂念九婴与阿秀两人，心里早就急了。打开门闩，推门出来，街头寂寥人烟少，孤星如眼睡惺忪，两人蒙上面罩，跃上屋顶，轻如燕雀，腾跃而行。

    约莫行了一顿饭功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长啸，那人中气充沛至极，如此呼喊，声如虎啸，震的身旁屋瓦喀喀作响。他一边呼啸，一边追来，顷刻间已来到一里之内。苍鹰急忙朝九狐做了个噤声手势，低声道：“千万别出声，咱们扮作鬼剑门之人。”

    九狐忙道：“来人武功极高，若是被他缠上，朝霞楼高手个个来此，咱们只怕难以走脱。”

    苍鹰说道：“我来对付他，你只管快走！跃入小巷，全力朝前奔行，莫要暴露形迹。”

    九狐问道：“那你呢？”

    苍鹰说道：“我随后来找你们！”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脚步不停，奔行极快，可那人轻功之高，当真傲视天下，不多时便来到近处，一剑朝苍鹰刺出，剑锋未至，剑气已出，苍鹰感到寒意彻骨，立时回身抵挡，长剑竖切，使出“蛆蝇尸海剑”心法，将那道寒冰剑气斩开。九狐稍稍迟疑，从屋顶落下，瞬间没入阴影之中，她精通潜行隐遁之法，在小道、房屋、街巷间左右穿梭，不多时便没了踪迹。

    苍鹰虽然挡开那人剑气，但脚步一慢，已经被那人拦在身前。苍鹰望着眼前人俊秀清雅的面容，心头烦闷，又感些许亲切，刹那间心头迷雾萦绕，往事纷至沓来。

    来人正是迫雨。

    迫雨淡然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夤夜在城中飞檐走壁？”

    苍鹰捏着嗓子尖声道：“这秦煌府又不是你家开的，老子愿意待到几时就几时，愿意怎么走就怎么走。”

    迫雨点点头，手中长剑一颤，数道白色雾气化作条条细线，如飞燕穿柳，直袭而来。剑气尚未及身，苍鹰已感到瑟瑟发抖，皮肤麻痹，连呼吸也变得艰难苦涩，他剑刃一转，也刺出数道无形剑气，将迫雨的寒冰剑挡了一挡，同时朝一旁躲开，他刚刚移位，寒冰剑气便飞浮而过，若是慢了半拍，只怕已然被寒气所伤。

    迫雨说道：“果然是鬼剑门的人！你是鬼魅还是鬼手？”他见苍鹰的无形剑气使得极为纯熟，功力大是不凡，在鬼剑门中定是一位地位尊贵的杀手。

    苍鹰喊道：“是你鬼祖宗！”左右张望，想要夺路而逃。迫雨突然纵身而上，疾刺数剑，封住苍鹰行动路线。苍鹰无奈，挥剑抵挡，两人剑刃一触，一股寒气顺着秘影逆行而上，苍鹰急忙施展心法，以纯阳内力将寒冰真气反震回去。迫雨早有防备，喝道：“好功夫！”剑上寒气大盛，两股寒气一碰，两人之间登时寒雾弥漫。苍鹰见浓雾中寒光闪烁，有如冷星照耀，心下大骇，一个鹞子翻身，躲开数枚冰锥。

    迫雨趁他躲避，连使剑招，招式凌厉至极，刚柔并济，正是逍遥宫的“摧城剑”，这一剑气吞牛斗，迅猛无比，苍鹰躲闪不开，把心一横，使出“夜影离形”，持秘影迎头反击，两人剑刃再度撞击，兵铁发出交鸣之声，各自手臂巨震，被大力撞飞出去，在屋顶上飘出两丈，这才遥遥站定。

    苍鹰呼吸急促，见秘影上罩了一层薄薄寒霜，一条手臂也已经被冻得全无知觉。而迫雨毫发无损，兀自昂首遥望，但神情有些惊讶。

    苍鹰心想：“小雨武功真高，不知与九婴相比谁更厉害些。二弟这两年来陡逢奇遇，功力大增，想不到仍不过与小雨势均力敌。可见他内力再深，终究不是自己练成的，运用起来，比小雨略逊一筹。”

    突然间，只见又有数道身影跃上墙头，苍鹰心头一震，见来人中有离风，还有一位五十岁的汉子，打扮仙风道骨，留着长须，戴着道冠，身着一身道袍，目光如电，似夜明珠般隐隐闪烁，可见此人内力深湛。

    那中年汉子说道：“迫雨，这人是什么来头？”

    迫雨欠了欠身，拱手道：“回禀师父，观此人剑法，应当是鬼剑门的人。”

    苍鹰心中一凛，暗想：“此人就是离遁？是仙剑派的门主？”

    此时仙剑派三大高手将他围在正中，每一个皆武功绝顶，不比苍鹰稍弱。苍鹰见局面恶劣异常，登时高呼道：“老子与这小子正在单打独斗，你们两人来凑什么热闹？你们仙剑派的人，行事卑鄙无耻，丝毫不顾及江湖规矩么？”

    离遁笑了一声，说道：“迫雨，他要与你单打独斗，你觉得如何？”

    迫雨这几年来武功越来越高，纵横江湖，无人能敌，听师父这么一说，神色如冰，只是微微点头，说道：“我与你尚未分出胜负，咱们继续比试。”

    苍鹰深深呼出一口气，运内力驱逐手臂寒气，朝后退开两步，挥动兵刃，忽然大吼一声，长剑急转，连出数招，蕴含无形剑气，直取迫雨要害，迫雨毫不示弱，也是数道寒冰剑气刺出，剑气相撞，狂风怒旋，迫雨剑气更胜一筹，突破苍鹰剑气，反而直取苍鹰面门。与此同时，迫雨飞速追至，剑刃缥缈，使出仙剑派的“登月剑法”。

    苍鹰大吼一声，横剑挡住寒冰真气，两下一碰，只听叮地一声，一团白霜雾气朝两旁散开，霎时将苍鹰笼罩在其中。迫雨大吃一惊，一时瞧不清苍鹰身影，急忙收招，停在霜雾前头，谁知脚刚刚落地，脚底咔嚓一声，黑瓦屋顶登时破开一个大洞。迫雨猝不及防，一下子掉了进去。这房屋中的住户吓得哇哇乱叫，从床上跳起，光着屁·股到处乱跑。

    事发突然，离遁与离风见状吃了一惊，可刚刚两人相斗之处白烟弥漫，什么都看不清楚。正在焦急的时候，忽然见一道人影从屋顶朝街上跃下，隐入地面阴影之中。离风喊道：“那小子逃了！”陡然飞身冲出，朝那边疾奔而去。离遁担心迫雨，无奈之下，喊道：“迫雨，你没事吧！”

    迫雨从房屋中跃出，离遁放心下来，又道：“追！”身形一晃，已经到了数丈之外。迫雨朝霜雾处望了一眼，见其慢慢散去，其中并无人影，心头稍感困惑，但也立时追随师父，一路追袭而去。

    两人跑了约莫一里远，追上离风，见他在一路口东张西望，眉头紧皱，满脸犹疑，离遁问道：“风儿，那贼人跑哪儿去了？”

    离风愣了半晌，叹了口气，说道：“我明明瞧见他朝这方向跑的，可一路都没瞧见他影子。此路并无分支，也没人跳到屋顶，莫非他遁地逃走了不成？”

    离遁沉吟片刻，说道：“迫雨，你瞧见那人了没有？”

    迫雨摇了摇头，又说道：“那人狡猾至极，功夫诡异莫测，他也会使寒冰真气，知道两道真气对碰会生出白霜雾，故意引我用寒冰真气攻去，他用内力与之一撞，登时霜雾弥漫，而他先前已经在屋顶踏松了屋瓦，算准了我落地方位，让我掉入裂缝之中。此人心计可怖，我一举一动皆在他算计之中。”

    离风哼了一声，说道：“你再怎么夸他，也还不是让他逃了？咱们三人合围，居然被这鬼剑门的奸徒逃脱，鬼剑门这群杂·种听闻此事，准得笑掉大牙，从此看不起咱们仙剑派啦！”念及此处，只觉万分懊恼。

    离遁陡然问道：“他为何要制造霜雾？”

    迫雨与离风同时问道：“什么？”

    离遁急忙道：“他制造霜雾，令迫雨掉落屋中，随即跃地逃窜，只是为了耽搁那短短一刹么？”

    迫雨倏然醒悟，说道：“众鬼开门！”

    离风啊地一声，跳的老高，喊道：“不错，他使用‘众鬼开门’，化作剑影幻术，引我们追赶，其实他本人就呆在那层霜雾之中！”

    迫雨说道：“我离开前看过霜雾，里面并没有人.....”

    离遁大喊道：“他准时趁你跳上屋顶的刹那，自己跳入屋子啦！”

    三人想通此节，皆感愤慨万分，马不停蹄的奔回原处，到那屋中一找，果然见到一黑衣人蜷缩在角落，而其余两人被点了穴道，躺在一旁。离风大怒，一把将那人抓了起来，扯开面罩，露出一张惊恐万状的脸。

    离风喝道：“奸贼，你现下逃不掉了吧！”

    迫雨细看此人，忙道：“他是这房屋的主人，那人胡乱给他罩上面罩，将衣服套在他身上，自己早溜走了。”

    离遁大急，冲到屋外，却见周围没半个人影。一时间，三人皆呆立原处，茫然若失。过了良久，离遁叹道：“咱们技不如人，只能认栽。不过鬼剑门中有这等高人，咱们今后与他们为敌，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两位后辈皆心生不忿，离风破口大骂，迫雨咬牙切齿，但事已至此，却也无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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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虞美人&#183:归人夜返蹒跚步

﻿苍鹰急匆匆一阵狂奔，回到下榻客栈，从窗口钻入自己房内，关上窗门，只觉惊魂未定，冷汗直冒，过了片刻，又感双臂钻心疼痛，胸中气血翻腾，张嘴吐出一口血来。他擦擦嘴角，迫自己镇定下来，暗骂道：“迫雨这混账，下手这般狠辣。若不是我苍鹰身负纯阳内力，只怕早被他冻成雪人儿了。”

    他静了一会儿，慌忙脱去夜行衣，藏在床下，找些干净衣物换了，正收拾呢，忽听一旁房门喀拉开启，有人在走廊一阵疾奔，这厢门扉也是哗啦一声，只见李书秀出现在他面前。她双目红肿，眼眶发黑，肤色苍白，神情关切、担忧、惊喜、又稍有恼怒。苍鹰愣了片刻，说道：“阿秀，你怎知道我回来了？”

    李书秀轻呼一声，钻到苍鹰怀里，脑袋轻轻撞着苍鹰胸口，说道：“用你教的功夫，自然什么都知道！”

    苍鹰哈哈一笑，轻柔抚摸她的秀发，笑道：“我不过跑出去几天，看把你吓得够呛。”

    她心头又恨又爱，嗔道：“你怎么撇下我一人不顾？你出去也不和我说一声！”语气中带着哭腔，情真意切，显然担惊受怕已有多时了。

    苍鹰暗想：“这丫头真把我当做亲人，像孩子般撒娇，真难为她了。”将她扶起，稍稍安慰几句，说道：“九婴让我出去办事，他没和你说么？”

    李书秀眉头一皱，摇头道：“二哥这些日子被朝霞楼的人请来请去，到处赴宴，我都没时机和他私下说话。前两天夏怜楼主被人杀了，朝霞楼的人来到此处，仔细盘问，询问你的下落。二哥说你出去游玩去了，朝霞楼的人只是不信。”说到此处，心中一慌，忙问：“大哥，你实话和我说，是不是你....杀了夏楼主？”

    苍鹰苦笑几声，说道：“此事一言难尽，那夏楼主倒真是我杀的。”

    李书秀大吃一惊，小手握住苍鹰胳膊，问他事情细节，苍鹰便将路上遇到九狐，与九狐一道前往朝霞楼，在楼上将夏楼主杀死，夺取《九鼎真经》之事向李书秀一一道来，又说九狐要自己替她护法，修炼九鼎真经，自己便在一处隐秘之地陪了她两天。李书秀眉头紧皱，咬了咬嘴唇，说道：“九狐姐姐也来到这儿了？她为何要这么做？”

    苍鹰说道：“她自有她的打算，也没告诉我。”

    李书秀嗯了一声，陡然想到：苍鹰与九狐孤男寡女的待在一块儿，虽不信苍鹰会与九狐有什么瓜葛，但总觉得有些不妥。她凝视苍鹰，惊觉他嘴唇红彤彤的，似是涂了胭脂红粉。她心中一颤，小手一松，从苍鹰身上放脱。心头涌起猜疑，但不知为何，以往直爽性子突然扭转，胸中勇气荡然无存，喉咙发紧，心中烦闷，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苍鹰见李书秀这般模样，自觉奇怪，摸了摸自己嘴唇，登时吓了一跳，遮掩道：“老子躲的地方乃是一处胭脂铺，闲来无事，给自己抹胭脂玩儿，一时兴起，居然忘了抹去，当真糊涂极了。”

    李书秀点点头，说道：“大哥，我信你不会骗我，你说什么，我信什么。”一边说，一边瞪大美目望着他。

    苍鹰听她语气颇为违心，哪有半点相信的意思？心下忐忑，唯唯诺诺几声，将此事唬弄过去，李书秀玉容愁苦，但也忍住不问了。

    气氛正僵，听外头传来九婴声音，他说道：“腾先生，咱们两人这般交情，我说的话，你怎么总是不信呢？”

    那腾先生笑道：“离遁门主交待下来，说我务必要等苍鹰兄弟回来，好好问问他近况，他不回来，我也不好回去交差。不是老哥哥信不过你，只不过上头有命，老哥哥我也无计可施不是？”

    苍鹰低声问道：“这腾先生是谁？”

    李书秀肃然说道：“他可大有身份，乃是仙剑派四大高手之一，绰号腾龙的腾朴，不知为何，和二哥交情极好，没见几次面，就已经称兄道弟起来啦。”

    两人说话声音哨响，腾龙内力深厚，立时有所察觉，他奇道：“这房里似乎有人！”踏上几步，房门张开，苍鹰和李书秀站起身来，望着这位不速之客。

    只见此人也是五十多岁年纪，稍有些胖，红光满面，双眼带笑，穿着一件紫色棉袄，头发有些灰白，他一见苍鹰与李书秀，大笑道：“九婴兄弟，你看，说曹操曹操到，苍鹰兄弟这不是回来了么？”

    九婴神色迟疑，说道：“大哥，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这位‘腾龙’大侠就要把我当犯人扣起来了。”

    腾龙说道：“苍鹰兄弟，咱们两人第一次见，不是我腾朴不知礼仪，事关重大，我得问问你，你可知道是谁前天夜里闯入咱们朝霞楼，杀了夏怜兄弟，夺走了九鼎真经？”

    苍鹰佯装吃惊，喊道：“夏楼主被人杀了？九鼎真经被人抢了？”

    腾龙叹道：“可不是吗？那贼人武功很高，咱们朝霞楼那么高的塔楼，他也能来去自如，不留痕迹，还杀死了咱们夏兄弟。”

    苍鹰叹息一番，说道：“腾朴老哥，此事万不是我苍鹰做的。我苍鹰在折梅姑娘面前发过毒誓：若咱们雪莲派中有谁偷学了九鼎真经中的功夫，叫我苍鹰死无全尸。我发下这等毒誓，又一路护送折梅姑娘周全，又怎会做出这等出尔反尔的蠢事？”一边这么说，一边心中嘀咕，隐隐觉得大祸临头：九狐自然是雪莲派的人，她学了九鼎真经，毒誓应验，自己岂不是也要跟着倒霉？

    腾龙重重叹道：“折梅小姑娘原也这么说，我也信得过你。可我还得多问一句，这几天来，咱们朝霞楼邀你们三位赴宴，结果只来了九婴兄弟与阿秀妹妹两位，你却不知去向，你倒说说，你去了什么地方？”

    苍鹰露出极为忸怩的神色，朝他眨了眨眼，又向李书秀望了望，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微微摇了摇头。

    腾龙武功虽高，但为人最好女色，一见苍鹰唇上满是唇印，身上又有香粉香味儿，登时恍然大悟，知道苍鹰定然出去寻欢作乐，而此刻心上人在身旁，不能明说。再看看李书秀，她神色不善，显然正生着闷气。他大笑几声，摇头道：“大伙儿都是明白人，老哥哥我错怪你了，告罪告罪。”说罢向三人摆了摆手，正欲离开，却突然见到苍鹰脚边似乎有一丝血迹。

    他心下起疑，走了过来，问道：“苍鹰兄弟，这是什么东西？”

    苍鹰往那边一望，心头一紧，知道这是自己先前吐血时留下的痕迹，自己处理的匆忙，竟漏过了这蛛丝马迹。他一时慌乱，仓促间竟找不到借口。

    李书秀搓着发辫，面泛娇羞，说道：“那是.....那是我先前....先前下手过重，打了苍鹰哥哥一巴掌。”

    九婴一听，立马奇道：“三妹，你这是为何？”

    李书秀眼眶一红，忍不住哭出声来，她嚷道：“谁让他出去找那些坏女人鬼混，我说他几句，他还死不认错，我实在气不过，一时气昏了头，就.....就.....这怎能怪我？都是大哥你不好！”

    苍鹰捂住脸，显得羞愧已极，嘴里嘟嘟囔囔，却也无法辩驳。

    腾龙见李书秀哭的泪光闪烁，面色泛红，显然情绪极为激愤，心中自然信了，正想劝慰，却又听见有一人在楼下喊道：“腾朴大哥，腾朴大哥！咱们遇上杀夏大哥的凶手了！”

    腾龙听出来人正是离风，霎时来到窗口，问道：“阿风，你们逮住那人了没有？他是何门何派的？”

    离风大声道：“断然是鬼剑门的人无疑，他会使无形剑气，还会‘众鬼开门’，而且极为狡猾，咱们没能拦住，让那人逃了。”

    腾龙恨恨说道：“老子******早就怀疑是鬼剑门的人，你们偏偏让我来盯九婴兄弟的梢，老子现在可里外不是人啦！”

    九婴连忙道：“腾朴大哥何出此言？这是你们门派中最要紧的事，你们原该慎重一些。我九婴绝不会怪你。”

    腾龙哈哈大笑，拍着九婴肩膀，说道：“好兄弟，那老哥哥我这就去啦，咱们后会有期！”

    九婴说道：“将来若有机缘，我定然在平嵩回请仙剑派与朝霞楼的诸位朋友。”

    腾龙面露喜色，又朝苍鹰与阿秀拱一拱手，一下子跃出窗户，与离风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远，九婴吁了一口气，苦笑道：“大哥，你做的好事！”

    苍鹰长叹一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九婴说道：“你和九狐久久不回，我自然知道是你们两人犯下的案子。九狐她现在何处？她还好么？”他想起九狐身子异状，不禁挂念至极。

    就在此时，屋顶传来一声娇笑，只见九狐从窗口翻了进来，身上已然换上了漂亮衣衫。她见到苍鹰，笑道：“大哥果然了不起，连那迫雨都拦不住你，人家可替你担心了半天呢。”

    苍鹰想起方才一幕，兀自有些后怕，也没什么兴致吹嘘，只是无言点了点头。

    九婴见到九狐安然无恙，心中大喜，关切的问了几句，九狐面露微笑，一一回答。九婴急忙除下眼罩，想要用妖瞳替九狐抑制妖气，但九狐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神情极为轻松。九婴心下愕然，但此刻却不便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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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酒醉不知路

﻿九狐当下将自己与苍鹰闯下的大祸与九婴简述一番，九婴闻言，却也并不生气，笑道：“虽然你们做事莽撞了些，但却加深了仙剑派与鬼剑门之间的仇怨，算是误打误撞，错有错招。”

    九狐与苍鹰两人先前彻夜未眠，此时都有些累了，九婴便让他们回房休息。第二天一早，九狐趁天色未明，自行离去，而九婴则向朝霞楼众人道别，和苍鹰与李书秀一道启程，返回平嵩山。

    离遁极为客气，深怕鬼剑门起意加害，坚持派人护送三人返回，九婴也不推脱，便随仙剑派一众护卫共同上路，一直花了大半月时光，这才回到雪莲派。

    ........

    如此又过了半年，春去夏至，天气变暖，阳光酷晒，万物却又生机勃勃，正是一年中最炎热的时候。雪莲派林园坐落于群山之间，流水飞涧，穿于屋轩，白波翻滚，绕行门前，又兼四处皆是枫杏椅枥之树，树荫连绵千里，白云飘于山间，正是避暑胜地，游览妙处。

    九婴邀请北方各门各派，来此聚会，联络感情，商议要事。此时雪莲派声势浩大，威名远传，一时之间，山上来了数千游客，皆是江湖豪侠，不羁英雄，各大武林雄强的首脑人物。九婴在山中多建避暑小屋，容纳众人休息，安排妥当，招待周到，毫无怠慢之处。

    到了晚间，九婴举办宴席，群雄齐聚山间平台，赏看这青山绿水之景，品尝美酒佳肴之宴，各个儿心旷神怡，对九婴为人赞不绝口，又对雪莲派实力财富羡慕无比。

    酒过三巡，九婴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大伙儿肯上山来喝我九婴的酒，真是天大的面子，知己的恩情，我九婴无以为报，这一杯酒敬给大家，祝大伙儿今后生意兴旺，财源滚滚！”说罢举杯干了，众人无不竖起大拇指，连声叫好。

    九狐与万益民分坐九婴两旁，随后苍鹰与李书秀坐在万益民一边，而冯叶华与于凡坐在九狐身侧。九狐与冯叶华不时轻声交谈，欢笑不断。苍鹰望着两人，双眼发直，一个劲儿的只喝着闷酒。

    李书秀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担忧，劝道：“大哥，你少喝点吧。你酒量虽高，但这般喝下去，就算不醉，也撑得慌。”

    苍鹰嚷道：“今天难得高兴，你多管我做什么？”不听劝告，反而一跃而起，抢过一个酒坛，解开封皮，将酒水当头淋下，张嘴痛饮，模样已有狂态。

    如此一来，群雄将目光都对准了苍鹰，这些武人大多都是好事之徒，见苍鹰举止放纵，反而心喜，各个儿为他喝彩叫好。

    苍鹰哈哈大笑，将酒坛随手一抛，恰巧落在冯叶华身边，那酒坛登时碎裂，冯叶华微微一愣，袖袍一拂，劲风吹起，将酒坛碎片挡开，连一滴酒水都没沾上。群雄见他露了这手隔山打牛的功力，佩服之极，又是一通起哄。

    苍鹰指着冯叶华，醉醺醺的嚷道：“冯大哥，好功夫！我苍鹰这辈子不服旁人，冯大哥英雄盖世，风流倜傥，我苍鹰不得不服！”

    冯叶华点了点头，说道：“苍兄弟过奖了。”不动声色，叫来仆役，将碎块清理干净。九狐与冯叶华坐的很近，朝苍鹰望了许久，眉宇间满是忧虑。

    群雄中立时有好事者轻声问道：“这位火雕护法，为何老是瞧着九狐右使呢？而九狐右使似乎也挺怕火雕护法的。”

    此人身旁有一位百事通，闻言兴奋，低声道：“兄台有所不知，这位火雕护法的名声虽然响亮，但为人在雪莲派中却颇受诟病。据说此人贪财好色，自以为是，随性而为，不将门主放在眼里。那九狐右使是九婴门主的姐姐，与那风虎冯叶华交情极深，而火雕对她垂涎已久，几次三番的纠缠她，这事儿由来已久，已是江湖人人皆知的秘密了。”

    那好事者极为好奇，又追问道：“我听说雪莲派人人严守门规，最忌讳这等调戏妇女之事，这火雕如此放肆，九婴门主怎么也不管管他？”

    百事通叹道：“这火雕乃是九婴门主的结义大哥，听说救过九婴门主几次性命。九婴门主碍于情面，等闲管束不了此人。加上此人武功极高，诡计多端，雪莲派正是用人之际，也不能与他翻脸。唉，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这几句话说的颇响，声音传了出去，身旁众人于此皆有耳闻，听两人说起这桩麻烦事，不由得连连叹息，大摇其头。

    李书秀内力不凡，听到众人交谈，心里气苦，恨不得上前拉住苍鹰质问。安曼与她坐的近，听闻此事，拉住李书秀，握住她的手，以表安慰，可自己心里也难过的很。

    苍鹰浑然未觉，反而拿起酒碗，走到九婴面前，喊道：“二弟，今天难得高兴，我和你干一碗酒。”说话时口齿不清，眼神斜视，毫无尊敬之意。

    九婴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大哥海量，小弟我难以招架，你就饶了我吧。”

    苍鹰酒碗凑到九婴嘴边，嚷道：“你不喝，就是不给我苍鹰面子！老子为你出生入死，做牛做马，你就如此对我么？”

    九婴皱眉道：“大哥，你醉啦，还是回去歇着吧。”

    苍鹰怒道：“老子不过在剿匪时拿了些好处，你就看不惯我，当着大伙儿削我面子么？你说，你说我苍鹰陪着你打天下，看着你从无到有，一步步发家，私藏些钱财，又怎么了？今天早上，你当众骂我，是不是因为这事儿？”

    群雄一听，心下雪亮，都想：“早听说这苍鹰在杀人时喜好劫掠财物，此事果然并非空穴来风。”又有人窃窃私语，说苍鹰与九婴经常为此私下争吵，争锋相对，互不相让，这苍鹰早心怀不满，看来今天竟一股脑的爆发了出来。刹那间，众人心里都存了看热闹的心态，反而更加雀跃。

    九婴目光越过苍鹰，望着山上众人，犹豫片刻，将苍鹰酒碗举起，喝干酒水，将酒碗向他一翻，说道：“大哥，这样如何？”

    苍鹰神情一变，哭丧着脸，搂住九婴脑袋，颤声喊道：“好兄弟，好兄弟。”群雄见九婴如此仁义忠厚，无不动容。

    苍鹰又满上酒碗，摇摇晃晃，来到九狐身前，大着舌头说道：“九狐妹子，你弟弟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九狐大大方方站了起来，说道：“自当奉陪大哥，以报大哥恩情。”说罢将酒杯与苍鹰酒碗一碰，作势要饮。苍鹰急忙拦住，说道：“你诚心不够，拿这小酒杯唬人怎么成？来来来，就拿我手中大碗，看看咱们交情深不深。”

    冯叶华想要劝阻，但九狐犹豫片刻，一伸手取过苍鹰酒碗，咕嘟咕嘟倒入嘴中，众人见她容貌绝丽，举止英姿飒爽，无不心驰神摇，高声欢呼起来。

    苍鹰见她喝酒模样，露出痴迷神情，站在原地，如同傻了一般。

    九狐将酒碗还给苍鹰，微微一笑，说道：“大哥，怎么样？”

    苍鹰喃喃说道：“美极了，你真是太美了。九狐妹妹，我苍鹰一直喜欢你，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九狐身子一颤，扭过头去，并不理他。

    冯叶华勃然变色，说道：“苍鹰，你在胡说些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你嘴里放干净些！”李书秀与安曼虽在远处，但也听得明白，顷刻间两人心如刀绞，竟不知身在何处。

    苍鹰疯狂大笑，说道：“她又没嫁给你这老头，老子也并未娶亲，我喜欢她便喜欢她，哪儿还有什么顾忌？”突然一伸手，拉住九狐胳膊，就朝她唇上吻去，九狐似乎吓得六神无主，竟然毫不抵抗，被苍鹰吻个正着。

    九婴与冯叶华齐声怒道：“放肆！你做什么！”冯叶华一拳正中苍鹰腹部，苍鹰痛的俯下身子，九婴跃了过来，施展擒拿手段，将苍鹰制服在地。苍鹰拼命挣扎，兀自大喊道：“放开我！你放开我！老子对你恩重如山，你就是这般对待老子么？”

    冯叶华并不知情，心中真正恼恨，还想要继续追打苍鹰，但于凡身子一晃，拦在冯叶华面前，说道：“冯大哥，手下留情，苍鹰他喝醉了，咱们别和他一般见识。”

    冯叶华朝九狐望去，见她神情凄凉，泫然欲涕，不禁咬牙切齿，朝苍鹰骂道：“苍鹰，老子看错了你！下次你再敢靠近九狐，老子非要砍下你的脑袋不可。”

    苍鹰回骂道：“你拿刀砍老子，老子也要捅死你！”陡然生出一股巨力，将九婴震开，作势就要朝冯叶华扑去。九婴叹了口气，伸手在他天灵盖一拍，苍鹰惨叫一声，直挺挺的往前摔倒，晕死过去。

    山上群雄见生出乱子，纷纷惊呼起来，议论不休。大多心怀幸灾乐祸之情，还有不少人感念雪莲派大恩，由衷为他们担忧，见到这等情形，心中皆生出关怀之情。

    九婴神色黯然，匆匆朝众人拱手说道：“各位英雄好汉，咱们这儿出了些乱子，还得想法收拾收拾，这酒宴便到此为止吧，扫了诸位兴致，九某愧疚无地，抱歉之至。”

    群雄立时摆手道：“无碍，无碍。”于是陆陆续续离开此地，朝住处走去。九狐满面尴尬，背转身子，也不与众人打照面。

    不多时，这山上人去山空，只留下雪莲派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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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伤心总是最无情

﻿山中星光阴冷，天顶银月清远，雪莲派众人围着苍鹰，皆满面愁容。也是他们大多与苍鹰交好，虽然他这两年多来变化极大，但望着他如今烂醉如泥的堕落模样，心中满是惆怅之情。

    九婴叹道：“万叔叔，举止不端，劫掠财物，调·戏教中妇女，这些行径，该如何责罚？”

    万益民长叹一声，说道：“依照明教规矩，若是后果严重，引起江湖公愤，应当废除武功，逐出明教，以护明尊威严。”他贵为光明左使，知道自己武功远不及于凡等人，是以********钻研教义，成了教中掌管赏罚的权威。

    李书秀虽然愤恨，但依然对苍鹰颇为偏袒，说道：“二哥，大哥不过是喝醉了酒，一时乱了心神，他平时绝不是这样的人。”

    安曼点了点头，也说道：“他不过和九狐姐姐亲了个嘴，也不是多大的事。”

    冯叶华怒道：“什么叫‘不过亲了个嘴’？九狐妹妹乃是冰清玉洁的姑娘家，名声贞·洁，最是要紧不过！安曼你自己也是女孩儿，怎么说话如此荒唐？”

    安曼是哈萨克族人，心直口快，但并不莽撞，听冯叶华这么一说，立时知错，吐了吐舌头，说道：“九狐姐姐，我说错了话，你可别见怪。”

    九狐苦涩一笑，说道：“我不怪你。”她顿了顿，又说道：“阿离，大哥他对我们有恩。我看这事儿也就这么算了。”

    万佩兰说道：“他如此犯上扰你，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真是死不悔改。他虽然于教中功勋卓著，但长此以往下去，教里其余兄弟见了，只怕会被他带坏了风气。依我看，咱们可得重重罚他，若他悔改，大伙儿还当他是兄弟，如若不然，还真不如把他逐走。”

    从教众之中走出一人，说道：“门主，苍鹰大哥平时对咱们恩重如山，咱们火雕部众位兄弟愿同他一道受罚。”此人名叫林意崖，黑色脸膛，肩宽挺腰，浓眉大眼，看来十分憨厚。

    苍鹰平时虽然在江湖上独来独往，但九婴拨给他十五位明教教徒，唤作火雕部，让苍鹰闲时传他们武艺，派他们外出办事，安曼与林意崖是其中的领头人物。这林意崖对苍鹰极有义气，此时见苍鹰犯错受罚，当即挺身而出，替他说情挡灾。他这么一出头，火雕部的人同时站了出来，垂首抱拳，向九婴求情。

    冯叶华气往上冲，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一同要挟门主，逼他手下留情么？你们首先是明教的人，不是苍鹰的私兵！”

    火雕部其余人闻言大惊，不觉朝后退开，林意崖却大声道：“咱们受苍鹰大哥恩情，无以为报，此时不替他承担罪责，哪儿有义气可言？”

    冯叶华大声道：“如此甚好！我正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群目无尊长的东西！”一拂袖袍，正要上前，九婴挥手伸手拦住他，说道：“冯大哥，算了。”

    冯叶华不敢违逆，重重哼了一声，说道：“属下遵命。”欠身退开。

    九婴走到苍鹰身旁，拍了拍他的脸，苍鹰抖动几下，睁开眼来，小声发笑，问道：“二弟，你望着我做什么？可是要招我做你姐夫？”

    众人听他兀自胡言乱语，心下尽皆吃惊。几百双眼睛望着九婴，不知他如何处置。

    九婴愣愣盯着他瞧了一会儿，陡然流下泪来，过了片刻，竟然泣不成声，众人战战兢兢，一时不明他心意，不知该如何相劝，是以默不作声。

    九婴哭泣道：“大哥，大哥，你为何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昔日那豪爽英气的沙场铁汉到哪儿去了？”他站起身，狠狠一脚踢中苍鹰脸颊，苍鹰吐出一口血，哇哇骂道：“你他·妈·的龟儿子，胆敢踢我？若没有老子，你哪儿练得成这一身神功？”

    九婴将他拽了起来，又是两个耳光打下，手上力道极重，苍鹰头晕眼花，嘴里骂个不停，心里暗想：“臭小子，下手这般狠，大人不记小人过，老子自认倒霉，找了这苦差，现下不和你计较。等完成大事，老子再来打你屁股报仇。”

    众人见九婴越打越气，神情可怖，慌忙上前劝阻，连九狐也说道：“阿离，算了，算了！”

    九婴大喝一声，神功发动，将众人一齐震退一步，手掌对准苍鹰印堂，狠狠说道：“你说，你下次再也不敢胡作非为，调戏姐姐，抢夺财物，犯上作乱，你说！你若不说，我一掌毙了你！”

    苍鹰狠狠瞪着九婴，过了半晌，目光软了下来，他小声说道：“我苍鹰下次再也不‘胡作非为，调戏九狐，抢夺财物，犯上作乱’，若违背誓言，定会惨死在二弟掌下。”

    九婴将他往地上重重一摔，说道：“我要一个人去山里待一会儿，你们谁都别跟来！”他凌空轻踏，随风而行，竟如同飞仙一般离开这山岩，转眼消失不见。

    李书秀急忙上前将苍鹰扶起，抚摸他脸庞，神情苦涩万分，眼角泪光闪动。众人见状，纷纷上前劝慰，她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自个儿下了山。林意崖等人将苍鹰背起，送他回到屋中，替他清洁伤口，治理伤势，折腾许久，这才离去。

    .......

    第二天午间，林意崖说要替苍鹰在后山找药疗伤，独自一人钻入山中，爬行许久，一路小心谨慎，确信无人跟踪，他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朝周遭望了一圈，并未见到任何人影，他也不急，佯装寻找草药，在各处缓缓走动。

    突然间，有一人在他背后轻轻一拍，林意崖身子一颤，回过头来，喜道：“鬼魅大人，你来了。”

    只见鬼剑门的顶尖高手，叱咤江湖的四鬼之一，人称鬼魅的女子，此刻扮作一位樵夫模样，戴着厚厚草帽，穿着粗布衣衫，正站在林意崖背后，她双眸如刀，朝林意崖上下打量片刻，又往山谷各处查探一番，这才拉着林意崖，走到一座山洞里头。

    她摘下草帽，问道：“你留下记号，说要见我，有什么事？”

    林意崖望着她娇美面容，不敢露出丝毫异样，恭恭敬敬的说道：“小人不知大人就在左近，我昨晚刚刚传信，大人这么快就知道了？”

    鬼魅笑道：“他们雪莲派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要大摆筵席，收买人心，我又岂能不来这儿见见世面？昨夜那么晚了，你还有心思找我，可见这事极为重要，别废话了，说吧。”

    林意崖当即将苍鹰色·胆包天，非·礼九狐之事，被九婴重重责罚之事说了出来。鬼魅聚精会神的听着，嘴角渐渐露出笑容，等林意崖说完，她沉思片刻，说道：“你想要怎样？”

    林意崖说道：“大人，小人有法子策反这苍鹰，令他投奔咱们鬼剑门的麾下，充当在雪莲派中的内应。此人武功胜过小人千百倍，知道九婴不少私密，有他相助，要倾覆这雪莲派，可谓易如反掌。”

    这林意崖乃是鬼剑门的一位得力干将，两年之前，被鬼魅派入雪莲派充当奸细，鬼魅对他极为信任，但此事要紧，她不敢轻忽，问道：“这苍鹰与九婴不是结义兄弟么？你凭什么以为能让他投奔咱们？”

    林意崖说道：“这两人之间貌合神离，两年之前便已有争端了。只在昨晚一下子爆发出来，那苍鹰险些被九婴打死。瞧两人神情，绝非作伪。我有十足把握，可以做成大事。”

    鬼魅沉吟道：“这苍鹰自称杀死了鬼猎与鬼影，与咱们鬼剑门有深仇大恨。他如何信得过咱们会尽弃前嫌？”

    林意崖说道：“他倒行逆施，在教中除了咱们火雕部的人，其余人皆对他避而远之。而他此人心性外露，易受蛊惑，只要鬼魅大人对他和颜悦色，许下承诺，他定然深信不疑。”

    鬼魅娇笑一声，说道：“我原来还恨他杀了鬼猎，断了我一段姻缘呢。不过若他真肯投效，你告诉他此事一笔勾销。非但如此，他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出来。”

    林意崖笑道：“这人贪财贪色，好对付的紧。自以为义气深重，其实也不过是个墙头草一般的人物。大人放心，此事交给我去办。”

    鬼魅点了点头，在林意崖脸上轻轻捏了一把，林意崖心中一荡，正意乱情迷间，鬼魅已然不在眼前。

    ......

    林意崖回到雪莲派中，路过苍鹰屋子，见他呆呆坐在床前，神情凄凉恼恨，自是在想着昨夜之事。他走上前，情真意切的说道：“苍鹰大哥，你现下伤势还疼么？”

    苍鹰见到林意崖，脑袋一垂，哀声道：“疼，身上心里都疼。他们全都不理我了，这么半天，没一个人来看我！”

    林意崖心下大喜，知道苍鹰已被众人孤立，连安曼与李书秀都恨他轻浮，不来理他，此时他正是最脆弱无助的机会。他说道：“苍鹰大哥，你这等豪杰，为何要受这等闷气？你随我去附近市镇走走，咱们两人痛饮一番，找找乐子，将这些鸟·事都忘得干干净净！”

    苍鹰茫然抬头，忽然一拍大腿，笑道：“不错，不错，人生在世，正应该对酒当歌，尽享欢愉。他们不待见我，又有什么关系？小林，你不错，够义气。将来我苍鹰定要好好点拨你武艺，将一身神功都传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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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痛饮沉迷一夜忘忧心

﻿林意崖心道：“我也不稀罕你的功夫。咱们鬼剑门数百年的基业，各代皆有杰出人才，传下多少神功？等我立下大功，风风光光的回到鬼剑门，将来门主之位，绝对逃不出我的手心。”心中这般想，一时更加急切，拉着苍鹰便下了山。

    两人往南行了约莫二十里，来到临近的北旗镇上，这镇子近年来借着雪莲派的荫蔽，已从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扩为繁华熙攘的大镇，各处酒楼林立，人来人往。苍鹰说道：“林兄弟，我在这镇上有一间大宅，我购置已久，长远不来探望，不知现下成了什么模样。我得先去看看。”

    林意崖与鬼魅约了时辰，要准时将苍鹰带到某地，见苍鹰突然生出事端，不免有些惶急，但也找不出借口来，只能陪着苍鹰前往那宅子。

    只见这宅子隐在街边角落，占地广阔，地方幽静，造的颇为清洁讲究。苍鹰摸出一把钥匙，在锁上试了试，弄了半天，终于把门打开。一进门，发现各处满是灰尘蛛网，家中器具齐全，但显然无人居住。

    苍鹰骂道：“老子在这儿找了一个管家，这老头不知跑哪儿去了，莫非岁数大，去阎王爷那儿请安去了？”露出心疼神情，四处擦拭，归置物件，折腾了许久，也不见如何干净。

    林意崖急道：“苍鹰大哥，咱们别管这些杂事了，这就去酒楼喝酒吃菜吧，身外之物，如何比得上饮酒之乐？”

    苍鹰竖起大拇指，说道：“林兄弟说的极妙。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老子就算不当雪莲派的护法，凭我这些年弄得金银财宝，加上一身天下无敌的武艺，如此度日，岂不逍遥快活？只是那九狐妹子与我无缘，唉，想想真是欲哭无泪。”

    林意崖见他沮丧，好劝歹劝，将他带到一间“如归”酒楼上，见这酒楼红漆青瓦，好不热闹。苍鹰喜笑颜开，与林意崖走了进去，要了间包厢，点了酒菜，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痛饮。也是苍鹰愁事在心，借酒畅怀，一个劲儿的抢酒喝，没过多久，已经满面酒红，醉意盎然。

    林意崖见时候到了，笑道：“苍鹰大哥，今天真是高兴。不如我叫来一位姑娘陪你如何？”

    苍鹰笑骂道：“瞧你小子一本正经，想不到也懂得这花花调调，这如归酒楼乃是正经地方，又不是吃花酒之处，哪儿来什么卖身姑娘？”

    林意崖低声道：“那姑娘对苍鹰大哥憧憬已久，早就想与大哥你见见面啦，她长得千娇百媚，柔软如水，你见到她，保管忘了什么九狐姑娘，阿秀妹子。”

    苍鹰一砸酒碗，嚷道：“老子便是忘不掉九狐，老子这辈子就念着她一人。可她就是不要我，这可如何是好？”语气甚是悲伤，情动之下，竟然流下泪来。

    林意崖见他醉态酣然，暗想：“时候到了。”拍了拍手，片刻之后，帘子一掀，走入一位风情万种的女子来，见她约莫二十岁年纪，双眸如水，笑如春风，香腮如桃般红，肌肤如雪般白，梳着飞仙髻，吊着金花坠，一身百花罗衫裙，露出嫩肩，有如水中白莲。

    苍鹰朝她望了一眼，见她美貌不逊九狐，登时双目痴迷，说道：“这位姑娘，又是哪家的美人儿？我常来这镇子，怎么没见过你呢？”

    那女子轻笑道：“苍鹰大哥贵人事忙，怎记得我这么个低下女子？”她轻飘飘的坐倒在苍鹰腿上，将身子倚靠在苍鹰怀里，苍鹰立时仰天大笑，心底可紧张的要命，使出毕生功力，以蛆蝇尸海剑抑制心魔，以夜影离形功止住颤抖，以裂序静心法收摄元神，三尸之神规规矩矩，七情六欲尽皆飞天，鸡皮疙瘩偃旗息鼓，总算没吓得夺路而逃。

    那女子正是鬼魅所扮，她是鬼剑门的杀手，为了杀人于无形，精于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装扮，尤以扮作这等风·尘女子，最为在行。此时与苍鹰调情，一举一动，尽皆美艳诱·人，勾魂夺魄，苍鹰一身纯阳童子功，虽然惊惧，但不多时便被她勾得燥·热欲焚。

    她见苍鹰手脚倒也老实，心下冷笑，说道：“苍鹰大爷，让奴家替你好好捶捶背吧。”纤手摸将上来，拍上苍鹰大椎穴，陡然发功，苍鹰咦了一声，脑子一晕乎，登时往前躺倒。

    林意崖见得了手，惊呼道：“他醉了，不成，我得带他回去歇歇。”当下与鬼魅两人架着苍鹰，走出酒楼，钻入人群。这镇上行人极多，也无人注意他们。

    .......

    苍鹰睁开一双眼睛，神智不清，眼前朦胧，又觉得自己似乎被绑着双手，坐在一张椅子上，四周烛火闪着金光，耳畔仅听见书页翻动之声，其余再无声息。

    他摇摇脑袋，警觉起来，发觉自己被困在一间书房之中，他喊道：“林兄弟？林兄弟？你在哪儿？这是什么地方？”

    林意崖走了出来，说道：“苍鹰大哥，你稍安勿躁，我们不会害你。”

    苍鹰脸色一沉，说道：“你若不会害我，还不快替我松绑？”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站起身，走过厚厚书堆，来到苍鹰面前，苍鹰抬头一望，吃了一惊，喊道：“你是鬼剑门的鬼魅！”

    鬼魅面露微笑，眸如流霜，说道：“火雕护法，咱们又见面了。”

    苍鹰深吸一口气，说道：“林兄弟，你藏得好深。我居然半点都没瞧出来。”

    林意崖面露愧疚之色，说道：“大哥，鬼魅大人对我恩情极重，我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

    苍鹰忽然怒道：“好你个鬼魅，老子宰了你的情郎，你要拿我开刀是么？爷爷我也不多啰嗦，你给你祖宗我一个爽快的吧。”

    鬼魅听他老子爷爷的乱叫，皱了皱眉，说道：“这些陈年旧事，苍鹰大哥提它做什么？你若不讲，我早就忘了。”

    苍鹰一听，放下心来，笑道：“妹子不记恨我，那为何将我绑在这里？莫非看上老子，要来一处桂英抢亲么？”

    鬼魅握住他的手，突然剑光一闪，苍鹰手腕、手臂、腰部、脚踝处绳索尽断，她出剑神速，竟没伤到他皮肤半寸，剑法之高，令人敬佩。苍鹰忍不住喝彩道：“好功夫！”

    林意崖说道：“大哥，我们来此找你，并非为了我们，而是为了大哥你抱不平。”

    苍鹰摸着手腕，朝他望了一眼，冷笑道：“你小子说的好听，是不是想劝我背叛雪莲派，投入鬼剑门？咱们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开门见山，何必拐弯抹角？”

    鬼魅见他料事奇准，不禁轻轻拍手，说道：“我还担心要多费些功夫解释，火雕护法如此机灵，可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苍鹰一拍桌子，喊道：“九婴确实待我不好，当众辱我甚重，但我苍鹰义薄云天，岂能轻易叛变投敌？”

    林意崖听他虽然说得慷慨激昂，但语气间大有余地，连忙说道：“大哥，你也见到雪莲派的那些人如何对待你。他们见你被九婴责罚，非但不同情你，反而远远避开，视你有如瘟疫。你在那儿处处受气，得不到重用。不如加入咱们鬼剑门，投身鬼魅大人麾下。”

    苍鹰笑道：“我苍鹰乃堂堂雪莲派四大护法之一，江湖地位，决不再你鬼剑门四鬼之下，为何要钻到鬼魅姑娘的裙子底下度日？”

    鬼魅见他说的暧昧，露出妩媚笑容，说道：“我的裙子，难道你不想钻么？”

    苍鹰肃然道：“老子想骑在你身上，可不想钻你裤裆，其中高下，可有云泥之别。”

    鬼魅格格娇笑，贴近苍鹰，气若幽兰，小声道：“若你肯帮我一个忙，咱俩携手，非但能将雪莲派毁于一旦，连鬼剑门门主的位子，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如能事成，我当了门主，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苍鹰装出动心模样，吞咽口水，紧皱眉头，说道：“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鬼魅说道：“我要的不多，仅求你帮我杀掉九婴。这九婴乃是雪莲派的首脑，没了他，雪莲派群龙无首，不多时便会土崩瓦解。你我若是立下这等功劳，咱们鬼谷门主退隐在即，届时这掌门之外，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苍鹰犹豫道：“九婴再怎么说也是我义弟，你要我杀他，于情于理，我下不了手。而且他武功盖世，连你们鬼谷门主都曾败在他手上。单凭你我二人，如何能杀的了他？”

    鬼魅见他推脱，但心意不坚，留有极大余地，于是说道：“我知道此事极不容易，但素闻火雕护法苍鹰足智多谋，机变百出，又曾是九婴门主最亲近的兄弟，若连你也没有法子，那我也无话可说。”

    苍鹰愁眉苦脸的想了许久，叹道：“鬼魅妹子，我苍鹰并非这般卑劣小人。我若轻易叛了九婴，非但雪莲派上下要将我碎尸万段，等到了鬼剑门，旁人在我身后闲言闲语，我又有何处容身？况且你又当真会信我这等背信弃义的屑小之辈么？恕我愚鲁，我不能答应你。”

    鬼魅神情蓦地冷若冰霜，她退后半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说道：“如此说来，你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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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山中险阻连环策

﻿苍鹰闻言一惊，遽然起身，说道：“鬼魅，你这话什么意思？”

    鬼魅将那瓶子开启，取出一颗绿色药丸，约莫绿豆大小，说道：“火雕护法，你运气试试，看看你体内的诸般穴脉是否有异？”

    苍鹰连忙依言试探，果然觉得自身上脘穴、中脘穴、下脘穴等一路胀痛，他冷汗直冒，怒道：“你这歹毒女人，胆敢下·毒？”

    鬼魅见他发火，却丝毫不惧，好整以暇的在椅子上坐下，说道：“火雕护法，如今你服下了咱们鬼剑门的独门毒·药‘骷髅丸’，除了我之外，天下无人能解得了你身上的毒。你若不知好歹，我一催药性，要你一时三刻，撒手归天。”

    苍鹰霎时想要动手，鬼魅不敢怠慢，双手置于身前，摆出迎敌架势，苍鹰瞪视着她，神情由凶恶变得沮丧，呆立半晌，他坐回原处，颓然道：“你们如何才肯给我解毒？杀了九婴么？”

    鬼魅松了口气，说道：“只要我不催这毒药，就算十天半个月，它也不会发作。只要你诚心投靠，我怎会舍得杀你？”

    林意崖连忙劝道：“大哥，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九婴对你如此绝情，你为何还要回护于他？而雪莲派众人如今视你做洪水猛兽，避犹不及，你在雪莲派过的还有什么意思？而鬼魅大人对待下属一向情深意重，绝不会亏待于你。咱们将来当了鬼剑门的主人，天下万千鬼剑门的杀手皆听命于你。江湖上各门各派皆俯首称臣，连蒙古鞑子都倚仗于你。这等前景，岂不远胜雪莲派？”

    苍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迷茫，一时心动，他长叹一声，说道：“我还有一个要求，若你们能满足，我便答应你们杀了九婴。”

    鬼魅笑道：“你说吧，什么要求？”

    苍鹰说道：“我要九狐。”

    鬼魅早料到他会有此意思，这九狐人如其名，行踪不定，连鬼剑门这等手段都探不到她的踪迹。但眼下却不忙说破，只先稳住苍鹰再说。她说道：“护法对九狐果然痴情，我鬼魅也是女子，怎能不为护法之心感动？你尽管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管教你抱得美人归。”

    苍鹰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你让我占了九狐，我帮你杀了九婴。”

    鬼魅踏上一步，与苍鹰击掌为誓，一连三下，说道：“咱们击掌为盟，誓死不改，若有违此誓，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三人定下盟约，心头皆喜，鬼魅取出酒来，陪苍鹰饮酒聊天，畅谈大事。苍鹰举起酒杯，往杯中望了望，苦笑道：“鬼魅妹子，我苍鹰既然与你结盟，我身上的毒能否先帮我解了？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苍鹰既然发了誓，绝不会背弃誓言。”

    鬼魅心想：“你连结义之情都能不顾，口头发誓，怎能取信于人？”媚笑一声，说道：“大哥，都说这入山投诚之人，得交上‘投名状’，方能得到信任。你若要解毒，得交上些货真价实的东西，让咱们心悦诚服，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苍鹰一听，喟然不语，只是一个劲儿的喝闷酒，不停喃喃自语，林意崖与鬼魅与他交谈，他也魂不守舍。过了一顿饭功夫，他眼睛一亮，笑道：“有了，有了！在下有一连环妙计，既可交上投名状，又可将九婴杀了，助鬼魅妹子得偿所愿！”

    鬼魅与林意崖又惊又喜，忙问：“大哥有何妙计？还不快说来听听？”

    苍鹰说道：“在下知道一桩九婴的秘密，雪莲派旁人之中，鲜有旁人知晓。咱们雪莲派富可敌国，一半是由于九婴生意做得好，镖局、酒楼、赌场、商贸无所不涉。另一半原因，则是源于昆仑山中的一个大宝藏。”

    鬼魅奇道：“大宝藏？你是让咱们与你去寻宝么？”

    苍鹰连忙摇头，说道：“昆仑山在万里之外，路途险阻，等到了那边，我苍鹰早就毒发身亡，还交什么投名状？九婴不时会让人从那边运回宝藏来，每一次皆有一队人专程护送，走一条极为隐秘的山道。我知道那山道在哪儿，等他们路过之时，咱们只需埋伏在旁，蜂拥而上，将宝物劫走，这便是我苍鹰的投名状！”

    鬼魅望向林意崖，问道：“苍鹰说的可是真的？”

    林意崖说道：“属下确实见到每隔数月，便会有大批车马从西面而来，扮作商贾模样，车上满载金钱，只不知他们从何处而来。苍鹰大哥所言，句句是真。”

    鬼魅心想：“他被咱们挟持至此，不曾与雪莲派的人有任何接触，这其中断无阴谋，而且他服了毒药，如何敢欺骗我？我也恁地多疑了。”她又问道：“火雕护法，你知道那车金银何时到来？”

    苍鹰哼了一声，说道：“我先前正要说于你听，你偏偏疑神疑鬼。”

    鬼魅格格一笑，神态柔媚，在苍鹰脸颊上一吻，说道：“人家就是真么个多疑性子，大哥莫要见怪。”

    苍鹰哈哈大笑，搂着她在脸上摸了一把，说道：“等咱们成了一家人，那就见怪不怪了。”

    鬼魅娇嗔几句，推开苍鹰，催促他说出计策，苍鹰说道：“那车队也就这几天，定然赶到。咱们找十多人，埋伏在金华山黄风坡，一见车队，将他们杀得干干净净，夺了财物，运到隐秘之地。鬼魅妹子，若此事办成，你可得给我解药。”

    鬼魅点点头，又问：“大哥先前不是说什么连环妙计么？这夺宝之事，又有什么连环了？”

    苍鹰说道：“这消息一传出来，九狐定然会赶回雪莲派，与九婴商议大事。我虽不知她平时藏身何处，但却知道她会从哪条路返回。咱们劫了财物，马不停蹄，重施故技，在路上设下圈套，将九狐也顺手抓了。”

    鬼魅闻言大喜，赞叹道：“大哥，你这可是一箭双雕，既抓了雪莲派的重要人物，又得了你的心头肉，梦中人。”

    苍鹰身子发颤，额头冒汗，激动至极，又道：“九狐武功极高，不在你我之下。咱们下手的地方又靠近雪莲派，务必得小心谨慎，莫要伤了她.....”

    鬼魅见他一脸怜惜模样，打趣道：“火雕护法，你不舍得伤她，可若是她下狠手伤我，你又舍得么？”

    苍鹰说道：“一般的不舍，所以咱们最好智取，莫要硬拼。”

    鬼魅回思计划，只觉得并无多少风险，不虞有他，点头道：“这便是你的连环计策了？果然不错。”

    苍鹰笑道：“那你可小瞧我了。我这招连环妙计，委实厉害无比。这九婴平时有一桩毛病，旁人不知，我却清楚。他喜好独自一人在山里散心，一连几天不见人影。尤其遇上大事的时候，他更喜独处。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从山下偷偷潜入鬼剑门后山，咱们安排上许多人手，届时突然发难，任他武功通天，也定会成为咱们刀下亡魂。”

    林意崖说道：“大哥所言不错，门主确实有这嗜好，这两年来，我经常见他打扮成猎户，在山间独来独往。”

    鬼魅将此事前后思索一番，只觉不会是圈套，说道：“若此事能成，小女子对火雕护法感恩不尽。”心里却悚然想到：“他这人在片刻之间，就能想出这等毒计，若真的一举成功，此人必成心腹大患，不可不防。”

    苍鹰当下与两人说了详细谋略，实施精要，他于行军布阵极为在行，取来纸笔，不多时便将行动细节理得一清二楚。林意崖与鬼魅见他思绪如飞，无不佩服。

    .......

    入夜之后，九婴待在书房内，独自一人，盘膝沉思，突然间，只听墙上传来几声轻响。他点上烛火，亲启机括，那墙壁缓缓升起，只见九狐从密道中走了出来。

    她见到九婴，也不客套，只是说道：“我今天前往北旗镇的宅子，见窗口摆着一盆万年青。”

    九婴笑了笑，说道：“万年青？如此说来，是鬼剑门的人找到大哥了？”

    九狐说道：“你原先也料到是鬼剑门的人，不是么？仙剑派道貌岸然，想要借鬼剑门之手铲除咱们，自己闷声发财。”

    九婴松了口气，说道：“无论是什么人，咱们的计策都不会变。一天之后，你让那车队准时出发。”

    九狐叹道：“只可惜了那些秋刀镖局的兄弟。”

    九婴苦笑道：“欲成大事，不拘小节。姐姐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九狐瞪了他一眼，又道：“我在担心大哥，那些鬼剑门的人，不知道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九婴安慰道：“大哥智勇双全，咱们无需为他担心。”顿了顿，又道：“只不过其余人对大哥误会极深，等鬼剑门之事了结，咱们可得好好向大伙儿解释一番。”

    九狐想起苍鹰处境，不由得忧心忡忡，心中怜惜无比。

    九婴又叹道：“自古以来，这鬼剑门的总坛所在之地极为隐秘，江湖上人人畏惧，想要袭击它，却是不知它根本方位。它在江湖上借着隐星阁的名头行事，自己藏身黑幕，稳如泰山。大哥若能潜入鬼剑门总坛，咱们便能一举铲除这群杀手，取而代之。”

    九狐笑道：“这仙剑门不也一样？他们自称仙鬼，其实对江湖上的人可畏惧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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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满地金银叶

﻿原来这鬼剑门总坛所在之处在江湖上鲜有人知，除了极少数高手之外，再无人有缘前往该处。鬼剑门以隐星阁之名行事，杀手遍布天下，但受训、传道、委派之地尽皆不同，兼之鬼剑门组织严密，手段狠辣，经过数百年时间，竟成了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神秘门派。

    江湖中人虽然与鬼剑门多有深仇大恨，但无论如何费尽心机，也找不到这群恶鬼的老巢，反而屡屡在寻找途中丧命，即便鬼剑门中时常有高手叛变，但知道鬼剑门总坛之人却各个儿忠诚无比，绝不会稍有吐露。是以江湖好汉们对鬼剑门，真是又恨又怕，却无可奈何。

    仙剑派以往乃是光明正大的门派，但百年之前，鬼剑门曾趁仙剑派不备，派出大批杀手直杀入仙剑派的仙宫，令诸位剑仙损失惨重，不得不落荒而逃。仙剑派经过这桩惨事，痛定思痛，决定效仿鬼剑门，隐于幕后，暗中掌控江湖局面，这才逐渐与鬼剑门分庭抗礼，互有胜负。

    九婴与九狐心灵相通，见她神情郁郁，似心事重重，突然没来由的着慌起来，问道：“姐姐，你对咱们的计策没把握么？咱们早就谋划多时，种种细节应对详细异常，断然不会出事。”

    九狐摇了摇头，低声道：“咱们俩并非真正犯险之人，但大哥处境，真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遭遇不测，我实在放不下心来。”

    九婴端详她的面容，见她有几分憔悴，竟像是彻夜未眠，他握住九狐手臂，温柔亲吻她额头，一边吻向她的嘴唇，笑道：“姐姐素来镇定自若，怎么忽然对大哥如此关怀？莫非在宴席上假戏真做，被大哥亲吻之后，至今耿耿于心？”

    九狐后退一步，避开九婴嘴唇，眼神躲闪，抿嘴不语，九婴心中一颤，问道：“怎么？姐姐，你怎么不回答我？”

    九狐愣了许久，说道：“眼下不是谈这事儿的时候，咱们以大局为重，今后之事，今后再说。”

    九婴与九狐虽为亲身姐弟，但自来相依为命，形影不离，亲密无间，早已有夫妻之实，他对九狐极为依恋，见九狐稍稍冷淡了些，心底那份恐慌，当真难以言喻。但他顷刻间便冷静下来，想到：“姐姐说的不错，大事未成，我如何能耽于美色？姐姐与大哥接触不多，也知道大哥与阿秀的情意，怎会轻易变心？九婴啊九婴，你素来对情之一物从容不迫，不为所困，怎地今日竟会胡思乱想呢？”

    两人各自静了一会儿，当即回顾起以往商议的种种环节，步步妙手，将这男女情事暂且抛在了一边。

    ......

    鬼魅将苍鹰带出藏身地，找到隐星阁的隐秘联络处，过了半天，招来十多位杀手，各个儿名头响亮，身手不凡，由苍鹰领路，马不停蹄前往镖车必经之地藏好。那黄风坡上草木丛生，正是埋伏的绝佳去处，但见高树投阔影、劲草挡脖颈，猿啼鹤鸣声，尽掩刀剑鸣，一条斜坡平坦滑下，冲杀起来极为方便。

    众人在此地守了一天一夜，其时天气炎热，艳阳高照，只把众人烤的七窍生烟，满身大汗，若非有树荫乘凉，众人早就中暑萎靡了。这许多杀手精于方寸暗杀之术，讲究一击命中，飘然远遁，何曾受过这等苦难？一时间对苍鹰怨声载道，指责不断。

    鬼魅盘膝坐在树下，运内力驱逐暑气，冷冷说道：“鬼剑门以重金招募诸位，自来对你们不薄，如今不过被日头晒了一会儿，你们就成了这幅熊样，真是窝囊透顶！”

    一位杀手绰号叫“摘脑袋”任斋，闻言不满，说道：“鬼魅大人，这人以往可是咱们鬼剑门的对头，说不定是故意想法子来唬弄咱们，更需提防他另有阴谋，想将咱们一网打尽。”

    苍鹰怒道：“是你们求老子替你们办事，不是老子找上你们耍诈！老子自个儿不也被晒得和烤猪似的？”

    摘脑袋哼了一声，只说道：“你说的那些镖头镖车，怎地还不现身？”

    苍鹰嚷道：“老子也不知他们路过的准确时辰，但不在今天，就在明日。”

    鬼魅想到：“我一直与苍鹰呆在一块儿，他绝无通风报信的可能。况且咱们所在的地方乃是高地，也不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正思索间，见到远处黄烟滚滚，马队蛇形，沿着山道口朝这边驰来。苍鹰连忙喊道：“趴下，快趴下！莫要惊跑了点子！”

    众人好不容易等到目标，一个个儿雀跃起来，纷纷趴下，静候敌人靠近。鬼魅扒开草丛，仔细打量马队模样，见有六人骑马，余人步行，簇拥着一辆极大的马车，这马车造的极为气派，车轮极高，车身厚重，车轮轧过路面，留下深深轮印，足见车内之物沉重非常。

    鬼魅打了个手势，刹那间冲了下去，如一只巨翼乌鸦般从空中翱翔而过，来到三丈之外，一招无形剑气，当即结果了当先骑马之人，将他胸口穿出一个大窟窿。

    众镖师大惊失色，喊道：“官镖头！”立时组成阵形，将镖车团团围住。鬼魅冷笑一声，说道：“真是一群废物！”长剑飘忽，身影玄虚，每出一剑，必定杀死一人，不多时便将镖师们杀的七零八落，撇下大车，四散而逃。

    鬼魅喊道：“一个都别走了！”坡上杀手忍耐多时，早就难抑杀机，登时如潮水般冲下山坡，张开弩弓，箭矢雨落，准头惊人，那些镖师厉声呼喊，接连倒地惨死。有胆怯者走投无路，跳下马来，跪地求饶。鬼魅毫不留情，连刺狠招，竟将投降之人也一并杀死。过不多时，这些镖师几乎被屠戮殆尽。

    苍鹰蒙面跳了下来，一剑挡住鬼魅，将鬼魅震开半步，说道：“够了！咱们已经得手，无需多造杀孽。”

    鬼魅冷笑一声，说道：“怎么？你舍不得？咱们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又何必在乎这一、两条性命？”

    苍鹰走到她身边，附耳说道：“留下一些活口，好去向他们报信！咱们还得捉住九狐呢！”

    鬼魅沉思片刻，挥了挥手，说道：“拉上这大车，咱们撤！”众杀手来到马车前头，打开车门，刹那间被一阵金光晃迷了眼，无不心脏狂跳，同时想道：“天哪，天哪，这么些金银财宝，若能分了，这辈子不愁吃穿。”只见车中金龙玉凤、鹅蛋宝石、光如耀月、堆积如山，无怪乎这车子如此沉重，要四匹马来拉，也难怪它造的如此庞大厚实，否则只怕被这些财宝压垮了。

    那镖师喊道：“这是...这是雪莲派门主九婴献给朝远王爷的礼物，你们如此大胆，不怕杀头么？”

    鬼魅笑道：“各有发财路，成败唯自知，九婴门主富贵无极，咱们取这丁点物件，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说罢领着众杀手扬长而去，不多时便隐入山谷之中。

    .......

    等行出老远，鬼魅令众人在某处停下，任斋双眼贪光闪烁，走上前来，说道：“鬼魅大人，这么多些财物，不如你给大伙儿分分吧，咱们这次酬劳也不要了，只那些宝石金子就成。”

    众杀手闻言，皆连声赞同。

    鬼魅朝任斋望了一眼，眼神冷酷，有如冰刃，说道：“摘脑袋，昔日隐星阁教导你们杀人之时，是否教过你们本分规矩？”任斋听她语气冰冷，登时大吃一惊，连忙退后，跪倒在地，说道：“鬼魅大人，小人知错了。”众杀手被鬼魅震慑，霎时也默不作声，脸色难看至极。

    苍鹰拉住鬼魅走到一边，说道：“眼下用人之际，正需要鼓舞士气，拉起干劲儿，这么许多财物，给他们一点儿，也并无大碍。”

    鬼魅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可全是鬼剑门的杀手，自当为鬼剑门效力，再说鬼剑门给他们的佣金丰厚，他们再贪图财物，乃是不忠不义！”

    苍鹰见鬼魅如此固执，脸色不善，眉头紧皱。

    鬼魅见他这幅模样，犹豫片刻，低声道：“这些人都贪得无厌，若是任由他们取宝，只怕覆水难收，难以收拾。事到如今，我也不来瞒你。我先前对你说过，鬼谷门主已有隐退之意，正起意定下继位之人，我若将这么些财宝献上，他大喜之下，这门主之位，非我莫属。”

    苍鹰恍然大悟，又道：“鬼谷门主不过五十多岁年纪，无论心智武功，俱在巅峰，怎会有退隐的念头？”

    鬼魅露出崇敬神色，说道：“鬼谷门主自从半年前在九婴手下输了一招，似乎因而悟道，回去之后，闭关修行九鼎剑法，如今似乎领悟了神功，但也因而看透凡尘。他不久前传下话来，说要召集所有堂主、舵主、四鬼以及诸位长老，定是要选出一位新门主。所以我才如此着急，想要立下大功，在那天之前，赶回总坛。”

    苍鹰面露喜色，说道：“鬼魅妹子，咱们可有言在先，你若飞黄腾达，登上高位，绝不能忘了我苍鹰。”

    鬼魅本就善于钻营政道，先前与鬼猎结盟，互相扶持，壮大声势。可鬼猎死于苍鹰手下，她此时在鬼剑门中势单力薄，正要找一位绝顶高手帮衬，她听苍鹰说的急切，心下微喜，点头说道：“只要你助我成事，自然有说不尽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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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残花败柳怎哀求

﻿两人私议已定，鬼魅回到那打车旁，对众杀手说道：“酬劳一事，先前是我太过独断蛮横。等此间事了之后，原先与诸位议定的数目，各升一倍。不知大伙儿可否满意？”

    众人听她让步，虽依旧对车中宝藏念念不忘，但也不再有怨言，纷纷说道：“多谢鬼魅大人恩情。”

    鬼魅笑靥如花，令人驾着马车，重新驶上山道，根据苍鹰指引，选密道山路驱驰，不多时便离开了这山岭。

    .......

    一天之后，平嵩山外二十里处的三间峰，九狐孤身一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从山崖间缓缓走过。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衫，行色匆匆，眉宇间满是忧愁。

    突然间，她听见远处一声女子尖叫，不禁吃了一惊，也是她生性谨慎，小心翼翼的朝声音方向走去，跃上树梢，向那边张望。只见一位锦袍汉子大吵大嚷，抱住一位柔弱女子，正在用力解她衣衫，男子满脸通红，似乎喝醉了酒，而那女子肌肤雪白，容貌辨别不清，但大声哭喊，惊惧已极。

    九狐突然认出那汉子正是苍鹰，她见状怒叱一声，突然从树上跃下，喊道：“苍鹰大哥，你在做什么？”

    苍鹰脚步虚浮，身子发颤，眯着眼朝九狐望了望，咧嘴一笑，说道：“这不是九狐妹妹么？怎么，你闲来无事，跟着我做什么？莫非见我苍鹰有了新欢，打翻了醋坛子？妙极，妙极。”

    那女子大叫道：“姑娘，救命！救命！”

    苍鹰恼怒起来，一把将这女子掼在地上，狠狠抽了她一嘴巴，将她脸打歪在一旁，他这一掌力道颇大，那女子如何受得了？顿时晕了过去。

    九狐勃然大怒，瞬间出手，使出缠心蛇手的擒拿功夫，抓向苍鹰背部，苍鹰笑道：“你可不乖，和大哥动手动脚。”嘴里发笑，手上不停，使出精妙掌法，登时与九狐斗了个旗鼓相当。

    九狐斥道：“九婴念你恩情，这才没有重罚于你，可你这人举止败坏，无药可救，我真该让九婴废了你的武功，把你逐出雪莲派！”

    苍鹰闻言身子一震，一轮猛攻，掌力如雨，将九狐逼退几步，喊道：“我成了今天这副模样，还不是你害的？”

    九狐听他强词夺理，心下更怒，招式如同万花筒一般千变万化，手上功夫刚柔并济，吞吐不定，苍鹰遮拦不住，连连后撤，九狐占据上风，说道：“我怎么害你了？”

    苍鹰辩道：“若不是你存心勾·引我，我怎会对你着迷？若非你之后对我冷淡下来，我又怎会因此贪财酗酒？落到如今田地？”

    九狐趁他说话，一招“双龙戏珠”，双手转了个圈，正中苍鹰肋骨，苍鹰惨叫一声，手忙脚乱，招式登时不成章法。九狐见状心喜，正欲将苍鹰制住，突然只觉背后彻骨疼痛，一股强悍内力无声无息的袭来，她急忙运功抵挡，可腹部却被苍鹰一指点中。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脚一软，摔了下去，苍鹰一把将她牢牢抱住。

    只听背后那女子冷笑道：“九狐右使，听说你一向聪明伶俐，机警提防，可今天还是着了咱俩的道。”

    九狐转过脸，瞪着女子，恨恨说道：“你这是鬼剑门的飞鱼掌，你是鬼剑门的鬼魅？”

    鬼魅笑道：“九狐右使见闻广博，小女子甚是佩服。”

    九狐又朝苍鹰怒视，骂道：“苍鹰，你居然背叛门主，勾结鬼剑门的人？你简直脸都不要了！”

    苍鹰露出怜惜表情，抚摸着九狐小脸，柔声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得到你？如今你终于落到我的手里啦，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鬼魅朝四周望了望，说道：“苍鹰，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快些离开此处，省得暴露行踪。”

    苍鹰点了点头，封住九狐哑穴，将她一把抱起，两人跑了一阵，来到众杀手藏身之处。此地峰崖交错，谷壑遍布，又多有高大树木，正是藏身的好地方。九狐见到鬼剑门这么多杀手，又见到那辆大车，嘴里呜呜发声，眼中怒气缭绕。

    鬼魅朝大车望了一眼，见车上锁具完好，知道众杀手规规矩矩，并未抢夺财宝，满意的笑了笑。众杀手围了上来，见到九狐模样，一齐笑道：“不错，这就是雪莲派的九狐，果然是容颜秀雅，天下罕见的美人儿。”

    苍鹰怒道：“这是老子的女人，怎容你们出言调侃？你们再多说一句废话，看老子不撕烂你们的嘴！”

    杀手们面露不豫之色，朝苍鹰愤恨瞪视，鬼魅一挥手，说道：“现下不是吵嘴的时候。苍鹰，咱们已经替你捉住九狐，你什么时候带咱们上山去杀九婴？”

    九狐挣扎了一阵，苍鹰急忙解开她的穴道，九狐尖叫道：“苍鹰，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你胆敢碰九婴一根汗毛，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苍鹰听她骂的凶狠，突然露出奸恶表情，狞笑道：“你看不起我么？虽然我与九婴结义，你们姐弟俩从未把我当做自己人。老子喜欢你，可你却半点不把老子放在眼里，好，好，好！你看不起老子，可老子今天偏偏就便要了你的人，到时候咱们成了夫妻，我看你还能如何？”

    他抱起九狐，走到远处草丛之中，开始撕扯九狐衣物，九狐又哭又喊，凄凉万分。众杀手看的心痒难搔，正想上前看热闹，鬼魅脸露不忍，一抽长剑，指着众人说道：“这是他俩的私事，你们谁敢上前一步，看我不当场要了你等小命！”

    苍鹰在那厢除去九狐衣衫，见九狐羞红了脸，忍不住传音入密道：“九狐，咱们这一出戏还是免了吧，若是传出风声，咱俩名声可全都毁了。”

    九狐一惊，心想：“他怎会这传音入密的神功？”抿住嘴唇，心意坚决，手指拉住苍鹰衣衫，轻声道：“若要取信于人，此事不可不为。“说着又哭着吵闹，不停喘息。

    苍鹰无可奈何，他虽是童男之身，但在军中对此事司空见惯，当即解下裤带，摆出欢好架势，装模作样的折腾了半天，最后呼喊一声，在九狐身上趴了半晌，又传音说道：“得罪了。”

    九狐微微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无声哭泣起来。心里却暗暗好笑：“瞧不出来，大哥还是位正人君子呢。”

    他脱下自己锦袍，罩在九狐身上，又将九狐衣衫拿起，身子沉重，慢慢朝鬼魅这边踱来。鬼魅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但鬼剑门门规极严，对女色一戒极为看重，她恨苍鹰举止奸邪，心想：“总有一天，要杀了这胡作非为的恶人！”但眼下还得倚仗于他，只能苦苦忍耐。

    苍鹰将九狐衣衫抛给鬼魅，说道：“穿上。”

    鬼魅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想要戏弄我么？”

    苍鹰声音疲倦，说道：“你化妆成九狐模样，上山欺骗九婴。”

    鬼魅心中一动，面露微笑，说道：“偏偏你这么诡计多端，居然有这好法子。”当下找一无人角落，穿上九狐长衫，果然也是极为美貌。她走到苍鹰面前，见苍鹰目不转睛的望着她，脸上一红，说道：“你把我衣衫给九狐穿上，你既然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可得好好待她。”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多谢鬼魅妹子关怀，我代九狐好好谢谢你啦。”说罢解开九狐身上几处穴道，让她手脚有些力气。九狐欲哭无泪，只能缓缓穿上鬼剑门的衣衫。苍鹰等她着装完毕，又点上她周身要穴。

    鬼魅取下九狐发饰，戴在头上，梳了个与她一般的发型，两人皆身材窈窕修长，单看背影，极难分辨。苍鹰笑道：“走吧，咱们这就从密道上山，我知道几处九婴常去之地。咱们就在那儿守着他。”

    鬼魅将九狐关在车里，对众人说道：“你们在这儿守着，不许走漏风声，更不许骚扰这位姑娘，若让我知道你们有任何冒犯，我绝不轻饶！”

    众杀手对鬼魅畏惧如虎，尽皆唯唯诺诺，连声答应。

    苍鹰带着鬼魅走到一处深山老林，见四周雾气弥漫，云林悠远，多有奇山怪石，满是蜿蜒歧路。鬼魅心生迟疑，但随即心想：“这苍鹰做出这等人神共愤之举，早已无退路，而且他身上中了我的毒，绝不敢起意害我。”当下也不犹豫，跟苍鹰走入一条小道。

    走了片刻，两人深入一座黑魆魆的山洞，山洞中高低不平，皆是起伏陡坡，鬼魅奇道：“这密道怎么这般难走？”

    苍鹰说道：“若是好走，早就人人皆知啦。我这条路叫‘上天入地登仙道’，若无高强轻功，万万攀岩不上。”

    鬼魅笑道：“偏偏你这么多名堂。”

    苍鹰又道：“待会儿咱们上了山，我躲在一旁石后，静观其变。你倚靠在树上，背对外，沉住气，装作出神模样。等九婴靠近，突施冷箭，一举将他拿下。”

    鬼魅忽然想起九婴身手，心里发愁，说道：“九婴武功绝顶，就算你我二人齐上，只怕也敌不过他。我即便趁他不备偷袭，但恐怕也伤不了他。万一失手，岂不是功亏一篑？”

    苍鹰双目闪烁着雀跃光辉，笑道：“他功夫虽高，但我与他相处多年，一直在观察他武艺破绽...”

    鬼魅闻言微笑，说道：“你这人太不老实，看来早就在想怎么对付他啦。”

    苍鹰微露尴尬之色，说道：“你别打岔，你手持一根金钗，等他拍你肩膀之时，刺他左肋，随即不要犹豫，立时变招，袭向他脑门，这是他‘鸿源江河掌’唯一破绽所在，只要使出，定能伤他。届时他身受重伤，咱俩合力，再胜不了他，那可不用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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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血染流河青岸无止休

﻿鬼魅将苍鹰之言牢牢记住，她本就是天下闻名的杀手，深谙攻敌虚处的道理，知道若此言不假，她有十足把握重创九婴。

    两人在洞穴中摸黑爬上爬下，走过层层山壁、高坡、断崖、小道，又不得不攀岩蔓藤、树干，走不多时，遇上一片地下积水。

    鬼魅皱眉道：“若要从这儿过去，我这身衣服可就糟蹋了，九婴一见，定要起疑，不如你背我过去吧。”

    苍鹰无可奈何，将鬼魅背负起来，鬼魅格格一笑，将身子贴在苍鹰背上，苍鹰只觉接触之处柔软嫩滑，而鬼魅毫不避嫌，脑袋靠在苍鹰肩上，发丝拂过苍鹰脖子，当真是销魂蚀骨的滋味儿，若非苍鹰定力惊人，如何能抵挡得住这般诱惑？

    鬼魅见苍鹰汗水直流，有意勾·引，更是微微抖动，拿胸口蹭他，苍鹰嚷道：“鬼魅妹子，你再这般胡闹，我一个按捺不住，只怕对你无礼。”

    鬼魅暗骂道：“你这等荒·淫无耻之徒，这当口装什么正人君子？你若敢动手动脚，我定割断你喉咙。”心里这般想，嘴上却虚与委蛇，柔声道：“等大事一成，咱俩何不快活一番？你这等英雄，我这般美人儿，便是成就一段露·水姻缘，也是好的。”

    苍鹰嘿嘿笑了几声，只觉大祸临头，心惊胆战，但也不能露出破绽，让她瞧出端倪，于是大声喘气，浑身冒汗，装出一副心痒难搔的模样。

    走过积水，苍鹰又背着鬼魅爬上陡峭山坡、万千乱石，跳过一段一丈悬空断岩，行了许久，前方渐渐现出光源，乃是洞穴出口，鬼魅一瞧，喜道：“这等隐秘地方，真亏你能找到。”

    苍鹰笑道：“若不是我苍鹰熟悉地形，你又怎能立下这等大功？”

    鬼魅点头道：“说的不错。”

    两人爬出洞口，来到一座凸起山岩处，两人沿着山路朝上走，地形上升，周遭怪石林立，东有柏树秀挺，西有槐树遮阳，草木嫩绿，满目清新。苍鹰在悬崖边上停下，指着一颗古朴老树说道：“你就站在树后，以树荫乘凉，背对外，装出神，我藏身在一旁岩石阴影中，屏神宁息，一旦你出手，我立时出来相助。”

    鬼魅点了点头，目露寒意，现出杀手本色。两人各自就位，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听里许外一声呼啸，随后树木分开，枝叶翻卷，有一人飞速而来。那人来到近处，惊喜喊道：“姐姐！你怎么在这儿？你特意上山来找我么？”

    鬼魅不答，做出深思沉迷状，九婴笑了一声，来到她身后，轻轻一拍她肩膀。鬼魅身子一颤，缓缓转过身来，突然间她手臂一振，一根金钗刺向九婴左肋，九婴内力何等深厚？一见异状，立时做出应对，他右臂径直拍向鬼魅手臂，同时左臂一横，想要抓住鬼魅金钗，鬼魅想也不想，立即一掌拍出，正中九婴眉心。

    九婴惨叫一声，被这一掌击飞了出去，砰地一声，重重落在地上，嘴角流血，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怒道：“你是什么人？怎会知道我命门所在？”

    鬼魅见九婴身受重伤，神态绝非作伪，笑道：“九门主，你多行不义，惹得下属怨怼不堪，这才有今日下场。”话音未落，她抽出鬼剑，剑尖连刺，无形剑气呼啸而出，有如隐形兵刃般朝九婴飞去。九婴凝聚剩余真力，接连闪躲，但动作极为勉强。他躲开几招，蓦然仰天长啸，音波远传，有如万兽鸣籁，竟似百里可闻。

    苍鹰跳了出来，急道：“快些，他叫帮手了！”

    九婴大怒，喊道：“苍鹰，原来是你捣的鬼！”

    苍鹰往前急跃，长剑飞斩而来，嘴里笑道：“你那姐姐已经落入我手里啦，咱们俩已经洞房花烛，成了夫妻，你怎地也不祝贺几句？”

    九婴心神大乱，招式急切粗略，被苍鹰与鬼魅一阵急攻，左右见拙，苍鹰踢出一脚，正中九婴胸口，他退却几步，撞在那棵古树上，苍鹰朝他一剑刺落，噗地一声，长剑深深陷入九婴心脏位置，剑身没入，变短了一大截，九婴胸口鲜血迸出，苍鹰随即又拔出短剑，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刹那间血流如瀑。

    九婴嘴里嘎嘎发声，双目瞪大，脑袋一歪，气息只出不进。

    就在此时，只听远方呼声大作，有无数脚步声响起。鬼魅见大事已成，急忙拉住苍鹰手臂，喊道：“咱们走！”

    苍鹰嚷道：“让老子割下他的脑袋，带回鬼剑门做个见证！”

    鬼魅忙道：“不必如此，不久之后，这事儿便会传遍江湖，咱俩互相作证足矣！”

    苍鹰大吼一声，抽出长剑，当先大步逃开。鬼魅回头朝九婴望了一眼，见他英俊的脸上满是猩红，死状极惨，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不忍。她虽然为冷血杀手，但素来也知道是非黑白之分。这苍鹰于几天之内背叛九婴恩情，夺九婴财物，霸占九婴姐姐，杀了九婴性命，手段之狠恶，行事之卑劣，皆令人发指。她虽然由此获利，但不知为何，竟有些良心难安。

    但这念头瞬息而过，她跟着苍鹰飞跑，两人奔下山峰，依旧回到那洞穴中，又顺着原路快步返回，不多时回到山脚下。两人来到杀手藏身之处，杀手们见到两人满身是血，奔行如飞，知道已然成事，纷纷大喜欢呼。

    九狐在车内惊呼道：“怎么了？你们做了些什么？”

    苍鹰解开车上大锁，将九狐抱了出来，笑道：“你那讨人厌的弟弟，从此以后不会再来阻挠你我啦。”

    九狐脸色煞白，泪水滚滚而下，苍鹰见状，怕她寻死，在她下颚一拍，登时闭住她嘴上穴道，又要向她额头吻去，鬼魅再也忍耐不住，怒道：“你胆敢碰她一个手指头，我先宰了你。”

    苍鹰一愣，笑道：“原来你在吃醋？好极，好极。我苍鹰也不偏颇，两人一般疼爱。”

    鬼魅咬牙切齿，但此时情势危急，耽搁不得，她跃上马，一抖缰绳，驾马车从山中冲出。苍鹰坐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九狐，不停嚷道：“痛快，痛快！”众杀手也接连展开轻功，在马车后头急追。

    苍鹰指引鬼魅走入又一条小路，度过一条溪水，没多久来到一处林间草地。鬼魅见暂无追兵，松了口气，面向苍鹰，冷冷说道：“你来驾车，我来看住九狐。”

    苍鹰说道：“她是我夫人，你可不能对她重手重脚的虐待。”

    鬼魅哼了一声，说道：“别废话，你去驾车！”

    苍鹰无奈，将九狐交到鬼魅手上，自己坐在马上，拉起缰绳，四马一同迈步朝前行进。

    鬼魅摸了摸九狐秀发，见她用凄然目光望着自己，硬起心肠，说道：“九狐姑娘，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此番不得已对九婴门主下手，还望你多多见谅。”

    九狐闭上眼睛，无法答话，只是不停流泪。鬼魅叹了口气，暗暗说道：“等我当上鬼剑门门主，势力稳固之后，定要将这苍鹰千刀万剐，替九婴门主复仇，替这九狐昭雪。”也是她年纪尚轻，热血不减，这般发誓，九狐未必领情，她虽然知道此节，但义愤填膺之下，暂时也顾不得了。

    苍鹰问道：“鬼魅妹子，咱们行刺得手，但雪莲派势力庞大，高手如云，此时虽群龙无首，未必能成得了气候，但若是见到咱们，同仇敌忾之下，还是会猛扑过来，咱们可得找一处好地方藏起来。”

    鬼魅说道：“咱们回鬼剑门！”

    苍鹰奇道：“鬼剑门？那在什么地方？”

    鬼魅说道：“鬼剑门总坛所在诡秘莫测，自来江湖上鲜有人知。但此时咱们犯下这等大事，又带着如山珠宝，只能走密道返回鬼剑门，这密道也万分安全，旁人无法得知入口。大伙儿一同跟着我，回鬼剑门领赏。”

    众杀手对鬼剑门总坛倾慕已久，知道鬼魅说了这句话，定然将众人当做心腹，回去之后，定能地位高升，各个儿喜不自禁。

    当下鬼魅令苍鹰驾马车一路慢行，她辨明方向，捉摸方位，拿定主意，率众人穿过密林，来到一处深远山道之前，四周皆是荒山、灰石、枯木、悬崖，黑草，道路难走无比，而且遍地歧路，走入山谷，转了没几个圈，众人已经摸不清方位。而且这山谷中风沙极大，不多时就会盖上行车痕迹，敌人万难追踪。

    众人风餐水宿，尽选那人迹罕至的野岭为径，如此行了约莫十多天左右，终于来到一座雄壮山壁前头，见那山：峥嵘陡峭环九野，巍峨险峻入层云，林深水恶人罕至，孤魂野鬼山上行。这山壁约莫三百丈高矮，垂直上下，光滑如玉，莫说是人，便是猿猴山鬼，只怕也难以攀岩，唯有飞鸟能够远度。

    山壁间有一块活动山门，由青铜铸造，也极为庞大，足有十丈长，十丈高，挡住一个四方洞穴，门上刻着狰狞鬼脸。

    苍鹰奇道：“这就是鬼剑门所在之地么？”

    鬼魅说道：“这里叫做鬼厉山，这洞叫做鬼王洞，穿过洞穴，走入环形山壁，便能见到鬼云楼，连同我在内，江湖上知道这鬼云楼所在之人，不超过四十之数。”

    苍鹰暗想：“如此说来，这鬼云楼里头，最多只有四十人守卫了？哪怕这四十人各个儿武功高强，也并非难以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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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更漏子&#183:影无踪

﻿鬼魅走到门前，手摸青铜门，神情似有迟疑，她扭头对众人说道：“你们听听，这门里是不是有什么古怪声音？”

    众杀手走上前来，侧耳听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听见，任斋奇道：“鬼魅大人，咱们没听见异样，是不是你听错了？”

    鬼魅点了点头，笑道：“也许是我多心了。”突然间长剑出鞘，剑花缭绕，如影如雾，有几位杀手站在近处，毫无防备之下，竟连呼喊都来不及，当即被鬼魅割断喉咙。

    杀手们大惊失色，纷纷嚷道：“鬼魅大人，怎么了？”

    鬼魅哈哈一笑，说道：“这几人乃是奸细，我一直隐忍至今，到了这里，才将他们杀死。”

    任斋松了口气，说道：“原来是奸细，难怪....”

    鬼魅走上一步，侧耳问道：“难怪什么？”

    任斋尚未答话，鬼魅身影一晃，又接连刺出剑招，登时剑如坠雨，无处不在，身形化作一团白雾，在人群中穿梭如风，那些杀手这才知道她下狠手加害，无不惊怒交加，一人大喊道：“这女人要杀咱们，大伙儿和她拼了....”话没来得及说完，已经被鬼魅刺穿脑袋。

    苍鹰站在一旁冷眼而望，并不出手，见众人同仇敌忾，各个儿抽出兵刃来与鬼魅厮杀，一时间喊声震天，兵刃耀日，舞动如狂。这些杀手之中，有人武功甚高，在江湖上也算是成名人物，但在鬼魅变幻莫测的剑术之下，竟连一招都无法抵挡，而鬼魅每每出招，皆不落空，要么刺中咽喉，要么剖开胸膛，要么点中穴道，要么挖去眼珠。

    众人斗了一会儿，知道万难取胜，大骇之下，没命般朝远处逃跑。鬼魅追上几步，无形剑气刺出，一举洞穿两人。随即又施展妙招，刺倒两人，回上一口真气，又是两道剑气飞逝，将最后两位杀手诛杀。她在空中如轻风盘旋，回到原处，在众杀手尸体中走了一圈，补上一、两剑，直至除了苍鹰与九狐之外，再无人幸存。

    苍鹰心想：“这鬼魅武功果然厉害，这十九位杀手，全是狠辣角色，但却无人能挡她一招，无怪乎江湖上对鬼剑门四鬼如此惧怕。”想起昔日与鬼猎、鬼影对决，自己之所以能取胜，乃是借着地形之利、出其不意之计。若是凭真实功夫相斗，鹿死谁手，委实难言。

    鬼魅呼了口气，抹去额上香汗，望着苍鹰与九狐笑道：“先前带着这些人，便是不让他们走漏风声，眼下他们见到了鬼剑门的隐秘，若不杀他们，恐怕会有后患。”

    苍鹰露出严峻神色，说道：“老子也知道了这秘密，你是不是想连老子一道杀了？”

    鬼魅微笑道：“苍鹰，你和他们不同，以你的武功心机，自然能入得了我鬼剑门的总坛。”

    九狐眼神惊惧，缩在马背上，兀自颤抖不休，看来这位昔日成竹在胸的雪莲派右使，连遭剧变之后，已然成了惊弓之鸟，胆小如兔。鬼魅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道：“九狐姑娘，莫要害怕，我怎会害你？随我一道进去吧。”

    她来到青铜门前，取出胸前令牌，在门上凹陷处一放一转，门中登时响起叮叮咚咚的乐声，几下之后，有人喊道：“魅影如烟千里过！”鬼魅大声答道：“猎手燃火九天行！”那人哈哈大笑，说道：“鬼魅姑娘，你可算回来啦！”

    铜门发出重鸣，震的三人耳朵嗡嗡响，缓缓朝内打开，苍鹰见这门如此沉重，心想：“只怕昔日襄阳、樊城的城门，也远不及这鬼剑门的铜门。”于是大笑道：“好阔气的门，但这门如此厚重，开启这门的机括，定然就在左近。”

    鬼魅听苍鹰说的极响，微觉奇怪，但随即猜测是苍鹰没见过世面，被这宏伟巨门震慑，当即也不答话，驾马漫步入门，三人刚刚踏入洞中，那铁门便开始合上。

    洞穴之中烧着煤油灯，两旁甚是宽阔，苍鹰见到一位老者站在三人面前，此人面带阴沉微笑，正是半年前头见过的鬼葬。

    鬼魅问道：“鬼葬爷爷，大伙儿都到了么？”

    鬼葬朝苍鹰望了一眼，目中颇为惊奇，说道：“门主召集大伙儿回来，哪个不是插翅般飞奔回来？也就你这丫头如此大胆，居然一直拖到今日，你若是再迟一天归来，门主就要催动你体内的腐尸丸啦。”

    鬼魅拍拍胸口，惊魂未定的说道：“好险，好险，我总算还来得及。”

    苍鹰见鬼魅如此慌张，问道：“鬼魅妹子，你和我一般也中了毒？”

    鬼魅笑道：“是啊，这是咱们鬼谷门主想出来的手段，若是对鬼剑门忠心耿耿，这毒药便不会轻易发作，可若是心生叛逆，哪怕你身在千里之外，门主一使手段，腐尸丸的药性一样会生效。如此一来，便可防止咱们当中出现叛徒。我觉得这法子不错，所以便用在了你身上，不过我的毒药可没那般厉害，他是腐尸丸，我的叫做骷髅丸，相比之下，可就相形见绌了。”

    苍鹰急忙道：“你不是说要给我解药么？我险些给忘了。我已经替你做了这么多事，你还不快把解药给我？”

    鬼魅心生厌恶，只想将苍鹰当即毒死，但想想自己与苍鹰订下过盟约，此人还有可用之处，一时还不忙对他下手。她掏出一枚药丸，说道：“我说话算话，你服下吧。”

    苍鹰毫不生疑，吞下药丸，等它在腹中化开，运气一查，果然体内诸穴不再胀痛，他喜的连拍手脚，活动筋骨，正高兴呢，忽然见到鬼葬笑容诡异，目光嘲弄，连忙问道：“鬼葬老儿，你为何发笑？”

    鬼魅朝鬼葬“嘘”了一声，眼中满是调皮之意，鬼葬笑骂道：“你这鬼丫头，我偏要说。这位雪莲派的小兄弟，你福气不错，鬼魅这女娃对你十分器重，给你服下之药并非旁物，正是门中的腐尸丸。”

    苍鹰惊的一跃而起，怒道：“鬼魅，你出尔反尔，背信弃义！老子和你拼了！”

    鬼魅笑道：“我好心好意助你，你怎地不领情？”

    苍鹰见她唬弄，怒气勃发，大声道：“你骗我服下毒药，还要我领情？真是卑鄙无耻！”

    鬼魅心想：“说到卑鄙无耻，我怎及得上你的万一？”嘴里却嗔道：“我要引荐你加入鬼剑门，成为新四鬼之一，不服下这腐尸丸，如何能取信于人？而且这腐尸丸虽是毒药，其实颇为大补，对修炼真气极有好处。只要你对咱们鬼剑门忠诚不二，自然不用担心深受其害啦。”

    苍鹰涨红了脸，思索片刻，实在无法可想，只能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鬼魅牵马车朝前走去，鬼葬打开车门，眼前一亮，惊道：“你这丫头，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些宝贝？啊，是了，林意崖这小鬼头跑回来报信，说你们将立下大功，当做一份大礼送给门主，便是这满车财宝么？”

    鬼魅笑道：“这只是其中之一，我还有许多惊人之举要告诉门主呢。”

    鬼葬指着苍鹰说道：“林意崖说过你们说服了雪莲派的火雕护法，大伙儿还全都不信，也就老头我知道你的本事。看来今天晚上，你这丫头要大出风头了，将来这门主之位，你是大大有望。”

    鬼魅摇头道：“一切但听门主定夺，鬼魅我绝无异言。”

    鬼葬嘿嘿笑了几声，连连点头，对鬼魅赞不绝口。

    四人走过洞穴，来到山谷之中，只见树木高耸如山柱，叶似蒲扇花如碗，鹏燕纷飞鸣不断，金葩紫草漫山崖，地下又有泉水溢出，果然是一处洞天仙府，与那乃蛮王的皇宫相比毫不逊色。

    走到一地，周遭密林横前，山石竖立，地形甚是错综复杂，苍鹰突然捂住胸口，脸现痛苦之色，惨声嚷道：“你那毒药....好生狠毒，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他满脸血红，哇哇乱叫，快步冲了出去，跌倒在一处草丛中。

    鬼魅大吃一惊，与鬼葬奔了上去，将苍鹰扶了起来，鬼魅在苍鹰胸口、背心一拍，真气涌入，助他调理真元，收摄心神，缓解痛楚，苍鹰粗声喘气，手脚发抖，过了许久，这才平静下来，说道：“妹子，你看我被折磨成这等模样，还不如快些将解药给我，让我免去这等病痛。”

    鬼葬说道：“咱们人人都吃这腐尸丸，却无人如你这般麻烦，我看你是装病骗药。”

    苍鹰怒道：“狗吃屎吃得欢，人****死得快，老子练得功夫与你们不一样，自然症状有异！”

    鬼魅暗暗生气，道：“我身边也没有解药，咱们还得快些面见门主，再做打算，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苍鹰垂头丧气，与两人一块儿走回马车所在，鬼魅见九狐依然待在远处，并未动弹，但兀自有些不放心，走上前补上几处穴道，说道：“九狐姑娘，得罪了。”

    鬼葬奇道：“这女子就是九狐？是雪莲派赫赫有名的右使者？”

    鬼魅面有得色，说道：“多亏了苍鹰大哥的妙计，咱们才能将着女子手到擒来。她自以为聪明无比，可却不够机灵，被咱们两人骗得晕乎乎的。”

    鬼葬啧啧称奇，但也并不多问。四人又走了一段路，抬头一瞧，只见一座广厦高阁矗立在目，这阁楼红漆红柱，雄伟华贵，但不知为何，给人以鬼气森森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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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形妩媚

﻿这阁楼前门广大，鬼魅从楼中叫出一些人来，将车中珠宝装箱入桶，足足装了有十七八个大箱，令人抬着，走入楼中。苍鹰见这些搬运苦力扛着宝箱，步履稳健，浑不费力，可见武功内力造诣不凡，虽远不如四鬼，但也算极为难得的高手了。

    众人走入前堂内，这大堂也是灯火通明，高大宽敞，豪贵如同宫殿，可容纳千人有余。在大堂末端有一张大黑椅，椅上雕着一张鬼脸，想来是鬼剑门门主的座位。堂上已经站着十多人，全数穿着黑衣，神情倨傲，各自独立，互相并不交谈。那些人见他们进来，朝他们转过脸来，苍鹰认得其中有鬼手、曾老鬼，晴目东，林意崖，还有一些人并不认得，想来是鬼剑门的堂主。

    曾老鬼朝鬼魅大嚷道：“鬼魅丫头，你做的好事！你真的把雪莲派的门主给杀了？”

    九狐闻言，发出一声尖叫，但此时已然有气无力，嗓音颇为沙哑凄凉。

    鬼魅面露微笑，说道：“想不到消息来得这般快，我还以为尚要等上几天呢。”

    曾老鬼嚷道：“你做下这等大事，没几天功夫，就已经传遍了江湖，咱们急着赶来此聚会，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

    鬼手暗怀嫉恨，说道：“这九婴虽然身死，但未必是你下的手。说不定是旁人所为，你正好借着这消息邀功呢？”

    鬼魅笑道：“鬼手大哥，你也别疑神疑鬼啦，这事儿还真是我做的。我与这位苍鹰大哥两人偷偷摸上山，我扮作九狐模样，偷袭九婴，而苍鹰大哥从旁夹攻，我们苦战许久，苍鹰大哥一剑刺穿九婴心口，又割断他的喉咙，这才结果了他。你若不信，苍鹰大哥与这位九狐姑娘都可替我作证。”

    众人望向苍鹰，苍鹰叹道：“不错，九婴负我恩义，我恨他不过，这才下手杀他。那平嵩山守卫严密，若非我对山路熟记在心，你们谁能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上山杀人？”

    林意崖帮劝道：“鬼魅大人连九狐都擒过来啦，难道还能有假？”九狐后退几步，垂首暗泣，模样甚是可怜。

    鬼魅又指着地上财物说道：“这些金银财宝，也是我从雪莲派手中抢来，数量不菲，当做我鬼魅给大伙儿的谢礼。”

    众人一听，尽皆震惊，登时议论纷纷，可心中却明白，知道鬼魅立下这等功劳，门主若在今夜禅位，鬼魅定能如愿以偿。一时间，有人面露笑容，上前连声恭贺，有人愁容满面，眉头紧皱，还有人眼现怒意，脸上却不动声色，人间百态，此时可稍见端倪。

    忽然间，只见一人从楼上现身，如一团黑雾般缓缓飘落，不偏不倚，落在那张鬼脸太师椅上，苍鹰见到此人面貌，不禁吃了一惊。

    来人正是鬼剑门门主鬼谷，此人脸色苍白，容貌与往昔一般俊雅，但却又似乎年轻了二十岁，成了一位剑眉星目的英俊少年，满头黑发，身穿湛青锦袍，腰系黑色丝绦，眼神冷淡，不露喜怒，让人捉摸不透。

    众人见他到来，一齐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属下参见门主！”

    鬼谷淡淡说道：“诸位一路辛苦了，起身入座吧。”

    众人这才依次坐好，曾老鬼与鬼葬分坐鬼谷左右，鬼手与鬼魅次之，苍鹰坐在鬼魅身后，余人则一直往后就坐。

    鬼谷沉吟片刻，说道：“本座闭关修习九鼎剑法心诀，前些日子刚刚出关，便听闻一则好消息。本派不共戴天的仇人，雪莲派门主九婴，已然被人杀死。雪莲派上下悲痛欲绝，在江湖上四处胡乱搜捕，捉拿可疑之人。委实惹出一场大乱来。”

    鬼魅眉头一扬，嘴角含笑，神色极为得意。

    鬼谷朝她望了一眼，说道：“鬼魅，这是你做的事吗？”

    鬼魅一拉苍鹰，两人一同起身跪倒，鬼魅拱手说道：“不敢欺瞒门主，正是属下所为，属下与这位苍鹰联手行事，方能诛杀大敌。”当下将自己如何诱苍鹰入伙，两人如何商议谋划，使出连环妙计，取宝物，捉九狐，杀九婴，清清楚楚，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鬼谷听完鬼魅的话，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好，好，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当年在你这般年纪，尚不及你这等武功手段。”

    鬼魅大喜过望，连连磕头，神情恭敬崇拜，无以复加。

    鬼谷说道：“本座练功有成，领悟了乾坤之道，仙缘之妙，早有隐退之心，可一直没能找出一位满意之人继位，如今鬼魅立下这等大功，这门主之位，本座打算禅让于她，诸位可有不服？”

    苍鹰听他说道“仙缘之妙”，登时想起蒹葭之事来，心中一震，又喜又忧。

    鬼谷威望极高，鬼剑门中向来人人尊崇，他此刻这么一说，当真一言九鼎，众人一齐跪地喊道：“鬼谷门主虚怀若谷，英明贤能，属下如何能有不服？”

    鬼魅抬头望着鬼谷，眸中光如银星，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鬼谷又对苍鹰说道：“你叫苍鹰？”苍鹰老老实实答道：“不错。”鬼谷又问：“是你杀了鬼影与鬼猎么？”

    鬼魅身子一颤，朝苍鹰望了一眼，只听苍鹰答道：“不错，在下昔日受九婴蛊惑，是非不分，竟与鬼剑门为敌，错杀两位大侠，至今仍愧疚难当。”

    鬼谷苦笑一声，说道：“鬼影与鬼猎乃是本派顶尖高手，你独自一人，怎能杀的了他们？”

    苍鹰答道：“两位大侠分别与在下单打独斗，在下偷学了几招鬼剑门的招式，突然使出，他们一时心惊，疏忽之下，被在下偷袭得手，若单凭真实功夫，在下万万不是两位大侠的对手。”

    鬼谷奇道：“你偷学了鬼剑门的招式？演来给我瞧瞧？”

    苍鹰欣然起身，掣出长剑，刷刷刷刺出三招，三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刺中立柱，留下三道深深剑痕。堂上众杀手见苍鹰聚力短暂，出手极快，剑意纯熟，剑气威力不小，足以与四鬼匹敌，无不惊呼喝彩，更有人为之大声鼓掌。

    鬼魅亦极为钦佩，心想：“这苍鹰悟性果然不凡，竟能自行打通青蟒要穴，练成这等纯熟剑气，他倒并非寻常奸恶之辈，若能为我所用，倒也不失为左膀右臂。”

    鬼谷微笑道：“天意，天意。在咱们鬼剑门中，练成这无形剑气者人数不少，但却鲜有人能像你这般换气出剑，你如今弃暗投明，加入我鬼剑门之中，可以接替四鬼之位，从今往后，你当好好辅佐鬼魅，将鬼剑一派发扬光大。”

    鬼魅喜道：“多谢门主成全，咱们俩可想到一块儿去啦。苍鹰，你还不谢恩？”

    苍鹰拱手说道：“多谢鬼谷门主器重，也多谢鬼魅门主栽培。”鬼魅听到“鬼魅门主”的头衔，嘻嘻一笑，心头之喜，难以言喻。嘴里却嗔道：“鬼魅的名头，自有旁人接替，我从今往后可不叫鬼魅啦。”

    鬼谷当下替鬼魅解了腐尸丸的毒，又低声传她解毒催毒之法，众杀手见大势已定，无可逆改，当场纷纷向鬼魅道喜，嘴里称颂不断。

    苍鹰将九狐拉了起来，嚷道：“鬼谷门主，这位九狐乃是九婴姐姐，在下将她擒住，已然与她有了夫妻之实，恳请门主饶她一命，将她赐予在下为妻。”

    鬼谷转过头来，仔细打量九狐，神情颇为冷漠，他点头道：“此乃小事，但听闻此女武功高强，不易驾驭，你虽然一时尝了甜头，万一将来她有心加害，你又如何应对？”

    苍鹰说道：“她眼下是我的人了，又被我封住穴道，怎能害我？将来若她产下子女，与我感情深厚，自也不用担心她背叛，若门主仍不放心，在下这就废了她的武功。”

    鬼谷默认点头，又说道：“鬼魅，从今往后，这鬼剑门就是你的了，门派中大小事务，由你评断，我不再干涉。”他语气平淡，竟丝毫不将这权柄风光放在心上。

    鬼魅低声应了，又想起九狐遭遇，气不打一处来，但眼下正是大喜的时候，也不可搅了气氛，她对苍鹰说道：“封住穴道即可，不许进一步害她，她将来是你的妻子，你可要好好对待，不许再有半点施虐，你听明白了么？”

    苍鹰欢呼道：“多谢鬼魅门主成全，在下与她奔波多日，今日得门主金口赐缘，真是天大之喜。”鬼魅当即替两人安排住宿，让他们两人洞房花烛。众人装模作样的起哄了一番，其实却无多大心思，过了片刻，便纷纷散去，各回住处。

    ......

    到了夜深时分，鬼魅心情依旧兴奋激荡，难以入眠，她想起如今自己年纪轻轻，便大权在握，今后前途无量，可以叱咤江湖，争雄天下，剿灭仙剑派，打服那些名门正派，种种光明前景在她心中纷至沓来，纷纭不休，她翻来覆去，喜悦异常，于是翻身起来，走出房门，在鬼云楼中闲逛起来。

    她来到苍鹰与九狐的住处，见门口有两人值守，知道鬼谷仍对这两人不放心，是以让人监视，暗想：“这苍鹰犯下恶贯满盈之罪，江湖上已无处容身，又服食了腐尸丸，怎能生出异心？鬼谷也忒谨小慎微了。”

    她走过那两个守卫身边，见两人朝她眨眨眼，并不招呼，知道他们不想惊醒苍鹰，微微一笑，也不打扰。她戳破房屋纸窗，见苍鹰光着身子，仰面躺着，而九狐裹着被子，面朝内壁，蜷缩起来，模样可怜。

    鬼魅暗叹一声，不愿多想，转身朝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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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入夜挑灯贪醉

﻿鬼魅不知不觉来到底楼，借着月光，见到那辆大马车停在一旁。她睹物慨然，想起这些日子来的奔波厮杀，登时生出怀念之情，又知自己此刻成了鬼剑门门主，这般行走江湖的日子，只怕与自己渐行渐远，心下又喜又悲。

    她暗想：“我今后可得好好修习九鼎真经，将功夫练得出神入化，无人能及。如此方能威震江湖，壮大我鬼剑门的声威。”又想起仙剑派夺经之事，念头一动，思索起如何夺回那庞博老儿的法子。这仙剑派声称又遗失了九鼎真经，半年多来想方设法想要潜入九鼎岭，重新抄录经文，鬼剑门因此与仙剑派冲突了好几次，双方各有损伤，此事乃今后重中之重，万万轻忽不得。

    正思索呢，她不经意间朝马车望了一眼，刹那间只觉异样，她走到马车内部，朝地上一望，只见当中木板活动，下方竟有一处暗格，地方宽阔，恰好能容一人藏身。她大惊失色，一股寒意沿背脊直升上来，想到：“这马车造的如此高阔，原来并非是为了装财宝，而是为了藏人！”

    她急忙跳下马车，沉思片刻，眼中闪现惊怒之意，飞奔几步，跃上阁楼，来到苍鹰房外，推了推门口守卫，发现两人皆被点上了穴道。她怒道：“苍鹰，你耍什么把戏？只要我一催腐尸丸，你立时毒发生亡！”

    屋内苍鹰兀自仰天大睡，身上光溜溜的，仅用一层棉被遮掩，鬼魅侧耳倾听，霎时不寒而栗，原来这屋里静悄悄的，无论九狐还是苍鹰，两人都悄无声息。她快步上前，一碰苍鹰，影像登时消散，她这一惊非同小可，呼吸一时不畅，惊呼道：“众鬼开门！他...他怎会本门神功？”再摸了摸床上九狐，哪里是什么真人？不过是将衣衫套在枕头上，装出一个假人模样罢了。

    她冲出屋外，尖叫道：“来人！苍鹰逃了！”就在此时，她见到地面上一道人影闪过，她立时从阁楼上飞落，行动如风，顷刻间赶了上去，遥遥相望，那人身影正是苍鹰，此刻脱去外套，穿着短衫。她大声喝道：“苍鹰，你给我站住！否则我催动毒药了！”

    苍鹰长笑道：“你倒是催催看，老子正愁活的沉闷，想要来点儿新鲜玩意儿呢！”

    鬼魅咬咬牙，知道此人身上还有许多谜团，意图不明，暂时也不忙杀他。她施展九鼎剑法中的魅影步，步履无声，轻若蚊蝇，赶上几步，一招无形剑气朝苍鹰击出，苍鹰急忙转身，将她剑招挡去。鬼魅来到近处，鬼剑如雪絮飘零，斩向苍鹰身上各处，苍鹰剑法守得严密，挡住鬼魅剑招。

    她见苍鹰难缠，心下更怒，当即使出“众鬼开门”，化出数道残影，将苍鹰围在正中，她在残影中飞速环绕，不时刺出无形剑气，有如惊涛骇浪，雾气冲天，万云绕日，鬼影重重，此时她全力以赴，使得乃是鬼剑门中最神奇的招式，任何寻常江湖武人见了，定会敬畏天人，连剑影都看不清楚，已然未战先败。可苍鹰突然放缓剑速，长剑在手中震颤，身子微微转动，总能查知鬼魅出手方位，将她剑气化解。鬼魅攻了一百多招，竟丝毫奈何不了苍鹰。

    鬼魅心生忌惮，气势消退，招式迟缓下来，苍鹰却陡然加速，长剑如疾风般一轮猛攻，剑上附着神妙真气，几剑便将残影击散，鬼魅惊呼一声，远远飘开，站在远处，紧张凝视苍鹰，脸上冒着晶莹汗珠，神情困惑迷茫，气息竟有些紊乱。

    苍鹰笑道：“鬼魅妹子，在下不过晚上睡不着觉，起意散步，你也没有睡意，来找在下试试身手么？”

    鬼魅沉住气，问道：“九狐跑哪儿去了？你那马车里装的是谁？你怎么会众鬼开门？”

    苍鹰装傻充愣，反问道：“九狐这丫头被点了穴道，怎能随意行动？马车里不是装的财宝么，怎会有人？众鬼开门又是什么东西？在下闻所未闻。”

    鬼魅恨恨想到：“先将此人制服，随后再酷刑伺候，逼问于他。”她静下心来，心定神澄，将浑身功力运到极致，将鬼剑在面前徐徐划过，宛若孤雁掠空，这一招叫做“亡灵剑”，乃鬼剑门无形剑气的绝艺，将毕生内力逼出青蟒穴，形成一柄无影无形的长剑，剑上真力雄厚，又沉又锐，与有形剑芒极为类似，只不过更难以防范。在当今鬼剑门之中，除了鬼谷之外，唯有她精通此道。

    她手臂一颤，长剑虚刺一招，似要使出无形剑气，暗中却操纵那无形长剑从背后刺向苍鹰，剑去无声，有如鬼魂一般，眼见便要得手，谁知苍鹰急速回身，手掌张开，竟徒手将那柄亡灵剑抓在手中，鬼魅大惊失色，尖声惊呼，却见苍鹰转动手腕，使出贪狼内力，竟将这亡灵剑霎时吞灭，他这掌力凶残至极，吞食剑气来，如同鹰入鸡圈，浑不费力。鬼魅从未见过这等诡异招式，居然轻易破解了自己全力一击，刹那间心如死灰，只觉身心疲倦，万般无奈。

    苍鹰转过身来，说道：“鬼魅妹子，你还有什么本事，一起使出来吧。”

    鬼魅后退一步，身子微微发颤，知道眼前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心机玄奥难辨，自己一直与他打交道，自以为将他操纵在鼓掌之间，谁知却被他玩得团团转，至此也不知他有何意图。她狠下心来，虽然心有不甘，但已起了杀意，说道：“我本不想杀你，但事出无奈，唯有催动腐尸丸了！”

    苍鹰神情凝重，抿住嘴唇，并不言语。

    突然间，只听背后风声飒动，几道人影飞奔而至，鬼魅回头一望，只见曾老鬼、鬼葬、鬼手三人同时赶来，她心中一宽，稍稍恢复了信心，说道：“你们来的正好，苍鹰此人叛变，咱们四人齐心协力，一同将他拿下了！”

    那三人见鬼魅说的急切，不敢怠慢，齐声说道：“是！”忽然散开，与鬼魅一起围住苍鹰，各自手持长剑，随时预备出手，这四大高手同时出击，声势何等惊人？即便苍鹰武功再高上一倍，也只能束手就擒，绝无胜算。

    苍鹰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来的太晚了。”

    鬼魅冷笑道：“不晚，不晚，就算你车里藏了一人，再加上九狐相助，也不过三人而已，万万敌不过咱们。”

    只听不远处传来几声呼啸，鬼剑门四人瞪大眼睛，见到四道人影急速赶来，一人身材消瘦，手持锁链镰刀，一人身材高大，手持圆月弯刀，一人身形娇小，手持红光神剑，还有一人长身玉立，背上负着双剑。那双剑之人来的最快，转眼来到近处，笑道：“大哥，你怎地这般冒失，与他们先打起来了？”

    鬼剑门四人不敢相信自己双眼，齐声喊道：“九婴！你还活着？”

    九婴与苍鹰同时笑了起来，九婴指了指自己脖子，说道：“鬼魅姑娘，当时我脖子上贴了一块包血猪皮，被匕首划破，果然血流不止，也难怪你会看错。”

    鬼魅脑中一团紊乱，双眼迷茫，结结巴巴说道：“可我明明见到....见到苍鹰长剑刺穿你的胸口，怎么...”

    九婴摸了摸自己胸膛，痛的龇牙咧嘴，说道：“大哥的长剑忽伸忽缩，可长可短，我故技重施，事先在胸口垫了血囊，他功夫不到家，还是刺破了我一些皮肉，可真把我吓了一跳。”

    苍鹰面有愧色，挥了挥长剑，剑身缩短一大截，说道：“我紧张过了头，一时没把握轻重，二弟，刺在你身，痛在我心，你可莫要怪我。”

    两人正说着话，于凡、冯叶华、李书秀三人也瞬间赶到，李书秀最是着急，冲上几步，拉住苍鹰手臂，嗔道：“大哥，你和二哥骗的我们好苦！”

    苍鹰说道：“你这丫头心直口快，不懂诡诈，告诉了你，又怎能瞒得过鬼魅这等滑头？”

    九婴见鬼魅等人神情迷茫，心中暗暗得意，于是对鬼魅说道：“于凡大哥精通龟息之术，我知道你接触苍鹰大哥之后，让于凡大哥藏身于大车之内，苍鹰大哥暗中照顾遮掩，等来到此地，偷偷抽空放他下来，打开洞口机关，放我们几人入内。”

    鬼魅想起苍鹰在山谷中装病折腾，原来是使得障眼法，让于凡有空偷溜出去，而自己惦记着搬运财宝，竟未能及早发觉。她见另外三人眼神惊怒，望着自己，暗有怪罪之意，心下慌张，急忙又问：“可你们又是如何追踪而来？来这儿的路途错综复杂，万难留下踪迹，莫说是人，就算是猎狗凭气味儿追踪，又如何能够成功？”

    苍鹰拉住李书秀，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我传给阿秀的本事，其中就有一招千里追踪之法。我一路上暗暗留下真气，散布于途中，除了阿秀之外，天下再无人能够察觉。阿秀领着大哥他们几人一路急追，总算赶得上救我苍鹰一条小命。”李书秀红着俏脸，推了苍鹰一把，神情却甚是喜悦。

    鬼魅又气又恨，知道自己急功近利，竟然犯下大错，如此一来，自己虽刚得了门主之位，只怕已然泡汤，如今之计，唯有将功赎罪，将这几人当场杀死，再做打算。她喊道：“让鬼云楼其余堂主、守卫、杀手一道出来迎敌，先将他们宰了再说！”

    忽然听阁楼方向一声娇笑，她回头一望，见到九狐身披苍鹰长袍，从空中轻飘而过，落在众人面前，她说道：“我趁着他们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已经结果了十几人啦。你们这儿几百年来未曾被人攻入，防备着实松懈，真是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唉，我都有些替你们惋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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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知大势

﻿鬼魅大为惊惶，心想：“那些堂主、护卫皆是暗杀好手，警觉刺客，为何会被这女子杀死而毫无抗拒？”她不知九狐半年来修习九鼎真经上的功夫，虽然进境缓慢，但这些日子来，脚步愈发轻盈，行走起来无声无息，情绪深藏，趁敌人入睡时下手，他们如何能够知觉？

    眼下共有六位敌人，各个儿武艺高强，鬼魅深吸一口气，提上真力，手指一捻，使了个诀窍，对面苍鹰突然痛呼一声，满脸血红，鼻孔嘴角处流下鲜血，他急忙盘膝坐下，运功抗毒。

    李书秀与九狐同时嚷道：“苍鹰大哥！你毒发了？”

    苍鹰知道鬼剑门身法妖异，不可轻忽，咬一咬牙，大声道：“先别管我，我有办法解毒，先将他们拦住！”

    李书秀回过神来，见鬼魅已然来到面前，招式飘忽不定，朝她要害砍落，她恨恨的想：“我擒住你，逼你拿出解药！”避开两剑，流星剑登时出鞘，剑光如星火，气势如惊雷，刹那间剑雨倾盆，反击过去。

    鬼魅领教过阿秀剑法厉害，早在出手之时便想过应对之法，她以“众鬼开门”化作幻影，避开阿秀剑招，一招“旁敲侧击”，从阿秀身侧袭来，但李书秀早已生出感应，反应神速，转过身来，又是一阵猛攻。鬼魅不敢与她长剑相碰，只是攻敌必救，一味抢攻，两人年纪相当，造诣相近，一时间竟斗得难分难解。

    这边斗得凶险，而鬼手、鬼葬与曾老鬼也同时出手迎敌，鬼手对上于凡，鬼葬对上冯叶华，而曾老鬼则对上九婴。九婴武功胜过曾老鬼一筹，使水火双剑，五十招之后，稳稳占据上风，而其余四人则棋逢对手，仓促间难分胜负。

    九狐扶着苍鹰，全力以赴，助他抵御剧毒，但那剧毒好生猛恶，侵入人体，如洪水猛兽般肆虐，九狐努力许久，仅能稍稍压制毒性，却未能是苍鹰好转。

    苍鹰见她神情惶急，柔声道：“你先别顾我，将敌人打退之后再行定夺，眼下那鬼谷还未现身，咱们不快些占上风，只怕还会生出变数。”

    九狐抿紧双唇，泪光莹莹，无奈点了点头，撇下苍鹰，瞬间冲向战阵。她判断场上形势，见九婴稳操胜券，立时飞上，从后方攻向曾老鬼，凌空拍出掌力，曾老鬼本就敌不过九婴，腾不出手抵挡，只听砰地一声，被九狐一掌震伤心脉，身子失衡，一个踉跄。九婴双剑合璧，使出“赤火银河”，剑意有如气吞山河一般，曾老鬼连呼喊都来不及，被九婴一剑斩落脑袋。

    鬼手与鬼葬见状大骇，鬼手急欲脱身，连续刺出数招无形剑气，谁知于凡护体真气浑厚无比，硬撑过数招，纵身欺近，双镰招式霎时变得万分诡异，竟仿佛有鬼魂暗中操纵一般，鬼手猝不及防，被镰刀划破喉咙，狂吼一声，倒地而亡。于凡侥幸取胜，身上也受了重伤。

    此时冯叶华与鬼葬相斗，他披云刀法使得出神入化，变化无常，鬼葬虽然身手了得，但年纪大了，精力不继，又心生怯意，越斗越处下风。冯叶华骤然虚晃一刀，一掌拍向鬼葬，鬼葬反应稍慢，真气调度不及，两人对了一掌，鬼葬哇地一声，吐出鲜血。

    他败中求胜，长剑如灵蛇晃动，霎时剑气纵横，剑影万千，冯叶华全力一刀，破开剑影，剖开鬼葬心口，但自身也接连中剑，伤势不轻，但再看鬼葬，发现他已身死，不禁松了口气。

    那边鬼魅与阿秀相争，也是支撑不住，处于下风。她手中鬼剑断了半截，心生怯意，使不出无形剑气，若非阿秀手下留情，想要将她拿住，早就被她击败了。

    九狐见大局已定，放下心来，说道：“鬼魅，大势已去，是我们胜了，你先前一路上待我不错，心肠还算良善，何不抛下兵刃，就此投降？我们雪莲派定会善待于你。”

    鬼魅闻言心动，知道自己引狼入室，犯下大错，即便能逃出敌人手心，鬼谷也绝不会放过她。而她身上已无腐尸丸的剧毒，不必受制于鬼谷，顷刻间信念动摇，长叹一声，将长剑抛在地上，呆立在原地，闭目不动。

    李书秀嚷道：“你快些解大哥的毒！他.....他....”心下惊慌，竟然语无伦次，不停朝苍鹰那边望去，眼中惊恐万状。

    鬼魅大声说道：“你们答应我，让我加入你们雪莲派，决不能伤我囚我！如若应承下来，我就替苍鹰解毒。”

    九婴忙道：“自当如此，绝无反悔，快，快！”

    鬼魅使了个法诀，止住苍鹰体内腐尸丸的发作，苍鹰原本神情扭曲，痛苦异常，这时陡然撤去重压，一身清闲，重重呼了一口气，笑道：“鬼魅妹子，我就知道你心慈手软。”

    鬼魅瞪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以鬼谷所传诀窍疏通苍鹰经脉，替他将剧毒化解。众人见状，全数松了口气，九婴朝九狐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出手，手法密如急雨，连点鬼魅身上穴道，这两人武功何等高强，鬼魅毫无防备，无法相抗，惊呼道：“你们出尔反尔，想要杀我吗？”

    九狐笑道：“这叫一报还一报，你先前在路上不停点我穴，我也让你常常苦头，不过你放心吧，咱们雪莲派的人，说话一向算数。”

    鬼魅咬牙切齿，但也无可奈何，朝苍鹰瞪视半晌，说道：“除了这卑鄙小人之外。”

    九婴说道：“鬼魅姑娘，所谓兵不厌诈，是我和大哥定下的计策，让他使计欺骗于你，你若是要怪，就怪我九婴吧。”

    苍鹰不答，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说道：“那鬼谷并未现身，此人不除，终是心腹大患，而且此人武功远超此地四人，咱们不可怠慢，还是快些将他找到再说。”

    鬼魅犹豫片刻，说道：“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带你们去找他。”

    当即领着众人走上阁楼，来到顶层，穿过一条长长走廊，来到一间宽敞房屋之中，但见地上铺着竹板，四周隔着屏风，两旁小树连枝，花卉连叶，芬芳优雅，极为幽静。

    鬼魅拉动一旁绳索，只听几声铃响，过了良久，一堵墙陷了进去，露出一间密室，密室之中，鬼谷端坐其内，缓缓吐息，站了起来。

    九狐与苍鹰见到这等场景，登时想起两人在朝霞楼撞破夏怜练功，夺取九鼎真经之事。此时触景生情，不由得生出忧虑，深怕这屋内尚有什么狠毒机关。

    鬼谷说道：“鬼魅，你原来是雪莲派的奸细，我鬼谷聪明一世，想不到栽在了你们这些黄毛小子的手里。”

    鬼魅想要辩解，但知道无用，反而容易引起九婴等人不满，皱了皱眉，只是默然。

    除了九狐、苍鹰与鬼魅之外，旁人万料不到这鬼谷如此年轻，可语气却老气横秋，真不知他是何来历。九婴心想：“上次遇见这人时，他少说也有四十多岁年纪，怎么眼下看起来与我年纪差不多呢？”

    鬼谷双目迷离，神情恍惚，耳朵不停晃动，似在倾听某种声音。众人被眼前异象震慑，一时间竟都无法开口说话。

    九婴除下面罩，妖瞳凝视鬼谷，将九婴妖气缠在他身上，九狐深吸一口气，知道敌人难缠，九婴心思慎重，以此秘术防止此人逃跑。

    鬼谷身子抖动，抽出腰间鬼剑，说道：“你们是一拥而上呢，还是单打独斗？”

    九婴眉头一扬，说道：“在下先前与鬼谷门主有过一番交手，在下侥幸占了上风，这一次还是在下与门主相斗，以图了断恩怨。”

    九狐急忙道：“阿离，眼下不是怄气硬拼的时候，咱们人多势众，正好打他个以多欺少。”

    鬼谷张开嘴，似乎想要发笑，但却出不了声，他踏上一步，脑袋诡异的斜着，双眼不停朝四周扫视，也不知他在望些什么。突然间，他一挥鬼剑，似乎挽了个剑诀，鬼魅登时反应过来，尖叫道：“亡灵剑！”

    苍鹰手掌伸出，拦在鬼魅身前，使出贪狼内力，挡住亡灵剑，将这浑厚剑气化解，众人见这招式神出鬼没，难以抵挡，一时皆悚然惊惧，九婴呼啸一声，手上戴着逍遥宫秘宝“鲤跃”手套，朝鬼谷扑了过去，一掌击出，掌力排山倒海，压向鬼谷头顶。鬼谷见九婴来的极快，掌力之强，直是匪夷所思，也逼出全身内力，一掌击向九婴。

    掌力碰撞，掌风大作，气流冲开，竟如同炮弹炸裂一般，众人急忙运力抵挡这凌厉掌风，过了良久，只见九婴单膝跪地，手臂微微发抖，望着前方，而鬼谷半躺在一旁，身上淌满鲜血，呼吸沉重，显然已受了重伤。原来九婴刚刚借助“鲤跃”之力，掌力增强数倍，竟将鬼谷掌力反震回去，一举击伤他遍体经脉。

    而这掌力实在太过强劲，震荡之下，九婴自己也极不好受，内力在体内激荡，一时浑身麻痹，但他借着这一掌之力，竟在一招之内，击败了这不相伯仲的强敌，也算是意外之喜，心中雀跃难言。

    鬼谷一手撑地，慢悠悠的站起身来，一边走动，骨骼一边沙沙作响，但他神色宁定淡然，竟丝毫不感疼痛一般。他站直身子，目光扫动，突然咧嘴笑了起来，手掌拍在地上。

    苍鹰喊道：“当心！屋内有机关！”他冲上前，将九婴抱起，而阿秀拉住鬼魅，众人尽皆骇然，全速朝后冲去，只听一声巨响，屋内火光冲天，鬼谷启动屋内机关，引起一场剧烈爆炸，众人被气流冲出屋外，撞破墙壁，险些摔出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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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见真知

﻿好一场大火大风，直是惊天动地，声震九霄，鬼云楼顶层霎时被烈焰吞噬，红烟茫茫，遮天蔽月，众人勉强起身，只觉头晕脑胀，一时站立不稳。鬼魅嚷道：“咱们快些冲下楼去，若是火势扩散，咱们可全都得给鬼谷陪葬！”

    好在众人武功皆强，越过栏杆，掉落三丈，径直落在下一层，又从那层纷纷跳落，如此反复，直至底层。众人先前被爆炸所扰，兀自晕乎呢，这几下起落全力施为，震动头脑，一时间皆感昏昏沉沉，卧在地上，恍惚间竟觉得大地摇晃，自身全不由己。

    九婴仰天躺着，说道：“这鬼谷果然好手段，临死一搏，竟有这等威势，我怎么觉得自己像喝醉了酒一般迷迷糊糊的？”

    于凡拍拍脑袋，眼前乱冒金星，笑道：“只是迷糊，还是好的，若是被炸断了手脚，那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只见苍鹰一言不发，站了起来，看似居然毫无损伤，众人发出惊叹，纷纷问道：“苍鹰，你上哪儿去？”

    苍鹰说道：“我头倒没事，肚子闹腾，你们先别管我，我自个儿到远处去畅快畅快。”

    九婴笑骂道：“大哥，就你名堂多，事情烦，偏偏要与众不同，节外生枝。”

    苍鹰冲他笑了笑，缓缓走开去。李书秀见他背影，暗暗觉得苍鹰有些落寞，就仿佛奔赴刑场一般壮烈。她忍不住喊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众人一听，皆感好笑，不知她为何这般发问，但见李书秀神情忧虑，不似玩闹，只觉困惑不解。

    苍鹰身子一颤，呆了片刻，说道：“我定会回来。”顿了顿，又道：“如果我两个时辰内没有现身，你们自行离去，不要等我。”说罢他纵身一跃，钻入山谷乱石之中。

    他这一走，众人皆有些不安，一时缄默不言，场面有些冷寂。如此过了约莫一顿饭功夫，九婴与于凡功力最高，勉强站起，脑袋仍有些嗡嗡作响，须臾之后，九狐也站了起来。

    九婴摸着额头，叹道：“大哥行事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令人猜测不透，他既然说会回来，我信他不会食言，咱们这就离开此地吧。”

    当下九婴扶起阿秀，九狐扶起鬼魅，于凡扶起冯叶华，沿着山谷朝洞穴方向走去，忽然间，九狐停住脚步，扭头向后，露出警觉眼神，她说道：“鬼谷还活着！”

    九婴微微一惊，忙问：“他现在何处？”他先前用九婴妖瞳长久注视鬼谷，因而九狐能感应到他的动向。

    九狐闭目沉思片刻，将鬼魅交给九婴，说道：“他已经走出山谷，行动极快，你们先走，我去杀他。”

    鬼魅对鬼谷极为畏惧，颤声道：“这怎么可能？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又被爆破波及，怎能生还？更别说行动如常了。”

    九狐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定会将他制住。”

    冯叶华大急，挣着站直身子，说道：“九狐姑娘，我与你同去！”

    九狐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一人前往，你们谁也别跟着。那鬼谷已经受了重伤，我有十足把握胜他。”

    九婴知道九狐打算变作妖魔之体，追杀鬼谷，鬼谷武功虽高，但九狐变作妖魔之后，力道速度皆成倍增长，哪怕虎头怪客也轻易奈何她不得，更何况鬼谷此刻身负重伤，怎能有还手之力？念及于此，他点头说道：“姐姐，你一人前往，千万小心！”

    九狐笑了笑，迈步朝前，穿过山谷，在山洞中快步前行，来到洞外，她确信左近无人，身形胀大，身高激增，发丝化为蛇般长索，顷刻间飞上空中，闪身而去，没入黑夜。

    .......

    鬼谷先前被九婴一掌击伤全身经脉，按理而言，万万难以行动，但不知为何，他身上涌起充沛力道，开启机关，引燃房屋中的炸药。当机关生效刹那，他下方陡然裂开一个窟窿，他掉落下去，沿着一条光滑通道一路滑下，落入地底泉水之中。

    鬼谷挣扎上岸，在黑暗之中，他感到似有某个声音在呼唤他，或是某种姻缘长线牵引着他，令他不由自主迈开步子，飞速朝前奔行。他跑着跑着，只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一身伤痛烟消云散，心情大好，浑不以先前大败为意。不多时，他爬出密洞，来到一处草坪，随即全力狂奔，有如奔马猎豹，耳畔风声飒飒，树木急速倒退。他忍不住心头喜悦，张开双臂，哈哈大笑起来。

    他眼前再也看不见任何景象，只浮现出一位模模糊糊的女子身形，她身在一片竹海之中，荒无人烟之地，周遭有一座血红凉亭，造型古朴，又有无数崇山峻岭。鬼谷不知那地方在哪儿，但他却知道自己该如何找到那地方。他不知疲倦的奔行了两天，竟走过了千里的路程，只是********的想要见她。

    终于，他经过跋山涉水，渡江越岭，来到了那片竹林之中，只见这地方风景如画，犹如仙境一般，天空蓝边白云，周遭绿竹纵横，仙山连绵，他见到一位着黑袍的女子站在凉亭之内，背对着他。

    鬼谷望着她的背影，心思激荡，一下子跪倒在地，忍不住放声哭泣起来。

    那女子身子一颤，转过身来，她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面具上画着女子面容，她柔声道：“你是.....”

    鬼谷用力磕头，说道：“梦中仙子，我找了你许久。为了你，我抛弃权势地位，亲人朋友，只是********来找你，天可怜见，我最终找到你了！”

    女子也极为感动，她问道：“你....你习练那功夫已有多久了？”

    鬼谷嚷道：“我从十岁起练习九鼎剑法，自行领悟其中奥秘，至今已经有四十年了。”

    女子伸出手掌，握住鬼谷，鬼谷只觉她的手仿佛无价宝玉，纯洁无暇，柔嫩娇滑，令人异常爱怜，真不知这世上有这等美丽的手，这等美貌的人儿。

    女子说道：“我....我一直在等，等着有人能自行领悟我传下的功夫，前来找我。你我相遇，实为有缘，我已孤单多年，溯游，溯游，你再一次派人前来慰藉我了么？”她声音娇嫩优美，听在鬼谷耳中，宛若仙乐。但此时她心情惊喜，语气极为狂热。

    鬼谷大着胆子，问道：“小人名叫鬼谷，不知仙子仙名？”

    女子愣了片刻，说道：“我叫蒹葭。”

    鬼谷深情望着蒹葭，大声道：“小人恳请蒹葭仙子为小人除下面具，赐小人一面之缘，小人虽死无憾了！”

    蒹葭犹豫少顷，徐徐摘下面具，鬼谷见到面具后那张美轮美奂的脸，登时高兴的喘不过气来，张大嘴巴，发出啊啊啊的吼声。

    蒹葭笑道：“看你这没出息的模样。”手指一颤，鬼谷只觉似有无数纤手托着他的身子，柔软温婉，将他扶了起来。他泪流满面，一把抱住蒹葭，欣喜若狂之下，竟将她搂在了怀里。蒹葭并不挣扎，温顺的仿佛小鹿一般，将脑袋贴在鬼谷胸口，轻轻说道：“你受了伤么？没关系，没关系，我马上替你医治。”她手掌一翻，在鬼谷身上一拍，一股暖流立时游遍鬼谷通体经脉，缓解痛楚，令他伤势大为缓解。

    鬼谷惊声喊道：“你...你真是仙子，我从未见过这等起死回生的神通。”

    蒹葭格格娇笑，显得有些羞怯，但突然之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往身边一望，见到一位妖异怪物从天而降。

    那怪物正是九狐。

    九狐望着眼前景象，虽然自身长得古怪可怖，但当她见到女怪物与鬼谷时，仍感到阵阵寒意传遍全身。

    她从未见过这等丑陋的女人。

    那女怪物皮肤苍白，脸型肿胀，宛若揉到一半的面团，正中一对小孔，算是鼻孔，脸上一对凶恶的小眼睛，眼珠血红，满是狂乱之情，她有一张血盆大口，口中布满参差不齐的尖牙，头发稀疏枯黄，紊乱得如同鸡窝，而她的手臂上长着道道小蛇般的经脉，一只手仿佛被剥了皮一般鲜红干枯。

    而鬼谷正爱怜无限的望着这女怪物，仿佛在看着生死不渝的爱侣，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一般。

    九狐开口道：“鬼谷，这女妖怪是什么人？”

    鬼谷这才回过神来，望着九狐，眼神迷茫，问道：“九狐，你怎么追来了？”

    九狐吃了一惊，自己此刻呈现妖魔形态，声音举止皆大为不同，没料到他居然能认出自己，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鬼谷说道：“你又没有易容化妆，我怎会认不出来？”

    九狐心思机灵，瞬间醒悟过来，他知道鬼谷此刻神智紊乱，以丑为美，他见到自己，便看出自己原本美貌，而再看那女妖，定然也觉得她美艳无双。她忍不住说道：“你为什么要抱着这丑八....”

    话音未落，九狐眼前一花，身上一阵钻心剧痛，但听哗啦一声，她见到女妖已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腹部被捅破一个大洞。她此刻为妖魔之躯，反应敏锐无比，皮肤坚硬如石，就算九婴水火剑，也未必能刺伤她身子，岂知这女妖如此厉害，竟一招令她重伤，武功之高，不可思议。

    她剧痛之下，发丝纷涌而去，如同万千毒蛇，咬向那蒹葭女妖，那女妖又是一晃，手法不明，竟将九狐的发辫全数斩断，鲜血如雨般落下。那女妖将九狐往地上一掼，九狐听闻咔嚓咔擦声响，不知自己断了几根骨头，痛得几欲断气。

    顷刻之间，她自知大限已至，万难活命，心中悲苦，此生往事在眼前一一浮现，她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周行天，想起了自己心爱的弟弟，想起了相依为命的日子，奔波江湖的生活。

    可到了最后，她脑中出现了苍鹰的身影。

    她忍不住想：“苍鹰大哥，我本想与你长相厮守，可....可我们唯有来生再会了。”

    就在此时，她只觉一股恶寒将她吞没，她虽面临绝境，但在这恶寒震慑之下，仍不禁哆嗦个不停。

    她抬起头，见到一个陌生男人挡在她面前，直面那蒹葭女妖。观他侧脸，却并不相识。

    那男子面带笑容，浑身隐隐冒着红光，充斥乾坤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九狐见状，忽然莫名哭泣起来，她感到难以抵挡的恐惧遍布全身，就像面临着地震海啸，狂风雷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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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苦迷魂若失

﻿飞蝇双目充塞杀意，望着眼前女妖。蒹葭亦眼神残忍，回望身前魔头。须臾之后，飞蝇蓦然大笑起来，嘲笑道：“你多大年纪，居然还看不破这红尘俗世、男欢女爱？非要玩这等风花雪月的把戏？你若真想找男人，为何要遮遮掩掩？不如亲自教他们领悟这功夫，搅乱他们的脑子，让他们把你当做绝世美人儿！”

    蒹葭面目狰狞，声音嘶哑难听，宛如一头母老虎在说话，她说道：“你是什么人？你怎知我的事情？”她回头望望鬼谷，见他依然神情眷恋，不禁放心下来，她轻轻拍出一掌，鬼谷气息一闭，登时昏迷不醒。

    飞蝇嘿嘿轻笑，说道：“你也有千年没回过山海门了吧，居然不知道老子？看来即便老子在此杀你，门主也未必知晓。”

    蒹葭陡然镇定下来，冷冷说道：“你要杀我？你可是活的不耐烦了？”陡然间，她身上杀气翻江倒海，难以抵挡，九狐首当其冲，只觉身在地狱之中，直面万千阴曹恶鬼，吓得心胆俱裂。

    飞蝇似乎浑然不觉，他抖了抖手中长剑，剑上红光缭绕，他道：“你沉浸于俗世恋爱之中，拘泥于情缘命运，荒废千年，绝非我的对手！既然你看不破虚妄，就由老子送你上路吧！”

    话音未落，他已刺出一剑。

    九狐原本魂不守舍，战战兢兢，但陡然见到这一剑，登时心醉神迷，一时竟忘却了恐惧。但见苍鹰那一剑去势缓慢，剑招平凡，但当剑刃闪动之时，她隐约觉得日月随之沉沦，天地随之而动，虚空幻灭，万法失效，纵有万马千军，也难挡这神乎其技的一剑。

    蒹葭怒吼起来，跟着一掌拍出，九狐见到这掌，也失魂落魄，沉迷其中，但见这一掌平拍而来，掌力未至，却已令人惊恐万状，有如泰山压顶，须弥当空，两界迸裂，太行自移，又如同地府大开，万鬼夜行，虚实难辨，阎王捉人，仙家尚且规避，凡人如何能逃？

    掌力与剑气相撞，一股冲击从空中散开，周遭数座二十丈高矮的小山发出巨响，竟被碰撞之力震得粉碎。纷乱之中，两人在半空出现，飞蝇手臂一晃，无数红色剑芒环绕周身，蒹葭厉声尖叫，手掌中冒出黑气，如万龙肆虐，与红色剑芒杀作一团。在对阵之中，飞蝇与蒹葭斗在一块儿，两人掌力剑气铺天盖地，绝天乱云，声震八荒九野，宛若惊雷不断。

    九狐瞧得心驰神药，暗想：“我定是在做梦！天下哪有这等功夫，这等人物？这两人一念之间，都能剿杀万军，亡国灭朝，凡间哪容得下他们相斗？”

    斗了不知多久，蒹葭尖啸一声，落在地上，而飞蝇则停在不远处，蒹葭断了一臂，怒道：“你果然是山海门的人，你想要与我同归于尽吗？出手这般莽撞，是不是已然发疯了？”

    飞蝇擦去嘴角鲜血，笑道：“你现在才知我要杀你？只怕你才是神志不清之人！”

    蒹葭一抬胳膊，断臂立时长出，她咬牙道：“既然你自寻死路，我也容不得你！”说着骤然消失，再无影踪。

    飞蝇沉住气，以蛆蝇尸海剑心法查探她的动向，可却一无所获，仿佛她已跳出十方世界，五行绝了踪迹。刹那间，她从后现身，一掌拍向飞蝇，掌力阴毒无比，正中飞蝇护体气罩之上。飞蝇料不到她居然能靠近自己身前三尺，大惊之下，身子一晃，立时后撤，但蒹葭又已隐形，不知去了何处。

    飞蝇想了想，忽然长啸一声，随手一剑，刺穿蒹葭肩膀，蒹葭惊呼一声，挥掌将飞蝇逼退，怒道：“你怎知我在哪儿？我使出这‘六道潜行’，世上无人能察觉到我！”

    飞蝇笑道：“我何必察觉到你？我自顾自舞剑，你自己撞了上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蒹葭稍一沉吟，已知其中道理，这飞蝇武学修为深邃至极，一法通，万法通，虽不知自己到了何处，却能判断自己出手时机，此人功夫，已到了空明返照之境，这等花样，绝奈何不了他。她一抹伤处，立时复原如初，微微一笑，身影缥缈，登时化作上百个蒹葭，幻影飞速散开，将飞蝇围拢。

    飞蝇奇道：“众鬼开门？你以为这等花招，对我又有什么用处？”

    那些蒹葭如潮水般涌了上来，飞蝇查知不妙，闪身避开，惊觉这许多敌人乃是真气化成，竟各个儿行动自如，招式奇快无比，内力阴毒狠辣，与蒹葭本人相近。他虽有真气护体，但攻守之际，只要稍有疏忽，立时便会中招，他抵挡一会儿，手掌一竖，使出无形剑气，刹那间红光闪动，有如巨海沉陆，那些幻影虽然攻势凌厉，但却极为脆弱，转眼被剑气击散，化作微弱真气，四下散开。

    飞蝇挥手拂去眼前幻境，只见蒹葭丑脸露笑，站在前方。飞蝇踏上一步，长剑在手，说道：“你若无其余伎俩，这便受死吧！”

    蒹葭笑道：“已然分出胜负了！”

    飞蝇心下一慌，只觉身子渐渐麻木，竟似失了知觉。他仓促望向自己身躯，发现自己身子渐渐枯萎收缩，皮肤龟裂，体内血肉正被恶毒真气咬啮吞噬。他大骇之下，只想冲上去与蒹葭厮杀，但此时太过虚弱，竟然步履艰难，行动不得。他抬起头，问道：“贪狼内力？”

    蒹葭奇道：“你怎知这功夫名字？方才你与我幻影相斗，每击破一个幻象，护体真气便有瞬间薄弱，幻象虽灭，真气尚存，乘虚融入你经脉之内，你便有盖世内力，也难以将其驱逐。一时三刻，你就会化作枯骨，回归那冥池之水。”

    飞蝇欲以内力相抗，但蒹葭的贪狼内力何等凶暴，一面抵挡苍鹰真气，一面愈发猖獗撕咬，苍鹰啊啊惨叫，单膝跪地，只觉意识渐渐模糊，自知死期将近。他手臂乱舞，在身上乱抓，忽然间，他似无意般扯下外套，露出身下一件袍子。

    蒹葭瞪大眼睛，望着飞蝇，眼神一片迷茫，急忙动了动手指，暂停贪狼真气的攻势。她颤声道：“你...你怎会穿着他的衣衫？你怎会有溯游的衣衫？”

    苍鹰当日在蒹葭岭密洞之中，找到蒹葭与溯游隐居之处，找出这件衣衫来，不久前穿在身上，为的便是此刻赚她瞬间犹豫。

    他原先已然垂死，在垂死之际，他心领神会，顿悟无上杀意，这杀意与一味蛮勇不同，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之觉醒，若非濒死，决计无法获知。他一直在等这一刻，等待这死志降临的征兆，此乃他唯一取胜之机。

    他鼓起浑身劲力，一剑刺出，杀意催帮之下，剑招宛若幻梦，宛若因果，远胜过他至今为止刺出的任何一剑。蒹葭正心神激荡，如何能够抗拒？被这一剑刺穿脑部，随即被飞蝇割掉了脑袋。

    飞蝇一击得手，惨笑一声，体内真气鼓荡，霎时消去贪狼内力，还原经脉血肉，虽然身躯酸麻，但已并无大碍，他原先也并非没有抵抗之力，只不过若不背水一战，与蒹葭如此相斗，定然旷日持久，若是引起山海门余人知觉，自己万难逃脱。

    他手持蒹葭头颅，对她说道：“你还有什么遗言？”

    蒹葭闭上双眼，说道：“你.....你有法子杀了我，让我断此残生？”

    飞蝇一愣，说道：“不错，我有法子，你....你想要死去？”

    蒹葭睁开双目，眼中流下两道红泪，她说道：“我....我早就想死了，在我练功走火，容貌尽毁，溯游自刺双目的刹那，我就已不想活了。可万料不到，我.....我遇上了山海门中的人，他将我击败，割下我的脑袋，将我丢入冥池，我随冥池重生，从此无法死去。当我想起往事之后，我....我无时无刻不备受煎熬。”

    飞蝇心肠虽硬，但面对这旗鼓相当的敌手，心中微有怜悯之情，他迟疑片刻，说道：“对不住，我....我不该穿溯游的衣物骗你。可若非如此，我决计赢不了你。”

    蒹葭笑了起来，说道：“你很好，你让我临死之前，仿佛又见到了溯游，又能让我遁入黄泉，我....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会责怪你呢？”

    飞蝇神色忧郁，说道：“你也是可怜之人，空有一身神功，明明能够蛊惑人心，颠倒众生，让世间男子忘却容貌，各个儿对你倾心，你为何偏偏不这么做？”

    蒹葭叹道：“若无缘法，何苦强求？我当时若能领悟这一点，与溯游逍遥快活，百年足矣，不追求永生之术，我也不会变成这副丑恶模样，连易容法术都无法修复。我虽....虽欺骗旁人，但绝非厚颜无耻之徒，这些孩子与我在一块儿，皆是自行悟道，心甘情愿的。”

    飞蝇心想：“他们也是神志不清，分不清美丑，也不能说没有上你的当。”他张开嘴，吐出一团黑火，化作天池之水，将蒹葭头颅缓缓放入。蒹葭面露微笑，神情平淡，丑恶的脸上，竟有一丝动人气质。

    飞蝇吟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眨眨眼，像是在向飞蝇道别，飞蝇长啸一声，将她投入水中，她便从此消亡，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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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相依恋

﻿飞蝇体内真气虽然无穷无尽，但经过一番鏖战，竟觉得身心疲倦，又暗生恐惧。他走到鬼谷面前，探他体内气息，知道此人心智已失，醒来之后，不见蒹葭，只怕立时狂躁而死。他叹了口气，在鬼谷身上一拍，震碎他心脏，让他安然死去。

    他又来到九狐身边，见九狐满眼惊恐，摸摸她额头，知道她身负九婴妖体，此时受伤虽重，但并无性命之忧。等她恢复成人形，修养月余，便能复原。九狐颤声道：“前....前辈武功如此高强，只怕便是天上仙人么？还请前辈慈悲，饶小女性命。”

    飞蝇点了点头，在她下颚一点，缓解她身上伤势，闭住穴道，九狐眼前一黑，立时昏了过去，身躯也渐渐变回人形。飞蝇脱下鬼谷衣衫，披在她光溜溜的身上，盘膝坐在一旁，不久之后，还原成苍鹰模样。

    ......

    九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到周遭阳光明媚，而苍鹰满脸关切，坐在她身旁。她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心慌意乱，动动手脚，发现自己并非怪物模样，又见苍鹰表情并无惊惧，松了口气，放心下来，心想：“定是那仙人将我变了回来，不知是否顺手解了我体内病症？”暗运真气，不由得大失所望，发觉自己体内仍有妖魔内力，此时正兴风作浪，稍有不慎，仍会异变。

    苍鹰捏住九狐手腕，探了片刻，说道：“妹子，你也太冒失了，自己独身一人来这儿追杀鬼谷，虽然杀了他，自个儿也遭了秧。你眼下全身断了好几根骨头，你先躺着别动，我替你接上。”

    九狐嗯了一声，陡然惊觉自己虽然披着一层衣衫，但身子赤·裸，不由得娇羞满面。想要出言阻止，但却又有些期待，只能扮作哑巴，不言不语。

    苍鹰闭上眼，揭开衣衫，手势精准，一下子找到九狐断骨处，稍稍用力，九狐感到伤处剧痛，尖叫一声，又听咔嚓几声响，骨头已然续上。她喘了口气，笑道：“大哥，谢谢你。”

    苍鹰说道：“说的什么话？你替我杀了鬼谷，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九狐奇道：“为什么说我替你杀了鬼谷？这明明....”她想说是仙人下的手，但也知道此事太过诡异，说了苍鹰也不信。

    苍鹰说道：“我混入鬼剑门中，不就是为了充当刺客么？结果半路出恭，被你捷足先登，抢了功劳，也是追悔莫及，心有暗恨而无处宣泄，自然要好好酬谢于你。”

    九狐笑道：“好哇，原来你并非好心替我治伤，而是故意报复，折腾我来着。”

    苍鹰哈哈一笑，点住她身上穴道，止住疼痛，将她横抱起来，九狐虽然骨头还有些疼，但苍鹰抱得平稳，她仿佛置身于担架之上，连一丝震动都不觉得。而苍鹰将手指搭在她手腕上，以纯阳内力抑制她体内扰乱真气，让她不至于变为妖魔。九狐心中感激，复又情动，将脑袋靠在苍鹰胸口，心神宁定，默然不语，远胜千言。

    过了片刻，九狐忽然心生忧虑，问道：“大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苍鹰答道：“你也知道我的本事，找到你这丫头，还不是举手之劳？”

    九狐紧皱眉头，颤声问道：“那你.....来到这儿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什么稀奇古怪之事？”

    苍鹰反问道：“什么稀奇古怪？就看见你躺在一头，鬼谷躺在另一边，你活着，他死了。地上还有一具无头女尸，看起来挺吓人的。”

    九狐听他语气全无异状，不由得放心下来。

    苍鹰说道：“妹子，你体内真气情形与九婴一模一样，我以往从未见过，你们从小是怎么练功的？”

    九狐脸上一红，说道：“小时候的事，谁又记得清楚？”正想蒙混过去，但转念一想，自己既然对苍鹰倾心，有些事自然不该瞒他，思索片刻，说道：“大哥，你要不要听听我与阿离小时候的事？”

    苍鹰正闷得慌，想找人闲聊，听她这么一说，立时精神抖擞，喜道：“我最喜欢偷听旁人私事....”见九狐瞪他一眼，自知失言，又道：“关怀旁人苦难，若妹子肯告知，我哪有拒却之理？”

    九狐愣了愣，说道：“我和阿离的身世，你虽然已经知晓，但却并不清楚。我们是昔日逍遥宫教主阳悟言的子女，也是逍遥宫左使周行天的徒弟，在我们两人年幼之时，周行天便给咱们施针用药，让咱俩修习逍遥宫的‘玄天伏魔功’。”

    苍鹰点头道：“这些邪魔外道，就喜欢对小娃娃动手，说什么婴儿先天经脉畅通，容易练成无上神功。殊不知这般逆天而为，实则留有隐患。”

    九狐嗯了一声，又道：“周行天叔叔云游天下，行踪不定，留在逍遥宫的时间不多，传给咱们两人的功夫练法有些古怪，见效却极为明显，咱们两人习练之后，渐渐体质也变得莫名其妙起来。而爹爹....爹爹以为这是好事，不仅不加阻拦，反而起意效仿，他找到周叔叔留下的一些书札记载，胡乱研究一番，竟在妈妈身上....身上试演。”

    她说到此处，哀上心头，声音哽咽，苍鹰心惊肉跳，说到：“令堂怎么了？”

    九狐叹气道：“她.....她受不了折磨，有一天发了疯，从山上逃了出去，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她。”

    苍鹰听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却知道当时情形绝不简单，但她不说出来，自己也不能多问。

    九狐又道：“妈妈一走，我爹爹的神智就越发不清醒了，他时常疑神疑鬼，以为有人要加害他，将自己紧锁门内，长年累月的闭关修行。逍遥宫的人都对他心生不满，但劝他他也不听。后来他恼怒起来，倒行逆施，杀了宫中许多元老旧臣，杀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害怕了。”

    苍鹰骂道：“这糊涂老头，练功练得成傻子了。后来呢？”

    九狐说道：“当时关山月叔叔是爹爹的好友....”苍鹰笑道：“关山月这江湖郎中是逍遥宫教主的好友？”

    九狐也笑了，叹道：“关山月叔叔其实挺有本事，他出的主意很合爹爹心意，又是爹爹从小到大的伙伴，我们大伙儿都很尊敬他。”

    苍鹰说道：“原来如此。”

    九狐又道：“后来周行天叔叔失踪，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爹爹对周叔叔极为倚重，如此一来，更是失魂落魄，担心起我们两人的安危来。于是他偷偷摸摸派人将咱们两人送到西域，我们从此就没有见过他。”

    苍鹰听他们两人的遭遇，不禁想起李书秀，叹道：“这些当爹的，也真是忍心，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外头受苦受难，若换做是我，有你和九婴这般可爱的儿女，便算是死，也不愿与你们分离。”

    他这话不过是随口敷衍，故意示好，并非有什么深情爱意，但九狐胆大，又在情浓之时，听他说的亲切，再也忍耐不住，握住苍鹰大手，说道：“大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苍鹰见她神情有异，心下好奇，迫不及待的问：“什么事？你尽管和大哥说，是不是九婴这小子欺负你了？你告诉我，看老子不好好背地里骂他一顿。”

    九狐听他语气豪壮，但其实颇为心虚，不禁娇笑起来，摇头道：“半年前头，你在那间仓库中救了我性命，我其实已经有这般想法啦。后来你假意劫持我，与我...与我抱在一起，我并未觉得不妥，反而心甘情愿，大哥，你可明白我的心思？”

    苍鹰细细琢磨，觉得十分不对头，但一时脑子也拐不过弯来，不知大难将至，嗯了一声，说道：“什么心思？”

    九狐暗暗不满，心想：“好你个苍鹰，居然装傻充愣，以你的机灵，怎会不知我话里意思？”当下鼓足勇气，又道：“你刚刚碰了我身子，我....我一姑娘家，身子清白，若非面对爱侣，怎能容旁人如此待我？”

    苍鹰点头道：“不错，不错，此举确实不妥，若非爱侣....爱侣....”说到此处，登时醒悟，吓得魂飞魄散，险些将九狐扔了出去，好容易忍住冲动，脑袋往下一缩，神情慌张，心中忐忑不安。

    九狐以为他害羞窃喜，索性说道：“大哥，不瞒你说，我喜欢你，此生此世，我想要与你长相厮守。你呢？你喜欢我么？”

    苍鹰干巴巴的笑了一声，说道：“妹子别开这般玩笑，大哥胆小老实，受不了这般惊吓。”

    九狐怒道：“谁和你开玩笑？这等大事，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么？”她顿了顿，又道：“大哥，你也知道我....我体内有古怪真气，天下除了阿离之外，唯有你能替我医治，你又屡次救我性命，我身心皆已是你的人了。我们回去之后，我就和阿离说起此事。你立下这等大功，阿离又对你极为尊敬，绝不会有任何异言。”她本就对自身容貌才干极有自信，此时与苍鹰表白，羞怯顿消，语气隐隐有些霸道。

    苍鹰唯唯诺诺了几声，突然一瞪眼睛，惊呼道：“啊呀，我想起来了，冯叶华大哥对你一往情深，海枯石烂，天地可表。他为人忠厚，武功胜我苍鹰百倍，面如潘安，俊似宋玉，真乃人中龙凤，我苍鹰与他一比，真是****不如，我看你不如与他谈谈？”

    九狐气往上冲，怒道：“冯大哥他喜欢我，那是他的事，你这般推三阻四，怎地不把我推给万益民叔叔？”

    苍鹰一听，正合心意，又道：“万益民叔叔德高望重，龙精虎猛，一夜八次，尚有余力。而且我看这老头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真是风流倜傥老黄忠，尚能饭否廉颇郎，而他早年丧妻，正该有佳偶相伴....”

    九狐不怒反笑，扯住苍鹰耳朵，说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

    苍鹰心道：“老子练了纯阳童子功，男女皆不爱。”嘴里却道：“不错，在下久已对九婴垂涎已久，一见到他，便一柱擎天....”

    九狐笑骂道：“你胡说八道！你前些日子伏在我身上，假装施`暴，才是....才是一柱擎天，那般模样，怎能作伪？大哥，你也别推脱啦，我九狐看上了你，你这辈子也逃不掉了。咱俩一道经历过这么多事，旁人都以为你对我有意，而我也早已与你同床，咱们两人，命中注定，再也难以分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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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千秋苦

﻿先前苍鹰变回飞蝇与蒹葭恶斗时，其实受伤不轻，此时回作肉体凡胎，只觉身心疲倦，精神抑郁，不堪厌烦。若在平时，九狐这般撒娇逼迫，他还有心思玩闹，但这会儿正脑子昏沉，实在懒得与她纠缠。

    他沉默片刻，说道：“九狐，我不与你说笑，你是个好姑娘，但我并非良配。你若急于嫁人，还是令找佳偶吧。”

    九狐半生艰辛，屡遭剧变，看似自傲，其实自卑；表面温柔，内里强硬；她听苍鹰这么一说，登时火气上涌，动了真怒，大声道：“你给我说清楚了！苍鹰，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模样。就你这般粗陋鲁莽的武人，我九狐天仙般的人物，能看得上你，你不知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若是旁人听我这般一说，高兴的都能设宴狂饮三天，你偏偏还假模假样，摆起架子来了？”

    苍鹰望着九狐，忽然觉得她极为可怜：她自幼父母离去，与哥哥在西域荒原之地相依为命，想必见惯了人间丑恶。她体质怪异，有许多难言之隐，生平唯一知心恋人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她离群独居，见到任何人都避而远之，深怕与旁人结缘。而又争强好胜，心机极重，为了与九婴一道创立事业，不惜牺牲名节，使出种种阴谋手段，杀人夺宝，对她而言如家常便饭。

    她并非天界逍遥之仙，而是沦落凡间、饱受折磨的苦人儿。

    九狐见苍鹰目光怜悯，凝视自己，一时羞愤异常，心底有暗暗不安，怒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有半点不对么？”

    苍鹰叹道：“你说的不错，我苍鹰有眼无珠，对不起你。”

    九狐叱道：“你不要我，可是为了阿秀那个贱丫头？”

    苍鹰听她辱及恩人之女，气往上冲，说道：“你说我归说我，为什么把阿秀扯进来？”

    九狐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阿秀是什么好东西了？她与你明明是结义兄妹，偏偏厚颜无耻的整日价待在一块儿，若是她有半点自知之明，稍稍知书达理，就该知道此举实在荒谬乖戾，可她偏偏不要脸的乐在其中！这等无知无德的女人，怎能与我九狐相比？”

    苍鹰哼了一声，脸现怒意，怒火中烧，他本就精神困顿，心念脆弱，此时听九狐辱骂李书秀，只感到怒气涌动，几欲爆发出来。

    九狐恨恨说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了，我说道你痛处上了，是么？哼，我怎么不知道你心中那些小算盘？你不仅看上阿秀，还想霸占安曼。这哈萨克的女蛮夷也并非善类，她口口声声叫你师父，可一双眼盯着你，常常勾人心神，只怕也打着什么鬼主意了！我一姑娘家，见到你们这些狗男女，真是替你们害臊！”

    苍鹰沉默许久，突然打断她说道：“我与安曼、阿秀并无私情。”

    九狐一愣，讥笑道：“你没有贼胆，那两个贱·货未必没有贼心！”

    苍鹰说道：“也比不上你和九婴两人之间情同夫妻，亲密无间罢了。”

    九狐听他说出“情同夫妻”四字，身子巨震，心里一阵冰凉，惊恐想到：“他...他都知道了？”她微微发颤，苦涩说道：“你胡说些什么？”

    苍鹰摇头道：“我不必多言，你心知肚明。”

    九狐怒道：“你说出这等荒唐言语，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你不说说清楚，我定要告诉九婴，说你羞辱我与他的名声！”

    苍鹰叹了口气，说道：“你与九婴自幼共同修习功夫，练得是阴阳相补的法门。这功夫需得肚脐相触，肌肤相贴，长久习练，才能将本元练得一模一样。你常常在深夜潜入九婴房内，恐怕便是为了练功，而我无意之间，曾经听见过你俩欢·好之声，只怕是练功之余，情动难抑，互取所需罢了。”

    九狐狠抓住苍鹰，指甲划破他的皮肤，脸上红成一片，仿佛要喷出血来，她结结巴巴说道：“你...你胡说，你含血喷人！”语气迟疑，浑不似以往伶牙俐齿，不知是由于气恼，还是由于心虚。

    苍鹰又道：“九狐，这其实也怪不得你，你成了这般妖魔似的身子，稍有不慎，便会化作九婴妖魔，天下除了二弟之外，再无人能与你亲近，否则你狂乱之下化身成那妖怪，谁能抵受得住？”

    九狐刹那间通体冰冷，一颗心几乎吓得停住，她望着苍鹰的脸，恨不得一把抓破他的喉咙，拧掉他的脑袋，又羞恼的想要自尽，结束自己凄苦一生。

    苍鹰感到她体内真气澎湃，隐有异变迹象，连忙以真气镇压下去，九狐受伤极重，被苍鹰点住穴道，又无法变作妖魔，虽然大怒欲狂，但却无可奈何，只能由他抱着，继续朝前赶路。

    苍鹰说道：“你的秘密，我从未告诉过旁人，我也绝不会管这等闲事。我与九婴有结义之情，护他帮他尚且不及，也不会损及他的声誉。但从今往后，你不可对安曼、阿秀无礼，若是她们稍受加害惊扰，我可不会留半点情面。九狐姑娘，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么？”

    九狐咬住嘴唇，眸中怒气渐渐消退，一会儿工夫，她已然心平气和，笑道：“自然，自然，大哥乃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说的话，我怎敢不遵从？先前是小妹口不择言，有错在先，还请大哥宽宏大量，莫要计较。”

    苍鹰点了点头，不再看她，双目直视前方，加快脚步，飞速前行。走了两天两夜，等来到大路上，他设法雇了马车，星夜兼程，赶回平嵩山，等回到雪莲派中，发觉众人早就归来，正忧心忡忡的等着两人，一见他们出现，霎时全数欢呼起来，围住两人，兴冲冲的关怀问话。

    苍鹰将九狐递到九婴怀里，说道：“她伤势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能痊愈。”

    九婴问道：“你们两人一同追杀鬼谷去了？”

    苍鹰说道：“是九狐她杀了鬼谷，但自个儿也受了重伤。我不过是碰巧找到她，充当跑腿的，将她送回家罢了。”

    九婴哈哈大笑，说道：“若无你这跑腿之医生，咱们这位神勇女将，只怕没这么快回来。”

    九狐郁郁寡欢，眼角似有泪痕，并不说笑，只是低声道：“阿离，你送我回房，我要独自静一静。”

    冯叶华对她极为关切，问道：“九狐姑娘，你伤势疼痛么？咱们是不是要替你找个郎中？”

    九狐并不言语，蜷缩着身子，仿佛受尽委屈，模样甚是凄凉。众人见状，尽皆担忧，冯叶华更是急切，可大庭广众之下，也无法显得太过热心，只急的心如刀割。

    苍鹰神情坦荡，毫无异色，淡然望着九狐，九狐朝他看了一眼，眼神惊恐，立时扭过头去。众人心下起疑，各自猜测，安曼问道：“师父，九狐姐姐怎么了？”

    苍鹰说道：“她受了些挫折，一时没缓过劲儿来，稍过几天便没事了。”

    九婴心中高兴，喜滋滋的将九狐送回屋内，九狐并不说话，闷头就睡。九婴虽然担心，但无论怎么问，她都闷声不响，他叹了口气，走到屋外，锁上门，回到众人之间。

    万益民说道：“咱们雪莲派挑了鬼剑门的消息，这几天已经传遍江湖，闹得沸沸扬扬，猜测不断。门主，你说此事该如何是好？”

    九婴笑道：“咱们做的不是坏事，自该昭告天下，令群雄知晓咱们的义举大事。一个月之后，咱们再举办一次英雄大会，邀请天下英雄来此聚首，向他们说明此事，也可借此恢复大哥名誉。”

    苍鹰说道：“我有什么名誉，何必费这些功夫？而且空口无凭，江湖上那些好事之徒，未必会信咱们的话，即便信了，也不会有什么好话。”

    万佩兰抢着说：“他们有何看法无关紧要，但要让他们知道，咱们雪莲派虽然行侠仗义，力行善举，可也并非一味好欺负的。连鬼剑门这等阴险祸害都被咱们铲除，其他人即使想对咱们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九婴点头道：“而且鬼魅姑娘可以替咱们作证，对么？”

    鬼魅脸上毫无尴尬之情，掩饰功夫出神入化，反而微笑道：“正是如此。”她顿了顿，又道：“不过鬼剑门总坛虽然被端，隐星阁依然极有势力，旗下杀手不计其数，咱们可得小心提防他们报复。”

    九婴说道：“鬼魅姑娘说的是，咱们正该如此。”

    他说完这话，突然走到苍鹰面前，朝他深深鞠躬，苍鹰吃了一惊，忙道：“二弟，你这是做什么？”

    九婴说道：“大哥，这次咱们釜底抽薪之计，若非你舍生忘死，智计百出，万万无法成功。你不在乎生死，倒也罢了，又不惜自毁声誉，在江湖上倍受误解。这等大仁大义大智大勇，真是咱们雪莲派的大功臣！我九婴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他这一拜，众人也立时朝苍鹰鞠躬，苍鹰慌了手脚，连连谦逊，神态极为窘迫。

    堂上响起欢庆之声，笑语不断，所有人皆心怀喜悦，由衷为苍鹰欢呼叫好。

    但在远处，九狐躺在床上，静静聆听，眼中流泪，神色愈发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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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恩怨难言不诉

﻿三日之后，雪莲派遣人将英雄帖散出，九婴见事态渐渐平息，当下独自前往开平，会见九和郡主，两人相知多年，郡主长大成人，愈发成熟稳重，极为美丽动人，九婴对这位郡主渐渐生出好感，每次与她相见，都多出几分欢喜，也不全然是利用讨好。

    这是半年多来两人首次会面，久别重逢，自有一番柔情蜜意，然则九和在于九婴聊天之时，常常问起苍鹰近况，关心之情，溢于言表，九婴善于察言观色，隐隐觉得九和对苍鹰似有眷恋之心，当下试探道：“阿珍，你怎地对苍鹰如此介怀？我听在耳里，好生羡慕呢。”

    九和脸上微微一红，说道：“苍鹰大哥救我性命，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他呢，你让他来见我，我有些礼品要赠给他。”

    九婴轻笑一声，说道：“大哥有事抽不开身，不如你将礼品交给我，我保管送到他手上。”

    九和挪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一般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物，他不来，我也懒得给他，何必对他如此客气？”她贵为皇女，早已非昔日痴情少女，虽对九婴心有爱意，但对其余男子也有贪恋之心，绝非忠贞不移，此时钟意苍鹰，对她而言，也非什么奇事。

    九婴心思何等敏锐，一见之下，立时知道她对苍鹰有情，心头生出异样感觉，但他打趣几句，将此事一句话遮过，并未现出尴尬神色。

    两人饮酒长谈，彼此亲吻拥抱，但并未有其余逾矩言行，随后九婴向郡主辞别，策马远游，不多时回到平嵩山上。他心中烦闷，只想找人一诉衷肠，本来他与苍鹰知心，这等隐秘之事，常常先与他诉说，但此刻却刻意避开他，去找九狐，却听人说她前往后院散心。

    他连忙来到后院，见九狐独立月下，遥望远山，她此时化了妆，容光焕发，秀丽绝俗，而院内繁花似锦，草木交织，萤火飘摇，人美如仙。九婴虽见得惯了，但身临其境，却又不禁心生赞叹。

    九狐见他到来，面露淡雅笑容，说道：“阿离，你从郡主那儿回来了？”

    九婴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你吃醋了？”

    九狐握住他的手，九婴只觉她掌心湿冷，满是汗水，不由吃了一惊，尚未发问，九狐先说道：“吃醋的是你，对么？准是郡主移情别恋，爱上他人，你这才心中有气。”

    九婴一愣，随即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心意相通，一人感受，另一人往往能猜到，他笑了笑，叹道：“郡主对咱们大哥似乎颇有深情，哈哈，如此也好，倒也省得我与她虚情假意的纠缠了。”

    九狐“嗯”了一声，并不回答。

    九婴又笑道：“鬼剑门总坛覆灭，江湖上那些杀手恶党，此刻群龙无首，乱作一团，但若是他们团结起来，仍是一股势力。等几天之后，我让大哥带着鬼魅下山，以重金拉拢这些人，先将他们从内部瓦解。反正咱们从鬼剑门总坛搜刮出来不少财宝，此乃不义之财，用来收买人心，倒也正好。大哥如此能干，此事交给他，我也能高枕无忧了。”

    九狐身子一颤，突然哭出声来，九婴见状惶恐，见左右无人，急忙搂住九狐肩膀，扶她坐了下来，他猜测九狐心思，可却一无所获，只能问道：“姐姐，怎么了？”

    九狐颤声说道：“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我受了那么大委屈，你却只顾着九和，只想着那人面兽心的畜·生！”

    九婴暗暗心惊，问道：“你说的那人....是苍鹰大哥？”

    九狐说道：“不是他，还会有谁？”

    九婴问道：“他怎么人面兽心了？”

    九狐咬牙道：“几天之前，我追杀鬼谷，与他一场恶斗，虽然杀了他，但却被鬼谷重伤，我身上断了好几根骨头，无法动弹。可那畜·生偷偷跑了出来，他....他强逼我与他....与他....”说到此处，声泪俱下，神情凄然。

    九婴沉默片刻，说道：“姐姐，你....你言不由衷，实情并非如此，对么？”他虽猜不透九狐心思，但以他对苍鹰了解，知道苍鹰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九狐没料到九婴对苍鹰如此信任，自己搬弄是非，反而弄巧成拙，一时恼羞成怒，垂下脑袋，指甲陷入肌肤，划出道道血痕。

    九婴立时将她手拉开，柔声道：“姐姐，你到底与大哥有什么过节？大哥他仁义豪侠，慷慨大度，绝不会抵赖推诿。你说出心事，我可以从中调解，今后大伙儿和和睦睦，还要好好共事呢。”

    九狐深深吸了口气，想了想，说道：“我喜欢他，我想嫁给他。”

    九婴一时呼吸艰难，胸口如遭重锤：因为九和郡主之事，他本就对苍鹰暗中生妒，但毕竟对九和也不如何痴心，是以一笑而过，将此事藏在心底。但他对九狐钟情依恋，一体同心，心中爱意非同小可。陡然听到此话，竟感到难以置信。可细细辨别九狐情绪，却无半分虚假。

    他压低声音，急忙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姐姐，你不要我了么？你也要抛下我，去找苍鹰么？”

    九狐见此计生效，微觉得意，露出一副茫然神色，说道：“正如你所说，他‘仁义豪侠，慷慨大度’，这等天下奇男子，哪个女子不对他倾心相爱？你看看咱们雪莲派中的女孩儿，李书秀、安曼、金儿、贤儿、莹莹、丽丽，哪个不与他亲切？莫说女子，那些男子之中，冯叶华、于凡、万益民、罗笑、方田、胡刀，一个个儿对他死心塌地，好的有如亲生兄弟一般。没了你，也不见众人如何着急，可苍鹰一走，人人坐立不安，仿佛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九婴皱着眉头，细细思索，惊觉果然如此，他想：“大哥立下大功，众人念他劳苦功高，自然敬重他，原也并非奇事。嗯，他卧薪尝胆，极为难得.....”一想到“卧薪尝胆”，登时想起越王灭吴，饶是他谋略天下罕有，但身居高位，凡务纷扰，又被九狐扰乱念头，心思竟有些迷茫了。

    九狐眼神楚楚可怜，紧靠在九婴身上，附耳说道：“苍鹰他....他还知道了咱们俩的大秘密。”

    九婴“腾”地站了起来，喝道：“你....胡说什么？他怎么可能知道？是你告诉他的么？”

    九狐眼眶含泪，摇了摇头，当下也不隐瞒，将自己向苍鹰表白，被苍鹰拒却，两人吵嘴，苍鹰说出九婴与九狐私情，又道出九狐妖异体质之事，全数说了出来。九婴愣愣听着，知道九狐并未捏造，顷刻间如坠深渊，如陷寒窟，心中惊惧，透体冰冷，他喃喃说道：“他怎么知道的？”

    九狐说道：“你以往说过，你看不透苍鹰此人，觉得他深不可测，神秘异常，我原本不信，可与他相处多时，此刻却才知道你所言不虚。他什么都知道，却将什么都藏在心底，世上再无一人如他这般可怖，就连鬼谷、离遁、明王神女、虎头怪客、鹿角法王....甚至是周行天，恐怕也无法与他相比，此人不除，迟早成为心腹大患！”

    九婴闭上眼，心中涌现出自己与苍鹰往昔种种患难经历，刹那之间，但觉心中空荡荡的，迷茫若失，又怕又痛，宛如有人拿刀剜心一般。他一会儿想：“大哥对我的恩情如海，岂能相负？”一会儿又想：“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即便有恩于我，但却对我诸般隐瞒，万千算计，我不动手杀他，又怎能知他不会下手害我？”如此傻了许久，左右摇摆，却拿不定主意。

    九狐见九婴动摇，不再多劝，只是说道：“阿离，我只求你千万慎重，救救我这可怜的姐姐。若咱俩之事传了出去，我没脸见人，只能以死谢你。”

    九婴被她打动，长叹一声，说道：“姐姐，阿离我自有分寸。”九狐与他对视许久，轻盈转身，就此远去。

    九狐一走，九婴稍稍清醒了些，心想：“若我要对大哥下手，阿秀与安曼定然回护他，火雕部的人，也大多不会答应。更别提教中多是他的好友，也有那些暗中与他勾结之人。若稍稍处理不当，咱们雪莲派便有分崩离析之险。非有确凿证据，难以成事....”

    他认真思索许久，渐渐想出不少计策，忽然又想：“不知大哥有没有将这事告诉旁人？不，不，决计不会。阿秀与他最为亲近，以阿秀的性子，心里藏不住事，若知道我与九狐的秘密，脸上必有异色。以大哥这般深沉隐忍，他暂不会泄露机密！”

    九婴深深呼吸，眼中流露出坚毅之情，心想：“最好的法子，便是让他开不了口，直接将他擒住，投入监牢。或者一剑杀死，省得与他争辩。若是给他机会，他未必不会大吵大嚷，将此事宣扬出去。旁人听在耳中，未必会信，但世人之中，多有好事之徒，偏听之辈，只要有一人生疑，那便难以挽回。”

    念及于此，他回到房中，取出九婴水火剑，负在背上，又拿起一坛酒，朝苍鹰居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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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枯树下

﻿九婴来到苍鹰房外，见苍鹰正盘膝打坐，神情平和，顷刻之间，苍鹰缓缓收功，睁开眼，瞧着九婴，奇道：“二弟，你这又是剑又是酒的，玩的是什么把戏？”

    九婴说道：“大哥，带上长剑，陪我走走吧。”

    苍鹰哈哈一笑，取了秘影剑，两人走过后院，来到山谷之中，又沿着山路一直漫步，直至来到悬崖边上，苍鹰环视四周，见此地正是他与鬼魅偷袭九婴的地方，他说道：“你要喝酒比剑，也不能挑个好去处么？”

    九婴取出两个酒杯，倒上酒，自己先喝了一杯。苍鹰也抢了一杯喝下，又道：“你这般喝闷酒，也不说些什么，好生无趣。”

    九婴笑了笑，说道：“大哥，你还记得咱们当初在此比剑之事么？”

    苍鹰想起往事，不禁出神，幽幽说道：“当时我俩比剑，我把你打得痛哭流涕，满地打滚耍赖.....”

    九婴闻言不禁莞尔，说道：“你总是这般胡说，咱俩又没分出胜负。”顿了顿，又道：“当时姐姐也在，她偏袒于你，说你剑法之高，天下唯有阿秀可以比肩。咱们又在此处，定下了对付大敌的计策。从那之后，我佯装迷上游猎，而你则装作沉迷酒色，大哥，你这番苦心功劳，我时时想起，都深感恩情。”

    苍鹰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你谢了老子多少次啦，若再唠叨下去，老子酒也喝不下去了，立时掉头就跑。”

    九婴摇摇头，执意说道：“你对我的大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我在江堂王府上被人擒住，是你将我救出；我能破解四兽轮回玉，获得炼化挪移的功力，也是拜你所赐；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也无法习得鸿源江河掌；而咱们失陷在皇宫之中，是你不远千里，一路护送我，保我留得性命，并得了化仙球中的仙家真气....大哥，你是我命中注定的贵人，连我亲生父母、授业恩师，也没你这般令我感激。”

    苍鹰越听越慌，心想：“这小子大半夜的来找我，话题越来越不对劲儿，莫非与他姐姐一般，看上我苍鹰？这小子男女通吃，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可得小心提防，早些逃脱，免得他搂搂抱抱，我还得费神揍他。”

    正在想着种种龌龊念头，九婴又敬了他一杯酒，苍鹰无奈，只能喝了，一抹嘴，说道：“二弟，没有别的事，我先退下了，我还有一门采·阴·补·阳的神功要练....”

    九婴说道：“大哥，咱们再来比比功夫，看看这半年多来，各自进境如何。”

    苍鹰大笑道：“你就知道你大哥好这一口，你主动送上门来挨揍，我岂能退缩？”抽出秘影，摆了个起手式，手在前，剑在侧，凝立不动，却又蓄势待发，架势说不出的好看。

    九婴说道：“这次我全力以赴，掌法剑招，无所不用，大哥可得小心点儿好！”

    苍鹰没等他说完，蓦地一剑刺出，使得是无形剑气，九婴瞧出他意在示威，也不躲闪，剑气擦着他脸颊飞了过去，苍鹰说道：“别啰嗦啦，动手动手！”

    九婴拍出一招鸿源江河掌，掌力盘旋，暗藏锋芒，苍鹰挥动长剑，将这掌力击散，乃是以剑破气的要诀。九婴心想：“他精通这等诡异功夫，寻常劈空掌力，奈何他不得。”又拍出两掌，随后猱身而上，与苍鹰近身拼斗。这鸿源江河掌既有劈空掌法，又有近战妙招，大有大斗法，小有小斗法，绕着苍鹰不停猛攻，掌力吞吐不定，内力阴阳变幻，招式虚虚实实，身法快捷异常。

    苍鹰见九婴来势凶猛，也来了兴致，卯足全力，一招一式的拆解，但九婴掌法极为玄奥，功力也远胜往昔，苍鹰挡了百招，已全然落于下风，只觉掌影铺天盖地，无处不在。他想要使诈取胜，但又有些下不了手，于是嚷道：“你这掌法太过赖皮，我认输了！”

    九婴笑道：“你抛下长剑，我就停手，不然谁知你是不是耍花样！”

    苍鹰叹道：“你疑神疑鬼，大哥我好生伤心！”不虞有他，一松手，秘影登时掉落。

    突然间，九婴神色一变，内力凝聚掌心，使出一招“鸿蒙初创”，此招乃鸿源江河掌中威力最强的招式，而他手上戴着“鲤跃”手套，劲力陡然增强五倍，与他击败鬼谷的一击如出一辙，此招一出，掌风如天崩地裂，朝苍鹰无情涌来。

    苍鹰登时察觉到异样，他反应极快，也使出“夜影离形”，刹那间内力陡增，双掌至于身前，使出魔音气壁功夫，但被九婴掌力一触既破，掌力继续前行，与苍鹰双掌对上，苍鹰浑身巨震，单臂骨折，霎时远远飞出，有如断线纸鸢一般。他接连撞倒三、四棵大树，落在十丈外的草地上，激起一大片落叶草絮，他脸色惨白，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九婴慢慢走近，整个人仿佛笼罩在黑影之中，神情模糊，唯露出他的单眼，在黑暗之中，蓝光闪烁。他缓缓抽出双剑，说道：“大哥，你还好么？”

    苍鹰坐着一动不动，似乎已然昏迷。

    九婴硬起心肠，走到苍鹰身边，一剑朝他心口刺落，谁知剑刃入体，毫无阻碍，苍鹰身子渐渐涣散，九婴大吃一惊，这才看出那不过是个残影。原来方才树叶飘落，尘土飞扬之时，苍鹰便已经使出“众鬼开门”的秘术，暗中滚到一旁。

    九婴感到身旁风声飒动，不及转身，使出“支流汇江”，蓝剑刺出，岂料苍鹰对九婴水火剑熟知在心，此番拼死一搏，不知使了什么手法，竟转眼将蓝剑夺过，九婴应变神速，立时将红剑转动，守势严密无比。但见眼前红光一闪，他手中宝剑被苍鹰无声无息的斩断。

    断剑之后，苍鹰踏上一步，一剑直刺，抵住九婴脖子，九婴见他那柄蓝剑上闪着火红光芒，剑身长了三尺，形态瑰丽无比。他心下骇然，颤声道：“红色剑芒？”

    苍鹰动了动断臂，手法莫测，霎时接上断骨，他往地上吐了口血痰，凝视九婴，九婴自知必死，毫无畏惧，反而与苍鹰对视，两人皆神情肃然，静默无声。过了片刻，九婴说道：“大哥，你杀了我吧。”

    苍鹰大笑道：“比武过招，怎么能动手杀人？你的规矩太过糟糕，老子可玩不下去了。”他将蓝剑一抛，还给九婴，九婴死里逃生，只觉浑身重压飞去，一时心神松懈，软倒在地，茫然无措。而苍鹰走到远处，捡起秘影长剑。快步朝山下走去。

    九婴回过神，一跃而起，喊道：“大哥！你为什么不杀我？”

    苍鹰转过头来，说道：“你这人好生古怪，咱们兄弟切磋武艺，下手重些，就要杀人么？”九婴咬住嘴唇，心头突然涌出万千情绪：激动、耻辱、憎恨、感激、自怨自艾，却又浑身无力。

    苍鹰呆立片刻，说道：“二弟，也许....也许你不需要我了。我会做些安排，将我手头之事交于旁人。”

    九婴声音发颤，似在哭泣，他问道：“大哥，你要走么？”

    苍鹰点点头。

    九婴慌了神，忙道：“大哥，我先前一时鬼迷心窍，下手狠毒，我向你道歉，我给你下跪都成，你千万别走，你不能舍我而去！”

    苍鹰其实身受重伤，遍体剧痛万分，雅不愿在此多留，但听九婴动情，心中自也感慨，他思索顷刻，说道：“你要记得今天这一败，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九婴大声道：“大哥，你这一走，阿秀也会随你而去！我们好不容易创下的功业，岂不会毁于一旦么？再说你这一去，又将前往何处？你忍心阿秀跟着你漂泊江湖，受苦受累么？”

    苍鹰说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阿秀已非昔日无知少女，她意愿如何，非你我能够左右。我会劝她留下，如若不成，我会带她同去。而雪莲派的事，以你的本领，绝不会生出波澜。”

    九婴快步上前，一把抱住苍鹰，苍鹰身子一颤，运气提防，防止他出手加害。

    九婴说道：“大哥，宽限几天，等过了英雄大会，你再离去不迟，不然江湖上那些人见了，定会猜测咱们雪莲派生出事端，因而心生不敬。你就当帮我最后一个忙，成么？”

    苍鹰一时心软，默默点头。

    九婴大喜过望，连连道谢，松开苍鹰，目送苍鹰走出山谷，直至踪影全无。

    九婴捏紧拳头，一拳打在山壁上，皮肤破开，登时鲜血直流，但那山壁也给他打破一个大窟窿。而他的嘴唇也已经被他咬破，流下了鲜红的血。

    他失魂落魄的走回阁楼，回到自己屋内，见到九狐正焦急等待着他。

    九狐一见他这般模样，急忙迎了上来，心疼说道：“你怎么闹成这幅模样？你和他动手了？”

    九婴脸色凄凉，低声答应。

    九狐目光阴冷，说道：“你居然败给了他？”

    九婴说道：“他武功深不可测，刚刚居然使出了火一般的剑芒，将我的红剑斩断。你说的没错，他实在可怕，让人无法测度，无论你还是我，只怕都无法与他硬拼。”

    九狐咬牙问道：“那眼下怎么办？”

    九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出他心中计策，九狐犹豫不决，一时出神发呆，无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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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夜欢灯

﻿如此又过了数十日，收到英雄帖的江湖豪客们渐渐朝平嵩山赶来，人群络绎于途，山间变得热闹非凡。雪莲派对此早有准备，准备好安营扎寨之处，让众人自行歇息，又在山脚下设立茶庄酒肆，供众人饮茶解暑。

    安曼找到李书秀，见她坐在窗口，遥望屋外风景，神情依恋，满是不舍，身旁扎着布囊。她走了上来，说道：“阿秀妹妹，你真的要和师父一起走？”

    李书秀见到安曼，心中泛起波澜，涌起浓浓怀念，但依旧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和二哥说过啦，大哥既然不肯留下，我定然要追随他同去，不然他独自行走江湖，孤苦伶仃的，岂不可怜？”

    安曼犹豫许久，开口道：“那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李书秀又惊又喜，问：“当真？”

    安曼说道：“你们汉人不是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苍鹰师父救我性命，传我功夫，我也不能不顾他的恩情。再说了，师父他曾经发过誓，要让我在一年之内，功夫胜过九婴哥哥，哼，眼下看来，他可没有守诺。”

    李书秀哈哈一笑，说道：“他这是活该受罚，谁叫他信口雌黄，胡乱发誓。你可得让他脱去衣衫，给自己挖个坑，将自己埋得严实。”

    双姝想起即将远行，心中雀跃无比，议论今后浪迹天涯，远游江湖的日子，叽叽喳喳，喋喋不休。

    ......

    夜幕降临，两人携手来到山中观星台上，见黑夜之中，四处点着灯烛，天上星斗浩瀚，地面人声喧闹，数千豪杰，四处坐了，酒如流水，佳肴无数，众豪客开怀畅饮，张口狂吞，说不尽的热闹，说不尽的气派。

    李书秀见苍鹰坐在偏远角落，神情平淡，仿佛独居隐士一般，也不饮酒，也不吃菜，看来心事重重，不禁叹了口气。她正想上前与苍鹰说话，就在这时，九婴拦住了她，说道：“三妹，我到处找你呢。”

    李书秀奇道：“二哥，有什么事？”

    九婴笑了笑，并不言语，而是将李书秀远远拉开，李书秀回头望向苍鹰，见他渐渐被人群淹没，心中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她随九婴走了一会儿，突然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急闪而来，转眼就到面前，那人一把握住李书秀的手，大声道：“阿秀妹妹，是我！”

    李书秀望着那人俊秀脸庞，登时呼吸急促，喜出望外，尖叫道：“迫雨哥哥！怎么是你？”两人半年多年曾有一次邂逅，但迫雨当时只觉心中有愧，不敢面对李书秀，是以远远逃开，谁知此刻像是开了窍一般急着来见。他心神激荡，满脸关切之情，眼中满是慈爱之意，李书秀陡然见到亲人，自也兴奋难耐，鼻子一酸，竟哭了起来。

    迫雨搂住昔日的小妹妹，轻声道：“阿秀，阿秀，是我错了，我当年笨手笨脚，糊里糊涂，没能救出爹爹、娘亲，还有云和姐姐，满城百姓，全数沦为元兵俘虏奴隶，我....我实在罪该万死。”

    李书秀擦着眼泪，说道：“这怎能怪你？我自己也不是远远逃开了？”

    迫雨道：“那是爹爹的决定，怪不得你。我先前心怀愧疚，不敢面对于你，但此刻知道你被奸徒所骗，已不能再缩身不出。”

    李书秀奇道：“奸徒？”

    迫雨点点头，咬牙道：“奸徒！若非我无意间与九婴兄弟谈起此事，怎知他这卑鄙小人，竟一直躲在你身边？”他想起仇人，心中怨恨骤起，快步走出几步，破开人群，来到苍鹰前头。双目俯视苍鹰，目光有如冥界寒风一般。

    苍鹰望着迫雨，神色镇定，缓缓站起身来。

    他们两人互不相让，近距对视，迫雨浑身杀意涌动，神情憎恶，而苍鹰沉静如石，面不改色。这两人在北方江湖大大有名，一位号称雪莲派火雕，一位号称仙剑派骤雨，众人尽皆认识，一见两人对峙，无不暗自惊悚，霎时安静下来。

    迫雨说道：“苍鹰，我找的你好苦。”

    李书秀瞧出两人似有仇怨，慌忙跑了上来，说道：“迫雨哥哥，苍鹰大哥，我记得你们两人以往形影不离，青梅竹马，是不是生出什么误会了？”

    迫雨摇头道：“误会？不，不是误会！苍鹰，我来问你，昔日在扬州城中的文圣庙中，那些守城将领，常海师兄、轻衫师姐，这几十条人命，是不是你杀的？”

    苍鹰朝李书秀望了一眼，见她瞪大眼睛，身子发颤，吓得六神无主，微微一笑，朗声道：“不错！”

    迫雨怒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苍鹰也不辩解，随口说道：“我瞧他们讨厌得很，一个个儿人模鬼样的，心头恼恨，随手就杀了。”

    群雄虽不知扬州城破城细节机密，但也大多听闻过铜马五将之名，知道这五位高手为国捐躯，视死如归，心中无不敬重，此刻一听迫雨斥责，而苍鹰居然自承其事，登时群情涌动，议论纷纷。

    迫雨又道：“那云和姐姐，也是你杀的了？”

    李书秀大惊失色，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哀求的目光望着苍鹰，似在求他千万否认。

    苍鹰瞥向李书秀，不知为何，见她此时受到煎熬，他居然微感欣喜。就像当年在乃蛮王宫殿之中，他在李书秀面前杀死拉普，又强迫赵盛刺破自己心脏一般。

    他明白九婴已经设下天罗地网，起意陷害自己。他不想对昔日同僚下杀手，更不想将飞蝇招出来，无论如何，他不能让阿秀与安曼牵扯在其中。最好的法子，是让她们转而憎恨自己，舍弃自己。而他自己呢？他自有脱身的法子。

    苍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那小丫头也吵嘴的很，老子非但杀了她，还剥光她的衣服，好好把玩了一番。不错，不错，我没料到你居然活着，是老子百密一疏。”

    李书秀只觉眼前一黑，耳旁嗡地一声，心脏几乎停住，安曼急忙扶住她，以内力助她舒缓神经，她虚弱的睁开双眼，望着苍鹰，悲痛欲绝。

    迫雨神情严峻，回思当日情形，知道苍鹰在信口胡说，李云和当时虽然身死，但衣衫完整，绝非被人凌虐，但他摸不透苍鹰心思，一时也不插话，缓缓抽出腰间长剑，说道：“既然如此，你纳命来吧。”

    九婴走上前来，说道：“迫雨兄弟，请稍安勿躁，大哥他喝醉了酒，说出来的话，未必准确。”

    苍鹰抬高脑袋，斜视九婴，只是不停冷笑。

    就在此时，只见一群人大吵大嚷，来到近处，指着苍鹰，神色凄厉至极，那群人纷纷喊道：“没错，就是此人。这人与蒙古鞑子勾结，乃是元人走狗！半年之前，尉劲大哥与昆仑四老率领咱们埋伏那鞑子郡主，是此人拼了命相救，当时那郡主还口口声声说‘苍鹰大哥’，咱们记得此贼声音，不错，决计错不了，此人乃是鞑子混入咱们当中的奸细，九婴门主，你可千万别上了此人的当！”

    苍鹰知道这些人乃是九婴故意找来，他们此刻神情激愤，眼中含泪，情绪绝非作伪，也不知九婴是如何引他们上钩的。

    九婴身子一颤，目露悲伤，望着苍鹰，喊道：“大哥，他说的是真的么？你真的认识....认识什么元人郡主？”

    苍鹰心想：“若是我硬说是你派我去的，只怕也无人相信。”他也满不在乎，大笑道：“当时怎么没让鹿角法王将你们全数杀了？真是妇人之仁，累得老子全盘皆输。”

    九婴紧咬嘴唇，双手捂面，惨然叹道：“荒唐，荒唐！大哥，你怎能做出这等事来？”

    鬼魅突然走出人群，说道：“这人恶行，远远不止如此，一个月前头，我当时还为鬼剑门效力，亲眼见到他为了取信于我，强·暴九狐姑娘，将她压在身下，不停宣·淫。九狐姑娘当时大声哭喊，极为可怜。”

    安曼与李书秀闻言花容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九婴勃然大怒，拉住鬼魅，问道：“如果你所说为真，你为何不私下对我说？偏偏要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你今后让姐姐怎么做人？”

    九狐神情凄苦，泪流满面，哭泣道：“阿离，你....你莫要责怪鬼魅姑娘，她若私下对你说，你念及此人恩情，未必忍心处罚他，唯有将此人罪行公开，才能让众人知道他的嘴脸。我...也是我命苦，遇上这等奸·人，我....我...”

    雪莲派上下众人闻言无不震怒，冯叶华更是怒不可遏，想要上前揪住苍鹰，但九狐死命抱住他，嚷道：“冯大哥，此人武功极高，诡计多端，你看他有恃无恐的模样，可千万不要轻敌。”

    九婴踏上一步，大声道：“苍鹰，你这言而无信，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苍鹰笑道：“你都说我言而无信，卑鄙无耻了，我说的话，还有谁会相信？”他朝李书秀望了一眼，见她神智迷糊，身子抖动不停，手握流星剑，似要拔剑，却又不忍动手。

    苍鹰从她身上感觉到一丝异样气息。

    那仿佛是天地异变的先兆。

    苍鹰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只见他们皆神色惊怒，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自己撕成碎片。唯有安曼仍目光依恋，满脸不信的表情。

    他想：“安曼，这可不行，如果你不站在他们这边，我如一走了之，你可就立时得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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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轻乘归梦云

﻿苍鹰摸摸身侧，并未找到长剑，迫雨紧盯着他，只要他稍有异动，立时便出手将他诛杀。

    苍鹰将目光对准李书秀，说道：“阿秀，你说，这些年来，我苍鹰可曾亏待过你？”

    李书秀出神许久，心中冒出些许希望，摇头说道：“大哥，你对我很好，恩同再造，你先前所说之事，全是骗我的，对么？”

    苍鹰面露喜色，大声道：“他们这些人联合起来陷害我，我先前气昏了头，胡言乱语，连自己都不知在说些什么。阿秀，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帮我向迫雨弟弟说说情。”

    李书秀皱着眉头，望向迫雨，迫雨连忙说道：“阿秀！别听此人花言巧语！此人如此奸恶，谁知他在打着什么主意？”

    苍鹰又扭头对准安曼，说道：“徒儿，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苍鹰待你不薄，你就不能帮我说说话吗？”

    安曼性子热烈，心下一震，立时踏上几步，拦在苍鹰面前，面对群雄，嚷道：“门主哥哥，诸位同门师兄，师父他为人如何，人所共知，你们何必如此苦苦相逼？为什么不给他一个申辩机会？”

    突然之间，苍鹰一伸手，抓住安曼，抽出她腰间弯刀，抵住她脖子，神情扭曲，大声道：“你们全给我退后！谁都不要上来！”

    众人见状，尽皆愤懑，恨不得将苍鹰砍成肉泥，然而安曼落在他手上，此人武功之高，足以横行江湖，安曼内力虽强，但却远不如此人招式巧妙，此刻被苍鹰制住，稍有不慎，便会丧命于这恶人之手。

    安曼伤心至极，慌忙问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

    苍鹰嘶哑着笑了几声，神态有如疯虎，他说道：“安曼，有些事我一直没和你说，眼下不告诉你，只怕你死不瞑目。你以往的小情郎，那个叫拉普的莽汉，就是死在我苍鹰的手上。”

    安曼霎时心如刀绞，怒火攻心，李书秀想起往事，也是扼腕痛惜，安曼望着李书秀，厉声问道：“阿秀妹妹，他说的是真话么？”

    李书秀垂下脑袋，神情悲凉，点了点头。

    苍鹰笑道：“阿秀以为我当时神志不清，乃是被鬼魂附体，无意间下的手，不错，不错，我当时确实被鬼魂附体，但杀那蛮夷的举动，却是我苍鹰亲自动的脑筋。这混账将阿秀迷得神魂颠倒，我若不杀他，阿秀怎能心甘情愿的跟我走？哈哈，阿秀这傻丫头，居然被我欺骗至今，也可算是天真至极了！”

    李书秀与安曼同时尖叫道：“你住嘴！”

    苍鹰又道：“安曼，安曼，我的乖徒儿，我遇上你之后，愈发庆幸我当时将那蛮子宰了，若非如此，我又怎能让你死心塌地，被我迷得魂不守舍？我本打算再过几年，等你们俩人懂得男女情事之后，挑拨你俩关系，让你们互生憎恨，自相残杀，来一场姐妹反目的好戏，可惜啊可惜，我苍鹰棋差一招，这番苦心，也彻底泡汤了。”他学着昆仑山中那位血元的口吻，竟将这操纵人心的恶魔模仿的惟妙惟肖。

    安曼将自己嘴唇咬出血来，眼中如同燃着烈火，她恨恨说道：“苍鹰！你这魔鬼！我当初怎么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来？”

    苍鹰在她耳畔低声说道：“你以往是瞎子，从今往后，可得好好放亮招子，省得再被我这般奸徒所骗。”

    安曼狂怒之下，无暇细思，分辨不出苍鹰语气中的劝诫之心，关切之意，只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替自己的青梅竹马报仇雪恨。

    李书秀痛苦不堪，对苍鹰的感激之意，对他的憎恨之情，在胸中纷至沓来，混沌蒙昧，体内蛆蝇尸海剑的真气翻江倒海，在各条经脉间狂窜怒奔，而她手中的流星剑受此感应，瞬间光芒绽放，竟如同大火炬一般。她忽然仰天长啸，如同狮吼龙吟，如同山呼海啸。

    啸声之后，她陷入冷静，整个人不再发出半点声息，仿佛被埋入墓穴中的死人一般。

    苍鹰抬起头，心头闪过一丝喜色，旁人见到李书秀此刻模样，仅仅微觉奇怪，并未察觉异状，而苍鹰却能感受得到，李书秀体内连破玄关，武学境界已天翻地覆，他想到：“成了，终于成了！她以蛆蝇尸海剑内力打通了青蟒、赤蛇二穴，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用替她担忧了。”

    他手臂微松，安曼跟他练了三年多功夫，对他身手熟悉异常，刹那间有所感应，全力一拽，将苍鹰甩了出去。苍鹰惊呼一声，虽败不乱，手掌微曲，抓向李书秀，迫雨长剑出鞘，剑影晃动，斩向苍鹰肩膀，但苍鹰一招“众鬼开门”，幻影疾冲，将迫雨招式挡开，迫雨后退半步，立时省悟，怒道：“那夺走九鼎真经，杀死夏怜楼主的贼人也是你！”

    苍鹰不去理他，径直扑向李书秀，但见李书秀微微抬手，数道无形剑气如乱雨纷飞，如牢笼般向苍鹰压下，苍鹰厉声惨叫，一时惨受乱刀切割，皮肤绽裂，鲜血迸流，他舍命一个翻滚，想要躲开那滚刀大阵般的剑气，但那剑气如同阴魂般追踪而至，苍鹰身法虽快，却如何躲避的掉？当即又被一轮猛攻，皮开肉绽，面目全非，他哇哇痛呼，脚下踉跄，一下子跌入山谷中。

    方才苍鹰偷袭阿秀，而阿秀以剑气致胜，这一幕风驰电掣，兔起鹘落，令众人神摇目眩，几乎来不及反应。待见到阿秀以神妙剑气将苍鹰重创，而苍鹰跌下山崖，一齐高声欢呼起来。鬼魅与九婴是无形剑气的好手，可此刻见阿秀的剑气如此神奇，几乎无穷无尽，有如狂风暴雨，只觉心绪激荡，心中敬畏至极。

    迫雨与九婴冲到悬崖边上，见苍鹰并未坠落谷底，而是挂在一棵凸出松树之上，似乎想要坐起，但那松树突然折断，往山谷中直坠下去，也是他厄运当头，该当惨死，松树已落下，牵动几块巨大山脊，当即山崩地裂，轰鸣不断，那些万斤巨石滚滚而下，砸在苍鹰身上，将他掩埋在其中，激起漫天尘土，就算有一千个苍鹰，也决计难以存活。

    九婴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脸上却作出悲恸神色，跪倒在地，戚戚哭了起来。雪莲派众人围在他身旁，不停相劝，苦心安慰。

    九婴哭喊道：“我九婴御下不严，交友不慎，门中生出这么一个武林败类来，我还有何颜面对着大伙儿？我又该如何向那些被他害死的英雄好汉交代？”

    迫雨将手掌放在九婴肩上，劝道：“九婴门主，我与他幼年相识，他此人一贯如此，时而清醒，时而奸恶，恐怕患有失心疯的毛病。他做出这种种恶行，绝非任何人所能预料，又怎能怪罪到你的头上？”

    九婴垂泪半晌，说道：“若非迫雨大哥一语点醒梦中人，我九婴此刻还被他蒙在鼓里，不知他会做出多少恶事来。若是我昔日知道他的底细，早在昆仑山上，我便将他身份告知于你，这么一来，也不会生出这么些事端了。”

    大伙儿纷纷说道：“九婴门主，此时巨凶伏诛，正道得彰，此乃喜事，不可哭哭啼啼，以免招致不祥。”

    九婴这才站起身，走到九狐身边，两人靠在一块儿，互相劝慰，群雄觉得两人容貌俊俏异常，神态可怜至极，无不同情怜悯，哪有半点怪罪的意思？

    迫雨心念李书秀，朝她那边走去，可忽然间，见到李书秀身后出现了一个异常高大身影，那人肤色惨白，四肢干瘦，却又肌肉虬结，披头散发，神情狰狞，双目圆睁，嘴巴紧闭，看起来又凶又呆滞，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袍子，单手拿着一柄长剑，似乎足有两百斤重。那长剑对于旁人来说，几可算作一柄斩马刀，而对那人而言，不过是一柄寻常单剑罢了。

    而李书秀丝毫不觉此人到来，兀自失魂落魄的站着，双目迷茫，静若空无。

    迫雨不知此人来历，长剑斜指，喝道：“阁下是什么人！我先前怎么没看见过阁下？”

    他这一出声，众人也立即发现此人，见此人几有一丈高矮，宛若神佛雕塑一般，容貌古怪至极，无不吃了一惊，深怕他伤害李书秀，各个儿抽出兵刃，围了上来。

    那怪人只是盯着李书秀，蓦然朝她伸出手来，迫雨不敢怠慢，剑刃一转，一道白色雾气如箭矢般刺向那人，他此时功力冠绝江湖，与九婴、离遁等人不相上下，而寒冰剑气更是狠毒无比，料知只要那人中招，立时难以动弹。

    怪人随手挥舞长剑，剑招也不如何出奇，却将白色剑气轻描淡写的化解，迫雨招式被破，立时感受到此人浩瀚无垠的剑意，心生敬畏，无论如何也难以再度出招。而众人见到那一剑，全数吓得魂飞魄散，仿佛此招乃是朝自己刺来，非但中者立毙，还能招来无尽鬼怪，万千灾祸，流毒无穷。一时之间，除了少数几人勉强站立，余人尽皆蜷缩身子，躲在一旁，剧烈颤抖。

    那一剑仿佛能使神佛辟易，诛仙屠魔，众人不过肉体凡胎，如何能不惊惧至极？

    李书秀转过身，问道：“你是什么人？”语气平静，并不惊恐。

    怪人缓缓说道：“我是一位剑客。”他声音空洞，毫无感情。

    李书秀又问：“你来找我？”

    怪人说道：“是你唤我来的。你领悟了流星剑的奥秘，故而我来找你，保你免受山海门的荼毒。”

    李书秀沉吟片刻，说道：“你要带我走？你叫什么名字？”

    怪人说道：“我叫独孤，旁人都叫我剑魔。你随我去，可传我衣钵，练成无上剑法。”

    众人一听此人姓名，登时发出惊呼，山崖上仿佛一阵雷鸣，他们高声喊道：“独孤剑魔！独孤剑魔！”这独孤剑魔名动江湖数十载，与“隐豹、灵剑、佛掌、天魔”四人齐名，此刻一见，果然功夫高的不像话，直如妖怪一般。

    李书秀愣了片刻，心头泛起一股渴望，只觉这叫独孤的怪人无比亲切，像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师父一般，她跪倒在地，朗声道：“独孤师父，你带我走吧！”

    雪莲派众人震惊无比，一齐出言劝阻，但李书秀并不理睬，那怪人让李书秀跃上自己宽厚背部，轻轻一跃，身影一闪，竟就此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迫雨大急，想要追赶，但九婴竭力相劝，让他莫要冲动。迫雨冷静下来，知道这独孤剑魔辈分极高，武艺超凡，绝不会欺负阿秀这样的小姑娘。而阿秀跟着此人学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他虽然有些失落，却也只能作罢。

    众人感叹一阵，九婴向众人告罪退席，于是群雄也渐渐散去。又有好事者跑到山崖下去找寻苍鹰尸首，却见已然碎成肉泥，惨不忍睹。他们想起苍鹰恶行，痛骂几句，只觉大快人心，随即朝远方走去。

    ......

    一个时辰之后，离平嵩山往西约莫二十里，有一条荒僻小路，到了夜间，群兽嘶吼，异妖奔走，空中月镜凄凉，黑暗无边，而树木更是荒芜枯萎，阴森恐怖至极。

    苍鹰手持秘影长剑，背着小小布囊，独自一人，走在这危险路途之上。他身上伤口隐隐作痛，但他却不以为意。

    他早就在那座山崖上动过手脚，找一处石块松动之处，藏了一具尸体，替其穿上同样的衣衫，又费尽心思，找来一根松树，夹在石块之中。等他坠崖之时，他一个转身，钻入密洞，将尸首挂在松树上，松树颤动，那尸首竟如同活人般起伏，随即他运蛆蝇尸海剑推松巨石，于是尸首、松树随着石块坠落谷中，众人一瞧，无不以为他已然惨死。

    他想起自己将众人骗得团团转，微微得意，心头抑郁稍减。偶然间，他抬起头，见到一个巨人背负着一位少女，跃入月轮之中，在空中如飞鸟般闪过，他望着眼前一幕，久久出神，心生迷茫，蓦然驱散杂念，大笑三声，眼中却闪着泪光。

    他心中忽然想起一首定风波来，词曰：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他想起词中那等逍遥之情，洒脱之意，既觉伤感，又觉自在。

    ————

    第五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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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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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临江仙&#183;落叶飞花随水去

﻿    苍鹰借着月色赶路，他体质特异，身上伤处缓缓愈合。路过一处山涧，但见流水朝南滚滚逝，落叶坠花漂浮萍，不禁心生感慨，在泉边找一块干燥草地坐下，暗想：“我闹到这般田地，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二弟、九狐，也是苍鹰我聪明能干，英俊不凡，惹得一众女子对我由爱生恨，因而惹出祸端。唉，都说这红颜祸水，到我苍鹰头上，可谓是白脸祸水了。”

    这般自吹自擂，抑郁之情一扫而空，心情登时大好，又想道：“我途经此地，流水向南，花随水游，岂非冥冥天数？莫非是老天爷让我取道向南，在那边讨生活么？”

    他自忖在北方江湖名动天下，一不留神，便会被人认出来，届时与昔日同僚伙伴大打出手，虽然不惧，但却绝非所愿，而今江南之地武事颓败，乱作一团，而元朝忙于外忧内患，对南方管束极严，北方武人，大多无意在那儿发展。他前往南方，足可保多年平安。而此刻也并无其余山海门人下落，左右无事，何不去南方走一遭？

    他由此决定，登时心平气和，不再犹豫，又觉得自己容貌着实不赖，万一哪天有惹上红祸，得不偿失，索性精心易容一番。他在脸上造了一道长长疤痕，从眼角一直拖到唇边，揉动双眼，弄得一眼大来一眼小，又将脑袋埋在土里，运气将泥土吸到脸上，抬起头时，在脸上抹匀，成了一个黑脸汉子。剪下发辫，扮作一丛假胡子。

    他找了处湖水一瞧，只觉心满意足，知道恐怕天下再无人能认出他来。站起身来，又觉豪气顿生，对将来之事满怀期待。他昂首挺胸，如猿猴般长啸几声，惹得自己哈哈大笑，随即迈步而行，朝南方进发。

    .......

    时光如梭，转眼逝去，不知不觉间，半年已过。

    长江边上有一座市镇，叫做九江，原先不过是一座小小渔村，但近些年来，这镇子躲过战火，又吸纳诸多逃难商贾来此定居，渐渐繁荣昌兴，由此壮大。原先满目平房，四处泥地，而此时路渐渐平了，高楼层层拔起，栽树种花，圈地成园，积木成林，成了远近闻名的福地。

    镇边多有小河，镇上居民也惯于在河上漂流赶路，此时，只见河面上波澜不起，水波粼粼，一艘船上满载船客，朝九江镇驶去。

    船上有一位青年，长相文弱消瘦，但容貌俊秀，双目如星，穿着一身灰色直裰，盘膝坐在船舶角落，手中攥着一物，用白布包起，看似是条长棍。他约莫二十三左右年纪，虽然岁数不轻，但看他表情懵懵懂懂，战战兢兢，仿佛初出家门的老实公子哥一般惶恐。

    船上有好事之徒不停朝他那边张望，猜测他白布中事物，又猜他身份来历，但过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渐渐无人理睬他了。

    船靠了岸，只见一位黑脸好汉走上船来，此人脸上一道长疤，气势汹汹，虎步龙行，对船家说道：“要去九江渡桥口，多少钱？”

    船家原先无精打采，一脸惫懒，但见到此人样貌，吓了一跳，不敢得罪，立时嬉皮笑脸，弯腰点头，笑道：“只要二十文钱。”

    黑脸好汉也不还价，掏钱付账，走入舱内，朝那青年望了一眼，眼中流露出惊异之色。

    那青年望着好汉，微微一哆嗦，目光变得困惑起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顷刻间，他双眼放光，嘴角发颤。

    黑脸好汉走到他对面，笑骂道：“你这书生，望着老子做什么？”

    青年说道：“我怕认错了人，不敢说。”

    黑脸奇道：“那你准是认错了，我没来过这里，谁都不认得。”

    青年问：“苍鹰大哥？”

    黑脸好汉一个喷嚏打出，当真风雨飘摇，漫天口水，但那青年身子微微挪动，连一滴口水都没沾上。苍鹰低声怒道：“好哇！老子千躲万躲，想不到在此处遇上熟人，说不得，只能杀你灭口了！”

    青年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大哥，是我，是我，是归燕然！”

    苍鹰一愣，渐渐认出他来，随即狂喜，霎时扑了上去，将青年抱起，举着他如陀螺般转圈，青年慌了神，嚷道：“慢点，慢点！莫要惊扰旁人！”

    旁人见了苍鹰模样，早就躲到一旁，哪里敢多管闲事？闭上眼睛，遮住耳朵，示意自己不会多事，闷声发财，以免招致横祸。

    苍鹰将归燕然放下，扬州一别，这兄弟两人差不多有十年没见，见归燕然依旧是当时那副呆头呆脑的模样，苍鹰喜不自胜，可转念一想，顿觉沮丧，轻声问道：“老子扮成这副野猪般的相貌，你还能认得出来？”

    归燕然用力点头，心下喜悦，又觉得放心了许多，说道：“师父说，这是玄夜伏魔功的奇效，我辨识人的时候，乃是通过动作、身法、言行、举止来看，谓之心眼，而非单看容貌，光听声音。”

    苍鹰松了口气，笑道：“原来不是老子易容差劲儿，而是你小子眼神忒尖。”

    归燕然这些年来常常想念这位义兄，想起两人分别时苍鹰的教诲，总是感激万分。也是他性子孤僻老实，平素居于荒僻村落，也不与旁人啰嗦，为人处世，相当笨拙，此时迫不得已，远离养父养母，以及青苍子师尊，正觉得浑身不对劲儿，没料到在这儿遇上救星。

    苍鹰问道：“你要去哪里？”

    归燕然说道：“青苍子师父在渡桥口村子有一间老宅，他让我到那儿避避，住上一些日子。大哥，我先前听你说，你也要去渡桥口，是么？”

    苍鹰搓着手掌，神情雀跃，说道：“听说这九江镇这些年来好生兴旺，八方神圣、九海鱼龙，全数在此争抢地头，老子在北方混不下去了，也要来此做些买卖。”

    归燕然喜道：“既然如此，大哥何不在小弟家中暂住些时日？”

    苍鹰笑道：“如此正好，难得你师父大方，居然送你一套宅子，老子岂能不借借你的光？”

    归燕然想：“到时候你别骂我窝囊无用，我就谢天谢地啦。我除了煮水扫地，其余万般不会。”

    苍鹰却想：“十年之前，我这义弟已然武功极高，我们两人联手，岂不是狼入羊群，鹰落鸡圈，在江南可以横扫天下，作威作福？”随即又哑然失笑，想到：“老子本是为了避祸而来，正应当低头做人，不露峥嵘，岂能把我这义弟往火坑里推？”

    两人坐在一块儿，苍鹰瞧出归燕然饿了，取出干粮，分给归燕然，归燕然喜出望外，将干粮取过，两人一边嚼食，一边长谈，苍鹰讲些无关紧要的江湖轶事给归燕然听，归燕然瞪大眼睛，一惊一乍，兴奋的如同猢狲一般。

    苍鹰问道：“兄弟，你今年二十好几了，可有媳妇儿了没有？”

    归燕然说道：“我师父说我练的乃是.....”

    苍鹰只听一半，立时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自个儿也常常将这话挂在嘴边，当即笑道：“不错，不错，红颜本是骷髅肉，雪肤正如摄魂网，你练得是纯阳童子功，自然不能娶妻生子。不过你既然有此决心，为何不索性出家呢？”

    归燕然说道：“出家人饭菜不好，我琢摸着是不是去当个道人。”

    苍鹰皱眉道：“胡说，自古多有酒肉的秃驴，也有娶妻的牛鼻。”

    归燕然哈哈一笑，说道：“那我还是什么都不当了吧。”

    苍鹰心念一动，忽然想要试探归燕然的功夫，他指着船外喊道：“看那儿！有强盗！”

    归燕然吃了一惊，急忙往那边望去，却没见到强盗影子，霎时生出感应，手臂一抬，架住苍鹰手刀，苍鹰笑道：“不错！”手刀变拳，呼地一声，往归燕然脸上打去。归燕然手指连弹，来势极快，苍鹰急忙缩手，但退到一半，又变化为掌，卷土重来。

    归燕然身子纹丝不动，轻描淡写，将苍鹰招式一一拆解，苍鹰使尽浑身解数，始终攻不破归燕然守御，他越斗越是心惊，暗想：“他此时的功夫，已经算得上是江湖上极为罕见的大高手，只怕还胜过鬼剑门四鬼半筹，与老子在伯仲之间。他从哪儿练成这般神功？”

    不过转念一想，又知此乃理所当然，归燕然凭借玄夜伏魔功，十三岁时，已稳稳跻身一流高手境界，此时有这等水准，并非出人意料之事。

    他有心试探归燕然内力，稍稍运起夜影离形，掌力倍增，朝归燕然劈去，归燕然手臂上霎时黑雾闪耀，与苍鹰对了一掌，两人身子同时一晃，苍鹰只觉他的掌力严密保守，并无进攻之意，但却浑厚无比，隐隐间也有夜影离形的迹象。

    他正思索呢，归燕然开口说道：“大哥，你试我功夫么？师父也常常来这套。”

    苍鹰没想到他居然能开口说话，此人内力运转随心所欲，举重若轻，只怕不在迫雨、九婴之下。他缓缓收功，喜道：“义弟，你这‘玄夜伏魔功’到底练到第几层了？怎地这般了得？”

    归燕然原本不想告诉旁人，但苍鹰是他的义兄，生平少数亲人，他想：“师父不让我对旁人说，对我大哥，岂能隐瞒？”于是小声说道：“我听师父说，我已经练到第九层啦，也不知他说的准不准。”

    苍鹰倒吸一口凉气，险些一头栽倒，他扶住归燕然胳膊，暗暗想到：“第九层？第九层？老天爷，你可知道千百年来，你这门功夫，练到第九层的人，唯有玄夜本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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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轻舟远渡危流

﻿    归燕然眨着眼睛，也没注意到苍鹰神色震惊。苍鹰愣了半饷，拍了拍脑袋，往旁边一望，见众人尽皆颤栗，站开老远，如同望着妖怪般望着自己二人。他双目一瞪，喝道：“你们乱张望什么！”

    众船客连连摇头，唯唯诺诺，嘴里胡言乱语，唯有一位十七岁左右的美貌少女站了出来，鼓足勇气说道：“这位叔叔，你方才不是说‘有强盗’么？大伙儿被你吓的够呛呢。”

    苍鹰见这少女胆色出众，原本也有些佩服，但听她叫自己“叔叔”，当真老大不愿，于是笑骂道：“老子和大伙儿开玩笑，瞧你们胆小如鼠的模样。”

    那少女身后跑出来一男一女，似乎是她的父母，她母亲叱道：“环环！你这丫头，怎么和人家大王说话呢？”她父亲也轻声说：“你胆子也忒大了，你看这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模样，万一惹恼了他，岂不是要把你捉去吃了？”

    环环眨眨眼睛，笑道：“那位叔叔挺凶，他身边那位哥哥温文尔雅，绝不像坏人。”说着朝归燕然吐了吐舌头，神态煞是可爱。

    归燕然木头一根，浑然不觉，环环讨了个没趣，嘟着嘴，哼了一声，不再理睬两人。苍鹰暗替归燕然可惜，说道：“人家姑娘冲你做鬼脸呢，你有脑子没有？”归燕然奇道：“冲我做鬼脸？我又没得罪她，她为何如此对我？”

    苍鹰捶胸顿足，揪住归燕然耳朵，正想传授他这男.欢.女.爱的大道理，忽然听到艄公喊道：“前面有元朝的大船拦着！”

    众船客一听，登时呼天抢地，接连抢到船头张望，只见前方波浪翻卷，海雾遮龙，风拂水涌，一艘漆黑大帆船横在前头，正慢慢朝这边厢转舵，上头挂着一面锦旗，上书“靖海王”三字。众人神情紧张，吓得眼睛发直，一步步退回船舱，亲近的左右抱在一起，蜷缩成一团，只能暗地里祈祷这些恶人善心发作，放过自己。

    也是南方局面初定，元朝手段仍然高压严厉，见着汉人，如果中意，往往捉回去当做奴隶，即便不捉，也会一顿抽打，教训一番，至于抢夺财物，强占民女，更是司空见惯。

    归燕然傻愣着眼，问道：“怎地都对官差怕成这样？咱们这船上莫非都是贼人么？”

    苍鹰知道归燕然武功虽高，但一辈子躲在荒远之地，不通世务之至，是以问出这等蠢话，他一拍归燕然脑袋，低声道：“元兵奸恶歹毒，虐待南人汉人，你看那叫环环的姑娘，说不定那些鞑子要捉她回去当小妾。”

    归燕然登时大怒，但想起苍鹰昔日教诲，压住火气，低声道：“岂有此理，如果当真如此，咱们岂能袖手旁观？大哥，不如你大展身手，将这些鞑子全数赶跑吧！”他自个儿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本事，正好苍鹰在场，便想让苍鹰代劳。

    若在大半年之前，苍鹰见着恶鞑子，撩起袖子就杀，哪里有半分顾及？但此刻也正是潜伏羽翼，不便动手，于是说道：“贤弟此言差矣，这环环对你有眉目传情之恩，你如若不报恩情，简直枉自为人。我这里有一条干净裤衩，你赶紧蒙在脸上，来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如何？”

    归燕然奇道：“大哥，你当我傻吗？我纵使蒙上脸，他们一看见我衣衫，立时就认出我来啦。不如咱俩调换衣衫，我再蒙面上前将他们打跑如何？”

    苍鹰怒道：“你换上我衣衫，与我亲自动手有什么分别？而且咱俩当众更衣，实在不雅，我看你也别缩头不出啦，男子汉大丈夫，正该敢作敢当！”

    两人正互相推诿呢，元朝大船来到前头，船上走出一人，身穿锦袍，朗声喊道：“你们快快停船，咱们要上船捉拿要犯！”他隔空喊话，声音穿过海风，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内力竟然不弱。

    艄公一听，无可奈何，只能将船缓了下来。那锦袍人轻轻一跃，越过两丈远，落在这边甲板上。两位船工立时迎了上来，谁知那锦袍人蛮横的紧，前脚刚刚落地，双臂一振，砰砰两声，正中船工胸口，两人惊呼一声，站立不稳，立时翻落甲板，落入水中，模样甚是狼狈。

    那锦袍人哈哈大笑，说道：“这群粗蛮汉子，好生愚笨，大爷叫你们停下，还在那边耽搁，真是该打！”

    艄公抛下绳索，将那两人拉了上来，如此一来，船员们勃然大怒，哪管此人是官是民，是蒙是汉，一齐围了上来，其中一位高壮猛汉怒道：“你是什么狗屁东西，敢来江龙帮的船上撒野？”

    锦袍人冷笑一声，丝毫不惧，说道：“狗奴才，教你一个乖！你爷爷我是白府家三少爷，人称白龙三太子的白浑天，你若不想被捉起来打板子，还不快给我退下！”

    猛汉大怒，一拳砸向锦袍人脸颊，锦袍人挥掌挡住，两人各展本领，在船头打斗起来。那猛汉力气虽大，但白浑天招式巧妙，练过内家功夫，顷刻之间，猛汉接连被他掌掴，打得满脸掌印，气得吼声如雷。

    苍鹰与归燕然瞧出这锦袍汉子虽然霸道，但却只是戏耍，隐隐手下留情，不然以此人的功力，猛汉早就被他掌力震死了。

    猛汉撑了一会儿，朝后跳开，怒道：“别愣着，操家伙给我上！先将此人宰了，大伙儿立即就逃，谅他们也追不上咱们！”

    白浑天哼了一声，说道：“当你爷爷不会杀人么？”突然一肘击出，将身旁一人击晕，抢过一柄刀来，耍了个花样，刀光闪闪，唬得众人一时不敢上前。苍鹰与归燕然又连连摇头，见这江龙帮名头虽然不错，但这些人哪里像威风八面的过江龙？倒像是胆小怕事的小毛虫。

    双方正在僵持，又有七、八人一同跃上船来，这几人武功也相当了得，与那白浑天相似，其中两人与白浑天有些相像，看来是他兄弟，其余几人亦是汉人模样，作家丁打扮，各个儿趾高气昂。

    白浑天一挥手，说道：“大哥，他们不服，咱们将他们全数捉起来再说！”

    他大哥似乎全听白浑天的话，喊道：“将所有人都绑了！哪个不服，刀剑伺候！”

    江龙帮人数虽多，但各个儿窝囊，不敢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五花大绑。其余船客吓得哆哆嗦嗦，哪有胆动弹？而那些元朝蒙人站在对面大船上，并不出手，只是遥遥观望。白浑天在人群中走了一圈，见到那位叫环环的少女，眼睛一亮，说道：“这位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环环母亲急忙说道：“这位少爷，她从小痴傻....”

    白浑天大声道：“阿姨，我和令爱说话，你还是安静些吧！”他虽然声音响亮，但语气竟颇为有礼，不过环环母亲倒也不敢多言了。

    环环颤声道：“我叫苏...苏芝环。”

    白浑天笑道：“你别怕，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大大的好人。苏姑娘，我来问你，你今年几岁？”

    环环红着脸说道：“十七岁啦。”

    白浑天点点头，说道：“瞧你模样，是不是尚未嫁人？还是个黄花闺女？王爷最喜欢你们这样的人了。”

    环环双亲吓得头皮发麻，惊呼道：“她....她早已嫁人，成亲许久了！”

    白浑天怒道：“叫你们别打岔，真当我白浑天的话是假的吗？”他一脚踢出，正中一旁木桶，木桶登时散架，哗啦啦的一阵巨响。

    环环抿住嘴唇，匆忙回头，望着归燕然，也是她慌了手脚，无暇细想，指着归燕然说道：“那人，那人就是我丈夫。”

    白浑天“嗯”了一声，朝归燕然走去，苍鹰忽然传音对归燕然说道：“这姑娘向你求救，你姑且答应下来再说。”

    归燕然不知他在说什么，只管传音答道：“哦。”苍鹰见他居然同样会传音入密，不禁吃惊，又听他只说了个“哦”字，暗暗觉得好笑。

    白浑天走到归燕然面前，狠狠抽了他两巴掌，恶狠狠的说道：“你是这位姑娘的丈夫？”

    归燕然有神功护体，半点不疼，但白浑天的话却没听清，只是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白浑天手掌暗中作痛，咬了咬牙，吸了一大口气，骂道：“你敢骗老子！”使出大半内力，又是一巴掌抽出，内力反震之下，他掌心剧痛，宛如针扎砍手一般，哎呦一声，忍不住蹦跳几下，脚下拌蒜，滑了个四脚朝天。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白少爷，好一招‘甲鱼翻身’。”

    白浑天跳了起来，他虽然外门功夫了得，但却做梦也想不到世上有人内力这般深厚，只以为是自己手臂拉伤。他在众人面前丢了丑，暴跳如雷，颜面无光，正想举刀将归燕然砍伤，就在这时，只见一道黑影飞至，拉住白浑天脖子，将他摔了个大跟头。白浑天在地上叫唤了两声，气呼呼的爬起来，也不敢与那人叫骂，只能灰溜溜的跑开了。

    归燕然见此人身子宽阔壮实，皮肤黝黑，容貌似是蒙人，而他穿着武官袍子，武功比白浑天高了百倍，不禁微微惊讶，苍鹰又立时传音说道：“撤去神功，莫要抵抗，吐血装死！”话音未落，那高手一巴掌拍了下来，归燕然啊呀叫了一声，被打得转了好几个圈，双眼翻白，逼出一口鲜血，立时躺倒。他的玄夜伏魔功乃是一门锻体的神功，虽未运功护体，但浑身肌肉灵活至极，单凭皮肤缓冲，挡住了此人大半掌力，是以受伤极轻。

    那蒙人见归燕然如此不经打，更觉白浑天无用，骂了一声，说道：“他妈的，坏了王爷的好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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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春秋仅在一回眸

﻿    那元将名叫齐耳勒，乃是这一船元兵的首领，武功高明，脾气又大，嘴里骂骂咧咧，不再理归燕然与苏芝环，令白家三兄弟率人在船上四处搜索，找出些年轻男女，一旦发现这般人物，立时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嘴脸，问道：“不知姑娘是否嫁人，尚在闺中？不知兄弟是否娶亲，未经人事？”

    归燕然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听得莫名其妙。苍鹰却笑得合不拢嘴，暗骂：“这些鞑子倒也不挑食，只要年轻童身，不管美丑男女，皆一视同仁，想要捉回那王爷府上侍奉。这鞑子王爷虽然奸恶，却显是一位看破皮囊的得道高人。”

    船上汉人见状大骇，只觉毛骨悚然，纷纷编造谎言，互相攀亲，也不管对面模样如何。只见左首肥姑配了右首瘦男，前方黑女搭上后边绿汉，除了那苏芝环与归燕然之外，船上其余诸位年轻男女皆歪瓜裂枣，容貌不佳，这番胡乱配对，立时便被鞑子拆穿，威胁几句，接连吐露真相。

    齐耳勒倒也不生气，只是说道：“大伙儿莫要慌张！咱们王爷并非来此害人，而是有天大的好事。”他挥了挥手，白家三兄弟与身后随从立时从怀中掏出许多手环，分给诸人，命大伙儿带上。众人不敢违逆，只能老实照办。

    那手环仿佛紧箍环一般，一旦套在手上，立时勒紧皮肤，众汉人吓了一大跳，匆忙甩手，但如何挣脱的断？

    苍鹰与归燕然无可奈何，将这手环套上，苍鹰细细探查，发现这手环似乎在感应自身真气，手环上珠子原先本是蓝色，但顷刻之间，竟变成了粉红色，再看归燕然也是如此。而众人手环有红有绿，不尽相同。

    元兵借着这手环，一个个检查船上年轻之人，一旦见到粉红色，便大呼小叫，喜不自胜，结果从船上搜出来十八位男女。齐耳勒将环环与归燕然拉到一块儿，笑骂道：“妈的，先前居然敢骗老子，你们俩根本不是夫妻。”但神情喜悦，极为客气。

    他又走到苍鹰面前，见此人五大三粗，手环居然也呈粉红，又惊又喜，拱手道：“这位好汉如此威武，居然没碰过女人，可当真料想不到。”

    苍鹰怒道：“你这手环是什么淫.邪东西？居然能查探童子之身？”

    齐耳勒神情慈祥，隐隐有讨好之意，说道：“老兄莫要探究，总之好处不断。”随后命人将这二十一人，连同他们亲戚朋友，一道押上大船。苍鹰与归燕然不知他们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见他们礼节隆重，也不想仓促出手。江龙帮那许多好汉愣愣看着，面面相觑，无不愕然。

    大船之上极为宽敞，船舱如同雕阁明堂，精美无比，齐耳勒说道：“欢迎大伙儿来到咱们船上，靖海王爷命小人好好伺候诸位，诸位在这儿稍稍休息，几天之后，王爷便会派人来接诸位，前往仙乡。”

    众人莫名其妙，生怕中计，心中全数惴惴不安，大船起航，顺着河流往前驶去，渐渐远离原先那艘客船。

    行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归燕然忽然站起身，遥望远方，瞪大眼睛，神情慌张，苍鹰也隐隐感到不妙，站在船侧，眉头紧皱。

    归燕然心下不安，传音问：“大哥，我听见原先那艘船上似乎有人惨叫。”

    苍鹰吃了一惊，此时两船已相距极远，归燕然居然能听见客船人声，耳里之佳，当真罕见罕闻，想必也是玄夜伏魔功的神效了。他隐隐能感受到那边厢传来的杀伐之意，叹了口气，传音说道：“这些鞑子将原先船上那些人全数杀了，他们如此郑重，居然杀人灭口。”

    归燕然暗中发怒，说道：“这些鞑子真是该杀！大哥，咱们俩偷偷摸摸下手，将这些鞑子汉奸杀光算了。”

    苍鹰望着四周奔涌怒流，两岸礁石潜藏，问道：“你会掌舵开船么？”

    归燕然说道：“当然不会。”

    苍鹰急道：“你不会开船，老子也不会，咱们杀了鞑子，这船随波逐流，轰然沉江，船上几十条人命，可都得算在咱们头上。”

    归燕然恍然大悟，说道：“还好大哥在此，不然小弟贸然出手，只怕闯下大祸了。”

    苍鹰说道：“听这些鞑子的口气，似乎还不会立即将咱们送往那什么‘仙乡’，咱们静观其变，等有机会，暗中劫持此地元兵，将大伙儿送回九江镇，到时大伙儿四下散开逃窜，谅鞑子也捉不住这么些人。”

    归燕然欣然叫好，两人正暗中通气呢，忽然身后脚步声响起，他一回头，见到苏芝环朝两人走了过来，她站在归燕然身旁，说道：“大哥，谢谢你先前替我挡灾，我害你挨了一巴掌，心里可过意不去。”

    归燕然不善与人攀谈，呆了许久，脑中苦苦思索，终于答道：“姑娘不必多礼。”

    苍鹰凑过脑袋，打量两人，见归燕然宛如泥塑，苏芝环满面娇羞，他倒知趣，哈哈大笑，说道：“你们俩在此先聊，老子到一旁方便方便。”尿遁逃脱，来到远处，竖起耳朵，偷听两人谈话。

    苏芝环见苍鹰溜走，松了口气，柔声道：“大哥，我叫苏芝环，你叫什么名字？”

    归燕然说道：“在下归燕然，久仰姑娘威名，当真如雷贯耳，令人钦佩。”他也不知该如何与少女答话，一上来便“久仰，钦佩”这般瞎说，全是青苍子传的那一套江湖对答。

    苍鹰在一旁干着急，只道事情要糟，谁知苏芝环居然被归燕然逗乐，笑道：“你以前听说过我名字么？我倒不知自己这般有名。”

    归燕然一时语塞，沉思许久，说道：“姑娘说的极是，在下不曾听闻姑娘大名，不知姑娘师承何处，来自何派，来找我归燕然有何贵干？”

    苍鹰听归燕然语气森然冷硬，竟像是应付仇家寻仇一般，只恨不得拿长剑扔他。岂知苏芝环笑得喘不过气，抓住归燕然胳膊，说道：“大哥，我看你容貌老实可靠，想不到你这般油嘴滑舌呢。”

    归燕然奇道：“我油嘴滑舌？”一吐舌头，说道：“哪里油滑了？姑娘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苏芝环又是一阵娇笑，索性倚靠在归燕然身上，归燕然查知她并无武艺在身，也不躲避，任由她抱住。

    苍鹰双目圆睁，冷汗涔涔而下，心想：“归兄弟境界高深，人所难测，不动声色间便能俘获女子芳心，这等无招胜有招的手段，只怕尚胜过九婴一筹。”

    苏芝环靠在归燕然身侧，说道：“归大哥，先前他们打你几巴掌，你现下还疼么？”说罢伸手在归燕然脸上抚摸。

    归燕然答道：“在下从小经受历练，身强体壮，这等轻伤，不算什么。”

    苏芝环嗯了一声，红着脸，犹豫片刻，说道：“我先前说你是我的丈夫，你答道‘不错’，对么？”

    归燕然吓了一跳，暗想：“我刚刚走神，也没听清你说什么，大哥让我答应，我就答应，莫非我弄错了么？”于是说道：“在下刚刚一时情急，如有得罪，还请姑娘恕罪。”

    苏芝环低声道：“我们家是杭州书香门第，富贵之家，来此镇上探亲，想不到遇上这般波折，我父母最重清誉，这等事情，一旦说出口，若是反悔，只怕生出祸端，惹来污名。归大哥......你说呢？你觉得我如何？”

    归燕然彻底蒙圈，奇道：“什么如何？”

    苏芝环本是大家闺秀，此时大着胆子靠近归燕然，对他旁敲侧击，眉目传情，已经算得上生平第一壮举了，再让她亲口表述爱意，那可真难如登天，如何能说得出口？一时羞恼，嗔道：“没什么如何，你这笨蛋，我不和你说了！”

    苍鹰在一旁急的抓耳挠腮，七窍生烟，恨不得将归燕然押着与苏芝环拜堂成亲，但念及归燕然一身纯阳童子功，将心比心，也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间，一旁驶来一艘稍小一些的船只，白浑天放了一支炮仗，升入空中，化作一团火雨，那船只飞快驶来，靠在一旁，白家众人走到一旁，白浑天对齐耳勒说道：“齐耳勒大人，咱们白府这就回去准备大船，预备将这些贵客送往仙乡。”

    从齐耳勒身边走出又一位元朝将领，苍鹰瞧此人身法，武功不在齐耳勒之下，此人名叫依米亚，乃是一位色目人，又是齐耳勒的副手，他说道：“你们可得小心，朝廷间风云变幻，皇上似乎已经对王爷起疑，你们可千万莫要走漏风声。如若有异，我们草原十蟒可身不由己。”

    白浑天笑道：“大人只管放心，我们白家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潇洒转身，竟丝毫不将依米亚的警告放在心上。他那位大哥又问：“齐耳勒大人，不知你什么时候打算将这些贵客送往仙乡？”

    齐耳勒说道：“这事儿要听王爷的号令，这儿不过区区五十多人，你们那艘大船，少说也容纳的下三四百人，仙乡遥远，旅途漫长，王爷的意思，咱们还是等人多之后再出发吧。”

    白府众人领命离去，齐耳勒与依米亚站在船头，望着小船消失在江雾之中，神情暗暗生忧。

    齐耳勒低声说道：“白府行事过于招摇，万一真的走漏了风声....”

    依米亚冷笑一声，说道：“那到时可就别怪咱们草原十蟒手下无情了。”

    两人声音极低，江面风声又大，但苍鹰与归燕然依旧听见那两人的言语，只觉此事极为诡异，让人全然摸不着头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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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曲声扬四海

﻿    白府众打手渐渐远去，齐耳勒鼓起一股真气，喝道：“扬帆，起航，前往西湖！”

    船上那些汉人一听要去之地，无不暗中吃惊，西湖风景，天下闻名，据说犹如天堂一般，若在平时，众人争相抢着去，但他们此刻落入元兵手中，生死未卜，心中忐忑，此地离西湖路途不近，不知齐耳勒前往那边，又有什么盘算？

    齐耳勒转过身来，哈哈大笑几声，表情和善已极，他说道：“诸位贵客，先前我齐耳勒举止鲁莽，惊吓了诸位，这厢给诸位道个歉。”说罢深深鞠了一躬。其余元兵也立即学模学样，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汉人从未见过如此客气的元兵，一时间啧啧称奇，心中渐渐安定了下来。

    齐耳勒察言观色，见众人神态好转，暗暗喜悦，站直身子，又道：“诸位有所不知，末将主人，乃是当朝的靖海王爷，他乃是皇亲国戚，功劳显赫的重臣，也是咱们蒙古人当中第一大善人。他听说当今圣上听信恶人谗言，认为江南之地的百姓心念前朝，起意谋反，因而决定严施惩戒，狠狠教训教训江南一代的居民，凡是那些未曾婚娶的男女，统统都会被皇上派人抓起来，运往开平，分给贵族当奴隶。”

    众人一听，吓得胆战心惊，齐声呼喊道：“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还望将军替咱们做主，好歹救咱们一救！”

    齐耳勒笑道：“这是自然。咱们家王爷十几年前，也曾替皇上南征北战，立下无数战功。可他晚年患了病，四处求医拜佛，知道自己之病，乃是由于冤鬼阴气纠缠导致，唯有行善积德，方能治愈，因此他得知此事之后，便决意冒死救助诸位。几天之后，我会送你们上另外一艘大船，前往王爷在远海找到的一处仙岛。王爷在那儿备置了良田美宅，奇花异草，找到甘甜水井，迎接大伙儿前往那边定居，待得江南事态平息，再送诸位返回。”

    众汉人喜出望外，喊道：“如此多谢王爷与诸位大爷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说罢纷纷跪下磕头。那些蒙古人赶忙上前扶起，神色惶急，态度诚恳。

    苍鹰暗暗惊奇，想到：“咱们又不是这些蒙古人的爹娘，磕几个头，都快把他们吓出尿来了。他们如此客气慈善，莫非都信了佛？可就算吃素的和尚，也没他们这般心软。”

    齐耳勒抬头望江，说道：“天色尚早，诸位如要回舱休息，咱们已安排了住处，还望诸位不要嫌弃。如仍想在此欣赏江景，咱们不妨听听曲子，舒舒心，享享乐。等咱们在西湖游玩几天，再回来换船远航。”说罢拍了拍手，立时有人端上桌子垫子，摆上美酒小菜，又有乐师就坐，取出玉笛，波波吹响。也有人拨弄木琴，曲调悠扬。乐声随涛声传出，优美动听，动人心魄，宛若来自仙境的妙曲。

    苍鹰想了一会儿，没瞧出什么蹊跷，心想：“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老子一时也懒得对付，船到桥头自然直，往前出路，往后也是出路；铡刀临头命难逃，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鞑子既然费心伺候，老子也乐得清闲。”

    就这般听曲观景，饮酒作乐，一直闹到夕阳落下，夜幕低垂，江面上乌黑昏暗，白波轻舞，众人大多倦了，纷纷回舱休息。

    苍鹰与归燕然两人来到舱内，归燕然闷头就睡，苍鹰脑中满是念头，一时睡不着觉。又过了约莫几个时辰，到了深更半夜，忽听舱外哨兵轻呼一声，随即没了声息。苍鹰与归燕然同时坐起，归燕然惊道：“似乎有人动武。”

    苍鹰点了点头，说道：“咱们悄悄出去看看。”

    两人走出船舱，轻手轻脚的钻出木门，轻轻一跃，躲在阁楼上头，只见四十多位元兵围着十位蒙面怪人，元兵手持长矛圆盾，阵形紧连，层层密不透风，而那些蒙面客手持龙爪钩，凤尾鞭，虎头锤，狼牙棒，目光凶狠，与元兵对峙。

    齐耳勒走出人群，负手而立，冷冷说道：“你们可知道这是谁的船？居然胆敢上来杀人？真是罪无可恕。”

    一位蒙面人握着双龙棍，说道：“若是寻常百姓的船只，咱们也不过是劝他们改变航向，绕道而行，不过你们这船上有汉有蒙，想必有什么阴谋。咱们既然见到了，决不能袖手旁观。先杀光你们这群鞑子，再将那些百姓送回原处。 ”

    依米亚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你们是什么人？这江面又不是你们开的，居然敢拦截靖海王的船？”

    蒙面人毫不畏惧，说道：“管你是什么靖海王还是动洞王，你们快滚，莫扰了咱们教中大事！不然老子叫你们这群鞑子葬身大海！”

    齐耳勒喝道：“拿下了，一个都不准跑了！生死不计！”众元兵呼啸一声，从各个方位整齐涌上，以长矛开路，盾牌抵挡，进退严谨凌厉之至。

    那些蒙面人也是厉声呼吼，迎了上去，挥动奇门兵刃，与元兵杀在一块儿。蒙面人各个儿武功高强，而且兵刃诡异难挡，元兵虽然精锐，但一来波涛起伏，站立不稳，二来这些人配合巧妙，也非寻常武人，三来双方功力相差太远，阵形虽妙，但有些死板，不如这些蒙面人这般灵活，不多时，被打得节节败退。

    齐耳勒怒道：“好贼人，如此猖狂！”与依米亚两人一同出手，这两人武功又远胜其余元兵，一人挥刀，一人舞戟，与蒙面人杀在一块儿。蒙面人绕着两人走马灯般出招，似乎正使出一门阵法，齐耳勒与依米亚背靠着背，紧守门户，刀风四起，戟动如蛟，又不停拍出掌力，将敌人震退。守了一会儿，其余元兵重整旗鼓，从外面包围上来，内外合力，前后夹攻，这些蒙面人登时局面不利。转眼之间，有两人中招受伤，阵形大为紊乱。

    蒙面人首领见己方陷入绝境，大急之下，仰天长吼，声如鬼哭狼嚎，令人心惊肉跳，其余蒙面人见状，也是放声嘶吼，与前者相应和，霎时震的众人耳朵嗡嗡作响，甲板喀喀发声。

    依米亚喝道：“死到临头，还玩什么花样？”纵身跃起，使出一招“群狼对月”，在半空中接连刺出四戟，或撩或压，或刺或斩，变化多端，威力骇人。也是他知道这些蒙面人的底细，这一招倾尽全力，料知敌人万难抵挡。

    蒙面人首领陡然迎上，双龙棍前后晃动，横在胳膊前头，短兵相接，铛铛几声，将依米亚招式全数接住，依米亚原本功力远远高出此人，谁知此时兵刃撞击，手臂竟隐隐酸麻。他仔细一瞧，瞬间吓了一跳，只见这蒙面人身子竟高大了足足一尺，肌肉膨胀起来，露出胳膊，胳膊上竟有一丛黑色浓密的毛发。

    再看其余蒙面人，各个儿都是如此。

    归燕然大为震惊，传音说道：“苍鹰大哥，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苍鹰神色凝重，答道：“这似乎是一门邪功，他们练功走火，以至于成了野兽。”他见到这般景象，忽然想起了扬州城中铜马五将的凄凉下场，心想：“这似乎也是蛆蝇尸海剑走火的征兆，瞧这些人的功力，似乎练这功夫也没多久，比常海师兄他们差得远了，可既然时日不长，又怎能化身为青狼模样？”

    蒙面人形体壮硕，力道奇大无比，而且皮粗肉厚，能够抵挡寻常刀剑，减轻创伤，这么一来，局面再度逆转，这十人不再讲究阵法，而是四散冲杀，蹦跃抓挠，元兵虽然悍勇，两将武功虽高，但也难以招架，几合之内，十多位元兵被狠手杀死，死状凄惨异常。齐耳勒与依米亚勉强能与其中三人战平，但也缓不出手去相助他人。

    蒙面人首领掐死眼前敌人，回头瞧见依米亚，高声厉喊道：“死鞑子，受死吧！”呼地一跃，利爪飞速朝依米亚头顶抓下，依米亚猝不及防，怒吼一声，但万万难以避开这凌厉一击。

    就在此时，一道血红剑影如风而来，正中蒙面人首领咽喉，那剑刃刺入皮肤，随即蓦然抽出，蒙面人首领嘴里呕出鲜血，呼吸困难，倒地而死，身躯渐渐缩小。

    归燕然见来人身材修长，身穿红袍，武功高明的不可思议，不禁暗暗喝彩。苍鹰虽看不清那人容貌，但见那人器宇轩昂，背影挺直，从举止判断，当是一位英雄少年，也是连连点头。

    其余蒙面人见首领惨死，心下惊怒，一同朝那人扑了过来，只见那人身影晃动，如朝霞般飘游，左刺一剑，右斩一击，或剑花纷纭，或剑雨天落，那些蒙面人虽然攻势猛恶，但竟连此人一招都抵挡不住，眨眼之间，接连痛呼倒地，身子扭动，哀嚎不断。

    齐耳勒与依米亚率领其余元兵一同跪倒，齐声呼喊道：“世子！你来了！此事居然惊动世子，属下无能，还望世子处罚。”

    那世子背对苍鹰，声音娇嫩，有如少女一般，但刚刚出手似乎竭尽所能，显得精神极为困顿，他说道：“不必多礼，你们把活着的人....不，这些怪物绑了，问问他们是什么来头，为何要逼咱们转头？”

    齐耳勒说道：“是！世子！”站起身来，命人取来锁链，将剩余三个蒙面怪人一一绑住。那些蒙面怪人重伤之后，似乎瞬间精疲力竭，也无法抗拒，只能乖乖的被五花大绑，捆在桅杆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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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血月洒层楼

﻿    先前争端吵闹，将一船乘客全数惊醒，此时涌出来查看情形，那世子急忙吩咐齐耳勒拦住众人，向他们阐述缘由。齐耳勒向众人说道：“这江面上不太平，咱们遇上了强人，上船惊扰，所幸被咱们全数击毙，还望诸位贵客莫要心忧。”口中连连致歉，语气如哄三岁娃娃一般，将众人劝了回去。

    世子转过身来，借着月光，苍鹰与归燕然瞧清楚此人容貌，归燕然倒不如何惊讶，苍鹰却忍不住低呼一声。只见此人约莫十八岁年纪，眸如星月，面泛桃红，玉颊瘦美，红唇雪肤，发丝如黑缎，垂垂若瀑水，神态柔媚，却又威仪，一身红色锦袍，当真是富贵无极，美貌无双，足与那明王神女相提并论。

    世子呆立片刻，对依米亚说道：“我去去就来，你们等我。”说罢走入船舱。

    等此人走开，归燕然问道：“大哥为何如此惊咋？”

    苍鹰低声道：“你说此人是男是女？”

    归燕然稍稍一回思，说道：“此人骨盆窄小，步态如象，举手投足有龙虎之风，定然是个男子。”

    苍鹰怒道：“你不长眼睛么？此人如此绝丽，怎会是男子？”

    归燕然笑道：“大哥被外表所迷，不见本质。我虽然不善辨别美丑，但观人举止，却能摸清其实。”

    苍鹰听他这么一说，心下更急，拉住归燕然胳膊，说道：“我说他是女子，你说他是男子。咱们两人不如赌一赌，输的那人要光着屁股在水里游上半天。”

    归燕然笑道：“大哥，你输了。这人定是女子。”

    苍鹰说道：“你空口无凭，则能作数？要我说，咱们俩得想法求证求证。”

    归燕然奇道：“怎生求证法？”

    苍鹰说道：“咱们趁他独自一人，上前点住他穴道。届时摸.胸捉.桃，捏腰拂喉，立时便有分晓。”

    归燕然皱眉道：“这么做也太胡闹啦，大哥你怎么想得出这等鬼点子？”

    苍鹰嘿嘿笑道：“若他是男子，摸上一摸，又有什么打紧？若他是女子，也得怪他自个儿女扮男装，糊弄咱们，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归燕然对苍鹰极为信服，听他说的天花乱坠，虽然觉得万分不妥，但实在拗不过他，只得缓缓点头道：“那咱们何时动手？”

    苍鹰说道：“眼下此人回舱，咱们偷偷跟上去，你打闷棍，我来检验。”

    归燕然说道：“自然两人都要验，不然只是一面之词，如何取信？”

    苍鹰深以为然，笑道：“既然义弟有此决心，有你相助，咱们此举定然马到成功。”

    两人鬼鬼祟祟的大开玩笑，其实半点没有动手的胆子，忽然听背后一女子声音笑道：“你们两位要去捉谁？”

    归燕然反应慢，随口答道：“就是那不男不女的世子。”

    苍鹰一回头，只惊得元神出窍，身后那人面带微笑，容貌倾城，不正是那位世子么？他嘿嘿笑道：“咱们俩闲着无聊，在此开开玩笑，还望世子赎罪。”

    那世子一伸手，捏住两人脖子，苍鹰与归燕然不想抵抗，任由他捉住，世子凌空虚跃，从船楼上落下，将两人扔在甲板上，两人哎呦哎呦的惨叫，伏地装死。

    依米亚微微一愣，问道：“世子，这两人是船上的客人，你捉他们俩来做什么？”

    世子笑道：“他们俩爬上阁楼，目睹先前打斗，又在背后说我坏话，所以我才稍稍出手教训教训他们。”

    依米亚说道：“世子，这两人乃是童子之身，王爷说过要善待他们，先前厮杀也并非什么隐秘之事，我看咱们也莫要计较啦。”

    苍鹰一听，连忙爬起，点头道：“老兄明断，真是包青天在世。”

    世子哈哈一笑，把归燕然提了起来，问道：“你们俩不是要脱光我衣衫，查明我是男是女么？”

    苍鹰急忙道：“咱们何尝说过这样的话？”

    归燕然喜道：“大哥，如此一来，更是方便....”苍鹰大急，一把捂住归燕然嘴巴。

    依米亚等人一听，登时面露怒容，依米亚说道：“两位贵客，你们太无礼了。若是你们得罪我依米亚，我也不会介意，但你们怎能对世子风言风语？世子虽然长得俊俏，但确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豪杰。”

    世子本来神情困顿，但被两人这么一闹，瞬间精神焕发，笑容满面，他说道：“有趣，有趣，你们两人胆大包天，又如此愚笨，莫某生平罕见，既然你们来了，就在这儿待着吧。”

    苍鹰闻言正色道：“世子宽宏大量，心地慈善，果然是一位义薄云天的英雄。小人鹏远，这位是在下义弟燕返，不知世子尊姓大名？”他不敢用本名行事，索性捏造了个假名。

    世子朝苍鹰望了一眼，说道：“你叫我莫忧就成。”随后不再理会两人，走到那三位俘虏面前，那三人气息微弱，但依然活着。原本身子壮硕高大，但此时躯体缓缓收缩，变回人样。莫忧将三人面罩撕下，稍稍一望，说道：“我还以为你们长着一副妖怪嘴脸呢。”

    苍鹰暗暗心惊，想：“他们怎能恢复原状？如真是练蛆蝇尸海剑走火，除非身死，否则万万无法复原。”

    其中两人回过神来，突然现出毅然眼神，大吼一声，咬破嘴底毒囊，脑袋一歪，立时毙命。剩余一人有些犹豫，被齐耳勒一下子冲上前，捏住嘴唇，硬生生撑开嘴，莫忧长剑一挑，将毒囊挑出，扔入江面。

    那人垂头丧气，神色惶恐，齐耳勒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此拦我们的船？还不快老实交待？如稍有不爽快，咱们可就大刑伺候，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那人并不怕死，但却害怕活受罪，他哆哆嗦嗦的说道：“小人....小人乃逍遥宫的人。”

    苍鹰听到逍遥宫，立时留上了神，他想：“听九狐说，逍遥宫不是已然烟消云散了么？怎么又忽然在江南这儿冒出来了？”

    莫忧一听逍遥宫的名头，身子一震，俏脸上露出恼怒神色，但随即镇定如常，不露喜怒。他神情变化仅在一瞬之间，但苍鹰与归燕然皆有所察觉。

    齐耳勒说道：“我不管你们是逍遥宫还是苦恼村，你们为什么不让咱们在此航行？”

    那俘虏颤声道：“咱们在前方捉拿叛徒，正要实施刑罚，此仪式对咱们而言极为神圣，万万不能受到侵扰，你们忽然闯入，令咱们坛主极为恼怒，因而下令让咱们把你们赶走。”

    齐耳勒哼了一声，说道：“邪魔外道，一个个儿如此邪门！你们那边还有多少人？兵刃如何，功夫如何?”

    俘虏说道：“还有约莫二十人，武艺与小人相仿。但咱们的坛主可着实厉害。”

    莫忧忍不住开口问道：“那边二十人，也会变成怪物么？”

    俘虏连连点头，说道：“他们各个儿都受魔神眷顾，能如小人一般变化。”

    莫忧深深吸了口气，说道：“给他一个爽快的吧。”

    齐耳勒点了点头，挥刀割断那俘虏喉咙，俘虏知道不用受刑，面露喜色，小声说道：“魔神降世，救苦救难！”说完当即身亡。

    齐耳勒与依米亚走到莫忧身前，齐耳勒问道：“世子，咱们满船都是贵客，而这些邪教徒如此凶恶，不好对付，我看咱们还是莫要招惹，避上一避吧。”他听那俘虏所言，知道单凭他们船上剩余这些人手，难以轻易剿灭这些敌人，他武功虽高，但也因而生出退却之意。

    莫忧盘膝坐下，神色凝重，说道：“他们欺到咱们头上，杀了十几位兄弟，这等奇耻大辱，岂能如此作罢？而且这些恶党如此猖獗，又怎会放过咱们？若不先下手为强，等他们再度杀上船来，只怕更难对付。传令下去，全船戒备，好生张望，一见到异状，主动出击。”

    元兵们齐声答应，脸上满是坚毅，居然半点不惧，桅杆之上，有人朝远方张看，见在江面之中有一座岛屿，岛屿上火把圈绕，光耀夜幕，照出许许多多的人影。那人爬了下来，将此事告之诸位将领。

    莫忧眸光一转，说道：“我眼下气力不足，须得好好闭目养神，等到了岸上，再与他们拼斗。你们严密戒备，莫要再被敌人偷袭上船。”

    众元兵齐声道：“是！世子！”

    莫忧点了点头，闭上双眼，浑身纹丝不动，宛若一座精雕细琢的玉像。

    齐耳勒见他入定，叹道：“若咱们开的是军舰，一轮重炮轰上去，早就将这些恶党轰成肉末，也不用如此冒险了。”

    依米亚苦笑道：“各处军舰都被皇上借走，咱们王爷号称靖海王，却连一艘军舰都没有。若是昔日巨舰仍在，咱们也无需白府那些人帮忙运送客人了。”

    齐耳勒叹了口气，走到苍鹰与归燕然身前，说道：“两位客人，待会儿咱们这边要有一番恶斗，鹿死谁手，尚不可知。你们还是快快回舱吧。”

    苍鹰说道：“咱们兄弟二人武功虽然不济，但与诸位好汉同仇敌忾，好歹要替你们加油助威，绝不会躲藏起来，当那缩头乌龟。”

    归燕然听他这么说，自然也想看看热闹，也说道：“我也不逃，要与诸位共同进退。”

    齐耳勒与依米亚一同相劝，但苍鹰与归燕然死活不走，齐耳勒露出厌烦神情，摇了摇头，用蒙古话说道：“随他们去吧！”于是任由两人站在一旁瞧热闹，也不再过多啰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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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鹤唳猿啼飘峭壁

﻿    大船驶向孤岛，见礁石伏于水下，巉岩乱堆异出，黑夜之中，暗月之下，也分不清是云是岛。莫忧令人放下一艘小船，自己无声无息的落在小船上，有如浮萍飘叶，船身连晃都不晃。

    苍鹰与归燕然不约而同的想：“好轻功！”

    齐耳勒与依米亚又点了二十位好手，与他们一道潜入水中，先于莫忧朝岛上游去。莫忧等了一会儿，这才扳动木浆，小舟破水而前。苍鹰朝归燕然招了招手，两人一同落水，也是悄然无声。他们紧跟着莫忧的小舟，以极轻微的动作游水，不让她稍有察觉。

    上了小岛，众元兵找了一处山坡躲了起来，莫忧将船停靠在岸边，缓步走到元兵身后。这小岛不过二里方圆，无山少树，除了一些乱石之外，再无遮挡之物。莫忧抬头，见到一棵大树就在头顶，枝叶浓密，便于藏身，他心下一喜，默然片刻，齐耳勒与依米亚同时点头，莫忧如红霞般蹿升上树，引入密叶之中。

    苍鹰与归燕然正爬在岸上，苍鹰见此景象，心中微惊，传音说道：“这莫忧也会传音入密之术，他刚刚以此道向元兵传令呢。”

    归燕然奇道：“我听师父说这门功夫极难，怎地现下人人都会？”

    苍鹰摇头道：“我在北方之时，江湖上习得传音入密之人寥寥无几，谁知来到南边，却接二连三的碰上，莫非这南边藏龙卧虎，武道更胜北方么？”

    两人感叹一番，有心查勘岛上情形，于是静静潜回水中，如游鱼般淌水片刻，来到小岛另一侧，此处离那些逍遥宫教徒较近，两人找一处岩石躲起，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只见岛上确有二十个汉子，人人手持火把，神情肃穆，又似乎有些伤心。在他们身前立着四根木柱，柱子上绑着三男一女，垂首昏迷，木柱下方堆着柴薪，瞧架势十分凶险。那女子约莫三十五岁年纪，有几分姿色，而那三个男子皆十五、六岁。

    当先的一位汉子叹了口气，说道：“服坛主，你说万里遥兄弟会来么？”

    他话音未落，身旁又一位汉子怒道：“此人犯下这等大罪，你还叫他兄弟？”

    一位身穿褐色直裰的老者说道：“咱们捉了他的老婆儿子，他这等性子，岂会不来？唉，万里遥武功天赋皆出类拔萃，这几年来与大伙儿朝夕相处，义气深重，人人敬服，张兄弟一时改不了口，也并不是什么大错。”

    那动怒汉子闻言哼了一声，说道：“他做出这等事情，我想起以往叫他兄弟，恨不得挖出自己的舌头。”

    众人沉默不语，过了片刻，又有人问道：“坛主，魏大哥带着那几位兄弟在外守着，怎地没半点消息，会不会遇上了什么敌人？”

    服坛主沉吟片刻，说道：“魏兄弟武艺虽高，但为人鲁莽暴躁，希望他不要胡乱惹事，伤了无辜才好。”

    苍鹰与归燕然对视一眼，苍鹰心道：“原来先前那些刺客的行动，并非这位坛主授意，如此说来，莫忧倒未必定要与他们生死相搏。”

    归燕然眼尖，见树上莫忧双目闪动，正朝自己这边凝视，显然已有所察觉。他拉了拉苍鹰，指了指莫忧，苍鹰立时醒悟，苦笑一声，抱了抱拳，当做谢罪。他知道莫忧离的太远，未必能听见逍遥宫众人所言，是以连连摇手，示意莫忧莫要动手。

    就在此时，柱子上的女子微微抖动，醒了过来，她见到身边景象，骇然万分，嚷道：“服坛主，这....这是怎么了？你为什么把我和我儿子绑起来？我们哪儿得罪你了？”

    服坛主长叹一声，说道：“阿周，我骗你到此，实在有些对不起你。但咱们实在找不到万里遥的下落，只能将你们擒住，引他出来伏诛。”

    那阿周尖叫一声，喊道：“伏诛？什么伏诛？孩子他爹犯了什么错？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服坛主神色悲痛欲绝，那些逍遥宫信徒也各个儿如此，服坛主说道：“你知道咱们与万里遥一同居住的渔村么？村里一共有两百多口人，平时其乐融融，和睦的不得了。”

    阿周听他语气阴森，更加害怕，但依旧点了点头，说道：“大哥他曾写信提起，他说村子里的人都很好，你们大伙儿留在那里，日子过得平淡快乐，也没有元兵惊扰。”

    服坛主尚未答话，那位怒汉突然吼道：“那个猪狗不如的万里遥，他趁我们外出的时候，突施毒手，杀了村子里一百多人，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我的阿梅，阿梅....”他说到此处，哀伤难抑，虎目含泪，竟难以再说下去。

    阿周发出尖叫，大声道：“大哥他绝不会这么做！他的为人如何，我心里清清楚楚！陈阿东，你血口喷人，陷害我的大哥！”

    服坛主拍了拍陈阿东的肩膀，让他莫要激动，自个儿声音萧索，说道：“村里有十多人幸存下来，各个儿指认是万里遥下的杀手。而他又不见踪迹，你说这件事，咱们又该如何推断？”

    阿周咬咬牙，泪流不止，颤声道：“那你们打算杀了我们母子，替村里人报仇么？”

    服坛主摇头道：“咱们逍遥宫的人，绝不会做这等卑鄙无耻之事，今天把你们绑在此处，便是为了装腔作势，诱他出来，逼他就范罢了。”说罢他遥遥出指，四股劲风飞出，嗤嗤声响，封住四人穴道。

    苍鹰心想：“好家伙，这一手凌空点穴可不简单。瞧这人的手法，似是茅山宗室派的空空指，而且功力深厚，此人姓服，应当是宗室派的服如海。他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算得上一位响当当的大高手，想不到此人也是逍遥宫的人，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海角渔村？”

    忽然之间，只听远方江面上传来一声吼声，那吼声好生诡异，音尖如笛，凄然如枭，穿破海浪，令人毛骨悚然。众人听闻此生，无不心生颤栗，手脚猛然哆嗦起来，那些元兵之中有人内力稍弱，被吼声一催，双脚发软，扑通扑通，接连摔倒在地。

    逍遥宫众信徒立时惊觉，纷纷喊道：“什么人？快给我出来！”

    莫忧暗骂一声，从树上跃下地，站在服坛主面前，那些元兵一齐从石头后走出，捏紧兵器，挡在莫忧前头。

    服坛主见莫忧容颜美貌至极，显然是位汉人，但却隐然是这群元兵首领，不禁吃了一惊。他一挥手，止住众人喧闹，问道：“不知这位姑娘夤夜前来荒岛，有何贵干？”

    莫忧闻言大笑，随即脸色一沉，说道：“你们这些妖人恶徒，先前派人上咱们船上杀人，险些害了咱们一船人的性命，我来找你，便是为那些死去兄弟报仇！”

    服坛主身子一颤，露出震惊之色，问道：“上船杀人？那些人呢？他们现在何处？”他知道那群兄弟武功强悍，又能化身异兽，当真动手，残暴无比，等闲无法阻挡，此刻不见他们人影，心头未免不安。

    莫忧笑道：“他们太过放肆，被我全数杀死，抛入江中喂鱼了。临死之前，他们供出你们所在，我这才来此找你们算账！”

    逍遥宫众人闻言暴怒，一个个儿身子膨胀起来，化身凶猛怪物，望着莫忧众人虎视眈眈，双目如火球一般，元兵见到这等景象，饶是他们勇猛过人，也吓得心惊肉跳，瑟瑟发抖。莫忧一抬手，掌心出现一柄红剑，好整以暇的望着敌人。

    服坛主喝道：“住手！此事咱们理亏在先，双方各有损伤，岂能不遵教规，随意杀戮？那又有土匪路霸有什么分别？”

    那位张兄弟粗声吼道：“坛主，这些可是鞑子！残害天下黎民百姓的鞑子！而且他们又见到我们这般模样，岂能容他们活命？”

    服坛主犹豫不决，沉思良久，叹了口气，说道：“事出无奈，这就动手吧！”

    元兵与教徒同时大喊，冲上前杀作一团。元兵摆出阵势，弩箭激射，长矛突刺，盾牌抵挡，齐耳勒与依米亚合力出击，但依旧难挡逍遥宫怪物们的猛冲，片刻之间，险象环生，不少元兵当即横尸就地，而怪物们仅稍受轻伤。

    莫忧一声呼啸，挺剑朝服坛主刺来，服坛主见他来势奇快，剑法精妙无比，大惊之下，手指连颤，指力飞向莫忧穴位，莫忧将手掌横前，一股劈空掌力飞出，将指力全数挡住。他借着势头，落到服坛主面前，接连出招，如同长虹贯日，星河连天，将服坛主逼迫得手忙脚乱。

    苍鹰心想：“这莫忧内力招式，无不远胜那服坛主，仅比迫雨、九婴稍逊一筹，与鬼剑门四鬼差不离。他小小年纪，哪儿练成如此高的功夫？”按理来说，这服坛主万万不是莫忧对手，十招之内便会落败，但不知为何，莫忧神情着实困倦，数招之后，出手渐渐缓慢。

    那服坛主找到空隙，后退半步，仰天高叫，身躯胀大，变作半人青狼模样，刹那间力道陡增，速度超凡，猛扑上去，与莫忧一时杀的难分难解。莫忧打起精神，咬牙猛攻，但此时振作已有些晚了，服坛主变化之后，内力鼓荡，皮粗肉厚，与她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这两人陷入僵持，胜负未决，但就在一旁，元兵已经被杀死大半，仅剩下少数几人与齐耳勒、依米亚并肩作战，众人尽皆负伤，局面惊险万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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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了断一生情仇

﻿    归燕然见状心急，想要上前相助，苍鹰一把拉住他说道：“一面是鞑子，一面是妖怪，让它们自相残杀，也算不得是见死不救的罪过，咱们还是袖手旁观为妙。”

    归燕然听这话在理，因而不动了。

    两人正在商议呢，却听江面上传来一声号角，那艘大船由黑幕中驶出，停泊在离岸不远处，有人架起弩弓，朝这边一阵箭雨，射术颇为精湛，虽在起伏江上，但准心不失，直往逍遥宫信徒脑袋上落下，那些教徒虽然体壮坚实，但被两边夹攻，也有些难以抵敌，接连呼啸，朝后退却，寻地方躲藏。

    齐耳勒等人逃得性命，气息紊乱，疲乏难继，自保尚且不及，如何敢上前追赶？

    服坛主与莫忧相斗，虽然处于下风，但莫忧实在困乏，手脚不重，难以重创敌手。又见到敌人来了援军，数量极多，暗暗担忧，一指将莫忧迫退，喝道：“老夫服如海，与你们元兵本无恩怨，如今结仇，全是误会，双方既然皆有损伤，两下也算扯直，不如咱们就此罢斗如何？”

    莫忧也非血气方刚、一意孤行之人，他自知今日状况不佳，虽不至于当场昏迷，但脑子晕晕乎乎，极为难受，若是自己失手，己方转眼便有全军覆没之厄，眼下这老怪物提议罢斗，正合心意。于是跃上石块，一挥手，喝道：“全都给我住手！”他嗓音虽然娇嫩，但此时运足内力，如同千鸟齐鸣，穿风破浪，众人听得清清楚楚，船上箭矢霎时停了。

    服如海调匀气息，说道：“多谢这位姑娘留情之恩。咱们这些人今夜在此，实有极为重要之事，还请大人即刻离去。”

    莫忧叹了口气，回到残兵阵中，见众人浑身浴血，各个儿有伤，齐耳勒与依米亚仅受轻伤，并无大碍，但其余五人伤情极重。他皱了皱眉，低声说道：“替他们点穴止血，暂且包扎，咱们这就回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回去之后，带齐人手，再来找这群妖邪算账。”

    此刻敌人虽然暂退，但双方实力相差太大，己方死伤惨重，对方几乎无损，齐耳勒与依米亚虽然心有不甘，但情势比人强，自也无可奈何，正准备就此撤离。忽然间，听到滩边上有一人说道：“服坛主，你就如此放他们走了？”

    苍鹰吃了一惊，归燕然也露出惊诧之色，匆匆朝那边望去，只见一位渔夫打扮的人站在近处，正笑盈盈的瞧着岛上众人。他们两人感知何等敏锐？便是风吹草动，蚊虫起落，也难以避过他们的耳目，然而此人何时到来，他们竟毫无知觉，虽然刚刚稍有分心，但此人轻功，毕竟极为了得。

    逍遥宫众人见到此人，一齐大怒，纷纷吼道：“万里遥，你果然来了，你这泼货作恶多端，还不快束手就擒！”

    万里遥走近几步，掀开蓑帽，归燕然见他约莫三十岁年纪，比那阿周年轻多了，不知为何被阿周称作大哥。苍鹰却暗想：“此人修炼蛆蝇尸海剑有成，已至返老还童的境界？他若能现出异象，那可真不得了，只怕比之昔日常海师兄，尚要可怖几分。”

    万里遥大步走到人群之中，被逍遥宫众人团团围住，但他神情自若，浑不在意。服坛主喝问道：“万里遥，村里的人是不是你杀的？这些日子你又去了哪里？”

    万里遥笑道：“自然是我所杀，魔神于夜间对我下令，让我见到种种灿烂景象，我这才动手杀人，可惜啊可惜，有几人跑的贼快，我居然没有追上。”

    陈阿东怒气爆发，朝万里遥扑咬过去，万里遥身形一闪，仿佛化作一道玄光，从人群中冲出，转眼来到人质前头。他奇道：“你们以我妻子为质，想要威胁我投降？”

    服如海挥出利爪，朝万里遥抓去，万里遥与他对了一掌，身子都是一晃，但服如海被他迫退几步，手臂发酸，知道此人武功高绝，不在那莫忧之下，心下恼怒，吼道：“不错！不错！此举虽然卑鄙，但与你的行径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

    万里遥侧身望着昏迷不醒的妻儿，神色狂喜，却又迷茫，他喃喃说道：“魔神说的没错，凡间尘缘，仅会束缚我等身心，阻碍我们得窥大道，唯有斩断尘缘，方能功德圆满。你们将她们送到这里，乃是天意，老天在助我成功！”

    他手法如电，在妻儿身上点了点，解开穴道，那四人立时转醒，见到万里遥，不禁喜出望外，阿周大喊：“大哥，你来救我们了？”男孩儿则哭嚷：“爹爹，你没事吧！那些人好生凶恶。”

    万里遥在他们面颊上轻轻抚摸一番，神态极为慈祥，他不发一语，陡然在每人天灵盖上一掌，他掌力何等雄浑？使足力气，连石头都能打碎，何况脆弱人骨？他的妻儿在顷刻间脑骨粉碎，七窍流血，连哼都哼不出来，立时魂断于此。

    岛上众人，无论元兵还是信徒，见到这等惨剧，无不惊呼起来。万里遥仰天哀嚎三声，有如狼嚎一般，随即擦去泪水，笑道：“对啦，对啦，我浑身满是力道，功力大进，魔神果然没骗我，没有骗我！”

    服如海等人大怒欲狂，狂吼声中，如潮水般围了上来，万里遥纵身一跃，躲开围攻，站到一块大石之上，月光如镜，照亮他的身影，只见他眼神凄然丧乱，却又面带微笑，妻儿的鲜血粘在脸上，在银月之中，显得极为可怖。

    他说道：“你们全都是我心中的魔，今天在这儿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

    话音未落，他体内发出喀喀巨响，仿佛犀牛狂奔，震声不断，而他渐渐现出异状，身子骤然拔高三丈，黑色鬃毛如钢针般炸开，露出一张狼脸，巨爪巨足，一双眼闪着红光，就像是两盏灯笼一般。

    他仰天长啸，便是方才听见的尖锐魔音，此时近在眼前，那些伤重元兵听闻，身子巨震，登时吐血而亡。齐耳勒与依米亚各运内功抵御，但也显得极为辛苦。

    归燕然忍不住跳了起来，喊道：“这是什么怪物，怎地这般巨大？”

    苍鹰急忙说道：“这是青狼魔，他练得是一种魔功，如今可谓真正的走火入魔！到他这等地步，已然全无人性，与真正的妖魔无异。”

    万里遥俯视余人，喘了几口气，岛上登时挂起一股大风，逍遥宫众妖怪此刻与他相比，真如小猫遇上老虎一般细小。他们万没料到此人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又怒又怕，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服如海喊道：“一起上，给大伙儿报仇！”他率先扑了上去，高高跃起，卯足全力，一指刺向万里遥双眼。有他打头阵，逍遥宫其余众人也同时跟上，露出尖牙利爪，从四面八方袭去。

    万里遥身躯虽然庞大，但灵巧的不可思议，他手臂连颤，使得居然是逍遥宫的五气五魂拳，只见拳影纷纷，风势骇人，乃是一招“山呼海啸”，众妖怪措手不及，被他拳头命中，各个儿骨骼尽断，摔落在地，跌成一团肉泥。服如海与他拳力一碰，只觉一股天崩地裂般的力道涌来，急忙运毕生功力抵挡，但仍被一拳打飞出去。

    服如海在地上滚了几圈，只觉浑身酸软，一时乏力，但所幸并未受内伤。而万里遥狂奔起来，如同神驹一般，身法极快，目移影逝，扑入人群，大肆杀戮，招式依旧精妙，但威力大了数倍，顷刻间，逍遥宫众人粉身碎骨，残肢洒落，竟被他在短时间内全数击杀。而他虽然偶有中招，但伤势却极为轻微，与猫犬抓挠无异。

    莫忧见状大骇，喊道：“快回船上，他体型巨大，不能入海，追不上咱们！”

    万里遥大笑一声，说道：“谁都跑不了！”他两步来到岸边，一招“真花渐落掌”，掌力破空而去，飞过五丈远，正中那艘大船。船体瞬间破开一个大洞，如同被炮弹轰了一般。他又接连出掌，掌力呼啸，命中桅杆，船体，那艘船转眼支离破碎，渐渐下沉。

    齐耳勒与依米亚一齐回身，说道：“世子，你先走！”朝万里遥冲了过去，万里遥使出一招“祸不单行”，双臂一分，将两人捉在手上，用力一捏，登时将两人捏的筋骨寸断。

    莫忧咬牙切齿，怒道：“若是我身子无恙，怎会怕你这妖魔？”他内力武功皆高，与这万里遥相斗，原也可支撑许久，也是他此刻神智迷糊，随时可能昏厥，万万无法抗衡。

    忽然间，只见两个蒙面人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其中一人手持一柄怪异兵刃，似是一柄长弓，但却没有箭矢，那人弯弓放弦，一道黑影激射而出，正中万里遥丹田，妖兽痛呼一声，回过头来，朝那人冲了过去。

    那人兵刃变异，成了一条长鞭，卷住万里遥手臂，身子一跃，踩在妖兽身上，快步朝他肩膀猛冲，妖兽出掌捉拿，却被他闪身避开，此人身法武功极为灵巧，绝不在莫忧之下。

    莫忧又惊又喜，却又见另一个蒙面人手持长剑，跃入半空，身法快捷，高度惊人，有如雨燕振翅一般，妖兽出拳砸来，被那人在空中折转，轻易闪躲，当真是游似轻云，漂浮不定，他来到妖兽身上，一剑刺向妖兽脖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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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离乡数载怨不休

﻿    归燕然跃入半空，使出师传绝学“昆仑乾坤剑法”，气势雄浑，宛若天笼地网，径切妖兽脖子。但万里遥武学深湛，反应极快，脚步微转，瞬间避开剑招，随即双拳击出，如同暴雨般落下，正是五气五魂拳中的“骷髅渡河”，这每一拳中都蕴含碎石断树的大威力，拳风呼啸，将归燕然全身笼罩。

    苍鹰见敌人拳力匪夷所思，几可与那鹿角法王的神拳相提并论，急忙喊道：“兄弟，小心！”

    归燕然一边躲闪，一边借着敌人拳风飘荡，如同浮空一般，他趁着空隙，将长剑返还剑鞘，骤然出掌，乃是昆仑掌法“玉宫倒悬”，传言昆仑乃是天下仙山之祖，巍峨高耸，几达天庭，此番接连出掌，大开大合，如同开天辟地般的气势，加上他玄夜伏魔功的神妙内力，掌拳对撞，隆隆不绝，万里遥身子颤动，居然被掌力连连迫退。而归燕然借着拳力，飘然落地，如同滑冰一般后跃几步，稳稳站定。

    苍鹰又惊又喜，冲上前去问道：“好小子，你哪来这么高的功夫？”

    归燕然浑然不觉，神色如常，反问道：“我这功夫算很高么？”

    莫忧见这两人武功奇高，合力之下，竟将这小山般的巨妖逼退，一时困惑莫名，不知他们是何来历。

    万里遥功力原胜过归燕然一筹，但受了苍鹰箭伤，真气不顺，被敌人夹击，稍稍吃了些亏，怒不可遏，正想追杀上来，但先前被苍鹰真气命中丹田，此刻创伤发作，只觉丹田内剧痛无比，有如针刺，原来苍鹰那一箭附上贪狼内力，此刻趁隙破开敌人守御，正在敌人体内肆虐，虽然并不致命，但也让万里遥一时举步维艰，他跪倒在地，发出怒吼，但权衡轻重，不敢贸然追赶，全力运功，将贪狼真气牢牢压制。

    苍鹰知道这妖魔不多时便会痊愈，大声嚷道：“贤弟，你扶住莫忧，我去救那老头！”他往前一冲，捉住服如海，如一阵风般冲了回来，四人一齐跳入江里，逆水破浪，朝大船那边赶去。

    归燕然问道：“大哥，船上还有活人么？”

    苍鹰朝那边一望，见这船支离破碎，却不见有人求救，知道凶多吉少，心下深为骇然，暗想：“这怪物掌力如同炮弹巨石一般，也许比它拳力更强，才能引发船体坍塌，只怕把船上的人都挤死了。若是他回过神来，出掌袭击，咱们情形凶险万分。”

    莫忧一沾江水，立时晕头转向，直挺挺的如同死人一般，原来他这人天生怕水，故而先前迷迷糊糊，精神不佳。苍鹰将服如海也递给归燕然，朝破船那儿游了片刻，忽然见到苏芝环与她父母抓住一块大木板，正在江面上飘来飘去，她惊慌失措，叫声不断。

    苍鹰心想：“能救几人是几人！”游了过去，将秘影化作弯钩，挂住木板，运蛆蝇尸海剑真气化解水力，哗啦哗啦，赶上归燕然，七人奋力朝远方游了许久，离岸边约莫二十丈有余，见万里遥站在岸边，暴跳如雷，左右张望，不敢下水，顷刻之后，它深深吸了口气。

    苍鹰大急，一转木板，将苏芝环等三人沉入江底，万里遥发出吼声，当真虎啸山谷震，龙吟苍云变，尖声刺耳，钻入心扉，苍鹰与归燕然不为所动，只顾着往前划水，如此行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总算不见了这巨灵神般的青狼魔。

    两兄弟水性皆佳，而且内力深厚，一人运蛆蝇尸海剑，反借江流之力，直如帆船成精，一人使玄夜伏魔功，如鱼得水，行动自如，似履平地，这般游了约莫三个时辰，总算又见到江岸，江涛卷石，碎浪震崖，四周荒无人烟，乃是一座铅铁怪石的小山。

    两兄弟将其余众人推上一块平整岩石，苍鹰大喊道：“我爬上山，你将他们抛上来，我看越过山头，便有人烟！”

    归燕然见这山也不算高，点头说道：“全听大哥吩咐！”

    苍鹰快手快脚，攀沿而上，这铁山虽然滑溜，但并不陡峭，苍鹰不多时便爬了上去，探出头来向归燕然招呼，归燕然举起莫忧，也不运力，随手一扔，苍鹰见他准头奇佳，举重若轻，浑不费劲儿，叫了一声好，秘影化作长鞭，将莫忧卷住，一扯一放，将他抱住，放在山崖上。

    随后归燕然接连抛掷，苍鹰长鞭连卷，没费多大功夫，便将众人带到安全之地，归燕然提一口真气，在山崖上踩了两步，霎时落在苍鹰身边。也是他将玄夜伏魔功练到第九层境界，身体灵活轻便，柔韧无比，举手投足皆能发挥超凡力道，正如同苍鹰的“夜影离形”一般，虽然屡经波折，但反而愈发精神。

    苍鹰松了口气，仰天躺倒，只觉得浑身酸痛，像要散架一般。而其余人比他更惨，在大江上漂流多时，全都昏了过去，所幸尚有气息，性命无碍。

    归燕然甩了甩水，运气片刻，热气缠身，登时将水汽蒸去，衣衫干燥，苍鹰见他这等本事，赞不绝口，叹道：“瞧你这模样，真不知与那万里遥哪个更像妖魔。”

    归燕然吓了一跳，摆手道：“大哥莫要胡说，我这人普普通通，朴实无华，哪里像是妖魔？”

    苍鹰哈哈大笑，突然想起一事，一跃而起，欢呼道：“有了！有了！咱们可得分出胜负了。”

    归燕然问：“什么分出胜负？”

    苍鹰满脸坏笑，眼神狂喜，说道：“咱们先前不是赌了一事，但却找不到法子求证么？”

    归燕然瞬间想了起来，满脸通红，摇头道：“你是说，要.....要....”

    苍鹰肃然道：“咱们趁他昏迷，剥光这世子衣衫，看看他是男是女，是雄是雌。哪个输了，便得光屁股去海里游上一圈。”

    归燕然傻了眼，说道：“大哥呀，我先前还当你是开玩笑呢。眼下莫忧他昏迷不醒，尚有忧患，咱们怎能趁人之危，对他做出这等事情？”

    苍鹰一手扶在归燕然肩上，正色道：“你有所不知，正因为摸不清他此刻病情，咱们更应当仔仔细细的诊断一番，不放过他身上任意角落，如有隐患，咱们顺手替他治了，岂不是好？况且此事极为重要，万万轻忽不得。”

    归燕然一万个不情愿，但苍鹰兴致上来，满嘴歪理，将归燕然说的晕头转向，不知所谓，只能唯唯诺诺的答应了一句。苍鹰大喜，令归燕然将莫忧架住，解开他衣领纽扣，说道：“世子啊世子，咱们此番出力救你，也不求你知恩图报，只要让咱两兄弟开开眼界，明辨黑白，看看你这幅脸蛋之下，长得是一副什么模样。”

    正在忙活呢，莫忧突然睁开眼，死死瞪着苍鹰，苍鹰大吃一惊，哀嚎一声，远远跑开，随即怒道：“义弟，你看看你，一刻不盯住你这滑头，你就对世子动手动脚，诸般不敬，你让我这做哥哥的哪有脸见人？”

    归燕然大骇，慌忙撒手，闪到一旁，嚷道：“你怎么能说我呢？这不是你的主意么？”

    莫忧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脸上犹带水珠，这番微笑，真如霞光乍现，玫瑰初露，明艳不可方物，苍鹰一瞧，忍不住喃喃道：“老子赢定了，义弟，你看看他这等美貌，岂能是须眉男子？”

    归燕然也瞧出这世子挺好看的，点了点头，说道：“他眼下确实不像是个男子。”

    莫忧站起身来，朝两人深深作揖，两人慌了手脚，也立即还礼，莫忧说道：“莫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两位大侠武功登峰造极，世所罕见，先前出手过重，多有得罪，还请两位莫要见怪。”

    归燕然说道：“道谢就不必啦，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们，你到底是男是女？你若不说，大哥没准还得剥你衣衫。”

    苍鹰暴怒，捂住归燕然的嘴，喊道：“这小子见你秀丽，对你上下其手，在水里把你摸了个过瘾，与他相比，老子的罪过轻如鸿毛。”

    归燕然扯开苍鹰的手，哀嚎道：“大哥，不是你让我背他的么？而且江水如此汹涌，我若不把他抱紧，岂不会把他淹死了？”

    苍鹰嚷道：“你这笨蛋，既然有次机会，怎地不仔细探探清楚？”

    两人正在互相埋怨，莫忧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扯袍子，褪去衣衫，露出其中光滑皮肤，苍鹰与归燕然一齐闭上眼睛，不敢睁开，只听莫忧笑道：“两位，我可是堂堂男儿，你们睁眼看个真切。”

    苍鹰不管不顾，睁眼一瞧，见他虽然肌肤白嫩，光滑如玉，纤臂柳腰，但胸口平整，并无半点女子体征。归燕然也悄悄开眼，望了一望，立时大喜，说道：“大哥，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可不是男子么？”

    苍鹰死皮赖脸的说道：“说不定他年纪幼小，胸口尚未长成，又或者天生发育不良，不是个养儿育女的体格。”

    归燕然急了，说道：“哥哥唉，那你说咱们该如何求证，怎分输赢？”

    苍鹰说道：“唯有扯下他的裤头，看看里头有没有那根源龙头....”

    莫忧掩嘴而笑，穿上衣衫，摇头道：“燕返大哥，我也和你赌一事。我赌你那黑脸的鹏大哥是个女子，你信不信？”

    苍鹰一听，汗毛直竖，怒道：“老子铁铮铮的好汉，体毛硬如豪猪，怎能说是女子？”

    莫忧笑道：“那你可得脱下裤头，让咱俩好好求证求证！”

    苍鹰哼了一声，说道：“真是荒谬....”话音未落，却见归燕然在一旁面露困惑之色，苍鹰一瞧，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却被莫忧堵住去路。莫忧喊道：“燕返大哥，你捉他手脚，我除他裤子，看看里头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

    苍鹰知道这两人武功厉害，联手出击，自己难逃劫数，厉声惨叫起来，双手抱拳，苦苦哀求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赌，不赌了，你说你是男子便是男子吧，我认输还不成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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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回思前世恋

﻿    苍鹰好不容易逃过剥衣之劫，又蒙混过赌输之罚，随后将其余人一一救醒，苏芝环等人见自己身在安全之地，少不得又是千恩万谢，感激涕零。而服如海却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想来对同伴之死极为痛惜。

    苍鹰问道：“服老前辈，你节哀顺变，莫要过于伤心。你年纪也一大把了，更应该看得开些，享享清福，不必计较这些情仇恩怨，须知百年之后，人人尽归黄土，自无半点区别。”

    莫忧哼了一声，说道：“你们逍遥宫这群妖魔鬼怪，一个个儿都是该死！”

    服如海闻言大怒，骂道：“臭丫头，你胡说些什么？”

    莫忧也懒得分辨，叱道：“若非你们这些魔头上咱们船上来杀人，又怎会引出这么多惨事？我那些手下，船上数十位良民，又怎会受此牵连，葬身海底？”

    服如海恨恨说道：“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你们非要来岛上与咱们作对，自寻死路，与咱们逍遥宫何干？”

    莫忧道：“杀人的巨妖是你们逍遥宫的人不是？若非你们激怒他在先，他又如何会变成这等妖异模样？”

    服如海一时语塞，沉默许久，颓然坐倒，复又变得懊恼起来，莫忧见他如此，也不逼人太甚，一扭头，坐在远处，不再多言。

    苍鹰问道：“服老前辈，你们当真是逍遥宫的人？你们是什么时候入的教？又怎会躲在这小小渔村中？那万里遥又是怎么回事？”

    服如海受了苍鹰与归燕然大恩，不敢顶撞，叹了口气，说道：“恩公，你问什么，我都老老实实的回答你。十多年前，咱们逍遥宫教主心智大乱，胡作非为，乃至咱们逍遥宫分崩离析，教众们各奔天涯，四散而去。老夫当年率领这数十位下属远走他乡，本打算找一座荒山野岭，占山为王，做些没本钱的买卖.....”

    苍鹰笑道：“好买卖，好买卖，服老前辈，这等乱世，原只有这等活计最是发财。老前辈深谋远虑，在下鹏远钦佩。”他先前自称鹏远，此时也不改口了。

    服如海老脸一红，说道：“但这买卖也没做成，结果咱们偏偏遇上了一位魔神使者。”

    归燕然奇道：“魔神使者？是什么魔神？什么使者？”他对逍遥宫之事并无所知，此刻听得毫无头绪。

    服如海说道：“这位恩公，你有所不知，咱们逍遥宫崇拜的是玄夜魔神，而那位使者，自然是玄夜魔神的使者了。”

    归燕然听得有几分亲切，问道：“玄夜魔神？我练得....”苍鹰急忙挡住归燕然的嘴，说道：“你连得噩梦，胆子太小，听到魔神名头，可千万莫要害怕。”他不想多生波折，不让归燕然说出玄夜伏魔功之事。

    服如海莫名其妙，苦笑一声，说道：“魔神不是妖魔，也不会作祟，你们大可不必害怕。”思索少顷，又道：“那位魔神使者来到咱们容身洞穴，说道：‘你们若当真心怀玄夜魔神，此处万万不可容身。由此处往南三百里，有一座小渔村，渔业兴旺，倒也容得下你们这些人。你们前往那边，暗中吸纳信徒，习练魔神传下的神功，若有缘法，魔神定会传来音讯。’”

    莫忧在一旁冷笑一声，说道：“信奉玄夜之人，一个个儿都是木头脑子，脏心烂肺的叛徒！这人信口开河之言，你们居然也会相信？”

    苍鹰一愣，不知这莫忧为何对玄夜魔神教如此怨恨。

    服如海怒气冲冲，叫道：“那位魔神使者虽然其貌不扬，浑身皮肤溃烂，衣衫褴褛，但他武功极高，施展逍遥宫正宗功夫，将咱们制得服服帖帖，咱们这才信了他的话。咱们逍遥宫的人虽然对魔神虔诚无比，在外人眼中举止古怪，但好歹忠诚不二，为人堂堂正正。不像某些女子自甘堕落，空有一副好样貌，偏偏要去做鞑子的母.狗！”

    这句话说得极重，莫忧本就嫌恶逍遥宫，陡闻此言，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震怒道：“你骂我什么？老狗，你过来，看我不赏你几个巴掌！”

    归燕然见两人又要动手，赶紧挡在两人面前，苍鹰劝道：“莫忧小王爷，服前辈说的是‘某些女子’，你堂堂男子汉，这话就算转七八十个弯，也骂不到你的头上。”

    莫忧被他一劝，不禁莞尔，怒火顿消，摇了摇头，又走到远处，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服如海小声咒骂两句，归燕然劝道：“前辈，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服如海说道：“后来？后来咱们跑到渔村，那位使者传给咱们一些功夫，替咱们针灸穴道，说是打通咱们体内隐穴，咱们在渔村中安然度日，娶妻生子，又暗中修习功夫，传教布道，过了八、九年时光，一个个儿果然都练成了这等变化异兽的本事。”

    苍鹰闻言大惊，忙问：“你们变成这等怪模样之后，岂不会把渔村中人吓得半死？而你们居然还能变回人形？这可真是奇哉怪哉。那位魔神使者到底是谁？怎会有这等出神入化的医术手段？”

    服如海一脸茫然，说道：“村子里的人各个儿都信奉魔神，见咱们变化，不以为意，反而欣喜若狂。而咱们形态变异之后，又不是当真成了怪物，若不能如意变幻，那还算什么神功？至于那位使者身份，咱们至今也不知道，更不知在这世上，是否还有其余教众，也如咱们一般被他点化。”

    归燕然乃是听故事的好手，知道捧场鼓劲儿的诀窍，一见服如海停顿，立时催促道：“前辈，后事如何？”

    服如海忽然心痛欲绝，捶胸顿足道：“那位万里遥在咱们当中天资最高，修为最深，对魔神也最为狂热。他功夫越练越高，神智也越发不清，他将自己的老婆孩子送到远处的镇中安置，自个儿在村里远离人群，独来独往。我们大伙儿都很担心他，但他却我行我素，毫无改观。谁知....谁知有一天，我率众外出，前往远方海上捕鱼，同时祭奠玄夜魔神，可回来的时候，全村....全村所有人都....”他说到此处，已然泣不成声。

    莫忧在一旁冷言道：“这叫自作孽，不可活。你们信奉玄夜，才会落得这般下场！若是....若是....哼哼哼....”

    服如海抬头问道：“若是什么？”

    莫忧神情顿时变得坚毅起来，说道：“若是你们信奉北海血魔，便不会如此！”

    服如海啊呀一声，身子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嗖地站起身来，问道：“你说什么？你怎知北海血魔之事？”

    苍鹰也极为好奇，知道这逍遥宫本名玄夜魔神教，前身乃是来自西域酷寒之地的北海魔教，教中原本信奉的魔神叫做北海血魔，千年前血魔丧身，夜魔继位，由此多出分支，分成了北海魔教与逍遥宫两大宗系。此事唯有逍遥宫信徒知晓，外人决计无从得知，这莫忧又怎能知晓这横越千年的恩怨纠葛？

    莫忧抿了抿嘴唇，冷笑道：“我随口一说，居然把你吓成这样？我劝你迷途知返，远离玄夜魔神教，从此以后，改信奉北海血魔。”她稍稍犹疑，又道：“服如海，你眼下徒子徒孙全数丧身，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不如投靠于我....”

    服如海不等她说完，厉声喝道：“住口！你是鞑子的走狗！老子乃是有头有脸的汉人，怎能如你这般认贼作父，卖身为娼？”

    莫忧眉头一扬，一抬手，掌心突然现出一柄红剑，一道无形剑气如红电般急刺而至，服如海早有防备，怒吼一声，变作青狼，手指一戳，指力激射，将那剑气抵消。苏家两口子吓得双眼翻白，惊呼三声，当即昏厥，苏芝环胆子比他们大了许多，见状虽然惊惧，但至少尚有心智。

    苍鹰握住莫忧的手，狠狠一扯，将他拽到身后，归燕然也抢到服如海前头，好说歹说，不让他动手。莫忧本就虚弱，被苍鹰捏住脉门，难以抵抗，软软坐倒，但兀自死死怒视服如海，神情极为可怖。

    苍鹰心想：“这莫忧小小年纪，武功当真高明，连无形剑气都使得出来，若是他神完气足，这服如海定然敌不过他。但他为何会这般虚弱？”他替莫忧诊脉，只觉他脉搏紊乱，心跳忽快忽慢，这并非是真气上的毛病，而是当真患了重病，苍鹰并非医生，对此着实熟手无策。只不过莫忧内力如此深厚，轻易也不会得病，这怪毛病又是从何而来？苍鹰一时苦思无果。

    莫忧挣扎两下，苍鹰只能松手，莫忧咬牙说道：“两位救命之恩，莫某没齿难忘，今后定有补报之时，咱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一拱手，打起精神，瞬间飞身而去，转眼消失在乱石后头，身法迅速，令人敬佩。

    归燕然先前与莫忧一起捉弄苍鹰，对他颇感友善，见他远走，不由得长吁短叹一番，苍鹰嬉皮笑脸，问道：“贤弟啊，瞧你这幅色迷迷的嘴脸，可是看上人家姑娘啦？”

    归燕然皱眉道：“大哥真会说笑，都说了他是男子，你自个儿先前不是也承认了么？”

    苍鹰信口开河道：“我刚刚想起来，这世上有种怪人，天生不男不女，难以粗断。若是此人恋上男子，便成为女儿身，若是钟情女子，便成为男儿身。此乃上古花妖，极为罕见，我瞧这莫忧便是这样的人。”

    归燕然笑道：“大哥真会说笑，你都说了是上古花妖，莫忧才多大年纪，怎会是这等体质？输就输了，我也不要你认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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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何故念王侯

﻿    苍鹰见归燕然宽宏大量，心中快慰，又叹道：“不过那万里遥居然能整出这么大动静，倒也着实惊人。他变成妖魔之后，拳能破山，口能吞象，我活了二十多年，可头一次见到这等魔头。”

    苏芝环忍不住问道：“大叔，你今年二十多岁么？看起来着实不像。”

    苍鹰闻言气闷，眉头一皱，说道：“老子眼下化妆易容，这才显得粗豪些，若是现出本来面貌，怕迷不死你这小丫头。”

    苏芝环本来有些惶恐，被苍鹰这么一说，格格娇笑，也不怎么怕了。她又问：“先前那船怎么突然裂开？是你们所说的什么魔头做的么？”

    归燕然拍拍胸口，说道：“委实可怕，可怕，他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妻子儿女都下得了杀手，呼呼几掌，便能将一艘大船拆了。我原本不信这等仙魔神佛之说，但此刻亲眼所见，再无怀疑了。”

    苍鹰想：“你也莫说别人，你比那万里遥好得到哪儿去？”他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服前辈，你们以往居住的那渔村离此远么？”

    服如海看了看周遭景象，站起身遥望许久，摇头道：“不远，不远，这儿叫套鱼崖，我那渔村离此大约也就三十里路。恩公，你为何相问？”

    苍鹰说道：“那万里遥此刻被困在岛上，体型过大，无法坐船，也无法涉水，自然不用担心，但万一他找出什么法子来渡过江河，找到那渔村，只怕.....”

    服如海大骇，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大喊道：“糟了！渔村里还有十几口人呢！万里遥一旦变回人形，便能离开孤岛！”

    归燕然急忙道：“那咱们可得赶快了，这妖魔凶暴成这副模样，只怕还真会找过去。”

    苍鹰点了点头，对苏芝环说道：“苏姑娘，咱们有要事在身，不能相陪，你们好自为之，咱们这就告辞。”

    苏芝环吓了一跳，跪倒在地，用力拽住苍鹰，垂泪道：“鹏远大哥，归燕然大哥，怪狼....爷爷，这荒郊野岭，险滩怒江边上，咱们一家三口手无缚鸡之力，只要稍有歹人，偶有野兽，咱们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你们既然相救，还求你们保住咱们性命。”

    苍鹰叹了口气，对归燕然说道：“贤弟，你送他们三人离开此地，前往大道，找一辆车送他们驶往九江镇，随后再来与我们相会。”

    归燕然奋勇说道：“大哥，那妖魔如此厉害，单凭你们两人，只怕遮拦不住。”

    苍鹰说道：“咱们也不是去除魔降妖，只是去通知渔村民众跑路，未必打得起来，你脚程快捷，来去如风，送完人再追咱们也来得及。”

    归燕然答应下来，服如海于是向他详细说了周遭方位，归燕然记忆妥当，将苏家三口人放在木板上，举手托起，毫不费力，宛如顶着花篮，迈开步伐，脚下生风，顷刻间已去的远了。

    服如海说道：“苍兄弟，咱们这就走吧。”两人不敢耽搁，全力施展轻功，一人乃是雪莲火雕王，一人则是逍遥青狼使，内力深厚，身法轻灵，如踩火轮，但见树影急急退，烟尘漫漫飘，足不稍点地，凌空飞如枭，不多时已远远离开江边，走上了大道。

    如此狂奔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听闻潮汐之声，风动之音，只见落日余晖之下有一座破败渔村，村中草屋大多破损，墙倒顶塌，花折树断，仿佛被台风刮过一般。

    苍鹰问道：“这村子本来如此，还是万里遥所为？”

    服如海叹了口气，说道：“自然是那畜生干的，上次他动手屠村之时，就留下这等惨象。”他变为人形，深深吸气，大呼道：“我老服回来啦，大伙儿都出来吧！”

    他内力强劲，声若洪钟，传遍村庄，便是熟睡之人也吵得醒，可过了半晌，村子里毫无动静，竟无一人出来相迎。两人心慌起来，冲入村子，服如海嗅觉敏锐，左右闻闻，登时老泪纵横，喊道：“糟了！糟了！他快了一步，先动了手！”

    苍鹰嗅到浓烈血腥气味儿，顺延着找到一间大屋，进去一瞧，果然见到十几具死尸，一个个儿死的惨不忍睹，断头的断头，破膛的破膛，血流满地，腥臭无比。

    苍鹰心想：“这些人怕得很，居然全躲在一块儿，被万里遥杀了进来，一个都没有逃掉。”

    他在屋内愣了许久，不见服如海进来，回身出屋，惊见服如海倒在地上，鲜血泊泊流出，眼神不甘，一动不动，而在他身旁，万里遥化作人形，笑容满面，手上赤红，眼神中闪着狂焰。

    苍鹰又惊又怒，喊道：“服老前辈！服老前辈？”

    万里遥摇头道：“他已经死了。”犹豫片刻，说道：“如此一来，我前生羁绊全数消逝，从此无拘无束，逍遥自在，魔神之谕，我已然完成，想必他定会很快找上我。”

    苍鹰怒喝道：“畜生！你去阴曹地府见你祖宗吧！”长剑出鞘，使出“凤凰涅槃”，剑招如同烈火，猛然朝万里遥斩落，他这一招催动夜影离形，力道刚猛，势如流星一般。

    万里遥此时身为常人，原本武功与苍鹰相近，但苍鹰趁他迷茫之际，以数倍巨力攻来，而万里遥稍有恍惚，浑身已被剑势笼罩。他大叫不妙，被这一剑劈中肩膀，肌肤骨骼尽皆断裂。但他于千钧一发之际朝后一跃，逃得开肠破肚之灾。他落地之后，身躯胀开，豁然长高，又成了那穷凶极恶的巨妖青狼魔，伤势也在转眼痊愈。

    苍鹰一击未能得手，丝毫不乱，并不贸然出击，闪身躲开万里遥一掌，身后轰然炸响，气流猛刮，尘土激扬，地上立时现出一块大掌印。苍鹰绕着万里遥游走，将长剑变作铁鞭，找准时机，不停出招抽打，将内力凝聚于鞭上，只要命中，便能扯下一小块血肉皮来。

    万里遥双足交错，以逍遥宫轻功身法迎敌，他虽然速度不慢，但体型过大，失了轻便，周转之际，略有迟缓，而苍鹰观察气息，暗自揣测他行动征兆，躲了半天，万里遥始终奈何不了他，自己脚上倒被铁鞭抽得伤痕累累。

    万里遥仰天长啸，魔音入云，扰乱苍鹰感知，随即高高跃起，使出一招“鹰击长空”，狠狠朝苍鹰砸来，苍鹰急忙往一旁狂奔，但万里遥体型极大，双臂延展开来，几达四丈之远，苍鹰被他拳风擦到，脚步一个踉跄，万里遥大笑道：“可算逮住你了！”巨掌抓向苍鹰。

    就在这时，苍鹰剑冒红光，乃是曙光之芒，身前竖起气墙，正是魔音气壁。气墙抵住掌力，稍稍阻碍，苍鹰一剑刺出，划破万里遥手掌，万里遥哀嚎一声，立即缩手，躲到一旁。苍鹰这红色剑芒威力无穷，当真见血封喉，只要稍稍擦破皮肤，灼热真火便会逆经脉而上，若是常人，立时化作热油而死。

    万里遥知道不妙，鼓足毕生功力，将那剑芒之毒抵住，他咬牙切齿，身躯发颤，有如受刑一般。而苍鹰缓缓调匀气息，慢吞吞的站了起来，他刚刚全力施为，竭力抵挡，此时极为疲倦，仓促也无法出手杀敌。

    须臾之后，万里遥张开大嘴，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他面露狞笑，站直身子，俯视苍鹰，说道：“你居然能将我迫到这般境地，可真是了不起。”

    苍鹰调匀气息，身子一转，如同离弦之箭般逃开，心想：“不可硬拼，只能智取，只要再刺中他一剑，或许便能胜他。”但这曙光剑芒极耗内力，他无法接连使出，须得找准时机，将敌人一举击败。

    万里遥深吸一口气，苍鹰以为他又要尖啸，稍感放心，谁知万里遥身子一晃，如一股黑风般来到苍鹰面前，苍鹰大惊失色，抱头躲闪，只听背后一阵山崩地裂的巨响，房屋粉碎，大树断裂，万里遥刹那间击出数十掌，将周遭十丈之内打得一片狼藉。

    苍鹰摔倒在地，手脚并用，爬了几尺远，但万里遥一把将他捉住，举在面前，哈哈大笑，苍鹰奋力挣扎，但万里遥力大无穷，如何摆脱得了？

    万里遥正想一把将苍鹰捏死，但就在此时，只见一人如飞燕般飘到万里遥肩上，一掌击出，刺入万里遥眼球，万里遥猝不及防，单目已瞎，厉声高喊道：“哪儿来的贼骨头！老子咬死你！”

    苍鹰鼓足一口真气，使出夜影离形，推开万里遥手掌，全力一跃，来到半空，使出红色剑芒，在万里遥手臂上切开一道大口子。万里遥哀嚎一声，突然击出三掌，将苍鹰与归燕然击退，而他跪倒在地，运功抵御剑芒猛毒。

    归燕然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苍鹰擦去嘴角鲜血，心口隐隐作痛，知道自己使力过大，险些引出飞蝇来，他说道：“自然没事，但这恶贼杀了服老前辈，满村老小，万万不能放过他！”

    归燕然点了点头，掣出师传长剑，剑身古朴，号曰“青山日月剑”，他运玄夜伏魔功之力，一股红光笼罩全身，便如昔年的周瀚海一般。但他运功之际，神态平静，师法天地，自然醇和，并无半分戾气，与周瀚海那气急败坏的境界，实有天壤之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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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南乡子&#183;北海隐迷宫

﻿    万里遥见形势危如累卵，大惊之下，在身上拍打数下，掌力入体，惨叫一声，吐出一大口血，借此之力，将苍鹰剑芒的火毒逼出。他虽然由此逃过一劫，但已然身负重伤，行动缓慢。

    归燕然朝前一冲，长剑直刺万里遥，乃是昆仑“乾坤剑法”中的“气流云海”，剑招并无出奇之处，但剑意浩浩荡荡，漠漠茫茫，几有天地之威，万里遥躲闪不及，被一剑深深刺入胁下，厉声痛呼，挥掌向归燕然拍下。归燕然身在半空，身子灵巧至极，稍稍扭腰，闪身避开，灵活有如燕雀。

    他展开轻功，在万里遥周身绕圈，身上红光绽现，竟有如一条火龙。运功到了极处，竟分身为三，同时进击，与那“众鬼开门”之法颇为相像，但灵动之处，更是远胜。而他玄夜伏魔功调度浑身劲道，一举一动皆有断铁裂钢之力，与万里遥怪力相抗，竟丝毫不落下方。

    万里遥连连嚎叫，疯狂出手，掌力铺天盖地。但他刚刚被苍鹰重创，再与归燕然动手，处处受制，左支右拙，不多时已多处中招，饶是他强壮的骇人，但也支持不住，双足一软，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归燕然喝道：“你作恶多端，是时候归天了！”倒转长剑，使出“神禽剑法”中的“志在鸿鹄”，长剑如电，直取万里遥额头。但苍鹰瞧出不妙，惊声喊道：“当心！”

    归燕然武功虽高，临敌经验却少，这一剑倾尽全力，待要收手却慢了半拍，万里遥双手本低垂在一旁，陡然往上一升一抓，掌力如同山崩一般轰向归燕然，归燕然一时慌乱，霎时收招，自身劲力反震，又被这一掌命中，大声惨叫，被远远击飞出去。但他在空中一个转身，抓住一棵大树，猛力拉扯，哗啦一声巨响，那大树被他拽倒，但他也借此站稳。

    苍鹰忙问：“贤弟，你如何了？”

    归燕然胸腹剧痛，嚷道：“伤的不轻，好在那妖怪也够呛。”

    苍鹰去瞧万里遥，见他匍匐在地，身子蜷缩，顷刻内缩小成人形，脸上神情痛苦万分，一边缩身，一边痛呼。苍鹰知道他穷途末路，难以支撑，说道：“他不成了，咱们结果了他，替这满村老小、服老前辈报仇！”

    万里遥嘿嘿笑道：“魔神啊魔神，你说会引我见面，莫非便是拘走我三魂六魄，去阴间相会吗？错了！错了！大错特错！”一时神色变得凄凉无比，眼中流下泪水，生出懊悔之意。

    苍鹰体力耗尽，行动艰难，便使眼色让归燕然代劳，归燕然抹了抹脸，将鲜血甩到一旁，举起青山日月剑，说道：“万里遥，有什么话，你去阴曹地府对阎王爷说吧。”

    万里遥骤然瞪大眼睛，手指发颤，指着地面，苍鹰见他神态不似作伪，朝那边瞧去，只见地上一滩鲜血，此刻表面正闪烁着幽幽金光，想来是归燕然滴落鲜血，与那滩血水不融，反而变了颜色。

    归燕然笑道：“奇了，这是怎么回事？”

    万里遥喃喃道：“魔神之血，玄夜之血，魔神啊魔神，你果然没有骗我！你是来接引我前往永夜深渊的么？”他喋喋不休，低声自语，声音语气极为虔诚。

    苍鹰喊道：“动手吧！”归燕然点了点头，不再迟疑，手腕一振，斩向万里遥头颅。万里遥面露笑容，闭上双眼。

    忽然之间，归燕然手臂巨震，长剑竟似砍中了什么障碍，仓促间竟难以落下，他心下困惑，“咦”了一声，手掌在身前拍拍，竟觉得前方有一面无形气墙。苍鹰抬头一望，见空中一人影飞速闪过。那人探手抓住归燕然手腕，将他一扔，归燕然哎呦哎呦的喊了一嗓子，在空中转了两个圈，落在地上，站立不定，竟摔了个大跟头。原来那人在擒拿之际，随手封住归燕然穴道，令他无法相抗。

    归燕然稍稍运功，转眼冲开穴道，见眼前这人黑衣蒙面，披着披肩，身材高大，拦在万里遥面前，他喊道：“让开了!”劈出一掌，掌力威不可挡，封住那人四面去路，那人陡然一个前冲，避开掌力，欺近身前，刹那间手指连点，当真如落雹倾雨，密如连珠，归燕然咬一咬牙，以快打快，出快掌接招，两人顷刻间斗了三十回合，那人笑道：“好功夫！”须臾间变指为爪，手掌上下挥动，同时脚如毒蛇，扫荡而来，招式变得无孔不入。

    归燕然手忙脚乱，疲于应付，终于又斗了几招，被那人抓住肩膀，破绽大开，随即一溃千里，接连中招，被点上十多处穴道，闷哼一声，侧身倒在一旁。

    苍鹰见这人武功高的离谱，连归燕然都敌不过他，虽然他这位义弟受伤在先，但即便完好无损，也显然远远不及此人，他打起精神，想要上前救援，谁知那万里遥嚷道：“莫要伤了此人！”

    那黑衣人立时收手，望着归燕然，缓缓喘气，苍鹰见他眼神闪烁，眼角竟似有些湿润，心下奇怪，但见他并无伤人之意，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黑衣人走到万里遥身边，将他扶了起来，说道：“青狼魔，我带你去见魔神。”

    万里遥说道：“恩公，我已见到魔神化身，虽死无憾了。”

    黑衣人摇头道：“并非是玄夜，也并非是血魔，冥昧之中，另有缘劫，我当日传你们‘玄夜尸海功’，便是为了找出你来。”

    苍鹰忍不住喊道：“玄夜尸海功？”此人将玄夜伏魔功与蛆蝇尸海剑的名头各截取两字，凑成新的名目，苍鹰暗觉惊惧莫名，却又毫无头绪。

    万里遥大喜，问道：“你就是当年指引咱们的魔神使者？”

    黑衣人点头道：“不错！”他不再理会苍归两人，握住万里遥肩膀，脚步一迈，朝南远行，转眼不见影踪。

    苍鹰愣了片刻，解开归燕然穴道，归燕然翻身而起，嚷道：“好险，好险！不知那黑衣人为何不杀了咱俩？这人武功极高，与我师父相比，只怕还更加高明一些。”

    苍鹰望了望地上鲜血，皱眉道：“或许是由于你练了玄夜伏魔功的缘故？”

    归燕然问：“和我的功夫有什么关系？”

    苍鹰叹了口气，苦笑道：“你没听那万里遥说么？他说你是魔神之血，玄夜之血，只怕认定你是魔神附体之人，所以那人才放咱们一马。”

    归燕然打了个冷颤，神色惊恐，说道：“被这两人盯上，那可真是不妙。咱们还是快些跑开吧，万一那两人改变心意，咱们如何脱身？”

    苍鹰正有此意，他不顾身体疲惫，找到火折，一把火烧了那满是尸首的大屋，又找到服如海的尸首，只见他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当真是死不瞑目，难以咽气。

    归燕然眼尖，发现服如海手里似乎捏着一物，取出来一看，乃是一块玉牌，光滑圆润，看似极为珍贵，玉牌上头写道“海松朝东，下有玄渊”。归燕然奇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苍鹰满心疑惑，接过来一瞧，沉吟片刻，说道：“这似乎也是一块魂石，瞧这手艺，只怕年月已久。”

    归燕然也闹不清什么是魂石，催促道：“服前辈对这东西如此看重，我看咱们也别动它，找一处将服老前辈与这玉石一道埋了吧。”

    苍鹰说道：“似这等魂石，造得这般小巧，只怕是一柄钥匙，其中内藏真气，可以开启门扉。而这海松朝东，下有玄渊，只怕正是找到那隐秘之处的暗语。”这般细想，他勉力爬上大树，望向四周，见远处山崖上有一棵松树，翠绿古朴，极为苍老，朝东面倾斜。他喜道：“就是那里！”

    两人快步跑到那边，苍鹰探出脑袋，望望山崖下的海滩，说道：“你跃入海中瞧瞧，是不是有什么洞窟之类？”

    归燕然自幼生长在江畔，水性纯熟，又有奇功护体，目能夜视，屏息极长，当下领命，跃下山崖，潜入海水之中，苍鹰慢吞吞的爬下峭壁，一边等待，一边运功疗伤，回复精力。

    如此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归燕然从海面探头出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确实有个洞窟，约莫在水下十多丈的石壁中，洞窟内有一扇石门，坚硬无比，我敲了半天，没能敲开。”

    苍鹰笑道：“笨蛋！你拿着那玉石，不会用那玉石开门么？还好你没敲开，若当真敲开了，倒落下一个破坏官物的罪名，我得大义灭亲，捉你见官哩。”

    归燕然登时醒悟，说道：“大哥言之有理！”也不休息，转身又潜入水中，如此又过了许久，苍鹰久等不来，正焦急呢，忽然听见山崖上归燕然喊道：“大哥！大哥！”

    苍鹰奇道：“你怎么跑上头去了？”

    归燕然挥手道：“我找到一个密洞，里头大的吓人。密洞最深处有个出口，一直通往这山崖。”

    苍鹰喜出望外，又爬上山去，喘气问道：“出口在哪儿？”他想既然另有出口，自己可以从出口进入，也不必费事潜海，他可没归燕然这等运气晾衣的本事。

    归燕然踩了踩地面，指着一处坚实土地说道：“就在这里，不过我一出来，那石板就自行合上来，当真坚实得很，我想拆还拆不掉呢。”

    苍鹰朝那边一望，果然隐秘无比，看不出半点端倪，他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不早说，害我爬上爬下，我若累得吐血身亡，做鬼也不饶你。”

    归燕然忙道：“死不了，死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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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异闻奇说耳畔风

﻿    苍鹰也是无可奈何，鼓足一口真气，与归燕然潜入海底，归燕然双目睁合，居然现出绿光，就像是猫犬之眼一般，苍鹰朝他竖了竖大拇指，也不费神，只跟着归燕然在水下游了半天，不久找到一条通道。两人沿着通道游了上去，不久之后，前方出现亮光，一伸手，摸到岸边，爬了上去，踩到实地之上。

    归燕然说道：“就是这儿了，不知谁点了这鬼火，我一进去，自个儿就亮了起来。”

    刹那之间，苍鹰感到头晕脑胀，体内真气直如风雨飘摇，四处乱窜，他大喊一声，急匆匆压住内力，平稳气息，颤声道：“这地方....这地方有古怪，里头全是天地灵气。”

    归燕然皱了皱眉，扶住苍鹰，问道：“我怎么什么都没察觉到呢？”

    苍鹰心中恐惧至极，仿佛其中住着妖魔鬼怪，比那蒹葭、血元、玄夜还要可怖，竭尽全力，方才保持神智不失。他望着那打开的石门，心底一片冰冷，觉得那里头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只要自己一踏入其中，立时便会粉身碎骨，被利刃咬得血肉模糊。

    他慌乱想到：“乌鸦！乌鸦！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的魔并未回答，他躲藏了起来，让苍鹰独自面临这无尽的恐怖。苍鹰勃然大怒，什么都不顾忌，咬牙切齿，催动真气，便要释放出飞蝇来，想将这山崖一刀两断。正狂怒间，忽然天灵盖与灵台穴两处一片冰凉，轻轻柔柔，舒适万分，引导他体内怒气缓缓归元，收于平和。

    苍鹰回过头来，望着归燕然，见他朝自己和善一笑，随后神情认真，全力运功，替苍鹰稳住心神。苍鹰陡然醒悟，惊觉归燕然的玄天伏魔功正在与自己的蛆蝇尸海剑相互共鸣，两者协调圆融，助自己渐渐平息。苍鹰深深呼吸，凝神静志，收摄心魔，过了一炷香功夫，总算复原如常。

    归燕然擦了擦汗，说道：“大哥，当真凶险，凶险，险些被你吓死了。”

    苍鹰镇定下来，问道：“你怎知我身处险境？”

    归燕然道：“也不知怎地，见你模样古怪，我登时心有灵犀，也来不及想便出手了。”其实刚刚苍鹰乱发直竖，神色震怒，与那万里遥变化时神情极为相似，归燕然深怕苍鹰也变作妖魔，心生感应，立即动手相助。

    苍鹰点了点头，露出严肃神情，率先走入石门。

    这是一座大洞窟，里头石柱顶立，石笋遍地，周围石壁上亮着鬼火，阴阴森森，寒气游荡，雾霾翻卷，着实令人悚然。归燕然虽不觉恐惧，但也忍不住说道：“这里头确实不对劲儿，会不会让人着魔？”

    苍鹰俯下身子，找到些脚印，他说道：“服如海与逍遥宫的人经常来这儿，他们就是在此修炼武功，拜祭玄夜魔神的。这洞窟入海如此之深，他们是用什么法子潜到此处的？”

    归燕然找了一圈，发现在角落中有些瓶瓶罐罐，拿起闻闻，但觉刺鼻，说道：“他们运了不少药物来此。”

    苍鹰连忙跑过去一瞧，说道：“或许他们是服下这些药物，这才来此。这药不是假死之水，便是闭气之膏。”思索片刻，又道：“准是那位逍遥宫的魔神使者给他们的药物，又指引他们来此。这洞穴中有着奇妙的真气，可以助人练功，也可蛊惑人心，他们定是在此修炼什么玄夜尸海功，才变成那幅妖怪模样。”

    归燕然问道：“大哥，你刚刚险些就变作妖怪了，我都不敢和你说呢。”

    苍鹰心头又是一阵惊恐，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以往也来过相似的地方，忽然，他脑袋一闷，眼前霎时变黑，往昔之事，如梦影浮现：

    ......

    致命的毒气，可以融化人的筋骨、皮肤，最终连肉末都不剩下。

    而他却从中活了下来，虽然借此练成了神功，但已然奄奄一息，在弥留之际，他遇上了处境凶险凄凉的妖魔。

    他与妖魔签订了契约。

    他自己成了妖魔....

    他睁开眼，脑子晕乎，只听见归燕然在喊：“大哥，大哥，你怎么又迷糊过去了？”

    苍鹰笑了笑，发现自己呆立在原地，他摇头道：“没事，我....没事。”他施展蛆蝇尸海剑，辨别洞穴内真气，走到一块石壁旁，举掌凝力，轻轻一推，那石壁高大雄伟，少说也有万斤之中，但被苍鹰这么一碰，仿佛活了一般自行挪动，闪在一旁，露出一间宽敞石室，苍鹰哈哈大笑，走了进去。归燕然急忙喊道：“等等，等等！”快步跟上。

    石室中一片漆黑，但两人走入，又立时亮起幽火，归燕然吓了一跳，左右张望，说：“有鬼？”

    苍鹰笑道：“是有鬼，是有鬼，哈哈！但不知鬼在此间，还是在人心之中？”灯火亮堂，眼前出现一座石碑，石碑上刻着稀奇古怪的文字，归燕然看了半天，却一字不识。

    苍鹰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归燕然见这石碑斑斑驳驳，不知经历过多少岁月，问：“大哥，你识得这怪字？”

    苍鹰点头说道：“此乃《山海群魔录》，上书蚩尤离碑文。”

    归燕然咋舌道：“蚩尤？这不是神话中的魔头么？怎么在这洞窟里会有神话故事？”

    苍鹰笑道：“这可不是神话故事，此乃数千年前的石碑，记载上古妖仙之事。”也不隐瞒，朗声念道：“混沌初分，清浊升降，阴阳沉积，万物乃生。乾坤之数，造化微妙，天下分成人、魔、神、兽四类。神驱人，魔驭兽。此四类者，尽有超杰之辈，震天、动地、引灾、致乱，四海纷扰：

    有九婴者，九头魔兽，司火，吐炎，焚烧天地，蒸腾沧海。

    有尸魔者，亿尸之阴，司亡，驱尸，万物非生，亦难真死。

    有血妖者，血精化成，司血，嗜血，炼血成气，神魔避退。

    有夜啼者，暗夜魅影，司暗，遮阳，神出鬼没，难见其貌。

    有地牛者，震山裂地，司土，呑物，贪念无穷，穷凶极恶。

    有灵花者，草木之灵，司木，多情，赐福凡众，生生不息。

    有蛆蝇者，狡黠之妖，司冥，好杀，有灭神法，有逆天意。

    有飞天者，堕魔之神，司罚，善忘，然则大成，几无可制......”

    如此一路念下去，数了许多妖魔，又道：“神人者，悟天地大道，修为无穷矣，乃乾坤授意而成之仙，既成大道，使之归于山海门之中，得不死之身，自创降魔之法，其实暗合天意，皆是缘法。

    谓之杀生尸海剑，谓之玄夜伏魔功，谓之炼化挪移术，谓之太乙真仙法，谓之贪狼迷魂影，谓之神农天香经，谓之伏羲通天道，谓之虎鹤双形兽，谓之天罡万千变，谓之金刚不坏体，谓之血肉操纵念，谓之破魔弑神剑。

    凡此十二功法，乃乾坤大道，名目虽时而有异，但却能殊途同归，练成者可入山海之门，超凡绝俗，永世长存，镇治天地群魔，以防异变之生。”

    归燕然老老实实听苍鹰念完，说道：“大哥，你是在拿我作耍么？”

    苍鹰奇道：“怎么叫拿你作耍？”

    归燕然说道：“玄夜伏魔功是我练的功夫，怎会在这数千年前的石碑上？”

    苍鹰闻言微笑，摇头道：“没错，没错，我正是在逗你玩儿呢，天地之间，哪来的什么神魔？咱们身在江湖，俗世缠身，何必管这些神神怪怪，捕风捉影之说？”心中却想：“难怪咱们来到此处时，乌鸦颤栗，飞蝇暴怒。也难怪贤弟助我抵御一番，我便能恢复心智——全是由于这石碑作怪。天下之物，相生相克，玄妙难测。”

    除了这石碑之外，石室间另无他物，两人绕行一番，再无所获，便从石室中走了出来。

    归燕然说道：“大哥，这地方也没什么好瞧的啦，而且有些阴沉，让人颇不舒服，还是早些离去才是道理。”

    苍鹰不答，查看洞中痕迹，斟酌片刻，径往洞窟一隅走去，在那壁厢掀了一掀，竟挖出一块松动石块，伸手掏摸，取出一卷卷轴来。归燕然欢呼一声，凑上前观看，上头写道：“吾料知本教必有大难，本教数百年的基业毁去也罢，然则功夫心法，乃前人心血所成，岂能等闲舍弃？吾将心中所知逍遥宫之法简要记载，留于此处，若有缘人得之，还望依法修习，重振逍遥宫。罪人周行天留。”后文记载种种武学，尽皆艰深，仓促间难以领会。

    苍鹰将卷轴交到归燕然手中，说道：“你好生拿着，今后好好习练，莫要辜负前人心血。”

    归燕然吃了一惊，说道：“大哥，我也听师父说过这周前辈的名头，但他留下的卷轴，与我又有什么关联？”

    苍鹰叹道：“你有所不知，你所练的‘玄夜伏魔功’，正是这逍遥宫最精深的功夫，在逍遥宫教徒心中，谁能将它练到八层之上，便是魔神化身，教主之选，你如今练到第九层，若被他们知道，哭着跪着，也要求你当他们的教主，你岂不能早作准备？”

    归燕然吓得躲到一旁，连连摆手，说道：“大哥莫要捉弄，莫要捉弄，我哪有功夫去做什么教主？”

    苍鹰笑而不语，硬逼他取过卷轴，让他仔细藏好，归燕然拗不过他，只能遵命，将卷轴塞在了衣兜里。之后两人寻觅道路，果然找到暗门，从洞窟中爬了出来，恰好在那山崖之上。归燕然四下张看，辨明方向，说道：“九江镇在那边，咱们走不多远，便能找到官路，顺道走出，若是快些，三个时辰怎么也能到了。”

    苍鹰想起在洞窟中瞧见的景象，兀自闷闷不乐，但他见到归燕然神色轻松，只管埋头赶路的模样，忍不住笑自己庸人自扰，他一拍脑袋，登时将那些鬼神之说忘得一干二净，咏道：“悠悠风雨倾盆落，恩怨情仇绵绵说，既在缥缈江湖上，何必费心念神佛？”

    于是两人烧了服如海的尸首，离开渔村，心无牵挂，翻山越岭，闲庭信步，直奔九江镇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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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偶遇仙家得道日

﻿    渡桥口乃是一座寻常街道，临街一座石桥，桥下横穿小河，白天夜晚，渔船不断，村妇渔夫不停叫嚷，既显热闹，又显市井。晴天时候，人们在桥边洗衣洗菜，各忙生计，到了阴雨天，天水坠落，淅淅沥沥，水雾浮空，正是江南烟雨水墨色，身在画中却不觉。

    苍鹰本打算与归燕然同住一处，谁知青苍子那宅子粗陋不堪，住一人都嫌狭窄，苍鹰见了叫苦连天，而归燕然却毫不介怀。苍鹰无奈，又放心不下归燕然独居在这龙潭虎穴般的污浊村落，只得掏钱在对门买了间宅子，两人相邻住下，彼此照应。苍鹰带归燕然在码头上找了个搬货卸货的活计，往来皆是粗豪汉子，漂泊之人，日子果然波澜不起，清净悠闲。

    如此过了月余，一日有船入港，苍鹰与归燕然也不卖弄神通，老老实实搬下货物，半天收功，两人领了工钱，沿街朝家走去。

    归燕然喜滋滋的说道：“我原当这繁华镇上多少烦恼，岂知太太平平，反倒比我家乡村子少了纷扰，若是咱俩在村子里做活，不消半天，底细就被摸得一干二净啦。”

    苍鹰说道：“都说穷山恶水多刁民，无事闲汉偏喜闹，在小村里，人人贫苦，都关心那俏寡妇家长里短，小媳妇左邻右里。而在这大镇上，各个儿一心为钱，谁管咱俩这两袖清风的穷汉？”

    归燕然听他语气有些懊恼，问道：“大哥，你有什么心事么？”

    苍鹰叹道：“我这人也不爱财，也不喜色，但唯独一样，喜欢惹是生非，与人争斗，若不能时常与人打上一架，那可就没趣的紧了。”

    归燕然摇了摇头，说道：“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咱们还是规规矩矩的过日子吧，整天想着与旁人斗殴，成何体统？”

    苍鹰朝归燕然望了一眼，说道：“兄弟，我叫你练逍遥宫的功夫，你练过了么？”

    归燕然说道：“我练过啦，已经练成了。”

    苍鹰知道他为人老实，不善撒谎，心下欣慰，脸上却露出怒意，说道：“你这滑头敷衍了事，胆敢欺骗义兄？短短一个月功夫，你怎能练成那十门绝技？”

    归燕然慌忙道：“我怎敢欺瞒大哥？真是练成了，那些功夫粗浅的很，我看了一遍，随手就能使出来了。”

    苍鹰冷笑几声，说道：“练没练过，一试便知，离此十里之外，有一座竹林，地势险恶，泥泞难走，自来人烟稀少，我们到那儿去切磋切磋，自然会有分晓。”只是一门心思撺掇归燕然与自己比武。

    归燕然猜不透苍鹰心思，无可奈何，两人绕道而行，走了老远，来到竹林之中，果然深远无人，满地湿滑，虽然满眼幽青色，却无半点雅风骨。苍鹰找了一处空地，蓦地大吼一声，使出“瞬柔掌”，掌心内力收放，虚虚实实，变幻无方。归燕然奇道：“你怎么也会瞬柔掌的功夫？”立即迎击，弯腰踏步，与苍鹰对了一掌，两人功力悉敌，掌风相碰，无声无息。

    苍鹰这套功夫是从巍山手上学来，见归燕然招式纯熟，竟似下了数载苦功，暗暗叫好，回退一步，倏然出爪，扯住归燕然手腕，正是“缠心蛇手”的高招，归燕然奇道：“怎地你也会这招？”夜明功发动，将缠心蛇手化解，变招迅速异常，破解得熟极而流。

    苍鹰接连使出逍遥宫的功夫，他以蛆蝇尸海剑心法驱使招式，如风追云，手随心动，妙招层出不穷，归燕然临敌修为不深，仗着身法奇快，力道精妙，与苍鹰斗了个旗鼓相当。苍鹰仰天大笑，喜不自胜，使出浑身解数，也不再局限于逍遥宫的招式。归燕然则静下心来，使出“五气五魂拳”对敌，但见苍鹰攻势不休，奔若狂龙，而归燕然毫不示弱，矫如仙猿。

    苍鹰被归燕然一拳逼退，心下不忿，说道：“吃我一招无形剑气！”取出秘影，心意一动，剑气冲出青蟒穴。归燕然呼啸一声，念头一起，掌力涌出劳宫穴。剑气掌力交锋，一者乃剑灵妙境，一者乃真花渐落，但听哗啦啦一阵疾风，真气散去，震得竹林一阵乱响。

    苍鹰收势，哈哈大笑，说道：“好极了，好极了，你居然有这等学功夫的本事，我昔日见过的那些年轻俊杰，管他什么教主法王，四鬼四仙，全都及不上你。”

    归燕然毫无得色，竟像平日在码头收工一般寻常，随口说道：“大哥，咱们这就回去吧。”

    苍鹰大失所望，拍了拍归燕然肩膀，说道：“贤弟，你怎地不懂江湖规矩？我俩比试完了，既然没结仇怨，就应该彼此恭维一番，我说你天分惊人，你就该夸我武学深湛，如此一来一往，才算是尽了礼数，不会结仇家。”

    归燕然颇为慎重，牢牢记住，又催苍鹰离去，忽然听林间有人说道：“两位兄弟果然武功高强，江湖罕见，贫道在江南隐居，未曾见到过你们这样的好手。”

    两人听那声音来去无踪，穿林乘风，不禁吃了一惊，急忙扭头找寻，却没看见说话人的影子。归燕然传音说道：“大哥呀，这人武功好高，居然会这等千里传音之术。”

    苍鹰说道：“千里传音，倒还罢了，咱俩比武之时，他就在近处看着，咱俩居然没有察觉到此人，他的藏身功夫，比这传音之术更为惊人。”

    归燕然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苍鹰方才教诲，于是也朗声赞道：“这位兄弟武功深湛，咱们兄弟二人佩服的紧，不知这位兄弟肯否出面一见？”

    那人笑道：“来了，来了！”话音刚落，只见一人从一根竹子后头迈步而出，苍鹰与归燕然心下震惊，皆想：“他躲在这么一根纤细竹子后头，咱俩怎么会没瞧出来？”

    苍鹰定睛一瞧，喜出望外，喊道：“张君宝？”只见此人梳着整齐发髻，眉清目秀，身穿道袍，不正是昔日在昆仑山上遇见的张君宝么？

    张君宝听他叫出自己姓名，微觉奇怪，打量苍鹰面容，却不认得这黑脸大汉，他拱手道：“贫道正是清竹山张君宝，先前路过此地，藏身于竹林间想事，不意两位来此切磋，贫道一时好奇，并未露面，这欺瞒之罪，还请两位兄弟多多包涵。”

    归燕然朝张君宝上上下下扫视一番，奇道：“怪哉，怪哉，这位张兄，你怎地半点不会武艺？”

    苍鹰急道：“你莫要胡说，这位张道长功夫登峰造极，真可以说是超凡脱俗，几可成仙，你一贯敏锐，怎么今天却瞧不出来？”随即醒悟过来：这张君宝功夫实在太高，归燕然见识不够，竟无法测度，误以为此人身无功力。

    张君宝笑了笑，对苍鹰说道：“这位兄弟，恕贫道记性差，眼力弱，一时想不起来你是谁。”

    苍鹰笑道：“这不怪你，老子易容打扮，就是为了躲开昔日朋友。咱俩三年多前在昆仑山见过面，你不记得了？”

    张君宝惊呼一声，上前拉住苍鹰手臂，说道：“苍鹰兄弟？哈哈，你怎么化装成这幅模样了？”

    苍鹰笑了笑，也不答话，将张君宝引荐给归燕然，归燕然恭恭敬敬以后辈礼节唱喏，张君宝立时还礼。

    三人找干净地方坐下，苍鹰问道：“张兄弟，你不去爬山练功，跑到这地方来做什么？”

    张君宝叹道：“你说的是我的真武通天掌功夫？唉，若非你当日出言提醒，我可真陷在怪圈里头出不来了。需知这等深奥易理，绝非冥思苦想可得，需得一朝顿悟，方能大成。我见难以周全，索性什么都不想了，下了山，四处闲逛，餐风宿水，想些其余功夫，不知不觉，过了三年时光.....”

    归燕然问道：“张道长，你后来练成了么？”

    张君宝哈哈大笑，说道：“练成了，练成了！就在刚刚，我正在林间用功呢，谁知见到你们打斗，观看你们招式，突然福至心灵，脑中灵光一闪，这门真武通天掌的功夫，刹那间融会贯通，再无半点迷障。如此说来，还真得好好谢谢你们两人呢。”

    苍鹰与归燕然齐声问道：“咱俩方才的比武？”

    张君宝连连点头，说道：“不错，不错，正是如此。你们两人的功夫，一者千变万化，一者不离其宗，一者精微奥妙，一者迅捷如电，两者皆阴阳并济，既相克，又相生。静如万古恒岩，动如漫天雷云。可比我当年傻看群山强得多了。”

    归燕然张大嘴，全然不知张君宝在说些什么。苍鹰则若有所思，知道蛆蝇尸海剑与玄夜伏魔功皆是源远深奥的功夫，张君宝受此启发，方悟大道，于是点头道：“正所谓天道酬勤，也是你修为到了，才能有此顿悟，如若不然，就算咱俩接连打上十天半月，你也未必能有所收获。”

    张君宝喜不自胜，连连拍手，说道：“今天之事，真该好好庆贺一番，贫道这就到林间捉一些野味，生火烤了，请两位兄弟尝尝鲜。”

    苍鹰笑道：“不成，不成！既然要庆贺，怎能不喝酒？张兄弟，你远来是客，咱们这就请你到酒楼聚聚，好好喝个痛快。”

    归燕然也雀跃起来，说道：“正是，正是，大哥烧的那些东西，我也有些吃腻啦，正该去酒楼吃些好的，解解毒，消消馋啦。”

    苍鹰怒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老子手头也只有那么些青菜豆腐，能给你整些吃的，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张君宝见两人盛情相邀，也不推辞，就随两人离开竹林，朝酒楼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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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空空

﻿    三人行至一座酒楼之中，在楼下找一处坐了。街上热热闹闹，此刻人多声响，密密麻麻，来去如流，楼上有雅座，客官银两多，娇娘唱乐曲，笙歌声飘扬。苍鹰一拍桌子，笑道：“都说这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去还复来。咱们辛苦挣来钱财，若不接济朋友，宴请豪杰，这银钱拿来又有何用？”

    归燕然听得情绪激昂，说道：“正是如此！”

    张君宝叹道：“贫道这一辈子习惯了清贫，粗茶淡饭也能度日，两位不必破费！”

    苍鹰摆手道：“古人云：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们今日碰上张道长，怎能不醉饮千杯？贤弟，掏钱上酒来！”

    归燕然一瞧不错，难怪义兄如此慷慨，感情是没打算付账。也不计较，唤来小二，点上酒菜，三人推杯碰盏，互相敬酒，当真是越说越投机。张君宝原先与归燕然不熟，但见他为人天真无邪，淳朴敦厚，武功如此高强，可却半点没有高手架子，愈发欢喜，说道：“两位兄弟，难得咱们在此相逢，真是天大的缘法，不如咱们结为兄弟，同甘共苦，彼此照应如何？”

    归燕然喜道：“如此正好，从今往后，我也多了个义弟啦。”

    张君宝说道：“贫道今年三十三岁，不知归兄弟年岁几何？”

    归燕然大吃一惊，嚷道：“道长今年三十三？莫要胡诌，咱们情投意合，义结金兰，本就讲究真情实意，你虚报年岁，可让人心寒的很了。”

    张君宝说道：“贫道在江湖上也算略有薄名，绝不敢唬弄贤弟。”

    归燕然放心下来，虽然失望，但依旧说道：“义兄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苍鹰伸手止住他，说道：“慢来，慢来，张道长，咱们在这儿结拜，算不算裙带关联？”

    张君宝见他名堂多，奇道：“什么叫裙带关联？”

    苍鹰说道：“我前些年在北方与人结拜，有一男一女两位弟妹，我也不来瞒你们，他们....此时尽皆与我反目。我与你们结拜，自然是不带他们二人的，否则你们只怕颇为为难。”说道此处，忽然心生悲戚，神色暗淡，连连摇头。

    张君宝劝道：“咱们管咱们结拜，与旁人何干？将来你若能与他俩和好，咱们还能连带着成个结义亲戚，若是难续前缘，又何必放在心上？苍鹰兄弟如此豁达之人，难道便看不破这等烦扰么？”

    苍鹰被他一劝，瞬间心情好转，当下再无顾忌。三人皆是豪爽随性之人，不像九婴与李书秀那般讲究：各敬一杯酒，相亲如兄弟，从此情义坚，生死才分离。

    张君宝虽然早已看破红尘，心无纷扰，但今日悟得神功，又陡然多了两个义弟，正是双喜临门，心中喜悦，委实难言，他举杯豪饮一杯酒，说道：“两位贤弟，你们随我来。”

    归燕然付了酒钱，三人从酒楼走出，张君宝一拂袖袍，苍鹰与归燕然只觉身旁劲风纷纷，身躯飘飘，刹那间竟升上半空，直直飞了二十丈有余，两人惊骇异常，忍不住大呼小叫，但忽觉周身风势缓和，仿佛置身水中般柔顺飘荡，随后见到张君宝也缓缓飘了上来。

    归燕然先前听苍鹰将张君宝功夫说的神乎其神，本不怎么相信，但此时一见，只惊的心服口服，莫名敬畏，大笑道：“大哥，这就是你顿悟的神功么？果然厉害的不得了，真是神仙一般啦。”

    张君宝说道：“这功夫仅是末流，粗浅的紧，乃是运劈空掌内力，佐以伏羲八卦心法，盘旋气团，蚍蜉撼大树，四两拨千斤，以小小气团带动远处更大气团，连环不绝，终成撼天飓风。”

    苍鹰笑骂道：“你还说这是末流？假意谦虚，实则在说自己功夫厉害不是？若这功夫都是末流，你使出真本事来，岂不能翻江倒海，乘风追云了？”

    张君宝长笑一声，驾风而去，苍鹰与归燕然也随他而动，当真如同腾云驾雾，心驰神摇，过了不久，知道处境安全无比，张嘴只是大笑，又睁大眼睛，俯瞰下方灯火通明之景，只觉如梦如幻，前所未见。

    苍鹰念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咱们以往看这九江镇不过尔尔，然而此刻一瞧，才知果真繁华，直比京师，将来前景真乃不可限量。”

    归燕然东张西望，处处好奇，忽然指着下方说道：“大哥，那儿有姑娘要跳河！”

    张君宝往下一望，果然见一个娇小人影伏在石栏上，肩膀起伏，小声抽泣。他徐徐收去神通，三人安安稳稳，落在地上，躲在树后，却也无人发觉异样。苍鹰小声对归燕然说道：“这姑娘背影好生眼熟，我似乎在哪儿见过。”

    归燕然说道：“我认得她，几个月前，咱们在靖海王的船上遇上过她，不正是那位苏芝环姑娘么？”

    苍鹰一听，登时来了兴致，笑道：“我说你怎地一改常态，关心起旁人生死，原来是你的心上人遇上麻烦啦。”

    归燕然大为窘迫，说道：“怎是我心上人，咱俩也不过有一面之缘罢了。不过这姑娘倒是个知书达理的好人，上次我送她远行，替他们雇车的时候，他们对我千恩万谢的，我着实不好意思呢。”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苏芝环双手一撑，就要往河里跳落。苍鹰与张君宝同时推了归燕然一把，归燕然猝不及防，冲出藏身之地，他冒冒失失，手忙脚乱，一把扯住苏芝环。

    苏芝环呀地尖叫起来，一回头，盯着归燕然。归燕然目瞪口呆，惊慌失措，张着嘴，愣了半饷，才说道：“苏姑娘，这水不干净，你要游水，可得另找去处。”

    苏芝环登时认出他来，眼眶一红，小嘴一噘，猛然扑入归燕然怀里，哭喊道：“归大哥，是归大哥？天可怜见，让我今天碰上了你，若是你迟来半步，我可真不活了。”

    归燕然怀抱温香软玉，肌肤紧贴，只听这姑娘心跳不断，只吓得魂不附体，脑袋一片空白。苏芝环正抱得安稳，忽然觉得怀中一空，身子朝前冲了两步，惊愕相望，见归燕然已经跑到了一丈之外，身法之快，有如过街老鼠，神色慌张，好似事发奸.夫。

    苍鹰与张君宝同时骂道：“没用的东西！”

    苏芝环见他逃窜，悲痛欲绝，跪倒在地，哇地哭了起来。归燕然无奈，只能折回，使出缠心蛇手的神功，如擒拿恶贼般扯住苏芝环，挡住她的嘴唇，远远观之，真如施.暴的淫.贼，强横的恶霸，苏芝环恼怒起来，娇躯扭动，死命挣扎。

    张君宝传音说道：“你动作轻一些，安慰她几句，就说‘姑娘莫要伤心，在下知你心意，不知为何悲哀，可否一诉衷肠？’”

    归燕然立时开窍，改为“瞬柔掌”的“西子捧心”，同时在她耳畔依言复述一遍，苏芝环本就对他有情义，听他这么一说，如何还能倔强？身子一软，依偎在归燕然怀里。

    苍鹰怕他又逃，传音说道：“这姑娘头皮发痒，你以掌做剑，运神禽剑法的‘铁嘴啄木’，替她轻轻梳头。”

    归燕然信以为真，轻柔拂过苏芝环秀发，苏芝环身子酸软，娇羞无限，将脑袋埋在归燕然胸口，凝神片刻，鼓足勇气，说道：“归大哥，我有一句不知廉耻的请求，还请你务必答应。”

    归燕然无法可想，只能说道：“姑娘请说，但教在下力之所及，绝不推诿。”

    苏芝环抿了抿嘴唇，神情毅然决然，竟似慨然就义的英豪，她说道：“归大哥，我跟你回你住处，你今夜就要了我的身子吧。”

    归燕然脑子轰地一声，几乎炸成两半，饶是他一身古今罕见的奇功，陡闻此言，也不禁浑身发抖，骇然颤栗。

    苍鹰见状不妙，知道这小子立时便会开溜，朝张君宝使了个眼色。张君宝即刻领悟，凌空出指，无声无息，瞬间命中归燕然穴道，让他一时无法动弹。

    归燕然暗骂这两位义兄荒唐无.耻，竟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也是走投无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咬牙说道：“姑娘，归某虽然贫寒，但也算是知书守礼之士，怎能对姑娘做出这等亵渎之事？”

    苏芝环用额头蹭着他的下巴，小声道：“我....我与你远走高飞，从此以后，再也不回此地了。你若不要我，我明天便会被那蒙古千户捉回府上，成为他的....他的奴婢，任他欺.辱了。”

    归燕然问道：“什么蒙古千户？”

    苏芝环哭泣道：“我叔父在这九江镇当官，他是本地县丞，我家还算富裕，父母曾经接济过他，后来我们迁离家园，来到此地，投靠于他，本指望他能帮忙找个安稳地方定居下来，做些买卖度日，谁知此人如此无耻，贪图我家财产，竟威胁我父母，要将我献给了一位此地的蒙古千户当做小妾，如要免灾，得给他万贯铜钱。我爹爹气恼不过，与他吵了起来，此人狼心狗肺，居然当真引那千户到我们家中.....”

    归燕然勃然大怒，霎时冲开被封穴道，跳起身来，大声道：“你这叔父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忘恩负义，真是该杀！你告诉我你那叔父住处，我去找他算账！”

    苏芝环不知归燕然身怀绝世武功，担心他鲁莽行事，反而受到牵连，连忙摇头道：“那千户并未拿我怎样，只不过发话，要我父母在后天午后，将我送到千户府上，随后便离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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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妙手随风掌无踪

﻿    归燕然虽然修炼的都是那静心养性的功夫，但毕竟血气方刚，陡然听到这等不平事，不由得火冒三丈，正想让苏芝环带他找那小人与恶霸算账，但耳中一震，只听张君宝与苍鹰同时传音说道：“贤弟莫要鲁莽，此事从长计议！”

    归燕然登时消了气，在苏芝环耳边轻声说道：“苏姑娘....”苏芝环连忙说道：“归大哥，你叫我环环吧，你我此刻这般.....亲近，也不必如此生分。”

    归燕然脾气温顺，这当口却无可奈何，当即改口说道：“环环姑娘，这样吧，我先送你回你父母身边。我认识几位颇有手段的朋友，或能帮上忙。”

    苏芝环喜道：“真的？大哥，你可莫要骗我！”

    归燕然说道：“绝不欺骗，如若此事不成，你来找我算账便是，我家就住在渡桥口街旁院落，你随处一问，便知去处。”

    苏芝环听他自报家门，心中一乐，羞怯想道：“我且信他所言，若等到明天傍晚仍无消息，我就跑到他家中住下，若我俩结下私情，交.合之后，我叔父便再也不能害我，那鞑子千户也不会要我了。”这般一想，登时心平气和，不再忧虑。

    她哪知这世道险恶，人心叵测？即便她有了名分，嫁做人妻，焉能逃过毒手？只怕更会遭来报复。归燕然扶她站起，她报上住宅方位，两人携手而行，过桥绕街，不多时便走远了。

    苍鹰与张君宝互望一眼，同声说道：“跟着瞧瞧！”两人施展腾跃巧技，坠在归燕然身后，见一路上苏芝环蹦蹦跳跳，心情极佳，正是初入爱河的小女儿神态，而归燕然则愁眉苦脸，嗯嗯啊啊，像是误入花柳之地的得道高僧。他们来到一座大宅门口，夜幕之下，只见宅前红漆门、金圆钉，一对灯笼分两旁，两座石狮真威风，宅院深远花香飘，确是富贵好人家。

    门口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穿金戴银，模样庄重，正自神态焦急，望眼欲穿，见到苏芝环与归燕然前来，忙不迭迎了上去，唧唧喳喳的吵闹了一番，那夫人打量归燕然模样，惊道：“你是....你是那天在船上的....”

    归燕然说道：“伯父、伯母安好，在下归燕然，于路旁偶遇令爱，见她孤身一人，特意送她归来。”

    苏芝环性急说道：“我已经是归大哥的人了！”

    另三人齐声尖叫，声音极为凄惨，归燕然见那夫妇两人对他虎视眈眈，咬牙切齿，哪里敢逗留？一拱手，一转身，拔腿就跑，顷刻间便不知去向，便是劫刑场的好汉、报军情的探子，也不及他神速万一。

    苍鹰与张君宝笑得直打跌，跟上归燕然，见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见着迎面女子，立即闪身躲避，当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张君宝赶上前，说道：“贤弟，这般如花似玉的媳妇儿，你怕她做什么？”

    归燕然瞪了他一眼，说道：“我练的功夫，便不能有这般念头，不然功力一溃千里，数十年苦修功亏一篑。”

    张君宝武学修为深不可测，闻言笑道：“纯阳童子功何足道哉？我有一套阴阳交.合的神功，练成之后，能够一骑当千，夜战十女，名曰青蛇欢喜禅.....”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大哥，我说这阴阳交.合的功夫，未免落了下乘，怎配得上三弟这等神武少侠？依我看，若有那些房中炼丹术、金枪不倒丸之类的灵丹妙药，不如多给他些，让他吃了，好早些开窍。”

    归燕然见两人厚颜无耻，合谋起来一同捉弄，极为窘迫，捂住耳朵，埋头疾走，生怕听入一个字，从此万劫不复。

    两人调笑一会儿，拦住归燕然，张君宝正色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苏姑娘，咱们武林中人，一字千金，绝无反悔。我们这就想个办法，来替她排忧解难。”

    归燕然高兴起来，说道：“为何不蒙面找上门去，将那奸恶叔父与鞑子千户一道杀了？这等恶人，留着也是祸害。”

    张君宝闻言一愣，眼神哀伤悲戚，似乎想起了一件极为悲痛的往事，他喃喃说道：“行侠仗义，行侠仗义，你当这世道真的如此简单么？”

    苍鹰说道：“即便咱们杀了那鞑子千户满门，又杀了那奸恶小人，此乃惊天大案，鞑子的大官必然彻查此事，一来二去，顺藤摸瓜，必然牵扯出苏姑娘一家来，她们岂不因此遭殃？而南方局势不稳，鞑子本就高压残暴，闹出这等大事来，整个九江的黎民百姓，岂不会因为咱们快意恩仇而受牵连？”

    归燕然心中大震，心知自己险些闯祸，忙道：“多亏两位哥哥指点，否则可真误了事，但眼下咱们又该如何是好？”

    苍鹰与张君宝都是老江湖，刹那间便有思路，苍鹰说道：“不如装神弄鬼。”张君宝也同时笑道：“贫道可讹他一顿。”

    归燕然见他们俩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立时信心大增，喜道：“大哥、二哥，怎生装神弄鬼法？”

    苍鹰说道：“这蒙古千户叫什么名字，年岁多大？”

    归燕然曾听苏芝环说过此事，当即答道：“他叫塔海，住在海岛弄堂的大宅里，看起来老得很，但不知岁数几何。”

    苍鹰拍手笑道：“既然是个糟老头子，他定有隐患忧虑，他家大业大，定怕家境衰落；他老来畏死，定怕气血衰竭；他糊涂痴呆，定怕妖仙狐怪，有此三者，不怕他不上当。”

    张君宝说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手！二弟，你知道‘泻火穴’么？”

    苍鹰肃然起敬，点了点头，说道：“你居然知道这等厉害穴道？大哥，你知道‘漏阳穴’么？”

    张君宝大吃一惊，对苍鹰刮目相看，问道：“还是二弟你心狠手辣，不过你知道这‘针麻穴’么？”

    苍鹰如坐针毡，眼神惊惧莫名，颤声道：“你....你果然是个妖道，即便如此，你定然不知这‘龟缩穴’！”

    张君宝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青，喃喃说道：“禽兽，禽兽，二弟你果然非同寻常，但我料得你定然不知这‘蜡油断根穴’”

    苍鹰霍地站起，捂住胸口，呼吸急促，大声道：“你连这等歹毒手段都想的出来？罢罢罢，我苍鹰今夜若不让你见识见识‘脸上生阳穴’.....”

    这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嘴里胡说八道，都是些污.秽不堪的隐秘.穴道，归燕然半点不懂，料知也学不到什么好，干脆充耳不闻，避而远之。

    如此商议良久，三人趁着天黑，前往海岛弄堂，苍鹰四下询问一番，摸清楚这塔海千户的老底，知道他以往乃是上过沙场的猛将，此刻是周遭甲主，管束一应汉人事务，膝下有两个儿子，也都成家立业，更是胡作非为的浪.荡货。

    三人找一处角落躲了，张君宝说道：“等到夜深人静时，咱们三人分头行动，各自点了他们父子三人恶穴，让他们早上醒来之后，以为碰上恶鬼缠身。等他们吓破胆之后，咱们三人再化妆成捉鬼道士，上门驱鬼，看愚兄施展三寸不烂之舌，说的他从此一心向善，改过自新。”

    归燕然兴奋的直搓手，但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什么‘恶穴’？有什么用？”

    苍鹰与张君宝两人相视一笑，眼神怪诞，令归燕然连连冷颤，苍鹰说道：“二弟，我传你一门点穴手段，以阴柔内力，从阴.交穴入手，下探皮下半寸，再转为阳刚内力，待他气血紊乱之后，立即离去。此乃‘针麻穴’。”

    归燕然奇道：“针麻穴？为何叫做‘针麻穴’？”

    苍鹰额头冒出冷汗，说道：“针麻针麻，便是令命根细如尖针，麻痒万分，此乃天地间最恶毒的穴道之一，若非今夜迫不得已，我万万下不了手。”

    归燕然听苍鹰语气激动，分明期盼已久，哪里有半点勉强的意思？看来他也并非头一遭捉弄旁人了，心下颇不以为然。

    带到三更半夜，三人跃入围墙之中，但见这千户府上：树高花美春光现，亭台楼阁绕林间，大好河山入敌手，鸠占鹊巢享天年。如此豪宅，定是南宋达官贵人的居所，如今被这鞑子强占，也不懂得打理照看，只弄得满园落叶，凌乱不堪。

    苍鹰说道：“咱们分头行事，我去找那老头，你们找他儿子，用传音术沟通，莫要走漏风声。”

    凭这三人的武功，便是皇宫内院也能悄然潜入，别提这区区千户府上。苍鹰早已打听清楚，知道千户父子休息之地。他几下起落，跃上一座高塔，运蛆蝇尸海剑功夫叩开窗格，一招“灵猫翻身”，钻入房中。

    借着幽幽月光，他一见眼前场景，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只见这千户肥头大耳，满脸花白胡子，脱得一干二净，怀中抱着一位年轻女子，那女子光着身子，眼带泪痕，眉头紧蹙，定然是被他强逼来的，此时无可奈何，想必噩梦连篇。

    苍鹰哼了一声，暗想：“你这鞑子，今后也别想作恶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指凝力，连点老头三处隐.穴，想起这穴道奇效，不自禁打了个冷颤，他小心审视一番，知道没有留下踪迹，随后无声无息的翻身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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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日月出鸿蒙

﻿    次日晌午，苍鹰与归燕然二人自码头告假而出，来到竹林之中，见张君宝已然等候多时。他身着一席灰色长袍，上绣太极图，扎着高发髻，流着长胡须，手持一拂尘，昂首而立，神态悠闲莫测，举手投足皆有仙风道骨之气。

    苍鹰一瞧，心生敬佩，笑道：“大哥，你这易容本事，只怕不逊于我苍鹰。”

    张君宝朗声道：“两位居士，贫道正缺两个道童，见两位根骨极佳，正是修仙料子，不如投入我门下，随我一道周游列国，降妖除魔吧。”

    苍鹰与归燕然齐声答应，匆匆穿上张君宝递来的道服、帽冠、一人捧着大旗，上书“既知周易理，看破乾坤道”，一人手持玉屏、宝剑。苍鹰抹去脸上黑泥，还复本来面貌，而归燕然则贴上一绺小胡子，扮得老成了些。三人打扮妥当，兴冲冲、急迫迫，直朝海岛弄堂千户府行进。

    行至门外，恰好见到府上家丁将几个大夫扔上大街，几个大夫唉唉哼哼，鼻青脸肿，看似被揍得不轻。苍鹰本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但见到此情此景，依然心生感触，暗想：“若非咱们昨夜施展手段，这几个大夫也不会吃苦，可见毕竟世事难以两全其美。”

    张君宝道了一声“无量寿佛”，走上前去，对那家丁揖了一揖，说道：“这位居士，不知为何如此对待这几位居士？”

    那家丁想是挨了骂，正在气头上，见到张君宝前来招惹，眉头一竖怒意生，满脸横肉气败坏，骂道：“要你们几个丧门星来此作甚？”话音未落，一巴掌打了上来。

    张君宝拂尘卷过，那家丁只觉拳头软软绵绵，竟发不出半分力道，他大惊之下，嚷道：“妖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敢使妖法害我？”

    张君宝见他夹缠不清，微微一笑，又是挥动拂尘，但觉一股雄风直吹上来，那家丁惨叫一声，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这才落在地上。他吓得脸色惨白，跪倒在地，喊道：“原来是真仙驾到，小人不知深浅，有眼无珠，还请仙家原宥。”

    张君宝笑道：“不怪，不怪，居士，你先前为何当街动粗摔人？就不怕弄伤旁人手脚，遭来怨气么？”

    那家丁正要答话，却见一黑脸汉子从大门中走出，此人脸有病色，满眼戾气，见到这等景象，切齿瞪眼，鼻孔重重呼气，骂了一句蒙古话，喝道：“丢脸东西，骗人，道士，打跑，打跑，莫要添乱！”汉话说不灵便，只能结结巴巴的蹦词儿。

    张君宝向此人唱了个喏，抬头一瞧，突然间神色骤变，仿佛见了鬼一般，他叹了口气，附耳对两位义弟说了几个字，苍鹰与归燕然惊恐万状，瑟瑟发抖，三人扭头就往回走。

    那黑脸大汉一瞧，心知不妙，赶紧冲上前拦住他们去路，嚷道：“莫走，莫走，说说清楚，若能救命，必有重赏！”

    张君宝摇了摇头，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居士好自为之。”

    黑脸大汉正是千户塔海的次子，他慌慌张张跪倒在地，拱手哀求道：“人命关天，不可不救！”也是他今晨醒来如厕之时，竟然腹泻不止，尿血如泉，吓得心胆俱裂。又知老父、兄长毛病更重，三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慌忙差人求医，接连来了四个郎中，各个儿说不出所以然来，三人火冒三丈，命人下手一顿好打，将郎中扫地出门，谁知正碰上张君宝等三人。

    他正没法子呢，突然见到张君宝神态惶急，若有所悟，正是溺者求河草，病急乱投医，情绪崩溃，大哭大喊道：“你如不救，咱们父子三人变作鬼魂，也要找你复仇！”一边怒骂，一边号泣，浑不似以往嚣张跋扈的模样。

    此时屋外聚拢了一群看客，正朝这儿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苍鹰假意劝道：“师兄，事关重大，你还是对他们说了吧，好歹救上一救。须知‘救人行善积功德，避雷避火渡天劫’。咱们将来若要飞升，可不能不顾世人生死。”

    张君宝微微颔首，将千户次子扶了起来，低声道：“人多眼杂，先进去再说。”

    当即四人走入府中，周遭景致与昨夜一般无二，次子鼓足全力冲入内院，扯嗓子嚷道：“阿爸，大哥，我找着救命之人来啦！”

    只听大堂中哗啦哗啦两声响，一位肥硕汉子扶着那千户走了出来，两人皆虚弱得不像话，眼窝深陷，满面愁容，就像两个活跳尸一般。这两人背后跟着些奴婢家丁，尽皆惊恐。

    那长子嚷道：“什么救命之人？就是这三位杂毛....道长么？”

    张君宝神情肃然，走到那长子面前，仔仔细细打量一番，不禁倒退一步，脸色更加难看，又往那千户瞧了一眼，啊呀一声，惊慌之下，手中拂尘“吧嗒”落地。

    众人原本将信将疑，此时见他惊咋，正是难信神佛易信鬼，福禄不至灾厄来，登时全都信了，一家老小，全数跪倒，冲三人连连磕头，喊道：“仙长救命，救命哪！”

    张君宝袖袍一拂，清风旋起，众人身不由己，自行托立了起来。苍鹰与归燕然见张君宝如此功夫，虽然早已领教，依旧深感骇然，心想：“若不是大哥这等本事，也没法在此装仙道讹人。”其余众人更是惊得连连喊叫，敬拜不休。

    张君宝说道：“三位居士，贫道见你们印堂发黑，身上隐有阴气，冥冥幽幽，迷迷茫茫，乃是鬼怪作祟之象，但这妖魔极为厉害，贫道也无把握胜他，若是稍有失手，只怕会累得你们三人性命！”

    那塔海千户今晨上吐下泻，那雀儿上长满红包，稍碰一下，痛彻心扉，正是生不如死，闻言垂泪喊道：“仙长，若能救命，这家产与你共享，从此供奉，不敢稍有不敬，我与皇上也有交情，你若愿意，可保荐你入朝为官，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长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只觉浑身烦躁，心猿意马，但那雀儿却偏偏不顶用，一碰就泻，泻完又起，烦闷的几欲一头撞死，也道：“你若能救我，认你做干爹，从此鞍前马后的服侍。”

    张君宝点了点头，说道：“不必如此，但看你三人造化了！”装模作样的向他们三人问明病情，一抖袖袍，手掌平摊，归燕然急忙掏出几张道符交在他手中。张君宝手持长剑，凌空一划，剑气涌出，那三人脚下立时出现三个圈儿来，浑圆无缝，如同规矩丈量而成一般。而那道符在张君宝手中飘了起来，烈焰翻腾，如活物般落在圈内，刚一落地，立时火焰大盛，劈啪作响，仿佛妖魔在张牙舞爪。

    千户父子吓得不敢稍动，躯体僵硬，而府上余人则瞧得心神迷醉，纷纷说道：“瞧瞧，这就是真神仙。”

    张君宝表情肃穆，如临大敌，身子不停哆嗦，绕着那三人快步行走，暗暗出指，解开三人身上穴道。终于大喊一声，说道：“两位师弟，邪魔已出！快些捉了！”

    苍鹰厉声高吼，跳了出来，取出布袋，张口一截，只见布袋凭空鼓起，真如装了隐形之怪。他随即取出一根红绳，喊道：“看我用浑天捆妖绳捉妖！”手法如电，不多时将袋子绑得严实。归燕然取出长剑，朝袋子一刺，只听一声巨响，如同山崩地裂一般，那袋子四分五裂，烟尘四起，目不见物，过了片刻，等烟尘散落，地上豁然出现了一条红肚兜，肚兜上沾满猩红，真是触目惊心。

    张君宝说道：“此乃妖魔原形，快些将其烧了，以免继续作祟！”他手指前探，虎虎两声，肚兜登时被火势吞没，转眼化作灰烬。

    府上众人尽皆欢呼，此时心中虔诚，对这三个道士敬佩的五体投地，正要跪拜，张君宝又招来一阵迅风，不让众人弯膝。

    他抹去额头大汗，向苍鹰、归燕然两人说道：“两位师弟，辛苦，辛苦。”那两人答道：“侥幸，侥幸。”原来那布袋中有个把戏，内里贴着肚兜，肚兜上涂满猪血。苍鹰作势捉妖，实则兜住的乃是张君宝的掌风，而归燕然那一剑刺破肚兜，张君宝激起飞沙走石，使了个障眼法，令肚兜落地，称作妖魔原形，当场烧了，果然天衣无缝，无人察觉异常。

    千户父子呆立片刻，忽然觉得神清气爽，病症消退，不由得欣喜若狂，冲上前来，一齐嚷道：“三位仙长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请到府上歇息，咱们好酒好菜，供奉三位！”

    张君宝长叹一声，语气萧索万分，似有无限隐忧，那三人吓了一跳，心头忧虑再起，不由得面面相觑，心惊胆战，千户问道：“仙长，还有何事？”

    张君宝说道：“贫道观你府上风水，委实阴气过重，鬼影森森，乃是阴司夜行之相，我师兄弟虽然解了你们眼前灾厄，可今后如再起妖孽，咱们三人未必在场，即便在场，也未必能敌得过。”

    千户大骇之下，忙道：“那我这就丢弃了这宅子，跑到别处安家？如此能否太平？”

    张君宝摇头道：“此乃人祸，而非天灾，老居士，我问你：你们府上是否经常有女眷出入？又是否时常有那强娶妇女的勾当？”

    这恶千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道：“不瞒仙长，老夫我虽然六十多了，但说起这房事来，那可真是威猛如虎，犹胜少年....”

    张君宝急道：“这正是引祸的缘由，正所谓‘多行不义，天令自毙’，你们若依旧如此行事，只怕将来祸事，更要惨烈千倍。”

    千户父子三人闻言悚然，回思起方才景象，哪里还有半分怀疑？当即连连点头，颤声道：“不敢了，不敢了，咱们今后再也不做这等勾当！”

    张君宝又道：“千户大人，你以往曾在战场上杀过人，对不？”

    千户奇道：“仙长果然有未卜先知之能，连这也能知道？”

    张君宝叹道：“你以往杀戮过重，招致恶鬼缠身，只要稍有不慎，便会引来灾祸。依我之见，你年纪一大把，正应该修身养性，戒了女.色，如此才是明哲保身之道。你府上这么些妻妾，若是她们肯留下来，便由得她们；若是她们意欲离开，不如发些银钱，就此遣散，也算是一场功德。”

    那三人对张君宝言听计从，哪里还敢拒却？满口答应，不停道谢，想要挽留，但张君宝等人借口有要事在身，执意离去，兄弟三人朝众人拱了拱手，蓦然失了踪迹。千户府众人愕然相寻，又哪里找得到半点影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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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天降言灾远亲朋

﻿    三人离了千户府，找一处隐秘之地除了伪装，苍鹰又费了番功夫，涂黑面颊，易作土匪模样。他整理妥当，抚掌笑道：“痛快，当真痛快。你看那荒.淫老儿、恶兄恶弟，被咱们唬得一惊一乍，掏心掏肺，我辈行侠仗义，不求财色，不就是为此刻爽利么？走了，走了，咱们找一处好好喝上一杯。”

    张君宝与归燕然也极为欢快，三人回到街上，来到繁华地段，却找一座人少的酒家坐下，苍鹰嚷着叫了酒菜，三兄弟有说有笑，把酒言欢，越喝越是欢畅。

    归燕然说道：“好险，好险，那千户老儿年纪这么大，若是咱们下手稍重，将他折腾死了，此地换来新甲主，周遭人民，岂不又要遭殃？”

    张君宝笑道：“所以咱们才将他的儿子也一同点了穴，教训一番，将来子承父业，他们也定然不敢欺压百姓，为祸乡里。”

    归燕然思索片刻，又道：“这九江镇上蒙古恶人数不胜数，咱们何不一个个整治过来？将他们一个个收拾得老老实实，也算是造福天下的义举了。”

    张君宝苦笑道：“三弟，你想的简单，此事可一、可二而不可三，偶尔为之，鞑子还能信咱们这鬼神之论，长此以往，万一走漏风声，鞑子生出疑心，咱们的把戏当场便会被拆穿，到时候可就前功尽弃了。”

    归燕然大为赞叹，连连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还是大哥周到。”

    苍鹰叹道：“可惜没问这老儿要些金银来，否则拿来买酒，倒也正好。”

    张君宝劝道：“贤弟，正所谓金银是灾宝是祸，心宽体建方为福，你若过惯了清贫隐闲的日子，便不会再爱这花花世界，喧闹人间了。”

    苍鹰笑道：“那是大哥你好老庄而轻孔孟，与咱们俗人大大不同。要我苍鹰去荒山野岭住上几年，我准得找去处上吊不可。小弟我可不想无为出世，还得在这俗世上混着。”

    张君宝点头道：“人各有志，难以强求。三弟，你呢？你又觉得如何？”

    归燕然抓耳挠腮，举棋不定，说道：“我在哪儿都成，在镇上有镇上的好处，在山里有山里的妙处，在镇上待得烦了，就去山里住几天。在山里待得闷了，便来镇上找热闹。”

    张君宝与苍鹰齐声说道：“那可不成，好处不能让你全占了！不可浑赖，可得拿定主意！”硬逼他做出决断，直把归燕然捉弄的头晕脑胀，左右不是人。

    就在此时，只听邻桌有人骂道：“胡说八道，放屁！放屁！”

    苍鹰一听有人挑衅，正是求之不得，就想要撺掇着来一场酒鬼恶斗，醉汉扭打，往那边一瞧，不由得一愣。

    只见那桌上坐着五人，姿态闲散，手撑桌面，正在相互攀谈，却不是与苍鹰这边说话。

    归燕然忍不住低声道：“这些人武功不差，有一人尤其厉害。”说着偷偷指了指南首的一位蒙面女子。此时也是异族当道，天下大乱，汉族女子多用黑纱遮面，罩住容貌，以免惹来麻烦，世人见怪不怪，也无人啰嗦询问。

    那五人先前说话响了，此刻压低声音，轻轻交谈，不再叫嚷。只见一老者头戴斗笠，挡住大半张脸，怒道：“世上多有造谣生事之人，这等胡言乱语，咱们岂能相信？”他虽然刻意小心，但苍鹰三人内力浑厚，耳音敏锐，将他们言语听得清楚。

    另一位胖脸男子说道：“吴老，这话可不是我第一个说的，你冲我发什么火呀？再说了，那火雕苍鹰之事，只与雪莲派、朝霞楼有关，与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那吴老说道：“苍鹰兄弟对咱们主公有大恩，是兰儿的救命恩人，他这等大仁大义的侠客，怎会做出卖友求荣，欺男霸女之事？此言定是谣言，污蔑，老子听了就来气！”

    归燕然与张君宝对苍鹰往事一无所知，听闻此言，不禁往苍鹰望来，苍鹰郁郁寡欢，只是一个劲儿的饮酒，想起昔日恩怨，越来越是惆怅。

    那蒙面女子说道：“李丹，他们说苍鹰大哥坠崖而死，此言可是真的？”

    胖脸男子说道：“兰儿，千真万确，我听雪莲派的朋友说：这苍鹰昔日在扬州城的时候，使阴谋诡计，害死了为国为民的铜马五将，连累李庭芝与姜才将军被鞑子处死；后来他不知怎地，找到了李庭芝的女儿，不怀好意，诱骗那姑娘爱上了他；他投入雪莲派，抢夺九鼎真经，杀了抗元义士尉劲，强.暴门中清白女子......种种劣迹，可谓恶贯满盈，死得其所。”

    兰儿默然不语，在面纱之下，也瞧不清她的神情，但她双肩发颤，显然激愤至极。

    其中一位中年文士背对着苍鹰等人，难见面貌，此刻说道：“唉，命运叵测，世事难料。我们这些年身在江南，虽然忙碌奔波，但每每听见苍鹰兄弟的英雄事迹，总忍不住为他喝彩庆贺，岂知他居然....居然会落得这般下场。”

    那吴老兀自不信，恨恨说道：“主公，这定然是雪莲派权谋争斗的把戏，使下三滥的手段将苍鹰兄弟害死，又想尽办法污他名声！这等龌龊伎俩，咱们怎能容忍？”

    那主公叹道：“李丹兄弟消息灵通，自来不曾有弄错的时候，只怕...只怕....”说着喉头哽咽，举袖抹脸，过了许久，忍不住举杯豪饮，方才稍稍平静下来。

    李丹又道：“不仅仅是雪莲派这般说，连北方不少在场武人都信誓旦旦，众口一词，说那苍鹰当众承认，如同困兽般搏命，最终坠崖而死。我未曾见过这苍鹰，与他无冤无仇，绝不会有意污蔑于他。”

    那兰儿说道：“罢了，罢了！人都死了，也落得清净，咱们只需记得他的好处，也无需因此与旁人争辩！玄秦大哥，你怎么看他？”

    还有一人始终默然不语，苍鹰认得那人，正是曾经在奴血山碰上的玄秦。他听兰儿相问，随口说道：“未必真死。”

    另四人闻言大惊，知道这玄秦轻易不开口说话，然则出言必中，极为灵验，忙围着他相问，但玄秦摇了摇头，懒得多说，众人无奈，付钱结账，一同离去。

    他们一走，这一桌登时显得尴尬沉闷，苍鹰眼神迷茫，只顾着一杯一杯饮酒，归燕然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苍鹰，片刻之后，他说道：“大哥，你为什么不辩白冤情呢？”

    苍鹰身子一震，说道：“你们信得过我？”

    张君宝笑道：“你的为人，旁人不知，咱们俩难道不清楚么？我们若信不过你，又岂会与你结为兄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既然假死逃脱，定是不想伤了昔日朋友，也不想留下半点牵连，对么？”

    苍鹰生平极少落泪，此刻听了兄弟二人言语，眼眶一红，险些掉泪，他急忙仰头喝酒，偷偷稳住情绪，吐出一口浊气，说道：“这等鸟.事，提它作甚？喝酒，喝酒？莫坏了咱们兄弟兴致！”

    归燕然又问：“大哥，你认识先前那五人么？”

    苍鹰想起奴血山中那段往事，不禁心生感慨，微微颔首，轻声道：“他们是一群抗元义士，为人光明磊落，重义轻生，端的是英雄好汉，燕赵悲歌之士。唉，往事如烟，难以追溯，连他们都对我心生误解，就当江湖之上，再也没有我苍鹰这个人了吧。”

    张君宝与归燕然见苍鹰伤心，只是不停相劝，苍鹰生性洒脱，不记旧恩怨，悲喜不长留，又喝了几杯酒，登时不再介怀。

    张君宝说道：“莫说贤弟你，就连愚兄我，往年行走江湖之时，也曾犯下过许多大错，引发不少祸端，好在愚兄当年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行事又有些隐秘，故而旁人只记得愚兄的好处，不曾有人因而记恨，想来又侥幸，又惭愧。”

    苍鹰熟知江湖轶事，听他一提，登时说道：“大哥可说的是你叛出少林之事？”

    张君宝笑骂道：“好哇，我不揭你疮疤，你倒掀我的短来了！你倒真是死党，胜似亲弟，浑然不知客气，不给大哥面子。”

    苍鹰笑道：“小弟我心下难过，正没奈何，大哥有何伤心之事，不如说出来，让小弟我缓缓精神？”

    归燕然最喜听故事，一见张君宝并不勉强，立时说道：“大哥，是什么缘由，你说来给我听听？”

    张君宝拗不过两人，只得说道：“二弟说的没错，愚兄往年确实曾被少林寺收留，但并非正式弟子，并未剃度，只是一个烧火砍柴的小杂役罢了。”

    苍鹰奇道：“你并非少林弟子，那他们怎么说你是少林叛徒呢？”

    张君宝指了指苍鹰，笑道：“你也并非恶人，怎会落得这般不堪名声？众口铄金，人言可畏，咱们势单力孤，与世无争之人，又如何管得了旁人如何看待呢？”

    苍鹰喝了一杯酒，说道：“不错，不错！管他.娘的是是非非，老子行得正，坐得直，心里舒坦就成！”

    归燕然体会不到两人心境，只急着听故事，又嚷道：“大哥，后来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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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四大皆空不知痛

﻿    张君宝抿了口酒，身子微微摇晃，神情似笑非笑，又悲又喜，说道：“我刚出生时，父母贫寒，将我扔在了少林寺门外。当时天寒地冻，我一口气憋住，哭不出来，嚷不出声，天色尚早，也没人发现我，眼见便要被冻死了，幸好我师父发现了我，将我救了起来。”

    归燕然说道：“你师父？大哥，你功夫这般厉害，你的师父，定然也是位威震武林的少林高僧吧。”

    张君宝道：“我师父并非少林僧人，他是一位挂单在此的野和尚，少林寺当时有个规矩，像这等僧侣，不得住在寺内，他只能在寺外山上搭个木屋住下。他是个很老很老的和尚，我听柴房的郭老头说：我师父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住在寺庙外了，模样也没变，依然是这般乱七八糟的白胡子，消瘦干枯的高个头。”

    苍鹰一听此人样貌，不禁暗暗流汗，问道：“白胡子的瘦高和尚？样貌三十年如一日？”

    张君宝见他如此，微觉奇怪，答道：“不错，正是如此，贤弟，这又有何不妥么？”

    苍鹰故态复萌，心智乱作一团，随口答道：“没有，没有，你说下去。”心中却隐隐想道：“无怪乎你武功如此高强，原来....原来是这怪僧的徒弟。”

    张君宝于是又道：“我师父见我可怜，便抚养我长大，教我读书写字、念经修行，传些呼吸吐纳之法。等我九岁年纪，便给我找了个杂役的差事，平时领些吃食、散银，说道：‘等你年纪再大些，与他们混得熟了，我让他们收你做个和尚吧，省得与我在一块儿受穷。这些和尚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跟着他们，斋饭倒吃的管饱。’”

    归燕然奇道：“你师父资格这般老，他自个儿为什么不入寺为僧呢？”

    张君宝眨了眨眼，又闷头喝了口酒，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这般问他，他答道：‘我就是个和尚，不是少林寺的和尚，我便是达摩，达摩便是我，何必受门派拘束？这些和尚都是我的徒子徒孙，要我入寺，我找谁当头？’”

    归燕然笑道：“你师父可真狂妄的紧，达摩乃是佛门祖师，他自称达摩，少林僧人不管他么？”

    张君宝道：“佛门讲究四大皆空，无色无相，功名利禄是空，皮囊外物为空，我猜我师父的意思：他是什么人无关紧要，因为他本来是空，空者既无也。所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正是此意。”

    苍鹰忍不住说道：“或许他真是达摩，也未可知？”

    张君宝与归燕然同时笑了起来，张君宝说道：“二弟说笑了。”继续说道：“到了我十一岁之时，有一天夜里，我在禅房打扫灰尘呢，突然间，我见到一个人影悄然掠过窗口。我心生好奇，便跟了上去。此人轻身功夫极高，少林僧人此刻正在讲经堂念经，守备稍有松懈，被那人闯了进来，直奔藏经阁而去。

    我一路跟随，也并无人发觉，走入藏经阁中，发现那人在书架上乱翻乱搜，接连偷了三、四本经文，我忍不住出声道：“有贼！有贼！”

    那人大骇之下，朝我猛冲过来，把我捉在手上，充当人质，直往外跑，跑到门口，数位武僧手持僧棍迎面赶上，照面就打，那人抽出匕首，三招两式就将那些僧人杀了。”

    归燕然惊呼：“此人武功好高，到底是谁？”

    张君宝说道：“后来得知，此人正是蒙古著名勇士，有草原青狮之称的兀兀特尔，也是一位蒙古万户，他倾慕少林功夫已久，苦求少林秘籍不得，又不想以官位欺压强取，坏了武林规矩，这才乔装打扮来偷盗。当时他夺路而逃，但少林寺应变极快，不多时已经将此人团团围住。

    此人见走投无路，匕首一横，恶狠狠的说道：‘你们要这孩子活命，便全都给我让开了！’

    我被他捉住，心中害怕，但突然想起师父所传的经文，似乎有活命法门。我也没练过功夫，只是凭着字面意思自行瞎琢磨，于是伸手在他丹田一拍，将他手臂一抬，一下子就逃离了他的掌握。

    兀兀特尔大急，再度抓向我脑袋，也是他见我年纪幼小，丝毫不把我放在心上，我又忆起一招‘翻云覆雨’，照以往的法子呼吸两口，轻轻一跃，居然踩住他的胳膊，跑了两步，在他天灵盖上一拍，手脚没轻没重，一下子就把此人杀了。”

    苍鹰与归燕然同时喝彩，齐声大笑道：“大哥果然神勇，十一岁年纪就杀了这等武学高手！”

    张君宝叹道：“那是他毫无防备，我才能侥幸杀他，否则以我当时手段，就算二十个我也奈何不了他。我这一出手，可当场坏了大事。少林寺本有规矩，不许外人偷学少林武功，我并未正式拜师，不算少林弟子，算是失了规矩，此乃其一。按照少林门规，遇上这等偷学武功之人，轻则打一顿板子，逐出寺外；重则关在寺内，一辈子不得外出。”

    归燕然说道：“少林寺也真是蛮横的紧了，他们又不是衙门，怎能扣押犯人？”

    苍鹰说道：“这些武林门派，哪个不是如此？这叫江湖自有江湖法，官府衙门管不着。”

    张君宝说道：“少林寺戒律院的无量大师认出我刚刚使得功夫叫做‘舍利生光’，正是少林伏龙擒拿手的一招，问我师承是谁，我说道：‘我师父叫觉远，乃山门外挂单和尚。’少林群僧一听，登时面面相觑，颇有些忙乱。不过他们见我年幼，也没打算罚我，只是纷纷说道：‘觉远偷学了咱们少林寺的功夫？这老和尚也忒无礼了。’

    正在吵闹间，有人认出兀兀特尔面貌，知道事情不妙，此人乃是元朝贵族，享有爵位，并非寻常武人，若是流传出去，说此人死在少林寺中，只怕要引起一场浩劫来。

    于是有和尚说道：‘这孩子年幼无知，原也无辜，罪魁祸首乃是寺外觉远和尚，他这么多年来偷学咱们少林武学，又非咱们少林僧人，若此事泄露出寺，咱们就将罪名落实在觉远头上。’”

    苍鹰听到此处，设身处地的想想，不由得连连苦笑，说道：“如此说来，这位觉远大师的处境，倒与老子颇为相似。”

    张君宝说道：“不仅处境相似，连为人也极为相近呢。众和尚当时一听，连连称赞，便捉着我，气势汹汹，横眉竖眼，一窝蜂的跑到觉远师父面前，让我跪在地上，质问师父：为何偷学少林武艺之事？又为何指使我杀死蒙古万户？”

    归燕然忙问：“你师父怎么说？”

    张君宝转动手中酒杯，迟疑片刻，叹道：“我师父开口骂道：‘一群贼秃，这等小事，也来烦躁老子！这几十年来的经都是用屁.眼念的么？’”他如此文雅之人，此刻模仿师父觉远当时脏话，居然惟妙惟肖，可见平日里也颇下苦功，未必表里如一。

    苍鹰与归燕然愣了片刻，同时大笑，苍鹰鼓掌道：“你师父果然四大皆空，毫无顾忌，乃是性情中人，你说你师父像老子，其实说的反了，老子若能得觉远大师风骨之万一，也算不枉此生。”

    张君宝也不禁苦笑，又道：“少林和尚本对他颇有敬意，此刻听他骂得如此难听，登时全都嗔了，无量大师怒道：‘你看看你自己，你也是出家人，修佛多年，潜心养性，怎能口出恶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师父说道：‘不过让君宝这孩子学了些狗都不理的粗浅功夫，你们就这般大惊小怪，老子还让他学了易筋经、般若波罗蜜经、万象大法、达摩心经呢，你们若知道了，还不吓死你们这帮狗和尚！’”

    归燕然咋舌说道：“这下那帮和尚可要气死啦。”

    张君宝道：“可不是吗？他们见师父如此蛮横，怒不可遏，围着他一顿念叨，我师父大嚷道：‘这些功夫都是老子自创的，老子愿意教谁就教谁，愿意怎么教就怎么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看你们这小家子气的娘们儿样！’”

    归燕然听得目瞪口呆，说道：“大哥这师父果然浑赖，吹牛都快吹破天啦。这些功夫都是达摩所创，与他又有什么关联？”

    张君宝说道：“我师父为人疯疯癫癫，说话口不择言，少林寺和尚本来涵养很好，可听他说出这等欺师灭祖的话来，再也忍耐不住，当即无量大师便出手与师父较量，结果被我师父两个巴掌打得晕晕乎乎，败下阵来。

    无量大师在少林寺中乃是成名已久的高手，他这一败可不得了，全寺僧侣群情激昂，纷纷上前向他挑战。我师父来者不拒，管他达摩院、戒律院、禅心堂、龙虎堂，全都是一巴掌，一飞腿就了结的事。唯独那位无宿大师撑了十招，被我师父一个头槌撞得七荤八素，狼狈逃窜。如此在山门口赌斗了十余天，竟无一人是我师父对手。”

    归燕然心中颇为不信，暗想：“那无宿禅师与青苍子师父武功在伯仲之间，两人都是了不得的大高手，若大哥师父真的如此厉害，江湖上又岂能籍籍无名？”但张君宝如此武功，只怕胜过青苍子远矣，自也不会撒谎，一时间听得恍恍惚惚，思绪不清，如闻佛经道法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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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腾龙

﻿    张君宝见归燕然满脸不信，嘴里啧啧称奇，而苍鹰却神态如常，却已信以为真，于是叹息一番，又说道：“当时我年纪小，不懂师父武功深湛，委实罕见罕闻，又见少林和尚被师父揍得灰头土脸，一个个儿憋屈的要命，心中只觉得这些和尚当真窝囊，这么多人，连一人都奈何不了。

    少林众僧与我师父拼斗了整整一个月，始终取胜不得，对我师父由憎转惊，由惊转惧，由惧转敬，到得后来，少林方丈竟亲自出面讲和，希望我师父投入少林寺中，当一位精研武学的长老。结果我师父对他不理不睬，当面喝酒吃肉，脱光了僧袍睡觉，方丈和尚着实无奈，退出小屋，从此不再招惹他。

    全寺上下将此事视为奇耻大辱，下了严令，谁都不许泄露机密，如此一来，那兀兀特尔盗经之事，自也不为人所知了。”

    归燕然心想：“如此说来，却也没了对证，到底不知真假，姑且只当神怪故事听了。”于是又道：“后来大哥怎么离开少林寺了？”

    张君宝道：“后来有一日，我师父突然对我说：‘君宝，有麻烦了，有一大群恶人要来扰乱佛门清净，杀我佛门弟子。这些人都是我的晚辈，我可以揍他们，但也得救他们一救。’

    我听得莫名其妙，问道：‘师父，恶人在何处？’

    师父道：‘三百里之外，深山老林中，蒙古贵族领过来，誓要复仇夺经文。走吧，走吧，咱俩师徒一场，我带你去见见世面。’他也不要那些家什，将我扛在肩上，招来一支灿烂夺目的仙鹤，当做坐骑，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恍惚间，百里山路，一晃而过。我当时吓得鼻涕眼泪直流，躲在师父背后，一动都不敢动。”

    苍鹰眼睛一亮，问道：“仙鹤？你师父招来了仙鹤？”

    归燕然听苍鹰语气震惊至极，不免留上了神，问道：“大哥，这仙鹤又什么古怪？”

    苍鹰朝张君宝望了一眼，果然见张君宝满脸敬畏，又听他对归燕然说道：“剑经有云：剑上有灵，化之为芒，剑芒分三类，万兽七彩剑、三昧真火剑、虎鹤白光剑。燕然，这一虎一鹤乃造化之极，天道之剑，据说千古以来，能运用这白色剑芒者少之又少，更莫说修成虎鹤双形剑法之人了。我师父能招来这白光仙鹤，只怕真是古之剑仙，羽化脱俗之人。”

    归燕然摸着下巴，只觉荒诞不经，打了个呵欠，草草答道：“了不起，了不起，后来呢？”

    张君宝从衣兜中摸索一番，取出两张面具来，这面具看似寻常，一猫一犬，模样可爱滑稽，说道：“我师父带我来到一座山坡上，替我戴上那猫面具，自个儿戴上狗面具，说道：‘看为师装神弄鬼，吓唬吓唬这些恶人！’说完直跳下山，等候片刻，果然见到前方旌旗飘摇，人马如海，浩浩荡荡朝这边走来，人数三千有余，我认得那些人皆穿元兵装束，长枪大剑，圆盾铁网，军容整齐威武。

    我师父大吼一声，声震山谷，像是地龙高吼，他说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们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

    那些元兵吓了一跳，当先一位将军模样的人怒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在此拦路？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师父说道：‘我知道你叫赤术达利木，是兀兀特尔的兄弟，对么？你们此去少林，便是为了替兀兀特尔报仇雪恨！’

    那将军吃了一惊，似乎怕少林寺提前有了防备，嚷道：‘不错，我大哥前往少林寺礼拜，久久不归，定是被你们少林僧人害了性命，我赤术要替兄长讨回公道，将少林寺夷为平地！’

    我师父说道：‘你可知我是谁？’

    赤术摇头道：‘我自然不知，谁知你是哪儿来的疯和尚？你若与少林无关，还不快闪到一旁，否则咱们杀你这秃驴，与碾死蚂蚁无异！’

    我师父哈哈大笑，声入云霄，漫山遍野，震得那群元兵各个儿脸上变色，马儿嘶鸣乱叫，我师父说道：‘我乃达摩，正要彰显佛法，度化你们这群俗人！’话音未落，他人已不见，我也没瞧见他身影，只见到元兵登时倒了一大片，倒真像是被风吹飞的蚂蚁一般。

    我站在山坡上，惊得合不拢嘴：只见东面元兵掀在地，西面元兵丢盔甲，南边各个无头脑，北面纷纷脸面肿。有人抽刀出来，不知砍谁，有人张弓射箭，无的放矢，有人举盾抵挡，连挨嘴巴，有人拼命撒网，只往自己人头上招呼。全数哇哇乱吼，却不过是徒呈英雄。晕晕乎乎，战战兢兢，迷迷茫茫，不知去向。

    其实这群元兵本就是临时拼凑的，蒙古人中有不少人虔心信佛，得知要去攻打少林寺，心里老大不愿，此刻又突然遇上我师父这么个蒙面太岁，自称达摩，神通广大，顷刻间吓得心胆俱裂，哪里再敢猖獗？一爬起来，头也不回的往来路逃窜，一转眼功夫，竟跑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虽然他们在师父手下吃了大亏，但最终却无人死去，我师父手段之高，真令人匪夷所思。

    我师父打跑敌人之后，大笑三声，回到山坡上，一语不发，又将我背起，驾鹤升天，把我带到一座高山上，山上有一座洞穴，悬空临危，山风劲吹，竟找不到下去的道路，他说道：‘君宝，你我师徒缘尽于此，从今以后，你需得独自闯荡江湖，领悟武艺。这座山叫做清竹山，乃是为师昔日安家的地方，师父这就走了，你好自为之。’

    我急的大叫：‘师父，师父，你糊涂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山上，怎么下得去？’

    我师父也不理我，当真疯疯癫癫，糊里糊涂，就此扬长而去，难觅踪迹，时至今日，我依旧没有找到他。

    后来我在那山洞中找到许多书卷，有佛法，有道经，稀奇古怪，闻所未闻，可见我师父昔日涉猎广泛，学究天人，只不知为何成了这么个粗俗随性的莽和尚？我钻研洞中经文，不知不觉，功力渐深，懂法悟道，武功慢慢高强起来，终于在十四岁时下了山，从此一人闯荡江湖，直至今日。”

    归燕然愣了半天，眼睛眨巴眨巴，问道：“大哥，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这话说给别人听，只怕没人会信。世上焉有人能独斗三千元兵，自己毫发无伤，敌人也不损性命？莫说三千甲士，便算胜过三百寻常武人，那也是武功盖世的高手了。”

    张君宝深深呼吸，露出自嘲笑容，说道：“我原本也以为自己发梦生幻，当不得真，后来我武艺练得高了，隐隐觉得也并非难以办到之事。”

    归燕然奇道：“大哥，你是说：你自己便有这等万夫莫敌的本事？”

    张君宝举起酒杯，笑道：“我没试过，自也不知，但这等虚无缥缈之事，咱们何必争论？喝酒，喝酒！”

    归燕然惊讶一番，很快便平静如常，饮酒吃菜，兴致勃勃，苍鹰却忽然说道：“大哥，你可知你师父当日为何离你而去？”

    张君宝闻言一呆，说道：“或许他....觉得我累赘，又或者他神志不清了吧，我近些年来，也不再回思此事了。”

    苍鹰说道：“你可曾想过，若是你师父继续指导你功夫，将他的本领倾囊相授，你能够达到如今这般境界么？”

    张君宝身子一震，深思许久，说道：“万万不能。”

    苍鹰大笑道：“不错，正是万万不能。武学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便不能再指望‘学’，而是得想法‘悟’，若能领悟大道，算是度过了劫数，自能脱胎换骨，一举超凡脱俗。你师父之所以弃你而去，并非嫌你厌你，而是生怕耽误了你。”

    张君宝激动万分，与苍鹰碰了一杯，喜道：“贤弟，你可真是我的良师益友，上次碰上你，你点我看破迷障，救我于心魔之中，这次听你一席话，又解开了我多年心结。愚兄身无长物，贫困潦倒，唯有敬你一杯酒，以示满腔敬意！”

    三人全都高兴，放开酒量，开怀畅饮，一直喝到酒家打烊，这才醉醺醺的付账出来，张君宝飘然而去，苍归两人各回家门，闷头睡去不提。

    第二天一早，苍鹰酒醒，只觉屋外有些异样，似有人探头探脑，惴惴不安。他一跃而起，推门出去，正想喝骂找事，看清那人背影，立时闷不做声，躲在一旁，心中十分雀跃，心想：“燕然的冤家对头来啦，我且不动声色，暗中助他成事！”

    那边来客不是旁人，正是苏芝环苏大小姐，只见她身穿百褶粉纱裙，梳着玲珑双环髻，青春窈窕，楚楚动人，花枝招展，美貌秀雅，面带娇羞心窃喜，探头探脑爱意深，不知情郎家何处，意欲相问胆又蒙。

    她犹豫许久，终于在对门轻敲几下，归燕然开门一瞧，惊呼道：“环环姑娘，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苏芝环见到是他，狂喜过望，满面通红，嗔道：“怎么了？你不欢迎我来？”

    归燕然回头往家一瞧，只见一片狼藉，家徒四壁，委实见不得人，他虽然是个木头性子，但也知道待客之道，不敢暴露家丑，悻悻说道：“姑娘，里头寒酸，也没坐的地方，咱们就在外头走走吧。”

    苏芝环见到归燕然，一颗心跳得几欲破腔而出，管他是贫是富，根本毫不在乎，听他这般说，立时乖乖笑道：“如此甚好，你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也不顾及，挽住归燕然手臂，归燕然老僧一般人物，只觉不自在，却也无法拒却，便与她沿街前行，漫无目的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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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举世豪杰敬鬼雄

﻿    苍鹰跟随在后，心中既欣慰，又担忧，喜的是义弟喜结良缘，或能得了归宿，忧的是他一身神功，恐有倾覆之虞。

    苏芝环忽然说道：“归哥哥，你真了不起。”

    归燕然奇道：“姑娘何出此言？在下从头到脚，毫无出奇之处，你是如何看穿我本事的？”他言语生硬，咄咄逼人，竟如同审讯逼供一般。

    苏芝环深陷恋情，脑袋发热，对此竟丝毫不觉，她俏笑道：“你还装傻呢，你到底使了什么把戏？让那鞑子千户退了婚约，还狠狠把我叔父训斥了一顿呢。哈哈，我那叔父当时怕的脸都绿了，就和乌龟一般。“说道乌龟，顿觉不雅，小脸一红，吐了吐舌头，这般女儿娇羞，自然而然流露出来，清纯妩媚，神态极为可爱。

    也是归燕然石头成精，脸皮极厚，见她如此，居然丝毫不觉，只是干巴巴的笑道：“我说过啦，我认得几位手段通天的朋友，此事全是他们功劳，与我关系不大。”

    苏芝环“啊”地一声，目光闪闪，说道：“我记起来啦，当天在海上遇险的时候，你不是有一位大哥跟着吗？这人看起来凶巴巴的，倒像是个混不吝的土匪强盗，是不是他帮的忙？”

    苍鹰听她数落自己，不怒反笑，心想：“这丫头胆子挺大，心直口快，倒也配得上我这兄弟，我怎生想个法子，让他俩成亲之后，保住我兄弟功力不衰？”思来想去，老是往双修黄术之类的邪功上靠，越想越是气馁。

    只听苏芝环又道：“我和爹娘说了咱俩的事啦，他们也喜欢你的为人，也看上你的侠气，都说这世道不太平，咱们需得早些成婚，省得生出事端。你若不嫌弃，可以入赘我们家，替我们苏家延续香火，继承家业.....”

    归燕然天生对此一窍不通，听了几个字，立时心不在焉，耳朵自行漏掉关键言论，只在那儿唯唯诺诺的应付，苍鹰在一旁笑得直打滚，正腹痛间，突然见到对面桥上走来一群恶霸强人，领头之人身穿官袍，面目不善，贼眉鼠目，双眼直勾勾的瞪着苏芝环，龇牙咧嘴，瞧模样便并非善类。

    苏芝环正情浓惬意，并未知觉，归燕然登时醒悟，朝那边问道：“诸位好汉，不知为何拦住我俩去路？”

    那奸官说道：“环环，这就是你找的夫婿？你看看此人一身寒酸模样，怎配得上你这等富家小姐？”

    苏芝环一见此人，立时变了脸色，说道：“叔父，这事儿轮不到你管。我父母都无异言，你又来多说什么？”

    奸官气急败坏，手指二人，喊道：“你这丫头，当真明知故问，不知好歹！你叔父我急需钱财升官发财，你爹娘又不肯借我钱周转！眼下我有个两全其美之计，替你说了个好婆家。只要你随我走一遭，进了婆家大门，见到那数不尽的金山银河，俏生生的英俊夫婿，立时便回心转意，吵着嚷着要嫁，急着闹着要亲。到时候拿重金谢我，我也从此飞黄腾达，全了亲情，岂不是美事一桩？”

    苏芝环怒道：“我父母待你有大恩！你不知恩图报，反而起意加害侄女，世上怎有你这等猪狗不如的畜生？”

    奸官一跳老高，火冒三丈，叫道：“给我拿下了！男的打死，女的带走！老子若能成事，你等皆重重有赏！”

    他身后一群人全是地痞无赖，穷疯刁民，哪里知道是非好歹，礼义廉耻？一听有利可图，各个儿摩拳擦掌，叫嚷着朝归燕然冲了过来。

    归燕然心下有气，想：“那鞑子千户固然可恶，但你这汉奸败类更是罪不可恕！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恐怕你还得害人！”当下也不露怯装傻，弓步猫腰，屈指伸掌，使出昆仑派入门功夫“上元开辟”，此掌法正大光明，法度严谨，一招一式皆实用大气，拳钻心，脚踏足，挥肘击下颚，铁头撞鼻梁，一时间拳影重重，身法游荡。那些恶汉不过空有几斤力气，势头虽猛，又如何是归燕然这等绝顶侠客的对手？被他一招一个，打得满地打滚，杀猪般惨叫。

    苏芝环原本担心至极，只想拉归燕然逃跑，谁知归燕然功夫厉害至极，在敌人之中穿梭自如，如鱼得水，敌人同时合围上前，他双足踢出连环脚，敌人分前后鱼贯来，他一招推出躺一片，当真是短有短打，长有长攻，远交近攻，合纵连横，不出十个回合，已将敌人全数放倒在地。众恶汉知道厉害，哪里还有斗志？滚了几滚，跐溜一声跃起，大呼小叫，凄凄惨惨，无不四散狂奔而去。苏芝环看得眉开眼笑，笑声不断，一双小手拍的生疼，但仍止不住鼓掌。

    奸官见状大骇，一缩脑袋，正想开溜，归燕然一把揪住此人衣领，说道：“狗官！大伙儿都是汉人，你将环环姑娘卖给鞑子为妾，是为不忠！你受哥嫂恩情，不知图报，反而处处陷害，是为不义！你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是为无法无礼；你见财忘义，行事卑劣，是为无耻无德！我归燕然今天就替天行道，一拳打烂你这不忠不义，无法无礼，无耻无德的败类！”

    苍鹰听归燕然说的熟极而流，正气凌人，不禁目瞪口呆，心想：“这小子哪儿来的这般口才？莫非他突然开了窍，一下子变得机灵了？”仔细想想，觉得他话虽溜，气虽真，但未免太过啰嗦，不像是真侠客，倒像是假戏子，多半是听人说书学来的本事。

    那奸官吓得屁滚尿流，痛哭流涕，喊道：“侄子，好侄子，你若娶了环环，咱们从此就是一家人了，你若杀我，岂不是不孝之人？”

    归燕然闻言一愣，心想：“我要娶苏姑娘？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正在发呆，苍鹰从旁冲了出来，一脚踹在奸官屁股上，奸官哀嚎一声，滚倒在地，苍鹰哈哈大笑，一把将他拎起，噼里啪啦，打了十几个耳光，奸官被打得直翻白眼，鬼哭狼嚎，眼前模糊，神智纷乱，嘴里不停哀求。

    苍鹰说道：“狗官，你听好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鬼剑门隐星阁鼎鼎大名的杀手，人称沙场鬼见愁的鸟刀子。向来在长江以北厮混，不久前来到江南，许久未曾开张，今日见到你这嘴脸，正是手痒刀颤，忍不住想要放血开刀！”

    奸官头晕眼花，压根儿瞧不清眼前人物，只是哎呦哎呦、饶命饶命的乱叫。

    苍鹰又道：“我这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若是今后再见到你谋害这位姑娘，不出一日，老子必上门取你狗头，即便未能得手，这一辈子你也别想安稳！我鸟刀子自来一言九鼎，言出必行，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深浅真假！”

    奸官吓得失魂落魄，哪里还有半点怀疑？说道：“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了！”

    苍鹰哈哈大笑，飞起一脚，将这奸官踢出老远，正好落在一座水桶中。随即朝归燕然一抱拳，说道：“这位小兄弟，大伙儿素不相识，我贸然出手，倒也抢了你的威风，还望你莫要怪罪！鸟某有事在身，这便告辞了！”说罢飞身上房，溜得没了踪影。

    苏芝环认得苍鹰正是归燕然的义兄，小声问道：“归哥哥，你这位大哥为何假装不认识你？”

    归燕然知道苍鹰心意，笑道：“他装作过路义士，出手相助，将罪名揽在自己头上，好不牵连咱们，同时也让你那叔父束手束脚，省得再出诡计。”

    苏芝环恍然大悟，喜道：“他可真乃一位奇人，将来你可得替我引荐引荐。”

    归燕然由衷说道：“自该如此，自该如此。”

    苏芝环犹豫许久，开口说道：“归哥哥，我虽然舍不得离开你，但我父母叫我早些回去，莫要令他们忧心。我....我这就回去啦，你知道我住在哪儿，望你早日找媒人上门提亲，我....我每时每刻，都会想念着你。”

    归燕然脑子一蒙，心想：“提亲？我提什么亲？这姑娘前言不搭后语，当真可笑啊可笑。”他只有在两位义兄身边，有那两人旁敲侧击，暗中通气，这才稍稍正常些，懂得些男女密语，否则真是木鱼脑袋，对此一窍不通。

    苏芝环与他分别，三步一回头，十尺一挥手，终于慢慢走远，直至消失不见。

    归燕然见前后左右不少人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一窘，迈开风步，蓦然走了十里，来到一间茶铺，却见到苍鹰正坐在里头朝他招手呢，他喜道：“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匆忙坐下，苍鹰叫了些饭菜，两人边吃边聊。

    苍鹰说道：“好在此地无人识得咱俩，这么一闹，也未必会生出什么乱子。”

    归燕然长吁一口气，说道：“我还在担心呢，若是打架出了名，漏了功夫底子，没准儿麻烦事便形影而来，逃都逃不掉呢。”

    苍鹰笑道：“咱们俩也不能活得太窝囊，正是该出手时就出手，打完恶霸咱就走，若还有人敢啰嗦，平地惊雷把他揍。哪天惹得爷爷怒，城中恶霸我当头，行侠仗义逞威风，哪管何时缩头何时休？”

    归燕然听他出口成章，打油诗编的实在溜，一时欢呼鼓掌，连声赞叹，苍鹰拱了拱手，说道：“过奖，过奖。”

    就在此时，只见一旁酒桌上站起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手持酒壶，来到两人面前，说道：“两位好汉，当真豪气云干，老夫我生平最敬重你俩这等好汉，莫要客气，还请喝我一杯敬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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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玉楼春&#183;一杯烈酒攀情谊

﻿    苍鹰闻言暗暗惊讶，不免留上了神，心想：“我与义弟两人在这儿饮酒谈天，真有些得意忘形了，居然不知这老头在一旁偷听？此人是什么来头？是官是盗？是良是善？”一时心疑不定，颇有些忐忑。

    归燕然急忙起身唱喏，说道：“前辈多礼了。”这边倒了一杯酒，自己一饮而尽，翻杯示之。老头哈哈大笑，瞧向苍鹰，苍鹰无奈，也看出这老头武功平平，琢磨他并无恶意，却也不想与他扯上关联，当下拖拖拉拉，歪歪扭扭的站起来，懒洋洋的饮了酒，说道：“老子喝完啦，老头，你这便回去吧。”

    老头脾气倒好，低声道：“老夫下属先前在桥边，见到两位大显身手，将七、八个地痞打的奔逃如狗，心中倾慕，暗叫痛快，正想与两位攀攀交情，结交结交。两位如是好朋友，好汉子，不如听老夫一言。”

    苍鹰心想：“这老头消息灵通，在镇上只怕势力不小，也罢，且听听他有什么话说。”坐直身子，晃晃脑袋，说道：“老哥请讲，我兄弟俩洗耳恭听。”说是洗耳恭听，真的把酒往耳朵里倒了倒，搓了搓。

    那老者见此人如此惫懒胡来，只道他是个靠不住的醉汉，微微迟疑，但随即心想：“眼下用人之际，但管他武艺扎实，与官府并无牵扯就行，又不是当场拉他入帮派，管他人品如何？”于是低声道：“两位，老夫这里有一桩大不平事，需要招募人手，一同行侠义之举，惩戒汉奸，捉拿凶犯！”

    苍鹰搔搔脑袋，点了点头，问道：“什么不平事？什么侠义举？”

    老者说道：“这儿人多眼杂，隔墙有耳，暂且不能明说，两位若有心，不如随老夫走上一段路，找一处说话之地。”

    归燕然刚刚揍了恶霸奸官，心头正活跃呢，尚未答应，脸上神情已经激动异常，苍鹰也是好事之人，听这老头说的神秘，也无虞他有什么诡计，当即答应下来。老者带两人出了茶馆，东绕西转，过桥穿巷，走出约莫三里地，来到一条黑不隆冬的弄堂里头。

    归燕然听到前头呼吸杂乱，人数不少，似有什么埋伏，不由得朝苍鹰望去，传音问道：“大哥，这里头人多，咱们如何是好？”

    苍鹰答道：“文有文斗，武有武斗，端看对头有什么打算，咱们客随主便，何必喧宾夺主？”归燕然见他泰然自若，也渐渐放心下来，却忘了苍鹰早就是挑拨的惯犯，搦战的先锋，此时见了对方架势，正如饿狼见肉，穷汉见财，哪里肯轻易退去？

    老者一走入弄堂，登时从左邻右舍中走出十七八人，各个儿膀粗腰圆，一身壮肉，有几人手持兵刃，神情凶恶，朝兄弟两人直直瞪视。

    苍鹰勃然变色，喝道：“老头，你算计我兄弟两人？”

    老头见苍鹰慌张，更是放心，一拱手，面带微笑，彬彬有礼，说道：“两位不必惊慌，这些都是老夫下属，对两位怎敢无礼？大伙儿，向两位英雄问声好！”

    众人纷纷乱乱，举手随口问候，表情颇为敷衍，这不开口倒还好，一开口，便知他们人心闲散，不过是一群游街匪帮罢了。

    老头又道：“老夫在九江镇也算有点薄名，名叫黄松公，人称黄二爷。领着身边这些兄弟，做些暗地里的买卖，见不得光的交易，说来也颇为惭愧。”嘴上说惭愧，神情却颇为自得，看来他这买卖赚头不差。

    苍鹰说道：“黄二爷，咱们兄弟两人乃码头扛货的短工，我叫鹏远，他叫归燕然，咱们底细，想必你早已了然于心了？”

    老头说道：“自然，自然。”不动声色，但眼珠旋转，想必对这两人并无所知，他一摸胡须，又道：“不瞒两位说，我这会儿请两位来此，便是想做一桩大买卖。”

    苍鹰问道：“什么买卖？”

    老头说道：“绑票捉人！锄奸杀匪。”

    苍鹰与归燕然吓了一跳，归燕然忙问：“捉什么人？锄什么奸？”

    老头也不隐瞒，说道：“咱们要捉之人，在九江镇上大大有名，乃是一位横行霸道的花花太岁，平素强抢民女，打人逞威之事，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此人劣迹，却远不止此，这镇上民众有所不知，此人暗地里与鞑子勾结，将许许多多的汉人捉起来当做奴隶，送到某王爷府上侍奉，一旦离去，便从未有人能活着回来的。”

    苍鹰怒道：“果然是狗贼恶党！此人是谁？若有机会，老子定要将他捉拿归案，宰了泄恨！”

    黄松公见他义愤填膺，连忙说道：“此人名叫白浑天，乃是九江穆帅口白大爷白涉川的三儿子，人人都称他白三少爷。”

    苍鹰与归燕然齐声说道：“是他？”

    黄松公奇道：“怎么？两位认识此人？”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怎会不认识？半年之前，咱们俩乘船渡江，被这二世祖劫了船，险些被当牲口卖到海外去了，路上遇海难脱了身。妙，妙，妙，不是兔子不吃草，不是冤家不聚头，咱俩吃过此人大亏，想不到在此再度遇上了。”

    黄松公喜道：“既然如此，那可再好没有。两位是答应了？”

    苍鹰说道：“这是自然，只是不知报酬如何？布置如何？何时动手？敌方有何防范？咱们这边实力如何？”

    黄松公一听：好么，原来不是外人，早是行家里手，看他问到点子上，只怕平时没少当劫匪。于是说道：“订金每人三十贯，若能成事，再添七十贯，凑成整数。这白浑天最是嚣张跋扈，在三兄弟中功夫最是了得，负责与鞑子接引交谈之事，若出门在外，身旁少说也有七八位高手随行，当真是谨小慎微，极难下手。况且他与本地知府称兄道弟，多有勾结，若一时不能得手，今后行事，千难万难。”

    苍鹰闻言担忧，问道：“七八位高手？你所谓的高手，武功深浅如何？你带的人手，便是你身后这些弟兄么？”他瞧出身后诸人功夫差劲，说不定比黄松公还不如，若是贸然出手，只怕是自投罗网，反倒让敌人捉了去。

    黄松公浑然不觉，反倒洋洋得意，笑道：“鹏兄弟，归兄弟，大伙儿这会儿开诚布公，莫要相互欺瞒。老黄我并非普通江湖人士，乃是鼎鼎大名的江龙帮属下舵主，主管九江镇一带诸多事务。手下精兵强将，所在皆有。但麾下精英，今日齐聚于此。凭这十八位兄弟的玩意儿，捉那白浑天，真可谓易如反掌，手到擒来。”

    归燕然忍不住说道：“既然如此容易，那为何还要咱们兄弟两人帮手？”

    黄松公脸上满是敬意，说道：“老夫先前在桥头闲逛，见两位出手教训那狗官，功夫了得，果真解气，正是我辈侠义中人，有心结交两位，入我江龙帮，与众兄弟一道驰骋江湖，共享富贵快活！”

    苍鹰是尝过了帮派苦头，心有戚戚，哪里还想蹚这番浑水？归燕然天生怕事，只管自己心安，更不想掺和其中。两人暗地里商议片刻，苍鹰说道：“老黄，你说要帮你捉汉奸，我兄弟二人义不容辞，绝不反悔，但入帮之事，咱俩可不能答应。”

    岂知黄松公虽然没啥本事，但唯独一个好处，便是爱惜人才，求贤若渴，听两人推辞，心急起来，说道：“两位当我江龙帮不过是一群土匪强盗么？错了，错了，大错特错，本末倒置！我江龙帮昔日在江湖上名头不佳，但近两年来，却已然今非昔比了。自新帮主李麟洪继任以来，咱们江龙帮整顿帮务，锄强扶弱，更有驱逐鞑靼，反元复宋的大志向....”

    苍鹰一下子蹦得老高，惊的舌挢不下，结结巴巴的问道：“劳烦再说一次，你们帮主叫什么名字？”

    黄松公神情敬重，拱手向天，说道：“我说的乃是昔日朝廷兵部尚书，护驾有功的李麟洪李大将军！”

    苍鹰闻言捧腹大笑，嚷道：“兵部尚书？老李他真成了兵部尚书？妙极，妙极。”想起与李麟洪一同护送小盛，那小皇帝确实封他了这么个官衔，不禁怀念万分，暗想：“老李居然成了这帮派的帮主，其中定有玄机，说不定小盛也返回了中原，说不得，我得想法暗中见见他俩，看看他们是否安然无恙。”

    归燕然见苍鹰笑得厉害，眼泪直流，不禁问道：“大哥，这话有什么好笑？你识得这李麟洪李帮主么？”黄松公等人也看得莫名其妙，猜测纷纷。

    苍鹰站直身子，擦去泪水，神情肃然，抱拳说道：“舵主与诸位哥哥在上，受我兄弟两人一拜！”说罢深深鞠躬，模样极为郑重，归燕然连忙有样学样，恭敬行礼。

    黄松公大喜过望，连忙扶住两人，说道：“从此以后，咱们大伙儿就是一家人啦。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们跟着我黄松公，从此吃喝不愁，金银不断。”

    苍鹰说道：“咱们先不谈好事，说说这锄奸捉凶的大事。黄二爷，你说说咱们何时动手？地点在哪儿？”

    黄松公不敢怠慢，取出一副地图来，绘制颇为精细，他说道：“这白浑天一个月前头，曾率人闯入咱们江龙帮的客船，捉了许多百姓而去，又放火烧了咱们的船。船上剩余客人与船工几乎全死，只有一位勉强逃得性命，将此事说了出来，若非如此，咱们此刻仍不知这恶霸的勾当。也是老天有眼，让这奸贼的恶行得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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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好汉出手争胜败

﻿    两日之后，九江镇玉燕楼外。

    夜色已深，暗幕如墨，这花天酒地的所在尚有灯火，除此之外，镇上清静漆黑的紧，天上乌云浓稠，月轮稀隐，正是万物昏昏沉寂，百姓酣然入眠之时。

    苍鹰与归燕然躲在一处墙角，周遭隐匿着江龙帮诸位同谋帮手。有的藏在树后，有的趴在草丛，有的伏在屋上，有的扮作更夫，或有人装作醉汉，尽皆严阵以待，各司其职，只等候白浑天白少爷自投罗网，但听信号，立即一拥而上。

    归燕然暗中说道：“二哥，黄二爷他们让咱们只是望风，莫要动手，是何道理？”

    苍鹰叹道：“想来是信不过咱们？又或是显显他们江龙帮的手段。便不想咱俩新入伙的出风头，抢功劳，削了他们面子罢了。”

    归燕然皱着眉头，说道：“但黄二爷他们这群人功夫粗浅的很，他们自己难道不知么？”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古人云：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江龙帮这些老兄半点自知之明也无，倒要瞧瞧他们如何擒拿这元凶巨恶。”

    就在此时，只见七八个汉子从玉燕楼出来，正是白浑天一行人，各个儿酒气熏人，步履歪斜，正所谓酒足饭饱不设防，心满意得祸事来，他们嘴里说笑，意乱情迷，哪里察觉得到前方埋伏重重，布下了天罗地网？

    归燕然粗粗一瞧，急忙道：“这八人中，任一人的武功都了得，收拾咱们这些帮衬绰绰有余，有两人尤为不差，众兄弟这一冲上去，决计有去无回。”

    苍鹰点头道：“瞧那两人的步法，似是潼关湾贺庄的门路，湾贺庄练得是‘岩穴铁石步’，虽然醉酒，走路依旧有板有眼，沉稳坚毅。”他所知武学颇为驳杂，此刻一见，便瞧出许多门道。

    归燕然说道：“我看咱们也别袖手旁观，等大伙儿动手，咱们也上，省得闹成灰头土脸，生出事端。”

    苍鹰笑道：“贤弟有所不知，都说这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也要大伙儿陷入困境，进退两难，方能显出咱俩的本事来。”

    白府那八人一边闲逛，一边聊天，声音不大，但苍鹰却听得清楚，只听白浑天说道：“大伙儿，大伙儿，咱们今天虽然高兴，但今后可得小心谨慎些办事，知道么？”

    一位护卫笑道：“三少爷又听到了什么消息？”

    白浑天脸色凝重，说道：“我听王爷那儿传来了消息，说皇上从京城派出来一位了不得的大高手，来到咱们九江镇上，暗中走访，隐秘行事，似乎要对靖海王爷不利。”

    众护卫齐声问道：“是什么大高手如此厉害？”

    白浑天压低声音说道：“此人名曰‘藏边活圣’午缚释，据说武功出神入化，行事缥缈莫测，手段厉害狠毒，着实令王爷有些担忧。我看咱们送完这一批贵客之后，可得好好歇上一段日子啦。”

    众人面色惊疑不定，又问：“既然此人如此隐秘，王爷又是如何得知此事？”

    白浑天说道：“皇上有皇上的手段，王爷自也有王爷的后招。不过其实这消息来得已经晚了，听说那午缚释已经来到九江镇好几个月啦。唉，也不知此刻这人究竟躲在何处？又在盘算着什么？”

    白府众护卫感叹一阵，劝道：“少爷不必忧虑，咱们行事如此慎重，自来不留踪迹，本地官府衙门，又都是王爷的心腹，区区一个武林高手，又能引起多大波澜？”

    白浑天笑道：“说的也是。”

    苍鹰在北方闯荡的时候，自也听说过这午缚释的名头，据说此人功夫极高，可与那鹿角法王、离遁真人等高手相提并论，此刻突然听到此人前来，心头不禁一阵忧虑。

    那八人功夫虽强，但喝的昏头转向，哪里留神前路？只听啪啪啪三声巴掌响，江龙帮众好汉平地一声雷，晴空闪霹雳，从边边角角之处一齐冲杀出来，喊道：“汉奸莫走！乖乖束手就擒！”

    白浑天大惊，喝道：“好毛贼！胆敢害你爷爷！”其余七人全是白府请来的高手护卫，虽然醉酒，功夫不失，登时以一敌二，拦住众好汉，试探几招，登时瞧出这群人外强中干，也不顶事。挡开兵刃，施展重拳狠脚，三下五除二，就把江龙帮众人撵得满地打滚，遍地找牙。

    江龙帮好汉忙乱起身，喊道：“失手了！快撤！”来如一阵火，去似一团风，脚底抹油，一溜烟往巷子远处逃窜。白浑天哈哈大笑，说道：“好一群窝囊废，全给我捉了，带回去好好审审！”

    七位护卫大骂道：“小贼别跑！”施展轻功，飞速追上，掌拳如雨般落下，霎时将众好汉撂倒。锁喉的锁喉，反绑的反绑，一时之间，黑巷子里惨叫声如同杀猪，痛骂声好似菜场。

    黄松公原先缩身一处民房中偷瞧，见到场面一溃千里，只觉得大难临头，心痛难忍，不自禁的抽自己耳光，丧气想道：“惨了，惨了，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行事鲁莽无章，这番不仅累得大伙儿受罪，说不定还把我老儿给供出来了。如此倒也罢了，我这一倒台，咱们江龙帮在九江镇多年经营就此功亏一篑。”越想越是难过，愁到深处，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就在此时，忽然又见到两个蒙面人冲了出来，两人皆手持长剑，一人身法如电，招式刚猛，一招一人，转眼制服四个敌手，出剑无血，境界奇妙；而另一人则行踪飘忽，趁着敌人分神，或点穴，或阴脚，或掐脖子，或敲脑袋，没多大功夫，登时扭转局面，将白府那八人全数反捉，敌人连还手都来不及。黄松公又惊又喜，抹了把脸，吹起一声长长口哨，嚷道：“成了，成了，这就撤吧。”

    江龙帮众人顾不得伤势，骨碌碌滚动站起，苍鹰与归燕然解开同伙绳索，将其余护卫砸晕放倒，只背着白浑天快步狂奔。众人依照谋划，转了几个弯，从暗处跑来几辆马车，苍鹰与归燕然将白浑天往车上一掼，跳下车来，对车夫说道：“走吧，走吧！”

    黄松公大口喘气，追了上来，见左右并无耳目，心头狂喜，直如死而复生一般，他把二十人聚作一处，大笑道：“鹏远兄弟，归燕然兄弟，若不是你们两人武功出神入化，今日咱们全军覆没，坏了大局了！这番功劳，当真无以为报。”

    苍鹰急忙说道：“自己人，客气什么？先把人带到安全所在审问起来再说！此时行动得手，更不该聚众停留，以免留下线索，被官府找出踪迹。”催促黄松公将众人散了，又约定了将来会面地点时间，黄松公如梦方醒，又是一通恭维，众人也是道谢不断，随即各走各路，一哄而散。

    归燕然与苍鹰返回住处，归燕然满脸兴奋，说道：“过瘾，过瘾！二哥，今天这事儿当真做的爽快。”

    苍鹰见他乐昏了头，一盆冷水浇过来，说道：“你别高兴太早，今夜咱俩露了伸手，显了本事，从此以后，这黄松公赖上咱俩，诸般苦差事接踵而至，到时候才真叫麻烦，追悔莫及。这叫要事不可极，极则必祸。”

    归燕然一听，果然立即后悔起来，哀道：“二哥，你早知如此，怎地还主动出手显摆？”

    苍鹰笑道：“我若能忍得住这虚荣之心，我岂不是成神仙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且不管怎样，过了这一关再说。”

    归燕然愁眉苦脸，垂头丧气，喜悦之情早就一扫而空，两人各自推门回屋，倒头大睡，也不管将来福祸怎样。

    到了第二天午后，两人依照约定，并肩来到黄松公府上相见，只见一座大宅，不知几进几出，院内白杨红杏之树，松柏桂樟之木，也是琳琅满目，花样繁多，进了院内，但见飞轩红瓦房，白墙灰走廊，占地深又广，一池大泉塘。这黄松公虽然不过是江龙帮一个小小舵主，但九江镇乃江南富裕之地，借着昌盛崛起之势，买卖兴隆，财源广进，乃是当地颇有名声的大财主。

    两人推开门，缓缓走入院内，却无人出来迎接，苍鹰暗暗奇怪，说道：“既然此事得手，黄松公本应该高兴才是，怎地院内这般冷清？莫非捅了篓子，被敌人杀上门来了？”

    归燕然吓了一跳，说道：“咱们这些帮派朋友，武艺不上台面，莫又让人一网打尽了，咱们快进去瞧瞧。”

    两人一路快跑，走入主院，却见到黄松公一脸苦相，身旁站着十位昨夜的同伙，地上则躺了一圈伤患，全都鼻青脸肿，哎呦哇啦的叫唤着，仔细一瞧，也全是当夜绑.票的帮凶同谋。

    苍鹰心头一沉，上前问道：“二爷，这是怎么了？昨夜不还好好的吗?”

    黄松公见到他俩，登时喜出望外，一扫脸上阴霾，急匆匆迎了上来，哀叹道：“两位救星兄弟呀，你们可算来了！倒霉，倒霉，人算不如天算，螳螂捕蝉黄雀伺，鹬蚌相争渔翁谋，昨夜咱们得手之后，我让这几位兄弟坐上马车，护送肉.票前往藏身之处，谁知忽然却生出乱子，来了两帮人马，一通乱杀乱抢，结果那白三少爷被人劫了走，咱们这些兄弟好不容易逃了回来，却被揍成这幅惨样啰！”

    苍鹰见他六神无主的模样，急忙说道：“别急，别急，你慢慢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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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轻决果敢是非难

﻿    黄松公听他问询，弯腰俯身，对一伤者说道：“祁兄弟，你精神如何？若是好些，对鹏远兄弟说说当时情形。”

    那祁兄弟咬着牙，不停喘气，大呼小叫的嚷了几声，终于说道：“那是神仙的手笔，可不是人干的事儿。”

    归燕然见他伤势不轻，但并未致命，显然下手之人手下留情，说道：“你这伤也是神仙整治出来的？”

    祁兄弟点点头，神色惊惧，颤声说道：“昨晚咱们几人和大伙儿分离，坐在马车里头，预备到黄二爷另一处产业藏身。谁知走到偏僻之处，突然一声炮响，一阵呼喝，我从车窗朝外一瞧，只见约莫十人，身穿夜行衣，恶狠狠的朝咱们这儿一涌而至。咱们车夫董兄弟被敌人一箭射死，坠下马来，又有一敌人跳上马车，将咱们逼停。”

    苍鹰神情肃然，说道：“敌人身手高明，能跃上奔马而停势，这是相当了得的轻功，而且下手狠辣，你们是如何逃生的？”单凭眼前几人的功夫，万万敌不过对头，他深怕敌人使一招欲擒故纵，还有狠毒奸猾的后手。

    祁兄弟惨淡说道：“咱们几人从马车上下来，也不怕你们大伙儿笑话，我老祁当时吓得懵了，全然不知所措。那些冤家围住咱们，将咱们打翻在地，抢了白浑天就要走。对头首领嚷道：‘将他们几人全宰了！’我老祁一听，哎呀，当时眼泪那真是哗啦哗啦的流，裤子里头，当时就多了些东西.....”

    黄松公抹泪说道：“难怪难怪，遇到这等不幸事，谁能不吓的屁滚尿流的？”想来他于此深有心得，此时大感兔死狐悲。

    苍鹰见这黄松公心地软弱，自己也不便越权指责，催促道：“祁兄弟，后来呢？”

    祁兄弟叹道：“咱们只当要死，正抱头痛哭呢，蓦地听见一声呐喊，只见又几位蒙面人从天而降，功夫比前十位还要了得。这些人舞刀弄剑，挥掌砸拳，转眼间便将之前十人统统杀死。于是这白浑天又落在了后来人的手里。”

    苍鹰皱了皱眉，问道：“如此说来，算上咱们，这是第三波绑匪，看来白浑天这点子甚是抢手，大伙儿拿他当宝贝，一门心思的要抢他。你们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祁兄弟说道：“那群人得了手，正想离开，我还没明白过来呢，桂兄弟跳了起来，指着对头说道：‘江湖规矩都讲究这先来后到，你们要不要脸，居然横插一脚，抢咱们的买卖？’只听其中一位女子笑道：‘先前怕的胆小如鼠，眼下怎地凶起来啦？’

    话刚说完，她手中长剑一振，咱们眼前登时出现许许多多的彩燕，冲着咱们一振乱撞，那彩燕可当真凶猛，碰着脑袋，头破血流，碰着嘴唇，肿胀如猪，碰上骨头，痛得要命，碰上胸口，喘不上气儿。大伙儿被这仙法折腾的鸡飞狗跳，一眨眼就全躺下啦。又听一位男子说道：‘够了，走吧，他们并非恶人！’于是没多久功夫，这群煞星就撤了个无影无踪。咱们也没法子，钻入马车，好不容易赶回此地，这会儿可再也撑不住啦。”说完又叫苦不迭，这儿痛那儿痛的。

    苍鹰心想：“彩燕？彩燕？那定然是有形剑芒无疑，那女子挥手之间，便能聚气来攻，招式如涛，汹涌难当，当世之中，除了那位兰儿姑娘，便只有仙剑派的寥寥数人了。仙剑派轻易不会派高手来江南行事，如此一看，定然是兰儿他们捣的鬼。”想到此处，不禁面露微笑。

    祁兄弟惨叫道：“鹏远兄弟呀，你可别幸灾乐祸！你功夫虽比咱们高，但若碰上那些神仙，只怕也是几下躺倒的事儿。”

    苍鹰笑道：“自然，自然，我并非笑你，不过那女子使出这等功夫来，那可露了馅儿啦。”

    就在此时，黄松公身旁走出一人，见此人身高体阔，粗眉大眼，约莫四十岁年纪，英姿丰伟，一表人才，他说道：“鹏远兄弟，你知道这些人的下落？”

    苍鹰曾得黄松公引荐过，知道这人名叫胡疑，曾对黄松公有数次救命之恩，深得黄松公信赖，兼之武功高强，乃是黄松公手下出类拔萃的人才，昨晚行事，他却并不在场。此刻听他相问，立即笑道：“不瞒诸位，若是让我到了当场，说不定能找到他们下落。这些人想来并非恶人，与咱们一般，也是热心肠的同道中人，想要急危救难，行那侠义之举。”

    胡疑一听，登时跳了起来，说道：“如若真是如此，咱们倒不得不去会会这群朋友。”

    黄松公听了祁兄弟的话，正自胆战心惊，连忙说道：“胡老弟呀，这群人如此厉害，咱们眼下这点人手，如何能与他们相争？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这么算了吧。照鹏远兄弟所说，反正大伙儿都是混江湖的，他们捉了那恶人，与咱们得手成功，其实也并无不同。”

    胡疑急道：“黄伯伯所言有理，但须知江湖之事，往往只争胸中一口气，咱们若就此忍让，将来传到帮主耳中，定会骂咱们丢了江龙帮的脸面。况且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白浑天是咱们先逮着的，他们凭什么横刀夺人？己方占理，敌方理亏，咱们找上门去，无论如何，得要他们给个交待，给咱们这群受伤的兄弟们出一口恶气！”

    伤者当中，那最为鲁莽的桂兄弟立即笑道：“胡兄弟所言极是，黄二爷，你的为人处事，大伙儿一向是佩服的。你这等威望，想来你定然会给咱们一个公道。”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黄松公暗想：“我若不替他们出头，将来他们万万不会服我！”老脸涨红，咬一咬牙，望向苍鹰与归燕然，又盘算道：“咱们新来的这两位兄弟手底下可有真材实料，加上胡疑兄弟手段高强，找上门去，未必便输给了冤家。”心中存了侥幸，说道：“鹏远兄弟，古人云：有冤报冤，有德报德，咱们吃了这等大亏，好歹总得问个清楚不是？不如.....”

    苍鹰笑道：“属下知道，不过此时天色朗朗，人多眼杂，咱们若抬着这些伤号上街，未免惹人指点。我看等到了深夜，再前往遭遇处查看不迟。只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我兄弟二人便有法子找出正主来。”

    黄松公又惊又喜，于是摆出桌椅，设宴招待，一直等到深更半夜，与苍鹰、归燕然、胡疑等十多人，扶起伤号，一窝蜂的出了门。趁着月色，披着星光，绕过远路，来到事发之处。苍鹰一瞧，见地上已无死去绑匪的尸体踪迹，想来已被官府清理。但血迹渗入地面，银光照下，情景颇为骇人。

    苍鹰问道：“二爷，你在官府中有没有眼线，可有此案消息？”他想此地官府虽然窝囊无用，但多少有些讯息，好查清楚这另一伙人身份。

    黄松公摇头道：“老夫并未听闻些许言语，我那些老朋友对此也不知情。”

    苍鹰心想：“官府便再无能十倍，发生十条命案，岂能毫无知觉？如此说来，官府是故意隐瞒此事了？他们又为何如此？”一时间只觉疑点重重，思绪纷扰，更添不少忧虑。

    归燕然东张西望，忽然“咦”了一声，凑近地面，说道：“这里有一些马蹄印，朝东面跑去了，上头似乎沾着一些血迹。”

    黄松公等人大喜，跑到近处使劲儿瞧了半天，哪里有半点痕迹？黄松公说道：“兄弟呀，莫不是晚饭吃得多了，上了头，迷了眼？这儿哪里来的什么血迹？”

    苍鹰知道归燕然目光敏锐万分，当真如同灵猫一般，能见旁人所未见，于是说道：“且听我兄弟的话，燕然，你前头带路，看看这些蹄印通往何处？”

    归燕然一跃而起，快步循迹而行，这十来号人从街上奔走而过，苍鹰于赶路之际，也运蛆蝇尸海剑探查空气中残余真气，每当归燕然断了足迹，苍鹰便以真气弥补，如此交替指路，没过多久，走出镇子，来到郊外，眼前渐渐出现一座清远府邸。

    只见周遭稻花飘香，燕雀啼鸣，矮树并列，池塘映月，景致平静祥和，远离镇上喧嚣，那宅子也辽阔宏大，胜过黄松公住处一筹。苍鹰等人来到门前，见匾上写着“稻花居”三字，字迹安危兼顾，笔画精妙，定是书法名家所写。

    归燕然与苍鹰同时说道：“就是这儿了！那踪迹到此为止。”

    黄松公振作精神，鼓起勇气，走到门前，拍门喊道：“劳驾，劳驾，开开门，开开门！”语气恭敬，并无兴师问罪的气势，苍鹰暗暗好笑，知道这并非先礼后兵之法，而是底气不足之怯。

    过了许久，苍鹰与归燕然察觉到门后来人，开了一条门缝，露出半张满脸胡子的大脸，那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晚来此有何贵干？”

    黄松公笑道：“咱们是来找此间主人，有事商量，并无恶意，劳烦兄弟高抬贵手，让咱们进去。”

    那人怒道：“你不说明来意，想要进屋，那是千难万难！”哗啦一声，将门闭上。黄松公受不了这闭门之辱，用力砸了砸门，门后那汉子又露出脸来，骂道：“敲得这么重，可是急着投胎么？”

    黄松公尚未说话，那多嘴的桂兄弟便嚷道：“你老婆给你老子我养娃娃，老子得进去瞧瞧！”

    此言一出，登时如火上浇油，虎口拔牙，那大汉暴跳如雷，两三下开了门，大踏步出来，乃是一位铁塔般的豪杰。他双手叉腰，目如铜铃，喝道：“哪个碎嘴的杂种赶来送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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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赌剑施招相残害

﻿    江龙帮众人一见此人身高马大，活脱脱夜叉模样，立时气为之夺，心为之惊，吞咽口水，只觉得进退两难。黄松公鼓起些许勇气，拱手说道：“这位英雄，并非咱们意欲无礼，咱们夤夜前来，只是真有要事，万万不能就此退却。还请劳烦通报则个，有劳，有劳。”

    壮汉往前踏上一步，喝道：“便是有天大的事，今夜也不让进！老子今天还没揍人，拳头痒痒，那个皮粗的上来给老子蹭蹭？”

    苍鹰哪里还忍耐得住，一卷袖管，说道：“乖孙子，来给你爷爷捶捶背吧！”

    壮汉闻言大怒，身子一弯，如同棕熊一般冲了过来，苍鹰也不惧，举起铁拳，径取大汉鼻梁，那大汉手长，手掌压向苍鹰脑门儿，嘴里嚷道：“撕烂你那张臭嘴！”苍鹰身子一侧，避开大手，使出一招“仙猴摘桃”，抓向敌人阴.囊，壮汉万料不到他如此卑鄙，躲闪稍慢，被苍鹰一把抓个正着，他如公鸡般嗷嗷一嗓子，双足并拢，双目翻白，当即缩成一团。

    众伙伴见他取胜，按理本该喝彩，谁知人人目瞪口呆，一时间竟鸦雀无声。也是江湖之上约定俗成，如这等‘掏阴手’的狠辣招式，一般全是忌讳，即便背地里使出，被人察觉，也必引来千夫所指，如苍鹰这般正大光明的使招，凶恶狠狠的捏丸，直是匪夷所思，令众人颇为不齿。

    苍鹰甩了甩手，骂道：“这汉子好生无礼，怎能用铁蛋功撞我手掌心？这等阴毒招式，真正丧心病狂，道德沦丧至极。”

    众人一听乐了，暗想：“原来还有这番道理，江湖之大，果然无奇不有，无耻之尤。”纷纷说道：“不错，不错！是这汉子不是！”

    苍鹰大叫道：“既然这汉子如此卑劣，定然是某个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躲藏在此，图谋不轨。我苍鹰被此人羞辱，心中不忿，若不杀他，难以雪耻！诸位朋友公道正义，正好在此替我苍鹰做个公证，我杀他，全是此人的过失，并非我苍鹰心狠手辣，撩阴掏根，断子绝孙！”

    众人暗暗点头：好一招黑白颠倒，指鹿为马。原来是想杀人灭口，掩盖自己使阴招的过失。无不赞叹道：“该，该，杀了干净！”

    苍鹰正在胡说八道，肆意挑衅，陡然听到身后暗器破空而来，他大喝一声，抽出秘影长剑，但听铛铛两声，将暗器挡到一旁，方才脱困，谁知瞬间又有暗器如雨点般飞来，有飞蝗石，镀金针，梅花镖，锈铁钉，拇指碟，钻心锥，来势如风，令人眼花缭乱。苍鹰大惊之下，一个铁板横桥，躲开一半暗器，又一招差池雁起，避开另外一半。江龙帮众人见他躲得利落，不禁大声喝彩起来。谁知一根铁链趁势拴住了大汉的腿，将他拖进屋内。这大汉少说也有二百来斤重，被那人随手拖拽，毫不费劲儿，可见那暗器高手功力之深，已臻一流高手之境。

    壮汉一没影儿，苍鹰立时便冲入门内，众人本担心那暗器高手出手偷袭，但见苍鹰孤身犯险，自也不能退后，一窝蜂全冲入院内，走了几步，见到一座精巧园林，周遭花盛草茂，赤花紫叶，看不尽的别致风景。在众人眼前，站着七、八位汉子，各个儿手持兵刃，神情警惕，当先一位老者，头戴草帽，帽檐遮脸，正伸手将那大汉扶起。

    苍鹰见到老者，登时认出他来，正是三年没见的吴陵老头，心中怀念不已，暗想：“这些年不见，老吴倒也没显老，可见人老到一定时候，便有成精之相，等闲不会变老。”

    正在暗暗取笑吴陵年纪，人群中走出一位中年汉子，相貌儒雅，黑须黑眉，朝众人拱手道：“诸位好汉，为何三更半夜，闯入鄙人家宅？又动手打伤我府上兄弟？这般强横霸道，岂是为客之道？”苍鹰一见此人，更是心头一热，认得此人正是三年前共患劫难的李听雨。

    黄松公一听此人温文尔雅，竟是个讲道理的，登时也不怕了，双手抱拳，说道：“古人云：无事不登三宝殿，有钱弗买半年闲，又道：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老夫乃九江镇江龙帮黄松公，老朽无用，不知昨晚身后这些兄弟何处得罪了先生？被先生派人出手教训，原也不值一提。但老夫实在惶恐，不知自个儿哪出了错，苦思不得其解，说不得，只能登门造访，向先生请教了。”

    李听雨望了望黄松公，又瞧了瞧他身后伤患，登时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你们！告罪告罪，此事还当真是咱们的鲁莽。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来来来，快些进来，让鄙人好好向大伙儿说说清楚。”

    江龙帮众人见他突然变得和善起来，哪里敢轻易相信？只见李听雨脚步匆匆，与下属一道走向厅堂，黄松公正犹豫不决，却听胡疑说道：“黄伯伯，咱们不进去，未免显得胆小怕事，犯险事小，丢脸事大，不可不虑。”

    黄松公点点头，对众人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伙儿招子放亮点儿，莫中了敌人诡计！”当即快步赶上，走入堂内。只见这厅堂布置典雅，灯火辉煌，正是书香门第的模样，方圆宽广，这么多人站在堂中，丝毫不觉拥挤。

    李听雨说道：“黄老先生，在下乃阳阿庄人士李听雨，久闻黄老先生大名，早有倾慕之心，本欲上门拜访，谁知却在此刻遇上，真是不胜之喜。”

    黄松公等人都未听过此人姓名，一时说不上话来，黄松公正欲客套，却听胡疑上前大声道：“李听雨！咱们兄弟被你手下打伤，你不提此事，净提些无关紧要之事做什么？你夺了咱们的肉票，又伤了咱们的人，此事如何处置，你划下道来吧。”

    黄松公被他一插话，立时哑口无言，暗怨胡疑喧宾夺主，在外人面前抢他威风，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李听雨拍了拍手，一位汉子贴近，李听雨说道：“将白三少爷带上来。”那汉子走出大堂，朝后房走去，没过多久，推来一架木头轮椅，轮椅上将一人五花大绑，手脚被绳索缚住，嘴里塞着抹布，眼神惊惶，正是白浑天白三少爷。

    胡疑急道：“不错，正是此人！你们为何将他抢了跑？”

    李听雨说道：“实不相瞒，诸位想必也知道此人替鞑子卖命，作恶多端，买卖汉人为奴，因而出手擒拿。而李某等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咱们昨夜本已布置妥当，谁料却突然得知消息，说此人被你们擒住。李某不知你们底细，便令手下兄弟暗中跟踪，想瞧瞧你们所为何事。不曾想除了咱们之外，竟另有一群人也欲抢夺此人。我们若不插手，只怕此人已经被那群凶恶之徒抢走了，黄老先生，李某此话不假吧。”

    黄松公苦笑道：“不假，不假。只不过你们也不必将此人带走。也不必对咱们兄弟下狠手。这般行事，未免有些不妥。”

    李听雨眉头一皱，说道：“兰儿，你出来，向这么些位朋友说清楚当时情形。”

    话音刚落，只见一位身穿藏蓝轻衫的少女从屋后走了出来，江龙帮众人一瞧她面貌，登时倒吸冷气，魂飞天外。瞧她一身雪白肌肤，如银装素裹，洁白无瑕，一头乌黑秀发，如瀑布倾泻，映光闪耀。容貌秀雅绝伦，真有倾国倾城之色，眉宇间隐有傲气之英，又有文雅之美，在众人面前这么一走动，似幻似真，水烟缭绕，直如仙女下凡一般。在这等人间绝色面前，唯有苍鹰、归燕然、胡疑尚能镇定。

    她刚一站定，又听扑腾扑腾，从屋内飞出一只蓝色夜枭，毛羽鲜丽，极为灵动，瞧来颇为可爱，那夜枭对少女十分依恋，一等她停步，立时落在她肩膀上。

    苍鹰早料到李若兰在此，却不知玄秦去了何处。他朝她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心想：“我就说这丫头天生丽质，几年没见，竟出落得更加美貌了。比之阿秀、安曼，果然稍稍好看了些。”想起阿秀，不免又是骄傲，又是担忧。

    归燕然却想：“这姑娘步履轻健沉稳，呼吸轻微，眸中慧光闪烁，内力深厚之极。这李府上果然藏龙卧虎，我万万不可粗心大意。”

    李若兰见江龙帮众人无礼，心下暗生不耐，朗声说道：“当时情形，也不知黄老伯伯手下那些人有无说清。那会儿若非咱们出手相助，非但保不住这位白浑天，连你们这些兄弟的性命都早就丢啦。”

    黄松公听她说话，霎时回过神来，到底他是年老有德之人，收起痴迷神情，据理力争道：“姑娘所说不错，但就算咱们兄弟手中功夫差些，你们也不能施展妖法，胡乱出手伤人不是？”

    李若兰听到妖法二字，秀眉一皱，哼了一声，说道：“我若不出手阻拦，这位白浑天早就被你的兄弟下手杀了！”

    黄松公大吃一惊，问道：“什么？”

    李若兰将剑鞘对准白浑天，说道：“白少爷，你说说吧，当时情形是怎样的？”

    有人取下白浑天口中麻布，白浑天动了动嘴，颤声说道：“我当时稍稍恢复了知觉，瞧得清清楚楚，在我身边，一位黑衣人取出刀刃，正想朝我脖子扎来，我叫也叫不出声，动也动弹不得，正怕的要命，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堆五彩飞燕，将这些黑衣人啄得狼狈逃跑，如若不然，我早就被人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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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光芒四射吉祥泰

﻿    黄松公陡闻此言，大惊失色，失声道：“姓白的，你可别含血喷人，我让我手下兄弟捉你，乃是为了逼问你买卖奴隶之事，怎么会令人下手杀你？”

    白浑天嚷道：“我瞧得明白，怎会有假？”

    胡疑大怒说道：“此人颠倒黑白，想让咱们自相残杀，他好伺机逃脱！”

    李若兰眉头一扬，说道：“我当时看的仔细，见到你们当中一人走上前来，指着我说道：‘江湖规矩都讲究这先来后到，你们要不要脸，居然横插一脚，抢咱们的买卖？’我笑着答了句话，就在这时，见那人手中持刀，向白浑天脖子上砍来，我情急之下，这才出手伤人。”

    苍鹰见双方各执一词，一时也分辨不出真假，但推想兰儿不会说谎，于是对那姓桂的兄弟说道：“桂兄弟，当时那句话是你说的，你真的动手了么？”

    桂兄弟气急败坏，大声喊道：“这丫头奸恶的很！我与这白浑天无冤无仇，怎会擅自动他？”他嘴里虽然叫的凶狠，但脸色煞白，神情惶恐，众人一瞧，都暗暗觉得老大不对劲儿。

    胡疑皱一皱眉，在黄松公耳畔低声说道：“黄伯伯，这桂兄弟有些不大对头，但家丑不可外扬，咱们暂且压过此事不提。”

    黄松公本就担心与敌人争闹起来，万万讨不了好，胡疑之言，正合心意，于是干涩笑道：“误会，误会，原来是一场误会，想来是这位姑娘一时眼花，看差了眼，又听了这白浑天的蛊惑，才对咱们心怀不满。大伙儿都是同道中人，也只是想替江南的黎民百姓做些好事，何必为一时意气互相斗气呢？”

    胡疑也劝道：“此事确也是咱们鲁莽，今夜前来，只是想为咱们这些受伤兄弟讨些说法罢了。我看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大伙儿各退一步如何？”

    李听雨点头微笑道：“如此甚好，小女先前出手不知轻重，伤了诸位，还请多多原宥。李某稍后定会奉上厚礼，向诸位赔罪。”

    其实那些伤患倒也伤的不重，不过皮肉之伤，嘴里虽然叫的凄凉响亮，也不过是无赖本性，讹钱旧术罢了。见李听雨如此客气，又知情势无奈，霎时也不吵闹叫痛。

    李听雨又道：“咱们还未来得及审讯此人，既然黄老先生率众来此，咱们不如共同会审，大伙儿同心协力，查明此人罪状。”

    黄松公笑道：“多谢李先生厚意，此言深得我心。”于是让众人找地方坐下，李听雨命人将白浑天推到大厅正中。

    那桂兄弟瞪大眼睛，朝众人望了一眼，神情愈发惊惧，如同见着魔鬼一般，蓦然间，他大叫一声，抽出刀刃，向白浑天冲了过去。他先前站的离白浑天最近，并未入座，旁人料不到他果然敢出手杀人，心下震惊，却也来不及阻止。

    白浑天哇哇惨叫，眼见那匕首就要刺入他脑门，只见彩光一闪，一只五彩夜枭扑了上来，正中桂兄弟额头，正是李若兰出手。桂兄弟闷哼一声，往后摔倒，仰天躺在地上，脸上青了一大块，双目圆睁，嘴里鲜血狂喷，模样十分骇人。

    苍鹰见状大惊，立时上前扶住，在他鼻腔一探，神色凝重，大声说道：“他死了！”

    李若兰尖叫一声，慌忙道：“这怎么可能？我....我出手很轻，这一招万万杀不死人，他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胡疑怒道：“你这臭丫头出手好狠！大伙儿操家伙上，替桂兄弟报仇雪恨！”

    黄松公手下众人立时义愤填膺，顾不得危险，抽刀的抽刀，举剑的举剑，一股脑的朝李听雨众人冲了过来。李若兰手腕一振，众人眼前出现无数彩蝶，如纱帘一般横在前头，众人与那墙一撞，浑身巨震，剧痛钻心，呜哇哎呦的惨叫一番，在地上骨碌碌打滚，摔出老远，这才停下。

    李若兰长剑一竖，堂上又出现四条彩蛇，昂首吐信，如守卫般护在李听雨面前，也是她不慎伤人性命，情绪激荡，娇躯微颤，目光有几分迷乱，心急之下，竟接连施展狠手，神妙剑芒层出不穷。

    黄松公何时见过这等能耐？叫道：“神仙饶命！”吓得抱头缩身，躲在胡疑背后，归燕然与胡疑见那彩蛇气势逼人，不禁各退半步，眼中皆露出惊讶之色，而苍鹰望着这重重剑芒，心中由衷为李若兰高兴，一时浑然忘我，只顾着垂首微笑。

    李若兰厉声道：“我....我没想杀他，是他自己冲得太狠，我....我....”顷刻间竟语无伦次，说话颠倒。

    李听雨说道：“兰儿，住手！这件事是咱们错了！”

    李若兰说道：“爹爹，你要信我，我的剑芒，剑芒....从未杀过无辜之人。”

    李听雨大声道：“兰儿！收了剑芒！”语气严厉，几近斥责。李若兰身子一颤，垂头丧气，将剑芒尽数收回。

    归燕然松了口气，回头将众人尽数扶起，见大伙儿全数受伤，但伤情不重，不禁大感放心。

    黄松公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吓得心胆俱裂，哪有心思再多做停留？他说道：“大伙儿没事吧，没事就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李先生，此间事大，待老夫禀明帮主，再行定夺，今日就此别过。”嘴里嘟嘟囔囔，头也不回，急匆匆就朝外走。

    李听雨长叹一声，说道：“黄老先生，小女顽劣，竟闯下这等大祸，李某心中惭愧无地，择日定会亲自上门负荆请罪。”其实此事也并不全是李若兰的过错，那桂兄弟行凶在先，下手狠辣，众人亲眼所见，但毕竟己方伤了条人命，那此事可就难以善罢干休了。

    胡疑瞪视着李若兰，目光呆滞，竟仿佛痴了一般，良久良久不动地方，全然没听见黄松公的话。归燕然走到他身边，说道：“胡兄弟，咱们走吧。”胡疑嗯了一声，也不挪地方，归燕然见他先前神色平淡，对兰儿美貌毫不介怀，谁知此刻却突然迷了心神，为她倾倒万分，暗暗只觉滑稽。

    黄松公前脚迈出大堂，忽然心口痛楚，哇地一声，口中呕血，伏倒在地。其余受伤兄弟也尽皆惨叫，滚倒满地，喉咙呜呜发声，血水纷纷呕出。李听雨见状大骇，忙问：“诸位这是怎么了？”

    苍鹰、归燕然与胡疑立即来到众人身旁，运功一探，只觉他们心力衰竭，濒临死地，胡疑急忙喊道：“他们受了严重内伤，须得替他们运功疗伤！这女子剑气太狠，真是辣手歹毒的女魔头！”

    苍鹰知道有形剑芒确能够伤人气脉，制造内伤，心慌之下，立即运功替伤者护住心脉，但觉此人伤势太重，万万难以救活。他与归燕然一齐动手，分别将浑厚内力注入伤者体内，打算好歹替他们续命，凝神静心，收摄元神，一时间心无外物。

    李若兰吓得心慌意乱，急匆匆奔走上前，想要查看众人伤情，胡疑一把抓住她的手，喝道：“你这魔女，还想下手害人么？”

    李若兰还想辩解，但胡疑骤然出手，几掌拍出，正中李若兰膻中穴，她低呼一声，抵抗不得，当即晕倒在地。

    苍鹰察觉到不对，不及收功站起，胡疑稍稍一晃，身法如腾龙般袭来，掌力呼啸，正中苍鹰背部，苍鹰惨叫一声，口吐鲜血，败中求胜，长剑倒刺而出，胡疑早已飞身跃起，又一掌拍中归燕然额头。归燕然有神功护体，卸去大半掌力，但胡疑掌力刚猛无双，排山倒海般涌来，威力难以抵挡。归燕然往后摔倒，砰地一声，撞在立柱之上，也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胡疑此番出手势若惊雷，令人心惊肉跳，难以目追，竟在刹那之间击败三位绝顶高手，此人武功了得，倒还罢了，他心思缜密，计谋深远，直叫人胆战心惊。

    苍鹰支撑着站起，咬牙怒道：“他们并非....并非受伤，而是中了你的毒？”

    胡疑将兰儿抱在怀里，大笑道：“不错，我给黄伯伯他们暗中下了毒，其余人都闷在鼓里，唯独那桂不通桂兄弟知道此事，我收服他帮我做事，让他出手伤人。嘿嘿，谁知他虽未得手，我却另有意外之喜。”

    李听雨率领众人冲了上来，怒道：“你把兰儿放下了！”

    胡疑一举挫败三大高手，心下得意非凡，仰天笑道：“这女子天生精通剑芒神技，技巧之精，只怕更胜过离遁道人，我得了她，回去让她说出这门神功的奥秘，从此以后，我午缚释练成了这剑芒，这天下第一勇士的名头，自然非我莫属啦！”

    苍鹰又惊又怒，问道：“你就是午缚释？你怎么....你是何时混进来的？”

    黄松公趴在一旁直喘气，精神虽然萎靡，但一时半会儿倒也死不了。他说道：“几个月前，我....我被官府盯上，是此人救我性命。后来此人一路护送我逃脱，我感激他的恩情，让他加入帮派，本打算找个传人，谁知他居然...居然....”

    午缚释冷笑道：“皇上吩咐我来此探查靖海王图谋之事，谁知本地官府尽是靖海王的走狗，我无从下手，又听说黄伯伯你消息灵通，耳目众多，算是本镇地头之蛇，因而乔装打扮，投入你麾下。嘿嘿，也是我午缚释运气不错，居然误打误撞，就此破获大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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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八卦伏羲何处在

﻿    苍鹰见这午缚释武功极强，绝不亚于九婴、迫雨等人，而为人阴险狡诈，心狠歹毒，委实难以应对。他心中暗暗惊惧，又感到四肢无力，心口刀剜般疼痛，暗想：“我怎地如此大意？居然被此人蒙骗至今。真是棋差一招，全盘皆输。”其实他自从见到李听雨等人之后，便一直在意此事，是以未能察觉午缚释的阴谋。此刻情势万分绝望，饶是如此，他仍苦思救人脱困之计，但顷刻之间，脑中空白，哪里想得出什么计策？

    午缚释说道：“诸位江龙帮兄弟，你们中了我从神农山庄求来的净魂丸之毒，天下已无药可解，即便我不催发毒性，一天之内，你们也必毒发身亡。咱们相处数月，也并非毫无交情，莫说我冷酷无情，此刻定要向你们说说明白。”

    黄松公大声咳嗽，吓得脸色惨白，想要求饶，但想起此人恶行，陡然又生出骨气，怒骂道：“狗贼！我便是化作厉鬼也定不饶你！”

    午缚释冷笑一声，便打算动手将众人杀死，但沉思片刻，又心生犹豫。以他武功之高，对付李听雨一行人并无为难之处，但他心思缜密，为人谨慎，生怕其中尚有比李若兰更强的敌手，对这神奇剑芒万万不敢怠慢，笑道：“今夜尽兴而归，不胜之喜，少陪了！”单掌击出，一股强劲掌风蓦然袭来，李听雨等人被掌风所迫，站立不定，难以追赶。午缚释跃入空中，转眼远去。

    李听雨对李若兰爱胜亲女，见午缚释将她掳走。心急如焚，暴跳道：“快追！快追！定要将兰儿救回来！”李府上下无不对李若兰宠爱有加，哪里还用他多说？顷刻间全部冲到院外，可却找不到午缚释半点去向。

    就在此时，只见归燕然陡然跃起，摇摇脑袋，说道：“你们别追啦。追上也没用！”身形一晃，刹那间追了出去，速度之快。风驰电掣，李府众人万料不到此人轻功精妙如斯，心中生出指望，无不观望夜空。暗暗揪心。

    苍鹰深吸一口气。稍稍恢复精力，手足冒劲，说道：“我也追上去看看！你们照看好我们其余兄弟！”他伤势远比归燕然重，但仗着心法神妙，体格强健，步履也快，不多时便奔行如飞，顺着空中真气一路追赶。

    .....

    午缚释暗夜狂奔。虽然手中抱着一人，但依旧步履奇快。不多时已在十里之外，他心中暗自得意：虽不曾捉住白浑天，摸清靖海王所谋，但却得了个不得了的武学奇才，若他真从此女身上问出剑芒奥妙，何虑这丝毫得失？

    他暗中狂喜，原以为敌人万万追赶不上，谁知忽听背后隐隐传来呼啸之声，他回头一瞧，只见归燕然如影随形，紧追不舍，离自己竟已不远。他骂了一声，暗想：“这归燕然挨了我一掌，居然仍能跑的这般快，此人内力之深，武功之奇，确实生平罕见。”他怀抱李若兰，虽然她身子并不沉重，但毕竟多了百斤分量，被归燕然越追越近。

    他哼了一声，突然停步，将李若兰朝身侧抛去，归燕然顿时反应过来，喊道：“休得伤人！往前一扑，刚巧将李若兰抱住，但这般剧烈动作，伤势发作，痛的脑袋发懵，午缚释欺近身来，手掌一振一拍，手指一点一拨，归燕然武功虽高，但毕竟先受重伤，痛呼一声，竟被他几招之内制服在地，身上数处穴道被封，通体麻痒，昏昏沉沉，再也无法站起。

    午缚释哈哈大笑，将李若兰重新抱起，说道：“你挨了我全力一掌，尚能追赶至此，武功之高，与我午缚释也差不了多少，年纪又轻，若放着不管，将来岂不是祸害？说不得，我这就送你归西上路吧！”举起手掌，就要朝归燕然脑袋上拍下。

    突然间，他眼前身影晃动，景象骤变，不禁后退半步，等再去看时，却见归燕然已然失踪。他心中大奇，转身去找，见到一位打扮邋遢的道士将归燕然抱在手中，此人头戴道冠，身穿太极八卦袍，袍上沾满野草树液，双眸润如黑玉，容貌极为俊朗，神色从容不迫，站在后方，默然不语。午缚释武功绝顶，见识渊博，却丝毫瞧不出这道士来历。

    他冷笑道：“你这道士，手段倒也狡猾，什么时候将这小子救走的？你叫什么名字？报上来听听。”

    道士说道：“在下青竹山张君宝，久闻‘藏边邪尊’午缚释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午缚释自称为藏边活圣，自吹自擂，武功却又厉害无比，一贯称霸藏区，旁人奈何他不得，当面也只能如此相称，可背地里却称他为藏边邪尊。

    午缚释闻言变色，心中恼怒，但也听说过张君宝的名头，冷笑道：“十多年前，南冯北张的名头着实响亮，听说是中原武林小一辈的杰出人物。谁知后来却突然销声匿迹了，张老弟这些年在哪处水池里缩着脑袋过活呢？”

    张君宝笑道：“在下山野村夫，浪迹天涯，也不拘泥于居所。”袖袍一拂，凌空一道真气流动，午缚释只感身子一震，手中忽然一轻，抬头一瞧，立时又大吃一惊：只见李若兰也已到了张君宝手上。他与此人相隔十丈有余，他何时将李若兰夺走？使得何种手段？午缚释竟然全然不知。

    张君宝将两人放在地上，说道：“午先生，这位归燕然乃是贫道义弟，他武功高强，但为人却极为淳朴，被你偷袭制住，倒并非他技不如人。午先生使尽阴谋诡计，纵使得胜，也难以令人心服。”

    午缚释自来横行天下，生平罕逢敌手，艺成以来，未曾在旁人手下吃过亏，因而极受忽必烈尊敬。此刻被张君宝救走两人，却全然不知他如何办到，心下恼怒，傲气顿生，心想：“这张君宝定是精通戏法奇术，有暗中夺物的本事，他小小年纪，又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功夫？”丝毫想不到此乃张君宝武艺通神之故。他一扬脑袋，说道：“张道长的武艺，比之你这位义弟如何？”

    张君宝笑道：“贫道愚鲁，不知深浅，还想向午先生讨教。”

    午缚释冷冷说道：“不错，我也有此意。倒也见识见识张道长的奇妙把戏！”口口声声贬低敌手功夫，要激得敌手心浮气躁，出手时容易露出破绽。

    张君宝点了点头，朝前伸掌，架势如同抚琴一般，午缚释与他隔了十丈，却感到数条无形绳索缠上身子，一时间竟行动迟缓。他心下惊异，暗道：“果然是阴招戏法！不知是什么东西！”运功全身，力气大涨，朝前猛冲，破除绳索阻拦，朝张君宝一掌压下，掌力凝于掌心，力压千钧，势大力沉，绝不逊于九婴的鸿源江河掌。

    张君宝站立不动，手指一颤，午缚释只觉掌中力道登时卸了，手臂乏力，竟连一寸都递不出去。他惊呼道：“妖法！妖法！”抽回手掌，绕着张君宝连出数十掌，张君宝好整以暇，也不朝午缚释望一眼，只是手指颤动，再无其余动作。即便他如此悠哉，但午缚释使尽浑身解数，催出毕生功力，掌风如碎涛纷浪，却突不进张君宝身周一丈之内。

    又斗了十招，他幡然醒悟，知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今夜万万讨不了好。想要退去，岂知面前万象纷乱，景致莫名，仿佛身处海市蜃楼中一般，往左走是死路，往右走是悬崖，往前是危，往后是险，走错一步，瞬间狂风大作，惊雷不断，午缚释吓得魂飞魄散，嚷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张君宝一拂袖袍，诸般异象登时消散，他说道：“此乃伏羲八卦阵，想当年诸葛丞相曾用此阵困住陆逊，救了刘玄德一命。”

    午缚释脸色惨淡，颤声道：“可此地哪儿有乱石堆，怎能生成阵法？”

    张君宝说道：“我以心念发阵，气团为门，与你相斗之时，周身环绕八门遁甲之气，只要我稍加催动，立时便能引你入阵。”

    午缚释如何能听懂这深奥易理？他见张君宝收了神通，暗忖有机可趁，装作低头沉思，骤然往前急冲，拼出全身内力，一掌“盛气凌人”，掌力排山倒海般击了过来。

    张君宝手指一点，午缚释刹那间被数百道掌力命中，肉身登时碎成粉末，如同从万丈悬崖上急速坠落一般。他原先催动真武通天掌与午缚释相斗，将对方掌力以“生门”气旋化解，存入“杜门”之中，待找到破绽，一并激发出来，这数百道掌力，本就是午缚释自身劲力，此刻汇聚在一块儿，当真威不可挡，雷霆万钧，午缚释**凡胎，如何能承受得了这等劲力？这位武艺登峰造极的藏边高人，竟就此惨死当场。

    张君宝将午缚释杀死，心中平淡，不知为何，竟丝毫不觉怜悯，就如同碾死一只虫豸一般。他叹了口气，为自己此刻冷漠而隐隐忧虑，猛地见到归燕然，见他兀自昏迷，微微一笑。又朝一旁树林点了点头，传音说道：“二弟，我先去了。你伤势无碍么？”

    苍鹰从树后探出脑袋，传音答道：“我痊愈的快，你别担心啦。你这就走了？也不看看好戏？”他先前一直躲在一旁，暗瞧两人争斗，张君宝早已得知。

    张君宝望了望归燕然与李若兰，笑道：“你又想作弄三弟？”

    苍鹰说道：“顺其自然，各凭造化，我总觉得此事颇为有戏。”

    张君宝哈哈大笑，说道：“未必，未必，咱们还是以正事为重。为兄先走一步，少顷再来找你。”语毕早已不见。(未完待续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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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金风玉露又相逢

﻿    苍鹰听张君宝这么一说，瞬间冷汗直流，想道：“黄二爷他们生死未卜，毒深难解，如今午缚释身亡，更无去处找这解药。我先不忙看三弟如何，回那宅子上看看情形，哪怕希望渺茫，好歹救得几人再说。”

    他见归燕然似乎醒来，穴道已解，知道他定然无碍，也顾不得照看他，心急火燎，大步流星，直往来路返回。也是他体质异于常人，加上蛆蝇尸海剑与贪狼内力相辅相成，伤势复原极快，不多时气血通畅，已无大碍。

    他赶到李听雨府上，只听一人哭喊道：“老巴、老西、老荷，老兰.....你们这么许多兄弟，跟了我十年有余，谁知在一夜之间全数撇我而去，我黄松公着实无能，实在是窝囊废物一个，我还不如随你们一道下去吧，也省得我独自一人，孤零零的生不如死呀！”

    苍鹰心中一悲，冲入厅堂，见李听雨众人围着黄松公，不停出声劝慰道：“黄老，节哀，节哀。”黄松公正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垂头丧气，身边躺满下属尸首。

    苍鹰跑上前来，惊声急道：“怎么了？他们怎么全都死了？”

    李听雨见他归来，霎时满脸惶急，欲问李若兰下落，可心知苍鹰陡闻噩耗，此举未免冒失，太过无礼，只能强自忍住，说道：“鹏远兄弟，不久之前，这些中毒好汉突然大口呕血，就这么....唉，他们原本虽然精神不振，可性命暂时无碍，谁知却如此突然走了，可惜，当真可惜。”

    苍鹰胸口一痛，咬牙切齿，知道他们之所以毒发，正是由于午缚释身亡之故。这毒药如此歹毒，竟能以这等方法操纵，毒性猛烈，不逊于鬼剑门的剧毒。

    忽然只见一位丑陋道姑从黄松公身旁站起，抹着眼泪，柔声道：“黄爷爷，你莫要伤心啦。人死不能复生，你刚刚解了毒，情绪不可激荡，以免又生出毒素。咱们陶蛇兄弟的玉清丸只有刚刚那一颗，多了可没有啦。”她语气真诚，确实发自肺腑，令人心生感激。

    苍鹰一见那道姑，登时心生异样，瞧她约莫十七岁年纪，双眸如同一泓清泉，身材娇柔，扎一丛婉柔云髻，笑容体贴亲和，乍看颇为讨喜，可一张脸却坑坑洼洼，点缀麻子，如同碎花白玉盘一般，当真毁了她原本的花容月貌。

    道姑转过头来，见苍鹰望着她，眨了眨眼，忙道：“鹏远兄弟，兰儿姐姐人呢？你可把她救回来了么？”

    苍鹰之前在这稻花居中并未见到这道姑，想来她刚到不久，他朝她凝视许久，忽然心情大好，烦恼顿消，似乎从一场美梦中安安稳稳的醒来，只感神清气爽，心怀善念，便天塌下来，地裂开来，他也满不在乎了。

    这道姑不是旁人，正是四年前与他邂逅的那位悲惨少女：那位冰雪聪明，却又九死一生的雪冰寒，细探她情形，她此时虽然内力低微，但精神健旺，并无萎靡之象，一身疾病，当已痊愈。

    雪冰寒见苍鹰笑而不答，皱了皱眉，说道：“鹏远兄弟，贫道问你正事呢，你这般傻笑做什么？莫非是笑贫道脸如麻花，样貌滑稽？”

    苍鹰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敢，不敢，兰儿姑娘已然无碍，那午缚释也已然伏诛。”

    李府众人闻言先是一喜，又是一惊，雪冰寒惊呼道：“那午缚释乃是鞑子皇帝手下数得着的大高手，曾大展拳脚，一举击毙过墨月楼的墨月三老，轰动天下，他闯荡江湖十年，罕逢敌手，想不到今夜死在鹏远兄弟手上。”

    苍鹰笑道：“我哪有这等本事？下手的另有旁人，不过那人武功太高，我根本没看清那人是谁，胜负已分，那人便飘然远去了。我急着回来救人，由我兄弟照看兰儿姑娘，两人定当无碍。”

    李听雨松了口气，但念及江龙帮众人惨死，不禁神情黯淡，说道：“这位道长名叫雪冰寒，她恰巧刚刚赶到此地，身上又携带了一枚能解百毒的玉清丸，咱们连忙喂黄老先生服下，这才保住他一条性命，但却救不得旁人，唉....”

    苍鹰扶住黄松公，说道：“黄二爷，还请节哀，除了这些惨死兄弟，你手下还有许多好汉，他们敬爱于你，你可不能就此垮了，万万振作，莫要伤心。”

    黄松公叹道：“鹏远兄弟，都怪我黄松公没用，不该轻信那无耻的朝廷走狗！他早就起意想要害咱们，暗中喂服毒药，这才累得这么多兄弟惨死。唉，不消说，咱们分舵的隐秘，早就被此人泄露出去，从此以后，天下之大，再无我等容身之处了。”说罢用力摇头，擦抹眼泪。

    苍鹰与雪冰寒同时说道：“黄二爷不用担心，他绝不会泄露此事！”两人异口同声，一齐说话，顿时只觉心有灵犀，不禁相视一笑。

    黄松公抬头问道：“为何不会泄露？”

    苍鹰比划手势，示意雪冰寒先说，雪冰寒早就听李听雨说过此间经过，当即也不推脱，说道：“黄爷爷，我听李先生说过，这午缚释为了查案，混入你的手下，又威胁你们当中一位桂兄弟替他暗中卖命，是么？”

    黄松公点头道：“不错，不错，这奸贼如此狡猾卑鄙，定然什么都说出去啦！咱们眼下已然是朝廷要犯，想逃也逃不掉了。”

    雪冰寒说道：“你们劫了白浑天之后，不久又有一群人前来抢夺，下手狠辣，险些将你们的人全数杀死。而咱们这时候横插了一手，于是这白浑天落到了咱们手上。你可知道：为何当时那桂兄弟要下手杀害白浑天？”

    黄松公一脸呆滞，茫然问道：“为什么？”

    雪冰寒说道：“你们捉住这白浑天，定然会将他带到隐秘处审问，对这午缚释而言，此举正合他心意，若能查出靖海王案情，自也不必伤人。而他定然早已嘱咐过桂兄弟，如若有人来抢，便当即下手杀害。此举乍看之下，浑不可解，但我逆料这午缚释心思，知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防范自己人。”

    黄松公越听越是糊涂，又问：“自己人？你是说官府的人？”

    雪冰寒笑道：“非也，这儿的官府是他的对头，是靖海王的心腹，即便抢走白浑天，对他有何损害？他也不必让桂兄弟冒险撕票啦。他之所以意欲杀白浑天，便是不想让其余同伙抢去他的功劳。此人行事如此隐秘，独来独往，不惜乔装，深入龙潭，性子定然阴鸷，为立大功，对皇帝其余手下颇为提防，甚至不惜杀人灭口，以免旁人占了先机。你说这等人物，会将你们的事说给外人听么？”

    黄松公恍然大悟，心头如同落下一块大石，连连赞叹道：“道长不曾亲见此事，可却料事如神，如同早已在场，这等聪明机智，当真令老夫大开眼界！”

    雪冰寒见他称赞，微觉害羞，又道：“不过由此看来，第一群来抢人的只怕是忽必烈手下，这白浑天所做的勾当极为紧要，皇帝、靖海王、还有咱们都对他如此看重，事不宜迟，咱们快些对他审问，越早知道其中秘密，对咱们越是有利。”

    李听雨深感有理，命人将堂上尸首妥善安置，众位围坐一圈，绕着白浑天，雪冰寒问道：“白浑天，贫道问你，你可曾助靖海王做些买卖奴隶之事？”

    白浑天先前听了众人谈话，知道事态严重，自也怕死，哪里还敢隐瞒？嚷道：“我做的乃是好事！好事！我并非买卖奴隶，而是在救人！”

    雪冰寒奇道：“救人？”

    白浑天脑袋点得如同捣蒜，嚷道：“咱们白府也算是英烈之后，曾替朝廷率兵抗金，怎会去做这等无耻勾当？靖海王爷乃是一位大大的好王爷！他这么做乃是行善积德，着实费了无数金银，万般心血。”

    雪冰寒说道：“你从实招来，他做的是哪门子好事？咱们查到他几个月来，不断从各处捉拿汉人，随后这些汉人下落不明，不知前往何处？这等行径，居然是什么善行？”

    白浑天说道：“好几年前，王爷派人找上咱们，说他要咱们帮忙做些事。咱们白府虽然并非良民，但见到鞑子，又岂能对他客气？正想将此人打发走，但那人说道：王爷一生杀孽太重，心中不安，想要积德赎罪，又得知皇帝意欲屠杀江南百姓，他无法违背旨意，只能想方设法，找人将许多汉人悄悄运走，带到一处安全舒适所在，好生安置，让他们安居乐业。”

    苍鹰想起数月前齐耳勒在帆船上所言之事，与这白浑天所言一模一样，心底只觉莫名惊慌，心想：“谎话，谎话！当时那齐耳勒对咱们说：鞑子皇帝想要抢掠童男童女，分给鞑子贵族当奴隶，所以他才出手相救，怎地又变成了从屠夫手中救人？”

    雪冰寒朝李听雨望了一眼，李听雨当即柔声问道：“白三少爷，你们后来又如何处置？”

    白浑天嚷道：“我们原本也是不信，但奈何鞑子势大，咱们不得不低头。咱们家以走私营生，若是被他查出，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只能依他所言，暗地里替他准备大船，我心里却自行盘算，若是瞧出这靖海王心怀鬼胎，言行不一，咱们就将一船奴隶劫走，拼着一条命，也要救救这些可怜同胞！”他说到此处，情绪激奋，嗓音竟然发颤，众人见他说的豪壮，不似伪装，登时齐声喝彩！

    白浑天哈哈大笑，说道：“那天晚上，靖海王当真派人将奴隶运了过来。我站在岸边看了半天，只觉得惭愧无地，感动至极，从此以后，再也不对这位好王爷有半点疑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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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血雨腥云急莫奈

﻿    苍鹰回思起当时场景，知道白浑天所言非虚，不禁点了点头。雪冰寒又朝苍鹰瞧了一眼，微觉困惑，但也并未在意。

    李听雨问道：“当时情景如何？白三少爷可否告知？”此时白浑天开了口，言语真实，并无伪饰犹疑，自也无需雪冰寒扮作黑脸审讯逼供。

    白浑天笑道：“靖海王派心腹亲兵押送那些汉人，说是押送，其实也不妥，他们称那些汉人为贵客，路上小心护送，恭敬有加，便如同供奉一尊尊菩萨般。对待老者，如同亲子，敬服体贴；对待幼儿，如同父兄，疼爱有加；对待女子，彬彬有礼，毫无轻.贱；对待男子，视若挚友，惺惺相惜。我白浑天虽然是汉人，但平时对待同胞，那是有些不大恭敬的，见了这些元兵如此，两厢一比，登时让我愧疚脸红。”

    除了苍鹰之外，众人听了，啧啧称奇，雪冰寒笑道：“白少爷，想不到你出口成章，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秀才。”

    白浑天听他们言语客气，更是放心，说道：“肺腑之言罢了。当年我们一见到眼前情景，哪里还敢推辞？于是准备船只，恭送众元兵军官与贵客上船，随后他们便驾船驶离港口，不知去了何处，约莫过了半年，那艘船才终于返回。靖海王爷送咱们白府大笔银钱，算作谢礼。咱们白府上下对这位好王爷着实崇敬，从此以后，更加费心替他卖命。”

    李听雨斟酌再三，觉得白浑天并未说谎，又朝雪冰寒望去，雪冰寒说道：“如若白三少爷所言属实，那咱们可真鲁莽得罪了。”李听雨对雪冰寒智计极为心折，听她这么说，立即说道：“快些替白三少爷松绑，好生招待。”

    苍鹰忽然说道：“且慢！”

    李听雨一愣，问道：“鹏远兄弟有何指教？”

    苍鹰卷起袖管，对白浑天说道：“白三少爷，你还曾认得这物件么？当时咱们被鞑子捉走之时，你在一旁瞧得清楚。”他手腕上依然绑着那手环，死活去除不掉，但瞧来这手环也并无坏处，因而他与归燕然也未曾理会，这几个月来，一直听之任之。

    白浑天仔细打量苍鹰面容，立时惊呼一声，喊道：“是你！是你？你是不久之前江龙帮船上的.....你们后来怎地没了消息？我与兄弟在港口等了你们足足一天，未曾等到，这才将其余贵客一并送走。”

    苍鹰说道：“咱们在江上遇到船难，除了咱们寥寥数人侥幸逃生，其余人都葬身江中，如何能与你碰头？白三少爷，听你方才所言，确实大多属实，可当时在船上，那齐耳勒所说的话，又与说于你听的理由大不相同。他说鞑子皇帝想要搜刮童男童女，以之为奴，故而才将人掳走。这靖海王爷谎话连篇，其中定有阴谋，你怎能轻易相信？”

    众人不知苍鹰有过这段经历，尽皆震惊，议论纷纷，又见他与白浑天对质，并不出言打断。

    白浑天沉默半晌，叹道：“王爷他.....他为了救人，不得不编造谎言，哄那些贵客们相信。但你亲身经历，定然知道那些元兵都是菩萨心肠的善人，绝没有半点加害之意。”

    苍鹰苦笑道：“确实不错，但未免不错的过了头。若说这靖海王慈悲为怀，对待汉人有如亲人，倒也罢了。正所谓人心各异，执念难除，善恶难断，如何公平？靖海王本人如此，又怎能令他麾下千千万万的士兵将领各个儿一心向善？他定是严下军令，或诱以重利，这才能万众一心。如此说来，他对自己人严苛，对汉人反倒出奇的好。天下哪有这等道理？”

    白浑天大声道：“你自个儿心思龌龊，不知王爷大仁大义，居然还有脸出言斥责？”

    苍鹰说道：“既然如此，他为何杀人灭口，杀了咱们江龙帮满船兄弟？”

    众人大惊，齐声说道：“什么？”

    黄松公身子一震，抬起头来，朝白浑天怒目而视，嚷道：“不错，不错！若非那艘船上有兄弟逃得性命，咱们也万万无法知道你的勾当！”

    白浑天咬了咬牙，说道：“这也是断臂求生，决绝手段，无可奈何之事。王爷如此行善，必遭元朝皇帝所猜忌，若此事泄露出去，王爷虽然雄踞一方，势力庞大，但未必敢与皇帝硬来。也是天威难测，一旦东窗事发，王爷定然是满门抄斩之罪。江南百姓，从此深陷水火之中。”

    苍鹰听他这么说，脑中忽然隐隐冒出个念头，茫茫忽忽，却一时想不清楚。只见雪冰寒眼中一亮，大声喊道：“白府！”苍鹰立时反应过来，说道：“不错，正是白府！”

    旁人一脸茫然，李听雨问道：“什么白府？”

    雪冰寒说道：“靖海王会杀白府的人灭口！这叫死无对证！他不知是咱们下的手，或以为是忽必烈派人劫持白三少爷！”

    白浑天猛然站起，惊声道：“万万不会！王爷他怎会出此手段？他...他...”他惊吓过度，脑子乱作一团，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雪冰寒说道：“是你自己所说：‘断臂求生，决绝手段，无可奈何之事。’你既然落在咱们手上，算是人证，靖海王深怕忽必烈找出其余罪证，最稳妥的法子，定然....”

    白浑天气急败坏，朝前一扑，但身上绳索未松，被绊了一下，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他嚷道：“放了我！放了我！”

    李听雨侠义心肠，心生怜悯，想要相帮，但如若靖海王真要杀人灭口，此刻李若兰不在此处，单凭吴陵与雪冰寒，决计敌不过靖海王派出的杀手。他正心急呢，苍鹰忽然说道：“既然如此，我与白三少爷走一遭。”

    李听雨忙道：“鹏远兄弟，你可千万莫要急躁。若白府安然无恙，你们俩也不忙着前往。若白府已遭毒手，你们两人前去无用，反倒容易引火烧身，你功夫虽高，但.....”他见苍鹰与江龙帮众人混在一块儿，只道他武功不过稍高一些，不知苍鹰武功高强，比午缚释差不了多远，又见他重伤初愈，心中着实替他担忧。

    白浑天听到‘已遭毒手’四字，更是暴跳如雷，如毛毛虫般在地上蠕动，神情可怖，激愤已极。苍鹰说道：“大丈夫重义轻生，急危救难，果敢轻断，何必畏惧？我鹏远与白浑天前往那边，若遇上包围，我一剑将他杀了，自己再行自尽，绝不出卖诸位，你们是否信得过我？”

    白府众人各个儿义气深重，一听此言，无不热血澎湃，李听雨说道：“鹏远兄弟如此好汉，咱们怎会怀疑？”当即割断白浑天身上绳索，白浑天往前一窜，被苍鹰一把制住，在他耳畔说道：“莫要急躁，若真不幸，图谋复仇！”白浑天身子巨震，咬紧牙关，嘴角被自己咬出血来，这才忍住冲动。

    雪冰寒说道：“鹏远大哥，你若回来，咱们说不定已不在此地了。咱们会将藏身之处告知黄老爷爷，若你平安返回，咱们再图相会。”

    李听雨颇为惊讶，问道：“雪道长何出此言？”

    苍鹰思索片刻，已明其理，笑道：“不错，不错，咱们江龙帮先前深夜赶路，一路找到你们这住处，只怕有百姓知觉此事。眼下这九江镇上风声鹤唳，阴云密布，靖海王定然布下密探，全力追查，安全起见，你们万万不可在此逗留，需得另找密处藏身。”

    李听雨大为叹服，说道：“我本以为雪道长远见卓识，天下罕见，想不到鹏远兄弟也不比她逊色，佩服，佩服。”连忙吩咐众人，准备撤离。雪冰寒见苍鹰心思如电，不禁生出知己感慨，朝他友好一笑，苍鹰朝她摆摆手，领着白浑天去了。

    两人出门之时，正是天地漆黑，星月不见，双目如盲，白浑天说道：“快，快！这儿是哪里？咱们最好找一匹马，可得快些赶路。”

    苍鹰说道：“你告诉我白府在哪儿？”白浑天连忙详细说了。苍鹰惯于行军打仗，对地形路途最为精通，听完之后，立时便想出捷径。白府离此约莫二十里地，途中一片开阔，并无房屋山岭遮挡。苍鹰将白浑天背起，施展内力，霎时奔如骏马，飞速赶路。白浑天没料到苍鹰武功如此高强，惊讶之余，心头又生出几分指望。

    如此一路狂奔，过了小半时辰，只见前方百丈之外现出一座大宅，亭台楼阁如鹤立，白墙红柱足称奇，楼造得威风，院子也拓得宽敞，一瞧就是非凡人家。白浑天见府上一片宁静，心中大喜，说道：“你们可料错啦，我就知道，王爷岂是.....”

    苍鹰蓦然矮身伏下，躲在路旁嵩草之中，捂住白浑天的嘴，屏住呼吸，双目凝视前方，神情小心至极。

    只见白府之外站着十二人，尽皆蒙面黑衣，苍鹰暗暗估量，知道这十二人全是一流高手，武功精强，内力深厚，足以与鬼剑门舵主匹敌。惨淡月光之下，见人人身上都沾着鲜血。

    白浑天瑟瑟发抖，小声说道：“草原十蟒，外加四位蛇王，他们全来了。”

    苍鹰暗想：“齐耳勒与依米亚已死，他们倒是自称草原十蟒，如此说来，其中有八人是他们的同僚。那四位蛇王，定然也是靖海王的手下了。”仔细观望，果然见有四人武功比旁人稍高一些，似不弱于鬼剑门堂主晴目东，却不知另有什么绝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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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一斛珠&#183;忘生求死

﻿    苍鹰知道敌人武功尽皆厉害，若是自己面对其中四、五人，尚可周旋，伺机取胜。但眼前有十二个敌人，那草原十蟒倒也罢了，四位蛇王举手投足整齐有力，若合符节，隐约似练过一门阵法，如若被他们发觉，自己脱困也无把握，更别提护住白浑天了，是以潜伏草丛，纹丝不动。

    只听一人笑道：“我道这白府龙潭虎穴，高手如云，谁知不过如此罢了，找些二、三流的武师充充门面，又有什么用处？”

    另一人声音苍老，气度沉稳，他说道：“这白府一门行事嚣狂，自以为是，迟早会走漏风声。即便那老三不被人绑走，王爷也已动了杀心。此间大事已了，咱们一把火将白府烧成灰烬，这就走吧。”

    白浑天急火攻心，便想上前厮杀，苍鹰立时动手点上他的穴道，说道：“这些人各个儿厉害，你如贸然上前，除了陪葬，毫无益处。”白浑天气得双眼充血，但浑身麻痹，半点力气都使不出。

    突然间，只听屋内传来一声惨叫，一人跃过围墙，肩上背负着一位女子，此人身形瘦长，弯腰驼背，模样古怪至极，说话时如同痨病鬼般喘气，他说道：“我就说怎么闻到生人气味儿，原来这里头还藏着这么个小美人儿呢。”

    领头老者怒道：“赤巴！咱们出来办正事，不是让你来做这等事情！”

    赤巴将那女子举了起来，凑到鼻子上闻闻胸口，笑道：“我干我的事儿，你们干你们的事儿，我手脚干净，完事儿之后，再将这女子杀了不迟。”

    老者思索片刻，忽然放松下来，说道：“既然如此，自也由得你。不过咱们可要放火烧屋，到时候将你烧着，你可别怨我们。”

    赤巴摇头道：“不怨不怨，欲.火烧屁股，越烧火越旺，我最喜这等刺激好玩的把戏啦。”

    那老者点了点头，蓦然一扬手，一枚尖锥镖飞出，正中那女子心口，女子身躯一震，立时丧命。

    白浑天见状泪水滚滚流下，口不能言，可显见痛不欲生。苍鹰心头歉然万分，暗暗自责道：“我怎地如此贪生怕死？任由这女子就这么死了？”

    赤巴空欢喜一场，火冒三丈，骂道：“徐子林！你们汉人互相包庇，没一个好东西！老子宰了你！”想要猛扑上前，却三四人一齐拦住，摁倒在地，点上穴道，看来众人对这赤巴早有旧怨，知道此人行事莽撞，一见他乱来，立时将他制住。

    徐子林说道：“莫要耽搁，咱们还有一桩差事要忙呢。兵分两路，这就动手吧。”

    于是杀手中走出一人，点燃火把，正要放火烧屋，突然间一道身影蓦然飞至，落在众人之中，飞起一脚，将那人火把踢落，那纵火之人想要抵挡，但来人膝盖一顶，手掌一按，轻描淡写将敌手拍晕，随即长剑指住此人脖子。众杀手见来人武功极高，同仇敌忾，立时抽出兵刃，徐子林大声道：“动手杀了！不要迟疑！”众杀手齐声应和，围拢上来。

    那来人正是苍鹰，他先前见杀手们意欲烧屋，生怕其中尚有活人，不忍继续躲藏，蒙上脸，冒险冲了出来，猛然偷袭，登时化解了险情，但此刻杀手们闻风而动，合围而上，自己处境极为不妙。他冷笑一声，挥掌逼退两人，说道：“且慢！你们可知道我到底是谁？”

    众杀手纷纷一愣，有人喝到：“无名鼠辈！谁管你是谁？”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我说出名字，定让你们吓得屁滚尿流，闻风丧胆，嘿嘿，老子在江湖上大大有名，声望达于朝野，连皇上都对我敬重有加。”

    徐子林见此人武功高强，早就有所疑虑，又听苍鹰这么一糊弄，登时醒悟过来，大声道：“此人只怕正是那鼎鼎大名的午缚释，他能来这儿，那白浑天果然落在了此人手上，听说此人行事一贯小心，又怎会孤身来此？说不得，只怕正有大援赶来。咱们若不快些撤走，莫要阴沟里翻船，被他逮住了！”说罢连连打着手势。

    苍鹰见计谋得售，一时放松，谁知突然见到有三位杀手从衣兜中掏出陶瓷罐头，朝苍鹰扔了过来，苍翼急忙挥剑挡开，那罐头裂开，流出油来，而碎片落地，激起火星，空中霎时燃起数团大火。苍鹰始料未及，只能退开，接连后退出一丈，这才脱离险地。但其余杀手纷纷向宅子抛出油罐，刹那间燃起一团燎天大火，在白府上翻卷肆虐，发出虎虎声响。

    苍鹰怒道：“好哇，徐子林，你这老头胆敢骗我！”他此刻方才醒悟，知道这老头嘴里说要撤走，其实暗下指令，命众人紧密配合，动手烧屋。他没料到这老头如此狡诈，也没料到他们居然有这等纵火工具，一时疏忽，竟被敌人得逞。

    徐子林笑道：“午大侠，咱们后会有期了！”又一挥手，众杀手一齐撤走，进退之际，整齐有序，互相戒备，防止苍鹰追击。苍鹰一则提防他们的油罐，二则担心宅中情形，朝他们望了一眼，转身冲入宅中，喊道：“走火！走火！还有没有人活着？白三少爷让我前来救人！”叫了半天，无人应答。又见遍地死尸，血流如毯，情景极为凄惨。

    苍鹰不死心，全力施展蛆蝇尸海剑心法，查探屋内生机，可却一无所获。眼见火魔奔腾，如巨浪吞舟，苍鹰无法可想，胡乱扛起两具尸体，从火中逃了出去。

    他来到屋外，将三具尸首并排陈列，懊悔半天，这才解开白浑天穴道。白浑天猛跳而起，一个耳光打来，苍鹰挥手挡住，说道：“白少爷，你疯了么？”

    白浑天哭喊道：“都是你们这群混蛋！你们若不抓我，靖海王爷如何会对我们一家下这等毒手？我们对王爷忠心耿耿，一心为江南百姓谋福，岂知竟落得这等下场？”

    他嗓音嘶哑，哭哭啼啼，一拳一掌中满是恨意，似乎唯有如此，才不会当场哭死过去。苍鹰心下不忍，随手将他攻势挡开，劝道：“白三少爷，此事咱们确实有错。但你们与虎谋皮，岂能安然无恙？先前那草原十蟒也都说了，靖海王早有心杀害你们。此人如此歹毒，又岂能好心对待汉人百姓？”

    白浑天昏昏沉沉，悚悚惊惊，一时脱力，跪倒在地上。这么一来，他目光扫过地面，望见那三具尸体，立即爬了过去，死死瞪视良久，哭喊道：“爹爹，大哥，小妹！是我，是我呀！我白三回来看你们来啦！”说罢在地上用力磕头，力沉且狠。苍鹰见状，也立时跪下，学他模样用力拜首。

    白浑天拜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对苍鹰大声说道：“你叫鹏远，是么？”

    苍鹰犹豫顷刻，说道：“我叫苍鹰。”

    白浑天似乎在哪儿听过苍鹰名头，但此刻悲伤过度，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咬牙说道：“你发个誓，定要替我杀了靖海王，为我一家老小报仇！不然我化作厉鬼，也决不饶你。”

    苍鹰凝视此人，见他目光悲戚，却又极为坚定，顷刻间明白此人已有死志。他沉默片刻，说道：“你为什么不活下去，自个儿替你家人复仇？”

    白浑天又迸出泪水，他嚷道：“我是个窝囊废，凭我的功夫，一辈子都报不了仇！我不成器，一生都没离开过家人，他们死了，我心碎魂断，又怎能独活？我知道自己糊涂无能，害人害己，但唯有一事，我脸皮比旁人厚些，知道求人。苍鹰兄弟，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替我报仇雪恨。”说罢他砸下脑袋，又要向苍鹰磕头。

    苍鹰将他扶住，硬起心肠，说道：“我有几件事相问，若你能答得上来，我苍鹰便豁出性命，也要替你复仇。”

    白浑天大喜过望，说道：“你尽管问，我只要知道，怎会不答？”

    苍鹰说道：“靖海王所捉的汉人，是否全是童子之身？是否登船之前，会有什么名册？你是否知道有其余船家替靖海王办事？”

    白浑天摇头道：“他原先所救之人形形色色，并非定强求童子，直到近日才改变心意。登船之时，但看手腕手环，并不录下名册。靖海王行事隐秘，我也并未听说有旁人替他运送客人，但我料想他定然另有大船。”他为人原本颇有些糊涂，但此时死意已决，登时脑子清楚起来，又问道：“苍鹰兄弟，你打算蒙混上船？”

    苍鹰点了点头，晃了晃手腕。

    白浑天哈哈大笑，跳将起来，手舞足蹈，他叫道：“多谢你啦，多谢你啦！有你这么一点头，我白浑天临死之前，再无遗憾。”

    苍鹰心中感动，忍不住便想要制止他自尽，但他远比世上任何人都明白苟且偷生的苦楚，他数百年来无数次遗忘身份，抛却记忆，一则是为了躲避山海门的追查，二则是不愿面对自己手刃至爱之痛。他说道：“白三少爷，实话实说，你就此自尽，毕竟并非英雄好汉所为。”

    白浑天躺在亲人尸首身边，面带微笑，说道：“我白浑天本就是个懦夫，就此死了，一了百了。”说罢毫不犹豫，取出匕首，刺入自己心脏，脑袋一歪，平安喜乐的死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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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情仇爱怨难追忆

﻿    归燕然先前被午缚释偷袭，点上穴道，加上先前伤重，竟昏厥了过去。但他内力浑厚，体魄强健，不多时穴道自解，悠悠转醒。一睁眼，见到李若兰仰躺在他面前，不禁吃了一惊。拍拍李若兰肩膀，说道：“李姑娘，李姑娘？”

    李若兰眼珠转动，但合眼不醒，归燕然稍稍思索，将她扶起，伸手按上她背部大椎穴、灵台穴，一股浩荡纯阳内力缓缓冲入经脉，他虽知道内力疗伤的大致法门，但习练次数不多，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折腾了许久，才将李若兰救醒。李若兰睁开眼，朝他一望，问道：“刚刚是你替我疗伤么？你....你懂得经脉之术？内家之法？”

    归燕然以为她要道谢，连忙说道：“举手之劳罢了，姑娘不必挂怀。”

    李若兰眉头一皱，说道：“你这人倒也嘴快，我也没说要谢你。”归燕然被她抢白，愣了愣神，也不在意。她一跃而起，四下张望，突然见到远处一具尸骸，已然烂作一团，血肉模糊，一张脸依稀能认出面貌，正是那出手将自己击晕的胡疑。她见状惊骇，“啊”地一声，躲到归燕然背后，颤声说道：“那人....那人怎么了？”

    归燕然见状也是一片茫然，他走到近处瞧了瞧，查看此人伤口，奇道：“怪哉，怪哉，这人似乎是死在自己掌力之下的。”

    李若兰鼓足勇气，凑近张看，问道：“你这话好生古怪，他怎会被自己掌力杀死？莫不是失心疯了，一掌掌把自己打成肉泥么？”说罢立即缩头，不忍继续直视。

    归燕然笑道：“这我又如何知道？不过我挨过他的打，知道他掌力深浅强弱，但也说不准。”

    李若兰眨了眨眼，见尸骸旁掉落一块令牌，她让归燕然将它拾起，只见上刻“御前赤马午”字样。她啊了一声，恍然大悟，说道：“这人原来是元朝的探子，这就是他的令牌。”她想了想，将令牌收起，笑道：“说不定将来有用。”

    归燕然说道：“李姑娘，我先走一步了。我江龙帮兄弟还在你府上，他们受了重伤，此时不知如何，我得快些回去瞧瞧情形。而且二哥他....”

    李若兰对此事极为关切，听他这么说，自也着急，忙道：“我与你同去。”

    归燕然随口说道：“姑娘，你跑的可没我快。我怕路上延误，赶之不及，我得快些找到二哥....”

    李若兰自幼精通神术，此刻服食神药仙丹，内力浑厚至极，在江南行走江湖，从未碰上过敌手，听归燕然这么一说，傲气顿生，说道：“归燕然，你可别小瞧人！你自以为轻功高明，胜得过我么？既然如此，咱们就来比上一比。”

    归燕然心想：“事态紧急，我也不能再隐瞒轻功，反正已被李府众人看了去，让她知道，也没什么。”当即点头道：“那咱们这就走吧。”

    李若兰轻笑一声，也不多言，蓦然冲了出去，身姿轻巧优美，如同蜻蜓点水，灵敏迅捷。她内力强劲，这么轻轻一动，已在十丈之外。她见自己行动快速，心下得意，只道遥遥领先，往身旁身后一瞧，却没见到归燕然，正惊讶呢，却见归燕然早已跑到她前头去了。她好胜心起，全力迈步，脚下生风，宛若凌虚奔走，身姿飘逸，说不出的好看，谁知全不顶用，被归燕然越甩越远。

    她心下钦佩，但又极为不服，心想：“这人跑起步来像头牛似的，根本不懂轻功，怎么跑的如此快法？”殊不知归燕然虽然架势朴实，但浑身肌肉收缩自如，呼吸沉稳有力，内力脚步相得益彰，这才是天下罕见的轻功。而兰儿仗着内力高明，别出心裁，异想天开的自创动作，漂亮是漂亮了，却并非真正运劲奔跑的良法。

    又追了一阵，归燕然已经跑没了影，她见此人如此傲慢，全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不禁暗自恚怒，哎呦一声，踉踉跄跄，摔在路旁，大叫道：“好痛，好痛，可痛死我啦。”

    果然眼前人影一晃，归燕然已来到近处，问道：“李姑娘，你哪儿受伤了？”

    李若兰哼了一声，嗔道：“你管这我什么？你跑的这么快，轻功这么高，哪里还顾得上我？”

    归燕然不懂她撒娇作态，说道：“师父说过：我们侠义之辈，遇上老弱妇孺，可得好生看顾。姑娘，你若是崴了脚，可点上几处穴道，缓解痛楚。不过我瞧你先前跑步之时，节拍步伐乱七八糟，内力虽强，但丝毫不懂运用，如同蒙眼过桥一般....”

    他唠唠叨叨，一连说出她三、四处缺点，正想替她查看伤势，只见李若兰脸色铁青，自行站了起来，大踏步跑了出去。归燕然奇道：“你不是受伤了么？看起来好得很哪。”立时追上了她。

    李若兰闷声不响，心中恼恨，不再卖弄步法，老老实实的迈步飞奔，如此一来，反倒比原先翻弄花样快些。归燕然见她神色不善，不知自己何处得罪了她，见她跑的不慢，于是与她并肩而行。谁知兰儿见状心下更怒，暗想：“你能快则快，能慢则慢，随心所欲，自以为是，真是狂妄至极！”虽这般埋怨，却也无可奈何。

    奔行不久，两人来到李府前头，李若兰遥遥望见宅子中灯光昏暗，心中惊慌，走到近处一瞧。只见石墙上有人用画了一处记号：三道斜线，吹拂圆形。归燕然奇道：“李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李若兰随口答道：“他们以为有危险临近，所以先行撤走了。眼下已不在此处。”

    归燕然着急起来，说道：“可咱们那些兄弟还中了毒，不知安危如何。李姑娘，你可知道他们下落？”

    李若兰虽讨厌此人目中无人，但却也佩服此人轻功，而她先前“失手”伤了江龙帮众人，更是愧疚万分，自觉亏欠于他，于是说道：“我自然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你若不嫌麻烦，我带你去找他们。”

    归燕然喜道：“多谢李姑娘啦。”

    李若兰想起之前众人吐血倒地的惨样，郁郁不欢，说道：“归燕然，你也不必谢我，我胡乱剑芒出手，令你那些同伴身受重伤，这本来便是我的过错。”

    归燕然摇头道：“姑娘，你上当啦。我那些兄弟并非受伤，而是中了午缚释的剧毒。他催动毒性，便是要引你上当，趁机偷袭，将你抓走，逼问剑芒功夫的奥秘。”

    李若兰闻言大喜，拉住归燕然的手，忙道：“真的吗？真的不是我造成的伤？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担惊受怕大半天了。”

    归燕然点了点头，于是将午缚释伪装成胡疑，混入江龙帮的阴谋，又暗中下毒，挑拨双方动手之事全数说了。李若兰心头石头落地，心情好转，瞧着归燕然，登时顺眼了许多。

    就在这时，只见远方有六匹马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手持火把，照亮他们模样，只见他们身穿夜行衣，双目暗含凶光，势如猛虎下山，来势霸道极恶，转眼来到两人面前，将他们围了起来。李若兰见来者不善，一皱眉头，掣出腰间长剑，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六人见她生的国色天香，玉容奇美，不禁吃了一惊。其中一人笑道：“女娃娃，你若要知道咱们身份，不如跟咱们一道走了，到时你问什么，咱们自然答什么。”

    李若兰哼了一声，她虽然不过十七岁年纪，但久经战阵，遇上过不少恶人，交手下来，无人能在她剑芒下走过一招半式，是以被强敌环伺，依旧沉着，也不为敌人无耻言语发怒，她朗声说道：“只要你们能胜过我手中长剑，我自然悉听尊便。”

    众蒙面人纷纷大笑，当先一人说道：“这丫头倒也厉害，敢在咱们草原十蟒面前叫嚣。”

    归燕然听到草原十蟒的名头，微微一愣，传音对李若兰说道：“这六人是靖海王的手下，武功极高，务必当心。”

    李若兰从未见过这传音入密的功夫，此时初见，心中震惊无比，但她脸上却不动声色，当做毫不诧异，微笑着点了点头，手腕轻颤，剑光如月，在空中转了几转，她内力浑厚，手脚轻便灵活，一招起手式极为优美。她转头对归燕然笑道：“你说我这剑法怎么样？”

    归燕然指摘道：“内力不错，但剑法华而不实，于关键处破绽显见，传你剑术之人没学到家，真是误人子弟。”

    众杀手闻言大笑，纷纷说道：“丫头，你这小冤家好生不解风情，你还不如抛下他，跟咱们回去玩耍呢。”

    李若兰又羞又气，朝众人一瞪眼，一压长剑，空中登时出现六只五彩孔雀，鸟喙朝敌人急刺过去。那六人何曾见过这等招式？大惊之下，各自翻身从马上跃下，在地上一弹，纷纷呼喝，各取兵刃，朝李若兰围攻上来。李若兰长剑一振，孔雀散去，剑芒化作萤火飞虫，浮在空中，如同屏障。那六人不敢怠慢，运气挥兵器，与剑芒撞在一块儿，一点点朝李若兰靠近。

    李若兰见敌人果然身手不凡，每一个皆远胜往昔对手，心头毫不惶急，反而激发斗志，顷刻之间，神妙剑芒千变万化，变作狐狸、猎豹、夜枭、长蛇，当真随心所欲，层出不穷，有如梦境一般。那六人功夫虽强，但何曾敌得过她心念之奇？如此过了两百招之后，那六人呼吸沉重，手脚迟缓，一步步被她逼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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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盈盈一拜因缘起

﻿    归燕然啧啧惊叹，说道：“李姑娘，你这仙法本事果然神奇，我这辈子从未见过这等招式，不过你若集中真气，应对其中一人，只怕早已得胜了。须知聚而歼之，合而灭之，胜过各自为战，顾此失彼。”

    李若兰见他好整以暇，念念叨叨，在她身后大放厥词，心头有气，说道：“要你多管闲事！”归燕然见她发火，胆战心惊，立即闭嘴。

    此时众位杀手早已心生怯意，若非李若兰攻势太急，早就各自逃之夭夭了。李若兰瞧出敌人意图，急于追赶，轻叱一声，搬运周身真气，从赤蛇穴中激射而出，空中剑芒登时绽放，化作六条蛟龙形状，众杀手吓得呼天抢地，纷纷卧倒，李若兰见自己功力纯熟，居然能同时化作六条五彩飞龙，那可是前所未有之事，正在狂喜间，谁知此举太过勉强，她体内蓦地真气大乱，经脉倒置，身子一软，蛟龙霎时消散不见，而她也登时摔倒。

    众杀手各个儿都是行家，见状又惊又喜，跃起身，握紧兵刃，喊道：“这小妮子运岔了气，这可是咱们运道！上去，上去，将她捉住再说！”

    归燕然连忙将李若兰抱起，问道：“李姑娘，你哪里经脉紊乱？”

    李若兰从未修习过经脉学问、内家心法，若非如此，她年幼时也不会由于耗尽真气而垂危欲死，此时真气积塞在赤蛇穴中，难受至极，头疼欲裂，哪里说得清身子状况？她说道：“我不知道！你快些带我逃走，他们追不上你。”

    归燕然点点头，腾空而起，身影如龙飞凤舞，霎时狂奔而去，黑夜之中，身法飘忽，宛若鬼魅，众杀手哪里肯善罢甘休？一个个儿跳上马，催促着紧追不舍。如此奔了一会儿，归燕然见李若兰神色愈发痛楚，知道形势严峻，不能迟疑，见左近有一座花园，一个鲤鱼跃龙门，翻墙而入，躲在花丛之中，心想：“瞧李姑娘模样，乃是真气积郁之态，这情形倒也不难。”

    他伸手在李若兰百汇穴上一按，内力如同清流，沿她头顶倾泻而下，瞬息间察觉到她双肩处真气鼓动，如同翻江倒海，势不可挡。归燕然心想：“她内力倒也强劲，小小年纪，怎么练的？”他有心比试，知道李若兰对内劲一窍不通，也不怕她发觉自己的真功夫，双掌一翻，触碰她肩胛赤蛇穴，将玄夜伏魔功的内力全速运行，这番竭力施为，体内真气如水龙出海，风云随动，李若兰内力虽深，但并非有心调度，又比归燕然稍逊一筹，立时退怯败走，不多时便被逼回丹田。

    李若兰突然清醒过来，察觉到体内真气竟似随着归燕然的心意而动，她不知若非归燕然内力雄浑至极，万万无法牵制她的内息，只以为这不过是寻常内功心法，饶是如此，也已惊喜万分。她说道：“归燕然，你....你这是什么内功？”

    归燕然哪里敢说实话？胡思乱想，偏偏想起张君宝的往事，随口说道：“易筋经。”李若兰咬咬牙，说道：“你教我！”归燕然不想多事，说道：“这是我昆仑派不传之秘，怎能随意传人？”

    李若兰自幼饱受内息真气折磨，对内家心法羡慕万分，李听雨身边虽然不乏好手，但大多精通外家功夫，却并无内家名师，而江南武林愁云惨淡，危急存亡，众位高手纷纷归隐，想要寻找，却也无从找起。此时见到归燕然，当真如遇救星，谒见菩萨，心头雀跃莫名，一转身，盈盈拜倒，说道：“师父在上，受我李若兰一拜，我李若兰愿投入昆仑门下，拜师学艺，将来定然尊师重道，谨守门规，行侠仗义，壮大我昆仑名望。”

    归燕然惊的魂飞魄散，一时答不上话来，李若兰察言观色，知道此人老实，不敢推托，心下好笑，使出一招“打蛇随棍上”，又来一招“得寸又进尺”，说道：“师父，你不说话，便是答应了。答应之后，若是反悔，便是欺骗幼女，违背诺言的罪名，将来传到江湖之上，被众人不齿，好汉声讨，从此身败名裂。”

    归燕然说道：“我.....”

    李若兰笑道：“你运气不错，遇上我这等高徒，将来青出于蓝，你也可以名垂千古了。”

    归燕然说道：“你....”

    李若兰抢道：“我怎么了？啊，是了。我如此蕙质兰心，温柔贤惠的姑娘，你心里高兴，说不出话来了，是么？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多言，若是胡言乱语，那可是调.戏幼女的死罪。”顷刻之间，给这位师傅扣了七、八项罪名，归燕然被她说的晕头转向，哪里还能拒绝？

    两人说话声音稍大，那六位杀手猛然发觉，追到此处，围了上来，一人厉声喊道：“给我出来吧！你们两个躲在这里，是不是在行苟且之事？快些出来，束手就擒。”

    李若兰此时真气复原，精力振奋，从花丛中跃将出来，长剑在手，脑袋微侧，神情怡然，宛若洛神再世。她笑道：“你们可还真不死心，一个个儿不顾性命的追来。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们一程吧。”

    杀手们纷纷心想：“她先前还动弹不得，走火入魔，怎能转眼复原？她定然是在虚张声势，想要将咱们唬走。雕虫小技，岂能上她的当？”无不面露狞笑，走上几步，陆续朝她猛扑上来。

    李若兰清啸一声，六条飞龙从天而降，来势奇快，攻敌不备，随即张嘴一咬，将六个杀手咬的肝肠寸断，拦腰撕裂，连叫唤都出不了声，瞬间惨死在地。她见到敌人惨状，却并不害怕，反而只觉痛快，欢呼一声，轻飘飘的转了个圈，拍手大笑，回到归燕然面前，脸色一板，恶狠狠的说道：“师父，你答应过的，可不许不教！”

    归燕然双眼一翻，恍恍惚惚的说道：“教什么？”李若兰哼了一声，说道：“你可不许装傻，教我易筋经，面筋经，油面筋，橡皮筋，不管什么经，你把你会的倾囊相授，不许藏私！不然可就是坑蒙拐骗之罪。”

    归燕然暗暗叫苦，心想：“这李若兰姑娘看起来如此知书达理，谁知刁钻蛮横，牙尖嘴利，我救了她，反倒被反咬一口，只怕上辈子是个属白眼狼的？”

    正在暗暗泣诉新徒不孝，李若兰又道：“我拜你为师之事，你对任何人都不许提起，否则我就将你强迫弱女，鼓吹邪法的恶行公诸于众。”也是李若兰好面子，脸皮嫩，放不下身段，她自己剑芒通神，心随意转，挥洒自如，威力无穷，从来都被人视作天下无敌的仙女，如若被人得知她拜归燕然为师，更被他救了一命，此人祖上沾光，她可就颜面无光了。

    归燕然默默垂泪，无可奈何，站起身来，说道：“此事容后再说，咱们还是快些去找我二哥吧。”

    李若兰冷笑一声，在他耳畔轻声说道：“我会宽限你一天，让你有些准备，后天子夜，若你不来此处与我相会，传我易筋经神功，可别怪本姑娘翻脸不认人，就算欺师灭祖，也要把你捉拿归案。”归燕然唯唯诺诺，勉强答应了下来。

    李若兰笑道：“这才乖，有个师傅的担当。”当下轻轻一跃，跳到归燕然背上，懒散说道：“徒儿累了，师父你如此慈爱，何不背徒儿走一段路？有道是能者多劳，你自诩轻功了得，正好做这体力活计不是？”

    她年纪尚幼，不懂男女之事，也不觉此举太过亲密，便想一心惩戒归燕然先前炫耀之罪。而归燕然更是老树成精，石猴成佛一般的人物，背着李若兰，心中纤尘不起，如若死水，只想：“如此总好过被她折腾。”一门心思，只想着找苍鹰与张君宝求救，当下顺着李若兰指引，找向李听雨另一处藏身之地。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忽听背后有人快步赶路，归燕然一听脚步声，狂喜至极，回头哭喊道：“二哥，你可算来了！千万千万救小弟一命。”李若兰见苍鹰走近，这才想起此举不妥，脸上一红，挣扎落地，说道：“我...我先前脚上扭了，跑不动路，让这人背我一程。”

    若在平时，苍鹰见到这等景象，怎能不大作文章？对归燕然来个落井下石，怎么说也要玉成两人好事，否则万万放不过他。可此刻他刚刚经历波折，触景生情，隐隐惆怅，并无玩闹心思，虽说如此，见到归燕然憨直可怜，李若兰羞怯顽皮，心情立时好转了不少。他笑道：“你们没事就好。”朝李若兰望了一眼，奇道：“李姑娘，你和敌人动过手了？怎么身上全是鲜血？”

    李若兰登时想起自己辉煌战绩，心下激动，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的向苍鹰说出自己力克强敌，利落取胜之事。苍鹰听完点头，叹道：“这靖海王手下果然狠毒，刚刚灭了白家满门，又派人前来对付你们李府。若非雪冰寒道长料事如神，恐怕免不了一场恶仗。”

    李若兰喜道：“雪妹妹她也来了？有她在此，咱们行事可就有条理多了。她年纪轻轻，可满腹经纶，智计了得，爹爹这一年多来对她可极为倚重呢。”她顿了顿，与归燕然同时惊醒，两人齐声喊道：“什么叫‘灭了白家满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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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沧海迁移

﻿    苍鹰叹了口气，说道：“此事容后再议，李姑娘，咱们先行返回再说。”

    李若兰知道事关重大，点点头道：“那可得快些啦，大伙儿都担心呢。”一路指点，寻径开道，比苍鹰与归燕然自行跟踪觅迹要快得多了，行不多时，又来到一座园林，唤作“染林堂”，周遭园林环伺，鸟鸣犬吠，绿影斑驳，幽静冷寂，乃是闹中取静的好去处。李若兰走入院子，只见平平常常，也不雄伟气阔，里头住了一对老夫老妻，见到李若兰前来，喜道：“兰儿，你可算回来了。大伙儿已经进入密道啦。”

    李若兰点了点头，笑着问了声好，在立柱上抽了抽松动木条，三进三回，墙面豁然敞开，露出一条地道，苍鹰与归燕然惊叹道：“你们李府真是手段不凡，居然能找到这等隐秘之地。”李若兰笑道：“别看我爹爹哭哭啼啼，心慈手软，若说行事隐秘，当世有谁及得上他狡兔三窟？”也是自家人不夸自家人，李听雨祖上有一位了不起的人物，积富无数，财可敌国，于江湖各处皆有密宅隐居，李若兰也不便多说。

    走出地道，眼前灯火通明，乃是一座地下殿堂，高约五丈，宽有九丈，不知多深，各处有玉雕石像，缀着明珠夜宝，白壁光滑如镜，立柱挺立微亮，又有种种异国装饰，真是富贵无极，如登仙境，便是皇宫内院，只怕也不及此殿华美。

    李听雨见李若兰归来，喜得老泪纵横，冲上前来，叫道：“兰儿，我的好闺女，你可把爹爹担心坏了。”那绒毛夜枭扑腾翅膀，欢天喜地的站在李若兰肩膀上。

    李若兰轻笑一声，安慰几句，众人相见，也各有欣慰之情。李若兰说道：“大伙儿先别忙看我，鹏远兄弟有话要说。”

    雪冰寒登时惊醒，忙道：“鹏远大哥，白府怎么样了？白三少爷呢？”

    苍鹰颓然摇头，找一张椅子坐下，说道：“死了，都死了。”于是将他夜探白府，遇上草原十蟒，四位蛇王之事说了出来。他心中悲伤，感触极深，讲述之时心神激荡，语气极为真诚，令众人不由得身临其境，感同身受。旁人连声哀叹，痛惜不已，而雪冰寒想起师父惨死之事，哭得稀里哗啦，不停低声叹道：“惨，惨，惨，白三少爷，我雪冰寒对不起你！”不知怎地，连归燕然这等木然之性，此刻也嚎啕大哭，激愤莫名。

    雪冰寒见他比自己还伤心，走近一步，拍着归燕然肩膀说道：“这位大哥，都道英雄好汉，不哭不泪，我一柔弱女子，哭哭啼啼也就罢了，你这七尺男儿，怎地也如此不济？”

    归燕然用力摇头，说道：“我也不知，只是心里难受，忍不住便哭了。”也是悲戚之时，不能受到触动，这两人皆泪流满面，口出悲音，互相扰乱，竟一同抱头痛哭，如同哭丧一般。

    李若兰说道：“道长节哀，师....归大哥节哀。眼下局面已成，难以挽回，咱们唯有替白三少爷报仇雪恨，方能洗脱咱们罪过，缓解咱们悲痛之情。”

    归燕然抬起头来，说道：“二哥，你有何妙计，可以替白府满门报仇雪恨？”

    苍鹰指了指归燕然，又指了指自己手腕，说道：“也是天道助我，我们兄弟二人于两月之前，碰巧被白三少爷遇上，手上缠了这粉红手环，听白三少爷说，这手环乃是靖海王的印记，若戴上这手环，便可混入那些被捉汉人奴隶之中，偷偷潜入船上，漂洋过海，找到靖海王所在岛屿，就算杀不了他，也得想方设法，将岛上情形公之于众。咱们也不必亲自动手，只要将岛屿方位告知鞑子皇帝，便可隔山观虎斗了。”

    归燕然大喜，说道：“大哥妙计！妙计！那靖海王念头歪邪，一门心思想要捉拿处.子处.女，正好让咱俩有机可趁了。”

    雪冰寒笑道：“什么？归大哥，鹏大哥，你们俩是.....是处.子？归大哥白白净净，为人老实，倒也罢了，鹏大哥你这可就奇了！”

    苍鹰大怒，嚷道：“老子练得功夫厉害，泄不得元阳，况且也不过二十四岁年纪！大丈夫以功业为重，这等无聊小事，你多问什么？”

    雪冰寒羞红了脸，赔笑道：“贫道多嘴，该打，该打。”随即正色道：“不知两位打算如何混入那些奴隶当中？”

    苍鹰皱起眉头，苦思片刻，说道：“近来这靖海王屡遭波折，动作频频，显然颇为心急，我猜测他近期又有一船所谓‘贵客’要运送，事不宜迟，咱们可得快些找出其余船家，无论怎样，也得冒险一试。”

    李听雨问道：“黄二爷，黄二爷？”

    黄松公年老力衰，正横躺在毯子上呼呼大睡，一听叫唤，慢慢醒来，问道：“李老弟，怎么了？可是阎王爷来索命了？”

    李听雨听他口出胡言，不免又好气又好笑，说道：“黄二爷，这九江镇乃是港口大镇，镇周遍布港湾，各处皆可运货，你可知除了白府之外，还有哪家有大船？”

    黄松公擦干口水，出神半晌，说道：“那得看是几等大船，若是百人帆船，镇上拥者少说也有百人；若是三百人帆船，商者五十有余。若是七百人帆船，那不过十人之数，我老黄自家手里，便有两艘，乃是江龙帮镇帮家底，这两艘船，当真是神龙出海，敌风追云，去得缥缈仙山，游得无风冥洋.....”

    正在吹嘘，雪冰寒说道：“黄爷爷自然与靖海王无关，你的船再好也是无用。”她取出一本大簿子，只见簿子上密密麻麻，写满娟秀小字，多用得道家谜语，周易暗号，除了她之外，天下鲜有人看得懂。

    李听雨问道：“雪道长，这是什么？”

    雪冰寒笑道：“主公怎么忘了？你升任江龙帮九江堂主之时，便嘱咐我要好好清查这镇上要紧人物，地头大蛇，我寻访数月，所得全在这簿子里啦。”

    苍鹰、归燕然与黄松公同时惊叫道：“什么！江龙帮九江堂主？”黄松公跳了起来，嚷道：“李老弟，你也是江龙帮的人？你怎么不早说？”

    李听雨脸有愧色，拱手说道：“黄二爷，我早就想对你说了，一直未得机会。也是李某我行事优柔寡断，不想太过张扬，惹你不快，所以未曾提前知会，擅自行动，想不到居然出了这等乱子。”说罢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正是江龙帮帮主李麟洪亲笔所写，交到黄松公手上。

    黄松公此番遭受天大殃祸，早已心灰意懒，生出退隐之心，一听江龙帮派下上司，接管九江镇大小事宜，登时心花怒放，哪里敢有半点不满？他擦泪说道：“李老弟，不，李堂主啊，我黄松公辨人不明，累及门人惨死，哪里还有颜面继续当这舵主？等你何时有空闲，老夫将九江镇一应买卖财富统统移交给你，有你坐镇，咱们九江堂定然牢不可破，前途无量。”

    李听雨正怕他为难怪罪，见这老儿如此豁达，自也感动，一把握住黄松公的手，喜道：“还得黄老先生多多协助，李某才疏学浅，缺了你这贤长老相帮，我真是没头没脑，举步维艰。”

    两人正在客套呢，雪冰寒说道：“主公，主公，先别忙闲话，咱们来谈谈正事儿。”她朝苍鹰与归燕然招了招手，说道：“咱们来找找这镇上货商，哪个最是可疑，与靖海王勾结紧密。”

    苍鹰与归燕然凑近她身边，看那簿子，只见上头写满什么飞龙在天，大人，元亨，乾元，阴阳，巽坎之类的字眼，艰深难懂，两人看了半天，归燕然一窍不通，苍鹰倒看出些门道来，原来雪冰寒心思玲珑，将镇上情形以易理密语写成密文，以防被奸细盗走。苍鹰念道：“镇上有一百三十五家船商，大者十一，中者三十，余者皆小？”

    雪冰寒吃了一惊，朝苍鹰瞪视片刻，惊叹道：“鹏远大哥，你可是抢贫道饭碗来的，这你都看得懂？”

    苍鹰笑道：“我也不捉鬼画符，哪儿会抢道长生意？道长如此聪明仔细，在下我远远不及，只能甘拜下风。”他见雪冰寒将镇上大小商贾、恶霸、官僚、势力情形记载的清清楚楚，准确异常，知道定是花了无数心血，万般手段，心中佩服无比。

    雪冰寒听他语气，竟似那个自己常常怀念之人，蓦然身子一颤，眨了眨眼，朝他细细打量，皱起眉头，问道：“鹏远大哥，你....你看起来好生面熟，贫道以往可曾在哪儿见过你么？”

    苍鹰暗暗吃惊，心头冲动，忍不住便想说出身份来，但顷刻间归于平静，说道：“道长真爱说笑，我鹏远从未见过道长。”

    雪冰寒大为失望，又朝苍鹰打量一番，目光热切期盼。苍鹰毫不避让，与她对视，见她原先一幅闭月羞花的绝丽容貌，此刻满脸疤痕，不复往昔之美，不禁暗生怜悯，惋惜之至。雪冰寒见他目光敏锐，忽然羞怯，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是贫道认错人了。”随口遮掩过去。

    她翻动簿子，排查上头人名，默默思索可疑之人，不久之后，说道：“是了！是了！说不定正是此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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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月镜仙岛坠

﻿    只见她指尖指着簿上一人，此人名曰杨草化，苍鹰细看片刻，奇道：“道长，为何说是此人？这杨草化虽也做些走私勾当，但也并无特异之处。镇上如他这般有船有财之人，没有四个，也有三个。”

    雪冰寒笑道：“并非此人如何如何，而是此人势力所在何处。白三少爷常在城北忙活，港口交通便利，地势极为紧要，两旁多有高坡，远处却是平原，登高望远，不虞有大批人马偷袭搜查。而这杨草化则在城南，掌管港口亦是如此，方位远近适中，外出方便，不怕皇帝老儿调兵遣将来捉。我若是靖海王，除了白家与这杨家，其余人也看不上眼。”

    李听雨喜道：“道长足不出户，便能运筹帷幄，真乃女中诸葛也。”

    雪冰寒说道：“先别忙夸我，咱们可得落实此事，若到时猜错了，误了日子，那可就功亏一篑了。这样吧，贫道明日一早，就去这杨草化地头散布谣言，打探一番，看看有无端倪，能否找出他运送‘贵客’时辰，诸位还请早来此地，静候消息。”

    苍鹰说道：“道长，你武功如何？”

    雪冰寒一愣，说道：“贫道会几手剑法，行走江湖，还算过得去了。”

    苍鹰又道：“那你轻功如何？可会飞檐走壁？可会翻墙上梁？”

    雪冰寒愣了片刻，说道：“贫道全数不会，辗转腾挪之术，并非贫道所长，但如这等刺探消息之事，却并非一味蛮勇可行。”她听苍鹰似在劝诫，语气逼迫甚急，自也有些不满。

    李听雨说道：“道长内力虽然不强，臂力脚力也只是寻常，但她机智非凡，屡屡化险为夷。”

    苍鹰说道：“此事如此要紧，决不可怠慢，而靖海王心狠手辣，处事决绝，远非寻常江湖门派堪比。再说眼下形势危急，靖海王只怕更为谨慎，道长一不会拳脚，二不会轻功，三则未免显眼，若要冒险潜入，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雪冰寒气往上冲，正想争辩，却听苍鹰笑道：“雪道长，并非我轻视于你，你有这等决胜千里的本事，岂能大材小用，去做这小兵小贼的勾当？而我与我三弟常常在码头港口帮工，模样举止不易露馅儿，明天一早，咱们俩便赶往杨草化掌管码头，如真有古怪，我俩定能瞧出些端倪。”

    雪冰寒听他接连给自己戴高帽，欢喜之余，登时明白过来，心想：“原来这黑脸大汉是替贫道担心来着，怕贫道失手被擒，故而替我奔走，莫非此人对贫道暗生倾慕？奇了，奇了，贫道这等丑陋容貌，居然也惹来这等麻烦事，莫非是贫道还不够丑么？又或是此人喜好异样，偏偏喜爱这般麻脸女子？”心头胡思乱想，又好笑，又担忧，想了半天，回过神来，点头道：“既然鹏远兄弟肯代劳，那再好没有啦。”

    李听雨闻言大喜，说道：“鹏远兄弟智计出众，不在道长之下，而归燕然兄弟武艺高强，轻功尤为了得，你们此去定能马到成功，但无论如何，务必小心谨慎。”当下众人约定明日午后巳时于此碰头，再做下一步打算，随即苍鹰、归燕然送黄松公回府，然后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睡了约莫两个时辰，两人匆匆起床，换上码头陋服，直奔杨草化那边，此人掌管港口，叫做无碣浪口，说的是这港口并无乱石，船舶停靠安全，于九江镇大小五十处码头港口中并不起眼。两人脚程神速，不多时便到了码头左近，但见远近全是简陋平房，岸边架起高耸木塔，远近四周，一目了然，上千江海汉子、渔民、水手沿街走动、站立、悠坐、攀谈，海风由海上吹来，凉爽湿润，潮汐声响，颇为动听，海面上雾蒙蒙的一片，苍蓝灰白，不见彼端。

    苍鹰与归燕然混在人群之中，哪里有人怀疑？找到卸货管事，领了份活，两人老老实实卸货装货，暗中刺探讯息，苍鹰机灵，言语豪爽热情，不多时便与旁人颇为熟络。有一位汉子绰号“海螺精”，在此码头混迹多年，什么事都瞒不过他，苍鹰与他吹牛，恭维几句，正巧有人来找这海螺精麻烦，苍鹰与归燕然挥动拳脚，将来人赶走，那海螺精感激涕零，便请两人到一旁酒铺喝酒。

    苍鹰流泪叹道：“海螺精兄弟，苦也，苦也。”

    海螺精奇道：“鹏远兄弟为什么这般说？”

    苍鹰摇头道：“这日子苦得要命，不瞒兄弟说，今日你这一杯酒有个名目，叫做久旱逢甘露，怎么久旱逢甘露呢？也是我鹏远日子拮据，生活潦倒，已有一年多没尝过酒滋味儿，今日一尝，真个销魂。我看海螺精兄弟出手阔绰，混得可比我兄弟两人强多了。”说罢朝归燕然问道：“归兄弟，我说的不错么？”

    归燕然连忙道：“正是，正是。”

    海螺精颇为得意，说道：“人各有命，莫要强求。我老海螺在这无碣浪口混迹多年，为人有口皆碑，人缘极好，这才找到一桩好差事，每隔两、三月，晚上多忙活些，便有贵人送财。”

    苍鹰奇道：“老海螺，你可得给咱兄弟两人指一条发财明路，如真能成事，我兄弟二人给你磕头烧香，供你当佛。”

    海螺精最听不得恭维，见苍鹰这般称颂请求，骨头发轻，管不住嘴，他笑道：“这又有何难？”压低声音，说道：“我们这无碣浪口可不简单，每三个月，到了晚上，都有一大群贵客登船，漂洋过海的去找蓬莱仙岛，你可曾听过杨草化杨大官人的名头？”

    苍鹰点了点头，说道：“自然得知。”

    海螺精说道：“杨大官人有一艘大船，可承载千人，后天子夜时分，杨大官人在这码头上找二十位身强体壮，敦厚可靠的兄弟替他装粮食、修大船，送货物，诸般准备，要咱们在一夜之内统统准备妥当，到了大后天，这船要派大用场。我明天替两位打听打听，若有人闹肚子，发寒热，有了空缺，我老海一言九鼎，向管事美言几句，保管你们两位也能发一笔小财。”

    苍鹰大喜，连连称谢，又道：“不知这一晚上劳作累不累？能有多少工钱？”

    海螺精轻笑一声，说道：“世上哪有不劳而获的买卖？累虽累，但见钱就不累了，你搬上这么五六次，顶的上你辛辛苦苦做上半年的工钱，俗语道：‘吃得苦中苦，方成人上人。’”

    苍归二人千恩万谢，又与海螺精回去忙活许久，这才悄然离开，直奔“染林堂”而去。

    两人赶到时，见余人早就齐聚，黄松公年老心懒，并未到来。众人见到他们现身，无不振奋，围了上来，李听雨问道：“两位，事情怎么样了？”

    苍鹰笑道：“果然诚如道长预料，不错，果然在无碣浪口，到了子夜，有一艘千人大船，预备半年食粮，准备迎接贵宾，前往一处蓬莱仙岛。”

    李若兰与雪冰寒两位少女性子活泼，同时欢呼道：“太好啦！两位果然马到成功。”

    苍鹰将与海螺精约定之事详细说了，雪冰寒说道：“这么一来，咱们又得想个法子，怎生混入船里，却又不被鞑子知觉呢？不知届时情形怎样，唉，若能向白三少爷问问清楚，也不会如此束手无策了。”

    苍鹰说道：“此事说难不难，我和三弟都精通轻功，只要那晚潜伏在左近，趁众人上船之时，咱们悄悄摸将进去。那些鞑子并无贵宾名册，如真的对宾客恭敬，定然也不敢盘问。”

    李听雨面露为难之情，说道：“两位，并非李某我说丧气话，你们俩若是上了那贼船，少说也要分别半年。那仙岛不知在多远的地方，一路艰难险阻，危险重重，孤立无援，咱们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当真要冒险上船么？”

    苍鹰说道：“李堂主，大丈夫自来一言九鼎，驷马难追，莫说此去前途未卜，就算当真九死一生，咱们又岂能退却？如若不然，又怎对得起白府满门的在天之灵？”

    李听雨等人听他说的慷慨激昂，尽皆感动，纷纷出言称赞，由衷祝福。苍鹰说道：“李堂主，你既然已是江龙帮九江镇的堂主，黄二爷原先在九江镇颇有势力，尤其在各大码头港口皆有耳目，能否帮咱们兄弟二人走动走动？设法将那无碣浪口的帮工替换几位，让我与燕然得了空缺，后天夜里好去搬货，先行查探查探？”

    李听雨拱手道：“这是李某分内之事，怎能推脱？两位放心，我这就去与黄二爷商议商议，此事包在我身上。”苍鹰喜道：“多谢，多谢。”与归燕然一同向众人告辞，正要往外走，忽然听李若兰叫道：“归大哥！”

    归燕然里里外外尽皆惊惧，从头到脚打了个冷颤，仿佛被阎王爷拘魂一般，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应答，说道：“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李若兰嘻嘻笑道：“也没什么，不过忽然想起，你似乎还欠我几钱银两未付，你若不遵守诺言，可别怪我李若兰翻脸无情了。”

    归燕然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倒，他喃喃说道：“不忘，不忘，姑娘尽管放心吧。”心头烦闷，无可奈何，如逃跑似的一溜烟出了染林堂，顷刻间不见踪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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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自处青竹山远地

﻿    归燕然闷闷不乐，跑出来，静坐路边，默默不语，如同溃军之将，斗败公鸡。

    苍鹰奇道：“三弟，你当真欠了李姑娘银子了？多少数目，你报上来，缺多少，哥替你劫富济贫去罢。”

    归燕然憋不住，说起李若兰硬拜入昆仑门下，自己心慌意乱，随口说会少林神功易筋经，却被李若兰盯上，死皮赖脸非要学，种种情由，一一道出。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贤弟，这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归燕然瞪大眼睛，说道：“二哥，这算哪门子好事？我压根儿不会什么易筋经，她还要学油面筋呢！”

    苍鹰说道：“李若兰这丫头内力虽然了得，但却对内家法门一窍不通，此刻情状，如同婴儿舞大刀，不是害人，就是害己，迟早在落得走火入魔，经脉逆乱的下场，你若传她内家心法，救她一命，岂不是好事？此其一也。”

    归燕然恍然醒悟，说道：“二哥所言极是。”

    苍鹰又道：“你昆仑人丁凋零，雄风不复，青苍子前辈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定然难受。如今你这大弟子重新开张，一夕建功，收了如此天赋卓绝的佳人仙子为徒，这岂不是大吉大利，开门大红大火的吉兆也？此其二也。”

    归燕然心情好转，喜道：“原来如此，那小弟我还真是庸人自扰了。”

    苍鹰又道：“李若兰内力不稳，性子暴躁，武功又高，唯有贤弟你能救她。如无玄夜伏魔功强横汹涌的内力，万万压不住她真气暴蹿。而她人美如玉，冰肌雪肤，这般美人儿，原只有你这等英雄少年相配。如今她投怀送抱，硬送上门，岂不是天赐良机？此其三也....”

    归燕然大窘，嚷道：“二哥前面说的还有些道理，这最后一条，简直胡说八道！”

    苍鹰嘿嘿一笑，暗想：“我这兄弟脸皮太嫩，我若点破，反而吓坏了他，不如让他俩水到渠成，情浓自亲。”于是不再调笑，正色说道：“走吧，咱们先去找张大哥。”

    归燕然急忙道：“不错，我正愁不会易筋经心法，好歹让大哥传我一些，糊弄糊弄，也能蒙混过关。”

    两人腾空而起，如驾轻云，朝张君宝住处奔去。这懒散道士在竹林中搭了一间小屋，悠闲自在，此地绿竹悠悠，人烟不至，山岩岑静，孤寒清幽，正所谓：唯有仙家忍心士，方能面壁悟道天。两人到时，却见张君宝正一边喝茶，一边打坐，怡然自得，随性而为。他见两人到来，喜不自胜，起身相迎，说道：“你们俩可真忙得很，我见你们今个奔走不停，真如打仗一般。”

    归燕然惨声嚷道：“大哥，你好歹救兄弟一救，传我些易筋经功夫吧。”

    张君宝闻言一愣，笑道：“易筋经？传你倒也无妨，不过这门功夫难练的紧，我足足练了三年，方才改经易脉，修成六条直行气脉，这功夫练成的内力刚柔并济，强身健体，虽然厉害，但过于死板，我现在已然不用了。”

    苍鹰吃了一惊，说道：“这易筋经乃少林寺镇派之宝，大哥居然说它死板？少林寺那些和尚听了，只怕不服，非要与你比武不可。”

    张君宝叹道：“倒也并非说它怎样，但我在七年之前，便已转而钻研道家心法，只觉更合喜好，看重的便是那随心所欲，无为无穷的意境。你还记得咱俩在昆仑山上说的真武通天掌么？若我拘泥于少林内力，可万万创不出这般功夫。”

    归燕然耐着性子听完，又道：“我也不是自己要练，我是要拿去教给李若兰姑娘，让她稳健根基，循序渐进。”

    张君宝哈哈大笑，说道：“李若兰姑娘？便是那位你舍命相救的女子么？果然样貌不差，连咱们比丘罗汉般的三弟，也忍不住动了凡心啦。”

    归燕然怒道：“大哥，你怎么和二哥一幅德行？我被她所迫，眼下成了她师父，这叫骑虎难下，左右不是人，这姑娘是美是丑，与我有什么干系？”

    张君宝吐了吐舌头，与苍鹰对望一眼，见苍鹰朝他频繁眨眼，登时明白，心想：“这孩子并未开窍，如逼得太狠，只怕适得其反。”登时肃颜端神，有如修仙老道，轻说：“三弟难得请我帮忙，我焉有拒却之理？”于是手一招，从木屋内登时飞出纸笔墨宝，他凝神片刻，纸自张开，墨自化开，笔自舞开，三支毛笔如鬼附体，在纸上龙飞凤舞，运转如风，一笔一划皆行止如意，若断若续，靡靡绵绵，小而精巧。

    苍鹰与归燕然瞧得目眩神摇，只觉见鬼，又如遇仙，张君宝心念如电，思如泉涌，只花了一个时辰，便洋洋洒洒写下数万字，正是佛门至理易筋经。随即他招来一阵迅风，纸墨登时干了，他将纸张卷成卷轴，交给归燕然说道：“若我记忆没错，这便是易筋经的全文，你拿回去，自己琢磨琢磨，这功夫对人的耐性要求极为严苛，更需修习者筋骨灵活，天生穴道松动，否则难有大成。”

    苍鹰说道：“李姑娘体内先天真气浑厚，而这易筋经虽然境界艰难，但入门简单，用来扎根基，学原理，正是再好不过。贤弟，你得先传她经脉基本之法，十二经脉、奇经八脉、诸般隐络，能让她记得便早些记得。”他这么一说，登时想起教导安曼之事，不由得又是怀念，又是伤心。

    归燕然大喜，捧着卷轴，感激不已，说道：“多谢两位哥哥鼎力相助，我将这功夫教给李姑娘之后，但求她今后别来扰我，那可真是谢天谢地，活命之恩。”

    张君宝与苍鹰暗暗摇头，同时心想：“真是暴殄天物，坐失良机！”可他们两人本也是童子神通，将心比心，也不便逼良为.娼，蛊惑归燕然失.身，只是暗地里替他着急。

    张君宝泡了清茶，请两人品尝，苍鹰说道：“大哥，若事情顺利，咱们说不定要分离一段日子了。”

    张君宝问道：“你们俩要远行么？”

    归燕然颇舍不得与张君宝分别，懊恼说道：“大哥，也是一桩为难事。”当下毫不隐瞒，将靖海王所行奇事全说了出来，又给张君宝看了手上手环，说起白浑天满门惨死，托付苍鹰报仇时，更是情绪激昂，眼角含泪。

    张君宝素来神情自若，但陡然听到此事，不禁站起身来，踱步来回走了一会儿，说道：“此事绝不简单！古语云：礼极必有所图，大恩便是大仇。这靖海王如若真对那些贵宾如此敬重，其用心险恶歹毒，直让人细思恐极。”

    苍鹰本也怀疑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若非如此，靖海王何必杀人灭口，手段如此急躁残忍？他说道：“大哥无需太过担心，即便这靖海王手下高手如云，我和三弟小心应付，自也不会怕他。咱们无需硬拼，只要找到那岛屿下落，再设法返回中原，令鞑子皇帝与鞑子王爷自相残杀，便算大功告成。”

    归燕然补上一句，说道：“如若靖海王并非奸恶之徒，而是真心行善，咱们也不会遇上什么凶险。”

    张君宝思索片刻，说道：“等你们上船之后，我会扎一条木筏，远远跟在你们身后，不让靖海王手下发觉。到了岛上之后，我再设法与你们碰头。”

    苍鹰与归燕然连忙劝阻，归燕然说道：“大哥，我听白浑天说，这么一去一回，少说也要半年左右，如此横渡汪洋，非是大船不可。你独自一人，乘坐木筏，如何能不出事？依我看，大哥不必跟随而去，咱们自己能照应的过来。”

    张君宝笑道：“你们也太看低我啦，当年我效仿达摩一苇渡江，独自漂洋过海，前往天竺、大食、罗刹之时，你们俩还不过是毛头小孩儿呢。我自创了一门功夫，可以忍饥挨饿，即使一月不吃不喝也不会死。我也能凝气成绳，比寻常绳索更加坚韧，而且无形无色，延伸数里，万难察觉，我偷偷将那绳索绑在你们船只后头，绝不会失了你们行踪。”

    苍鹰叹道：“若这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我定要说那人胡吹大气，乱吹法螺，但大哥既然这般说，那我便姑且相信了。”

    张君宝笑了笑，也不多说，与两人又谈了谈那靖海王所作所为，一时不明所以。他望着两人手上手环，眉头微皱，似乎想起自己在某处读过类似文章，但仓促间却想不起来。他又指点归燕然易筋经中的精要所在，传授些对抗心魔的法门，归燕然深有感悟，受益不尽。

    三人一直聊到夜深，归燕然跳了起来，仰天长叹，神情萧索，说道：“大哥，二哥，我这便去了。”

    苍鹰与张君宝同时说道：“此去多加小心，莫要丢了咱兄弟颜面。”

    归燕然颓然点头，说道：“此事身不由己，只能量力而行，那姑娘可狡猾无比，唉。”纵身一跃，转眼不见。

    苍鹰说道：“燕然此去，凶多吉少。”

    张君宝说道：“忝为兄长，焉能不管？”

    两人目光坚定，心底好奇，当即并肩而去，暗中跟踪，一路小心谨慎，不让归燕然有半点知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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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姻缘既起当牢记

﻿    两人一路偷偷跟随，月照幽径，形影变幻，遥遥望见归燕然战战兢兢，仿佛被送去砍头一般。苍鹰只觉好笑，又不禁稍觉怜悯。

    到了一处花园，乍看之下，空无一人，只地上躺着几具尸首，想必是昨夜被李若兰斩杀的刺客。但三人感官清明，登时察觉到树后藏有一人，那人呼吸低沉，心跳却快，不是李若兰又是谁？

    归燕然说道：“李姑娘，你到的这般早？”

    李若兰本想扮作姗姗来迟，赚足面子，岂知此人竟能发现自己，脸上微微一红，从藏身处走出，恨恨说道：“一个大男人，怎地不守信诺？”

    她这一见面，立时一项罪名抛来，归燕然吃了一惊，问道：“不知在下何处失信了？”

    李若兰说道：“你来的这么晚，让我等了许久，怎地不是失信？”

    归燕然奇道：“姑娘不是说子夜？眼下恰是子夜时辰，在下也没迟了？”

    李若兰听他狡辩，愈发生气，嚷道：“说是子夜，你就不早不晚赶来？我俩约定时辰，便是让你早些赴约，你一男子汉，这般斤斤计较，胸襟也忒小了。”

    苍鹰与张君宝听她娇嗔轻责，显然是在撒娇，不禁在一旁暗暗喝彩。归燕然哪分辨得清？被她一顿抢白，郁闷的只想逃走。他从怀中取出易筋经，交给李若兰，说道：“李姑娘，这便是江湖盛传的佛门神功易筋经了。此经文万分重要，不可轻忽，若是传到江湖上，立时引来轩然大波。你小心妥善收了，莫要让旁人知晓。”

    李若兰大喜，将经文取在手上，展开瞧了几眼，却是一窍不通，问道：“你这句‘马鸣幽谷，金雀啼霞，走神堂、玉门二穴‘是什么意思？”

    归燕然说道：“马鸣幽谷，说的是幽门穴，金雀啼霞，说的是金门穴，这经文上所用语句也不艰深，但凡稍有根基之人，一见便懂。”

    他这么一说，也是实情。这易筋经经文并不繁复深奥，但习练起来却耗费心血，难如登天。若要冲开穴道，新建经脉，天资稍差之人，一辈子也迈不出半步。正如哑者难唱清音，盲者不见九阳，笨者难雕神木，管中难以窥天。是以习练易筋经之人，一要天资聪颖，二要心念空寂，三需得时运极佳，四则要经脉柔韧，易于延展。

    也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李若兰稍感恼羞，说道：“胡吹大气！这上面咒语巫术般的语句，常人怎能看得懂？嗯，是了，像这等神功秘籍，原也要用些暗语的，倒并非本姑娘学识短浅，实在是经文故弄玄虚。”几句话遮掩过去，又喝道：“快些上来，向本姑娘详加解释，一句句剖析清楚，若是有半句不清，那便是误人子弟的罪名！”

    归燕然沉吟片刻，说道：“李姑娘，你可知道十二经脉的走向？任督二脉的详情？平时打坐练功，走的是什么线路？快慢如何？迂回怎般？”

    李若兰听得茫然无措，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原来你还用这些古旧修行法门，如今咱们这些绝顶高手，早就抛却不用啦。”她此言一出，见归燕然满眼惊奇，知道这木头脑袋被自己骗过，暗中得意，又道：“罢了，罢了，我既然投入你门下，便勉为其难，学学你这些笨法子吧。你把十二经脉，任督二脉，九管八桶的玩意儿，全给我讲讲。”

    归燕然心想：“九管八桶？那是什么玩意儿？”也不多问，便将十二经脉名目一一报了上来，说道：“咱们平常练功之时，先将真气调出丹田气海，顺着十二经脉，按照一阴一阳的路子运转，走完一脉，再走下一脉。这法子虽不出奇，但甚是安稳。等将十二经脉走的顺了，再以阴阳调和的心法，设法打通任督二脉。一旦也走通了，那武功已经相当了不起啦。”至于这易筋经，则另辟蹊径，跳开经脉桎梏，眼下也不忙向她阐释了。

    李若兰半懂不懂，心中也急，不懂瓜田李下之嫌，拉起归燕然的手，两人手掌对接，说道：“你引导我在十二经脉中走上一遍！”

    她不懂避嫌，归燕然又何尝晓得这等小事？他只管守住大节不亏，至于拉拉扯扯，摸摸碰碰，对他而言，如摸石头一般。他鼓动内力，流入李若兰体内，但觉她体内真气如同闹天泼猴，圣婴大王，在她经脉中各处捣蛋，也真亏的她至今安然无恙，不曾走火。

    归燕然内功胜她一筹，将李若兰内力统统管束起来，引着她返本归元，空明自照，循规蹈矩的流动，一边引导，一边说道：“这就是手阳明经，我停在此处，乃是商阳穴，你看，这是二间穴，三间穴....”

    如此一路讲解，有条不紊，李若兰只觉身上内力运转起来，当真舒服至极，心旷神怡，走阴经时，身子凉爽，走阳经时，身子温暖，不多时，心花怒放，喜不自胜，自知踏入了前所未有的境界。不过此时有归燕然雄浑内力指路，内息运转，自然畅通无阻，若是让她自个乱来，运行起来可就艰难多了。

    两人一面试演，一面解说，一直过了四个时辰，总算走完了十二经，饶是归燕然神功惊人，此时也有些累了，李若兰浑身淌汗，但精神奕奕，神清气爽，满心欢喜。她原先颇看不起这内家法门，只道不过是旁门小道，简单异常，谁知此刻初识，方觉其中奥妙，浩瀚无边。

    归燕然说道：“李姑娘，这十二经的走势，我已经教得差不多啦。易筋经之中，自有打熬力气，初打根基的法门。你今后小心习练，莫要急躁冒进，切忌过于勇猛。只要你依法修行，总有小成的一天。”

    李若兰原本笑容灿烂，此刻听他这么说，登时脸色一板，说道：“怎么了？师父，你想要出尔反尔，弃我不顾吗？”

    归燕然巴不得早些抽身逃脱，也不善说谎，只能默然不语。

    李若兰心头火起，只觉此人不识抬举之至，说道：“先前我拜师之时，你说过什么话来？”

    归燕然哀声说道：“姑娘，我当时可半句话都没说！”

    李若兰心知实情如此，但强词夺理，原是她的拿手好戏，小嘴一翘，眉头一弯，捂脸坐倒，哭泣道：“你骗人!你无赖！你欺负我！我要告诉爹爹，告诉你二哥，大哥！说你甜言蜜语，却心怀叵测！”

    归燕然左瞧右瞧，目光敏锐，说道：“姑娘，你在装哭么？怎么没半滴眼泪？”

    此话当真火上浇油，李若兰被他拆穿把戏，更加恼怒，说道：“你当时不是说过，传我功夫之时，绝不能有半点藏私么？如今你违背誓言，天理难容！”

    归燕然呻.吟一声，说道：“姑娘，那可全是你自说自话，我哪.....”

    李若兰插话道：“咱们是不是拜过师了？你是不是受过拜了？拜师之后，你是不是传我功夫了？你一身武功，我学全了没有？如若没有学全，算不算藏私不教，说话如同放屁？你好歹也算名门正派的弟子，行事这般乖张，当心传了出去，成为武林公敌，人人除之后快！”

    归燕然不敢吭声，等她说完，这才认输道：“姑娘，我认栽了，左右无事，我把任督二脉的穴道运行也教了你吧。”

    李若兰颇为快慰，伸出小手，说道：“费了这么多唇舌，当真吃力。快快教来，不要啰嗦！”

    修习这任督二脉，则不能重施故技，用那引导真气之法，李若兰内力虽强，但任督二脉却未打通，归燕然一时半会儿也带不过去。他稍稍思索，陡然凌空一指，正中她玉堂穴，李若兰身子一麻，吓了一跳，问道：“你这是什么妖法？”

    归燕然说道：“这是任脉的玉堂穴！”又一道隔空点穴飞出，命中她紫宫穴，说道：“任脉紫宫穴”，用力轻微，只让她身子稍稍酥痒。他从指尖逼出凌空指力，但力道拿捏妙至巅毫，轻重自如，武学深湛，随心所欲，由此可见一斑。苍鹰与张君宝见了都暗暗惊叹，李若兰却只觉好玩，笑道：“归燕然，你这是什么功夫？不如也一道教给我吧。”

    归燕然不答，手指交替探出，如同蜂涌出巢，速度快捷无伦，认穴奇准无比，不停念叨：“中庭、膻中、上脘，中脘.....”李若兰也真心想学，便一路记忆穴位。等来到阴交、气海，归燕然却突然一个激灵，知道下方穴道大大不雅，男师不碰女徒，女师不传男徒。

    李若兰见他突然脸红，笑道：“怎么了？任脉就齐了么？”

    归燕然说道：“没齐。”

    李若兰急道：“没齐怎么停手了？好哇，你是不是又想打退堂鼓？”

    归燕然连忙说道：“非也，非也，下方乃是女子私.密之处，我万万不能触碰。”

    李若兰哑然失笑，脸也有些红了，但她旋即宁定如常，说道：“你又没碰我身子，不过招来些微风吹拂罢了，打什么紧？你半途而废，将来我练功瘫了，那可全是你的过失。”不断催促之下，归燕然无奈，退后四步，离开老远，闭上眼睛，又点了四、五处穴道，直至她会阴穴为止，力道轻柔，报名时声音发颤。也是他对周身穴道了如指掌，内力感应如神，便是目不见物，认穴也无偏差。

    他睁开眼，见李若兰面色娇红，宛若海棠，不禁心惊肉跳，正想开溜，却听李若兰嗔道：“你眼下碰了我身子，咱们师徒名分坐实，你更不能弃我而去了！”

    归燕然如遭雷击，脸色惨白，顷刻之间竟哑口无言。好在李若兰轻笑一声，也不得寸进尺，又令归燕然传她督脉诸穴，这才高抬贵手，放他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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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风急月冷杀伐际

﻿    苍鹰与张君宝见两人分手，又见归燕然神情憔悴，如丧考妣，想来倍受煎熬，对这李若兰畏惧如虎，心中哭笑不得。但眼下也不忙撮合这两人，尚有要事在身，趁时候不晚，苍鹰向张君宝道别，快步返回屋中，踏踏实实睡了一会儿。

    又到午后，苍鹰起身，拍门叫归燕然起来，本以为他兀自迷茫不安，却见他神情平静，并无半分忧郁，心中称奇，问道：“贤弟，你教徒教的怎样了？”

    归燕然说道：“我教了李姑娘十二经脉与任督二脉诸般穴道，若她肯下苦功，将来定有裨益。”语气老气横秋，风轻云淡，仿佛突然长大成人一般。

    苍鹰贺道：“好极，好极。李姑娘既然遇上你这位名师，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觉得她资质如何？可否传你衣钵？发扬昆仑一脉武学？”

    归燕然答道：“反正咱们明晚就要出海啦，正是生死未卜，管她如何？”说罢神色轻松，原来他并非想通如何渡劫，而是打着逃之夭夭的主意，无怪乎如此自在。

    两人出门，南下北上，回到染林堂中，李听雨与黄松公都在，黄松公说道：“两位兄弟，今夜之事，已然安排妥当，你们于傍晚前往那无碣浪口，海滩上定然无人，你们与那管事说话，他会给你们差事，到了那会儿，你们俩可得千万小心，莫要露出马脚。”

    苍鹰喜道：“多谢李堂主，黄二爷，有你们二位鼎力相助，咱们焉能不成事？”

    李听雨笑道：“我在此人生地不熟，哪儿有半分功劳？若非黄二爷人脉颇广，人缘极佳，这事儿可委实难办。”黄松公哈哈大笑，说了几句谦辞。

    苍鹰与归燕然又道谢一番，正欲离去，忽然只听梁上传来一声轻笑，两人抬头一瞧，只见李若兰正坐在上头，一双小脚荡荡悠悠，眉开眼笑，眸光如水，心情竟似极佳，就这么一颦一笑，容光焕发，如雪莲绽放，美色不容逼视。

    归燕然如临大敌，倒飞一步，咬紧牙关，神色慌张，苍鹰问道：“李姑娘，你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跑到梁上玩闹？”

    李若兰呵呵一笑，说道：“我这门派以往孤家寡人，独苗一个，所以得摆出宗师派头，不能轻易言笑，但眼下可不同了，本姑娘有了靠山，投了大派，也不必顾忌身份啦。”

    李听雨苦笑道：“兰儿，胡闹！你什么时候爬上去的？快些给我下来！”

    兰儿做了个鬼脸，身子一闪，如凤栖枝头，悄然落地，身手竟比以往干净利落许多，看来她经过一夜钻研，内力运转纯熟了不少，这从无到有，实有云泥之别。她刚一落地，小手往上一抬，一块令牌飞了出来，落在归燕然手中。归燕然身躯一颤，拿起一瞧，只见上头写道：“御前赤马午。”

    苍鹰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过来，问道：“你这是午缚释的令牌？你从他尸身上取来的？”

    李若兰眨眨眼，笑道：“不错，不知你们用不用得上，姑且先给你们吧。”

    她又朝归燕然望了一眼，叹道：“可惜，可惜，本姑娘今夜本想讨债，但欠债的偏偏有事不在，不知是真有要事呢？还是借口逃脱？归燕然，你说如何？”

    归燕然连声说道：“真有事，真有事，世上哪有欠债不还的道理？”

    李若兰扳着手指，依次数落道：“那欠债之人，当真可恨，他这人撒谎成性，狡猾卑劣，欺骗幼女，拐带小儿，手脚胡来，口是心非....啧啧啧，身上罪过成百上千，屈指难数，不成了，不成了，我怎能轻易放过此人，让他就此逃脱？”

    李听雨见兰儿对归燕然虎视眈眈，气势汹汹，而归燕然唯唯诺诺，显然备受欺压，忍不住劝道：“兰儿，你别欺负归兄弟，他与鹏远兄弟今夜干冒大险，要做一桩天大的义举，你可莫要吓坏了归兄弟。”

    李若兰哼了一声，她对李听雨极为尊敬，不敢抗命，只能乖乖听话，往旁边红漆椅上逍遥一坐，说道：“唉，我也没法子，只能等着那欠债人回来，他此去可得给我放些心思，莫要三心两意，笨手笨脚的，若是逾期不归，我这债主心情一糟，忍不住便要将他那些丑事一股脑的说出来。”

    苍鹰哑然失笑，心想：“原来这丫头对贤弟关心的紧，心虽软，嘴却硬，要他一路小心，注意安全，却也不肯直说，真是别扭的要命。”

    归燕然也没听懂，忙不迭说道：“放心，放心，哪儿会出事？”

    两人告辞出来，来到无碣浪口，找一处简陋酒铺吃饱喝足，等了约莫两个时辰，待得暗云遮月，天黑风起，死寂无人之时，果然见海面之上有一艘庞然巨物破雾而来，停靠在深水湾中。两人急忙迎了上去，又见到陆陆续续有人朝这边走来。只听一人朝两人喝问道：“做什么的？”

    苍鹰细看此人派头，知道正是此间管事，堆笑道：“咱们得了举荐，来此找些差事。”

    那管事登时客气起来，问道：“你们俩是黄二爷推举的人？手脚挺灵巧，倒也算罢了，去搬货那边呆着吧。”

    苍归二人道谢几声，快步走到人群边上，稍稍一数，少说也有百人，全是些粗壮汉子，硬糙水手，力气十足，但其实不通武艺。只见海螺精赫然在列，他见到两人，吃了一惊，问道：“鹏远兄弟，归燕然兄弟！”

    苍鹰察言观色，知道此人根本没替他们二人说话找活，暗中冷笑一声，倒也并不在意，假装感激万分，大声道：“老海螺兄，多亏你面子大，不然咱们俩怎能来此干事？”

    海螺精眼珠一转，立时笑道：“不错，不错，我是替你们美言了几句，举手之劳，你们也不必谢我。”众人本来见苍归二人面生，心头疑惑，但与海螺精这么一叙旧，登时疑虑尽消。

    待人员齐整，万事具备，管事便喝令众人搬货：有蔬菜瓜果，干粮腌肉，大桶清水，美酒，衣衫、布料、丝绸、玉石、铁器、陶瓷、珠宝，千般万种，数目惊人，难以计量。码头上人手虽多，但忙活起来，依然劳累至极。

    苍鹰与归燕然不敢逞能，装做吃力模样，扛着重物，步履维艰，来到大船前头，只见这船如楼台高阁，雄伟壮观，刷着红漆，架着黑木，桅杆高耸，好似参天巨树，船身巍峨峥嵘，比海中巨鲸尚要大上数倍。帆布此刻收下，如同降下乌云一般，饶是海面波涛席卷，这船也只是轻轻晃动，并无半分危难。

    那管事乃是行家里手，数十年的水手，上船走了一圈，东敲敲西摸摸，稍稍发觉不对，便立时让人动手修理。一时间，这海滩边上吵嚷不断，喧嚣如雷，众船工大呼小叫，卖弄苦力，只为锱铢小利，血汗之钱，却也乐此不疲。

    片刻不停，忙了大约二个时辰，岸上货物搬了个罄尽，苍鹰心想：“这船如此之大，咱们俩如这时上船，说不定无人知晓。不过如此一来，这数月之内，只能在船上东躲西藏，心惊肉跳。不可，不可，除非万不得已，还是想法混上去吧。”

    此时寒月渐渐隐去，星斗缓缓藏起，海风宛若鬼吟，浪潮起伏不定，众帮工精疲力竭，纷纷坐在路旁，靠在海岩上歇息。突然间，归燕然传音说道：“有人来了！”苍鹰心下暗惊，拍了拍归燕然肩膀，两人悄悄找一处小山坡后头躲了起来。

    不多时，木塔上放哨探子也察觉到来人，放出一枚炮仗，升入空中，绽放开来，有如火雨。远方亦飞起炮仗，遥相呼应。那探子喊道：“是杨大官人来了！”众人这才放心下来，依旧在原地不动。

    约莫一盏茶之后，一百多位骑士纵马来到岸边，陆续停下，一位锦袍瘦子滚鞍下马，拍了拍手，说道：“大伙儿全都聚一聚，几位朝廷官爷要问话。”

    苍鹰小心窥探，只见那些骑士武功尽皆不凡，约莫有七人手足蕴力，步法极有方寸，端的是名家高手的手段，他心中提防，传音对归燕然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咱们都莫要出头。否则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归燕然大吃一惊，忙问：“二哥，他们要杀人灭口么？”

    苍鹰神情凝重，霎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众帮工聚在一块儿，连同管事，齐声喝道：“杨大官人！”

    那瘦子正是杨草化，他转身说道：“官爷，大伙儿都在这儿了。您有什么话说？“

    那领头的元将用汉语说道：“诸位一夜辛劳，王爷慈悲，让咱们来这儿给大伙儿捎一碗茶喝，今夜工钱，再翻一倍！”

    帮工们并非首次帮靖海王搬货，素知靖海王仁义，闻言纷纷大喜，齐呼千岁，从元兵手中接过大碗，将茶水一口气喝干。苍鹰身上涌起一股寒意，死死伏地不动。过了片刻，元将说道：“大伙儿随我来，咱们到那边高台处领工钱吧。”

    众帮工眼神迷离，仿佛丢了魂一般跟着元将渐渐走远，杨草化神情惊异，问身旁元兵道：“也台大人在做什么？举止可有些古怪。”

    那元兵笑了一声，蓦然伸手，一拉一卡，登时拧断杨草化的脖子。那木塔上之人吓了一跳，正想大喊，元兵中有人弩箭射出，登时刺穿此人脑门，那人从塔上栽了下来，一位元兵轻轻跃起，将他捉住。管事心胆俱裂，正想逃跑，却被人瞬间赶上，手掌一拍脑门，当即一命呜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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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洞府仙山

﻿    元兵动手杀人时，归燕然按捺不住，险些冲了出去，苍鹰知道自己凭功夫制不住他，传音喝道：“三弟！小不忍则乱大谋！”归燕然骤然停下，神情困惑不已。

    这边元兵将杨草化与他下属全数杀了，那边码头帮工喝了毒茶，神智迷糊，随那元将走的远远的，直至一处岩石转角，那元将拍了拍手，众人脸色骤变，七窍流血，各个儿当场咽气。

    苍鹰望着眼前屠戮，心中却无动于衷，刹那间，他体内热血仿佛冷了下来，心智异样，不再是那激愤易动的苍鹰，而成了奸邪好杀的乌鸦，或是冷漠残忍的飞蝇。他心想：“张君宝他就在左近么？他说了要随我们来，此刻定然潜伏在某处。以他的本事，元兵举动，他怎会阻止不了？嗯，是了。他修行超凡，对生死之分，早已看得淡了，咱们要救的乃是成千上万的人，这区区数百条人命，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元兵杀了人，便有条不紊的忙活起来，先将尸首搬到隐秘处藏了起来，又四处搜查，查探是否尚有未死之人。苍归两人屏住气息，不发出半点声响，元兵来回奔走一圈，并未发现他们。元将也台点了点头，又一枚烟火上天，照亮天际，等了约莫一炷香功夫，海上驶来三、四艘大船，陆上驰来数十辆马车，到了岸边，那些船上走下许多汉人，马车中也是如此。

    众元兵模样极为恭敬，谦卑有礼，笑容满面，轻手轻脚，扶着这数百汉人聚在沙滩上，汉人大多神情喜悦，眼中充满感激之意，看来这些日子来，元兵对他们妥善招待，体贴入微，自然深得人心。

    苍鹰见众人手上都戴着手环，每三人中必有一人手环呈粉红颜色，他知道这些人乃是童子之身，故而手环现此色彩，心想：“听白浑天说，靖海王原先掳走的汉人，未必非要童男童女，这规矩也是不久前新立下的。此事实在古怪，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那元将朗声说道：“诸位贵客，咱们请大伙儿来此，今夜便要起航，前往那海外仙岛、蓬莱仙境，咱们原先那些小船，难以漂洋过海，穿风破浪，因而咱们王爷费尽心思，找来这艘罕见的大船，确保大伙儿平平稳稳，风平浪静的抵达仙岛。”

    忽然听人群中一女子大声道：“这位将军，我能不去么？”她走上一步，月光照在脸上，满脸泪痕，语气激动，显然心事重重。

    归燕然目光精准，耳力清晰，顷刻间认出这女子，正是那位与他交情深厚的少女苏芝环。他大惊失色，险些呼出声来，苍鹰连忙摇了摇手，险险止住归燕然。归燕然传音说道：“是苏姑娘，她怎地也跑到这儿来了？”

    苍鹰答道：“莫非咱们好心相救，却弄巧成拙了？那千户老头虽然不敢纳她为奴，却将她献给了靖海王？是了，是了，那千户老头以为此举乃是行善，不知靖海王底细，以为既讨好了靖海王，又算是积了功德。”

    果然听那元将皱眉说道：“姑娘，你是塔海千户救出来的孩子么？”

    苏芝环点了点头，说道：“塔海千户说皇上四处捉人，他是好心救我，但....但我有心上人在此地等我，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元将笑道：“此事容易至极，你那心上人叫什么名字？咱们将他找出来，另派一艘船，特意将他送到岛上与你团聚，他既然住在附近，咱们找他，易如反掌。”

    苏芝环还欲争辩，元将劝道：“姑娘，你不知事情有多紧急。皇上过几天便会派人来这九江镇，挨家挨户捉拿年轻男女，若是谁敢不从，立时满门抄斩，我们今天不送你走，你连小命都要送在这儿了。”

    她父母一听，心惊肉跳，好劝歹劝，苏芝环咬了咬嘴唇，神情凄然欲绝，大声道：“那劳烦诸位替我找找，他名叫归燕然，住在渡桥口，那儿人人都认识他，并不难找。”归燕然心下震惊，登时涨红了脸，苍鹰笑骂道：“你这风流逐浪儿，花月骗色郎，你看看你把人家姑娘弄得心神不宁，对你念兹在兹的。”归燕然抓耳挠腮，当真急火攻心，茫然无措。

    元将正色道：“我也台以祖先名义发誓，定要将这归燕然找出来，送他与姑娘团聚。”众元兵听他发誓，也齐声吼叫起来，以壮声势，果然英雄好汉，一诺千金，令人不得不信。

    突然间，苍鹰听张君宝在他耳畔传音说道：“二弟，三弟，你们在人群中找两位样貌与你们差不多的，待起风时，你们手脚快些，与那两人换换，使一招狸猫换太子的计策。”

    归燕然心想：“大哥果然来了？他躲在哪里？这传音入密的功夫，当真使得出神入化。”

    两人无法答话，只能暗暗留神，元兵点了点人数，正好八百五十人整，就想领众人上船，忽然一阵狂风吹来，真是摧枯拉朽横扫过，飞沙走石不见天，漫天海浪由此起，九霄层云让风仙。苍鹰与归燕然叫了一声好，随风冲了出去，身轻如燕，奔行似电，来到人群中，封住两人穴道，将这两人捉了回来，藏在暗处，匆忙换上衣服，又急速赶回原处。归燕然生怕被苏芝环认出来，躲到人群末尾，苍鹰则站在另一侧。

    两人得手之后，那风又断断续续的刮了一会儿，方才止歇。众船客见这风如此厉害，脸色惨淡，担惊受怕，纷纷问道：“军爷，军爷，风头这么大，咱们能不能延后一天出发？”

    元将满头大汗，面露惶急之色，慌忙劝道：“大伙儿放心，这风乃是送行风，大吉大利，最易出行。也是大伙儿即将前往仙境，这神风一吹，将来定然顺风顺水，一路平安。”

    众人将信将疑，有不少人心中便打起了退堂鼓，众元兵不停温言相劝，求爷爷告奶奶，当儿子装孙子，模样谦恭无比，众汉人盛情难却，当下元兵列队两排，恭顺领路，贵客们鱼贯上船，由元兵妥善安置。也台送众人上船之时，在甲板前查看众人手环，仔细异常，确信并无弄虚作假，这才令所有元兵上船，起锚杨帆，远航而去。

    .......

    如此在海上漂流了足足两个多月，这大船果然稳当，一路上虽偶有风浪，但也并无多大波澜，平时若无意外，众人在船上行走，如履平地一般。苍鹰与归燕然深怕惹人猜疑，却也不怎么与旁人搭话，归燕然躲着苏芝环，更是足不出户，闷在房中，一天突然灵光一闪，回想起易筋经文字来，左右无事，便潜心习练内功。不知为何，进境奇速，只花了两个月功夫，已将真气在经脉中搬运自如，比走任督二脉更为迅捷。

    苍鹰听他一说，如何能信？稍稍试探他功夫，果然觉得他功力大进，远胜出航之前，他心惊不已，说道：“贤弟，我听人说起过这易筋经功夫极为难练，少林寺建寺千年，能够真正改经易脉者不超过十数人，如今你练到这般境界，已经极为难得了。”

    归燕然奇道：“经文上说：‘观心自照，神魂不动，念头存想，真气运行，铸造三条气脉，连接太阴太阳，如有灵悟者，十年方可成。’但我在太阳太阴四条经脉中搬运内息，流动自如，半点也不为难，就好像天生如此。”

    苍鹰取笑道：“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若要说自个儿天生武圣投胎，直说便是，何必那么啰嗦？”

    归燕然连忙说道：“不是，不是，大哥，我体内经脉本就乱的很，也不用新铸气脉，太阴太阳，阳明阙阴，少阳少阴之间，各自存有三条气脉，就如同蜘蛛网一般，不信你探探试试？”

    苍鹰不信，在他大椎穴上一点，运蛆蝇尸海剑功夫这么一探，不多时便瞠目结舌，心懵神慌，原来归燕然体内气脉四通八达，分支繁密，真如同一颗大树，而且通路虽多，却又有条不紊，丝毫不乱。就像把这易筋经修炼了数百年。他思索片刻，说道：“这恐怕便是玄夜伏魔功的功效了，也难怪你搬运内力，如同龙拉虎拽，能生出十倍力气，这般调度内力，真是无往而不利了。”

    两人一边探讨功夫，一边又替张君宝担忧，不知他们这位大哥是否跟了过来，又是否真以木筏渡海。但想起他在岸边唤来的那阵狂风，真个神通广大，令人折服，自也无需如何挂怀，省得杞人忧天，庸人自扰。

    有一日，忽听甲板上有人大吵大嚷，喜悦非凡，苍鹰惊呼道：“咱们到了，到了！”与归燕然冲出舱外，只见远处一座鸿源巨岛，一眼望不到两边，直如一块大陆一般，岛上树海茂密，险峰奇石，海岸黄如纯金，阳光明媚如春，气候怡人，祥鸟盘旋，云气清朗，仙岛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归燕然许多天不曾出舱，瞧见这等景象，欣喜的大笑连连，双手挥舞，而身旁众人，哪个不是如此？也是他见情欣喜，对这靖海王登时改观，心想：“这王爷手段也许是狠辣了点，但对这些汉人，只怕真有好心。这岛神仙般的住处，怎么看也不凶险，或许咱们太多虑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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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仙酒轻尝醉

﻿    大船慢慢转向，挑一处滩头靠岸，只见岸边怪石嶙峋，奇峰危突，浪翻白沫，碎成千万水花，虹光轻架，又险又美。崖上建着不少石屋，屋前晒网，当是些岛上渔民。

    欢闹声中，众人急迫上岸，左右张望，对岛上景致赞叹不已，纷纷说道：“靖海王爷真是仙人，竟能找到这等好去处。”

    苍鹰朝各处打探，惊问道：“这岛当真辽阔无边，不知有多少方圆？”

    那元将听了笑道：“王爷曾派人丈量，东西三百里，南北三百里，岛状浑圆，探索不尽，便是中原那些大城大镇，算上荒郊，也不及这岛壮大。”

    众人一听，更是惊愕万分，叹息连连。

    众元兵整齐列队，在前方开路，领众人走上山坡，见岛上早有士兵摆出阵仗相迎，当先一人长须微胖，瞧来身手也颇为矫健，上前笑道：“也台，这回儿又救出来多少贵宾？”

    也台也笑道：“共有八百五十人，扎灭儿，你要不要数数？”

    那扎灭儿说道：“多多益善，多多益善，也不用数了，可没怠慢了诸位么？”

    也台连忙摇头道：“你问问大伙儿，这一路上我也台可有半分偷懒疏忽？一个个儿照顾的舒舒服服，你一瞧便知。”

    扎灭儿点了点头，单臂举起，说道：“诸位贵客，大伙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叫扎灭儿，乃是靖海王爷的迎宾司礼，还请大伙儿卷起袖管儿，让我看看手臂上的环儿。如有劳烦，还请莫要怪罪。”

    众人依言而为，只见手环已变了颜色，原本粉红的，此刻成了鹅黄。原本蓝的，眼下成了青色。原本红的，现在成了褐色。一时间众人纷纷称奇，问道：“司礼，这手环怎地变了色了？”

    扎灭儿笑道：“这岛上有仙气，长久住着，能够延年益寿，驱逐疾病。但大伙儿都是肉体凡胎，刚刚来到岛上，一年之内，未免过不惯，就容易生出诸般症状。戴着这手环，可以防备重重隐患，让大伙儿安居乐业，无忧无虑。”

    他言语真诚，毫不吞吞吐吐，众人登时信服，随着扎灭儿走过海边小林，约莫走了三里路，眼前豁出现一座大镇，镇上房屋林立，白墙黑瓦，景致优美，草木连天，众人在远处眺望，也不知这镇有多大多深。又见十里之外有一座巍峨黑山，位于镇子中央，山上有许多宫殿，高楼广厦，石墙尖塔，如同一头黑色巨蜥般虎踞龙盘，俯瞰山下众生。

    苍鹰问道：“那宫殿便是靖海王的清宫么？怎地模样有些吓人？”

    扎灭儿笑道：“王爷一年到头，几乎全住在岛上，前几年还偶尔返乡，但这一年来则寸步不离仙岛。那处叫做仙华宫，并非王爷所造，而是几千年前便早已有了。王爷找到仙岛之后，花了好几年功夫，数不尽的钱财，在岛上建屋造房，挖井开垦，修缮宫殿，这才有今天这般模样。”

    当下又叫来人，将汉人贵客一一领走，分置于镇口各处房屋之内。这房屋造的宽敞，诸般设施，一应俱全。而这镇子极大，镇上居民不多，房屋空闲至极，苍鹰与归燕然两人各随意领一间屋子，恰又做了对门邻居。

    扎灭儿安排妥当，又聚集众人说道：“王爷对大伙儿体贴关怀，那可真是无微不至，毫不敢疏忽。每十位客人，都有一位管事照顾，诸位有何不便之处，可以找他相问，亦可直接来找我扎灭儿。”又每人分发一个锦盒，苍鹰打开一看，见锦盒中有银币、金杯，房屋钥匙。

    扎灭儿说道：“这银币乃是岛上货币，诸位缺什么物件，可以去镇上集市买。若闲来无事，可以到我扎灭儿这边帮忙干活，种田造屋，挖井栽树，乃至小本买卖，应有尽有。若想闲暇度日，也不会缺钱，每天一早，可到各位管事那儿领十枚银币，足以应付花销了。”

    归燕然笑道：“靖海王爷王爷还真是花心思，想的真是周到。”

    苍鹰大声问道：“扎灭儿官爷，这金杯又有何用？”

    扎灭儿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举起金杯，从人群前走过，来到路旁一株青青藤萝旁，那藤萝叶中伸出一根翠绿管子，扎灭儿卷起袖管，用手环在藤萝叶上轻轻触碰，那管中立时流下粉色汁液，晶莹发亮，赏心悦目，扎灭儿随即将那汁液一饮而尽。

    众宾客瞧得目瞪口呆，静了片刻，纷纷问道：“官爷，官爷，这是什么汁液？”

    扎灭儿满脸沉醉，舌头不稳，勉强说道：“这叫灵仙酒，乃是岛上仙树造物。喝下之后，如饮百年佳酿，滋味儿天下无双。”他举起手环，见那手环此刻由青变靛，微微一笑，说道：“大伙儿只要用这手环触碰路旁仙树，仙树生出感应，便会赐下美酒。”

    众人瞧他神情，真个回味无穷，皆心痒难搔，四处去寻这树，发觉路边到处都是，成千上万，连绵不绝。有人好奇心起，学者扎灭儿模样，用手环触碰藤萝，用金杯接酒，喝下之后，无不赞道：“好喝，好喝！这辈子没喝过如此香甜的美酒。”

    苍鹰观察入微，见旁人喝酒之后，手环陡然变色：鹅黄色的变为橙黄色、青色变为靛蓝色、褐色的变为血红色。他皱了皱眉头，心想：“这手环如此变化，其中必有蹊跷。”一时思绪纷纷，却想不出所以然来。

    扎灭儿说道：“诸位切记，这灵仙酒不可多饮，一天只能喝上一杯。”

    有人问到：“莫非这酒有什么毒害么？”

    扎灭儿笑道：“也并非有什么毒害，但这些仙树极有灵性，一人一天只赐一杯酒。否则这酒如此美味，而岛上居民千千万万，人人索求无度，便真是天地造化的神树，只怕也早已枯死了。”

    归燕然不好女色，但最喜美食，一见这酒竟似极为好喝，按捺不住，取金杯接了酒，苍鹰一时没留神，未及劝阻，归燕然已经将灵仙酒一饮而尽。但觉入口之后，滋味儿甜美至极，从舌尖到心里皆舒泰难言，然而虽然甜到极处，却又毫不觉得腻味，只觉爽快，喝了一杯，忍不住心生想念，只盼着再喝上一杯。再用手环触碰藤萝，果然不再赐酒了。

    苍鹰传音问道：“贤弟，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归燕然一脸迷糊，说道：“舒服极了，就是有些困倦，我得回去歇息去也。”

    扎灭儿当即向众人致歉，解散众人，各自回屋，养精蓄锐去了。

    苍鹰回屋之后，心头疑虑更甚，忍不住皱眉想到：“这镇子离海滩最近，景致又好，怎会如此空闲无人？按理说这靖海王运送汉人来此，少说也有三、四个年头了。就算他一月一次，从江南各地悄然运送，每船算他五百人，每月算他十艘船，这岛上也有十几万人。这镇子虽大，但人数最多不过一万，其余人又跑到何处去了？莫非这岛上另有镇子么？他们放着这沿岸镇子不住，却跑到内陆去定居？这是什么道理？”

    他又看了看手环，思忖道：“这手环号称能调和岛上‘仙气’，防止咱们这些俗人得病，反正咱们也取不掉这手环，此话当真毫无破绽，真假难断。可到了岛上之后，这手环为何会自行变色？喝下灵仙酒之后，色彩再变？”

    他苦思冥想，毫无头绪，咬一咬牙，走到屋外，喝下一杯灵仙酒，盘膝而坐，排除杂念，登时清净无扰，仔细自观体内真气运行。只觉脑内幻境不断，美梦连篇，顷刻间烦扰尽消，只觉欣喜万分，逍遥自在。正飘飘然间，蛆蝇尸海剑生出奇效，将体内毒素凝聚在一块儿，苍鹰哇地一声，跑到屋外，将灵仙酒呕吐干净。

    他冷静下来，急忙再看手环，恰好见到手环由橙黄色变回鹅黄色。苍鹰心中一动，猜测道：“这手环还能感应人的心思，若人感到愉悦，便会变色。若这人是处子之身，手环便呈粉红、鹅黄、橙黄色；若并非处子，年纪不大，便是蓝色、青色、靛蓝色；若是年纪大一些，便是红色、褐色、血红色。”

    他想通此节，不禁激动起来，又想：“这手环巧妙至极，靖海王为了炼制这手环，必定费劲了心思。如此说来，这手环至关重要，必然有所图谋，绝非仅仅为了得知咱们喜怒。他花费如此大的力气，所为何事？”

    他想了许久，不觉已至深夜，但见屋外明月当空，海风微拂，偶尔街上有元兵巡逻，但走过之后，却又寂静无声。

    苍鹰暗道：“先好歹睡上一觉，明天与燕然商议商议，看看能否想出一些端倪，不过燕然心思淳朴，未必能想得出什么。若大哥真的赶到，倒也多了个出谋划策的。”

    突然之间，只听对面屋内传来一声尖啸，声音嘶哑，正如乌鸦哀鸣。那尖啸初时低微，后来便愈发响亮，如同群狮怒吼，声震山野。苍鹰心想：“这人好高内力，到底是什么人？”一步踏出屋外，只见归燕然弯腰驼背，如同一只猿猴般从房屋中走出。

    他望见苍鹰，嘴角咧开，哈哈大笑，身上红光闪烁，如红霞般变幻不停。

    苍鹰心中一凛，心想：“他为何此刻全力运行玄夜伏魔功？可是走火入魔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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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踏雪行&#183;意马心猿

﻿    茫茫夜幕下，星月微光中，只见归燕然佝偻着腰，双臂直摆，嘴角咧开，眼神却空洞，如同山鬼邪猿，朝苍鹰缓缓靠近。

    苍鹰心想：“他眼下情形不对头，万一他要动手，引起喧闹，众人围观，那可坏了大事。”当下毫不犹豫，转身便走，如雄鹰般跃入半空，片刻已在远处。归燕然杀意难止，丧魂落魄，顷刻间急追而来。

    两人一引一追，奔如迅风，来到一处荒凉无人之地，四周幽林妖草，枯木哀花，雾影飘渺，寒意四起。苍鹰心想：“这地方总无人来了，想不到这岛上还有这等鬼地方，真是见表不见里，知人不知心。”停下脚步，面对归燕然，见他一跃一跃，速度极快，在苍鹰身旁游走。

    苍鹰笑道：“贤弟，你是来考较哥哥的功夫么？”

    归燕然声音茫然，冥冥突突，如泣如诉，念道：“功夫？爹爹，你为什么迫我练这般功夫？”

    苍鹰一愣，心想：“好么，凭空长了一辈儿，成了他老子了。”

    归燕然又哭又笑，喊道：“你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插满千千万万的针？这针扎在我身上，痛的我快要死啦。为什么要喂我喝那难喝的药汤？我见老鼠喝了那药汤残渣，翻身全死了。你杀了我吧，爹爹！不要再让我受苦啦！”

    他使劲儿敲打脑袋，摇晃脖子，指甲又尖又长，舌头伸伸缩缩，苍鹰愈发心慌，深怕他也如铜马五将般变为妖邪，好在他只是稍稍变化，并未剧变。又听他哭喊道：“阿姨，阿姨，你为什么喂我喝血？你这么做会死的！阿姨，阿姨，你为什么哭得厉害？我怎觉得我在哪儿遇上过你？”声音悲痛欲绝，仿佛掏心挖肺一般。

    苍鹰又惊又急，喊道：“贤弟，别再想啦，须知往事如流水，旧故皆凋花，你把前尘旧事忘个干净，便能换来自在。”

    归燕然怒道：“你让我忘了阿姨？你让我忘了爹爹？你是大恶人，是败类奸徒！我今天要宰了你，喝你的血，吃你的肉！”登时想起生平最凄惨之事，将苍鹰当做仇人，身形一闪，如红雷般袭来。

    苍鹰见他来势骤急，不可硬拼，抽出长剑，连出虚招，同时斜身躲闪，避开归燕然扑抓，归燕然双手在地上一撑，刹那间连出五拳，正是逍遥宫的绝学“景云拳”，一拳刚出，后拳立至，拳影相追，幻灭实生，苍鹰也使出昆仑派神禽剑法，一剑横斩，将他拳路尽数封住。

    归燕然怪声乱叫道：“恶人，恶人，恶人！你挥剑砍我，金针刺我，下毒害我，迫我练这可怕功夫！”又使出逍遥宫的“无影金仙掌”，双掌倏然游移，飘忽不定，不知将从何处击来。逍遥宫的功夫本就带有三分邪气，此刻归燕然心神大乱，更是行如鬼魅，变化无常，加上他身法如风如火，越来越快，苍鹰心法虽奇，感知虽锐，但偶尔失手，被归燕然击中，痛的直冒冷汗。

    苍鹰知道不妙，举起长剑，激发内劲，登时使出众鬼开门，将无形剑气化作幻影击出，飘在半空，归燕然分了心，一时难辨真伪，上前击打幻象，斗了半天，才知道上当，回头再找苍鹰，却见七、八个苍鹰站在面前不动，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归燕然骂道：“果然是妖怪！”身形一动，红光分裂，竟也分出四个影子。

    苍鹰大骇，没料到归燕然竟在顷刻间学会了众鬼开门。原本这众鬼开门的功夫，乃是鬼剑门创始宗师斩天豪从九鼎剑法中悟出的神妙武学，将无形剑气释出体外，佐以神奇药粉，在空中凝固，形成幻影，攻守兼备，敌人极难防范。苍鹰看了九鼎真经，将这门功夫稍稍修缮，无需药粉，也能化成幻影。谁知归燕然竟有这等妙悟神通的本事，一见之下，登时将这功夫学了过去，而且使得炉火纯青，巧妙无比。

    只见那四个红影同时来攻，竟然都能活动，与真人无异，归燕然对真气操纵之巧，已臻化境。幻影与幻影撞在一块儿，一齐散去，归燕然又生成四个红影，将苍鹰的众鬼开门破了。苍鹰无奈，急匆匆一剑朝他刺去，留力三分，不想伤了他。归燕然哈哈大笑，蓦然使出劈空掌功夫，掌力刚猛异常。苍鹰身子微侧，惊险避过，骂道：“臭小子，当真想要了你哥哥性命么？”

    归燕然扯开嗓子，如狼般怒吼，手臂抖动，转眼变出六条臂膀，苍鹰凝神一瞧，知道这臂膀也是众鬼开门的招式，归燕然推出六个手掌，劈空掌力如惊涛骇浪，狂风万里，凶凶恶恶，暴怒张狂，直击向苍鹰。

    苍鹰知道自己命在旦夕，如何还能手下容情？凝聚力气，使出“夜影离形”，刹那间内力激增，长剑连斩，以无形剑气迎敌。巨力相撞，如若惊雷，声骇数里，林中鸟兽惊惊散，断树落叶飘飘然。苍鹰一时脱力，手臂发软，知道自己败了一招。这夜影离形本是玄夜伏魔功第八层心法的招式，在归燕然第九层境界面前，不免相形见绌，难以抵挡。

    烟尘散去，归燕然蓦地出现在苍鹰面前，举掌就要拍落。苍鹰心头火起，长剑上突然燃起红光，正要以剑芒相拼。就在此时，一阵气旋出现在两人面前，将两人招式拦住，归燕然大叫一声，朝后倒飞，翻了几个跟头，回头望着来人。

    苍鹰大喜，喊道：“大哥！”

    只见萧萧落叶之中，清冷月轮之下，张君宝满脸胡须，面带微笑，叉手而立，他说道：“你们俩在这儿闹得开心，我却险些在海里喂了鱼。”

    苍鹰忙道：“大哥当心，燕然他练功走火，满脑子只想杀人。”

    张君宝点头笑道：“这走火也当真有趣，不让人变瘫，却令人丢魂，反而变得愈发厉害了。”

    归燕然见张君宝长须长发，似曾相识，立时眼神憎恶，嚷道：“你不是我爹，你不是我爹！我爹爹绝不会这么对我！你是吃人的妖怪，你是杀人的坏蛋！”

    苍鹰虽然精疲力竭，吃尽苦头，但仍忍不住喊道：“贤弟，你这般四处认爹，真乱了辈分。”

    张君宝说道：“燕然，你累了，也该歇歇了。”

    归燕然哪里觉得疲累？此时暴跳如雷，精力弥漫，内劲极强，又使出众鬼开门，六条手臂一齐击出，劈空掌力如雹落雨坠，密不透风，掌力惊人，排山倒海般压来。

    张君宝手掌一切一挡，一团气旋凭空而生，登时将掌力挪移到一旁，只听轰隆一声，身旁一块大石四分五裂，石屑纷飞。

    归燕然见张君宝轻描淡写便破解了自己全力一击，愈发狂怒，如连弩般拍出掌风。张君宝随意挥动手掌，或纵或横，或振或拂，或牵或引，或挡或盖，气团盘旋，掌力急飞，他身旁一丈之内遍地狼藉，摧树破石，就仿佛一场小小地震一般，而张君宝稳坐钓鱼台，神情悠闲，举重若轻。他这真武通天掌功夫当真妙夺乾坤，奇如造化，非但能挪转敌人力道，更能将其反击回去，但他不忍伤了归燕然，是以只是消耗他内劲，却并不出手反震。

    如此斗了一盏茶功夫，归燕然内力再深，也无法支撑下去，手臂渐渐迟缓，骂声渐渐消退，不多时攻势瓦解，他左右晃荡，俯身倒地。

    苍鹰如释重负，快步冲上前，在归燕然身后运功一探，果然他体内有两股真气，一正一邪，正在灵台、百汇、丹田处纷争不休，此刻已然势微，便要作恶，也无从作起了。他沉思片刻，说道：“是了，他练易筋经练得太快，此刻魔障与佛障相争，魔障被激发出来，这才成了这副模样。”

    张君宝也极为关切，在归燕然经脉处一探，惊问道：“怎么短短三月不见，他已经将易筋经练到这等地步了？我当年足足练了三年，才有他这般佛法修为，真是奇哉怪哉。”

    苍鹰苦笑道：“你再探探他体内经脉，自有分晓。”

    张君宝沉吟不语，运功稍稍查探，身子一震，神情严峻，说道：“燕然体内经脉如同蛛网，十二经脉间互有数条气脉相连，他练起易筋经来，根本不用铸造气脉，他体内天生现成就有，他练得功夫诡异无比，我生平从未见过。”

    苍鹰说道：“这就是昔日玄夜逍遥魔宫的至高邪法，名曰玄夜伏魔功，千百年来，鲜有人能练到燕然这般境界。”

    张君宝点头道：“也唯有这等千古邪功，才能压制易筋经的佛法，反而以佛法为饵食，激发出浑身潜能。”他在归燕然三处穴道轻拍三下，留下三股浑厚内力，此乃他所创的“隐仙三峰功”，功力入体，如同三座高峰，镇守归燕然体内真元，既能护身，又能静心，防他再度失魂。

    这功夫极为耗费心血，所需内力极深，若非张君宝此刻体内神功无穷无尽，等闲也无法使出。又若非归燕然内力深厚至极，也无法喂养这隐仙三峰功的内劲。从此以后，这隐仙三峰驻留归燕然体内，生生不息，撑起天地，护他行走江湖，保他身心平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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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偷闲度日

﻿    过不多时，归燕然悠悠转醒，苍鹰见他脸色疲倦，如噩梦初醒，但已不露凶恶之相，登时松了口气，说道：“贤弟，你下手不知轻重，险些将我打成猪脑袋。”

    归燕然颤声道：“我....我好似造了个噩梦，眼下脑袋乱糟糟的。我想起了......”突然间闭住嘴巴，双目圆睁，将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不停摇头晃脑，极为苦闷。

    苍鹰心道：“他幼年时定然有过一段伤心事，既然他畏之甚深，我又何必迫他说出来？”

    张君宝忽然说道：“燕然，你练易筋经进境太快，过于急躁，心魔与佛法相悖，又受外力触发，这才引发祸端。须知竞躁之心，难涉希静之途，每天练功止歇之后，须好好深思，收摄心神，以免重蹈覆辙。”

    归燕然“啊”了一声，忙道：“大哥，你来了？怎么成了这般邋遢模样？”语气甚为喜悦，登时将苦恼忘得干净。

    张君宝笑道：“你们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在海上漂流时，怕被船上鞑子知觉，离得太远，晚间入眠，遇上风浪，那真气索竟挣断了。我在茫茫海上乱闯一天，也是运气极好，救起一些遇难船员，这才找到这座小岛。”

    苍鹰奇道：“遇难船员？岂非也是靖海王下属么？”

    张君宝摇头道：“我使出拿手好戏，装神弄鬼，扮仙作妖，将他们骗的心服口服，仔细一问，原来他们是鞑子皇帝委派出海，前来探查靖海王行踪的探子。”

    苍鹰与归燕然齐声道：“真的？他们现在何处？”

    张君宝道：“这岛大的很，我将他们藏了起来。但他们所知不多，也没问出什么事情来。只听说这岛上已有鞑子皇帝的内应，只是苦于无法离岛罢了。”

    苍鹰想起晨间所遇之事，正愁无人商量，于是一五一十向张君宝说了出来，张君宝越听越是心惊，捉住归燕然手腕，仔细瞧了瞧那手环，见它又变回鹅黄色，点头说道：“你推断果然不错，这手环果然能感应主人心绪，颜色越鲜亮，便知那人心情越好。”

    归燕然说道：“我想起来啦，是那灵仙酒的功效。我喝了拿酒之后，脑子一蒙，随后就恶梦不断，我想起我爹爹拿针扎我，拿毒药灌我，还有女人喂我喝血.....”说着说着，渐渐哭丧着脸，体内隐仙三峰功发作，压住心魔，他激动片刻，渐渐恢复平静。

    张君宝说道：“那酒也绝非什么好东西了，惹人上瘾，乱人神智，定是毒药无疑，否则也不会引发燕然走火入魔。这靖海王为了讨人欢心，无所不用其极，若无所求，何必如此？我看此间必有重大阴谋，这数万移民性命全数深陷险境。”

    归燕然听他说的如此厉害，吓了一跳，说道：“大哥，真的如此严重？”

    苍鹰笑道：“既然大哥到此，那咱们可多了靠山，索性趁着靖海王还在呼呼大睡，一举杀上那仙华宫，逼靖海王说出实情，届时要杀要剐，全看这老儿表现如何，罪孽深浅。”

    张君宝摇头道：“不妥，不妥，这岛上疑点重重，暗含邪气，妖异诡谲，令人惶恐不安，恐怕另有妖邪。咱们可得小心处置，谨慎探访，以免疏忽，酿成大祸。”

    苍鹰说道：“大哥怎地如此胆小？要我说，将靖海王杀了，将这民众散了，威胁鞑子水手将咱们送回中原，便能了结此事，何乐而不为？”

    张君宝眉头一扬，说道：“我这不是胆小，你那也不是勇猛，咱们擒住靖海王，即使他肯吐露实情，咱们当众告知岛上百姓，又有多少人会信？到时候起了争端，岛上乱作一团，军民相杀，亲友变仇家，又是难以收拾的局面。”

    苍鹰急了，与张君宝大声争辩，两人互不相让，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归燕然忙道：“大哥，二哥，你们累了一天啦，先别忙，找地方好好休息一天，待到天明，咱们再作计较。”

    张君宝点了点头，起身说道：“二弟，并非我张君宝婆婆妈妈，妇人之仁，若是查明靖海王罪行，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但眼下谜团甚多，诸事难以索解，待我好好寻访，四处查探，明日子夜，我再来与你们详谈。”

    苍鹰叹了口气，说道：“这岛上人数有些不对头，劳烦大哥四处走走，翻山越岭，去那深远幽静之处，看看有无其余城镇，民宅，村庄。”

    张君宝说道：“贫道自有计较。”踏出一步，顷刻间乘风而去。

    等张君宝走远，苍鹰重重呼出一口气来，脸色极不好看，归燕然问道：“二哥，大哥他也是好心，咱们还是隐秘行动，抽丝剥茧，仔细探查为好。”

    苍鹰恨恨说道：“他武功练到这般境界，便是皇帝老儿，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介无能俗人，与蝼蚁无异，他大可以横行天下，无所畏惧，却非要畏缩行事，让人看着好生不耐，如他这般，迟早尝到苦头。”

    归燕然又劝了几句，两人返回镇上，各自回房休息不提。

    第二天一早，岛上阳光温煦，金芒如蛇，从树间投下晨曦，洒在屋顶路上，投下摇晃树影，朦胧幻梦，美景难描难述。

    苍鹰被外头一阵吵嚷唤醒，探头一瞧，只见许多人在街上奔走，争相从仙树上取酒，一口喝下，神情陶醉无比，男女老少，竟无一例外。饮酒之后，手环色彩果然又稍稍鲜亮了些。随后众人跑到各自管事那边领取银币，管事不动声色，查看众人手环模样，苍鹰登时明白过来：这银币不过是个幌子，引百姓每天前往管事处报道，查看那人心情如何。

    苍鹰出门，将归燕然叫了出来，两人来到管事那儿领钱，管事朝他们手环上一看，登时大失所望，装模作样，寒暄几句，自然而然问道：“两位兄弟，在这儿住的还习惯么？可曾饮那灵仙酒？”

    苍鹰叹道：“咱们兄弟二人，一辈子不曾离开过家乡，此番远行，初始还好，到了后来，实在忍不住那思乡之苦，正是借酒消愁愁更愁，那灵仙酒不喝也罢。”那怪酒着实邪气，苍鹰实在不愿多喝，是以寻借口推脱。归燕然也立时出言附和。

    管事脸上微微变色，立马堆笑道：“两位人生地不熟，在此未免寂寞，来来来，老哥哥请两位去酒楼美美吃上一顿，豪饮几杯，自然乡愁尽消。”他极为热情，言语熟络，领着两人沿街走了不久，来到一座酒楼前头，只见这酒楼修缮精致，门面气派，雕梁画栋，云屏红栏，酒客也是不少。苍鹰有心探他口风，也不推辞，随他上了楼，三人挑了雅座，管事拍了拍手，让小二端茶上酒，奉上佳肴。

    苍鹰见那酒并非什么“灵仙酒”，但也是醇美佳酿，心下甚喜，来者不拒，连干数杯，归燕然只是忙着吃菜，胃口极好，赞不绝口，两人心情好转，手环又变回橙色。管事见状，如释重负，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苍鹰叹道：“管事，你贵姓？”

    那管事忙道：“鹏远兄弟，你叫我忽而巴勒就成。”

    苍鹰露出愁容，说道：“忽而巴勒老兄呀，这岛上日子太平，应有尽有，啥都不缺，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还是家乡亲切。那儿虽然乱了些，但我住的惯了，总是魂牵梦绕的。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船，可否搭咱们两人回去？”

    忽而巴勒忙道：“鹏远兄弟，听我说一句公道话。你那家乡眼下虽然看着平和，但若是哪天龙颜一怒，立时沦为血海尸山，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是留在此处，日子一久，保管你乐不思蜀，寸步不离。”

    苍鹰擦着泪水，说道：“宁愿死在故土，不愿在仙境偷生，还望忽而巴勒老兄成全。我看昨天送咱们来这儿的船还停在岸边，什么时候出航，可得告诉咱们一声。”

    忽而巴勒陡然面现怒容，但硬生生忍了下来，偷看苍鹰手环，幸亏颜色未变，他强笑道：“那船十天半月，不会离港，等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定会通知两位。”拍了拍手，叫来小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叫红花、翠柳过来。”

    苍鹰与归燕然内力何等深厚，自然听到他的话，登时如坐针毡，浑身冒汗。

    过了片刻，只见走来两位美女，一者妖艳，巧笑嫣然，眉宇勾魂；一者庄重，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两人分坐苍鹰与归燕然左右，陪着喝酒谈天，碰手碰脚，那红花热情奔放，娇躯如火；那翠柳淫.心汲汲，悄碰暗扯。苍鹰装出好汉模样，将两女一并扯过来，强颜欢笑，左右亲嘴儿，实则替归燕然解围。归燕然突然生出急智，猛喝几杯酒，趴在桌上，人事不知。

    忽而巴勒不停注意两人手环，见颜色不深不浅，不亮不暗，心中怒想：“他妈的，这两人好难伺候，想来是见惯酒色财气之人，没奈何，还只能劝他们喝那灵仙酒。若不是看在王爷份上，我两刀将这两人斩成肉酱。”

    就在此时，只听邻桌有人闲聊，说道：“老赵，真巧啊，你也来这儿喝酒么？”

    那老赵问道：“老刘，你也来这儿了？与你形影不离的老王呢？”

    老刘叹道：“这老小子真不是东西，昨夜一声不吭，全家搬到仙华宫去住了，咱们多年交情，居然不和我说一句，还是咱们那库尔台管事告诉我的。唉，我什么时候能有他这般好福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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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平生不遇稀奇事

﻿    一旁那老刘老赵两人感慨不已，苍鹰与归燕然听得暗中生疑。苍鹰问道：“忽而巴勒老兄，你们岛上，除了这镇子之外，另有其余住处么？”

    忽而巴勒毫不犹豫，立时答道：“自然有了，你看那仙华宫如此庞大，若你们讨得王爷欢心，或是时来运转，王爷便会差人来找你们。将你们一家老小，全都送到宫中居住。那宫殿如此巨大，里头更是包罗万象，富贵无极，什么都有。你们一住进去后，便再也不想出来啦。”

    苍鹰心道：“如此一来，这些人从此登仙离世，再也不见踪影。”他假意问道：“老兄，我求你件事，不知算不算逾矩。”

    忽而巴勒听他说的郑重，微微一愣，说道：“你说，你说，不必客气。”

    苍鹰说道：“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让我鹏远到仙华宫中住下？我倒要看看这皇宫内院是什么样子，如此一来，也能稍稍缓我思乡之情。”

    忽而巴勒眼珠转动，当即笑道：“这又有何不可？不过这仙华宫人人想去，如要王爷开恩，可能要等些时候。你们暂且宽心，等上一、两个月，自然便能如愿。”

    苍鹰心道：“这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的计策，便是要稳住咱们，以防咱们心情变差，手环变色。嗯，我听人说过那些养猪养马之人，喂养时也讲究调养心境，若是牲畜心情不佳，肉味儿亦会变酸，这靖海王莫非好吃人肉，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法子，费了这么多周折？”这么一想，愈发心惊，不安愈发强烈。

    这般沉思，喝着闷酒，敷衍那两位女子，决口不在提离去之事。如他这等精于练气之士，时常与心魔纷扰相斗，自有法子调节心境，尤其是他的蛆蝇尸海剑，更是擅长此道。于是转动脑子，浮想种种好事，顷刻间高兴起来，手环颜色变深，忽而巴勒一见大喜，说道：“鹏远兄弟，你若喜欢这两个女子，今晚便让她们留下陪你如何？”

    苍鹰正色道：“老兄，你别看我鹏远长得粗俗，其实知书达理，岂是这等好色之辈？况且俗话说得好，美人一笑，不饮自醉，我鹏远见到这两位美人儿，高兴的连魂都没了，如何还能做那等事？今天就此作罢，等来日我养足精神，再找两位相陪如何？”

    那两个女子不过是逢场作戏，巴不得早点儿离去，朝忽而巴勒使了个眼色，便施施然退下。苍鹰扶起归燕然，忽而巴勒恭恭敬敬，将两人送出酒楼。苍鹰向忽而巴勒告辞，与归燕然在镇上闲逛，走到阴暗角落，归燕然清醒过来，小声嚷道：“好险，好险，这两个女子可要吃人呢。”

    苍鹰笑了笑，肃然说道：“我猜这靖海王真在吃人。”

    归燕然惶恐至极，连忙追问，苍鹰将自己猜想说了，归燕然听得面无人色，说道：“大哥，靖海王如真得费这么大劲儿只是为了吃人，他准是昏了头了。”心中将信将疑，难以断言。

    两人一边游荡，一边琢磨，不知不觉来到镇子一角，只见远处建着一排高大木墙，一根根巨木并列在一块儿，如门神般挡住去路，在木墙后头又有一座木塔，塔上哨兵目光炯炯，四处扫视，没有片刻疏忽。越过木塔，则是幽深丛林，层层青山。

    突然间，丛林中隐隐传来号角之声，那哨兵脸色骤变，局促不安，扭头张望，两人趁那哨兵不备，归燕然轻轻跃起，身形如燕，苍鹰使出纵行法，在巨木上点了两脚，这一丈多高的木墙直如低栏，被两人一跃而过，而那哨兵竟毫无知觉。

    两人一入丛林，登时缩身藏起，只见木墙门开，从镇内涌出二十位士兵，各个儿全副武装，兵器整齐，神情甚是森然，塔上哨兵喊道：“可是又有怪物了？”

    一位十夫长喊道：“这些汉人如此悠哉，却让咱们蒙人替他们卖命，若非王爷有重赏严令，咱们早就不伺候了！”

    哨兵笑了一声，说道：“祝大伙儿武勇难挡，建功立业。”

    元兵纷纷呼喝，摆正队形，快步朝前进发。苍归二人也轻手轻脚，紧随其后，见又有不少元兵陆陆续续前来与他们会合，没过多久，队伍壮大，约莫集齐了七十多人，来到林中一座地洞前头。那洞位于山岩之间，门口满是血迹，但却不见人影。

    百夫长说道：“我得了命令，说那些怪物杀了阿和马的十人分队，被追兵围剿，逃入这地洞之中，咱们岂能相饶？务必追进去赶尽杀绝！”

    众人齐声附和，声如炮响，极有威势。当下众人从怀中摸出一幅硬纱面罩罩在脸上，举起火把，兵刃在手，鱼贯而入。苍鹰传音说道：“不知是怎样的怪物，元兵居然如此慎重。咱们跟进去瞧瞧。”归燕然点了点头。苍鹰等了一会儿，偷偷跟了进去，归燕然也跟随不舍。

    洞穴内通路极为狭小，岩石又硬又尖，不得不时时躲闪，归燕然双目发绿，竟能暗中见物，犹如白昼一般，苍鹰则感念周遭气流，与亲眼目视无异。如此走了一段路，见前方道路陡然变宽，不多时，来到一座宽阔圆洞中。由洞口伸出一圈阶梯，沿着石壁盘旋向下，显然是出自人手，但年月久远，不知是哪年造的。再看环形石壁上布满洞口，黝黑空洞，阴风暗拂。

    那些元兵在下方布开阵形，挺起兵刃、盾牌，护住其中弩手，不停朝四周打量，用火把照亮暗处，只见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也穿着元兵服饰，却找不到他们口中的怪物。

    一位十夫长极为紧张，大声说道：“大人，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处，不如先行撤离，再作打算。”

    百夫长怒道：“桑多，咱们蒙古勇士，岂能临阵退缩？就算要走，也得把这些兄弟的尸首带回去！也算是大功一件。”当即传令，派出十多人去捡尸首，旁人小心守护，防止怪物从石壁洞中钻出来杀戮。众士兵扛起尸首，回到阵中，并无怪物踪迹。

    百夫长松了口气，喊道：“既然怪物逃了，那咱们这便撤离。将来若再遇上这些怪物，誓要将它们赶尽杀绝，为这些兄弟报仇雪恨！”

    话音未落，只见一具尸体脑袋晃动，蓦地抬头，从眼中嘴里伸出藤条，尖利如矛，登时刺破前方元兵轻甲。那元兵厉声惨叫，手臂一松，倒在血泊之中。众元兵见状大骇，纷纷怒吼，抽出兵刃。那些尸首接连抽动，藤条从体内各处长出，疯狂抽动横扫，刺穿脑袋、胸口，拧断喉咙、四肢，随即急速震颤，行动有几分淫.邪。

    百夫长骇然喊道：“抛下尸首！”元兵们忙不迭的将尸首扔在地上，远远逃离，队形松散，那些尸首上藤条舞动，但最多不过五尺长短，难以追及。被尸首藤条重创的士兵一时未死，扭曲身子，连连痛呼，声音凄凉欲绝。

    百夫长咬牙道：“点燃火箭，射死这群杂.种！他妈的，和那些汉人花肥一模一样！”元兵面露厌恶之情，同仇敌忾，振作精神，点燃箭矢，嗖嗖嗖地激射出去，落在尸首上，那些蔓藤易燃，一被命中，立即燃起烈焰，红光闪耀，那些藤条滋滋乱颤，不多时纷纷枯萎，就此凋零。

    苍鹰心想：“什么叫与那些汉人花肥一模一样？他们早就见过这样的怪物，他们将汉人当做花肥？”归燕然也同时想到此处，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见到恐惧。

    洞中那些受伤元兵兀自大吵大嚷，哀嚎不绝于耳。百夫长硬起心肠，说道：“将他们也一道射死了！花粉入体，他们成了这些妖花的花肥，活是活不了，给他们一个痛快吧！”元兵依言，又是一阵齐射，箭矢命中，藤条破体而出，剧烈扭折，伤者一时未死，厉声惨呼，神情绝望无比。

    其余元兵面露不忍，纷纷扭过头去，连那百夫长也心神动摇，不禁闭上了眼。

    突然间，只见地面开裂，露出一个大洞，洞中跳出十几道人影，这些人遍体被藤条缠住，不见脸面，不吭一声，朝元兵冲了过来，众人猝不及防，匆忙射箭，但箭上无火，命中之后不疼不痒，百夫长从未见过这等景象，忙道：“这些怪物怎地学精了？撤离，撤离！”

    但此时欲走，为时已晚，壁上石洞中又爬出许多这般怪物，一个个儿暴跳如雷，扑到元兵之中，于是藤条乱舞，鲜血四溅，元兵们奋力抵挡，挥刀砍断藤条，刺破怪物心脏，便能将其杀死，但怪物奋不顾身，来势汹汹，已经成合围之势，元兵们如何阻拦得住？苍鹰与归燕然不敢妄动，只是在洞口观望。双方厮杀一会儿，元兵们退路被断，几乎尽数被杀，唯有那百夫长还在负隅顽抗。他武功甚高，而且装甲厚重，尚能支撑，但也已经命在顷刻。

    苍鹰说道：“我救了此人，带回去审问，你用劈空掌力助我。”话音刚落，从高处跳落，归燕然也随之落地，苍鹰挥舞秘影长剑，化作长矛，势若蛇咬，连刺四下，刺破怪物心脏，替百夫长解了围。归燕然连连出掌，命中怪物心脏处，将怪物击飞出去。苍鹰一把抓住那百夫长，说道：“走！”

    两人高高跃起，一矮身，钻入洞口，急速飞奔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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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而今鬼怪万千临

﻿    那百夫长被苍鹰抓住，只觉耳畔风声飒然，景物遽移，不多时冲出洞窟，苍鹰纵跃上树，不分东南西北的一阵狂奔，跑了约莫三里路，料知那些怪物追不过来，这才落在草地上。见四处金枝奇草，随风摇曳，视野开阔，应当是一处安全所在，这才松脱了手。

    百夫长见这两人高飞低伏，随心所欲，掌力破空，兵刃千变，武功高强，实乃生平罕见，又得他们救了性命，不禁惊喜交加，感激至极，朝两人拜倒喊道：“小人俺巴孩，多谢两位大侠救命之恩，不知两位大侠尊姓大名，小人回去之后，定然要好好宣扬两位威名，让世人知道两位英雄的大恩大德。”

    苍鹰心想：“若是咱们师出无名，这百夫长或不肯说实话。”于是说道：“在下姓午，这位是在下的师弟，也姓午。”

    百夫长果然露出震惊神色，寻思：“午姓在江湖上极为罕见，更别说这两人武功如此厉害，莫非这两人是皇上派来的手下？”当下小心问道：“不知两位与朝中赤马午缚释午大人是否相识？”

    苍鹰见他中计，微微一笑，说道：“不敢，我正是午缚释，奉皇上之命，来此督查靖海王犯下的大案，师弟，你将我的令牌拿出来给诸位俺巴孩看看。”

    归燕然暗暗惊叹：“妙计！”伸手入怀，掏出李若兰给的那块令牌，给俺巴孩一瞧。俺巴孩哪里还有半分怀疑，心想：“原来这午缚释容貌这般粗豪，今天总算见着他的真面目了。”登时磕头道：“午大人，小人只是这岛上寻常小将，并不知道靖海王所犯之事。”

    苍鹰说道：“你若从实招来，我还可算你一个协助破案的功劳，将来以功赎罪，保你非但无事，还能加官进爵。若抵死不从，这谋反之罪落实，我一掌将你毙了，再定一个诛九族的大罪。”

    俺巴孩险险死里逃生，心中仍觉后怕，再无半点无畏气概，誓死之勇，一听他出言威胁，顷刻间权衡轻重，说道：“小人但有所知，绝不敢隐瞒，不知大人要问些什么？”

    苍鹰说道：“你可知靖海王将这么多汉人聚在岛上，到底有什么打算？”

    俺巴孩讨好道：“大人，这靖海王处处与皇上作对，明知皇上厌憎汉人，却偏偏对汉人变本加厉的好，费尽心机造了这座小岛，将汉人聚集在岛上，善待有加，无微不至，这等收买人心之举，当真其心可诛！”

    苍鹰怒道：“我让你老老实实答话，你怎地还给我满嘴扯谎？这靖海王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怎会有这等菩萨心肠？若再不老实，我把你送回那些怪物那边。”

    俺巴孩惊骇万分，哇哇乱叫，手掌急摇，嚷道：“小人....小人只知道这么多，大人千万要相信小人。”他见苍鹰神色平定下来，稍稍静思，猛然想到：“大人，靖海王行径确实古怪。他让咱们巡逻之时，多多留神街上那些年轻男女，一旦发现有男女两情相悦的情形，立时报告扎灭儿司礼，让他妥善处置，不动声色的拆散姻缘。”

    苍鹰点了点头，道：“想必是靖海王贪恋美色，想要独占这岛上的美女。”

    俺巴孩道：“王爷下令：无论美丑，一视同仁，便不许他们心热动情，行那欢.好之事。”

    苍鹰与归燕然一时惊讶过度，竟说不出半个字来。苍鹰想起手环之密，想道：“对了，这靖海王如此看重童子之身，故而不得已使出这棒打鸳鸯的计策。”又问：“这靖海王是如何从中作梗，截断情缘的？”

    俺巴孩正儿八经的说道：“王爷不想弄糟居民心情，在宫殿中有美女美男各二十位，女的温柔贤惠，又知晓调.情之法，勾魂之术，男的风流倜傥，却又体贴暖心，气度不凡，届时只要稍稍施展手段，分别勾.引，立时便有神效。”

    归燕然哈哈大笑，说道：“这王爷不干正事，心思可歪得厉害。”苍鹰传音说道：“说不定靖海王喜欢吃这处.女处.子之肉。”归燕然顿时心寒，默不作声。

    苍鹰又问：“你来这儿多少年了？靖海王什么时候开始运送汉人来此的？岛上居民数目，你可清楚？”

    俺巴孩说道：“我跟王爷最久，他来此也有八年时光了，初来之时，汉人数量不多，约莫每月只有七百来人。到最近四年来逐年增长，汉人拖家带口而来，每家都有些年轻男女，全数为处子之身，每月都有三、四千人吧。具体数目，小人并不清楚。”

    苍鹰指了指那宫殿方向，说道：“镇上居民，最多不过一万，我算那宫殿中再能住上一万，也不过区区两万之数，其余居民，又到何处去了？”

    俺巴孩顿首说道：“小人...也心有疑虑，私下与下属商量，却也没有头绪。王爷在这岛上各处设立禁区，除非事有紧急，不许咱们入内。咱们都猜....那些居民都到那边定居了。”

    苍鹰听他言语闪烁，知道他在撒谎，拔出长剑在手，凌空一道无形剑气斩出，如犀角横冲，水中斩龙，登时将一棵西瓜粗细的树斩断，俺巴孩吓得惊呼一声，忙道：“大人....大人这是做什么？”

    苍鹰说道：“你言语不尽不实，先前在那洞窟之中，我明明听你说‘那些汉人花肥’，老实招来，不然那棵树便是你的下场！”

    俺巴孩原本不想隐瞒，但那件事实在太过荒谬可怖，说出来委实难以取信，此刻见苍鹰逼问，无可奈何，只能咬牙说道：“王爷.....王爷时常会从宫殿密道中运出一些人来，用一辆铁车装载，送到丛林某处，喂养一些妖魔般的花朵，与先前袭击小人的那些怪物本是同源同宗。”

    归燕然心中震怒，喝道：“是什么样的人？又怎生喂养？”

    俺巴孩低声道：“小人只知道：那些人手环都呈玫瑰红色，隐隐水光流动，运送出来时，神情痴迷，只是傻笑，像是被迷了魂一般。至于那些花，那些花....它们将种子种在这些人体内，生根发芽，破体生枝，与那些怪物情形一模一样。”

    苍鹰一下子握住俺巴孩肩膀，大声道：“那些人你可认得？或有什么头绪？”手臂用力，如同虎口钳紧，俺巴孩一阵剧痛，尖叫道：“我说，我说！我偶尔认出来，那些人....都是那些汉人年轻女子的父母长辈！”

    归燕然“啊”了一声，一跃而起，喊道：“那些花在何处？你现在就带我去看看！”

    俺巴孩浑身巨震，喊道：“去不得，去不得！这些年来，这岛上送去的人没有十万，也有五万，那地方眼下全是这等怪物，一旦入内，被藤条缠上是死，吸入花粉是死，就算瞧上一眼，也恶心的十天吃不下饭。”

    苍鹰说道：“贤弟，咱们先不忙前往，此事极为重大，必须与大哥商议商议再说。”以他们两人的功夫，那般怪物就算来两、三百只也是不惧，但若当真有千千万万，着实难以招架，更何况需得运功驱散那些有毒花粉了。唯有张君宝这般通天彻地的神功，方能一探究竟。

    俺巴孩见苍鹰松开了手，登时如蒙大赦，几乎虚脱，他抬头望了望两人，问道：“两位午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苍鹰实有无数疑问想要逼供，但俺巴孩所知着实不多。苍鹰叹了口气，最后问道：“那些怪物既然如此凶狠，你们怎能拦截得住？若是袭向岛上居民，岂不是血流成河，无处可逃了？”

    俺巴孩勉强笑道：“午大人尽管放心，咱们叫这些怪物灵花缚子，平素根本无法动弹，只是生长在尸首之上，伸出蔓藤，放出花粉，笼罩五尺范围，只要小心行事，绝无危险。但最近一个月来，不知怎地，忽然有些灵花缚子生出异变，藤条疯长，将尸首层层缠住，驱使怪物行动，这等怪物数量也不太多，最多不过一千之数，而这岛上驻军有五千余人，若是地势开阔，咱们以火箭齐射，根本无需担忧。更何况还有草原十蟒、四蛇王，双蛟龙，灵花僧等高手，足以护住镇民。”

    苍鹰心想：“最近一个月，岛上可出了什么事端，以至于这些怪物暴怒袭击？”但问俺巴孩，却再也没有头绪。

    他沉思片刻，对俺巴孩说道：“你莫以为皇上对此事一无所知，也拿靖海王毫无办法。其实在这岛上，有许多人如咱们一般，也是皇上派来的密探，一旦发难，即便不能取胜，自保也绰绰有余，而且皇上已经知道此地所在，正派大军前来相助，靖海王气数已尽，全军覆灭，近在眼前。你若知道好歹，想要保全性命，除了对皇上效忠，别无他法。”

    其实这岛如此遥远，靖海王又防范的滴水不漏，元帝忽必烈虽然有所怀疑，但根本不知靖海王有这么一处领地，更别说找到此地了。可俺巴孩见这“午缚释”已经找上门来，心惊胆颤之下，登时全数信了。

    俺巴孩急忙说道：“只要两位大人一声令下，小人火里来水里去，绝无半分犹豫。”

    苍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吧。若是泄露半点风声，你全家老小，都得为你陪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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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仙歌曼舞琴音密

﻿    俺巴孩千恩万谢的去了，苍鹰等他走远，与归燕然一道潜回镇上，匆匆用过饭，左右无事，归燕然便自行打坐练功，苍鹰回思这林中之事，只觉那些灵花缚子与靖海王的行径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将那些汉人当做花肥，喂养藤条，又是为何？那些受害之人年纪稍大，手环呈红色，自身遭难，那他们的子女又到哪里去了？

    苍鹰又觉得自己在某处见过这些灵花缚子，苦苦深思，蓦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昔日在奴血山上寻找血姜女时，不也遇上过这等以人为食的花朵么？当时若非玄秦相救，李听雨等三人当场便遭遇不幸。没错，当时玄秦叫那花什么？不也是灵花么？

    正在苦思冥想，只听院外门扉轻响，他与归燕然同时惊觉，只见张君宝站在屋外，朝他们招手道：“你们随我来。”

    此时天色已暗，灯影微弱，暗夜无界，街头虽有巡逻士兵，但如何察觉得到他们三人？张君宝领着他们一路疾奔，穿林绕树，高跃低蹿，身旁地势越来越险，道路愈发狭隘，足足走了一炷香功夫，这才来到深山中，找到一座洞穴，洞穴中生着篝火，有两人见他们到了，立即站起身来。

    张君宝引荐道：“这两位是我的兄弟，也在缉查靖海王一案，而这两位乃是朝廷侍卫：育闲，也该。”

    育闲与也该站了起来，衣衫褴褛，瘦弱如柴，满脸崇敬神色，说道：“两位大侠，幸会，幸会。不知两位大侠尊姓大名？”

    苍鹰心想：“自然不能实言相告，但不知他们认不认得午缚释？”依样画葫芦，说道：“我与师弟都姓午。”

    育闲奇道：“午？可是午时的午么？”

    苍鹰说道：“不错。”

    也该失声道：“可是午缚释午大人到了？”

    苍鹰哈哈大笑，取出令牌，两人一见，登时更加恭敬，当即跪倒行礼。苍鹰伸手一托，运劲儿令两人站起，这两人不由自主的站直身子，连声感叹苍鹰武功高强。

    张君宝说道：“这两位在海上受了些伤，饿了好几天，此刻刚刚复原，午大人，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问吧。”说着朝苍鹰眨眨眼，似有取笑之意。

    苍鹰挺直腰杆，双手交叉胸前，威风凛凛，气派非凡，问道：“两位，可是皇上派你们出海来找靖海王的？”

    育闲说道：“咱们还不及告知皇上，事态紧急，咱们匆匆准备，便找船起航，依照一幅海图寻找这座岛。谁知这岛路途如此遥远，咱们低估了行程，遇上风浪，耽搁数日，吃光了粮食，险些饿死，还好运气不错，遇上这位大仙腾云相救，这才保住性命。”说罢朝张君宝望了一眼，眼中又敬又怕。

    苍鹰一听他们有海图，心中起疑，问道：“你们怎会有海图？莫非这岛上还有内应么？”

    也该不敢隐瞒，说道：“此言说来话长，不知大人是要长话短说，还是听得详实？”

    苍鹰说道：“你给我详尽说来。”

    也该点了点头，说道：“约莫四个月之前，咱们奉皇上旨意，微服便行，查探靖海王意图不轨之阴谋，两位大人应当清楚了？”

    苍鹰摆出官架子，大咧咧的说道：“自然清楚，不必多言，只管说下去。”

    也该连忙道：“咱们一共有五位兄弟一道前来江南，知道靖海王在江南势力庞大，只手遮天，不敢与官府打交道，只能沿海岸搜索，查探诸多渔村港口，看看有无线索。”

    苍鹰笑道：“你们这胡乱搜索，可是大海捞针，徒劳无功。却怎会找到这海图的？”

    也该颇为得意，说道：“也不知是好运还是厄运，咱们在一座渔村中遇上了一位穿着华服、女扮男装的美貌年轻女子。她精神不佳，但武功高强至极，见到咱们盘问渔民，出手试探几番，把咱们整治得毫无脾气。我们问她是谁，她面露微笑，取出了靖海王的金牌。我们这才知道此人身份，她竟是传闻中靖海王收养的那位义子。我们当时心生绝望，只道必然难以幸免。”

    苍鹰与归燕然同时惊呼道：“那女子可是叫莫忧？”

    也该喜道：“两位大人果然手眼通天，居然知道此女名字。”

    归燕然传音说道：“大哥，想来是莫忧与咱们在海边分离之后，遇上了也该、育闲他们。”

    苍鹰传音答道：“正是如此。”向也该说道：“你继续说下去。”

    也该道：“是！那莫忧当时饶了咱们性命，非但不杀咱们，反而给了咱们那张海图，说道：‘你们想要找出靖海王的密谋勾当，可让忽必烈依照这海图派兵出海，寻找海图中那座仙岛。我会在岛上接应你们，但你们务必要赶快，否则稍有耽搁，靖海王必不可制。’说完这话，她就消失不见了。”

    苍鹰沉思道：“这莫忧不是靖海王的义女....”归燕然插话道：“是义子！”苍鹰哈哈一笑，说道：“也没什么差别。她既然与靖海王如此亲近，又为何会引忽必烈....引皇上带兵来攻？其中恐怕有什么阴谋诡计。”

    育闲说道：“不错，不错，咱们兄弟五人也是这般想的，又想要贪图功劳，不想让上司抢了好处，于是瞒住不报，留下速库台兄弟在渔村，花了十多天的功夫，将那海图精心重绘一份，暗中藏好，另四人设法偷了一艘大渔船，以性命要挟水手出海寻岛。后来遇上海浪，打翻渔船，余人全数死了，咱们爬上一艘小船，抢救了些干粮，在海上漂流了数日，被这位大仙救起。”语毕又是一阵敬拜谢神。

    苍鹰见他们两人再也不知什么，于是说道：“那靖海王的义子既然给你们的海图不假，岛上也没有什么埋伏，靖海王更不曾知觉，只怕他是真心想要帮忙。那莫忧既然有这般弃暗投明的心思，那岂不是好事一桩？若是能找到莫忧，岛上一切谜团，自然而然便解开了。”

    育闲与也该齐声赞道：“午大人神机妙算，属下佩服，佩服。若能破了此案，午大人自然飞黄腾达，前程似锦了。”

    苍鹰说道：“自然，自然，到时咱们大伙儿共享富贵，一齐升官发财。”育闲与也该受宠若惊，嘴里谦逊，但脸上神情皆极为欣喜。

    兄弟三人离了洞穴，走过铅松铁石，找一处僻静之地坐下，张君宝说道：“苍鹰，燕然，你们那儿有什么收获？咱们大伙儿合计合计？”

    苍鹰脑中一团乱麻，嚷道：“这事儿越来越麻烦，整的老子彻底糊涂了。又是灵花，又是怪物，又是王爷世子，我看不如把心一横，杀上山去....”

    张君宝笑道：“贤弟不要鲁莽，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寻一条妥善法子。”

    苍鹰仍要再说，归燕然怕两人又吵起来，慌慌张张，一五一十，将两人遇上俺巴孩的百人军队，统统被灵花缚子怪埋伏杀死，又救了俺巴孩，问出花肥、怪物之事全都说了出来。

    张君宝听完感叹不已，说道：“咱们先不忙理出头绪，我这一天来也不闲着，四处奔走，找人打探消息，也并非一无所获。”

    归燕然问道：“大哥知道了些什么？”

    张君宝说道：“这岛上除了靖海王的大军之外，还有所谓十蟒、四蛇、双蛟、灵僧等高手，那灵僧在哪儿，我倒不曾碰上，但我偷偷跟踪那双蛟，听他们说出一事，或许已经知道了那莫忧的下落。”

    苍鹰先前一直生闷气呢，此刻听他一说，立时振奋起来，问道：“你知道莫忧在哪儿了？”

    张君宝说道：“本来不知，但听那两个鞑子皇帝侍卫所言，倒也有了些头绪。他阴谋违逆靖海王，只怕已经被靖海王囚禁，关押在了某处。”

    苍鹰喜道：“这等重要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他眼下在哪儿？”

    张君宝道：“那双蛟一人绰号海蛟龙，一人绰号山蛟蛇，十余年前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威名赫赫，后来销声匿迹，却不知他们竟投奔了靖海王，他们平时待在皇宫之内，但偶尔也会外出饮酒作乐。我躲在酒楼上头，偷听他们说话，恰巧他们聊起与那莫忧交手之事。原来靖海王老谋深算，瞧出莫忧有意谋反，于是令双蛟、四蛇王同时出手，将莫忧重创，却并不杀他，而是将他关押在了某个地方。”

    苍鹰问道：“那关押之处，可在皇宫之内？”

    张君宝摇头道：“他们说话之时，语气颇为不满，说那地方‘满是妖邪、毒花、不死不活的汉人’，又暗骂靖海王老来花心，不忍心彻底杀死那人，反而将他藏在那‘阴森恐怖的神殿’里头。”说到此处，神情又有些困惑。

    归燕然奇道：“什么叫‘彻底杀死’？杀了就杀了，死了就死了，哪有彻底不彻底的？”

    张君宝说道：“这也是我弄不明白之处，总而言之，那位莫忧世子眼下还活着，被关在了某处神殿之中。咱们得想法将他救出来。”

    苍鹰一拍大腿，说道：“双蛟既然说那地方有毒花、死人，会不会就是那丢弃汉人，充当花肥之地？”

    张君宝点头道：“不错，不错，大有可能。”他伸手入怀，摸出三张面具来，乃是一猴、一犬、一猫，他说道：“这面具是我师傅留给我的宝物，能够刀枪不入，防护毒气，你们戴在脸上，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前往那神殿，救出那位莫忧世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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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庙宇幽静

﻿    苍鹰奇道：“大哥知道那神殿在何处么？”

    张君宝道：“我夜观此岛布局，其实暗合八卦阵法，易理风水，若我所料不错，这神殿为了镇压妖邪，定然建在阳气最盛之处。况且今日我游行岛上各处，观察虽并非细致入微，但也知道个大概。”

    苍鹰于是笑道：“咱们俩可不能飞天遁地，大哥莫要弄错了，耽搁了救人时机。”

    张君宝轻笑一声，使出茫茫烈风，三人同时飞上了天，苍鹰与归燕然虽然有所防备，但蓦然升空，仍然忍不住大呼小叫。三人如燕雀般掠过天空，但见地面树海如涛，遮遮掩掩不见物，前方山势起伏，巍巍峨峨挡天路。如此行了一顿饭的功夫，张君宝缓缓收功，三人落了地，四周树林茂密，幽深寂静，他道：“大概就在此地不远，咱们小心摸索，时时警惕。”说罢三人戴上面具，依言慢慢探索。

    走了不久，张君宝身子一震，指着西北角说道：“那儿似有蛇行嘶嘶之声。”归燕然仔细一听，也只能听到极轻微的声响，若不费心分辨，根本察觉不到，暗暗吃惊：“大哥功力远胜于我，连我这玄夜伏魔功都探不到，他居然能分辨出来。”

    三人轻手轻脚，来到一块空地前头，藏身草丛之中，抬头一瞧，登时血液冰冷，心惊胆颤，心中既恐惧，又愤恨。

    只见那空地方圆少说也有六里地，但却莫名其妙的被连绵树冠遮住，前方果然有一座神庙，四四方方，长宽各有五丈，由石块建成，通体黝黑，但隐隐绽放红光，瞧来邪气重重，阴森血腥。

    而在神庙前头，满是赤.身.裸.体之人，那些人的七窍之中，尽皆伸出藤条，如蛇般扭动，藤条尖处盛开妖艳花朵，颜色夺目，花蕾处露出一条细缝，瞧来极为邪.魅，四处花香四溢，味道极为蛮横，直钻入口鼻心肺之中，隐隐似要夺去人的心智，若非三人内力皆强，只怕早就被这花勾去了魂魄。

    苍鹰急道：“不错，三年之前，我曾在奴血山见过这灵花！这花散布香气，造出幻觉，引人上当，伺机散布花粉，毒害人体，寄生存活。”

    归燕然见地上那些人兀自稍稍颤动，竟然并未死去！他惊骇至极，说道：“为什么这些人还活着？”

    张君宝叹了口气，说道：“这花为了留得自身性命，自然也要护住宿主安全，哪儿会那么轻易便让他们死了？”

    三人见地上人体横陈，密密麻麻，粗看便有上万，但排列整整齐齐，当中空出宽敞通路，足够马车通行，也不会被藤条缠住。归燕然激愤之余，只觉按捺不住，说道：“咱们这就下去救人吧，莫忧定在那神庙中。”

    突然间，只听远处传来车轮声响，支支喀喀，慢慢靠近，三人低头张望，只见一辆极大的推车朝空地驶来，车前车后各有两人推动，另有两人在一旁守护。这六人皆身穿铠甲，密不透风，脸上戴着面罩，遮住头脸。瞧他们一身打扮沉重至极，想来是为了防备这些灵花，不得已而为之。但他们行动灵便，力气极大，可见这六人武功高强。

    那两位在旁护送之人中有一人骂道：“这鬼地方，每次前来，都让老子浑身难受。这些花虽然珍贵，但委实恶心至极，还得穿成这幅鬼样。”

    张君宝心中一动，传音说道：“这人是山蛟蛇，乃双蛟之一，另一人定然是海蛟龙了。其余四人，只怕是四位蛇王。”

    苍鹰暗暗点头，心想：“四位蛇王倒也罢了，这双蛟极为了得，但看他们走动步伐，只怕不弱于昔日鬼剑门的四鬼。”

    只听海蛟龙说道：“师弟，咱们之所以这么穿，便是为了防范这灵花的迷魂之毒。若非如此，咱们闻到花香，便会产生幻觉，一靠近这些尸首旁边，它们便会散出花粉种子，刺出藤条，在咱们体内安营扎寨了。”

    山蛟蛇又道：“若不是王爷出手阔绰，为人豪迈仗义，老子何必做这苦差事过活？唉，咱们在岛上，一年到头也回不去中原一次，留着这么些钱，又有什么用？而这岛上满是年轻女子，各个儿都是处.女，王爷也当真贪心，连一位都不让给咱们兄弟尝鲜。”

    海蛟龙叹了口气，道：“师弟，你这话若让王爷听到，只怕会重重罚你，连我这师兄也要倒霉。”

    山蛟蛇恨恨说道：“若非那位圣僧护着他，老子早就....”朝四位蛇王一瞧，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下肚子。

    六人一车，来到神庙广场前头，打开两头车门，四位蛇王将一位位汉人从中搬出，有男有女，年纪皆四十有余，光着身子，手环流光隐现，各个儿神情喜悦，眼神暗淡，丧魂落魄。他们找到空地，将汉人小心放下，间隔不近，留下通路。那些汉人刚刚躺倒，嘴里咕咕发声，藤条缓缓长出，浸染鲜血，如初生幼儿挥舞手臂般扭动。地上原有藤条似有灵性，见他们送来食物，极为平静，并不出击。

    归燕然心下愤懑，问道：“大哥，二哥，咱们就任由他们作恶么？”

    张君宝叹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敌人势大，咱们势微，咱们唯一的优势，便在于敌明我暗，不可轻易失去。况且这些人本已离魂将死，解救不得了。”

    苍鹰不禁说道：“以你的功夫，即便杀光这岛上鞑子，也不见得为难，何必缩手缩脚？”

    张君宝微觉生气，道：“贤弟不要胡搅蛮缠，我乃修道之人，怎能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

    苍鹰说道：“那你就任由他们残害汉人？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沾满鲜血，无人不是屠户！”

    张君宝说道：“以暴制暴，徒劳无益！”

    正争辩间，忽见远处一具瘦弱人体上藤条疯长，缠住躯体，站起身来，朝四位蛇王冲了过来，蛇王们吃了一惊，抽出利斧，将那人脑袋斩断，趁它跌倒，刺破那人心脏。海蛟龙嚷道：“将花肥抛下，咱们这就走吧！”四蛇王原也是江湖豪杰，此地危机四伏，便宜行事，随手将汉人抛出车子，跑到丛林之中，只见广场上许多尸首被藤条包裹，站了起来，漫无目的，缓缓踱步。

    山蛟蛇嚷道：“自从将那莫忧世子擒住，刺穿心脏，扔到神庙中来之后，这些灵花缚子便不太平起来了，有些甚至跑出神庙，袭击军营。莫非那莫忧真的引起此地妖孽震怒，故而报复？”

    海蛟龙沉吟道：“这莫忧世子显然并非常人，一张脸花容月貌，也不知是男是女，王爷对他显然又怕又爱，所以才让咱们偷偷动手刺破他的心脏。”

    山蛟蛇回思那件事，忍不住叹道：“老子一柄千锤百炼的雪花短剑，刺在那妖怪世子胸口，就此作废，实在可惜之至。”

    六人虽然艺高胆大，但也不想在此多做停留，推着车，趁着夜色，远远离去了。

    等六人一走，张君宝说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手救人！”神功发动，狂风大作，三人腾空而起，转眼跃过广场，来到神庙前头，只见这神庙中闪着幽光，极为宽敞，冥冥生风，寒意弥漫，走到神庙最深处，见到一具石头棺材，被蔓藤牢牢拴住。

    张君宝以掌作刀，微微划过，只见火光一闪，蔓藤断裂，他将石棺托起，掀开棺材盖，只见里头躺着一具华服黑发的干尸，皮包骨头，肤如朽木，双目紧闭，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同时有无数细小藤条刺入他身体各处。

    归燕然问道：“这...这是莫忧么？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苍鹰探了探干尸脉搏，隐约感到跳动，他大吃一惊，说道：“此人果然还活着！不管怎样，先将他救出去再说！”

    张君宝点了点头，伸手指虚点几下，那些细藤条登时断开，又拔出那柄匕首来，只听干尸发出一声长叹，呼吸急速，但随即又闭目躺倒。张君宝又惊又喜，说道：“他有了呼吸，这不是诈尸，而是活人无疑！”

    归燕然将莫忧抱起，朝神庙外头一瞧，却见到原先那些四处走动的灵花缚子陆陆续续软倒在地，似乎它们竟受干尸指挥，此刻干尸一离开棺材，它们也无心作乱了。

    张君宝说道：“大功告成，咱们这就回去吧！”招来一股翻江倒海之风，将四人一齐吹上了天，安然无恙的落在从林中，苍鹰叹道：“大哥，你这般送来送去的，咱们今后都懒得自行走路了。”

    张君宝笑道：“偏偏是你话多，都是我无心惯的。”

    归燕然正想离去，刹那间，他一扭头，见到前方站着一位灰袍人。那灰袍人个子极高，约有十尺上下，光头长眉，是个和尚，身子消瘦，乍看之下慈祥宁定，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动静，就仿佛死人一般。

    归燕然咦了一声，后退半步，心想：“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居然没察觉到？”以归燕然耳目之敏锐，哪怕风吹草动，蚊蝇起落，都难逃他的感官，却不知这老僧是何时来此的。

    苍鹰与张君宝也同时见到此人，两人脸上一同变色，苍鹰双目瞪大，身子巨震，牙齿格格作响，竟似吓破了胆。而张君宝神情惊讶至极，眼神忽喜忽忧，双手竟微微颤抖。

    过了片刻，张君宝眼眶湿润，不觉走上一步，大声喊道：“师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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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僧忧道喜

﻿    归燕然闻言忙道：“大哥，他就是你的师父，那位觉远禅师么？他怎会到了这里？”

    张君宝陡见师尊，心中激动惊讶，险些向觉远跪倒磕头，但苍鹰高声厉喝道：“让开了！”掣出长剑，刺向那老僧胸口，潜运夜影离形神功，剑势快极，如飞光一般。觉远随手挡住剑招，轻道一声：“咄！”宛若仙佛低语，一时地动山摇，苍鹰与归燕然耳中巨震，目盲神颠，登时一齐晕倒。他们两人内力虽然深厚，但在这老僧面前，直如芥子须弥，毫无用处，竟被他轻轻佛语降服。

    张君宝身子一颤，登时醒悟过来，袖袍一抖一拉，将归燕然、苍鹰与莫忧一道送上半空，登云升天，刹那间已被送走。他稍稍分神，觉远已一掌拍来，此掌一出，天地间一片空寂，万物噤声，气流停滞，乃是佛门绝学“琉璃药师掌”。张君宝使出“真武通天掌”功夫，掌力汇成漩涡，纷纷纭纭，消消聚聚，将觉远掌力化解一小半，反震一小半，自己以内力承受一小半，只听霹雳般一声巨响，两人倏忽分开，朝后倒飞出去，又突然凝立于树尖不动。

    觉远神色平静，张君宝目光茫然，这一师一徒，一僧一道，一佛一仙，各自默然不语，似在评判敌手功夫。过了良久，觉远说道：“你们为何要劫走妖仙化身？”

    张君宝摘下面具，露出真容，说道：“师父，是我，我是张君宝！”

    觉远朝他望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未收徒，但施主武功高强，老衲生平罕见。”

    张君宝心中揪紧，想起昔日养育之恩，教导之德，历历在目，怎能相忘？他想：“莫非这老僧并非师父？师父言语粗俗，举止豪迈，与这老僧绝不相同，但除了师父之外，天下哪还有人武功如此厉害？又长得与他这般相像？”他苦思许久，心念已定，暗道：“无论怎样，先将师父制住。否则他一旦追赶，二弟、三弟性命难保。”

    想到此处，他身子晃动，刹那间来到觉远身旁，使出“天琴云弦掌”，掌中凝聚阴阳，暗藏乾坤，劈向觉远后背，那老僧只觉张君宝掌力刚柔并济，刚似天崩地裂，柔如九天大水，不敢怠慢，再度击出佛掌。双掌相碰，两人身子又是一晃，罡气扩散，树木纷纷摧败粉碎。

    张君宝盘旋落地，抬头相望，见那老僧并未追击，他察觉到师父武功虽强，但运用起来却颇为生疏，否则自己万万敌不过他。心想：“他乱了心神？手下留情？不，似是走火入魔，因而招式犹疑。我得设法速战速决，以免他回过神来，那便万事休矣。”

    觉远陡然化作一道灰影，落在张君宝面前，手臂晃动，虚影漠漠，当真如千手观音一般，正是佛门绝技“无量佛掌”，每一掌中皆蕴有龙象之力，擦着就死，碰着便碎。张君宝聚集内力，双足连踢，乃是自创招式“螣蛇绕空”，身子旋转起来，当真如同遮天蔽日的长蛇，与觉远撞在一块儿，拳对脚，影托风，浩浩荡荡，纷纷翼翼，紧密至极。

    顷刻间千招已过，张君宝见觉远手段愈发凌厉，暗想：“不可拖延，唯有拼死一搏！”卖了个破绽，引觉远出掌来攻，觉远心神迷糊，果然中计，贸然出手相功，张君宝袖袍一缩一卸，险险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掌，同时逼出毕生功力，又一招“天琴云弦掌”拍出。

    觉远中招，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胸口骨骼尽断。张君宝只觉敌人内力反震回来，自身真气空虚，难以支撑，也是鼻中流血，眼前一黑。张君宝自艺成以来，从未遇上过如此厉害的对手，经验稀疏，不知这等相斗，真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虽然一击得手，但反而身受重伤。

    就在此时，地面支持不住两人相斗，轰隆巨响，哗哗震动，陡然间裂开一个大洞，两人落足不稳，一同掉落下去。被千万斤的巨尸砸下，一齐失了踪迹。

    ——

    苍鹰深陷昏迷，闭气不醒，然而睡梦之中，只听见乌鸦嘎嘎乱叫，如同吊丧曲子一般，昏暗中涌起血光，出现一尊顶天立地的大佛，大佛面无表情，俯瞰苍鹰，但苍鹰却觉得这大佛在隐隐发笑。

    苍鹰听飞蝇怒喊道：“我管你是达摩还是觉远，老子已经练成了蛆蝇尸海剑！非神非魔，非人非天，修罗附体，刑天助力！老子一剑宰了你！”

    大佛不为所动，只是悠悠举起手掌，朝飞蝇压了下来，霎时有如天塌云崩，将飞蝇压得严实。飞蝇厉声惨叫，但却难以动弹，声音渐渐衰弱消逝。

    苍鹰心想：“觉远的佛法乃是飞蝇的克星，连他都不敢与这老僧对峙。”他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觉自己快要溺毙，等他沉到地狱深处时，感到浑身剧痛，眼睛一睁，忽然醒来过来。

    他拍着脑袋，心想：“那觉远一边要压制飞蝇，一边要与张君宝过招，如此胜负难料，不知此刻斗得怎么样了？”

    他站起身，发现不远处躺着归燕然与莫忧，他们身在一座悬崖边上，四周怪石嶙嶙，树木折断，草毯枯折，想来是被他们三人落地时压塌的。而远处霞光万道，赤云追阳，海面被染成绯红色，正是海上日出的奇景。

    苍鹰精神一振，心想：“若那觉远获胜，必然追上来捉拿莫忧，若是大哥占优，他也应当过来找咱们。可眼下毫无动静，或许两人皆身受重伤。咱们得找地方躲藏起来为好。”

    他走到归燕然边上，见归燕然慢慢转醒，他矮身将其扶起，只听义弟低声问道：“大哥呢？那老僧呢？”

    苍鹰说道：“大哥自有办法脱身，那老僧再如何铁石心肠，也是他的师父，万万不会伤他性命，咱们先明哲保身，找一处妥善藏起来再说。”

    归燕然虽然内力远胜苍鹰，但苍鹰身经百战，负伤无数，恢复伤势起来却大大不如，他想起那老僧的功夫，吓得没头没脑，说道：“我听大哥说起他师父，总觉得他言过其实。谁知今天一瞧，才知道自己坐井观天，见识粗陋至极。”

    苍鹰又背起莫忧，此人眼下体重不过二十斤，负在肩上，有如无物。苍鹰怕他死了，探他鼻息，虽然微弱，但毫无中断迹象，他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转眼精神抖擞，快步赶路，翻山越岭，攀岩淌水，终于找到一座山洞，镶在岩壁之中，里头有些猿猴，见他到来，吓得一哄而散。

    苍鹰将两人安顿好，替归燕然运气疗伤，归燕然知道苍鹰内力颇不如自己，反而替他担心，说道：“二哥，你先打坐运气，替自己医治吧。”苍鹰笑道：“老子虽然内力不强，但说道死里逃生，回魂健体的本事，你却远不及我，你大可不必担忧。”

    不多时，归燕然内息渐渐平复。也是他刚刚被觉远“金刚狮吼神通”震乱气脉，以至于真气走火逆流，但伤势并不严重，稍加调理，复原如常。他一跃而起，问道：“咱们这就去找大哥吧。”

    苍鹰说道：“不忙，大哥他定无大碍，况且咱们纵然前往，又能帮得上什么？眼下最要紧之事，便是想法唤醒莫忧，令他吐露岛上真相，理清头绪，再行定夺。”

    两人再看莫忧情形，不由得直皱眉头，心头沮丧无比。此人模样，当真如死了十年的老尸，渴死饿毙的冤鬼，若非有鼻息有脉搏，任谁见了，都道他早已死透。

    苍鹰心想：“此人说死未死，说生不生，或许是体内经脉全数闭上了，也不知如何打通？”想要向飞蝇求助，但那昔日不可一世的妖魔，此刻却装聋作哑，想来是被觉远佛法压制，竟就此昏死了过去。他无可奈何，说道：“燕然，你抵住他大椎、灵台，我走他丹田、膻中，你以阳气鼓荡督脉，我以阴力扫清任脉，待打通任督二脉，再打通其余十二路经脉。”

    归燕然急忙依言施为，两人一齐运力，一个使出玄夜伏魔功，一个催生夜影离形法，归燕然内力浩瀚磅礴，势如破竹，苍鹰将内力化作千丝万缕，如细蛇般从穴道闭塞处钻过去，两个时辰之后，便疏通了阻碍。干尸身子一震，脑袋似乎动了动，但依旧毫无起色。

    苍鹰满头大汗，又想从十二经脉着手，但只觉得加倍艰难，原来人力终有穷竭，他们二人虽然已是绝顶高手，但莫忧生死不知，经脉或断或闭，若要让他苏醒，绝非一天一夜所能成事。

    苍鹰急躁起来，骂道：“他妈的，这不男不女的怪物！要死就死得干净，要活就活的爽快，这般要死要活，当真折腾人！”

    归燕然忽然想到：“大哥，莫忧他怕海水！一遇海水便浑身乏力！但他此刻沉睡不起，我看咱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将他抛到海水里试试？”

    苍鹰大喜，忙道：“贤弟此计大妙！这叫做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当即快手快脚将莫忧背在身上，出了洞窟，左右张望一番，所幸此地离海滩不远，海风从远处吹拂而来，令人神清气爽，心头舒畅，两人心中生出指望，于是跃下山崖，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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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白沙染血伊人魅

﻿    临到了岸边，但见眼前水烟茫茫，海天一色，巨浪起伏，威势惊人。归燕然心下怯了，问道：“二哥，万一失手溺死了他，可又如何是好？不如再思虑盘谋，另想高招吧。”

    苍鹰说道：“溺不死，溺不死，你不见匕首刺心都不曾死么？这莫忧公子命硬的很。”生拉硬拽，步履生风，拖着莫忧径直往海水处走去，到了海边，水气扑面而来，苍鹰心情畅快，几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忍不住放声长啸，举起莫忧，就要往水里掼。

    谁知恰巧此时，竟有一头飞鱼跳了出来，露出尖牙利齿，往苍鹰手臂咬下，苍鹰大吃一惊，放声呼喊，一招“天月倒悬”，倒踢中那飞鱼，登时血腥洒落，将那鱼踢成了两截。

    归燕然奇道：“怪了，这是什么怪鱼？”

    苍鹰细细查看，顿时浑身冷汗，只见前方不远水下，黑影密密麻麻，缓缓浮动，乍看之下，似是石块，但此刻陡然惊觉，竟是这些凶猛飞鱼，一个个儿虎视眈眈，蓄势待发，苍鹰说道：“见鬼了！”便想后跃，那些飞鱼突然跃出海面，如万箭齐发，张口咬来，苍鹰手举着莫忧，如何能够抵挡？眼看便要惨遭撕咬之厄，归燕然踏上一步，手掌切转如圈，苍鹰面前登时卷起内劲，那些飞鱼撞入气团，霎时力道全消，落在岸上，扑腾扑腾乱跳。

    苍鹰跑了几步，脱离险境，急忙问道：“燕然，你什么时候学会大哥的看家本领了？莫非这小子偷偷给你开小灶了么？”

    归燕然甚是欢喜，笑道：“我也不知怎地，情急之下，自然而然就使了出来，大哥的功夫果然妙极，挪移无尽力道，自个儿毫不费力。”

    苍鹰称赞几句，将莫忧放在地上，心想：“这些飞鱼绝不是冲我而来，它们飞的如此之高，只怕盯上的乃是这具干尸。无怪乎这莫忧如此怕海，这海中水流鱼虫，无一不与他作对。他是什么人物？为何会惹得天怒人怨？”

    归燕然忽然惊呼一声，见到莫忧手臂微微颤动，似乎在摸索事物，他顺着干尸手臂方向张望，不知为何，脑中突发奇想，说道：“大哥，这干尸想要吸血！”

    苍鹰大吃一惊，仔细看去，果然见莫忧正往飞鱼尸首处伸手，而那边淌着丝丝鲜血，渗入白沙之中。他恍然大悟，神情凝重起来，道：“不错，他如此干瘦，正是失血过多导致，咱们得想法替他补血，或能令他体内经脉自行疏通。”

    两人想通此节，虽暗感心惊，但总算有了头绪，心情好转。苍鹰捉取那些怪鱼，割破鱼肚，将鲜血灌入莫忧体内，真个立竿见影，刹那间，干尸身子抖动，张嘴豪饮鲜血，脸上渐次鼓胀，恢复往昔容貌。此刻虽然仍形如枯槁，模样惨淡，但眉目秀丽，已有几分往日美色。

    苍鹰心想：“这莫忧居然喜欢饮血？我倒听说过世上有此等怪人，以人血人肉为生，性子残暴，模样丑陋，牙尖如刺，身上寸毛不生，与莫忧半点不像。”他满心忧虑，不知这莫忧是人是鬼，谁知莫忧喉咙咕噜咕噜作响，哇地叫了一声，身子弯下，将鱼血全数呕吐出来。还好苍鹰眼疾手快，飞速躲开，这才逃过鱼血淋头之灾。

    归燕然惋惜说道：“他怎么把鱼血全吐出来了？”

    莫忧气息微弱，一字一字呢喃道：“我要....喝人血...喝纯阳之血。”

    苍鹰怒道：“你这怪物，给你喝血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这周遭哪儿有纯阳之血给你喝？”

    归燕然道：“大哥，你我练得都是纯阳童子神通，说不定血能管用。”这两人虽然习练内劲截然不同，但由于洁身自重，不曾与人欢.好，内劲中都带有五分纯阳真气，可驱寒、辟邪、排毒、长寿，运转起来比那些真阳、太阳、少阳、阳明内劲要迅捷得多，盖这般逆天性修行，于常人极为艰难，故而有诸般好处，难以尽数。

    苍鹰气往上冲，骂道：“这干尸只怕是故意刁难，老子不伺候了！”一甩手，走到一旁，坐着直生闷气。归燕然心想：“我且让他吸我的血，待支持不住，立刻逃离。此人极为紧要，若无他协助，这岛上诸般隐秘，难以索解，咱们盲目乱跑，也救不了这岛上百姓。”想到此处，割破手腕，凑到干尸唇边，那干尸神情登时凶恶起来，张嘴吮在归燕然手上，归燕然只觉鲜血奔腾，直入干尸体内。

    苍鹰大惊，上前一掌击出，想要推开归燕然，归燕然手腕轻振，挡开苍鹰，说道：“二哥，我自有分寸。”苍鹰急道：“这干尸穷凶极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能任他胡来？”

    归燕然神色专注，默然不语，苍鹰无奈，捏紧秘影，紧紧看着干尸，一旦稍有异状，他立时刺破干尸的脑袋。过了片刻，归燕然神功忽然自行发动，将莫忧震开，也是他的玄夜伏魔功有护体真气傍身，一旦情势危急，立时生效，驱散邪魔外道，护得躯体平安。

    归燕然身子稍稍一颤，点穴止血，仍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这干尸怎会被弹开，苍鹰心下了然，动手扶住莫忧，只见她虽仍有些瘦弱，但已然容貌如昔，如明珠美钻，璀璨生辉，脸上一丝红晕，如带血玉璧，丽色大增。苍鹰不为所动，说道：“燕然，你快运功调理身子，我捉些鱼回去熬汤，这鱼通体漆黑，定有补血之效。”

    归燕然问道：“莫忧公子醒来了么？”

    苍鹰尚未答话，莫忧睁开眼，露出晶莹双眸，低声说道：“谢....谢谢。”

    归燕然大喜过望，笑道：“总算血没白流，救活了你。”站起身来，想要走动，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苍鹰心中清楚：也是归燕然失血过多，是以浑身无力，若非他练过玄夜伏魔功，此刻体内鲜血稀少，常人早就死了，而他居然并无大碍，身体之坚实健壮，直是匪夷所思。

    莫忧抬起手来，在紫袍内摸索一阵，取出两颗丹药来，说道：“这里有....两颗神血护心丹，乃是灵丹妙药，可以生血补气，这位....这位兄弟以血相救，快些服下，立时见效。”

    苍鹰有些懊丧，说道：“你怎么不早些拿出来？若知有这等药物，何必害我义弟险些惨死？”

    莫忧道：“我受伤太重，这神血丹不管用，唯有活人纯阳之血才行。”

    苍鹰取过丹药，令归燕然服下，果然效果非凡，他惨白脸上瞬间浮现血色。莫忧见归燕然满脸欣喜，自也放心下来，他眨眨眼，忽然惊呼一声，说道：“鹏远？燕返？原来是你们两人？”他此刻恢复神智，认出他们俩正是数月前在江上出手相救的恩人。

    苍鹰急忙挥手挡住脸面，捏着嗓子说道：“什么鹏远？燕返？公子你认错人啦。”

    莫忧听他怪里怪气，不禁笑出声来，他重伤初愈，气息不稳，这么一笑，不慎咳嗽起来，一面咳嗽，一面说道：“你别糊弄我啦，就你那张土匪脸，化成灰我都认得。”他脸上笑容绽放，登时容光焕发，有如朝霞透云，难描难画。苍鹰暗暗奇怪，心想：“九婴那张脸也算的俊秀了，与他一比，相形见绌，此人到底是男是女？举止体态，决计是男子无疑。可容貌嗓音，分明是个绝色美人。”

    莫忧伸手拉住归燕然，缓缓支撑起来，望着归燕然的脸，神色极为感激。他说道：“想不到又蒙两位相救，这等恩情，让在下如何报答？”

    苍鹰说道：“莫忧世子，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苍鹰对你没有半分恩情，全是我这贤弟舍命相救的。咱们之所以将你从那鬼庙中救出来，正是为了查明岛上隐秘，救出岛上所有汉民，引得忽必烈与靖海王互相残杀。你若当真想要报恩，快些将其中来由一一道来，莫要有半分隐瞒。”

    莫忧听苍鹰语气强硬，眉头一皱，傲气顿生，就要反唇相讥，但转念一想，自己毕竟受其大恩，不可不报，于是扭头说道：“不错，不错，救我之事，与鹏远你毫无关联，我的救命恩人，是这位燕返大哥，你问什么，我不必回答，但这位燕返大哥若有话问，我不敢不答。”

    苍鹰笑道：“莫忧公子脾气好大，三弟，你有什么话，快些询问吧。”

    归燕然听莫忧对自己这般恭敬，心下惶恐，但也有几分高兴，登时将莫忧当做知心朋友，连忙说道：“莫忧公子，我其实不叫燕返，名曰归燕然，这位是我二哥，叫做...”

    苍鹰厉声乱叫道：“我叫鹏远，童叟无欺，如假包换！”

    莫忧哼了一声，说道：“你就算叫鱼虫马兽，与我也没有干系。归燕然大哥，你还有什么事要问么？”

    苍鹰奇道：“你怎知我叫鱼虫马兽？莫忧公子，你神机妙算，令人拜服之至。”

    莫忧忍俊不禁，抿嘴轻笑一声，又换上生气神情，说道：“归大哥，你问吧。”

    归燕然满肚子疑问，自然急于问话，但此刻千头万绪的，一时居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忽然间，那莫忧娇躯摇晃，神情恍惚，身子发软，摔在归燕然怀中，苍鹰以为他作假，正想斥责，却见他四肢痉挛，绝非伪装，慌忙说道：“这里是海边，得把他从这儿带走，咱们回镇上去吧，把他妥善藏好，莫让人发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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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奇花瑶草蛊人心

﻿    归燕然当即背起莫忧，两人脚下生风，不多时返回镇上，此时正在午后，众居民饮过灵仙酒，正自昏昏沉沉，神魂颠倒之中，而他们两人轻功卓绝，谁能发现的了？

    两人悄然进屋，莫忧轻声道：“不知可否让在下洗个澡，换些衣裳？在下被抛在墓穴之中，又满身都是血腥之气，着实污秽不堪。”

    苍鹰怨道：“大丈夫不拘小节，以脏为荣，咱们都不在乎，偏生你那么多事。”

    莫忧放下架子，低声下气哀求，苍鹰没奈何，到后院取水烧水，忙了许久，煮了一大桶热水。莫忧道了个谢，求两人避让，这才脱衣入浴，仔仔细细擦洗身子。苍鹰缩身屋内，从窗口看他泡澡，但见水烟升腾，雾里看花，映得莫忧颜如朝花凝露珠，绰约似仙隐娇躯。苍鹰正瞧得好奇，归燕然问道：“大哥，莫忧公子不是让咱们别看么？”

    苍鹰被他捉个现行，恼羞成怒，嚷道：“我怕这人诡计多端，借机跑了，怎能不好好监督？这世子狡诈轻慢，咱们两人又太过憨厚，莫要被他三言两语，就此脱身。”

    归燕然问道：“他怎么个狡诈轻慢了？”

    苍鹰说道：“此人明明是女子，却一口咬定自己是男儿。这不是看不起咱们脑子么？”

    归燕然奇道：“为何大哥断言他是女子？”

    苍鹰说道：“若是男子，洗浴之时，何必遮遮掩掩，欲盖弥彰？咱们江湖好汉，就算赤.裸.裸出行，众目睽睽之下，亦应当神情自若，抬起龙头，怎会如此忸怩？”

    归燕然喜道：“大哥所言有理，当真令小弟茅塞顿开，一朝得道，夕死可矣....”

    那边莫忧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怒道：“姓鹏的，你若真如此无耻，有胆当街裸.行，不被人抓住打死，我莫忧跟了你的姓！”

    苍鹰听莫忧知觉，自知理亏，连忙从窗口跑开，栽赃嚷道：“燕然，你怎可偷.窥人家公子洗浴？咱们三人结义之时，怎不知你有这等嗜好？”

    归燕然急道：“大哥，我什么都没瞧见哪！”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好在你什么都没瞧见，若是瞧见了，大错铸成，无法挽回，莫忧可要赖上你啦。”

    正说话间，只见木门开启，水雾涌入，莫忧披着一身丝绸长袍走了进来，但见秀发湿润如垂柳，面泛桃红似花羞，若非胸平器宇昂，安能辨他是雌雄？

    只听莫忧说道：“在下天生容貌如此，嗓音如此，委实更改不得，两位勿要取笑在下。”

    归燕然忙道：“莫忧公子，咱们怎敢取笑于你？此间大事，还请公子如实告知，咱们兄弟二人舍生忘死，前来此处，就是为了救那些同胞性命，若蒙指点迷津，必然感激不尽。”他虽然平时不通世故，但其实少时颇为读书，若真要谦恭起来，用辞也颇为文雅。

    莫忧微微一笑，说道：“归公子何出此言？在下受你大恩，无以为报，区区只言片语，实在算不得什么。”

    苍鹰性急起来，问道：“莫忧公子，这岛上疑团万千，错综复杂，我可得从头问起，以免有所疏漏。”

    莫忧道：“你问吧。”

    苍鹰问道：“你和靖海王是如何相识的，怎会成了他的义子？你武功如此高强，又是何人所教？明明被刺破心脏，又怎会留得性命.....”

    莫忧忙道：“慢来，慢来，你一口气问这么多话，我怎生回答得了？”他沉思片刻，说道：“既然如此，我便从头说起，若两位嫌我啰嗦，随时可插话打断。”

    归燕然一听他要说故事，登时兴致浓厚，喜道：“不嫌，不嫌，快说，快说。”

    莫忧说道：“我自幼父母双亡，被师父抚养，在淮安杨梅山中长大。我师父他....他乃是一个邪教的长老，在我尚是婴儿之时，他便时时对我施加酷刑，乃是那邪教的祭祀手段。”

    归燕然闻言骇然，想起自己童年往事，忍不住生出同病相怜之心，拍了拍莫忧肩膀，叹道：“莫忧，苦了你也。”

    莫忧轻轻一笑，朝归燕然回望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苍鹰问道：“邪教？什么邪教？是逍遥宫还是明教？”玄夜教与光明教乃当世两大邪教，苍鹰理所应当便往那两个邪教上想，但明教以救世为宗旨，并无残酷仪式，而玄夜教的仪式手段却五花八门，数之不尽。

    莫忧摇头道：“都不是，我听师父说，他们那邪教乃是从西方迁移过来，名曰北海魔教。”稍稍迟疑，又道：“他们又自称为血魔教。”

    苍鹰吃了一惊，说道：“北海魔教？那岂不是玄夜教的本源？玄夜教正是从这血魔教中脱离出来的分支。难怪当日在江南渔村边上，你听闻玄夜教的名头，脸上神情厌憎，如喝了尿一般...”

    莫忧听他说得难听，美目一瞪，转头对归燕然说道：“归大哥，你还要继续听么？”

    归燕然连忙道：“自然，请讲，请讲。大哥你就少说几句吧。”苍鹰于是乖乖闭嘴。

    莫忧这才说道：“从我断奶之日起，我师父便以鲜血喂我，又佐以种种秘药，为的便是让我在七岁之时，参加所谓的‘血魔附身赐福恩典’，这仪式....这仪式...”他目光变得恐惧起来，颤声道，“要以长剑刺入心脏，流尽遍体鲜血，若能保住性命，便算是练成了血魔教的‘血魔赐福神功’，成为教中的神使，地位还在教主之上。”

    归燕然怒道：“这些人真是昏了头了！长剑入心，哪儿有可能活命？”话音刚落，立时暗骂自己愚昧：眼前这位莫忧，不正是长剑入心不死之人么？

    苍鹰问道：“这等邪典，当真闻所未闻，连玄夜教的种种秘术邪祭也远不如此。莫非这北海魔教的教徒，竟知道一条长生不老的法子么？”

    莫忧摇头道：“北海魔教历史悠久，由西到东，从古至今，少说也有千年。血魔赐福之事，史册记载之中，算上我，不过寥寥五人，其中还有三人乃是伪造作假，不过是争权夺利的伎俩罢了。因而除了血魔教的那位初创教主之外，便唯有我一人了。但这群邪魔冥顽不灵，偏执至极，依然执行这邪典，千年以来，至少每十年一次，未曾终止，每次都会献上四、五位无辜幼儿，徒劳死于刀剑之下。”

    苍鹰与归燕然感叹几声，苍鹰又问道：“那如此一来，你岂不是成了什么神使？成了这群邪教徒的头子？”

    莫忧笑道：“我当时恨透了他们，哪里想与他们长久为伍？不过说来凑巧至极，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心声，又或是这群恶人罪无可恕，当长剑刺入我心口的一刹那，无数元兵杀上山来，将这些邪教徒杀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领军的将领擒住我师父与血魔教教主，逼问道：‘长生不老的丹药在哪儿？或是延年益寿的仙法在何处？’那两人开始极为硬气，抵死不答，那将领一剑将教主杀了，鲜血喷出，洒在了我身上，于是我便醒了过来。”

    归燕然想起今晨海边之事，点头道：“不错，你被刺破心脏之后，确实需得饮血转生。”

    莫忧道：“我刚刚醒来，立时吓坏了周遭一圈元兵。因为我胸口还插着一柄长剑呢。我师父见到我的模样，又惊又喜，哇哇乱叫，喊道：‘成了，成了，血魔复生了！从此不老不死，莫忧，莫忧！你练成了神功了！’又对元兵说道：‘你们当中，谁是童男之身，快些喂血给这孩子喝！快，快！’

    那将领心中生出指望，大声传令下去，全军通告，寻找未经人事的童男，一旦找到，便有重赏，若是欺瞒不报，或是胆敢欺骗，立时斩首。谁知找了一圈，全军一万多人，竟无一人是童男之身，多得是吃.喝.嫖.赌之徒。最终搜遍周遭山村，总算找到一位二十岁的阳刚青年，以他的血喂我喝下，我这才活了过来。

    元兵将领见我好转，目不转睛的望着我，眼神颇为古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待我非常慈祥，我说什么，他从不违逆，简直把我当做他的亲身子女一般，等我恢复精神之后，他便让我拜他为父。”

    归燕然“啊”了一声，说道：“那元将就是靖海王么？”

    苍鹰心直口快，也不隐瞒心思，说道：“这靖海王见你生的好看，这才对你亲近，只怕打着什么鬼主意，这些衣冠禽.兽，真是一塌糊涂。”

    莫忧脸上一红，说道：“他当时.....当时身患重病，濒临死亡，并无那等肮脏念头，只不过见我可怜，着实疼爱我罢了。他又逼问我师父长生之术，想要以此治病。也是他多年来不停寻找医治之法、长生之道，但却一无所获，此时见着北海魔教的邪术，以为终于天道酬勤，心中大喜若狂。但我师父对他实话说道：‘如莫忧这般起死回生之事，千年以来，不过两人，而且都是从小培养，方能见效的。你年纪太大，心蒙污垢，万万不能成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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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凌空星夜悲伤泪

﻿    莫忧继续说道：“当时我义父....我叫惯了他义父....一时改不了口，嗯，靖海王气急败坏，一刀将我师父脑袋砍掉，至此北海魔教的余孽全数被剿灭。他又在山上四处寻找隐秘，暗怀希冀，想要找到救他性命之法。我当时憎恨师父，憎恨血魔教，又感念他救命之恩，于是说道：‘义父，我知道他们藏宝的地方在哪儿。’

    靖海王大喜过望，让我领路，来到血魔教山后秘密洞穴之中，在洞穴里头，他找到了这座海岛的海图，以及记载着长生法门的书籍。靖海王见那记载内容玄幻奇妙，难以置信，但委实走投无路，只能铤而走险了。于是他带上我，找来一艘大船，载上许多士兵，依照海图指引，远度重洋，劈波斩浪，在海上航行数月，终于来到了这座仙岛上。我们初到之时，这岛上荒无人烟，仅仅留下昔日住民建造的宫殿树木，翻叶拂日，鸟兽云集，毛羽如陵，只怕有千年无人来过了。”

    苍鹰问道：“莫忧，那些记载是用什么文字写的？”

    莫忧道：“自然是用汉字了。”

    苍鹰又问道：“那海图呢？”

    莫忧道：“海图上并无文字，但线路明晰，航海之人，一瞧就懂。”

    苍鹰仍问道：“你们登岛之后，仔细搜索过，这岛上确实无人，可曾找到些古人尸首？”

    莫忧微微迟疑，神色有些许慌乱，但立即又道：“不错，岛上并无任何人影，连尸首也没瞧见，你为什么问我这些？”

    苍鹰说道：“这可就奇了，这海图既然如此好懂，那文字又并无密文，连靖海王都能看得明白，北海魔教这些教徒身心狂热，对魔神如此忠诚，居然不曾登到这岛上，寻觅昔日教中秘密，那可真让我不解。”

    莫忧不动声色，镇定如常，说道：“这岛对教徒们而言乃是神圣忌讳之处，千年前教主有令，决不许教徒踏上半步，教徒们严守古训，故而不曾到来，而且这海路上艰难异常，单凭血魔教那些野人蛮子，造不出远航巨舟，万万来不了这海岛。”

    归燕然心思朴实，登时信服，又急于解开疑团，说道：“二哥别打岔啦，让莫忧公子把话一口气说完了吧。”

    苍鹰心想：“错了，错了，这莫忧有事瞒着我俩，燕然不知，我却清楚。单凭一张无文字的海图，在海上横越万里，躲过暗礁巨浪，狂风暴雨，靖海王哪怕精通航海之术，只怕也难以成行。期间必有人指引才行，那指引之人，除了莫忧，还有何人？而那些北海魔教的教徒之所以不出航寻岛，并非虔诚愚昧，也非实力不济，或许根本看不懂那经文记载，唯有莫忧，方能通晓那古籍文字。错不了，定然是如此！”

    他脑中翻来覆去，不停想着细微疑点，一会儿觉得自己实在多疑，推想毫无实据，一会儿又觉得这莫忧诡异莫测，难以捉摸。其中道理，连他自己都难以弄清，或许是这莫忧先前在神庙中模样妖异，令他心生忌惮，故而难以倾心信任。

    莫忧见苍鹰不再追问，暗暗松了口气，又道：“我们到了这岛上，靖海王依照记载，命人戴上面罩，防止岛上灵花毒气。你们两人救我之时，想必已经见过那灵花了，对么？那灵花外观八面玲珑，美艳可爱，实则为祸不小。它散布气味儿，令人生出幻觉，诱人走近，以藤条、花粉播撒种子，一旦入人体之后，便会以人体为宿主，重新开出新花新蔓，如此流毒无穷。”

    归燕然叹道：“这花确实利害凶猛，我们曾见靖海王运送汉人，给这些灵花充当花肥，只是不知他为何这么做？这等举动，岂不是养虎为患么？”

    莫忧拉住归燕然的手，摸了摸他手上手环，说道：“此事极为复杂，容我细细说来：我们当时并不知道，这岛上其实藏着一个法力无穷的妖魔，乃是这万千灵花之源。还有一位镇压这妖魔的高僧，不吃不喝，守在那座宫殿顶层，防止妖魔作恶。那妖魔当时尚在沉睡，千年未醒，但潜移默化之间，影响高僧神智，渐渐迷住他的心魂，竟令他成了这妖魔的助力爪牙。那高僧察觉到我们来到岛上，于是出现在咱们面前，不费吹灰之力，将靖海王的军队全数制住。”

    归燕然惊问道：“那位高僧，可是那位觉远？他功夫当真深不可测，原来竟被这岛上妖魔迷住了心神。”

    莫忧也吓了一跳，问道：“你们与那觉远交过手了？怎么....怎么....逃脱的？”他深知觉远有通天彻地之能，眼前兄弟二人虽然武艺不差，但也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如何能与觉远抗衡而无恙？

    归燕然想起张君宝来，不禁忧心忡忡，答道：“咱们的大哥挡住了觉远，将咱们送走，自个儿与觉远相斗，也不知现在是否平安。”

    莫忧紧皱眉头，稍稍沉思，见苍鹰倚靠在黑暗之中，瞧不清此人神情，紧了紧嘴唇，又道：“觉远手下留情，并不打算杀死靖海王，而是向他转述了妖魔旨意，原来那妖魔确实有长生之法，治病妙药，但等闲无法赐予，需得与靖海王做一桩买卖。靖海王听了之后，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笑道：‘这天下汉人亿万无尽，又全是懦弱愚笨之辈，因而此事并不为难。’于是与妖魔一拍即合，从此通力合作，至今已将近十年了。”

    苍鹰问道：“靖海王之所以将汉人运到此处，便是为了献祭给那妖魔为食么？”

    归燕然心中沉痛，一时默然相望，莫忧神情哀伤，点了点头，说道：“那高僧传授靖海王制造手环之法，这手环有种种妙用，待我娓娓道来：其色彩变化多端，以人心绪、内力、健壮、年纪情形不同，变化出种种颜色：

    童男童女，无论老幼，如在海外，皆呈现粉色。一旦登岛，便呈鹅黄色，若心生喜悦，则逐渐变深变亮，直至金光隐现，有如萤虫。此乃上等花肥，乃是喂养妖魔的，妖魔赐予靖海王药物，可以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年轻之人，精力旺盛，如在海外，便呈现蓝色。登岛之后，变呈青色，若心头高兴，亦变成靛蓝色，渐渐发亮，有如蓝宝石一般。此乃中等花肥，若找不到童男童女，妖魔也可勉强吸食，赐予药物，可以强身健体，增强内力。

    年老之人，气息不顺，如在海外，呈现红色，来到此处，便呈褐色，若哄得开心了，也会愈发鲜艳，直至变得血光四射。此乃末流花肥，只是用来喂养妖魔的子子孙孙，也便是那些灵花。”

    苍鹰早就猜到这手环用处，本以为靖海王心性残忍，以汉人为食，谁知实情要远为繁复，亦更为可怖。归燕然震惊无比，张口结舌，神情恼怒，鼻孔直喘粗气。

    苍鹰静默半晌，问道：“那这靖海王费尽心血，讨好汉人，便是为了换取那些灵丹妙药了？可这人心贪念无尽，他又怎能断定这么些人都会开心喜悦，成为妖魔中意之食？”

    莫忧笑道：“这妖魔心机法术，远远比你想的深远。你们来到此处，可曾饮过那灵仙酒么？”

    归燕然道：“不错，那酒是从仙树中取来的，滋味儿确实极佳。”

    莫忧叹道：“你以为靖海王为何要费力喂养那些灵花呢？因为那些灵花与这些仙树根茎暗中相连在一块儿，本是一体，灵花若生长茂盛，那仙树才能源源不绝，生成灵仙酒水。而这灵仙酒水中有灵花的花蜜，一天一饮，能令人心情舒畅无比，不知不觉，慢慢上瘾。只要长此以往喝这灵仙酒，总有一天，手环会发亮，成为花肥，喂养那贪婪的妖魔。”

    苍归二人闻言颤栗心惊，苍鹰心想：“这靖海王为了追求长生，竟想出这种种阴谋，环环相扣，险恶至此。那妖魔又是何物？居然能迷惑觉远，为其卖命？觉远他乃是山海门中大有来头的人物，怎会被轻易迷住心神？”

    归燕然心头冒火，忍不住说道：“莫忧公子，如若当日你并未协助靖海王找到密窟，他也不会寻到这里，更无法犯下这么许多恶行，杀害这许多人命了。虽然你并无恶意，但这么多年来，靖海王将你视若亲子，你为何不出言阻止？这帮凶之名，只怕免不去了。”

    莫忧垂首道：“恩公所言极是，莫忧也一直极为懊悔，每每回思往事，未尝不汗流浃背，愧疚无地。我之所以想要反他，也是不满他所作所为。我已将这岛屿方位偷偷交给忽必烈手下密探，便是指望皇帝派大军前来，剿灭靖海王，扫除此间邪魔。若我所料不错，朝廷兵马，不日便会赶来。”

    归燕然叹道：“莫忧公子，鞑子皇帝的密探并未将此事上报，而是想独吞功劳，于是悄悄乘坐渔船赶来，打算探听些消息再走，结果此刻也被困在岛上，无法脱身啦。”

    莫忧大惊失色，怒道：“我....我干冒大险，将讯息传了出去，甚至不惜被靖海王重创囚禁，这五人....五人实在无能至极，亏得我....”心中愁苦，忽然间一阵晕眩，伤势发作，口中吐出鲜血，登时昏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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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定风波&#183;子夜穿云侠客来

﻿    归燕然见状焦急，伸手一探，只觉莫忧气息无碍，并无异样，笑道：“他刚刚回过魂来，正要好好休息。”

    苍鹰对莫忧颇为提防，亲自试探，见他确实昏迷，绝非伪装，但依然不敢怠慢，传音说道：“燕然，这莫忧身上疑点重重，你为人朴实，千万不可对他太过坦诚。”

    归燕然微微一愣，传音答道：“二哥何出此言？莫忧他哪里可疑了？”

    苍鹰说道：“此人被靖海王囚禁于那神庙之中，竟惹得那些灵花缚子相继震怒，暴躁杀人，说不定便是这莫忧暗中指使泄恨的呢？”

    归燕然笑道：“大哥多虑了，莫忧成了那幅惨样，怎能还有知觉？又怎能鼓动灵花杀人？”

    苍鹰说道：“古人云：凤凰裂序，百鸟来朝，飞龙在天，鱼涌水上。这莫忧与这岛上妖魔定有密切关联，故而垂死之时，灵花异动，江鱼仇视，遇水困乏。那海蛟龙与山蛟蛇称其为妖怪世子，只怕并非随口而谈，而是肺腑之言。”

    他费尽口舌，归燕然只是不信，站起身来，伸伸懒腰，说道：“大哥，我委实倦了，得回去好好歇歇。等到了晚间，我再去那座神庙前头探探，寻找大哥下落。”

    苍鹰忙道：“你要去找大哥？以你的功夫，就算找到他又有何用？那老僧朝你吼一声，你立刻便会昏死过去了。况且你失血不少，正该修养。”

    归燕然说道：“莫忧的药极为管用，我眼下也没觉得缺血，只不过稍有些困罢了。”

    苍鹰劝阻不住，骂道：“你这小子，想不到也这般倔强！罢罢罢，也由得你了，我在这儿替你看着你这位红颜知己，以免他被人上门捉走。”

    归燕然神色窘迫，说道：“什么红颜知己？二哥当真夹缠不清，他自个儿都说了是男子。”稍稍犹疑，登时想起一事，嚷道：“大哥，你可别趁我不在，偷验莫忧的身子。”

    苍鹰怒道：“滚你个臭混球，老子乃正人君子，谦谦儒士，怎会行这等屑小举动？”

    归燕然干笑几声，连连致歉，退出屋子，回到自己住处，倒头便睡。苍鹰则盘膝而坐，吐纳几番，重振心神，沉思这岛上之事，不觉日落西山，天色暗淡，星月浮空，街上渐渐没了行人，归燕然转醒，动了动筋骨，打坐练气。

    好容易等到深夜无人之时，他正准备出门，却听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纷乱急促，风风火火的，有几人从街上飞奔而过，当先一人呼吸粗重，功力似乎不深，但脚步却极为轻快，后头有四人使劲儿急追，轻功也颇为了得，但却追不上前者。

    归燕然想道：“这几人武功不差，却在深夜狂奔，到底所为何事？其中定有紧要之事，说不得，我轻手轻脚跟在后头，走上一遭，看看有何线索。大哥二哥精明强干，我不能老是麻烦他们。”

    念及于此，登时涌起干劲，勇气倍增，戴上张君宝赠的面具，偷偷推门出来，忽然听苍鹰传音说道：“燕然，处处小心，处事果敢，凡遇上难以处置之事，莫要多言，单凭武力行事。我得看着莫忧，一旦他转醒，我便出来找你。”原来苍鹰见归燕然跃跃欲试出门来，意志坚定，显而易见，特意出言提醒。

    归燕然喜道：“多谢二哥提点！”当即飘然而去，神速非凡，悄然无声，有如飞箭一般。

    ——

    前头那几人虽然奔行迅速，但与归燕然相比，却实有天壤之别。归燕然一路小心跟踪，拣那些树影大石的山侧前行，大约跑了一盏茶功夫，前方五人停下脚步，只见一位劲服老者喊道：“赤巴！你还敢作乱？快把那女子放下了！”

    前头那人怀中居然还抱着一女，明月之下，归燕然瞧得真切，那女子浑身赤.裸，面目陌生，颇有姿色，却听不见半点呼吸，竟然已死在那赤巴手里。归燕然心下憎恶，只想上前将这赤巴杀了，替这惨死女子报仇。

    那赤巴怒吼一声，停下脚步，立时被那四人围住，他吼道：“徐子林！你们这四条臭蛇当真烦人！若非你们苦苦追赶，败坏老子兴致，老子怎会失手将这女子杀死？”

    归燕然听苍鹰大略说过白府灭门之事，心想：“这徐子林果然是四蛇王的首脑，这赤巴也是当夜屠灭白府的恶人之一。他们全不是好东西，我且不忙出手，看他们自相残杀。”

    徐子林皱眉说道：“赤巴，王爷下过严令，说这岛上女子，无论处.女与否，咱们都不得侵害！王爷军令如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如今将这女子玩.弄致死，乃是杀头的大罪！”

    赤巴怒骂道：“王.八.蛋，少拿王爷来压我。我赤巴武功远远胜过你们十蟒四蛇，为何不封我个军官当当？却如走狗般使唤老子？老子哪天恼怒起来，连王爷也一并宰了，从此以后，在这岛上，便是我赤巴称王称霸了！”

    徐子林叹道：“赤巴，正因为你这人疯疯癫癫，不易管辖，屡屡违背王爷旨意，他有意罚你，才降了你的官职军衔。你如今再犯大罪，岂能轻饶？快快束手就擒，一同与咱们面见王爷，求王爷发发慈悲，暂且留下你这条性命。”

    赤巴紧盯着徐子林，脖子伸长，满脸狰狞，自忖如对付四蛇王中任意两人，他未必不能逃命，但如那四人齐上，他万万抵敌不住，于是骂了几句，将那女子抛下，求饶道：“大伙儿朋友一场，义气为重，谁也别让谁为难。你们就说我赤巴已经死了，你们也好回去交差，我赤巴藏在船上，等哪天出航，我返回中原，一辈子不回来了。”

    四蛇王分别为徐子林、克普恰克、包佳尔、西里吉，原本是靖海王手下大将，后来蒙圣僧觉远传授功夫，修习上乘武功，又被觉远硬生生打通任督二脉，虽运用起来颇为不自在，但内力身手，俱臻江湖一流高手境界，乃靖海王最为信任的四大高手，但他们仍对赤巴也颇为忌惮。这赤巴亦是他们同僚，与他们同时学艺，武学天分极高，修为最是深厚，但脾气却极为阴险狠毒，素来与这四人不睦，也不得靖海王欢心，因而一向将他当做打手驱使。

    克普恰克缓缓说道：“徐大哥，就让他去吧。咱们何必与他翻脸仇杀？编个谎言，糊弄过去，王爷未必会真的追究。”

    包佳尔急道：“王爷如此精明之人，怎会不知咱们弄虚作假？咱们今天不与此人动手，王爷定会反而责罚我们。”

    西里吉哼了一声，说道：“此刻十蟒中死了八人，王爷用人之际，怎不懂得安抚人心，调控火候，酌情执法的道理？他绝不会对咱们动手，如真要一意孤行，那未免不近人情了。”

    徐子林大声道：“这赤巴做出这等罪不可恕之举，无论是军法还是国法，皆已不能容他！咱们若放过此人，王爷于情于理，都不会轻饶咱们。”

    西里吉说道：“王爷可从未将咱们几人当做人看，咱们又何必为他卖命？咱们这些年替他暗杀皇上密探、处死违逆官僚，对他忠心耿耿，可他却吝啬至极，岛上女子千千万万，他却一个都不让兄弟们碰！那莫忧世子救了他的命，带他来到这岛上，他却下手将世子杀害了。他已经不是咱们以往敬佩的那个王爷啦，而是个六亲不认，心狠手辣，自私无情的王八蛋！”

    徐子林怒道：“西里吉，你胡说些什么？”

    西里吉脸色一变，止住言语，但却慢慢走到一旁，让出道路，不再阻拦赤巴。赤巴长笑一声，大踏步走了出去，走过那女子尸首之时，狠狠一脚踩下，那女子登时头骨粉碎，尸首惨不忍睹。

    徐子林正要发怒，忽然间，只听海边一块圆石后头传出一声惊呼，声音娇嫩，乃是一位女子。赤巴“咦”的喊了起来，朝前一扑，登时从石头后捉出一个少女来，只见这少女身穿蝴蝶百花连衣裙，容貌清秀雅致，身材窈窕，神情惊恐万分。

    赤巴惊喜之余，什么都顾不得了，笑道：“你们看看，老天开眼，赐下如此美貌年轻的姑娘来，给咱们大伙享用！我看一不做二不休，这姑娘乃是处.子，咱们今夜便一起享福，破了这姑娘身子，发泄发泄这心头的火气如何？”

    那少女连声惊呼，泪水流下，身子颤抖不止。

    徐子林朝赤巴扑来，嘴里喊道：“住手！”一掌猛力击出，掌风凌厉，招式精妙，赤巴抱着少女，周转不灵，只能硬接了一掌，只觉胸口气息郁塞，痛入骨髓，他怒道：“徐老头，你这老走狗！死汉人！老子迟早宰了你！”

    徐子林占据上风，正要伸手将少女夺过，突然间，只觉身后多处穴道接连被封，他大吃一惊，只觉天旋地转，扑通一声，栽倒在沙滩之上。

    赤巴心下惊奇，见西里吉与克普恰克站在徐子林背后，两人手臂缓缓放下，正是他们出手偷袭，制服徐子林。赤巴哈哈大笑，说道：“他妈的，原来你们俩是老子这边的。”

    克普恰克笑道：“老子也有一年多没碰女人了，眼下这等稀罕美色，老子可万万忍不住了。”

    西里吉朝包佳尔望去，说道：“包佳尔，今夜咱们四人歃血为盟，共同进退，一道与这女子享福交.欢，你若答应，便有甜头，若想抽身，死路一条。咱们做完这事儿，将罪名推在徐子林头上，保证没有半点风险，是罚是福，你自个儿想想清楚。”

    包佳尔神情犹豫，思索良久，叹道：“只是对不起徐老哥了，他虽是汉人，但我素来对他颇为尊敬。”

    赤巴大笑道：“这徐老狗假仁假义，最惹人讨厌，老子这就先将他宰了....”话音未落，只觉手中忽然一轻，低头一瞧，不禁骇然，原来怀中少女竟已不见。其余三人也尽皆大惊，慌忙四下张望，只见远处一道灰影瞬间闪过，眼睛一眨，已消失在丛林之中。

    西里吉急道：“追！”四人都是莽撞之徒，无暇顾及徐子林，快步追了出去，顷刻间也钻入了树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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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刀头染血势难猜

﻿    方才那出手相救之人正是归燕然。他戴着犬面具，武功远胜，身法缥遥，倏然得手，便飘然远去，在丛林中一阵狂奔。怀中少女惊觉来了救星，大喜之下，竟呜呜哭了起来，归燕然也不低头相顾，说道：“这位姑娘，你权且宽心，有归某在此，绝不让他们伤你一根汗毛？”

    少女奇道：“归某？大哥，你姓归么？”

    归燕然听她声音熟悉至极，不禁一瞧，登时也大吃一惊，说道：“环环姑娘，怎么是你？”也是他认人不认脸，当时情势危急，苏芝环又换了衣着，他竟一下子没认出来。只见怀中少女泪如断珠，红颜戴笑，眸闪情丝，当真情难自已。苏芝环认出这是心头恋人，欣喜若狂，扑在归燕然怀里，又叫又哭，多日以来，心中阴霾，就此一扫而空。

    归燕然忙道：“环环姑娘，你且莫哭，我把你藏起来，回头对付那些恶人。”

    苏芝环缓缓止住哭泣，喜道：“你怎么...你怎么也会来这里的？是那些蒙古人把你接来的么？”

    归燕然也不多想，随口说道：“我是自个儿想法过来的。”

    苏芝环“啊”地一声，由喜转羞，心想：“他不远万里前来找我，用情至深，不言自明。今天又救我逃离毒手，这....这当真是老天开眼，赐下的姻缘。”她近日来心情抑郁，也不饮那灵仙酒消愁，整日价自锁房门，足不出户，到了今夜，再也难止心头思慕之情，悄出门，至海滩，遥望彼岸，追忆情郎，谁知竟得偿所愿，当场遇上，当真是否极泰来，由祸得福了。她躺在归燕然怀中，只恨不得生根黏住，再也不与他分开了。

    归燕然说道：“我先将你找地方藏好，千万别发出声响，看我收拾这几个恶人，替你出气，替那位惨死姑娘报仇。”

    苏芝环点了点头，乖乖抿嘴消声，归燕然找一块大石后头将她藏好，忽然听见不远处踏踏声响，那四人拨草开树，找了过来。

    归燕然心想：“苍鹰哥让我莫要多言，单凭武力取胜，我也不和他们废话啦，直接狠揍他们。”

    赤巴气息喘喘，凶恶霸道，第一个冲出林子，他在四人中武功最高，但练功走岔路子，兴奋起来，呼吸急促。他见到归燕然，也不等同伴，大吼一声，抽出两柄圆月弯钩，向外一分，朝里一合，如两条游鱼般直袭归燕然。归燕然没带兵刃，当即手掌运力，掌心涌起黑烟，正是玄夜伏魔功的夜影离形神通，登时掌缘如刀，去势快极，从弯钩之中闪过，来到赤巴面前，一掌击中赤巴脑袋，如同击中豆腐，当场打得脑浆四溅，立时身亡。

    也是赤巴万没料到此人武功如此高强，招式如此之奇，空手威力如此之大，稍有疏忽，便是生死之差。若是他全神戒备与归燕然，虽不免落败，但严防死守之下，未必不能多撑个五招，等候同伴支援。

    归燕然杀了赤巴，一扭头，见另外三人恰好现身，归燕然心想：“其中那个叫包佳尔的还有些良知，其余两人，也都奸恶，杀了算了。”也不迟疑，从空中跃过，来到西里吉身后，掌如黑雾风沙，拍向敌人脑门。西里吉反应极快，不及转身，一刀刺向归燕然胸口，同时死命往前扑倒，惊险躲开追袭。归燕然回身一脚，迫开克普恰克的铁鞭，探手抓住，轻轻一抖，一股雄浑内力沿铁鞭窜去。

    克普恰克内力不凡，临敌机灵，与归燕然内劲一碰，登时撒手，扔开鞭子，若是他稍有迟疑，立时被归燕然内劲震伤。这两大高手都被归燕然一招打得手忙脚乱，包佳尔本就犹豫，此时一瞧，哪里还敢贸然出手？

    归燕然不管克普恰克，径取西里吉，挥肘沉肩，使出铁山靠的功夫，避开西里吉砍刀，在他胸口一撞，西里吉惨叫一声，喀拉拉断了几根肋骨，倒退摔出，落在草地之中。归燕然又是一招劈空掌补上，乃是无影金仙掌的妙招，登时结果此人性命。

    克普恰克见敌人身份不明，武功高得离谱，远胜过那双蛟任意一人，心生怯意，双足在树上一踩一蹬，当即高飞奔走，归燕然哪里能放得过他？使出众鬼开门功夫，身影闪烁，刹那间拦在克普恰克身前。

    克普恰克骇然道：“让开了！”掌力击出，却只是击中幻影内劲，他从未见过这等奇招，心中大惊，直坠而下，落地之后，只见身旁到处都是影子，各个儿都是敌人，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稍有犹豫，归燕然双指闪动，如同匕首，割开此人气管，倏忽间了账。若是两人凭真实功夫相斗，这克普恰克还能与归燕然斗上几招，但他被众鬼开门神功震慑，方寸大乱，竟一招都抵挡不住。一旁包佳尔见到敌人鬼魅般的身手，又惊又怕，一时进退两难。

    归燕然说道：“饶了你啦，你回去吧。”

    包佳尔难以置信，后退半步，怒道：“你是鬼剑门的人？这是众鬼开门的功夫么？老子才不上你的当！”他见敌人出手狠辣，武功奇幻，以为他打得是猫捉耗子的主意：先放自己逃走，再手到擒来，要将他折磨致死，是以更加惊怒。

    归燕然说道：“我也不知是什么功夫？我好像是从大哥那儿学来的。你这人也不算太坏，我便放你走了，但你得发下毒誓，绝不向旁人说出遇上我的事。”

    包佳尔听他语气不似作伪，欣喜至极，一下子跪倒在地，喊道：“多谢这位大侠饶命之恩，小人对天发誓，若泄露大侠半点消息，天地不容，被灵花寄生而死。”

    苏芝环躲在暗处，悄悄观望归燕然迎敌，见他胜券在握，敌人跪地求饶，心中一宽，忍不住冲了出来，抱住归燕然手臂，喜道：“归哥哥，你功夫好高，就如神仙一般呢。”

    包佳尔陡然瞪大眼睛，望着苏芝环，见她手腕上手环金光璀璨，竟如同皎月一般，他身子颤抖，朝归燕然磕了几个头，便匆匆远行而去。

    归燕然问道：“环环姑娘，你怎么叫我姓氏？”

    苏芝环吐了吐舌头，嗔道：“你的名字这般金贵，我叫不得么？我偏要叫，就要叫，归燕然，归笨蛋，归傻瓜，归混球，归无计，归公公....”嘴里虽然叫骂，但语气恋慕已极，当真情根深种，不加掩饰。

    归燕然道：“你叫我名字，被那元兵听了去，万一他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那可就暴露我的身份啦，若是他们派大军过来，我未必能护得住你。”

    苏芝环笑道：“你功夫这般厉害，就算千军万马也敌不过你，我呆在你身边，一辈子都不会有事。”心中打着长相厮守的念头，自然而然便说了出来，心中暗暗担忧，生怕归燕然出言婉拒，谁知归燕然根本屁事不懂，不明她语中深情，只是说道：“既然如此，你还是留在我身边，我好照看着你。”苏芝环喜不自胜，搂住归燕然，娇躯紧贴，心头狂跳，如在美梦之中。

    归燕然心想：“是该带着她回屋呢？还是送她回她父母身边？或是求二哥帮忙出主意？”他虽然木知木觉，但也隐隐感到不妥，具体如何，也说不上来。想起苍鹰嘲弄嘴脸，调笑之言，更是心惊肉跳，避之不及。

    苏芝环道：“归哥哥，我来这儿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出来走动，这岛上景致优美，到处奇木异草，不如趁着月色，你陪我好好游玩一圈如何？”

    其时夜色如墨，四周阴森可怕，如何谈得上景致优美？只是苏芝环心下犹豫，不想与归燕然分别，以免受那相思之苦；也不敢与他同处暗室，若他胆大心热，硬要求.欢，自己怎能启齿推却？思量之下，唯有游山玩水，陶冶情操，方合心意。归燕然一听，自无异言，便带着她闲庭散步，悠然慢行，一路寻道探秘，随意闲聊，渐渐走入丛林深处。

    走走停停，过了一炷香功夫，面前豁然开朗，来到一座山谷之中，四周崖岫环绕，如同百丈城楼，山崖间有一座高大石碑，上面镌刻着许多古怪文字，离地约有三丈，表面斑驳，硬如铁石，不知历经多少年的风雨了。

    苏芝环奇道：“这石碑上的文字倒也奇怪，归哥哥，你看得懂么？又是怎地刻上去的？”

    归燕然皱眉看了看，说道：“这叫蚩尤离碑文，或许是有人用梯子爬上去刻的。”他想起与苍鹰在那海边渔村之下，也见过这等文字，虽然不尽相同，但模样却极为类似。

    苏芝环笑道：“这石碑只怕也有好几千年光景了，那时便有梯子了么？”

    归燕然道：“这我也不知，不过上面记载的，只怕也是些鬼怪故事吧。”

    苏芝环突然奇想，说道：“大哥，你武功厉害，简直如同道仙僧佛一样，肯定遇到过许许多多妖魔鬼怪吧，我最喜欢听那些妖魔故事啦，不如你说些给我听听如何？”

    归燕然一阵头疼，告饶道：“环环姑娘，你可饶了我吧，我这人笨嘴笨舌，哪里会说什么故事？”

    苏芝环巧笑道：“你这人油嘴滑舌，甜言蜜语，口才厉害得紧，怎会讲不出好故事？况且只要你肯说，无论说得什么，我都爱听。”两人数月前相遇时，苏芝环也曾说归燕然油嘴滑舌，此番旧事重提，心头甜丝丝的，当真魂牵梦绕，窃喜不已。

    归燕然身子一震，蓦然伸手搂住苏芝环的腰，将她拉的近些，苏芝环心下激动，颤声道：“大哥，你....”归燕然说道：“有敌人跟着咱们！”抬头戴上面具，厉声喊道：“出来吧！两位如此武功，定是前辈高人，何必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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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快意恩仇生死斗

﻿    只见月镜之下，夜幕中走出两人来，一人体格健壮，膀大腰圆，身穿黄袍，另一人细如竹竿，但肌肉如铁，身穿蓝衫，两人皆细目大嘴，脸上发须全无，步履清健，一人负手胸前，一人捏紧铁拳，走到归燕然身前三丈远，突然凝立不动。

    那瘦子笑道：“师弟，这人自己戴着犬首面具，居然说咱们不敢出来见人，哈哈，当真滑稽。”

    壮汉说道：“你戴上面具也没用，咱们先前在树上，已经将你容貌看得清清楚楚了。小子，眼下给你条活路走，交出你身边那女孩儿，咱们未必要打上这一架。”

    归燕然想起苍鹰那句“只管动手”的话，本不想多费唇舌，但心知眼前两人武功太高，自己以一敌二，又要护得苏芝环安全，绝无取胜把握，若是稍有疏忽，非但保不住身旁少女，自己也难逃一劫。他心念一动，问道：“两位可是人称双蛟龙的前辈么？这姑娘乃是在下挚友，与两位素不相识，如何能交给两位？况且两位前辈名头响亮，身份尊贵，如何能做这劫掠弱女的勾当？”

    那壮汉正是双蛟之一，江湖人称山蛟蛇，听归燕然朗朗而谈，义正辞严，自知理亏，骂道：“师兄，何必与这小子啰嗦？我杀人，你抢人，速战速决，省得麻烦。”

    海蛟龙微微颔首，蓦然身子一晃，单掌抓向苏芝环，归燕然朝他踢去，海蛟龙凌空扭动，突然反击过来，手掌如锥，刺向归燕然下颚，归燕然眼疾手快，抓向他手掌，海蛟龙使一招“夜叉探海”，归燕然只觉腹部一痛，被敌手踢中，闷哼一声，欺近海蛟龙身前，在他胸口印了一掌，两人倏忽分开，各自稍负轻伤。

    归燕然抱住苏芝环，正想逃跑，山蛟蛇手臂暴长，朝归燕然背部打下，归燕然急忙倒纵，在空中连连踢腿，山蛟蛇一阵手忙脚乱。归燕然好不容易才拆开敌招，还未及喘息，海蛟龙又已袭来，只见他双手出招灵活，速度快极，掌风散于四周，如同铁锁横江，绊马长索，归燕然行动时磕磕绊绊，极为不便，被两人联手夹攻，没过一会儿便接连中招，好在他体内真气深厚，隐隐有护体罡气，这才免受重创，但小伤小痛，却也难免。

    双蛟也暗暗心惊，都想：“这小子是哪儿来的人物？武功精强至极，若非他忙于救人，咱们未必奈何得了他。”一时更加忌惮，出招如疾风骤雨，密如群蛇撕咬。归燕然一时不慎，被山蛟蛇一拳正中膻中穴，神功反震，将敌人迫退，但也登时鼻中流血，内息不畅。他今晨舍血救了莫忧一命，虽然事后补了丹药，但毕竟失血太多，难以尽复，真气不纯，万难护得周全，否则也不会露出空隙，被敌人打中要害。

    苏芝环见他流血，惊慌失措，心里比自己受伤还疼，忙道：“归哥哥，你先走吧，等养好了伤，再来救我，只要你平安无事，他们不敢对我怎样。”

    归燕然大声道：“万万不可！”左拆右解，手臂矫动如风，将双蛟一时挡住，双蛟见他受伤，如何肯放过他？正想痛下杀手时，突然一道凌厉剑气从旁杀来，山蛟蛇猝不及防，手臂中招，霎时鲜血长流，怒骂一声，退开半步。只见一人手执长剑，脸上罩着猴子面具，剑影舞动，如晨雾茫动，层云铺天，招式惊奇难测，顷刻间将双蛟攻势接了过去。归燕然见状大喜，忙道：“大哥！你怎知我在这里？”

    苍鹰尚未答话，又见一人从旁闪出，掌中红剑游动，飘若惊鸿，翩若游龙，也加入战团，与苍鹰双战敌人，不是莫忧又是谁？海蛟龙如同见鬼一般，惊呼道：“世子！你怎么活过来了？”

    莫忧一边出手，一边冷笑道：“当日一剑之仇，正要好好奉还！”登时使出百花迷眼剑法，剑招纷纭，连绵不绝，与山蛟蛇斗在一块儿，一时难分胜负。

    这边苍鹰与海蛟龙拼杀，海蛟龙武功胜过他师弟一筹，此时与敌人单打独斗，使出浑身解数，招式巧妙异常，一举一动，宛若灵蛇，当真匪夷所思：一拳歪斜陡折转，腹肌背肌将力传，迫到绝境无力使，便是方寸挽狂澜。他们双蛟所练一门奇功，以阴寒之力历练肌肉，练得浑身筋骨灵敏无比，是以在地上游斗起来，出手极快，行踪不定，哪怕躺倒在地，依然游动自如，若是被他们真气侵入体内，可令敌手内力受阻，手脚迟缓，确是罕见的神功。

    但这等奇巧功夫，旁人遇上，或将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但苍鹰最喜得便是这等花样，他使出蛆蝇尸海剑，辨别敌人招式来路，不受耳目蛊惑，纯凭心意直觉，而他本身也诡计多端，剑招灵动巧妙，或诱或骗，或险或异，卖弄破绽，故留缝隙，海蛟龙从未遇上过这等对手，饶是他临敌经验丰富，但也左右见拙，遮拦不住，眼见苍鹰招式中破绽越来越大，却也不敢轻易出手，斗到两百招之后，已全然还不了手。

    海蛟龙心急起来，见师弟那边也大落下风，暗想：“不得已，唯有使出绝活！”他们双蛟所属门派，武功最是阴毒，练武法门也异常残酷，师兄弟两人各自在胸口、肚脐处藏有一条小蛇，叫做幻海毒龙，剧毒无比，平时安眠不醒，一旦受这两人心思催动，能无声无息窜出体外，只要咬上敌人一口，立时便夺人性命，天下无药可解。但他们两人平时以宗师自居，也不愿使出这歹毒功夫，此时危如累卵，如何还能隐瞒？

    海蛟龙暴喝一声，双掌拍出，以掌力掩护，逼出幻海毒龙，飞向苍鹰，眼见便要得手，他心中一喜，却见苍鹰伸手一捏，将那小蛇捏住，反往海蛟龙脸上一送，海蛟龙魂飞魄散，被毒龙一口咬中。他知道这毒龙毒性厉害，慌忙运功逼毒，但苍鹰逼得正急，他腾不出手来，心中慌张，霎时被剧毒侵入五脏六腑，脸现黑煞，倒地气绝。

    苍鹰哎呦一声，没料到这小蛇毒性如此厉害，心中懊悔，骂道：“我还想问他些话呢！”一转头，见到那边莫忧一剑割断山蛟蛇咽喉，也是毙于眼前，毫不留情。他扯下自己腿上小蛇，一把捏死，神色镇定，颜如冷玉，竟丝毫不以这剧毒所动。

    苍鹰见莫忧安然无恙，奇道：“莫忧公子，你怎么不怕这剧毒？”

    莫忧说道：“我练成神功，不怕凡间剧毒。”说罢转过身来，眸中流光，轻笑嫣然，说道：“归大哥，眼下咱们两人扯平，互不相欠啦。”

    归燕然喜道：“莫忧，你伤势痊愈了么？”

    苍鹰说道：“这小子先前装死，非要我背他过来，谁知现在神气活现，原来是将老子当做骡马来骗！”

    莫忧笑道：“一见到你遇险，我霎时浑身是劲儿，哪儿还顾得上自己？”也是真的累了，倚在树上，坐了下来，闭上双眸。归燕然又是感激，又是担心，急忙握住他的玉手，将内力由劳宫穴传入他体内，助他顺气调理，果然觉得他真气虚弱，尚未复原。

    苏芝环见莫忧容貌极美，声音悦耳，武功奇高，自己与“她”相比，相形见绌，自惭形秽，又见归燕然对“她”如此温柔，又惊又怕，身子发颤，伤心欲绝，扭头就像跑开。苍鹰一把抓住她，取下面具，笑道：“苏姑娘，咱们好久没见了。”

    苏芝环此刻魂断心伤，见到苍鹰，哪里还有心情招呼？眼中流泪，摇头道：“我不要见到你，我不要见到你们啦，我得回到我父母身边，咱们就此别过。”

    苍鹰见状，立时知道她心思，哈哈一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那莫忧是个男子，也不会与你争情郎，你胡思乱想个什么？”

    苏芝环咦了一声，登时心情好转，喜道：“你骗人！”朝莫忧望去，分明是绝色美女之姿，哪里像个男人了？一时惊疑不定，患得患失。

    苍鹰又轻声道：“你看他胸口平坦，腰盆窄小，虽然美貌，但确实是个男子。不信你去问问燕然。”

    苏芝环鼓足勇气，当即誓死如归，厚着脸皮，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走到归燕然身边，问道：“归大哥，这位姑娘她伤得重不重？”

    归燕然哈哈大笑，莫忧睁开眼，也轻笑起来，解开丝袍，露出胸口，说道：“姑娘，你可是吃醋了？在下乃是男子汉，大丈夫，你可莫要误会。”苏芝环蓦地放下心来，双颊绯红，说道：“我只是关心你罢了，怎会那么容易吃醋？”

    归燕然道：“大哥，还好你们来的及时，那两个恶人想要捉走环环，我险些护不住她。”其实以归燕然的武功，面对双蛟联手，以一敌二，其实也大占赢面，只是他临敌经验太浅，人又敦厚，不知诱敌欺敌的道理。若是他对苏芝环置之不理，全力迎战，双蛟未必敢出手夺她，即便夺到手，也反而碍手碍脚，这其中明争暗斗，却非归燕然所能明白了。

    苍鹰心下起疑，问道：“这可奇了，他们两人为何要捉苏姑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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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如兽

﻿    莫忧听闻此言，身子颤抖，朝苏芝环望去，见她手上手环金光闪闪，如星光月色，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如纸，大声道：“快杀了她，快，快！”

    苏芝环吓了一跳，连忙躲到归燕然身后，问道：“你说要杀我？莫忧公子，我怎么得罪你了？”

    莫忧情绪激动万分，神情复杂，难描难述，恐惧、悲恸、疯狂、愤怒，一言难尽，似乎在顷刻之间，他将苏芝环视作了杀父仇人、元凶巨恶、天地间罪无可恕的妖孽，他一跃而起，挥掌向苏芝环劈下，苏芝环惨叫一声，闭上眼睛。

    他出手之时，归燕然与苍鹰就在身旁，见状大惊，哪能让他得手？归燕然蓦地拍在莫忧肩上，将他震退半步，苍鹰施展蛮横手段，将他脖子勒住，当场箍紧。莫忧奋力挣扎，手中倏地出现一柄红色短剑，朝苏芝环扔了过去。归燕然凌空一掌，咣当一声，将短剑劈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竟像是冰造的一般。

    苏芝环松了口气，神色惊恐，双手捂住小嘴，莫忧死死瞪着她，见她手上金光依旧，愈发焦急，正要暴起来袭，苍鹰无奈，连续出手，点住他身上穴道，莫忧又急又怒，气息一滞，侧头又晕了过去。

    归燕然说道：“环环，不要害怕，莫忧公子不过是走岔了气，脑子一时还不清楚，我之前也是这般，只要理顺了气，就跟没事人儿一样。”

    苏芝环心下稍定，苦笑道：“我还以为是我与你太亲近，这莫忧公子恨我入骨了呢。”

    归燕然尚未醒悟，苍鹰大笑一声，说道：“苏姑娘，你这念头，当真有违常伦，大逆不道也。”

    苏芝环脸上一红，吐吐舌头，摇了摇脑袋。

    苍鹰指了指苏芝环手腕上那手环，说道：“定是你那手环颜色有异，让莫忧心生忌惮，你是怎么搞的？这手环亮的如同灯笼一般。”

    苏芝环眼中茫然，奇道：“我也不知怎地，这手环前些日子不过淡黄色，今天却成了这般模样啦。”

    苍鹰沉吟片刻，道：“这手环颜色越鲜亮，携带之人心情愈佳，反之亦然。莫忧曾说这手环如变得金光明灭之时，那灵花便会将那人视作花肥，赐予灵丹妙药，如今你这手环光亮耀眼，又是什么情形？”

    苏芝环笑道：“你说的话我半点不懂，什么叫花肥？何处有灵丹？不过唯有一点，你可没错，我前些天心情抑郁，此刻倒是开心的紧。”说罢朝归燕然望了一眼。

    苍鹰心想：“先前莫忧下手杀她，她怕成那副模样，这手环仍未变色，这苏芝环怎会如此勇敢？可瞧她神色，明明害怕的要命。若说她作伪，却也不像。莫非这手环一旦变色之后，体内生出物质、气息，稳固长存，等闲不会消失么？”他难以索解，站起来缓缓踱步，以助思考，忽然间见到那座石碑，又见到石碑上那蚩尤离碑文，他暗暗心惊，伫立相望，良久不动，仿佛成了一具雕像。

    归燕然奇道：“大哥，我正想问你呢，这上头说了什么？”

    苍鹰叹了口气，说道：“这石碑....是一位名叫灰炎之人所书。他与数百年前来到这座岛上，钻研此地奇花异草，写下了一番心得。”见归燕然满脸好奇，于是念道：

    “今岛上风和日丽，岸边波澜平静，草木鲜丽，云气悠长，但听禽鸟高曲，珍兽低和，心中亦感奇乐。吾来此处已有月余，虽是荒岛，吾寄情于山水间，怎会寂寞惆怅？古籍曾云此岛上有妖花肆虐，毒害岛上居民。然吾却得知，妖花早已沉睡，而岛上亦无活人，是以此地远离人烟，幽静绝俗，正是修习仙法之地。

    吾信步而游，渐入深林，忽心生异样，惊见种种幻境，匪夷所思，心知必有妖异，于是驱散幻觉，渐行渐远，果见一异教庙宇。庙宇之中，残留数株花朵，长于野兽尸首之上，或乃古人所言妖花也。此花见吾来此，散布花粉，似欲夺吾身心，吾将其驱散，来到近处，四下搜寻，终于不负苦心，有所斩获。寻得石壁记载，所用文字，恰是西域古文，用辞粗陋，却也简单，吾数日不眠，将其所言译出：

    ‘原来此地乃古时蛮族穴居之地，而此地妖花，亦乃蛮族所供之神，建了神宫，立于山巅，以示虔诚。此地有一万花之母，唤作母灵花，硕大无比，近百丈之巨，平时居于地洞之中，根茎遍布岛上各处。而先前所遇妖花，唤作子灵花，乃是这母灵花之子也。

    岛上蛮族，以活人为祭品，戴上手环，献于母灵花，那母灵花便降下福祉，赐予仙水灵酒。那手环珠子浸染药物，若金光偶闪、红光流离、蓝光幽然之时，方可祭祀牺牲。蛮族记载：终有一日，若有人手环金光闪亮时，母灵花将浑身精华赐予一人，乃母灵花仙力化身，其人也：美如天仙，力大非凡、千岁不死，百毒不侵，伤势自愈，断肢可生，百病不害，但却非男非女，需饮血为食，乃古之神人。

    其人若死，亦可转世而生。

    蛮族以为神祗，世代期盼，苦苦守候，费心追求，却终不可得。

    有一日，岛上忽来异族海民，其人金发碧眼，角盔皮衣，上岛劫掠，与岛上蛮族交战，一时焦灼难分。海民中有一少年，与蛮族处.女相恋，处.女爱之极深，忽蒙母灵花眷顾，手环呈明月亮色，处.女乃献身于母灵花，令少年获得神力，终成母灵花化身之人也，而母灵花也由此沉寂。

    蛮族见状大喜，欲奉其为主，谁料天灾忽至，将岛上居民接连屠戮，十不存一，那少年乃携昔日同族与蛮族生还者，一同远离此岛，航海而去。蛮族巫者将此间情由，详述于石壁之上，献身子灵花为食。’

    吾闻道喜悦难言，回思数年艰辛，终偿所愿，心中感慨，不舍离去，乃依照蛮族记载，寻到那母灵花沉睡之地，掘地百丈，深入万渊，见到母灵花之躯，果然宏伟壮丽，造化之极也。吾祭拜一番，回至地表，填土掩埋，又立碑于此，乃记经历，兼告知后人此岛来历，又效法神农炎帝之举，服食子灵花之花粉，以研其毒，不日便将离岛返俗。

    灰炎散人 某年某月某日 所记。”

    归燕然等苍鹰念完，感叹几声，说道：“原来这岛上所谓妖魔，竟是这万千子灵花之母。而环环手上那链子，那链子.....”

    苍鹰忽然说道：“莫忧并非凡人，而是千年前那位异族少年。”

    归燕然笑道：“二哥别说笑啦，莫忧他才几岁年纪？怎会是千年前的老妖怪？”

    苍鹰说道：“苏姑娘手环呈现异色，他一见之下，立时发了疯般想要杀她，正是由于他知道其中内情，生怕又冒出来这第二个‘灵花神人’，他若非这母灵花降下的化身，身上种种异状，怎会与这碑文中所记载不谋而合？不然又该如何解释？这岛上古时蛮族，定然与那北海魔教密切相关，靖海王之所以来到此处，也是这莫忧指引的。”

    归燕然手支下颚，沉吟道：“我猜是莫忧他练得成了北海魔教的奇功，恰恰与这岛上碑文记载巧合，而他所以知道这种种事情，也是他看北海魔教中古籍得来。”实在是这碑文所述之事太过玄幻，令人不敢轻信。归燕然心中认定：世上绝无长生不死，青春永驻之人。至于转世重生之说，更是胡言乱语，全不可信。而莫忧体弱多病，时时昏睡，怎会是这等千年老妖？如此固执己见，便不信莫忧是那母灵花之化身。

    苍鹰见他冥顽不灵，也是无可奈何，心想：“这莫忧就算神清气爽，精神健旺，也未必胜得过我，更何况燕然？我这义弟生性敦厚，我得多看着他些，免得莫忧将他耍得团团转。”

    想到此处，说道：“这儿也没什么好瞧的，咱们快些回去，从长计议。此地危机四伏，妖异横行，绝非久留之地。依我看，咱们需得设法杀上那宫殿，将靖海王宰了，公布实情，疏散岛上民众。若是他们不信，便带他们去看那灵花神殿。”依照他们原先计策，并无硬拼打算，而是想潜回中原，将此事设法告知忽必烈，引得二虎相争。但此刻事态紧急，不能坐视不理，多耽搁一天，便极有可能令多人丧命。

    归燕然点头道：“二哥说的在理，这岛上已不剩下多少武林高手，咱们两人，加上莫忧，偷偷闯入宫殿，有极大的把握能将靖海王杀了。”说到此处，两人忽然想起那觉远老僧来，此人武功之高，深不可测，若是此人守在宫殿，他们万难得手。一时之间，两人默然无语，愁眉苦脸。

    苏芝环问道：“你们俩说的话，我怎么听得不明不白？你们为何要去杀靖海王爷？他对咱们这些汉人实在好得很哪。”她本对靖海王不满，恨他将自己与归燕然分离，此刻在岛上遇上恋人，心花怒放之下，又对这靖海王感激莫名。

    苍鹰并不答话，只是叹道：“难，难，难，唯有莫忧，对岛上情形了如指掌，还得等他醒来之后，再做打算。”

    苏芝环做了个鬼脸，煞是可爱，笑道：“只望这位莫忧公子不要再冲着我发脾气，喊打喊杀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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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忽失手情仇徘徊

﻿    趁着夜黑光暗，众人匆忙回到镇上，苍鹰走入屋内，不敢点灯，摸索着将莫忧放在床上，一回头，却见归燕然与苏芝环也跟了进来。

    苍鹰忙道：“你们俩来这儿做什么？燕然，你怎地不把苏姑娘送回家去？”

    苏芝环连忙道：“我若回去，父母定然骂死我啦，我可不敢就这么回家。”

    其实她心中明白，自个儿贸然离家，父母定然关心，如若安然返回，父母高兴尚且不及，怎会见怪？但要让她与归燕然就此分别，却是万万不能。眼前这莫忧雌雄莫测，更是放不下心来。左思右想，唯有留在他身边，牢牢拴住情郎的心。可要是留在归燕然家中，自己未免心神不宁，娇羞无措，一个把持不住，只怕做下错事。左思右想，唯有来到苍鹰家中暂住。

    苍鹰心思何等敏锐，登时就将苏芝环念头看穿，也不勉强，反而笑道：“也罢也罢，今夜着实不太平。大伙儿窝在此处，苦苦将就一晚上吧。”

    忽然听黑暗中有人说道：“二弟，三弟，你们回来了？”

    苍鹰认出那是张君宝之声，如何不喜？顾不得谨慎，连忙点上油灯，只见张君宝席地而坐，神色有些憔悴，但依然呼吸无声，足见他内力深湛，身子并无大碍。

    归燕然极为欢喜，问道：“大哥，你这两天到哪儿去了？咱们实在担心你呢。”

    张君宝振作精神，说道：“我与师父一同掉落深渊，各自又中了几掌，到了暗处，却找不到他人了。我伤势不轻，足足修养了一天，方能走动，寻路出来，此刻方才全数复原。”

    归燕然不禁咋舌：“你那觉远师父内力如此厉害，要是我中了一掌，当场便没了小命。大哥居然只休养了一天，便能安然无恙，当真铁石之躯。”

    苏芝环瞪着一双美目，见这位“大哥”容貌俊秀，神态温和，与苍鹰土匪模样，真有天壤之别，又是自己情郎的兄长，立时心生好感，敛衽福了一福，说道：“小妹苏芝环，拜见这位大哥。”

    张君宝微微一愣，认出苏芝环来，想起在九江镇上她与归燕然之间情事，哈哈大笑，说道：“贤弟啊贤弟，我道你怎地对来此这般热忱，原来事出有因，千里牵缘哪。”

    苏芝环羞红了脸，偷眼瞧向归燕然，见此人神色自若，当真没羞没臊，不禁又爱又恨，轻声道：“大哥见笑了，哪有此事？不过是凑巧罢了。”

    苍鹰说道：“既然大哥到了这里，身体又无碍，咱们大事可成！”于是将莫忧所述之情，石碑所载之事，全数向张君宝说了出来，张君宝越听越惊，忍不住站起身来，左右踱步，静静思忖，又不时望向莫忧，过了半晌，方才说道：“你所料也不无道理，这莫忧情形着实可疑。但眼下此人身世，并非关键所在，我师尊既然被母灵花蛊惑，帮靖海王行凶，那如今之道，唯有设法将师尊击败，再想法将靖海王擒住，逼他向岛上居民坦陈一切，随后招来船只，送岛上住民离去。”

    苍鹰闻言大喜：“我早就提议如此，你怎么现在才想明白了？”

    张君宝昂首说道：“先前形势不明，疑团未消，与此刻情形截然不同。你当时未必是对，我当时未必是错。盖因势利导之法，推运转事之道，委实难言难断。”

    苍鹰见他兀自强辩，心想：“这大哥脾气倒和小孩儿似的，我也不和他一般见识。”于是又问：“那你对上你师父，可有致胜把握么？”

    张君宝面露难色，稍稍迟疑，说道：“我先前与他相斗，在深渊中生死一线，陡然间领悟了新招，而我师父浑浑噩噩，神志不清，若我所料不错，应当不会再输给他。”

    归燕然欢呼一声，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咱们趁着此刻天黑，索性闯入宫殿。”

    张君宝并无异议，伸掌在莫忧身上一拍，内力滂湃，顷刻间震荡经络，返本归元，凝神镇乱，莫忧登时醒了过来，一瞧周围，有些吃惊，又看见苏芝环，俏脸上再度露出憎恨神色。

    张君宝说道：“莫忧公子，贫道张君宝，与鹏远、燕然乃是挚友兄弟，你也不必担忧苏姑娘手环之事，咱们这便打算夜闯宫殿，擒拿靖海王，但这宫殿中道路复杂，情形不明，还得劳烦你替咱们带路了。”

    莫忧惊慌起来，说道：“这可万万不能，你们不知道那觉远武功多高，即便这岛上千军万马齐上，也未必敌得过这佛祖般的神僧。”

    张君宝说道：“我与他交过手，胜负未分，若再次相斗，我至少也有把握再与他缠斗一天一夜。”

    莫忧咬紧嘴唇，只是不信。苏芝环愣愣听着，对他们所言一窍不通，但知道他们打算与靖海王为敌，不由得深感忧虑。

    张君宝正想再劝，突然间，只听木门上传来轻叩之声，多多多多，在这寂静之夜，听来毛骨悚然。

    苍鹰听此人呼吸沉重，武功不高，身旁再无旁人，于是问道：“谁啊？”

    只听那人说道：“小人乃管事忽而巴勒，鹏远兄弟贵人多忘事，怎地把我给忘了？”

    苍鹰佯装恼怒，说道：“深更半夜的，你来此做什么？”

    忽而巴勒连声道歉，又道：“劳烦鹏远兄弟开个门，我有几句话，说完就走，绝不耽搁。”

    苍鹰喊道：“老子躺在床上，懒得起来啦，你就在门口说吧。”

    忽而巴勒说道：“镇上走失了一位少女，她父母焦急，求咱们找人。我瞧鹏远兄弟一直不在，所以不曾来此询问。兄弟若见过这女孩儿，还请知会小人一声。”

    苍鹰心知他在说苏芝环，暗骂麻烦，又道：“我不曾见过什么姑娘，明天会留神帮你找找。”

    忽而巴勒闻言突然沉默，隔了片刻，说道：“兄弟若真见过那女孩儿，还请千万告知，此事要紧，要紧，她父母不见了女儿，伤心不已，她母亲更是哭瞎了双眼....”

    苏芝环惊骇至极，忍不住冲上前去，打开屋门，说道：“我妈妈怎么了？”门一开，那忽而巴勒霎时抱头跑开，只见一位老僧站在门口，也不见他动弹，苏芝环立时软倒，被这老僧揣在怀里。

    莫忧见状，认出这老僧正是觉远，心惊胆颤，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气息。苍鹰与归燕然齐声怒吼，猛扑上前，觉远蓦然抬手，使出一招“琉璃药师掌”，登时天地空寂，万物失声，苍鹰只感到呼吸艰难，掌力扑面而来，宛若山呼海啸，沉天绝地，骤然间，耳畔响起一声巨响，如同天雷齐落，这座屋子竟被这一掌打得墙塌壁倒，沦为一团废墟。

    苍鹰睁开眼，只觉自己飘飘荡荡，浮在空中，再看自己身旁，归燕然亦被轻风缠绕，在天上起起伏伏，嘴角流血，昏迷不醒。而莫忧也借风飘行，躲在两人身后，朝那老僧惊慌相望。

    而在地上，张君宝与老僧相向而立，毫无惧色。也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使出真武通天掌，救了三人性命，否则那老僧这致命一掌，三人如何承受得住？

    张君宝大声说道：“师父，你为何助纣为虐？又怎会被那母灵花蛊惑了人心？”

    觉远道：“阿弥陀佛，老衲心智清醒，自己明白的紧。尔等俗人，不知那灵花之心，亦不知世间之恶。”他指着苏芝环，又道：“靖海王爷得知有一处.女手环金光绽放，心下甚喜，终于能够得偿所愿。而母灵花千年心结，也将不久消解。岛上一众苦难凡人，亦可由此解脱。牺牲此一人，可得三般好处，还望施主莫要阻拦。”

    苍鹰心想：“靖海王怎会知道苏姑娘手环变色之事？莫非有人偷偷瞧见了么？”他不知归燕然曾放过那包佳尔一马，竟由此惹来祸端。

    张君宝道：“师父若一意孤行，莫怪徒儿手下不留情了！”一招“天琴云弦掌”拍出，掌力刚柔并济，如同轻纱，笼罩觉远周身五丈，若他有反击之意，或想要躲闪，当即被张君宝掌力重创。

    觉远怕伤了苏芝环，手指轻颤，数道指力飞出，乃是阿傩多闻指力，指力与掌力相碰，突然扩散，如同护盾般推进，与掌力相持片刻，纷纷消去。他又是一掌“琉璃药师掌”拍出，掌风如龙如虎，朝张君宝疾飞而来。

    张君宝朝后倒纵，速度之快，影不及形，那掌力飞过十丈之远，依旧紧追不舍，张君宝待掌力靠近，使出真武通天掌，身旁八门盘绕，以生门抵挡，休门容纳，死门迫出，将觉远掌力反震回去。觉远曾见他使过这招，心下暗暗称奇，又是一掌挥击，掌力相撞，九野震动，周遭百姓纷纷吵醒，以为岛上地震，吓得全数从屋内跑了出来。

    觉远叹了口气，微微吐纳，喝道：“吽！”，使出狮吼神功，内劲强而不凶，周围三里之内居民被吼声波及，身无半点内力，如何能够抵挡？当即昏死在地，人事不知。

    张君宝见众人昏迷，不敢再以罡气相斗，觉远亦不打算再使霸道掌力，两人一时犹豫不决，暗自思索对敌之策。莫忧此时缓缓落地，望着眼前决斗，只觉心神激荡，难以相信双眼，真不知世上竟有凡人能与觉远拼斗的势均力敌。

    而苍鹰此刻双手死死掐住肌肤，指甲深陷肉里，竟抓出几丝鲜血来，体内飞蝇蠢蠢欲动，想要与张君宝夹击觉远，但苍鹰却万万不敢放他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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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求道追仙登化外

﻿    张君宝所创“真武通天掌”，乃是凭借伏羲八卦之理，感悟天地苍生，乾坤山河的一套武学。精妙通玄，繁复浩大，却又化繁为简，返璞归真。原来两仪初判，浑浊始分之时，世上真幻难辨，事物紧密，一步可行万里，有空间挪移之术，穿行阴阳之道，其学理深湛奥妙，常人万难领悟。

    而张君宝师承觉远，学究天人，聪慧明禅，心无纷扰，苦苦思索十年，终于领悟大道，将这门功夫创了出来。能将掌力遍布周身，形成八阵之图，以此抵挡千军，横扫万马，借力打力，有神鬼莫测之能。这些天来与强敌鏖战，陡然间心领神会，有如醍醐灌顶，灵光洗心，又有更深启发。此刻面对觉远，见敌人掌力武功皆出神入化，若不出奇招，万难取胜。

    念及此处，张君宝心意已定，双掌垂落，身心放松，刹那间天人合一。

    觉远见张君宝举止有异，不敢怠慢，朝张君宝凌空一抓，使出“制龙神爪”，掌力如同一张铺天大网，罩住张君宝，往他这边拽来。谁知他使劲解数，但张君宝全纹丝不动，竟似融入地中，生了万千根茎一般。觉远暗中奇怪，忽又感到身旁雾气茫茫，杀意暗涌，陡然心生惊惧，身子一晃，顷刻间已不在原处。他使出轻身功夫，形影无踪，目力难追，不停挪动方位，想要躲避张君宝的怪招。

    张君宝缓缓击出一掌，掌势绵软无力，散漫离乱，不知对准何处，觉远知道其中必有蹊跷，浑身运功，加紧脚步，果然惊觉掌力从身后而来。他难以躲开，索性以护体神功硬接，谁知这掌力透过真气，直接拍在身上，觉远浑身巨震，朝前栽倒，竟摔了个狗啃泥。以他这等功力，竟被一招打得如此狼狈。莫忧在一旁瞧得瞠目结舌，若非亲眼所见，如何能信这等荒谬之事？

    觉远站起身，脸上鲜血淋漓，不敢逗留，再度四处躲闪，张君宝又是随手一掌，同样击向觉远后背，觉远惊呼一声，使出金钟罩的神通，刹那间皮肤硬如钢铁，便是神兵利刃也伤不得他半分，但在张君宝掌力之前，也丝毫无用，再度中招，内力入体，势如破竹，觉远又是往前一摔，磕破脑袋，在地上接连打滚。他双手一撑，瞬间站起，满脸尘土，虽然接连吃亏，但忍不住合十赞叹道：“施主武学修为，当真令老衲钦佩。”

    张君宝见觉远无法以内力抵御，硬接自己全力两掌，模样虽然脏乱，但却神完气足，受伤甚轻，不禁也深感佩服。他此刻心境空灵，无喜无悲，世上万物，于他而言皆若虚无，也不留情面，复又击出一掌。觉远蓦然回身，一掌拍向身后，想要以掌力抵挡掌力，谁知自己一掌落空，而张君宝掌力却正中觉远胸口。觉远哇地一声，终于受了内伤，一口热血吐出，踉跄几步，终于稳住身子。

    张君宝说道：“觉远，你这就离去吧，我不为难你了。”声音空空荡荡，不知是从何处传来。觉远更不答话，身子陡然一闪，来到张君宝面前，接连出掌，却无一命中。那张君宝的人影早已不见，但转眼间，只见四面八方，无处不是张君宝的影子。

    觉远惊醒道：“你这是伏羲八卦阵！”

    张君宝道：“八卦之形，无处不在，这空间之内，布下八卦阵法之时，我可随意移动，不受路程障碍所限。而人体之中，何尝没有八卦阵型了？故而我掌力所到之处，皆如利刃破水，无可阻拦。”

    觉远思索片刻，登时笑道：“施主妙悟天道，可喜可贺，但掌力却浅，未能将老衲一具降服，实在可惜之至。”

    张君宝见他神色喜悦，毫不慌乱，不禁问道：“难道你有破解之法么？”

    觉远道：“天道之阵，也唯有天剑可破了！”他摊开手掌，上上下下画了个剑形，只见眼前光芒四射，耀眼如电，空中真气压缩，蓦然间赫然出现一柄白色剑影，长约六尺，影影绰绰，飘如鬼魅，行踪难辨，绝不似凡间之物。

    张君宝心下骇然，见这长剑一闪而逝，直追自己而来，他急忙用八卦阵法遁走，谁知那白色剑芒似有知觉，又是轻轻一动，已来到张君宝面前。他连忙使出伏羲通天掌，以掌力偏转、抵挡、消解、冲击，稍稍令剑芒迟缓，他得了喘息余裕，不敢留手，接连挥出两掌，觉远虽在数十丈开外，全神贯注，小心戒备，但仍被掌力击中，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张君宝大喜过望，又瞧那白色剑芒，早已行踪难觅，他心知不妙，轻巧逃脱，谁知刚刚躲开剑招，却见又一柄剑芒迎面而来。张君宝避之不及，以毕生功力出掌抵挡，那剑芒无坚不摧，嗖地一声，从张君宝脸颊边擦过，登时鲜血溅落。张君宝知道躲避无用，索性与觉远拼个生死，全力运功，遥遥出掌。远处觉远被掌风压住，重重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两柄剑芒同时刺破张君宝护体真气，张君宝微微一闪，避开要害，却伤了腰部与胸口，那剑芒得手之后，星光闪烁，就此消失无踪。

    张君宝松了口气，心想：“原来这剑芒虽然厉害，但却难以持久。”以为逃过一劫，谁知刚一走动，伤处真力炸裂，侵入他浑身经脉，他遍体剧痛，不禁痛呼一声，急忙运功抵挡，虽然一时无碍，当已深受内伤。若是他反应稍慢，内力稍弱，此刻也已经粉身碎骨，被这剑芒真气化作尘埃。饶是如此，他身负重伤，再也支撑不住，转了个圈，仰躺在地，就此昏迷过去。

    这一僧一道两败俱伤，躺在地上，俱已昏死。四周寂静无声，暗影弥漫，罩住天地，阴森萧瑟。莫忧缓缓站了起来，颤声道：“他们都动不了了？”

    苍鹰蜷缩着身子，眼神牢牢瞪着觉远，不发一语。

    莫忧心想：“他这人看似胆大，其实无用，已经吓破了胆。原本这事说来简单，只要杀了那位苏芝环姑娘，靖海王阴谋瓦解，功亏一篑，觉远也不会纠缠。”他盘算已定，手中生出一柄红剑，手臂一抖，朝苏芝环掷去。

    眼看就要刺入苏芝环脑袋，突然一道指力袭来，将那红剑击得粉碎。莫忧吓得魂飞魄散，朝觉远那儿愕然相望，却见觉远早已站直了身子，手掌凌空一抓，苏芝环又落入他的怀中。

    莫忧见觉远神色如常，竟似受伤不重，吓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墙角，也是惊吓过度，不慎被石头绊了一跤，他连忙跪地求饶道：“大师，我不敢阻你，你这就去吧，饶过我的性命，我改变心意，从此与母亲再无纠纷。”

    觉远摇了摇头，朝莫忧缓步走来，念道：“世子，你既是那神花之子，待新子诞生，你劫数难逃，不如早些堕入轮回，自也能早些解脱，也算是老衲一场慈悲。”

    莫忧厉声惨叫，眼泪直流，双手在地上撑着想要逃跑，但双脚发软，顷刻却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眼前慢慢走来一人，挡在莫忧面前，拦住觉远去路。

    来人正是苍鹰。

    觉远陡然停步，与苍鹰默然对视，苍鹰身子止不住发抖，脑袋垂下，看不清他此刻容貌。但莫忧却暗中觉得：苍鹰此刻极端危险，如同一堆火药桶一般，只要稍有火花，瞬间便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他想：“这人疯了么？他这点微末功夫，凭什么有胆向觉远挑战？”心中又喜又忧，只盼苍鹰能多撑一个心跳，让自己的死期晚些到来。

    觉远忽然严厉说道：“你是谁？”声色俱厉，胡须翘起，杀意涌现。

    苍鹰低声道：“我眼下还什么都不是，我也不想让他出来。”

    觉远抬头想了想，一时眼神迷茫，似乎拿不定主意，过了半晌，他哈哈大笑，说道：“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他将苏芝环扛在肩上，轻轻倒纵，转眼已在数里之外。苍鹰并不阻拦，只是由他而去。

    莫忧逃得性命，又是莫名，又是欣慰，不由得喜极而泣。苍鹰转过身来，神情疲倦，说道：“你去照看燕然，我来照看大哥。燕然他替咱们挡了那一掌，但以他的功力，应当不会丧命。”

    莫忧连声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快手快脚，将归燕然扶起，运内力护住他周身要穴，却发现归燕然体内有三股浑厚真气盘旋不休，仿佛顶天镇海的柱子般，守护归燕然平安无事，这正是多日前张君宝在他体内伏下的隐仙三峰功，先前觉远“琉璃药师掌”袭来，也正是这三股内力保住他性命不伤。

    苍鹰这边替张君宝疗伤，此刻他内力与张君宝相比，实乃九牛一毛，但他精通气血疗养之法，稍加指引，便令张君宝内力自行运转，加速护理。

    觉远的白色剑芒，乃是剑芒真气的至高之境，比飞蝇所使的红色剑芒更胜一筹，如被五彩剑芒所伤，便容易身负内伤；如被红色剑芒所伤，有躯体融化之危；如被这白光剑芒所伤，则有粉身碎骨之厄。若非张君宝内力通神，自行将剑气压抑，此刻已然无幸了。

    苍鹰以自身内息为引导，令张君宝内力缓缓化解体内剑气，如此过了许久，张君宝眉头一皱，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悠悠转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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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开泰

﻿    觉远捉住苏芝环，奔行迅捷，不多时便回到宫殿之中，沿阶梯缓缓走上，来到宫殿顶楼，沿途侍卫见到觉远，无不凛然行礼，恭敬有加，到了楼上，却并无侍卫，只见一扇镶金镂玉的大门缓缓敞开，一位精神健旺、身着华服的老者快步赶出，见到觉远，喜道：“大师，你将那少女带回来了？”

    觉远点了点头，将那苏芝环交给老者，说道：“靖海王爷，这女子手环闪耀光芒，正是母灵花所盼征兆，你将此女献给母灵花，当可了结你们之间契约，你得永生，炼化为妖，她得躯壳，转世为人。”

    靖海王红光满面，眼神狂乱，笑得声嘶力竭，眼中泪水滚滚，他大叫道：“如此甚好！甚好！这么一来，我便能与莫忧儿永远呆在一块儿啦。”他顿了顿，不禁又有些黯然，叹道：“只望莫忧儿莫要怪我心狠，他起意背叛于我，竟想引忽必烈来与我为难，我迫不得已，才让人动手制住他。不过他也是不死之躯，等他醒来之后，我向他表明心意，苦求谅解，他定会回心转意。”

    觉远暗暗叹了口气，似在嘲弄眼前俗人看不破情.欲色.心，又似在惋惜此人痴迷妄言，终将徒劳无功。他走上几步，盘膝坐下，抱元守一，缓缓调理内伤。靖海王见他满脸血污，吓得惨叫一声，浑身乱颤，问道：“大师，你可是遇上地震天火了么？怎么闹得如此模样？”

    觉远说道：“敌人之中，有一人可堪与老衲匹敌。若是寻常伤势，老衲转眼便能痊愈，然则此人内力奇特，已然异变，如同钻冰得火，超凡脱俗，我勉强胜他，但伤势却非顷刻所能复原。”

    靖海王愕然道：“这...这怎生能够？”虽一时着慌，但毕竟索求事物已然得手，又见觉远神情自若，心中宁定下来，抱着苏芝环，匆匆穿过走廊，来到一座宽广大堂，果然是金玉满堂，遍布雕饰，帷幕如云，富贵非凡。在大堂之中，有里外里数圈圆环，分成六个方位，画作日、月、星、天、地、人符号，在圆环之中，有一株高大花茎，绿紫交杂，仿佛一张圆桌。

    靖海王将苏芝环放在桌上，跪地祈求道：“花神，花仙，花老奶奶，你所要之人，我已给你带来了，你若有知觉，还请赐福于我，令我长生不死，羽化登仙。”嘴里念念有词，说着用力磕头，脑门破开口子，鲜血滴落在阵中地上。

    那花茎微微震颤，与以往献上祭品情形并无不同，靖海王战战兢兢，紧张至极，忽然之间，那花茎上枝叶疯长，如同痉挛一般，枝干弯曲起来，将苏芝环紧紧抱住，又冒出一层绿色薄膜，罩在苏芝环身上，随即那花茎沉入地面，不多时便瞧不见了。

    靖海王惊怒交加，骂道：“狗.娘.养的母灵花！你胆敢欺骗老子！老子恼火起来，一把火烧了你这鬼岛！将你那些子子孙孙铲除干净！”

    正暴躁如雷时，地面开裂，露出深渊，靖海王吓了一跳，险些摔了进去。他使劲儿扒住地面，连连喘息，喃喃说道：“狗.娘.养.的，狗.娘.养.的...非但耍诈，还想谋害老子....”突然从深渊中伸出一根蔓藤，缠住靖海王，用力一拉，靖海王厉声惨叫，摔入深渊之中，被下方黑暗吞没。

    ————

    宫殿之外，岛中镇上，清冷依旧，死寂沉沉。

    莫忧忐忑不安，惶急异常，见张君宝醒来，忙道：“张道长，你....好些了么？可能再与那觉远相斗？”他知他们这四人之中，唯有张君宝能与觉远抗衡，若他无法复原，那可万事皆休。

    张君宝内力日积月累，深不可测，虽不如觉远那般无穷无尽，但也相差不远，因而受到这般致命伤势，竟能保住性命不死。他深吸一口气，沉思片刻，道：“我得静静打坐，修养伤势，最多一个时辰，便能再与觉远相斗。”

    莫忧心急火燎，不禁喊道：“一个时辰？到了那时，那苏芝环早就性命难保了！我也....我也.....”气急败坏，咬牙切齿，泪水夺眶而出，急的几欲发疯。他刚刚面临绝境，本已绝望死心，谁知那觉远竟放了他一条生路，他苟且活命，反而生出指望，无论如何不想就此死去。

    张君宝问道：“莫忧，你实话实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若那母灵花伤了苏芝环性命，你又会怎样？为何你这般着急？”

    莫忧俏脸如霜，美目如刃，咬唇道：“与你说了又有什么用？我完啦，活了一千多年，终于难逃一死，不过这岛上之人，大多都会给我陪葬，哈哈，哈哈，哈哈！”说着捧腹大笑，神色狰狞，狂态毕露。

    张君宝听他说“岛上之人，大多都会给我陪葬”，不禁大惊失色，正欲追问，却陡然明了，知道此时多说无益，唯有加紧运功疗伤，才是道理。

    苍鹰突然说道：“大哥，我内力虽然低微，但有一门功夫，或可助你快速复原，不过一顿饭功夫，便能行动如常。”

    张君宝喜道：“真的？贤弟真有这等本事？”

    苍鹰说道：“我本领平常，不过是一介凡俗，万万不是那觉远老僧对手。但我练有所谓‘贪狼内力’，可夺人气血，亦可以气血予人。反正我也帮不上忙，不如用这内力，治愈大哥体内伤势，补脉修经，省得慢慢调养。”

    张君宝心中不忍，知道他这么做大耗功力，一身武学修为，恐怕衰退甚多，但苍鹰劝道：“救人要紧，大哥，我只求你替我狠揍那觉远老僧，出我心中一口恶气。”说罢手掌翻出，握住张君宝手掌，手心相对，登时运浑身内劲，以贪狼功力反哺。张君宝只觉内力到处，体内麻痒，伤处疼痛渐消，失血止歇，心中惊喜感激，不敢辜负苍鹰苦心，专心致志，返照空明，呼吸吐纳，暗养本元。

    莫忧在一旁观望，又是慌张，又是期盼。过了一盏茶功夫，张君宝只觉恢复如初，再无半点伤痛，长啸一声，蓦地站起。莫忧狂喜道：“张大哥，你全好了？”

    张君宝点了点头，也是他功力精纯，体质过人，复原竟比预计时快了不少。他扶住苍鹰，见他脸色苍白，喘息粗重，探了探他脉搏，却内力稳健，并无性命之忧，登时放心下来，说道：“贤弟，等此间大事一了，我定会传你几门厉害功夫，补偿你功力损耗。”

    苍鹰虚弱笑道：“我不能陪你们去了。不过你们可得带上燕然，他虽然昏死，但伤势不重，你将他叫醒，这小子武功高强，定能帮的上忙。况且苏芝环乃是因偶然见他，心生喜悦，手环才会变色，燕然若不能亲自救她，必然终生懊悔。”

    张君宝点了点头，在归燕然大椎穴上一拍，他内力盖世，真可谓震古烁今，归燕然本不过被觉远掌力擦中，闭气昏迷，内伤不重，登时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回了回神，忙问：“环环姑娘呢？那觉远老僧呢？”

    张君宝道：“无暇多谈，咱们边赶路边说。”又对苍鹰说道：“贤弟保重！”袖袍拂过，将莫忧与归燕然带上空中，顷刻间如腾雾追星，遽然远去。

    苍鹰等他们走远，叹了口气，缓缓坐起，目视星空，喃喃说道：“飞蝇，你真要出手么？”

    他稍稍停息，立时换了个嗓音，变得低沉嘶哑，说道：“单凭那张君宝，胜不得觉远，这老僧法力无边，一旦使出虎鹤双形，在山海门中，也罕有人是他的敌手。”

    苍鹰又道：“可这觉远不似蒹葭、血元，与其余门人关系紧密，大有来头，若是你当真杀了他，山海门定会知觉是你下手，届时大举搜捕，你如何逃得过去？况且这老僧慈悲为怀，正气浩然，你又何必非要杀他？”

    飞蝇沉声道：“山海门之中，并无不可杀之人！”

    苍鹰一愣，无奈垂下脑袋，身子蜷缩成一团，犹豫良久，他站了起来，面目全非，杀意浩瀚，已化作飞蝇模样。飞蝇也不迟疑，身影一闪，疾若奔星，朝那宫殿奔去。

    ————

    张君宝等三人飞至山上，从高处俯瞰，见宫殿各处满是侍卫，守备严密无比，莫忧说道：“那靖海王就在宫殿顶楼，那儿有个楼台，咱们直接从楼台下去。”也是张君宝能纵风飞空，行动隐秘，此地守卫虽多，但如何能察觉的到他们？而且从高处侵入，迅捷便利，远胜过从正门硬闯。

    张君宝正想带两人落地，忽然间，只觉岛上地动天摇，轰隆巨响，震耳欲聋，好一场猛烈地震！莫忧急道：“不好了！不好了！那灵花已经触碰上苏芝环了！”

    归燕然心急如焚，问道：“那她眼下可曾平安？”

    莫忧微微迟疑，说道：“自然平安，那灵花没那么快动手，还会折腾上片刻，不过咱们可得加紧，将她早些救出来。”

    归燕然松了口气，半点不疑，张君宝却见莫忧神色有异，似在说谎，喝道：“莫忧，你话语不尽不实！快些从实招来！”

    莫忧恨恨说道：“现在不是胡扯的时候！”

    两人正在争执，突然听见下方宫殿中惨叫不断，痛呼传出，又有城墙倒塌，立柱断裂之声。三人落地之后，却见到无数藤条密密麻麻，如洪流浪涛，四处涌动，转眼便长满了整座宫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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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只言善恶怎仲裁

﻿    张君宝见那藤条一根根宛若恶蟒凶蛇，于各处疯长涌生，层层叠叠，密不可数，稍稍思索，问道：“莫忧，靖海王此刻在哪儿？”

    莫忧急道：“他这会儿想必已不再宫殿中了。在顶层必有密道，眼下还来得及，莫要迟疑，这便冲过去吧。”

    归燕然朝周围扫视，见落地处离顶层不远，只是藤条有如狂蛇，四处杀人，道路被阻，不知该如何通行。但他心念苏芝环，顾不得危险，运功护体，周身红光闪动，取出长剑，挥舞如风，转眼斩断十数根藤条，杀出一条通路，露出一处洞口。洞口中冲出一人，身穿侍卫轻甲，见到三人，瞪大眼睛，喊道：“救....”话音未落，已被藤条勒住头颈，刺穿胸口，转眼惨死。

    归燕然虽恨元兵残忍，但见到此情此景，不禁惊怒，长剑圆舞，龙盘云旋，一路劈砍，将通道中藤条挡住。莫忧赞道：“归大哥，好功夫！”掌中现出红剑，忽伸忽缩，也动手开路，三人快步来到楼内，见到各处皆是脏器、断肢，尸首无数，都是些王府侍卫。这藤条肆意杀虐，残暴无极，府中侍卫虽然悍勇，但不敢用火烧，单凭兵刃，如何抵敌得住这无尽的藤条凶魔？

    忽然间，藤条似察觉到楼中尚有活人，沙沙作响，嘎嘎扭动，铺天盖地，将三人围住，簌簌哗哗，蜂拥而至。莫忧大骇，左右张望，不知该如何突围。张君宝突然跃入空中，转了一圈，凌空挥掌，划过一道圆弧，归燕然只觉一股酷热掌风飞散开去，命中藤条，虎虎声响，那些蔓藤上烈焰纷飞，红电乱窜，大火如汪洋，随风舞凌霄，好大一场漫天真火。

    藤条似有知觉，骇然缩回，奔走逃窜，霎时撤得干净，缠在立柱横梁上，不敢再行强攻。那大火焚烧不绝，四周红焰如莲。似要将这宫殿烧尽，张君宝又接连数掌，掌风劲吹，寒气袭人，将大火刹那熄灭。

    莫忧虽早知张君宝神功惊人，此刻一见，仍不禁由衷惊叹，暗想：“他才多大年纪？怎能将功夫练到这般地步？我活了数不清的年月，虽遭波折，却也不过如此。”他不知武学之道，当真永无止境，如要突破凡间境界，单凭勤学苦练，希望极为渺茫，若无极大机缘，或是神启灵悟，确实可望而不可及。

    此时宫殿中喧嚣停歇，藤条不再杀人，但宫中侍卫也是溃不成军，几乎全军覆没，即便有人幸存，也已遍体鳞伤，不成气候了。莫忧瞧了瞧四周，说道：“随我来！”跑过长廊，来到阶梯前头，快步爬上，终于来到顶层阁楼。只见这阁楼金碧辉煌，辽阔壮丽，不似住处闲居，倒如庙宇神殿，归燕然一扭头，眼前赫然出现一个高大人影，他吃了一惊，以为遇上了鬼怪，退后一步，喊道：“当心！”

    张君宝不禁笑道：“燕然，这是雕像，不是活物。”

    归燕然仔细一瞧，果然如此，微觉尴尬，说道：“这雕像造得这般精巧，不像是石头，倒像是真人。”

    张君宝道：“觉远师尊说不定就在周遭，他功力太深，我探不到他的气息。咱们多提防些，绝不可掉以轻心。”

    归燕然想起那老僧，虽然害怕，但也忍不住恼怒，说道：“大哥，你师父是出家人，本应该慈悲为怀，怎能助靖海王做这般事情？”

    莫忧说道：“不要闲聊啦，咱们不能延误，免得坏了大事。”

    归燕然点点头，道：“不错！”正想离去，忽然“咦”了一声，朝那雕像细细看了几眼，惊呼道：“莫忧，这雕像长得与你一模一样！”

    张君宝细细一看，见这雕像用玉雕成，涂上精细釉彩，美轮美奂，惟妙惟肖，那张脸栩栩如生，正是莫忧的容貌。雕像中人身旁盛开朵朵灵花，蔓藤纵横，如众星绕月，又见雕像上刻着一行小字，字体古怪，歪歪扭扭，绝非中原文字。

    张君宝曾远游西域，看得出些门道，说道：“这文字与罗刹国的字迹有些相似，这雕像中人名曰格里姆斯。”

    归燕然说道：“这岛上几百年都没人来啦，这雕像定是古人建造的，想不到与莫忧你长得这般相像。”

    莫忧嗯了一声，催促道：“走吧，走吧，这雕像没什么意思，咱们还得赶紧救人呢。”

    张君宝沉思片刻，忽然问道：“莫忧，方才这宫殿里为何冒出那么些蔓藤来？可是岛上那灵花妖魔发狂了？”

    莫忧心中发慌，随口敷衍道：“我怎知道？那母灵花为何施虐，与我毫无关联。”

    归燕然突然说道：“苍鹰哥念过一篇古人游记，游记中所载：当母灵花赐予仙丹，降临化身之时，岛上曾发生大难，将岛上居民与外族杀了不少人。莫非....莫非....”

    苍鹰也曾将此事详细告知张君宝，他略微沉思，问道：“莫忧，你老实告诉我，苏芝环姑娘，是不是已经死了？”他声音平静冷漠，但不怒自威，令莫忧不寒而栗。

    归燕然心中一阵剧痛，忙问：“大哥，你为何....”张君宝挥手止住他，凝视莫忧，眼神镇定，但眸中寒光隐现。莫忧惊慌起来，皱着眉头，垂下脑袋，突然间跪倒在地，砰砰砰，向张君宝接连磕头。

    归燕然又赶紧将莫忧扶住，问道：“莫忧，你这是为何？”

    莫忧眼中泪光莹莹，红唇如血，神情凄然，哭道：“我求求两位，救我一命！那苏姑娘定然已经无幸，可我....只要靖海王还未彻底脱胎换骨，我尚能存活，若是他得了灵花仙丹，我寿命骤止，变成一具干尸！这母灵花之子，千古以来，唯有一人。若有新子诞生，故人立时死去。”

    归燕然颤声问道：“环环姑娘死了？她真的死了？”顷刻间头晕目眩，筋麻骨软，慌得魂飞魄散。至于莫忧其余言语，他已无心倾听了。

    莫忧大声道：“母灵花之所以发狂，便是由于她吸食苏姑娘本元之故。苏姑娘处子之身，历经磨难，如入地狱，陡逢大喜，收获恋慕之情，故而手环绽放金光玉晕，体内生出奇妙物质，对母灵花而言，乃是无上至宝。母灵花一旦服食，难以抑制狂喜，根茎暴怒，四处杀人！等她清醒之后，便会赐予靖海王仙丹，令他从此永世长存，与我....与我一样。”他惊恐至极，此刻什么都不顾及了，这么一说，便等于自承来历，毫不隐瞒。

    张君宝身子一震，厉声问道：“你说那灵花藤条在岛上四处杀人？”凝聚浑身气力，细听远处声响，果然山下惨叫连连，哭声不断，树倒墙裂，隆隆传音，正是山下百姓饱受屠戮之声。刹那之间，张君宝举棋不定，心中茫然，不知该进该退。

    他心想：“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我又犯了大错了么？”一时脑中千头万绪，纷至沓来，想起一件悔恨往事，当真心如刀绞。

    他又想：“二弟早就求我杀入皇宫，一举将靖海王击败，我犹犹豫豫，小心谨慎，四方查探，步步为营，谁知却得了如此结局？我...我该如何是好？是现在回去救人，还是陪燕然莫忧去诛杀元凶巨恶？”思来想去，难以定夺，饶是他功力深厚，这时竟四肢颤抖，遏制不住狂乱之情。

    正在迷乱间，只见一人从天而降，缓缓飘落，三人大吃一惊，不知此人从何而来，他们竟皆毫无知觉。

    张君宝定睛一看，见此人双目空洞，神色阴沉，气质沧桑，杀意缠绕，登时回忆起来，说道：“是你！我在草原上见过你！”

    来人说道：“见我者死，近我者妖魔！张小兄弟，别来无恙。”不是旁人，正是飞蝇来了。

    张君宝正心神不定，见到此人，想起此人神功，立时心生警觉，问道：“你与觉远是一伙儿的？”

    飞蝇摇头道：“我来此处，正欲与觉远一战。”

    张君宝想起此人武功，正是觉远敌手，不禁大喜过望，拱手一拜到底，说道：“如此有劳大侠相助，我尚有要事，须得离去，我这两位朋友，还请大侠多多照顾了。”

    莫忧吓了一跳，想要劝阻，飞蝇却说道：“小兄弟，你信得过我么？说不定我是诓你走开，意图杀人呢？”

    张君宝笑道：“大侠若与觉远联手，我万无幸存之理，何必用这等卑鄙手段？”

    飞蝇亦笑道：“既然如此，我指点你一条明路，那母灵花所在之处，位于镇西南五十里之处，可见一座石碑，石碑之下，土石松软，入地千丈，遂能找到那灵花妖魔。”

    张君宝心中感激，正想道谢，飞蝇又道：“此间轻重、善恶、因果、始终，皆系于你一念之间。那妖魔是好是坏，是存是留，我也难以决断。只望你下手杀她之时，听她倾诉，阐明缘由，方可动手。”

    张君宝眉头一扬，问道：“你是求我饶了那母灵花么？”

    飞蝇说道：“我言尽于此，还望你自行领悟。自古多有侠义客，一心为善止邪魔，待得血染万里云，方知行善实为恶。此乃契机，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将超越善恶凡俗，入那山海之门。”

    莫忧陡然听闻“山海门”之名，吓得魂不守舍，瑟瑟发抖。

    张君宝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倏忽里许，匆忙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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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惨烈无声龙咬虎

﻿    莫忧见张君宝霎时远去，只觉大难临头，忧心忡忡，自知性命难保，流泪道：“他这一走，我们如何是好？那觉远只要随手出招，咱们如何抵挡？”

    归燕然摇了摇头，凝力周身，通体暗光缭绕，朝阁楼深处走去，莫忧深感绝望，嚷道：“你傻了么？我说过啦，苏芝环此刻已死，你去了也是无用。”

    归燕然道：“我没见到她，便不信她就此死去。”迈开大步，推门走入那大堂之中，只见地面裂开大洞，漆黑深远，不知其深浅，又有幽风呼呼，直涌上来，寒冷彻骨，凶险万分。

    莫忧无奈，快步跟上，只见飞蝇早已站在地洞口上，此人行动迅速，他们竟不知他何时来到此地。

    飞蝇说道：“这洞穴之中又有什么？”

    莫忧道：“灵花之母根茎绵延百里，此处乃她吸食人命的所在，不过是她分支之一。靖海王此时定然在下头，觉远也守在他身边。”他想到觉远，只想抱头鼠窜，万万不敢与他为敌。

    飞蝇又道：“你此刻活着，可知靖海王尚未成为灵花之子？”

    莫忧见此人似乎无所不知，无法隐瞒，只能答道：“我当年接受恩惠之时，少说也过了一炷香功夫。若是咱们侥幸能瞒过觉远....”说到此处，心知希望渺茫，又不住流下眼泪。

    飞蝇说道：“归燕然，莫忧，咱们这就下去，你们两人紧跟着我，遇上觉远，先设法保命，若我估算不错，待得千招之后，他便腾不出手脚顾及你们，到了那时，你们一人去救苏芝环，一人去杀靖海王。”

    归燕然嗯了一声，道：“如此多谢前辈了。”莫忧则急道：“你在胡说什么？你可知那觉远强如仙佛，绝非凡人所能敌对。而这洞穴少说也有三百丈之深，除非张大哥出手相助，否则咱们落入其中，粉身碎骨。”

    飞蝇手掌凌虚一拨，莫忧与归燕然不由自主，飞身而下，被飞蝇以掌力托着，直坠入深渊之中，莫忧只觉身旁黑暗无边，烈风狂响，似有人在哀嚎，或有鬼在勾魂，自个儿仿佛直冲着阴曹地府而去，飘飘荡荡，浑浑噩噩，身不由己。

    归燕然心中惊佩，想道：“除了大哥与觉远之外，世上居然还有武功如此高强之人？我以往还道师父武功，天下罕有，那可真是坐井观天，目光短浅至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飞蝇手掌横切，使出一招象鼻蛇身功，掌力产生黏劲，硬生生止住下坠之势，在空中凝固片刻，撤去掌力，三人平缓落地。莫忧踩实之后，大喜过望，忙道：“前辈武功惊人，晚辈见识浅薄，方才言语无礼狂妄，还请前辈恕罪。”

    飞蝇不答，手指轻颤，六柄红色剑芒破空现形，光芒炽烈，照亮周遭岩洞，只见一条通路蜿蝉向前，上下左右，皆是蔓藤，蔓藤上张开薄膜，里头包裹着人。归燕然心中震惊，长剑刺出，划破薄膜，哗啦一声，鲜血喷涌而出，见里头那人形如枯槁，与莫忧先前干尸模样相似，想来是流尽了鲜血，成了灵花之母的口粮。

    归燕然惊慌失措，问道：“莫忧，环环姑娘在这儿么？”

    莫忧摇头道：“这儿的人统统死了，被藤条搬运至此。而苏姑娘身份特殊，还在地洞深处，就如我....如我当年一般。”

    飞蝇微微颔首，在前头一路开道，三人心里着急，脚步飞快，不多时便走出通道，只见一座大岩洞，上下布满石笋钟乳，左右盛开铅树铁花，面前一潭无底深水，远处铺开阴森祭坛。

    祭坛之中，只见一华服老者遍体被蔓藤刺穿，挂在半空，仿佛被蜘蛛逮住的蚊蝇，而在老者下方，一位少女被裹在藤条薄膜之中，模样甚是圣洁庄严，但也极为凄惨可怖。

    莫忧见觉远不在，喜不自胜，屏住呼吸，朝前疾冲，势如骏马，神如猎鹰，突然间，只觉被人一把扯住，朝后拖来，耳畔轰鸣阵阵，烟尘弥漫，地上竟现出一个六尺宽的掌印，深入五寸。他心惊肉跳，想：“若是挨得实了，立时被压成肉泥，又得重入轮回。”

    飞蝇将莫忧抱住，抛给归燕然，随即转身出掌，一道无形剑气斩出，劈山截海，威力无极，恰好挡住觉远掌力。内力震荡，两人纹丝不动。觉远骤然现身，飞速出掌，掌掌力道惊人，飞蝇双掌一合一松，使出魔音气壁功夫，掌力如天门一般扩散而去，将觉远掌力全数挡开。

    只在转眼之间，两人沉默不言，掌做剑，拳似锤，这个使蛆蝇尸海屠戮剑，那个挥万佛雷音慈悲掌，剑气渺渺如天水，掌风漠漠似冥火，半步不退，誓死争先，倚仗妖仙重生体，敌对真佛不坏身。

    这番死斗，比觉远与张君宝对决时，战况之惨烈，相距不可以道里计。莫忧抱着脑袋，忍不住厉声惨叫，真个寸步难行，不敢稍动。归燕然勉强抬头，想方设法想要穿过两人斗阵，救出红颜知己，但他修为深湛，眼光敏锐，瞧出状况，心里清楚：自己若贸然走动，稍有不慎，只要被掌力擦中，剑气碰上，当即便受重伤。而那位前辈若是照顾自己，登时便有溃败之虞。

    就在这时，飞蝇将觉远掌力全数接过，纯以内力相拼，洞中风势顿止，他喊道：“趁现在过去！”

    归燕然早就看出破绽，抓了莫忧一把，狂奔而出，莫忧如梦初醒，也立时起身快跑。觉远哼了一声，掌力狂涌，将飞蝇逼退一寸，赤蛇穴光芒冲天，现出两柄白色剑芒来，化作两道白光，骤然消失不见。

    归燕然急忙学着张君宝的模样，掌力盘旋，消力卸力，正是真武通天掌的妙招，恰好挡住其中一柄剑芒，但也只阻碍瞬间，立时便刺了过来。就在此时，又一柄红色剑芒忽然闪过，架住白色剑芒，就这么挡了一挡，归燕然朝前一窜，早闪过飞蝇与觉远，高高跃起，掣出长剑，将苏芝环身上薄膜斩裂，抱着她落了下来。

    莫忧心生期盼，朝那边张望，见归燕然伸手探苏芝环鼻息，脸上表情由喜变忧，由忧转悲，由悲成泪，抱住怀中少女，泪水滚滚而下。

    莫忧一颗心沉了下来，知道苏芝环早已死去，眼下唯一指望，便是趁此时机，杀了靖海王，保住自己长生不老。他手脚并用，朝前匆匆爬去，又听头顶传来阵阵脆响，抬头一瞧，更是胆寒。但见一柄白色剑芒，对上十柄红色剑芒，兀自大占上风，碰撞几下，便将红剑斩断。但红剑绵绵不绝，似无止境一般，前仆后继，拦住白剑去路。

    莫忧大喊一声，全力冲了出去，将体内鲜血化作一柄红色长剑，势如飞箭，刺向靖海王咽喉。但就在这时，只听靖海王哈哈大笑，藤条断裂，将他放在地上。莫忧不管不顾，刺出长剑，眼见就要得手，忽然背后一股巨力传来，他身子巨震，骨骼断裂，高声痛呼，摔在地上。

    他见到靖海王缓缓站直身子，知道大势已去，登时万念俱灰，再无半点心气，又觉体内真气奔涌而出，急速消退。

    他一侧脑袋，见到觉远勉强跪倒，飞蝇卧倒在地，显然分出了胜负。而觉远见归燕然抱着苏芝环，眼中凶光毕露，竟生出一丝嫉妒，慢慢起身，举起手掌，遥遥对准归燕然，正要拍出。莫忧大叫一声，鼓起剩余力气，冲了过去拦在归燕然前头，替他挡住了这追魂夺命的一击，耳畔听自己身体发出咚咚声响，似是碎骨互撞，当即七窍流血，瘫倒在地，气息奄奄，闭目待死。

    归燕然回过神来，见莫忧舍生相救，顾不得怀中死去的少女，朝前一冲，抱住莫忧，翻身躲到一旁，正惊慌间，所幸觉远并未追赶。那老僧望着苏芝环的尸首，神情欣慰，喜悦之情，满溢脸上，仿佛望着亲生爱女一般。

    归燕然喊道：“莫忧兄弟！你这是为何？”

    莫忧气若游丝，断续说道：“我....快要死了....我这一生....坏事做绝....临死之前，总算救了一人，也算....不枉此生。”

    归燕然悲上心头，竭力催动内息替莫忧疗伤，但却丝毫无用，莫忧身子渐渐干枯，正如先前一般。

    就在此时，只见飞蝇身影闪过，化掌为剑，朝苏芝环尸首斩落，一道无形剑气席卷而来，觉远大惊失色，以他的武学修为、临敌经验，如何不知飞蝇使得乃是围魏救赵之法？若在平时，飞蝇使出这等奸计，无异于自寻死路，觉远只要袭向飞蝇，当场便能重创敌人。然而此刻，对觉远而言，天下再无比那尸首更重要之物，哪怕稍有闪失，都是追悔莫及之过。

    觉远不敢怠慢，使出阿傩多闻指力，如莲花盛开，挡在苏芝环身前，自身露出极大破绽，飞蝇见状大喜，当即翻身，双掌如刀，交叉斩出，立时破了觉远护体真气，深深劈入觉远胸膛，登时僧袍粉碎，血流如注。

    也是飞蝇先前与觉远拼斗，深怕觉远使出虎鹤双形，急于分出胜负，卯足全力与觉远拼斗，觉远亦争锋相对，毫不退让。两人施展浑身解数，以近身狠招搏击，受伤极重，状况惨烈，内力损耗极快，此时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若非如此，飞蝇这找招“巨牛双角”威力虽强，又如何能奈何得了觉远？

    飞蝇一招得手，顷刻间精疲力竭，但他深吸一口气，瞬间打起精神，只见觉远露出上身，干瘦精炼，肌肉如铁，胸口一道骇人伤口，乃是苍鹰留下，而在他胸口正中，却有一块又红又肿的肉囊，瞧来似是花苞一般。

    飞蝇霎时了然于胸，哈哈大笑，凌空一抓，深入觉远血肉，将那花苞狠狠扯了下来，抛入空中，将它斩成粉末。觉远虎躯巨震，僵直片刻，旋即缓缓坐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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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圆寂

﻿    归燕然见觉远受制，坐地一动不动，似是昏迷，但却瞧不清面容，稍觉宽心，又急忙问道：“前辈，莫忧他快不成了！你可有法子救他？”

    飞蝇只感疲倦，静坐休息，也不答话。他虽蒙受山海门冥池洗礼，若存若亡，非生非死，但与觉远争斗猛恶至极，一时难以复原。

    归燕然急的心如火焚，毛发皆竖，四下一望，见到靖海王笑容满面，正不停打量自己新生之躯。他此刻丰神俊朗，光采照人，胡须脱落，青春年少，容色直追莫忧。归燕然生平从未憎恨旁人，然而此刻见到这人，心头火起，咬牙想道：“环环姑娘因你而死，莫忧也受你牵连，这人是罪魁祸首，别人皆可放过，唯独这人罪无可恕！”他大喝道：“奸贼，吃我一剑！”放落莫忧，抽出长剑，径取靖海王。

    靖海王哈哈大笑，喊道：“正好试试功力！”他曾蒙觉远指点，学了些护身武艺，此刻成了灵花之子，内力深湛，忍不住便要试试身手。见归燕然来势奇快，半侧身子，竖肘张手，掌心凝聚内力，抓向剑尖，招式又快又准。

    归燕然身影如风，顷刻间绕到靖海王背后，使出乾坤剑法中的“天仙地圣”，长剑若压若挑，忽上忽下，剑中内力惊人，笼罩靖海王周身五尺，靖海王吃了一惊，眼见就要中招，总算他内力雄浑，反应奇速，朝前翻滚，只听嘶地一声，背上被砍出一条深深口子，受伤颇重。

    靖海王怒道：“臭小子，恁地狡猾！”暗运功力，益气补血，登时止住伤痛、凝固血流。他转过身来，使出一套“金刚罗汉拳”，正是少林寺精妙拳法，出拳迅捷，处处留有余地，强而不霸，争而不凶，兼之他内力深湛，拳力虎虎生风，真有裂石断树之威。

    归燕然只看了一眼，便知此人功夫虽妙，内力虽高，但其实太过死板，生平极少与人动手，他躲过两拳，振动长剑，扑扑两声，命中靖海王大腿、左肋，靖海王又是一阵惊慌，叫道：“奇怪！奇怪！”往后快步逃窜，被归燕然追上，用力一脚，踹中靖海王后背。靖海王啊呀一声，狼狈翻滚，落在莫忧身边，连连怪叫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内力这么强，力气这么大，为什么还斗不过他？”

    归燕然见此人这般愚笨模样，虽然恼恨，但也不禁好笑，大声道：“你以为比武拼杀，唯独比拼内力招式么？你心肠歹毒，恶欲难填，是时候恶贯满盈，就此伏诛了！”

    靖海王怒骂一声，跳了起来，摆出架势，想要顽抗，归燕然见莫忧在他身旁，生怕他出手加害，一时犹豫不决，不敢贸然上前。

    靖海王见敌人神色有异，朝脚边望了一眼，身子一颤，忙道：“这人...这人穿的是莫忧的衣服，这是莫忧儿！他....他怎会又成了这副模样？”一时间心慌意乱，手足发颤，竟似极为害怕。

    归燕然想起莫忧的话，喊道：“你成了灵花之子，难道不知一山不容二虎么？你得了道，莫忧便活不了了！”说着朝前一冲，来到近处，晃动长剑，正要刺穿靖海王胸口，靖海王俯身抱住莫忧，死命往前狂奔，他此番运足全力，行动迅速，归燕然一剑居然刺了个空。

    靖海王来到一旁，脸颊贴住莫忧凄惨的脑袋，泪水难止，哀嚎道：“莫忧儿，莫忧儿！我真个不知道！我本以为成了灵花之子后，能与你长相厮守，岂知....岂知却是害了你的性命！早知如此，我又何苦来哉？”

    归燕然听得毛骨悚然，心想：“这靖海王真是疯子，莫忧可是他的义子，他怎会对莫忧有这等念头？”虽觉荒诞，但见靖海王此刻情真意切，泪如雨下，不免有些伤悲，长剑空指，须臾间竟不知所措。

    靖海王仰天悲叹，喊道：“灵花母亲，灵花母亲，求你大发慈悲，助莫忧活过来吧！我不要这一身美貌，不要这成仙身躯，只盼莫忧儿他能死而复生，我求求你，求求你啦！”一边说着，一边用头砸地，委实心痛欲绝，疯狂麻木，只撞得满头血流如瀑，他鲜血落在莫忧身上，突然间，归燕然见到莫忧微微颤动，眼皮翕张。他大喜道：“靖海王，你身上的血可以救莫忧！”

    靖海王抬起头来，擦干泪水，将鲜血滴落到莫忧唇边，果然见莫忧嘴唇颤动，轻轻一吸，将鲜血吸入口中。他欣喜若狂，用指甲划破自己皮肤，将鲜血灌入莫忧嘴里。莫忧发出“啊啊”叫声，张嘴用力吮吸，靖海王见莫忧面色渐渐红润，哈哈笑道：“果然，果然有效！这不就活过来了吗？”更加狂热，捏住手腕，将鲜血不住挤出伤口。

    过了片刻，归燕然见莫忧逐渐复原，反观靖海王，却已不成人形，他一时惊恐，喊道：“靖海王！你自个儿就快死啦！”话刚出口，就恨自己愚笨迟钝，竟出言提醒这恶人保命。

    靖海王立时惊觉，想要缩手，但已被莫忧嘴唇死死咬住，牙齿仿佛在他血管中生了根一般，靖海王哇哇惨叫：“松开！松开！你这逆子！你原来是要害我性命！”又踹又拉，又砸又打，但却甩不脱莫忧。他不知乾坤之大，万物循规，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天地之间只能有一位灵花之子，能够与天地同寿，百世不死。他既然自愿让莫忧吸血，等若放弃自个儿性命，此乃天意，却非莫忧故意害他。

    归燕然见到这凄惨一幕，舌挢不下，眼睁睁看着靖海王身躯干瘪，反而成了干尸，洞中寒风一吹，那干尸立即四分五裂，散如飞沙。

    这位一心贪生怕死，追求万寿无疆，对义子暗怀畸恋的蒙古王爷，终于死于这地狱般的深渊之中，一身血肉，不复存在，从此无色无相，无尘无垢，真正与天地融为一体了。

    归燕然定了定神，跑到莫忧身边，探他鼻息、试他脉搏，虽然微弱，但并无大碍。他心中一喜，将莫忧扛在背上，再找苏芝环尸首时，却见面前地上，不知何时裂开一个大洞，洞穴难知深浅，黑如浓墨，连他夜眼也无法看透。

    他心知苏芝环已死，伤痛得无以复加，心下茫然至极。正悼念时，却见远处觉远缓缓站了起来，归燕然惊骇异常，急忙浑身运力，双手前挡后拦，仓促迎敌。

    觉远并未上前，而是走到飞蝇身前，过了片刻，飞蝇也站了起来。两人毫不相让，对视片刻，忽然齐声怒骂，一人踢出飞腿，一人扇出嘴巴，各自挨招，在地上打了个滚，又上前厮打乱咬，真是：招式粗鄙如野狗，神态凶恶如无赖，嘴里脏话如污水，跌跌撞撞滚滚翻。什么掌风剑气，哪管招式套路，只是一场好厮打，各自舒畅才是真。

    归燕然愣愣瞧着，心想：“就算他们两人这般乱打乱斗，我也绝不是对手。”想起张君宝所说觉远往事，与眼前场景印证，只觉心神恍惚，但惊恐全消，反而倍感放心。

    觉远扯住飞蝇头发，飞蝇咬住觉远手臂，觉远痛的嘶嘶乱嚷，骂道：“恶鬼！你砍得我好狠！”飞蝇嘴中嘟囔道：“妖僧！你打断我浑身骨头！”觉远哈哈大笑，说道：“你到底不是我的对手，被我先揍趴下，又是我先站起来！”飞蝇怒道：“老子最恨你这道貌岸然的和尚，一见着你，功力大打折扣，哪里还能使出全力？”

    觉远将飞蝇当头摔过，砸在地上，飞蝇痛的张开嘴，又一拳正中觉远鼻梁，这般打闹，当真半点伤不了两人，但两人心中痛快，确实难以言喻。

    觉远见飞蝇还要冲上打斗，挥了挥手，喝道：“打得够了，打得够了，老衲心愿已了，不想再陪你这疯子玩闹。”

    飞蝇立时停步，挺腰站直，明白他言中之意，深深呼吸，问道：“你有法子彻底圆寂么？”

    觉远点头道：“老衲自为僧以来，生平从不杀一人，但一时慈悲而疯，遇上魔障，被灵花蛊惑，犯下滔天大罪，这九年来，手上沾染了数十万人的鲜血，这等罪孽，乃是命中劫数，是佛祖让我看破皮囊，助我再入六道轮回。老衲方才与你一场恶斗，酣畅淋漓，心中再无半点遗憾，正是上路的好时辰。”

    飞蝇问道：“以你的功力，怎会被那灵花迷魂？”

    觉远朝莫忧那儿望了一眼，垂首道：“二十年前，我预感这千古奇花有苏醒迹象，于是千里迢迢，来到岛上。深入那母灵花之巢穴，她透过心思，传话入我脑中，向我求饶，述说心中愿望。老衲不想杀她，也不想放她为恶，于是便守在岛上，与她朝夕相处，我念我的佛，她诉她的苦。”

    飞蝇笑道：“达摩，想不到你还有这等心情，若换做是我，要么赶早走人，要么动手屠魔，怎会留在荒岛上受苦？”

    觉远叹道：“老衲也于你一般，困惑于生死，拘泥于存亡，隐隐便想借这灵花，找到老衲的天命。十年之前，靖海王携带这位灵花之子来到岛上，我见这孩子长得奇特，便将他带到母灵花面前。这孩子讲述他千年来的遭遇，痛斥人性之恶。老衲听了，心生感慨，便让这灵花控制老衲心魂，老衲观心见性，退居幕后，不再过问皮囊之事。”

    飞蝇说道：“可惜等你醒悟之后，却难以夺回身躯？”

    觉远道：“灵花寄生在老衲体内的种子，果然诡异难测，老衲单凭心意，无法运功驱魔，故而无计可施，若非你这恶人来此翻江倒海，老衲还不知要迷糊到猴年马月。”

    飞蝇说道：“达摩，我本就是来杀你的，你可知晓？”

    觉远笑道：“知与不知，此刻也无甚分别了！”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乃是我那君宝小徒。他此刻修为大成，武功之高，丝毫不逊于你我。与我相斗之事，山海门恐已得知，只要他稍有心思，立时便会有使者前来。”

    飞蝇哈哈笑道：“你又何必担心此事？快去快去！须知乾坤之中，皆有定数。我只答应你，即便他入了山海门，无论如何，我也会饶了这张君宝的性命。”

    觉远凝视飞蝇，忽然笑道：“若他真的领悟大道，你还真远不是他的对手。”说罢，他朝飞蝇合十行了一礼。飞蝇不禁动容，也深深朝他作揖。

    归燕然远望两人，听两人对答，只觉这两人英雄气概，苍莽豪情，生平从所未见，更于生死之分看得极淡，果然是超凡脱俗的人物，武功入圣的仙佛，浑身热血沸腾，心中无比激动。

    顷刻之间，觉远身躯白光万丈，灰飞烟灭，果然是纤尘不剩，诸法空相，遁入虚无。而在他站立之处，现出一只瑞光普照的白色仙鹤。

    飞蝇心想：“他果然领悟了剑芒中的虎鹤双形，若是他神智完好，我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那仙鹤振翅而动，如入虚空，在归燕然身上轻轻一碰，归燕然哪里躲避得了？立时假死过去。仙鹤将归燕然衔住，连同莫忧一起放在背上，随即化作一道白光，转眼飞过百丈，升入空中。

    飞蝇叹了口气，一时心头空荡荡的，迷茫无助，不知何去何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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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幽谷居客落华哀

﻿    张君宝从宫殿中飞天而出，如踏云，似追霞，奔行如龙，不多时便来到镇上。眼前光景惨绝人寰，恰似地狱，只见那遍体荆棘的藤条翻滚着、扭动着、蜿蜒蛇形，横扫直刺，凡查知活人，遂疯狂扑上追杀，凶猛之处，胜于狂犬疯虎。

    它们将活人脑袋硬生生扯断，钻入人体之内，随即破体而出。或有如蟒蛇盘结在人体上，拧断骨头，撕裂皮肤，摔成肉饼肉泥。它们将尸首挂在高处，任凭滴血，或携带尸体钻入地底，不见踪影。它们并非一味果腹、或是克敌制胜，更似是屠城狂欢，彰显强者威风。

    镇中百姓声嘶力竭，惨声哀嚎，抱头逃窜，寻屋内、树后、石碓、池塘躲避，然而此举又有何用？藤条暴怒疯癫，震动不休，却早知镇民方位，一个个儿找出杀死，不费吹灰之力。有百姓奋勇抵挡，只有死的更惨。

    张君宝见状大怒，恍恍惚惚，心中瞬间浮现出昔日元兵破城屠戮景象，他气的发抖，拳头登时攥出血来，拂动袖袍，狂风大作，化作漫天风刃，冲入藤条之中，或斩断，或拔起，或绞碎，或吹飞，势如破竹，刹那间替镇上民众解了围。藤条似是怕了，或是倦了，又像是累了，于是纷纷退开，钻入一个个洞穴之中，片刻间竟走得没了踪影。

    幸存居民兀自吓得魂不守舍，但劫后余生，心情亦狂喜非凡，见到张君宝如飞将军般从天而降，无不拍手叫好，有人说道：“神仙呀，这真是神仙！这么一挥手，那神风就虎虎拂拂的吹起来啦！那些树妖就扑扑腾腾的逃走啦！”

    又有人放声大哭，哀求道：“这位神仙，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他被这些树妖捉走，拽入地洞中去了。”

    还有人砰砰磕头，说道：“求神仙用神风将咱们大伙儿救走，这岛如此危险，哪儿是长久居住之地？分明是黄泉地府、冥界妖岛！”

    张君宝行色匆匆，从人群中跑过，来到苍鹰住处，一推门，见屋内并无搏斗痕迹，哪里有苍鹰的影子？张君宝知道苍鹰功力大损，疲累万分，决计无法抵挡藤条，他心中挂念，冲出门外，大声喊道：“二弟！二弟！”声音如雷贯耳，远远传了出去，整座岛都听得清楚。镇民们相顾骇然，目瞪口呆，对张君宝功夫愈发信服，不久之后，陆陆续续欢呼喝彩起来。

    张君宝稍候片刻，并无答复，心想：“二弟他机智过人，武功巧妙，绝不会就这么死了。此刻定然躲在某处，受伤难动。如今之计，唯有杀敌擒王，直接铲除此岛罪恶源头。”他想起飞蝇所说那母灵花本尊所在，怒气勃发，恨意难消，又跃上空中，朝石碑处赶去。民众瞧傻了眼，跪倒在地，不停磕头膜拜，虔诚至极。

    到了石碑那边，他落在地上，俯身贴紧地面，运功倾听大地声音，一听之下，只觉汗毛直竖，毛骨悚然，他内力深厚，耳清目明，探听到这石碑之下隐隐传来蛇扭虫爬之声，格格喀喀，密如连珠落盘，大雨倾盆。而在嘈杂之中，张君宝清清楚楚听见了一颗心脏跳动的回响。

    他恨恨想道：“那妖花就在下头！”心头震怒，聚气缠绕手掌，以掌为刀，用力斩下！张君宝武功玄妙，精通阴阳内力，阴柔之时，掌力可卸山崩，可平巨浪，四两拨千斤；阳刚之时，手刀断金切玉，裂甲碎刀，威力无穷尽。此刻运劲狠劈，力道沉入地下二十丈，土中藤条登时被他掌力打得粉碎。

    他连连斩落，数招之内，地面喀拉拉裂开一个大洞，他从大洞中跳落，又不停拍出劈空掌力，击碎地壳，果然如飞蝇所言，这石碑之下石块曾被那位灰炎击碎过，质地相对松软，在张君宝排山倒海的掌力面前，直是不堪一击。他一直落下三十多丈深，地底轰隆一声震鸣，陡然引发塌方，一发而不可收拾，正是：滔天石块如雨落，刺耳巨响似龙吟，好比深渊妖魔洞，周身不见丝光明。

    张君宝知道下方空间宽敞，深不见底，只怕真有千丈之高，于是使出真武通天掌的功夫，以微风控飓风，稳住身形，急速向下降落，如此坠下，历时不久，他渐渐感到下方风气回流，似乎快要落地了。

    正在此刻，他忽然听见心中有一轻柔声音问道：“你不是觉远，你是谁？”那声音飘飘渺渺，直接传入他脑中，似是妖术一般。

    张君宝心中恨恨想道：“她定是那灵花妖魔！就是她操纵觉远师父，犯下这无数血案！”大怒欲狂，眼中几欲喷出火来，也使出千里传音的功夫，说道：“花妖，你杀人无数，我就是来取你性命之人！”

    那妖魔极为惊慌，呼喊道：“不要！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君宝身在半空，感到飒飒声响，竟又有如潮藤条汹涌而来，张君宝怒极反笑，以风刃反击过去，藤条被疾风一刮，裂的裂，断的断，粉粉碎碎，缤缤纷纷。张君宝落在地上，朝前进发，当真瞬息千丈，一晃百里。那妖魔不停探出藤条，足以抵挡千军万马，但张君宝只身一人，灵动迅捷，轻飞如影，竟从藤条中一闪而过，那些藤条竟丝毫不觉，仍呆呆拦在前方。

    妖魔见此人来的如此之快，顿时明白过来：此人武功之高，不在觉远之下。她心下更是焦急，又使出阴险毒招，张君宝察觉到异状，立时停住脚步，见到半空之中，浮有无数绿莹莹的花粉，在他面前悠悠荡荡，起起伏伏，宛若一块金翠屏风。

    张君宝知道这花粉危险至极，若是入体，生根发芽，虽可驱出，但稍有闪失，便会受到重伤。他沉思片刻，一弹指，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将花粉罩了起来，一股脑送入空中，他眼前再无障碍，又是一阵急速赶路，只见面前一座大洞，黑暗之中，幽光浮游，洞中有一巨大妖花，真是：花瓣张扬如凤尾，颜色鲜丽似虹霞，都道美人可闭月，怎能羞怯这艳华？

    这妖花的花蕾硕大无比，径有二十丈，状成椭圆，花蕾处千变万化，从远处望去，竟渐渐变成一副女子面容。

    她说道：“这位英雄，还请饶我一命。”声音温婉有礼，又凄凄切切。

    顷刻之间，张君宝心情宁定，不喜不怒，他慢步走到妖花面前坐下，沉默不语，暗含杀机，静候妖花开口。

    妖花哭泣道：“这位英雄，我本是万年之前一朵古花，恰恰生根于这洞中，洞内有天地灵气聚集，日月之辉偶照，我得此仙缘良机，慢慢成长起来，开枝散叶，遍布子嗣，终于成了此时这般模样。”

    张君宝心想：“是了，你这妖魔异端，就这般流毒无穷，所谓遍布子嗣，定有腥风血雨。”静坐不动，神情镇定，暗中将真气散布出去。

    妖花又道：“到了数千年前，岛上有了居民，心灵手巧，为我建造神殿、宫阙、庙宇、神像，我与他们朝夕相处，得了灵智，又生出了慧光，习得他们的言语，于是将我身上状况、心中秘密、天地奥法，一一告知他们。我无心杀害他们，只是将体内花粉送入他们体内，他们心甘情愿，成为我子孙宿主，而我子孙，亦费心助他们长寿。”

    张君宝险些大笑起来，他想：“是了，你花言巧语，果然舌尖嘴利！这等恶举暴行，竟被你说得好似恩惠！”

    妖花道：“后来，岛上来我一些异族海盗，其中有一人，机缘巧合之下，成了我的化身，我凡人中的儿子，我真正灵体的宿主。他从此长生不老，美貌如仙，力大无穷，获得种种神力。可我激动之余，一时精神恍惚，根茎枝叶乱颤，不小心杀死了岛上成千上万的人。我追悔莫及，伤心之下，陷入了沉睡之中。”

    张君宝心想：“‘激动之余，精神恍惚？’，这便是你下手杀人的辩解吗？”

    妖花道：“又过了几百年，岛上来了一位名叫灰炎的神医，他武功也非常了不起，找到了我所在的地方。我用仅存的精神与他说话，将我与我那位化身之子的遭遇告诉了他。他非常欣喜，设法煎熬了一贴药物，灌入我体内，借助这药物，我心生启发，满怀希望。若我能再找到一位化身之子，赐予他万寿无疆，我也将深受好处。”

    张君宝忍不住问道：“什么好处？”

    妖花说道：“我能够借此修炼成人。”

    张君宝心中怒火更盛，想道：“歪门邪道，满口胡言！就凭你这凶残妖魔，怎会变成人体？你居然会相信这等奇谈怪论、骗徒之语，当真又邪又蠢！”

    妖花见张君宝不语，以为他信以为真，又道：“又过了几百年，那位觉远老僧来此除妖，他神通广大，若要杀我，不费吹灰之力，可他心地慈善，非但不动手除我，反而整天与我畅谈大道，我很是开心，又希望他能助我一臂之力，帮我达成心愿，于是不分昼夜，暗中求他。潜移默化间，他变得非常同情于我，而我那位化身之子，恰巧也带着那位蒙古王爷来岛上居住。在我那位子嗣无意帮助之下，我终于劝服觉远大师，令他一门心思，帮我实现心愿，寻找下一位化身之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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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苏幕遮&#183;碎凋花

﻿    张君宝心想：“你‘劝服’了觉远师父？你‘劝服’他帮你作恶？”心头之火如同赤炎魔火，焚烧不休，但他为了探听这妖花来历，只得苦苦忍耐，暂不动手。但若这妖花稍有异动，张君宝立时动手，斩妖除魔。

    妖花以为张君宝心地良善，与觉远一般慈悲，生出指望，又哀哀说道：“英雄定然已知我那化身之子名字，他叫做莫忧，遍览沧桑，此时已成了那位靖海王的义子。我派觉远与靖海王说了愿望，以长生为饵，要他搜罗凡人，寻找渡化为化身之子的药引，这药引极为罕见，须得用体质特异，又历经大悲大喜的处子，方可炼成。靖海王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莫忧亦答应出力协助...”

    张君宝冷冷道：“嗯，莫忧愿意帮忙么？”

    妖花叹道：“这孩子千年来饱受磨难，多见丑恶，历经波折，对世间、对凡人、乃至对天理人欲，都有极大憎恶。听咱们要牺牲凡人，其实颇为欢喜雀跃，唉，可惜他初时并不知道：世上无法并存两位化身之子，若要渡化靖海王，他可非死不可了。我不忍让他伤心，又怕他从中作梗，故而未告诉他。

    如此过了几年，不久之前，莫忧竟偶尔得知此事。他心里愤恨，但却隐忍不露，但身为母亲，我如何不知他的心思？我命靖海王派人监视于他，若他稍露反逆之举，立时便会派觉远将他制服。后来他去了趟中原，回来之后，我查探他心中秘密，知他意欲引元朝皇帝兵马远征，于是逼靖海王对他下手。靖海王贪恋这孩子美色，虽派人将他制住，但不忍将他沉入海底，这一念之差，终于被你们救了出来。

    也是老天保佑，仙福临头，这岛上终于出现了一位又美丽，又纯洁，历经绝望，再重获至喜的少女，手上珠子光如朝阳圆月，璀璨耀眼，正是千年难得的药引，我此时已经将这少女躯壳抽空，又正在引靖海王收获灵妙之体。莫忧命在顷刻，但也顾不得了。”

    她说完此间情由，种种因果，乖乖住嘴，似在等候张君宝答话。

    张君宝问道：“你杀我族类千万，以常法俗律看来，罪大恶极。你既然找到苏芝环为药引，达成心愿，又为何动手袭击岛上居民？以至于这岛上生出无尽灾祸，死伤难以计数，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妻丧夫、父丧子、活人十不存一，这等罪行，乃我亲眼所见，你又作何辩解？”

    妖花懊悔万分，花蕾微微弯下，似在磕头忏悔，说道：“万年以来，这般仪式，我仅仅举过三次，每一次吸收药引，皆会神智迷糊，狂喜难抑，这时心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自己做了什么。英雄、大侠，你大仁大义，明辨是非，又知这轻重之分，大道小善，怎无差别？盖因这世间凡人无数，而似我这等花草之灵，万古以来，再无其余。你若杀了我，乃是天怒人怨之行，有违自然之法、天地之理。”

    张君宝本打定主意，等她说完，必要杀她，但一时间想起飞蝇所说的话来，他当时说道：

    “自古多有侠义客，一心为善止邪魔，待得血染万里云，方知行善实为恶。”

    又听了灵花所述情由，心头纷争不断，委实难以定夺，他想：“善恶、善恶？杀人偿命，以怨抱怨，便是善恶之分么？我若杀了这母灵花，毁了这恒古奇物，身上罪孽深重，远胜过那些暴君屠夫！”他修为深厚，心中所学亦极为广博，早已不受凡间律法拘束，此刻隐隐以超脱凡俗，远离尘世，不再以凡人自居。正是众生平等，万物不分。天地人三者一体，贪嗔痴何尝有异？

    灵花又道：“大侠若饶我性命，我今后转世为人，定然日行百善，慈悲为怀，积累功德，偿还我身上罪孽，就如同觉远大师一般。”

    张君宝一听“觉远”名字，身躯巨颤，刹那之间，以屈辱、悔恨、愧疚、痛苦为柴薪，心头怒火熊熊燃烧，冲天横地，怎能灭却？他想：“觉远师父！你便是用这等花言巧语，蒙骗了我那迂腐愚善的师父么？”

    他先前与觉远相斗之时，其实并非无法取胜，若他一上来使出天道阵法，以毕生功力出掌，觉远护体真气有若无物，只要三、四掌，定能将觉远打倒。正是他一念之仁，终至觉远回神过来，使出天道剑芒，破了自己阵法，反而被觉远击败。

    而若他一上来便听苍鹰谏言，直闯龙潭虎穴，行刺靖海王本尊，只要他缠住觉远，苍鹰、莫忧、归燕然三人定能杀了靖海王。纵使诸事不顺，未能得手，这岛上乱作一团，苏芝环惊惧之余，绝不会由悲转喜，体内生出药引之物。

    犹豫？为何犹豫？以我的功力，为何不能随心所欲？既然我不受善恶约束，又管它罪孽是大是小？这灵花蛊惑人心，操控事态，正是罪无可恕！我杀了她，在俗世之中，便是大仁大勇，英雄豪杰。我不杀她，凡人看来，便是妇人之仁，愚不可及。

    莫要犹豫，随心所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已斩断枷锁，脱去桎梏，天地合一，不必束手束脚。

    转眼之间，张君宝心意已决，站起身来，说道：“我要杀你，若你真能转生，还望你来世不要为恶。”

    母灵花厉声尖叫，恐惧惊怖，她寿命万年，从未想过到死，靖海王供奉的那些食粮，于她而言，不过是可口点心，并非攸关存亡。而她虽然服下了那位灰炎郎中的药物，据说可转世为人，但心头却毫无把握，此刻正犹豫不决，举棋不定时，听张君宝起意诛杀，如何能不害怕？她深知张君宝的能耐，自己万万杀不了他，如今之计，唯有龟缩坚守，拖延时辰，以期觉远脱困赶来。

    她张开片片花瓣，弯曲起来，挡在面前，如同一块大盾牌一般，她身上花瓣与那些藤条截然不同，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即便这整座洞穴塌方，万吨巨石砸下，她也不过稍稍受伤，并无大碍，如此守护，当真坚若磐石，固若金汤，她心头一宽，自知再无危险。

    张君宝哈哈大笑，声音淡泊，却暗含杀意，他说道：“我一来到你面前，便将八卦阵法布在你体内，你守得再严实，又有何用？在这洞穴之中，我掌力无处不在，可入金石，可进水火！”说着手掌推出，威力无俦，径直深入母灵花躯体之中，母灵花只觉遍体剧痛，花瓣巨震之下，纷纷凋零，她惨叫起来，心知自己必死，哭泣连连，扭动藤条，但却漫无目的，只是垂死挣扎。

    过了片刻，那母灵花四分五裂，通体变得乌黑如碳，妖魔之躯，就此湮灭。

    张君宝笑了几声，说道：“你羡慕为人快活，却不知世间苦楚，既然你如此执着，我便送你一程，这就投胎转世去吧！”一拂袖袍，随风而上，就此扬长而去。

    他除了这巨恶妖邪，心头畅快，轻松愉悦，也不心急，腾风悠悠慢行，飞出深洞暗壑，回到地面之上，深深吸了口气，但觉空气沁心，暗含花香，当真销魂宜神，精神一振，又想：“那位前辈高人虽然厉害，但与觉远师父相斗，胜负难分，我既然已手刃大敌，左右无事，为何不前去助他？”

    若在平时，以张君宝的身份傲气，无论遇上什么对手，都必将单打独斗，孤身应对，但此刻岛上危机未解除，不可怠慢，他心意已定，又折转方向，朝那宫殿处跑去。

    来到镇上，只觉周遭寂静无声，并无活人气息，他心头奇怪，凝神聆听，却又听见子灵花蠕虫扭动般的声响。

    他有些慌张，循声找去，在路旁找到一人，那人浑身开裂，灵花藤条从那人身躯中涌出，正在微微盘游，似在嬉闹。

    张君宝大怒，正想下手将这恶花斩草除根，但转念一想，心头困惑起来，屏住呼吸，走过这尸首身边。绕过房屋、走到镇中，只见镇上躺满了人，每个人身上皆长满灵花，密密麻麻，沙沙作响，瞧来恶心可怖，扭曲畸形。

    张君宝不禁颤声道：“这....这是为何？我明明已经杀了那妖花，为何她还能作恶？”

    他站立不住，找一处坐下，渐渐归聚心念，心中缓缓冒出一个想法，那想法越来越清晰，如同一张狰狞恶毒的鬼脸，令张君宝愈发恐惧。

    刹那间，他明白过来——这岛上居民，人人喝过那灵仙酒，那灵仙酒中蕴含花粉剧毒，平时按捺，并不发作，但此刻母灵花一死，这些花粉不再受管束，在死志催促之下，一齐爆发了出来。数月前那午缚释在江龙帮众人体内下毒，死后毒性发作，杀了众人，也是这个道理。那母灵花想必不知此事，否则以此要挟，张君宝未必敢动手杀她。

    这岛上剩余活人，竟因张君宝一念之差，一时之快，全数被花粉寄生，成了生不如死的寄生宿主。

    是张君宝亲手害了它们，他那两位义弟，不也喝过灵仙酒么？莫非他们此刻，也成了这副凄惨模样？

    他喃喃说道：“我做了些什么？我又犯了大错？这一次可不是间接为害，乃是我亲手铸成一切。”

    张君宝呆坐不动，仿佛痴了一般，过了许久，他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用力之大，将自己打得鲜血淋漓。他不觉疼痛，又是数掌拍出，当场便想结果自己性命。但他蓦然硬生生收住手掌，想起飞蝇所说的话来：

    “此乃契机，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将超越善恶凡俗，入那山海之门。”

    超越善恶，超越善恶，山海之门？世上真有这山海之门么？

    张君宝不再自残，起身遥望远方，只见一道炫目白光从那宫殿中飞出。

    那是一只白鹤。

    那绝非凡间之物。

    张君宝擦去嘴角鲜血，凝目片刻，迈步前行，离开此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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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白仙鹤

﻿    张君宝步履如风，来到山崖边上，那白鹤缓缓落在他面前，通体白光，宛若云雷星芒，它似认得张君宝，朝他稍稍点了点头，羽毛一张，如宝莲盛开，水玉照耀，将莫忧与归燕然放落在地上。

    张君宝问道：“师父？”声音空空荡荡，连自己也闹不清是喜是悲。

    那白鹤抬抬尖嘴，神色颇为戏谑滑稽，依稀便是觉远当年神情，张君宝心中一阵温暖，忽然生出感应，知道觉远早已清醒，否则使不出这仙术佛法来。他心想：“师父去哪儿了？他醒悟过后，就这般离去了么？”顷刻间没来由的一阵悲伤，隐隐只觉：只怕这辈子都见不到觉远了。

    白鹤并不碰他，原地振翅轻舞，倏忽不见踪影。

    张君宝上前查看归燕然伤势，见他并无大碍，心中些微好过，想道：“贤弟恐怕早就将灵仙酒的毒性驱逐体外，是以并无大碍。”

    他又看看莫忧，见他神色如常，明白靖海王并未得逞，否则局势截然不同。岛上发生这等惨案，他本该憎恨莫忧，但见他虽在睡梦之中，但神情凄苦悲惨，似乎忍受着极大痛苦，叹了口气，将两人扛在肩上，见天边斜阳西委，晚霞如血，不想留在镇上，于是缓步朝海边走去。

    忽然只见远处一道人影迎面而来，那人满脸黝黑，留着胡须，正是苍鹰。他此刻神色如常，并不虚弱，行走起来如虎踏豹步，似乎这短短半天功夫，他已经复原如常了。

    张君宝凝目望着苍鹰，并不言语，苍鹰来到他面前，问道：“大哥，一切可还顺利么？”

    张君宝忽然拍出一掌，直击苍鹰面门，苍鹰不闪不避，神情坦然。那掌力忽然收回，在空中凝固不动，张君宝见苍鹰身形稳健异常，空明虚无，毫无破绽，不禁长叹一声，说道：“前辈，你还要瞒到我何时？”

    苍鹰见张君宝瞧出自己身份，一时黯然心慌，他沉吟少顷，说道：“还记得在昆仑山上，我与你说过的话么？”

    张君宝点头道：“你说有一位剑客，身负绝世剑术，但却太过寂寞，于是忘却一身神功，还原成了凡人，从此享尽苦战之乐。那人其实正是你，对么？”

    苍鹰苦笑道：“世上却有那么一位剑客，但却并非是我。我不过效法那位剑客做法罢了。你在宫殿中遇上的那人叫做飞蝇，虽在我体内，但我却很少记得他所做的一切。他在我心中有一位使者，名叫乌鸦，他告诉我什么，我便知道什么，除此之外，我就是我，绝非那强横怪人。”

    张君宝突然只觉脆弱无力，身不由己，愚昧无助，又似有万箭穿心，痛苦蔓延全身，几欲发疯。他流泪说道：“苍鹰，你能否让飞蝇出来，我有些事要问他。”

    苍鹰见张君宝这般惨样，也感担忧，轻轻发抖，长叹一声，过了片刻，张君宝面前出现一位面目模糊，气势混沌之人。

    那人不是苍鹰，而是飞蝇。

    张君宝说道：“前辈....”

    飞蝇说道：“此处不是说话地方，走吧，咱们到海边再谈。”

    两人只是稍动身去，顷刻间便来到远处，来到海角之隅，悬崖危岩上，张君宝将归燕然与莫忧放在地上，与飞蝇站在一块儿，遥望着大海连天，暮阳西下的景色。

    张君宝问道：“前辈，我...我杀了那灵花之母。”

    飞蝇说道：“杀也好，不杀也好，这是你自己的决断。”

    张君宝再也忍耐不住，眸中含泪，声音哽咽，激愤说道：“我除掉那妖花之后，妖花散布的花粉发作，将这岛上所有活人全数杀了。我非但没救出人来，反而酿成大祸，犯下弥天大罪，我....我....该如何是好？”

    飞蝇哈哈大笑，张君宝怒道：“你笑什么？我若做错了事，你一剑杀了我吧，我绝不抵抗！”他受觉远熏陶，心怀慈悲，一生行善，行侠仗义，时时以苍生为念。近年来虽修习仙法，隐然与世隔离，但陡然间害死这么多无辜之人，早就不想活了。

    飞蝇说道：“我不来杀你，但不久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找你。届时如何抉择，你可自行决断。”

    张君宝心中涌起火热期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飞蝇说道：“我之所以发笑，是因为你执着于善恶，庸人自扰，杞人忧天，委实可笑。”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归燕然，说道：“你看，你、苍鹰、归燕然三人，都是一心向善，侠义为先之人，自诩为大侠豪客，救苦救难，快意恩仇，遵循正道行事，可以问心无愧，但谁知自个儿所做之事，天意难测，造化弄人，竟至如今这般局面。”

    他抬起脑袋，望了望远处宫殿方位，说道：“江龙帮众人，自以为发现汉奸走狗，替天行道，竭力追查靖海王走私汉人奴隶之事，谁知接连出错，累得白府灭门、船工惨死，反而致使更多百姓落入靖海王的魔掌。他们想做好事，却弄巧成拙，反倒引发诸般惨案，岂不可笑？”

    张君宝叹了口气，垂头不语。

    飞蝇又道：“你们兄弟三人，果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上苏芝环姑娘，将她从蒙古千户甲主手中救了出来，自以为不动声色，行事巧妙，可其实却将她推入火坑，反而被送到了这岛上。登岛之后，苏芝环又遇险情，归燕然出手相救，理所应当，但又再度招来苦难，她手环发光，被元兵发觉，这一次累得她惨死岛上。你说归燕然所做之事，是对，是错？如此徒劳奔走，又不好笑吗？”

    张君宝道：“咱们如何能未卜先知，预先察觉不对？当时看来，此事不可不为。”

    飞蝇说道：“再看你登岛之后，诸般作为。你仔细想想，若你行事果决，事态是否会有不同？而你动手除灭那母灵花之后，却又引起灾祸，若你有追悔之能，回到那时，所作所为，是否会有不同？”

    张君宝急忙道：“我定然会先将实情告知百姓，将他们疏散，先除觉远，再饶了那灵花....”

    飞蝇笑道：“可你又怎知自己定能胜得过觉远？而那灵花存活之后，是否会痛改前非？”

    张君宝摇了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飞蝇说道：“你武功虽高，智计虽强，但心中顾虑重重，瞻前顾后，这也想保全，那也不丢弃，岂知世上哪儿有万全之法，周详之策？你当年习练这真武通天掌之时，不也如此刻这般么？”

    张君宝闻言深思，一时说不出话来。

    飞蝇说道：“你向我询问，原是想我设法指点你一条明路，不是么？我也不懂那六道轮回的法门，也不知如何未卜先知，防患未然。你所做未必是错，苍鹰所想未必是对。你如像我这般，舍弃善恶是非，不顾万众生死，自然可以行事逍遥，挥洒自如。”

    张君宝问道：“如你这般？你是说....你是说......飞升渡劫么？”

    飞蝇说道：“这并非飞升渡劫，实乃事在人为，你看看觉远，再看看我，便该知道端倪。你若真能舍得下这世道人情，看得破这俗世凡尘，不如随波逐流，若有机缘，自能入那山海门。若你真能如此，便能看的更清，想的更远，又有无穷寿命，可以追求自己心中的道。”

    张君宝再度听见山海门三字，抬起头来，望向飞蝇，只想让他多说几句，然而飞蝇默然无语，低下脑袋，顷刻之间，又变回苍鹰模样，双目紧闭，睡得极为香甜。

    张君宝心想：“山海门，山海门....飞蝇所说的山海门，难道便是仙府天庭么？”他本已不想活命，但听了飞蝇所说，心中期盼，热切万分。

    他想要永远活下去，真正永生不死。到了那时，他便能看透善恶，不再为此所扰么？

    张君宝哈哈大笑起来，不知不觉，热泪盈眶。他这些年来独处荒山野岭，苦心悟道，不就是为此么？若真有这么一条捷径，能够让他摆脱俗世纷扰，哪怕真是天雷劈落，灾祸加身，劫难重重，他也毫无畏惧。

    他于天下之事，本已毫无挂怀，但如今却多了两位义弟，他与他们极为投契，仿佛便是亲身兄弟，生死之交，情谊深厚，自然而然便生出了照顾之意。此刻他得知苍鹰身份奇特，倒也罢了，可归燕然宅心仁厚，淳朴无邪，却让张君宝着实放心不下。

    苍鹰于此刻醒来，睁眼望着张君宝，张君宝见他模样平静，绝无半点飞蝇身上迹象，知道他将一切忘得极为彻底，非但心智截然不同，武功、性子、想法、行事也处处迥异，无论如何，无法将他与那飞蝇联系到一块儿。

    苍鹰问道：“大哥，飞蝇对你说了些什么？”

    张君宝淡然一笑，道：“他满口空话，只是嘲弄，等若什么都没说，你那心中的魔头，着实可恶的很。”

    苍鹰哈哈大笑，也骂道：“他本就可恶，更胜于我，我得好好想个法子，将他关入牢笼之中，哪怕我进了棺材，也不放他出来。”

    张君宝手掌一托，一股渺渺狂风直冲云霄，卷起漫天树叶，席卷飞舞，飘过群山，飞往大海。苍鹰知他此举暗含深意，极目眺望，脑中思绪，纷纭纠葛，说不清，道不明，既替张君宝担忧，又暗中替他欢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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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六甲虚飞

﻿    莫忧悠悠恢复知觉，身上暖洋洋的，一股温和雄浑的内力游荡于他诸般要穴之中。不多时，他神智清醒，睁开眼来，见到归燕然满脸惊喜，嚷道：“大哥，二哥，莫忧公子他醒过来啦。”

    莫忧见到此人，心头微觉温暖，又见归燕然手腕流血，自己唇边血腥，暗知他定然又给自己灌了血，愈发感动，低声道：“燕然，你何必如此待我？”

    归燕然道：“公子说的什么话来？若非你救我一命，我已经被觉远老僧打死了，说来还是我倒欠你许多恩情，未能还清呢。区区鲜血，举手之劳，也算不得什么。”

    莫忧笑道：“若非我替你挡招，你也不能让靖海王将我救活啦。可见行善终有好报，作恶难免遭殃。咱们俩这般互相亏欠，算也算不清楚了。”

    忽听苍鹰在一旁嚷道：“你俩说话这般客套肉麻，奶奶的，老子听得只怕三天三夜都吃不下饭去。”

    莫忧支撑着坐起，见自己身处船舱之中，灯光微弱，室内敞阔，隐约可听见舱外海浪起伏之声。他微觉异样，连忙感应一番，发现岛上已无那灵花之母的迹象，吃了一惊，问道：“你们将那母灵花....”

    归燕然点头道：“大哥功夫厉害，将那母灵花一举杀了，也算为世间除一大害，只不过他似乎并不开心。眼下岛上靖海王已然伏诛，灵花之母不复存在，咱们大事已了，正打算返回中原。莫忧公子，你又有何打算？”

    归燕然不知岛上居民尽数死了，苍鹰当时骗他说道：“那些百姓都到深山中躲起来啦，他们觉得此处妖邪遭灭，衣食美景，应有尽有，正是世外桃源般的住处，无论如何，不愿离去。咱们只管自己走了。”归燕然也不多想，登时信以为真。他本心念苏芝环惨死之事，但自幼习练收心镇性的功夫，而那苏芝环与他相处时日不长，此刻虽觉黯然，但悲伤稍抑，愁思散去。听苍鹰说要离岛，心头如何不喜？

    莫忧凝视归燕然，忽然说道：“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归燕然闻言一乐，说道：“看你说的，你这么大一人，老跟着我做什么？不过你在这岛上住了一辈子....”猛然想起莫忧岁数千年，这仙岛岁月，于他而言，殊不足道，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头，又道：“你在这岛上住了十年，是该好好去江南走走，见见咱们江龙帮的英雄好汉啦。”

    莫忧“嗯”了一声，道：“你们是江龙帮的人？想不到江龙帮一群走私贩子，江洋大盗，居然有你们这般人才。”

    苍鹰笑道：“你这八字评语，虽然尖锐苛刻，但当真深得我心。咱们江龙帮本是藏污纳垢、鸡鸣狗盗的小帮派，但这些年来整顿风气，气象已大不相同。”

    莫忧犹豫片刻，道：“我虽曾是元朝千户，靖海王义子，但此刻一无所有，无依无靠，能否追随你们，一道入了江龙帮？我见惯元兵凶恶暴行，对他们早已憎恶怨恨，真心实意，想要与你们并肩共事。”

    苍鹰心道：“咱们在岛上搅合得天翻地覆，好不容易将靖海王杀了，这等大功，若无见证，恐难以令人信服。这莫忧虽曾是元朝贵族，但毕竟还算是汉人。李听雨堂主深明大义，心胸宽广，豪气过人，深知降兵纳将的道理，自然会欣然接纳莫忧。”但也不敢打包票，只道：“咱们先回去再说，我们好好求求堂主，让他收留于你。你这般武功才干，即便自立门户，也并非痴心妄想，何况这等小事？”

    归燕然听此刻莫忧成了同僚，大喜过望，拍着莫忧肩膀说道：“从此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莫忧公子，但凡你有任何麻烦事儿，不必顾虑，只管开口，我归燕然与鹏远大哥，自然会替你出头。”

    莫忧望着归燕然，见此人目光清澈，毫无心机，并非觊觎自己容貌，也非谋求自己爱意，与旁人绝不相同，而是发自肺腑的信赖关怀，心中感动，眼眶一红，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归燕然吓了一跳，一挺胸膛，大声道：“莫忧公子，咱们江湖奇男子，各个儿硬气刚强，即便利刃加身，也是无泪无汗，你动不动老哭鼻子，到了中原，只怕受人耻笑。”

    莫忧笑了一声，嗔道：“我爱哭便哭，你管得着么？”

    归燕然听他回嘴，心中怯了，嘟囔两句，跑到一旁，闷不做声，这前辈大哥做了一小会儿，登时原形毕露，威风不再。

    正尴尬间，忽听张君宝声音透过船舱，飘了进来，使得乃是千里传音的功夫，他说道：“这岛上还有两个活人，他们手上有海图，咱们随他们一同返回。”

    苍鹰登时说道：“可是那育闲、也该两位侍卫？”运足内力，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张君宝在远处答道：“正是他们。”

    三人走上甲板，一眨眼，见到张君宝带着两人到了船上，这两位朝廷侍卫一脸惶恐，惊魂未定，想来仍深深震惊于张君宝的身法轻功。

    莫忧笑道：“两位别来无恙。”

    育闲与也该大叫一声，慌忙说道：“原来是世子大人到了。”

    莫忧没好气的说道：“我好心指点你们明路，你们若让忽必烈派大军前来，想必此时已然平叛了，怎会闹得如此狼狈？”

    两人连连称是，一脸愧疚。苍鹰笑道：“咱们也别耽搁了，我看这船坚固结实，船上满是补给，此时风顺海平，正是出发的好时机。咱们就此离去，返回人间去也。”

    说罢命也该与育闲杨帆起锚，亲自掌舵，说出话来，全不外行，他多年前四处流浪从军之时，也曾随宋军出海逃亡，瞧过旁人航海，虽然不会，此刻稍稍一试，竟毫不陌生。也该与育闲对此也颇熟悉，三人这般摆开架势，忙忙碌碌，那大船安安稳稳，悠哉悠哉，白帆如云，离岛而去。

    归燕然与莫忧站在船尾，遥望着辽阔无边的岛屿，回思往事，既感惆怅，又觉舒畅，不多时，莫忧身子摇晃，靠在归燕然肩上，归燕然啊呀一声，忙道：“莫忧公子，你老毛病又犯了？”

    莫忧点了点头，身躯柔软，棉弱无力，说道：“我这身子，一到海上，时不时便会发病，还得回舱休息一会儿，方能好转。”

    苍鹰说道：“大哥，三弟，莫忧，你们三人站在甲板上好生碍眼，还不快给我回舱去？”

    张君宝道：“如此有劳二弟了。”归燕然扶着莫忧，随张君宝走入船舱之内，来到花厅，装饰精致：红桌椅摆放错落，花屏风环绕成墙，灯笼火摇摇晃晃，盆草花翠绿亮堂。归燕然说道：“我扶你回客房独自歇会儿吧。”

    莫忧摇头道：“我不想去狭小之地，就在此处，也无大碍。”

    张君宝静坐在椅子上，凝视莫忧，双目镇定自若，但难掩其中威势，莫忧不敢与张君宝对视，闭上眼，躺在一张长椅上，斜靠着邻座归燕然，归燕然懵懵懂懂，也任由莫忧依偎。

    张君宝忽然问道：“莫忧公子，左右无事，可否向咱们兄弟说说你的经历？”

    莫忧身子一颤，睁开眼道：“我的经历？你是说这岛上之事么？”

    张君宝摇头道：“贫道绝非刁难公子，但自从登岛之后，岛上诸般奇事，兀自令贫道难以索解。千年之前，你如何获得这灵花仙丹？千年之后，你又为何故地重游？这千年之中，你到底遭遇了什么？我师尊又是如何被灵花洗脑迷魂？你身上谜团万千，疑点重重，如不说清，贫道难以心安。”

    莫忧天生对觉远惊惧万分，此刻望着张君宝，恐惧之情，不曾稍减。目光转向归燕然，见归燕然瞪大眼睛，神情期盼，似也在等他说故事，莫忧心中一颤，问道：“燕然兄，你...你也想知道么？”

    归燕然道：“莫忧公子，如果你觉得难以启齿，那便不用说啦。”话虽这么说，但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当真如丧家犬一般郁郁不欢。

    莫忧乃灵花妖仙之体，容貌极美，非男非女，但他转身之前本是男性，故而一直以男子自居，此刻对归燕然极为感激，不知不觉生出知己之情，见他如此，如何能拒却？抿着嘴唇，片刻之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将其中前因后果，全数说出来吧。只不过时光冗长，如云烟过眼，我未必记得那般清楚，况且其中多涉及神鬼仙妖之说，听在耳中，细细体会，未免荒诞不羁，还望两位莫要耻笑。”

    张君宝微微一笑，并不言语。归燕然大声叫好，挺胸收腹，凝神倾听。

    莫忧于是说道：“我本名格里姆斯，乃是西方北海的一位年轻海盗，追随父兄，建造兽皮兽骨的大船，一同漂洋过海，四处劫掠烧杀，就这般历经四季，航行一年，来到那座灵花仙岛上，登岛之时，我不过十七岁年纪，从此以后，我年岁便再也没有增长。”说罢稍稍停下，思索如何讲述。

    归燕然等莫忧停顿之时，连忙跳了起来，不多时泡了杯茶，放在莫忧面前，手脚灵便，想来对这故事极感兴趣，故而大献殷勤。他问道：”格里姆斯？靖海王宫殿中那座雕像，不也叫做格里姆斯么？”

    莫忧微笑道：“傻瓜，那人岂不就是我么？”

    归燕然拍拍脑袋，又道：“我读过一位逍遥宫前辈留下的遗书记载，上头讲述了逍遥宫的来历，曾言道一位北海魔教的教主，好像也叫做格里姆斯。”

    莫忧本想隐瞒此事，但听他这么一说，无法可想，只能说道：“不错，那人也是我，我成了灵花之子后，回到西方，成立宗教，当了教主，那个宗教，被人称作北海魔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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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转瞬千年客

﻿    归燕然问道：“不知公子在岛上经历何事？身子怎会生出这等异变？”他听故事时，自然希望旁人说的越清楚越好，是以稍有困惑，便开口相问。

    莫忧忽然间泪水滚滚而下，顺着脸颊，滴落地上，归燕然大惊，自知问到了莫忧的伤心处，忙道：“公子不愿说就算啦，是我多嘴，该罚，该罚。”

    莫忧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这般说，也是晚了。我回想起往事来，心中烦闷，正是不吐不快。你想不听也不成了。”

    他闭上美目，面色微红，似芍药初开，更增丽色，稍稍沉默，说道：“我们一大群海盗，四艘大船，约莫两百多人，历经千辛万苦，找到那座灵花仙岛，与岛上野人起了冲突，互不相让，当下厮杀起来，战况一直持续了许久。咱们武器精良，武力过人，以一当十，他们人数虽百倍于我们，但大多是老弱妇孺，况且太平已久，不谙战事，如此你来我往，争斗不休，一直难分胜负。

    一天，我大哥、二哥率领十数位勇士，攀峡穿林，远征遥荒，闯入野人后方，一番烧杀掠夺，捉回来不少女子当做奴隶，其中有一人美貌异常，我只看了一眼，便爱上了她。事后得知，岛上人叫她克罗诺丝，乃是‘花环王冠’之意，乃是岛上大有身份的圣女。

    我向大哥讨她，谁知我大哥也看中她的美色。咱们两人谁也不退让，于是按照规矩，需得决斗。我当时....当时敌不过我大哥，败下阵来，海盗们纷纷嘲笑于我，说我不自量力，眼高手低，我气炸了肺，但也无可奈何。我思来想去，无法安心，那天晚上，我.....我使了个计策，偷偷带着克罗诺丝逃出了营地。”说到此处，忽然闭上嘴，抿住嘴唇，他此时双目紧闭，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归燕然连忙附和道：“莫忧才智过人，定然用了什么了不得的妙计脱身。”

    莫忧思绪涌动，心想：“妙计，妙计？我哪儿想得出什么妙计？我是趁我大哥喝醉了酒，将克罗诺丝带入营帐，想要欢好时，一剑割断了他的喉咙。”

    他回想起当时那沾满匕首的鲜血，克罗诺丝感激而又激动的目光，大哥破风箱般断断续续的呼吸声，自己沸腾如狂的热血，只想肆意大笑，疯狂宣泄。他又想：“我从小就是这般性子，谁抢了我的东西，我便恨透了那人，不管他是亲人也好，朋友也好，我决计饶他不过。但若是谁对我好，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人。”

    他默然许久，续道：“我大哥平素蛮横霸道，与女人作乐，旁人不敢走近。我趁此良机，带着克罗诺丝飞也似的逃出营帐。我俩又感到欣喜，又觉得刺激，我会说几句野人土话，告诉她名字，她也同样作答，我当时...当时只是爱慕她，绝非想霸占她的身子，我将她当做女神般崇拜，若她能快活，我便心满意足了，而克罗诺丝自也是如此。

    她告诉我，自己也不想回去部落，而想与我躲藏起来，此岛庞大无比，深山远林，静岭幽谷，遍地皆有，咱们随处找地方待着，未必有人能发现得了我们。

    正说着话，忽然林间火光闪烁，人声嘈杂，我俩心中害怕，一愣神的功夫，无数野人从林中冲杀出来，朝我俩大声怒骂，更有人上前伸手拉扯克罗诺丝，我当时年轻气盛，见状勃然大怒，一刀砍断了那人手臂，将克罗诺丝挡在身后，可我实在太过莽撞，野人们射出弓箭，正中我腹部，射伤了我的脏腑。克罗诺丝惊呼一声，与她族人争执，也不慎受了伤。

    这时，野人背后又响起号角声，我心知正是海盗们察觉到异样，前来捉拿咱们，双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场便大打出手，四周杀声震天，兵戈相交，发出刺耳巨响，我俩趁乱拔腿就跑，就此甩开了追兵。

    我问她想去哪儿，她抬头瞧了瞧那座宫殿，说道：‘那儿自古以来乃是圣地，他们万万想不到咱们会跑到那儿去！’我受伤不轻，原本爬不了山，但克罗诺丝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杯灵药，喂我喝下，我伤口立时就不疼了。

    咱们爬了许久，一直爬到天亮，这才来到宫殿前头，克罗诺丝用奇妙的法子打开了宫殿的大门，又紧紧锁住，不让人进来。咱们跑到宫殿最顶端，正是那转生仪式所在之处，她让我躺在地上，眼中含泪，嘴角戴笑，在我身旁唱着美妙的歌，不停陪我说话，我深深为她着迷，只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但事与愿违，我身子越来越虚弱，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但我依旧强颜欢笑，不想让克罗诺丝难过。

    蓦然间，克罗诺丝的手环发出强烈的光芒，那手环与今日手环功效一样，昭示克罗诺丝已成为灵花药引，足以唤醒灵花之母，赐予灵花仙丹。原来克罗诺丝知道我要死了，她情愿牺牲自己，换回我的性命。只有一对纯洁恋人经历过大悲到大喜之乐，情谊深厚，甘愿为对方而死的时候，那手环才会发出这等光芒。随后克罗诺丝滴落鲜血，招来灵花藤条，牺牲自个儿，让我成了灵花之母的化身，野人们称我为灵花之子。”

    归燕然“咦”了一声，隐隐想到一件极为不妥之事，他思忖：“环环姑娘手环发亮，莫非....莫非她对我....”突然恐惧万分，一股愧疚涌上心头，他急忙收摄心神，不再多想，硬生生止住心中想法。

    莫忧讲述道：“我....我成了灵花化身之后，那灵花之母所知一切都流入我脑子里，我收获神力与智慧，形体亦变成这副模样，我抱着克罗诺丝干枯的身子，哭了整整一天一夜。而她的手环已然脱落，依旧金光炫目。我拿着那手环，走出城堡，见到四周景致凄惨无比，各处是被灵花藤条杀死的人。岛上原本三万多人，此刻剩余不足三百，好在藤条已然停歇，母灵花陷入沉睡。

    我找到野人中的巫者，将我所知一切如实告知，那巫者崇敬万分，率领剩余野人一同跪了下来，尊我为神人下凡。我又去寻海盗中的朋友，他们已然认不出我，但我用神力令他们屈服，就带着这三百余人，离开仙岛，乘船出发，一路劈波斩浪，遨游风雨，终于回到西方北海，我在那儿蛰伏几年之后，成立宗教，由于我需时时饮血，永世长存，于是被称为北海血神，而咱们的宗教，叫做北海血神教。”

    归燕然听得目瞪口呆，想起苏芝环，不由得对那克罗诺丝极为同情，悲叹道：“莫忧公子，你定然极为想念那位克罗诺丝姑娘吧。”

    莫忧苦笑道：“我原以为一辈子会为她伤心，生生世世，思念不灭，谁知....谁知过了一年之后，我虽然依然想念她，但原先那撕心裂肺之情，早已烟消云散了。再过一年，我也不愿再想起她来，以免心中难受。”

    归燕然有些不以为然，想到：“原来这等刻骨铭心之情，也这般靠不住。嗯，二哥说的不错，情之为物，到底虚无缥缈，不过徒增烦扰罢了。”又道：“后来呢？”

    莫忧说道：“我在北海做了一百多年的圣子教宗，享尽荣华富贵，后来....后来教中生了内乱，我不想掺和其中，索性让他们闹腾，我独自离去，走过群山大川，经历大风大雨，终于来到了中原。”

    归燕然听莫忧将当教主之事一句带过，显然不想多谈。想到书册中记载：北海魔教教主穷奢极欲，倒行逆施，终于引来天灾人祸，降下玄夜魔神，将其击杀，改旗易帜，成立北海玄夜教。他想道：“书中所记，其实未必可靠，莫忧他仁义豪侠，重情轻生，情断果敢，舍命救我，正是一位两肋插刀的好汉子，大丈夫....”朝莫忧瞧了一眼，见他倾城之色，闭月之容，又觉“大丈夫”这词其实颇为不妥。

    张君宝一直一言不发，此刻问道：“不知公子来到中原之后，那几百年时光，又是如何度过的呢？最后又怎会回到北海魔教余孽身边，被利刃穿心，碰上靖海王的呢？”

    莫忧苦笑道：“我本以为这东方乃软弱国度，迂腐之地，我这般神通本事，来到此处，定然呼风唤雨，说不定能东山再起。我在几处边陲小镇杀了....那个...锄强扶弱，诛杀恶人，随即扬长而去，一路横行无阻，但也不敢行事过于张狂，以免暴露形迹，引起那些叛逆疑心。

    我就这么走走歇歇，游山玩水，倒也极为舒畅惬意。有一日，我来到一处山高水远之地，走在山路上，恰巧遇上一群粗鲁之辈，号称是什么‘潞州石家十三霸’，他们瞧见我的模样，误以为我是女子，便上来啰里啰嗦，我耐不住心头火气，一言不合，立即动手拼杀，杀了其中一半，又留下一半，当时我还不会点穴功夫，只是打断他们手脚，让他们无法逃跑，正好腹中饥饿，见四下无人，便吸干了他们身上鲜血。

    谁知我这么一动手，便惹来一场杀身之祸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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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呓语疯言俗世乐

﻿    归燕然道：“怎地惹来杀生之祸了？当时是什么朝代的事？又有什么武学高手了？”说出此言，自觉好笑，想自己这三人所说之事，当真是金书玉简、奇谈怪论，若有外人在旁听着，定会将他们当做疯子、骗子。可此刻莫忧侃侃而谈，余人凝视倾听，竟对此深信不疑，也毫不以为奇。

    莫忧尚未答话，张君宝先说道：“贤弟有所不知，当此年月，正是武学末世，有许许多多的神妙功夫未能流传下来，新创的功夫，只怕也未能脱出前人规模框架，都说这武学之道，后浪推前浪，其实此话甚为荒谬。”

    莫忧笑了笑，道：“那是正值乱世，路上多有兵、匪、盗、官，而那些大门大派的学武之人，地位极高，见到那些寻常百姓，凡俗世人，压根儿就不把他们当人看。正是以武为理，以暴制暴的时候。我在路上杀了人，当真不算大事。我逼问其中一人，知道这潞州十三霸在后山有一老巢，问清方位，于是朝那边前行，来到府上，见人杀人，见狗杀狗，不多时便将那府上五十多人杀了大半，其余人全都关了起来，用以吸血果腹。”

    归燕然面露不忍之色，道：“莫忧公子，你杀那些匪人也就罢了，何必下此毒手，赶尽杀绝呢？”

    莫忧道：“你怎知那些人清白无辜？他们住在这深山老林，享尽富贵清闲，多半是这十三霸的帮凶同谋，正所谓容情不出手，出手不容情，我不过是斩草除根，以防后患罢了。”

    归燕然听他语气强硬，知道辩不过他，哑然无语，朝张君宝瞧瞧，却见张君宝也浑不在意。

    莫忧又道：“我在山上住了十多天，等吸干最后一位贼人鲜血时，忽然听身后有一人说道：‘你这等吸血体质，我活了这么多年，却也从未见过。’

    我大骇之下，回头一瞧，只见一位白衣人站在屋檐之上，此人约莫三十多岁年纪，容貌俊秀，眼神空洞，脸上肌肉隐隐抽动，霞光染红他半边衣裳，仿佛此人刚刚从血水中爬出来一般，我微觉奇怪，暗忖为何不曾感觉到此人到来？

    我当时心高气傲，自以为除了一位对头之外，天下绝无敌手，顾虑在脑中一闪而过，于是狠狠道：‘你可是潞州十三霸的同伙？胆子不小，居然还敢冒出头来，倒省得我到处追杀了。’

    那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见你的容貌，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中原人士。’

    我冷笑道：‘等你死时，自然便知。’遂跃上屋顶，一剑向他刺去，谁知他只是稍稍动了动手掌，不知怎地，我气血翻涌，使不上劲儿，经脉全数堵塞，竟被他在眨眼间点上全身穴位。”

    归燕然啧啧称奇，问道：“公子，你当时功力武艺，比之现下，差了多少？”

    莫忧道：“我当时活了一百多岁，内力深厚，身经百战，远胜今朝。若非如此，我怎会如此狂妄自大？”

    张君宝遥想那人功夫，叹道：“若你所说不假，那人武功，只怕不在觉远之下了。”

    莫忧回思昔日情景，兀自心惊胆颤，坐立不安，道：“我自知不是那人敌手，便想要求饶认输，谁知....谁知那人是个疯子，他根本不把我当人看，而将我视作奇特的虫子、鸟类，野兽，甚至不是活物，不过是件稀奇物件罢了。他先是....剖开我胸膛，仔细查看，又剥去我身上皮肤，最后砍掉我脑袋，撬开脑骨，最终将脑子取了出来....”说到此处，害怕的几乎喘不上气来。

    归燕然怒道：“此人竟如此残忍？他还算是人么？”

    莫忧摇了摇头，道：“我当时才明白过来，原来我这身体质，最奇异之处，不在于躯体，而在于脑子。我脑中有一珠子，小如扁豆，鲜红如血，坚硬无比，只要这颗珠子无损，我即便粉身碎骨，也能转世重生。凭借这颗珠子，我虽然身躯消亡，但仍然活着。

    那人将珠子拿在手中，笑得前仰后合，疯疯癫癫，说道：‘形体倒也是个灵物了，俗人不知，我倒清楚，你这顽石，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去向何处，要来这中原这般纷乱吵闹之地走上一遭，历经劫难，看遍沧桑，方可得道成人也。’

    我吓得魂飞魄散，又不能答话，谁知那人将我往他胸口膻中穴中一塞，我那颗珠子便镶了进去。本来膻中穴中镶了外物，常人万万难以动弹，那人却行动如常。他又道：‘妙极，原来你是个无眼无耳的劣石顽妖，有趣，能借我耳目，看这世上是非对错，黑白光暗。只不过你这扰心之法，着实讨厌。说不得，也只能将就如此吧。’”

    归燕然听得一头雾水，问道：“公子，那疯子这话什么意思？”

    莫忧道：“我化为珠子之后，如进入人体，能够观其所观，听其所听，感其所感，更能够暗中影响心智，操纵举止，潜移默化间，令那人为我办事。但那疯子什么都知道，又有办法将我关起来，我无可奈何，只能随着他周游列国，行走天下，就这样一直过了五十年，在这五十年内，那人逍遥自在，无所牵挂，在世上各地逗留，小住几年，便飘然而去。五十年间，容貌不曾有半点苍老。”

    张君宝问道：“你可曾再见过那人动武？”

    莫忧道：“那人练功之时，往往将我封闭起来，也不知他练得什么功夫。而他行事猖狂，残忍无比，遇上奇特人物，兴之所至，便将那人随手杀了，随后剥皮剖胸，肢解开脑，仔仔细细研究数日，胡言乱语一番，又远游而去。无论多么厉害的武林高手，遇上这魔头，最多撑不过五招，正如你所说，这人武功之强，绝不逊于觉远大师。”

    归燕然想起这魔头手段，性子，只感不寒而栗，忙问：“那这人后来怎样了？这人恶贯满盈，可是被高人杀了？”

    莫忧苦笑道：“世上谁能杀得了他？不过他对我极为客气，说话时颇为慈爱，如同父母对婴儿一般，谆谆教导，嘘寒问暖，但语气却空空荡荡，没有半分感情，似乎他这么说，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

    终于有一日，他正在东海贝瑶岛的一棵枯树下静坐，忽然有人对他说道：‘又有活干了，你可要去会会那人？’我闻言大奇，那海岛不过是海中一块大礁石罢了，其余部分全沉在海底，而百里之外全是滔滔大海，那人是在哪儿对他说话的？莫非世上真有人能够千里传音么？”

    张君宝暗想：“以我的功力，若地处平原，并无遮挡，百里之内，可有传音之法，百里之外，那便千难万难了。那传音之人的内力，只怕更胜于我。”

    莫忧道：“那疯子哈哈大笑，一跃而起，也大声喊道：‘你们谁都别与我抢，我五十年未遇上过新鲜敌手，正好去会会那人。’于是他踏上一艘小小木筏，渡过茫茫大水，不休不眠，在三天之内，由东海之滨赶到了西域荒漠之中。当真是奔行如风，飞浮无影。终于在荒漠中找到一人，那人盘膝坐在地上，面前竖着一根孤零零的木头，似是在上坟。

    当时沙漠中风沙大作，遮天蔽日，疯子指着那人喊道：‘俗念愚悲，虚情假意，这等事，早该抛了，留着又有何意？’

    那人身上满是沙尘，看不清容貌，也不问疯子是谁，答道：‘此乃虚坟，埋了之后，再无牵挂。’

    疯子嚷道：‘你可知我是谁？来找你做什么？’

    那人道：‘不知。’

    疯子道：‘我是山海门的人，特来引你入道，赐你长生不死，化你蒙尘之心。’

    那人呆坐不动，疯子也不顾及，一掌向他拍了过去，那一掌威势惊人，登时就止住了风沙，令天地间现出一丝光亮。那人随手挡住，两人这一交手，当真是九霄天庭动，万渊众鬼惊，百年罕得见，乾坤大仙临。我虽然竭力观望，但却丝毫看不见两人身影，只觉两人上天入地，山崩沙裂，地上冒出一个又一个数十丈的大沙坑，沙土冲天而起，又如雨般落下。

    疯子大叫：‘痛快，痛快！’就这般打了三天三夜，那人体力不支，被疯子一掌打得骨骼寸断，又随手被割了脑袋。疯子哈哈大笑，呼呼喘气，终于停下手来，我这才发觉疯子受伤极重，半边身子几乎废了。这五十年中，我何曾见过他这般狼狈模样？

    疯子在沙漠中休息了半天，到风沙停歇，明月当空之时，他已经复原如常，伤处尽数痊愈。他将那人脑袋拿在手上，起身而去，这般匆匆奔行，又走了一天，来到一座山谷中，正是空谷雪纷落，夜空色如墨。而在山谷下方，又一座极为清澈，透明见底的小湖，湖上连水烟都瞧不见。疯子来到湖边，将那人的头颅抛了进去，手掌在湖边搅动，口中念念有词，神情凝重，似在全力运功。

    我注意到不知何时，周遭又来了数人，坐在山坡之上，草地之中，树荫之下，各个儿静默不语。如此过了许久，一具人体缓缓浮了上来。我依稀觉得此人正是沙漠中那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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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太乙真仙

﻿    莫忧又道：“只听山崖上有人问：‘太乙，这人武功如何？’我在这疯子膻中穴中住了五十年，此刻才知此人名曰太乙。

    疯子太乙喃喃说道：‘此人武功了得，玄夜伏魔功，岂是寻常....’”

    归燕然奇道：“玄夜伏魔功？那沙漠中人所练的功夫叫‘玄夜伏魔功’？”

    莫忧恨恨说道：“不错，玄夜伏魔功，当时天色昏暗，我也没记得那人容貌，也不知....竟然是他。”忽然咬牙切齿，神色凄厉，似对这功夫有深仇大恨似的。

    归燕然正想说：“这可巧了，我练得功夫也叫玄夜伏魔功。”蓦然听苍鹰在门外嚷道：“莫忧公子，听你语气，莫非你与那玄夜伏魔功有什么过节么？”归燕然猛然醒悟，想起书册所言：北海魔教的教主正是被一位玄夜魔神击败身死，自己若实言相告，未免被莫忧厌恶。想通此节，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

    莫忧摇了摇头，道：“不，并没有什么过节。”

    苍鹰走入花厅，大声道：“莫忧公子，你好生偏心，老子在外头累死累活，你在里头说如此精彩故事，却不叫老子一声。”

    莫忧神色稍稍缓和，笑道：“有劳鹏远大哥了，外头情形怎样？”

    苍鹰说道：“那两个官兵殷勤的紧，咱们就这般笔直航行，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乱子。我让他们一人放哨，一人掌舵，我来这儿偷会儿懒。你莫分心，继续说下去吧。”

    归燕然道：“二哥，你来的晚了，前头许多有趣奇事都未听到。”

    苍鹰笑道：“无妨，无妨，老子最爱听这等没头没尾之事了。”

    莫忧继续道：“当时余人也不在意，任由那人浮在小湖正中。太乙更不理睬众人，径直下山，走出山谷，嘴里嘟囔道：‘顽石，顽石，你我缘分已尽，我已知晓你心中秘密，果然耐人寻味，颇值得探究。我这就替你找一处好人家，好让你重回人间。’

    他径直往东走，转眼数里，步履如电，不多时便来到京城中一处大户人家，趁夜晚潜入那家人屋内，找一年轻女子，将我那珠子取出，塞入女子嘴里，按摩喉咙，令她不知不觉将我吞下，随后不告而别。”

    苍鹰皱眉道：“这位太乙也实在胡闹，他将你喂给那女子吃了，将来不免从体内排出，还不如直接把你扔进茅厕呢...”

    莫忧听他说的肮脏，连忙摆手道：“他这么做极有深意，那户人家在朝中做大官，那女子已与当朝宰相之子有了婚约，不久便要完婚。我记起灵花之母传予我的转生之法：我这身子，断手断脚，穿肠裂腹，挖心挖肝，不必在意，等闲也不会死，只要饮血，便能回魂。如被人砍下脑袋，这才算真正死了。死了之后，脑中那颗红珠子便会自行脱落，被人拾取之后，如若塞入女子体内，可在女子体内怀胎成人，又活转过来，依然记得昔日往事。”

    归燕然奇道：“竟有这等好事？”

    莫忧叹道：“其实此事也极为凶险，只要稍有疏忽，我便只能变作一颗珠子，永世不得翻生。好在那女子...也是我妈妈...怀胎十月之后，将我产下，但我体内神力不复，容貌亦不过平常，只不过到了十七岁之后，便能驻颜不老，成了一位官宦之家的公子爷。”

    苍鹰与归燕然听得瞠目结舌，望着莫忧，顷刻间竟无言以对。

    莫忧道：“我知道若要重获灵花之子的功力，唯有举行北海魔教的仪式，在婴儿之时吸食鲜血、药物，随后以利刃穿心，这般折磨之后，我方能复原，但苦于无这等时机，也只能无聊度日。

    如此过了数百年，经历过诸般起伏，改朝换代，我偶然得到消息，说是北海魔教余孽来到中原，躲在深山之中，偏远之地，依然在搜囊婴儿，实施那血腥仪式。我大喜过望，花重金找到一位可靠之人，将我杀死，取出脑中珠子，再度送入一位女子口中，孕育成胎儿....”

    苍鹰肃然起敬道：“莫忧公子魄力惊人，坚韧果断，真是了不起。”知道此举极为冒险，若所托非人，或是稍有差错，立时便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这莫忧孤注一掷，拼死一搏，竟然给他找到了一条活路。

    莫忧目光忧郁，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尚是胎儿之时，便控制我那位母亲心智，勒令她不远千里，深入险地，去寻找北海魔教的教徒。结果遭遇不测，她落入一群强人手中，被他们活生生折磨致死。这群....这群畜.生，将我从母亲腹腔里扯了出来，摔在地上，我知道大势已去，心中绝望，当真难以言喻，我被当做一颗红玉石，挂在强人首领脖子上，目不见物，口不能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苍鹰听得心惊肉跳，虽知莫忧后来脱险，但也不禁替他着急，问道：“后来又怎样了？”

    莫忧道：“有一日，那首领突然被人杀了。等我恢复知觉时，又到了一位女子体内，我又惊又喜，却不明所以。那女子极为贫苦，怀胎之时，受尽苦难。我当时情急难忍，于是也催促她赶往北海魔教所在之地。她在途中一路乞讨，受尽白眼、打骂、侮辱，终于在山中倒毙。我害怕至极，知道这一次万万难以脱身了。谁知...谁知等我回过神来，我又再度成了腹中胎儿。”

    归燕然嚷道：“怪了，怪了，是不是你身上有什么秘术？能让你一次次脱离险境？”

    莫忧道：“并非如此，我当时尚不知道....”

    苍鹰与张君宝同时说道：“可是那位太乙动的手脚？”

    莫忧叹气道：“两位大哥神机妙算，猜得半点不错。我懵懵懂懂，以为上天眷顾，又给了我活命机会，于是一次次操纵我那些怀孕的母亲翻山越岭，渴望找到北海魔教，赐我重生机遇。如此过了三十多年，那些可怜的女子，每一次皆在途中遇难，不是被山贼杀死，便是死于官兵手中，死前受尽屈辱，含恨而终。

    那些凶手之中有汉人、蒙人、回回、色目人、各地胡人.......个个儿残忍，毫无人性，我....我为了一己私欲，累得她们遭受大罪，真是....真是罪该万死，我恨透他们，恨透.....这世上所有人，更恨透了我自己。

    直到有一回，等我从黑暗中转醒，我听见太乙对我说道：‘顽石，顽石，你享尽人间富贵，又尝遍天下苦头，可谓完备全尽，再无遗憾，对么？’

    我登时醒悟过来，怒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捣的鬼，你....你为何如此？’

    太乙笑道：‘我倒从不信这世上有转世之人，见到你之后，方才信了，如此难能可贵之事，又岂能马马虎虎，怠慢对待？正要让你好好看看这人心鬼蜮，凡间丑恶。’

    他不再耍弄于我，而是径直将我带到北海魔教，找一教中怀孕女教徒，将我寄在她身上，以婴儿身份饮血吃药，终于在十年之前，我....我得偿所愿，恢复了昔日容貌、功力、秘术以及诸般体质。”

    归燕然先前听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此时终放下心来，笑道：“莫忧公子，正所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你遭受这么多苦难，今后必将顺风顺水，太平安康。”

    莫忧微微点头，又道：“我后来遇上靖海王，听他欲寻求治病灵药，登时想起这座仙岛来，我自从此次重生以来，虽武功尽复，又身负千年历练，但总留下些隐患，比如我畏惧海水，若是身在海上，不知何时会发病脱力。我正好利用靖海王对我....对我信任，回到此处，寻求岛上灵花之母相助，况且我多年未曾来此，自然也极为想念。

    我们来这儿之后，那觉远老僧前来接我，带我去见了我那从未谋面的妖魔母亲，我一见到她，便痛哭流涕，原原本本，向她讲述了我这千年来的种种苦命，哭诉世间凡人万般丑恶，觉远老僧听得连连叹气，被灵花母亲趁势攫住心神，从此成了她的帮凶。之后她与靖海王密谋之事，想必你们也十分清楚了。”

    苍鹰笑道：“多谢莫忧公子替咱们解惑，若你不在此处，咱们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岛上恩怨纠葛，旧故来历，竟如此错综复杂。”

    莫忧道：“若非诸位两次相救，我莫忧又岂能活命？这等小事，何必如此谢我？”

    当莫忧陈述经历之时，张君宝大多时候皆并不言语，此时他突然抬起脑袋，一闪身，走出花厅，来到甲板之上。恰巧听也该嚷道：“午大人，远方似有风浪迹象！”

    苍鹰钻了出来，奇道：“我先前看时，风平浪静的，怎地突然出事？”眺望远方，果然大风呼啸，卷浪兴波，这艘船虽然沉重庞大，但在这天威海怒面前，全然不由自主。见情形有异，归燕然与莫愁也走上甲板，环顾四周，微觉慌乱。

    刹那间，只听一声巨响，天空中落下密集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甲板之上，苍鹰见这雨来的诡异，天上不见乌云，想必是巨浪中落下来的，但这海上风浪虽大，但也没瞧见有浪头径直盖到船顶，真是奇哉怪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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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北海遥无界

﻿    苍鹰快步奔走，将桅杆上风帆卸下，也该与育闲也上前帮忙，正在忙碌时，头顶风云突变，又一通雨水如山洪般落下，砸在船上，嗒嗒嗒嗒，响声刺耳，木屑纷飞，苍鹰见到甲板上裂开无数小洞，这雨滴威力惊人，竟像是锤子砸落一般。但阵雨过后，众人毫无损伤，竟没沾上一滴雨，仿佛那雨滴深有知觉，故意避开。

    苍鹰大声喊道：“这是天煞掌力！”归燕然奇道：“什么？这是掌法？”苍鹰神情惶急，抬头望天，又低头望海，咬紧牙关，捏紧了拳头。

    张君宝看了苍鹰一眼，走到船头，长声呼啸，如鲸鲵发声，清音远传，似是在挑战，又似是在警告。蓦然间，一股惊涛追至船边，将船高高抛起，这艘船极为庞大，但在洋洋巨海之中，却显得渺小至极，那惊涛如同手掌托着蚂蚁，忽上忽下，随意抛掷。

    苍鹰怒骂一声，挥出秘影长剑，化作弯钩，挂住桅杆，伸手死死拉住也该、育闲，以防他们跌出船外。莫忧忽然虚弱无力，身子摇晃，站立不定，归燕然连忙抱住他，自己掌心生出黏劲儿，贴住甲板，牢牢吸住。海水席卷而至，冲刷船身，众人浑身湿透，除了张君宝之外，旁人皆呼吸艰难，只能苦苦忍耐煎熬。

    苍鹰心想：“他妈的，那疯子真的来了？他是要将咱们一船人统统杀光么？不错，不错，以他的手段，此举理所当然。”顷刻间涌起冲动，意欲化为飞蝇，上前与其拼斗，但立时压制怒意，屏住呼吸，按兵不动。

    张君宝朗声道：“阁下逼人太甚，贫道无奈，唯有出手抵挡了。”袖袍挥动两下，登时船周围风平浪静，仿佛突然驶入风和日丽之地，又有一股旋风将大船托起，略微扶正，令其缓缓落下。

    归燕然大喜，喝彩道：“大哥好身手，好功夫！”这船足以容纳千人，也不知有多重，张君宝全力以赴，以真武通天掌的力道将船下坠之力卸去，反而以之对抗海浪，此番风海剧斗，真个罕见罕闻，仿佛风伯雷公作法比试一般。

    远方传来笑声，透过风雨之声，清清楚楚传到众人耳中。不一会儿功夫，头顶风声飒然，雨声嗖嗖，雨点蕴含内力，无止境般从天而降，苍鹰早有感应，知道那人这次不再手下留情，若是落到船上，立时沉船，毫无挽回余地。

    张君宝不动声色，双掌朝天上微微一托，一大团气旋如顶幔般罩住大船，将雨点纷纷消去，又以八卦阵法稍稍偏转，张君宝喝道：“休！”对准一个浪头，将这数万斤力道反震回去，登时将那巨浪打散，立时又激起一大片水花，冲天而上，顷刻之间，竟似是一座冰山凭空出现。

    那冰山转眼消逝，水烟海雾之中，出现了一艘小小木筏，木筏上站着一位白衣人，容貌颇为清秀，但双目死气沉沉，望着海面，嘴角抽搐，似有抽筋隐患一般。

    张君宝见到此人面容，心下大震，不禁朝莫忧望去，而莫忧果然吓破了胆，蜷缩在归燕然怀中，只露出一只眼，盯着那人，身子抖动不停。

    苍鹰手握剑柄，心头忽喜忽忧，左右为难，既想此刻上前将此人杀了，又怕因而引起知觉，惹来山海门强敌围攻。

    那人大声道：“这位道长，当真好俊功夫！我这太乙天煞掌自来兴风作浪，排山倒海，推波助澜，捉鲸屠龙，无往而不利，在海上尤为厉害。阁下所创的是什么功夫？竟能将我掌力挡住？我本想将这一船人全数杀了，仅留下道长一人与我比试，此刻看来，是在下太过狂妄了。”

    张君宝问道：“此乃真武通天掌，乃贫道自创的粗浅功夫，班门弄斧，委实贻笑大方。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为何要为难贫道与这些朋友？”

    那人笑道：“通天掌对上天煞掌，果然不错，正应当自报家门，以报这对掌之德。在下名叫太乙，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乃是山海门中之人，特来引你入道，赐你长生不死，化你蒙尘之心。”

    张君宝蓦然心中一阵火热，又感害怕，又极期盼，忽然间，他身子微微发抖，但立时又宁定如常，他说道：“太乙先生，在下曾听朋友说起过你的事。”

    太乙微微一震，奇道：“怪哉，怪哉，世上知道在下之人少之又少，凡是遇上我的高手，大多被我剖开脑袋，取走了脑子，又是什么人如此命大？”他朝船上扫视一眼，登时了然，哈哈笑道：“顽石，顽石，你果然终成正果，重回人间，想不到咱们在此相遇了。往昔之事，历历在目，宛若昨日，又如朝露。”

    莫忧鼓足勇气，向他行礼道：“太乙先生的恩情，莫忧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太乙喃喃道：“恩情？恩情？你口是心非，顽劣依旧，真该挖出你的脑子，再让你受受苦难。”

    张君宝接着说道：“只是贫道尘缘未了，尚有不少要事需得准备周全，阁下若有要事，可否宽限数月？”

    太乙深吸一口气，说道：“当断不断，其心自乱。道长如此武功，还有何时放心不下？”

    张君宝道：“便要斩断俗世，心无旁骛，方能与太乙先生放手一搏。”

    太乙眉头紧皱，白波微动，那木筏又靠近了些，归燕然、莫忧、也该与育闲霎时大骇，脸色铁青，如见阎王拿人一般。太乙道：“道长，须知此事由不得你。”

    张君宝尚未答话，苍鹰忽然暴喝道：“你这疯子，啰里啰嗦，纠缠不清，快些收起你那妖术邪法，给我滚得远远的吧！我大哥说话算话，稍稍宽限几天，又不会逃得没影，你要找他，难道还找不到么？”

    太乙忽然睁大双目，朝苍鹰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神情困惑，低声自语道：“这人脑子也好生有趣，似有三个声音在吵闹，不如先将此人脑袋拿了，好好赏玩几天？”仔细思索，不知为何，一时竟难以定夺，总觉得若当真在此动手，只怕麻烦不小，他想了半天，瞬间静默无言。张君宝神情庄重，须臾间点了点头。苍鹰知道这两人在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对答。

    太乙沉寂下来，突然仰天躺在木筏上，闭上眼，轻轻挥了挥手，张君宝松了口气，朝苍鹰点了点头，苍鹰立即命育闲、也该扬起风帆，不知从何处吹来一股大风，大船立时破浪前行，不多时，便再也瞧不见那人影子了。

    归燕然松了口气，擦了擦额上冷汗，说道：“莫忧，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你不久前才说到此人，他转眼就杀了过来。我先前听你所言，还道你言过其实，以为此人功夫没那般高呢。谁知这会儿一瞧，只比你讲述的更加厉害。”

    莫忧猜到太乙与张君宝交谈之事，也不答话，只是稍稍颔首，当即回身返舱。归燕然也觉疲劳，向两位兄长告辞，跟着回房休息去了。

    苍鹰见张君宝神色阴沉，似犹豫不决，传音问道：“大哥，你答应他了？”

    张君宝答道：“不错，此乃我毕生追求机遇，若此事为真，我怎能拒却？此人武功如此之高，绝非骗徒。只是不知此人如何得知我的行踪？莫非他真有千里眼，顺风耳么？”

    苍鹰说道：“传说这世上有十二门高深武学，乃是当年蚩尤泄露天机，遗落到人世间的，你所创的真武通天掌，伏羲天道阵，其实暗合天意，乃是这十二门功夫之一。山海门的门主推算卦象，占卜大道，一旦有人练成这些神功，内力又深湛至极，他便能知道那人下落，随后派出山海门的高手，所谓‘引君入道’。”

    张君宝凄凉一笑，道：“我还道我这门功夫古今未有，算是一门独门绝学，谁知早有人会了？哈哈，我夜郎自大，不知天高地厚，自然该死在他们手上。”

    苍鹰心中一沉，捏了捏拳头，传音说道：“你....你若放心不下，我可以让飞蝇代他动手，飞蝇也曾是山海门之人，他...”

    张君宝笑着摇了摇头，道：“苍鹰贤弟，你既然藏匿身份，以凡人身份行事，自有难言之隐，况且我并非引颈就戮，与那人相斗，未必会输给他。若我取胜，后果又会如何？”

    苍鹰说道：“入了山海门之后，内力无穷，躯体自愈，不生不灭，不知深浅，难测远近，你内力虽然浑厚，但难以支持长久。一旦内力不支，当即便会被杀。凡人若要与他们相斗，取胜机会极为渺茫，飞蝇当年与敌人动手，敌人手下留情，飞蝇仍脱力而败。”

    张君宝笑道：“贤弟，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我万一当真赢了，又会如何？”

    苍鹰说道：“若你当真赢了，立时会有其他门人来此。你元气未复，万万无法再胜。”

    张君宝既知自己毫无退路，叹道：“我当竭力一战，好歹要杀杀他们锐气。”

    苍鹰心情哀伤，晃了晃脑袋，转身回了船舱。张君宝也不想多问，见船外阳光明媚，碧波蔚蓝，景致宛若梦幻，索性便在甲板上坐了下来，眺望远方，思绪潮涌。

    他想：“也许我早该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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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火莲珠

﻿    不知是否因死期将近，离世在即，张君宝得了空闲，便容易追忆过往之事。他先是想起樊城之外，与武林豪杰共同支援宋军守将，当时他神功未成，战况紧急，千钧一发，过万江湖豪杰，竟破不了三千元军的铁桶阵。是张君宝突发奇想，打算以“擒贼擒王，釜底抽薪”之计，从后方突袭元军大将。

    此计虽然在周行天、无宿禅师、青苍子三大高手合力之下得手，但万没料到元军反而激发斗志，军威一起，无可阻挡，反而累得樊城守军出城援救，双方夹击，非但未能取胜，反而被元军打得溃不成军，死伤惨重，樊城败亡，便是由于自己的自以为是，擅作主张。而那些武林精英尽数身死，与他张君宝也脱不了干系。

    他又想起几年之前，他听说南宋宰相文天祥被元军囚禁在某处，他意欲赎罪，故而深入大牢，想要救他出来，谁知那本是元军布下的陷阱，文天祥并不在那里，他深陷重围，孤身一人，击退数百守军，虽全身而退，却引得忽必烈惊怒交集，隔天便处死了这位儒家铁汉。又施以严厉刑罚，管制江南武林人士，禁携兵刃，不得习武，捉拿无数民间武师入狱处死。张君宝得了消息，如遭雷击，心灰意懒，雄心壮志，登时消散，从此一心习武，避世归隐。

    到了这孤岛上，又是他一意孤行，意气用事，先慎后蛮，再度犯下了不可挽回的大错，岛上数万人，尽早毒手，如今只有六人脱身，他本可拯救一切，但他却选择将那些百姓送入地狱。

    他想：“我自以为足智多谋，思虑周详，武功有成，天下无不可为之事。然则不过是自作聪明，漏洞百出，匹夫之勇，以至于今日无颜苟且偷生。莫非我这一身功夫，便是老天爷故意作弄，让我练成，再让我得知自个儿有多么无能吗？”

    如此一想，恨不得那太乙疯子立时来找自己，或是让苍鹰唤出飞蝇，大打出手，输赢不计，只求早死。若能因此得道，固然欣喜，但若就此死去，何尝不是解脱？

    他深吸一口气，又想：“不成，不成，我并非无牵无挂，尚有两位兄弟。虽是结义，但毕竟情同手足。而那莫忧....莫忧心思叵测，不知打得什么主意，不如我一掌杀了此人，就此了断祸根？”

    虽有此念头，但生平遭遇，令他变得举棋不定，犹豫不决，实不知杀了莫忧，又将引起怎般后果。顷刻间脑子浑浑噩噩，悚悚惧惧，战战栗栗，竟仿佛丧亲失爱，故而丢了魂一般。

    过了许久，他想：“苍鹰兄弟真实功夫更胜于我，自不必多虑。然则我那归燕然兄弟却着实令人放心不下。他心地良善，对旁人毫无戒心，武功越高，越容易受人摆布。苍鹰自身有难言之隐，未必能照顾得了他，此刻分别之期，近在眼前，须得好好提点提点燕然，令他多生些心思。”

    想到此处，他回过神来，见此刻已是夜晚，漫天星斗，悬于夜空，海面上波澜不起，苍鹰正在掌舵，也该正在瞭望。张君宝走入船舱，如影游行，无声无息，来到莫忧门外，手在门上轻轻一碰，内力传入门内，封住莫忧神门、内关、灵台、百汇等穴道，让他两个时辰内无法醒来。随即他传音对归燕然说道：“贤弟，醒醒，醒醒。”

    归燕然睁开眼，只觉喉咙哑了，竟发不出声音，微觉奇怪，传音说道：“大哥，这么晚了，你吵我做什么？又为何封住我嗓子？”

    张君宝笑了笑，解开归燕然穴位，又道：“我来考校考校你的功夫，看看你悟性如何。咱们不可以言语交谈，以免吵醒旁人，只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即可。”

    归燕然只觉有趣，轻轻推门出来，跟着张君宝走入船舱大厅，此地颇为宽敞，平时若客房住不下人，便让船客在此打地铺将就。

    张君宝说道：“我听说你只瞧了几遍，便学会了我那真武通天掌的功夫，我倒不太相信，你使一遍给我瞧瞧。”

    归燕然登时倍感自豪，迫不及待，手掌平举，将掌力在面前旋转搅动，形成气团，张君宝点了点头，轻轻拍出一掌，归燕然立时知觉，将那掌力挪移方位，咚地一声，撞在墙上，好在这船造的极为结实，张君宝掌力极轻，并不曾稍有破损。

    张君宝喜道：“这虽不过是真武通天掌的入门功夫，但若非对劈空掌内劲心得极深，决计使不出来。你不过看我出掌，便能有这等领悟，似是练了数年一般，真是了不得的奇才。”

    归燕然听张君宝夸赞，心中虽喜，但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只是微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答话。

    张君宝随即传了他这门功夫的心法、窍门，纠正他掌法中种种缺陷：如何省力、如何卸力、如何借力、如何应急，这掌法看似只有一招，但实则千变万化，随心所欲，无论敌人如何变招，都能以这真武掌力化解挪移，但如何真正练到以少敌多，四两拨千斤的妙境，还得假以时日才行。

    原本这真武通天掌与伏羲八卦、易经至理结合，还可生出种种奥妙，如那八卦挪移阵，伏羲天道阵等等，不过此乃玄学顿悟，非常人所能领会，又不可教会，只能自悟，而归燕然对此一窍不通，这些奇变，也只能作罢了。

    归燕然习得这门掌法精要，喜不自胜，东出一掌，西切一手，上托下击，练得不亦乐乎。张君宝制住他道：“这门掌法你已经会了，眼下先省些力气，我再传你一套‘幻境真火掌’。

    归燕然笑道：“幻境真火掌？这名字好生威风。大哥，你会得武功可真多。”

    张君宝说道：“对你而言，这门功夫也并不如何艰难，我曾在仙岛宫殿中使出过一次。当时那许多藤条纷涌而来，我便是用这门掌法将其击退的。”

    归燕然恍然大悟道：“不错，不错，这掌法威力当真吓人，你就这么一掌打下去，掌力中热气袭来，登时引燃那许多藤条，解了危机。”

    张君宝笑道：“不错，但你可知如何生出这等炽热掌力？”

    归燕然好奇起来，接连出掌，掌力迅捷，呼呼作响，虽然他练有纯阳内力，威力刚猛，但却万难灼烧发热。张君宝摇头笑道：“你掌力虽强，但少了变化，未免过于莽撞。若是对上势均力敌的对手，单以劈空掌力，未必及得上近身厮杀。我那‘幻境真火掌’，便是要以修炼内功时产生心魔，巧施变化，暗生逆转，将其化为内力，故有‘幻境’之称。”

    修习内功之人，打坐吐纳之时，时时刻刻都须与心魔相抗衡，驱逐幻想，返本归心，这幻境真火掌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一遇幻境生成，反而将其转化为内劲贮存起来，与本身内劲融合，形成火焰般的掌力。张君宝传了归燕然一大段口诀，让归燕然记住，命他即刻静思练气，同时回想生平愤怒之事。归燕然登时回忆起苏芝环丧身之时的景象，心头怒火，熊熊燃烧，又立时用张君宝的心诀转化，睁开眼，站起身，一掌击出，热浪滚滚。

    张君宝哈哈一笑，拿起一张椅子扔了过去，与归燕然掌力一碰，轰地一声，登时剧烈燃烧，顷刻间变得焦黑脆弱，张君宝又是一股掌风吹起，寒气散去，将火焰熄灭。他道：“贤弟，你学功夫的本事当真了得，我张君宝生平所见之人，没一个比得上你。这幻境真火掌的第一掌‘无形逆鳞掌’，你已然学会了。”

    归燕然擦擦汗，问道：“第一掌？大哥，这不过是第一掌么？”

    张君宝点了点头，掌心向上，蓦然间，从手掌中飞起一条通红火蛇，绕着归燕然飞快转了一圈，归燕然只觉身处火坑之中，皮肤发烫，满头大汗，热得几欲窒息，张君宝哈哈一笑，收起掌力，道：“这便是第二掌，名曰‘火凤乱云掌’，乃是驱动人心中悲戚之情，苦楚之念，持续长久，比那无形逆鳞掌更为炫目，迎敌之际，变化无方，游动自如。”又将诀窍传给归燕然。

    归燕然当即盘膝练功，不知不觉，想起幼年时那不堪回首的痛苦往事，心中悲苦，源源不绝。但他并不沉迷其中，反而灵通妙悟，将其转化，形成一股灼热之气。他一跃而起，擦擦眼泪，抹去汗水，摊开手心，一股大火柱升腾而起，登时将大厅照的亮堂刺眼。

    张君宝见状欣慰，又夸赞了几句，归燕然欣喜若狂，手中火焰乱窜，正如顽童点火一般闲不下来。张君宝将他手心火苗扑灭，说道：“你既然学会了这第二掌，这第三掌的口诀精要，我也一并教给你吧。”

    归燕然深感欢快，连忙道：“多谢大哥。”

    张君宝见自己一身功夫有了传人，心中喜悦，只更胜于归燕然，他说道：“这第三掌名曰‘金刚火焰剑’，威力之大，远胜过前两掌相加。我也是在几天之前受了启发，这才想通此招的心法。”说罢他斜退半步，空掌握起，上下虚动，突然间，只见张君宝手中赫然现出一柄红色长剑，剑身火光流动，长约五尺，不觉炎热，却只感冰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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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明月夜

﻿    归燕然大吃一惊，忙道：“这是....这是红色剑芒！我曾见苍鹰二哥使出来过，不过他是附在长剑之上的。而那位前辈高人与觉远大师相斗之时，也以这红色剑芒迎敌。”

    张君宝面露微笑，恍然松手，忽然一拨，那红剑宛若飞鸟般飘上空中，绕着大厅盘旋数圈，游动起来，宛如精灵幽魂，连归燕然这等眼力，也只能看清些许红影。只听张君宝说道：“古人云：‘人生天地之中，体自然之形。身者，阴阳之精气也；性者，五行之正性也；情者，游魂之变欲也；神者，天地之所以驭者也。’故而以阴阳之气，变化五行，形如幽魂，夺天地造化。这红色剑芒修炼之法极为艰难，非得忘体、忘性、忘情、忘神，才可练成。”

    归燕然思索许久，问道：“如要练成这招，要把什么都忘了？那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一句无心之言，如当头棒喝，令张君宝心神巨震，脸色剧变，他喃喃说道：“是啊，是啊，原是要濒临死地，方能练成此招。此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话虽如此，但其中心法，不如也就此传给你吧。”

    归燕然当即恭恭敬敬，拜听大道，仔仔细细将其记在心中。张君宝所传的，不过是幻境转化功力之法，当此情生成之时，方才管用，然则归燕然心境不到，无论如何也练不会这招。这“金刚火焰剑”须得修行之人深陷绝望，了无生趣，再无可恋，无悲无怒，方能成功。张君宝在那孤岛上犯下大错，只想自寻死路，又忽然见那仙鹤从天而降，由此入道，这才大成。

    张君宝心知此事不能强求，也不催促归燕然练功，只是淡淡笑道：“你权且记下，这门功夫极耗内力，即便练成，也难以持久运功，还得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固本培元，将易筋经与玄夜伏魔功练得大成，再图修行这门功夫。”归燕然连声称是，丝毫不以为意。

    张君宝望着这位义弟，见他淳朴无邪，与世无争，暗暗叹了口气，心道：“只盼你余生平安，这等凶险功夫，还是莫要强求为妙。”

    接下来的数月之内，张君宝一有空闲，便暗中传归燕然一些武学道理，迎敌技巧，他武学修为何等了得，随口指点，都是精微奥妙的至理，归燕然每有疑惑，找张君宝询问，问则必答，惑则必解，归燕然欢喜不尽，兼之玄夜伏魔功与易筋经内力相辅相成，在这短短时日之中，不知不觉，武功大进，比半年离开中原时，武功竟强了几有一倍。

    张君宝也曾想与苍鹰切磋心得，但苍鹰笑道：“大哥，这等麻烦事，你还是饶了我吧。要我苍鹰与别人比武打架，那我可浑身干劲儿，停都停不下来，但若让我静下心来学功夫，那可真是逼良为娼了。”

    张君宝又好气又好笑，说道：“你这惫懒无赖，明明武功更胜于我，偏偏要将往事忘得干净，化身一位寻常武人，游戏人间，贪图自在，你身为凡俗人士，若不下苦工，燕然此刻已远远把你抛在身后啦。”

    苍鹰回嘴道：“武功越高，越没意思，老子以往执迷不悟，练功练到吐血，最终又有什么好处了？打起架来，山崩地裂，蒸海排云，当真一塌糊涂。去去去，莫要打扰老子开船。”

    张君宝无可奈何，只能一门心思将功夫传给归燕然，却丝毫不让莫忧知晓，归燕然于易理所知极少，仓促之间又教他不会，张君宝也无法可想，也只能捡一些直截了当的功夫传授。

    练武之余，他又对归燕然说道：“燕然，正所谓羽翼成而愈伏，木叶优而不试，你此刻武功，常人之中，已经算的极高了。但你功夫越高，对旁人而言，威胁也越大。要么视你为眼中钉刺，要么认你做稀世宝贝，无论如何，都将引起纷争.....”

    归燕然笑道：“苍鹰二哥早就对我说过啦，除了知心好友之外，我也不让旁人知道我的功夫如何。”

    张君宝说道：“此间分寸，自然由你定夺，莫忧虽救过你性命，但你的真实功夫，却不能让他知晓了。”

    归燕然皱眉道：“莫忧他早就知道我功夫啦....”

    张君宝道：“在他心中，你的功力未必比他更强，不知你此刻武功已天翻地覆，故而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可使出‘玄夜伏魔功’与‘幻境真火掌’来。天下之大，唯有你师父、义父义母、苍鹰等人绝不会害你。而那莫忧若举止端正，还倒罢了，如作恶多端，倒行逆施，你立即避而远之，甚至动手诛杀，不可留情，明白了吗？”

    归燕然不敢违逆义兄之言，只得勉强答应下来，但心底却嘀咕道：“大哥这可不是多虑了么？莫忧这等好人，又怎会做出坏事来？”打定主意，这莫忧是万万不能杀的，但瞒他功夫，倒也并不为难。

    如此一路随风而行，大船坚固牢靠，应付途中风浪，倒也有惊无险，船上又多有储水、粮食，并无断粮断水之虞。终于一天夜里，苍鹰顺着麻绳网怕上桅杆，朝远一瞧，大声欢呼道：“瞧见陆地了，瞧见陆地了！”

    众人闻言无不欢喜，冲上甲板，遥望远处灯火，星星点点，若有若无，透着人间温暖，流露俗世繁华。也该喜道：“这是扬州港，哈哈，咱们终于到了江南啦，咱们那位兄弟，只怕还在岸上等着咱们呢。”

    育闲朝苍鹰等人深深一揖，说道：“诸位救命之恩，毕生不敢或忘。午缚释大人，将来若回到皇城，定要赏脸来找我兄弟二人，小人定然重重酬谢大人，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老子才不是什么午缚释，那金牌也不过是随手捡来的罢了。”育闲与也该震惊无比，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张君宝说道：“两位既然见过我等容貌，本应当杀你们灭口，沉尸海底，不过大伙儿也算是同舟共济过了，你们性命，暂且寄下，若将来走漏风声，有人搜查咱们，贫道若要杀人，天下无人可挡，谅你们也无处可逃。”语气森严，杀气腾腾，言语中极为自信。那两人如何不怕？急忙翻身跪倒，指天誓日，连称绝不告密。

    张君宝道：“你们这便去吧！”一抬手，两股大风吹来，将那两人卷上空中，两人心中惊呼道：“吾命休矣！”身不由己，在空中飘飘荡荡，随风浮游，扑通两声，轻轻落在水里，仿佛被人抱着，缓缓放入一般，他们从水中探出脑袋，往左右一望，见码头就在远方不到三十丈的地方，他们心有余悸，纷纷想到：“那道长想要杀我们，真如碾死蚂蚁一般。”如何敢违背诺言？老老实实游上了岸，沿街走远了。

    放走了也该、育闲两人，大船沿岸南行，又过了两天两夜，回到无碣浪口，此时恰好是傍晚，按理说正是码头收工之时，岸边搬运工人，船夫水手，本应来来往往，颇为热闹，谁知四人遥遥相望，却见岸上空无一人。又见那些木棚、木屋、木箱、木桶模样破旧，码头景象极为荒凉，竟似是被荒弃一般。

    苍鹰思索片刻，叹道：“这码头上死了几百人，正是罕见的人命大案，寻常居民百姓，以为此地不祥，故而避之不及了。”

    张君宝抬头望了望夜空，忽然见一颗彗星当空划过，当真如巨龙飞天，将天空一斩为二，他知这彗星乃是凶星征兆，推算时日，知道那太乙正等候自己，不由生出一股悲凉之意。

    他呆立半饷，说道：“二弟，三弟，莫忧，我还有要事，这就要离去了。你们多加保重。”

    莫忧素来怕他，听张君宝要走，心中欢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连忙说道：“道长，咱们后会有期了。”

    张君宝对归燕然而言既是兄长，又是师父，因而两人感情极深，听他竟似要远行，慌忙问道：“大哥什么时候回来？若是回来，可一定要来找咱们。”

    张君宝笑了笑，也不答话。又见苍鹰忙着将船靠岸，低头转脸，竟急于躲避自己，他传音说道：“二弟，就此告辞了。”

    苍鹰答道：“唯有斩断尘念，方能全力一战，如此道别，有害无益。你自管去吧，或许三十年后，咱们又能再见。”嘴里说的平淡，但心中伤感无限，知道若再次相见，两人恐怕是敌非友。自己虽无意杀他，但他却未必不会动手。

    张君宝蓦然仰天长啸，正是虎啸山林动，龙吟海云升，这一声呼喊，响而不闹，厚而不霸，整个九江镇都听闻的到。他说道：“别了，别了，一夜映月来，风云入鸿蒙，归去无故土，远去渺行踪。前尘旧事，不复留存！前路已定，何必忐忑？”话音刚落，已然不见，当真行踪如神，难以捉摸。

    归燕然朝四周张望，如何能瞧得见张君宝的影子？忽然间，他心中极为不安，想要明辨，却又不见全貌。他见苍鹰忙忙碌碌，手脚不停，也不敢偷懒，立时上前帮忙，终于抛锚入水，令大船在岸边稳稳停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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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金翠逍遥

﻿    靠岸之后，苍鹰闷声不响，率先落在岸上，忽然听前头高坡上传来两人奔跑声，其中一人呼吸悠长，步伐颇大，功力甚是不凡。他心怀戒备，但却不惧，朝归燕然摆一摆手，躲到一处大石后头。身后窸窣作响，苍鹰回头一瞧，只见莫忧神情憔悴，伏在归燕然背上，想来此处靠海，他老毛病又发作了，行动不便，唯有将归燕然当做脚夫。

    苍鹰心想：“莫忧此人近些日子发作可频繁了些，莫非是故意赖上我兄弟了？”若在平时，非得好好取笑两人不可。但一则前方敌人身份不明，不得轻忽，二则想起张君宝离去之事，心头抑郁，没这份心思玩笑。

    岸上两人急速靠近，海滩上有一处小坡，他们从小坡上跃下，借着月光，苍鹰看清两人容貌，不禁哑然失笑，发现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李若兰与雪冰寒两人。李若兰神色焦急，雪冰寒则东张西望。

    这大半年未见，两人容貌并无太大变化，李若兰依旧清秀绝伦，雪冰寒仍然皮肤粗糙，但苍鹰细看雪冰寒脸上疤痕，暗觉奇怪：那些疤痕痘印与半年前一模一样，不似常人那般此起彼伏，你来我往，苍鹰立时醒悟，暗暗好笑，心想：“这小丫头与老子一般，也是易容打扮，遮住本来绝色容貌，当真是七窍九孔玲珑心，异想天开小鬼头。”

    归燕然见状惊喜，正想跃出去招呼，苍鹰拦住他，传音说道：“且听听这俩丫头说些什么。”他生平有一嗜好：最喜偷听旁人说话，若能探得些阴.私流言，更是不胜之喜。

    雪冰寒忽然指着那艘大船说道：“兰儿，你看！那艘大船！昨夜你来这儿的时候，可瞧见它没有？”

    李若兰惊呼一声，喜道：“昨夜哪有这船的影子？它定然是今天刚刚停靠的。方才那打雷般的长啸，多半也是船上之人所发。”

    雪冰寒吐了吐舌头，叹道：“也不知是人是鬼，那声音比雷声可响亮多啦。”

    李若兰点了点头，生出戒心，铿锵一声，拔剑在手，说道：“雪妹妹，这船上之人不知是敌是友，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妙。”苍鹰闻言心想：“原来雪道长的年纪比李若兰还要小。”

    雪冰寒掐指一算，得了个屯卦，轻笑道：“姐姐莫要惊慌，此卦大吉，周易有云：‘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说的是你心上人就在前方，若上前相迎，必有喜讯。”

    李若兰登时脸颊绯红，嗔道：“你这顽皮道士，整日价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哪有什么心上人了？也不想碰上什么喜讯。”

    雪冰寒笑道：“是啦，是啦，是贫道胡言乱语，不知所谓，惹姐姐平添烦恼，若是上前而不见人，岂不是宝山空手回，白欢喜一场？”

    李若兰突然伸出手，拉住雪冰寒的马尾辫，转身就往小山坡上走去，雪冰寒哎呦哎呦的乱嚷，戚戚哀哀的求饶道：“姐姐，姐姐，你武功高强，声名远播，怎能欺负我这等手无缚鸡之力之辈？我错啦，我这就闭嘴，一句话都不说。”

    李若兰微微一笑，松了手道：“雪妹妹嘴上功夫了得，说是说不过你的，只能用些粗鲁手段，得罪勿怪。”

    雪冰寒又做了个鬼脸，当真规规矩矩，仿佛成了聋哑之人。双姝闹了半天，这才朝大船走去。走到半路，雪冰寒忽然打了个喷嚏，身子瑟瑟发抖，牙齿格格作响。苍鹰知道她以往经脉脆弱纤细，以为她恶疾未愈，不禁深感担忧。李若兰也问道：“雪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雪冰寒颤声道：“这地方自从半年前死了一百多人后，我听了流言，说此地晚上闹鬼，故而无人敢来，今天这么一艘庞然大船停在岸边，上头寂静无声，姐姐难道不害怕么？”

    李若兰皱眉道：“胡说，我怎不知此地有鬼？我都来过好几次了。”

    雪冰寒道：“姐姐莫要不信，我听此地周围居民言之凿凿，众口一词，瞧来不似虚假。此地非但真有鬼，而且是个极为美貌的女鬼。”

    李若兰听她说的郑重，毕竟年幼，也怕这些鬼神之说，踟蹰片刻，问道：“什么美貌女鬼？他们怎么说的？”

    雪冰寒道：“那女鬼啊，每晚都会在此现身，据说长得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也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她往往盘膝坐在岸边，一动不动，仿佛着了魔般，而她身旁时不时出现些怪异景象，飞禽走兽，蝴蝶蜻蜓，发光七彩，来去无常。那些居民见到这等怪事，可一个个吓破了胆，万万不敢再来此地装货卸货啦。”

    李若兰听得满面羞红，朝雪冰寒望了一眼，见她嘴角带笑，登时明白她在装傻充愣，暗中取笑自己，哼了一声，伸手按在雪冰寒肩上，说道：“雪妹妹，你可见过那女鬼长得什么模样？”

    雪冰寒偷笑道：“我自然是不曾见过的，不过那女鬼如此痴情，想来也不是什么邪物，她定是思念远去孤岛的情郎，一颗心念兹在兹，备受煎熬，唯有来到他登船离去，不告而别的岸边，才能静下心来，又顺便翘首期盼，只望他早些归来，正是‘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她正在故作优雅，吟诗作对，忽听李若兰冷笑道：“我倒清楚一事：那女鬼其实下手狠辣，若听到有人取笑于她，定会将那人剥光衣服，扔到水里，让那人好好洗洗冷水澡。雪妹妹，你想想那般滋味，可否好受？”

    雪冰寒吓得魂不附体，一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惨叫道：“胡说，那女鬼乃天下间最善良，最美丽的少女，她可不是女鬼，乃是仙女下凡。正要与牛郎鹊桥相会，享那一年一度之乐...”

    李若兰蓦然动手，一下子抽出雪冰寒身上腰带，雪冰寒“呀”地一声，想要落跑，却被李若兰一把抱住，两人嘻嘻哈哈，打闹起来，全然将那大船之事忘得干净。

    苍鹰暗觉好笑，心头烦闷稍减，见归燕然背着莫忧，起意捉弄，偷偷跑到他身后，用力一推，归燕然全没防备，啊呀一声，踉踉跄跄，从藏身处冲了出来。李若兰登时知觉，回头持剑，一头七彩梅花鹿瞬间出现，拦在归燕然面前，叱道：“什么人？”

    雪冰寒“咦”了一声，看清归燕然容貌，拍手笑道：“姐姐，你看我算得准不准？归大哥这可不回来了....”朝归燕然身后一瞧，顷刻间闭嘴不语。

    李若兰见归燕然回来，心中狂喜，本想上前招呼，忽然见他背后背着一位少女，容貌美丽至极，绝不在自己之下，娇躯一震，一腔热情霎时烟消云散，她眉头一扬，满脸傲慢神态，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我那没出息的师父回来了。我瞧你出去这半年，收获倒也不小，竟替我找了位师娘，嗯，果然是劳苦功高，尽心尽力。”

    半年之前，那一夜事发突然，苍鹰与归燕然见靖海王下属提前登船，来不及知会李听雨众人，临时起意，见机行事，混入船上，从此一去，杳无音讯。李若兰本还想再见归燕然一面，谁知他突然没了踪影，心中既感恼恨，又担忧焦急。不知为何，数月之内，满脑子想的都是归燕然的言行。她虽然嘴上对归燕然诸般刁难，轻嗔薄怒，但实则对归燕然极为钦佩，不知不觉间，竟生出莫大好感来。

    随着日月推移，时光流逝，这好感愈发强烈，思念之情亦不可遏制，她依照归燕然所教法门，每夜习练易筋经入门功夫，固本培元，收摄心神，但暗怀心事，总是不能平静。半夜睡不着觉，索性便来到这无碣浪口，盘膝练功，默默等待，竟颇有奇效，借此镇定下来。

    她与雪冰寒年纪相仿，交情深厚，虽然干的是造反杀头的买卖，但平时无话不谈，都是些小女儿家的琐碎小事。遂将拜归燕然为师之事告诉了雪冰寒。雪冰寒何等聪明伶俐？听她语气迟疑，嗯嗯啊啊，登时便察觉出来异样，平时也没少拿此事取笑她，但实则心中颇想助她与归燕然玉成好事。谁知此刻好不容易等归燕然回来，却见他背上有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女，饶是雪冰寒极富智计，一时也昏头昏脑，茫然无措。

    归燕然浑然不觉，露出欢喜微笑，说道：“李姑娘，雪道长，咱们总算又见面啦。”

    李若兰一扭头，哼地一声，道：“我也不稀罕见你这等好色之徒。”

    归燕然尚未答话，身后莫忧睁开眼，挣脱落地，笑道：“两位姑娘可是误会了？在下莫忧，并非女子，而是一位如假包换的男子。在下旧疾发作，时不时浑身无力，无可奈何，唯有劳烦归大哥帮忙了。”

    李若兰听他声音娇嫩，容貌妩媚，虽不施粉黛，但也有十分美貌，喉结平坦，虽然举止利落大方，不似女子般忸怩，却又哪里肯信？冷笑道：“这位姑娘，你们俩之间的事，与咱们外人何干？何必遮遮掩掩，欲盖弥彰呢？本姑娘也不在乎你二人有无瓜葛。”

    莫忧凄然道：“在下天生这般异状，真不知受了多少误会！因而备受屈辱！罢罢罢，这等妖怪般的容貌，在下不要也罢！”说着手中蓦然现出短剑，哗地一声，刺入自己面颊，划出一道深深伤痕，登时血流不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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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却有心滴血

﻿    旁人万料不到莫忧性子如此决绝倔强，一言受辱，立时自残容颜，雪冰寒与李若兰齐声尖叫，慌忙围到莫忧身边，见那伤口极重，直入骨头，不禁惶恐无措，李若兰道：“莫忧兄弟，是咱们两人言语无礼，得罪了你，但你怎能如此冒失，你这等容貌，脸上多了这一道口子，只怕....只怕....”

    世间任何女子，皆对自己本来面貌爱逾性命，除非是疯子、癫子，否则绝不会自毁容貌，雪冰寒虽易容改装，化妆的满脸麻子，但她妆容之下，本人依旧极美，故而也不以为意，泰然处之，万不会如莫忧这般胡来。如此这般，雪冰寒与李若兰心知莫忧绝非女子，对他怨恨全消，又对他大有怜惜之情。雪冰寒急忙撕下衣衫，当作布条，将他半张脸缠了起来。

    苍鹰与归燕然呆立在旁，见到眼前一幕，只是愕然相望，并不上前探视，也是他们知道莫忧有伤口自愈之能，虽一时受伤，但不多时便能尽复，是以毫不在意。李若兰回头一瞧，见两人如此愚笨，心头火起，怒道：“莫忧他成了这幅模样，你们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上来扶他！”

    苍鹰心想：“这小丫头好凶，燕然今后娶她为妻，苦头吃足，不在话下。”心中虽然不满，但与归燕然一人一边，将莫忧架了起来。雪冰寒顿足道：“陶蛇偏偏尚未到来，最早也要明天才能赶到，否则以他医术之高，说不定能将莫忧公子脸上治得疤痕全无。”

    莫忧忽然朝苍鹰使了个眼色，眼中满是求恳之意，苍鹰醒悟过来，知道莫忧是在求自己替他遮掩怪异体质，于是说道：“我鹏远知道一剂偏方，及时服下之后，伤势痊愈极快，只要皮肤一天之内不见日光，除去包扎之后，保管半点伤痕不剩。”

    李若兰喝彩一声，急道：“那你还傻愣着做什么，快些去找药救人！”她虽信莫忧是男子，心底却依旧将他视作少女。但凡天下女子，天性向善，不忍莫忧美貌受损，因而对他伤势极为关切。

    苍鹰愤愤想到：“老子长这么大，一生戎马，历经风雨，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小丫头差遣我了？”想着是一回事，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思忖这李若兰也是好心，自己也不能与她一般见识。当即和颜悦色，缓缓说道：“不急，不急，这药物我鹏远随身带着，非得找地方熬药才行。”

    李若兰点了点头，吹了声口哨，不远处传来马蹄轻踏之声，坡上跑来两匹骏马，她与雪冰寒合骑一匹，苍鹰与莫忧骑另一匹，又道：“师父，你轻身功夫了得，劳烦你跟着咱们马屁股后头跑上一会儿吧。”

    归燕然答应一声，李若兰催马前行，沿着大路狂奔而去。好在街道宽敞，路上人少，就这般疾驰许久，终于回到染林堂的园林前头。苍鹰见到此地景致，登时感慨万千，只觉这短短半年时光，竟恍如隔世，如历千秋。

    李若兰也顾不得暗号口令，用力在门上拍打，喊道：“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有人受伤，快些开门，开门！”

    宅中老人听了，连忙开门迎接，雪冰寒说道：“姚伯伯，咱们有急事，举止粗鲁，下回再向您老人家赔罪。”

    那姚伯伯立即摆手道：“快去，快去，莫要多礼，救人要紧！”

    苍鹰背着莫忧，将他安置在床上，李若兰等人围在一旁，瞪大眼睛望着苍鹰，李若兰催促道：“莫要发呆啦，快些熬药救人吧！”

    苍鹰哪儿有什么灵药？立时说道：“你们全数退下了！此药乃我鹏远独门奇药，除了伤患之外，绝不能给旁人瞧见。”

    李若兰美目一睁，说道：“你怎么那么多规矩？我们若不在一旁看着，怎知你手脚是否干净？会不会趁机欺负莫忧？又是不是在随口骗人？”

    苍鹰笑骂道：“奶奶的，老子可不喜欢男人，怎会对他动手动脚？你亲口问问他，咱们在船上这几个月来，老子可曾碰过他一根手指头？再说了，老子骗不骗人，明早才能见分晓，你们在一旁看着，又能分辨得出什么？快走，快走！”

    莫忧轻声道：“两位姑娘，就照鹏远大哥所说的去做吧，他这人脾气倔得很，若你们不走，他绝不肯替我治伤。”

    李若兰嘴唇微颤，还想争辩，但雪冰寒拉着她的衣袖，说道：“咱们先与燕然大哥去见李堂主，问清岛上情形再说。”李若兰叹了口气，对莫忧道：“莫忧，真对不住，累得你受苦了。”对归燕然道：“师父，咱们走吧，你随我们去见爹爹。”

    苍鹰见归燕然木知木觉，又在发愣，急忙传音说道：“燕然，待会儿李堂主问话的时候，你就结结巴巴的与他说些不着边际之事，我与莫忧随后就来，千万不可说出岛上那许多奇事，否则他们定然以为咱们在撒谎。”

    归燕然答道：“二哥，我理会得了，你尽管放心。”

    另外三人退下之后，苍鹰与莫忧大眼瞪小眼，顷刻间都哑然无语，过了片刻，苍鹰说道：“老子...这就给你去找药。”莫忧哈哈一笑，说道：“如此有劳鹏远大哥了。”苍鹰找那姚伯伯要了一锅水，偷偷在门外摘了几片叶子，胡乱烧熟烧开，弄了小半碗黑水，送到莫忧面前，说道：“喝吧。”

    莫忧皱了皱眉，轻笑一声，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这水里头是什么？可别是什么肮脏东西。”

    苍鹰怒道：“老子仓促之间，哪儿给你找灵丹妙药去？无论什么毒药，反正都毒不死你，你闭上眼喝了吧，也是你自个儿自作自受，反正你明天一早，伤口自会复原，根本用不了喝药。”

    莫忧叹道：“给你添麻烦了，当真过意不去，不然明早他们一见我脸上疤痕全无，准猜出我是妖怪来着。”说罢捏住鼻子，将那黑水一饮而尽，吐了吐舌头，做起鬼脸，神情煞是活泼可爱。

    等他喝完药，那姚伯伯上来将碗收了，苍鹰扶着莫忧，开启密道入口，走入地下大堂之中。莫忧见此地富贵至极，宛若梦境，饶是他见惯了皇宫大殿，也不禁连声赞叹。苍鹰往堂上一瞧，见到除了李若兰、归燕然与雪冰寒三人之外，李听雨、黄松公，以及他一些门客下属也全数在场。

    苍鹰听归燕然在那边说道：“那些靖海王的官兵，对船上贵客，当真好的不得了，了不得。每一餐都精雕细琢，味道醇厚鲜美，十多天内，从不重样，每人有四样小菜，四样糕点，四样面食，四样饮品，分别是翡翠粉皮蒸虾仁、宝玉小笼鲜肉包、蜂蜜排骨炒山药、鱼肉蟹脚蛋黄饭.....“

    苍鹰不禁莞尔，心想：“我这义弟，武功高强，天资过人，倒还罢了，偏偏对饭食记得如此清楚，若非如此，凭他的老实性子，也不能胡诌这般久。”

    李听雨见归燕然光顾着描述菜肴，早就听得昏昏欲睡，一见苍鹰与莫忧前来，立时上前相迎，喜道：“鹏远兄弟，你们可算回来了，可把咱们大伙儿急的七窍生烟。还有这位莫忧....莫忧兄弟？你伤势不要紧了么？”虽然他只见到莫忧半张脸，但这般犹抱琵琶半遮面，反而更增丽色，一时也不相信他是男子。若非李若兰先前发下狠话，硬逼李听雨将莫忧认作男子，此刻一声“莫忧姑娘”，早就脱口而出了。

    苍鹰笑道：“他服下我的神药，自然无碍。我那归燕然兄弟说到哪儿了？”

    雪冰寒道：“他说元兵待你们这些乘客极好，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的伺候你们。”一边说，一边擦着馋涎，看来她非但不觉无聊，反而惹发了肚里馋虫。

    苍鹰说道：“贤弟，你且打住。这位莫忧兄弟，在岛上呆的时日最久，对靖海王所作之事最为清楚。加上他声音好听，口齿伶俐，由他说出此间情由，最是合适不过。”他们三人之前并未商议过言辞，如各自陈述，未免漏洞百出，不如只听莫忧一人之言，反正这位小王爷脑子好使，定然早有腹案。

    李听雨连忙道：“如此有劳莫忧兄弟了。”亲自奉上一杯清茶来，莫忧笑着推辞，说道：“多谢。”沉思片刻，说道：“在下.....在下身份颇不光彩，但却不敢隐瞒各位，正要和盘托出，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李听雨道：“兄弟多虑了，只管如实说来，绝无怪罪之理。”

    莫忧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来，交到李听雨手上，他细细一瞧，只见上头刻着数条金龙，又有“靖海”二字，登时吃了一惊，说道：“这是靖海王的金牌？”这金牌入手颇为沉重，自然是纯金打造，兼之做工精巧，贵重无比，绝非赝品。

    莫忧流下泪来，啜泣道：“不错，在下少年时被靖海王收养，当了他的义子。在下一时无知，成了靖海王的帮凶、走狗、爪牙，玩物，当真羞愧无地，无颜见人了。”

    众人一听他来头如此之大，尽皆心慌意乱，纷纷猜测他是元朝派来的奸细。但见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哭的梨花带雨，凄美柔弱，登时心都软了，皆想：“他才多大年纪，那蒙古王爷又定然强横霸道，此事万万不能怪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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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齐聚一堂交杯悦

﻿    莫忧抬起头，用力擦了擦眼泪，止住哭泣，神色毅然，说道：“我七岁时被靖海王收留之后，被他带到那孤岛之上，他身患恶疾，世间无药可医，为了治病，听信了一位妖僧开出的方子，想要在岛上养病养生，长命百岁。”

    李听雨见莫忧说话时身子发颤，嗓音断断续续，惊恐万分，忙问道：“那药方到底是什么？竟令莫忧你如此害怕？”

    莫忧咬咬红唇，颤声道：“人肉。”

    众人闻言，惊怒交加，无不咬牙切齿，暴跳如雷。黄松公愤愤喊道：“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见惯鞑子凶残无道、烧杀抢掠的恶行，却头一次听说这等禽兽之举！这靖海王可恶至极，真应该杀了他全家满门。”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李若兰怕莫忧生气，急忙朝他望去，却见莫忧脸上并无愠怒之色，这才稍稍放心。

    莫忧道：“靖海王他依照那妖僧所言，在岛上找到一处温泉，又命人打造了许多手环，喏，就如同鹏远与归燕然大哥手上那珠串一般。他假心假意的‘请’许多汉人百姓来到岛上避难，又‘请’他们戴上手环，入那温泉洗澡。泡上几次，确信将身上洗得干净，水中‘灵气’深入体内之后，那手环就会变色。靖海王再命人将那些人抓起来，送入刑场杀了，以他们的鲜血沐浴，人肉为食。这十年间，死在他手上之人，不计其数。”

    他说着说着，眼神忽然变得极为凄凉、忧伤，又显得万分憎恶，痛苦异常，语气极快，声调尖锐，仿佛被岛上冤魂附体了一般。众人一见，无论男女，都觉得心痛，连声出言安慰，哪里还有半分怨气、丝毫猜疑？

    归燕然暗中叹道：“莫忧公子果然好本事，编起故事来煞有其事，若非我就在那岛上，目睹一切始末，听他这么一说，如何还能不信？”

    苍鹰暗暗心惊，想道：“这并非编造之事，而是亲身经历，定然是他在数百年前曾遭遇过这般惨事，此刻借机说出，触景生情之下，情绪绝非作伪。”他本对莫忧有些提防，但此时却又同情起他来。

    莫忧稍有些激动，抿了抿茶水，恢复平静，又道：“我十岁之时，发现了靖海王所做勾当，但我实在懦弱无能，又对靖海王畏惧至极，虽然同情那些汉人，但却不敢说出来。直到我十七岁时，我才找机会离岛，偷偷将消息传给了当朝皇帝的密探，想让他派人将靖海王一举剿灭，谁知忽必烈尚未动手，鹏远与燕然大哥已经先一步来到岛上，我由于行踪暴露，被靖海王囚禁起来，是他们两人甘冒大险，舍命相救。”

    众人听莫忧语气感激，顷刻间都觉得光彩自豪，望向苍、归二人的目光也变得由衷钦佩。又有不少人想道：“我果然有先见之明，就知道靖海王鬼鬼祟祟，定有极大阴谋，若换做我去，只怕也能建功。”

    莫忧道：“我们三人逃出来之后，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我出了个主意，将靖海王图谋之事偷偷摸摸告诉岛上居民百姓，又趁黑领一些德高望重之人去看了靖海王的屠宰场，终于引起众怒，他们同意联合起来，共同反抗靖海王。咱们诱骗岛上守卫，邀他们参加筵席，偷偷将他们杀死，夺了他们兵刃，随后一鼓作气，杀上了靖海王的宫殿，一路势如破竹，将靖海王的侍卫杀的干干净净，终于在一座宫殿顶上找到了靖海王，将他脑袋割下。”

    众人不禁欢呼起来，各个儿笑道：“你们三位有勇有谋，脑子好使，这才能想出这等计策，若是换做咱们，恐怕只能蛮干，决不能如此干净利落，痛快淋漓的杀了这大恶人。”

    莫忧又道：“咱们杀了靖海王之后，不曾料到靖海王竟在临死前按下了宫殿机关，引爆了宫中炸药，那宫殿轰然坍塌，压死了数千人，咱们三人身怀武功，当世又在出口附近，侥幸存活下来，但其余那些反抗靖海王的百姓，却也死了大半。

    后来咱们三人见大事已了，遂想要带那些百姓全数返回，但他们商议一番，决议在岛上留下来，那岛上方圆极广极大，草木丰富，猎物极多，又太平无事，他们打算就在那里定居。咱们无奈，只能就此乘船归来了。”

    李听雨问道：“不知公子是否还记得那海岛方位？若真是个好去处，倒不失为一个隐秘据点。”

    莫忧摇了摇头，叹道：“恐怕....不能如先生所愿。我先前为了引靖海王与皇帝相拼，曾将孤岛海图交给皇帝密探，若忽必烈知晓此事，定会派军舰远航讨伐，那座岛此刻或许已然被他找到了，不过他绝不会屠杀岛上百姓，诸位不必忧虑。”

    李听雨大失所望，但他甚为豁达，很快便毫不在意，说道：“唉，越是干这造反勾当，胆子便越来越小。还未与鞑子正面交锋，便老想着逃命法子，当真成何体统？哈哈，罢了，罢了。”

    雪冰寒道：“堂主所言，并无不妥，古人云：未虑胜，先虑败。如今形势，敌强我弱，咱们可得多想些退路，迂回游斗，方是上策。”

    李听雨闻言欣喜，虽然此刻天色已晚，但依旧命人整治筵席，请莫忧、苍鹰、归燕然入座，摆满佳肴、美酒，众人敬重他们有功，一刻不停，向他们敬酒祝贺，莫忧拿出男子汉的气概来，酒到杯干，来者不拒。众人虽然受李若兰胁迫，无奈之下，表面上当他是个男子，但内心深处，无不将他视作美丽少女，此刻见他豪爽，无不啧啧称奇，赞不绝口，有如众星捧月一般。

    这般欢闹许久，众人黄汤下肚，已有微醺之意，苍鹰趁势说道：“莫忧他误入魔爪，受尽磨难，身世极为可怜。此刻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又为咱们立下这般功劳，他心中有个心愿，还请李堂主做主。”

    李听雨酒意上涌，笑道：“莫忧，不必客气，无论有何请求，尽管开口，但叫我李听雨力之所及，绝无推诿！”

    莫忧惊喜说道：“在下能否加入江龙帮，与诸位一道共事？莫忧虽然年轻学浅，远远比不上诸位英雄好汉，但一片赤忱之心，可昭日月！”

    李听雨道：“莫忧，咱们干得可是造反得买卖，稍有不慎，便有杀头之险，你以往身为皇子贵族，养尊处优，不知能否吃得起这般苦头？”他喝醉了酒，藏不住心事，加上天生以诚待人，说话也不顾及。

    莫忧急道：“莫忧以往虽然住的好，吃得好，但认贼作父，担惊受怕，没一天过的安稳。此刻遇上这么一群好朋友，好兄弟，哪怕吃的是粗茶淡饭，睡得是草铺泥地，心安理得，也绝不会嫌苦嫌累。”

    李听雨一拍手，笑道：“好极好极，只要你有这份心思，这般觉悟，凭你岛上的侠义之举，我李听雨自然欢迎之至！”

    众人见李听雨答应，一齐举杯，纷纷笑道：“欢迎莫忧兄弟入伙！”莫忧站起身来，举起酒碗，一饮而尽，哈哈大笑，喜不自禁。众人见他美得惊人，容貌不比李若兰稍逊，心下皆感震惊，又喝的昏头昏脑，管不住嘴，有人便说道：“莫忧，既然咱们大伙儿已经是一家人了，你也不必相瞒，实话实说，你到底是男是女？”

    立时有不少人附和道：“不错，不错，咱们眼下有过命的交情，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若再遮遮掩掩，那可真让人心寒的很了。”

    莫忧笑道：“在下自然不敢欺瞒，确实是男儿之身。”

    还有人本是黄松公部下，本地无赖出身，空有力气，却无修养，酒后闹发了本性，嬉笑道：“莫忧，你若非这么说，咱们可不能轻易饶你，不如你脱去身上衣衫，腿上裤子，让大伙儿仔仔细细的瞧上一瞧，自然便有分晓如何？”这话极为轻薄，便似是地痞无赖调.戏妇女一般，黄松公手下另几人酒后无德，登时大声叫好起来。

    莫忧眉头微皱，脸色变得极为苍白，黄松公颜面无光，训斥几句，那些人稍稍收敛，但仍然窃笑不止。

    李若兰“刷”地一声，抽出长剑来，虚劈几剑，剑光晃动，光芒闪耀，那几人只觉脑袋上风声簌簌，寒气暗涌，身子一震，只觉头上发丝滚滚落下，竟被李若兰遥遥运五彩剑芒剃了个光头。那几人吓得哇哇惨叫，酒登时醒了大半，身子一缩，咣当几声，摔在地上。只听李若兰怒道：“你们几人再敢胡言乱语，欺负莫忧，我李若兰第一个不饶你们！”那几人瑟瑟发抖，唯唯诺诺，哪里敢说个“不”字？

    李若兰回身入座，柔声对莫忧说道：“莫忧，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从今往后，我和雪妹妹会好好照看你，若有人对你不敬，你莫要隐瞒，一五一十告诉咱俩，咱们定会替你讨回公道。”语气温婉，和善之极，其实莫忧这辈子年纪比李若兰还大上一岁，真实年纪更是百倍于她，但李若兰虽信莫忧并非女子，但以为他不懂武艺，身子娇弱，自然而然，生出照顾之意。

    莫忧哭笑不得，只能说道：“多谢李姑娘好意，莫忧心领了。”心中却想：“李姑娘刚刚那一手五彩剑芒，当真出神入化，随心所欲，只怕仙剑派那些毕生钻研五彩剑芒的高手，也远不及她这般挥洒自如。这李堂主麾下人才济济，藏龙卧虎，莫说在这江龙帮之中，就算放眼江湖，只怕也极为罕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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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再探竹林

﻿    江龙帮众人这般豪放饮酒，欢笑热闹，一直闹过子夜，这才各自尽兴而去。李听雨道：“莫忧兄弟，舍下虽然粗鄙简陋，但尚有不少空房，你乍到此处，人生地不熟的，自然没有住处，不如在我府上将就一晚上。”

    莫忧喜道：“多谢堂主盛情，莫忧正为此发愁，如此正要叨扰，真是雪中送炭了。”

    归燕然虽未喝醉，但也觉困顿，于是向众人拱手告辞，李若兰心下不舍，嘴里却道：“趁早快些走了，回家取银两还债。不然本姑娘一见你就生气，不过你可别在想逃走，否则，哼哼哼，别怪本姑娘将你丑事一股脑全说出来。”

    归燕然苦笑几声，扶起苍鹰，从染林堂密窟中出来，见苍鹰喝的酩酊大醉，人事不省，眼中道道血丝，泪水直流，不知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归燕然心想：“二哥酒量如海，今夜怎地如此不济？”虽觉奇怪，但也懒得多想，在街上奔行一阵，回到渡桥口，先推开苍鹰家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归燕然也不嫌脏，将他往床铺上一扔。又回到自己家中，闭眼沉息，呼吸几声，就此睡去。

    这一觉睡得着实不太平，做了一个大噩梦，梦中见一人披头散发，浑身是血，朝自己缓缓挥手。归燕然居然不怕，大喊道：“你是谁？”

    那人并不出声，一抬头，忽然整颗脑袋掉了下来。归燕然在梦中迟钝得紧，走上前去。将脑袋拾起来瞧，一见之下，脑中一蒙。登时醒了过来。心脏砰砰直跳，浑身冷汗，抬头一瞧窗外，只见冰轮当空，月光凄凉，照在床前地上，真是宛如霜雪。

    他想：“我真是昏了头了。那梦中的人头，怎会是君宝大哥的？他这么高的功夫，天下有谁能奈何得了他？就算那觉远老僧。也不过与他打个平手罢了。”但再也无心入睡，走到屋外，深深呼吸，只觉寒风凛冽。如刀似刃。心中更是忐忑。

    突然间，只听到一声轰鸣从极远之处传来，若非他耳音灵敏，万万无法查知。他心中咯噔一声，朝那边望去，知道那声音是从竹林处传来。而他与苍鹰正是在那竹林中遇上张君宝的。

    他立时汗流浃背，心里涌起极大的不安，想起苍鹰与张君宝分别时的模样。想起苍鹰醉酒时的泪水，想起张君宝在海上与那太乙怪人的对话。又想起莫忧数百年前所见所闻，手脚不禁剧烈发抖。

    他喊道：“二哥！二哥！”

    屋中鼾声大作，苍鹰并未醒来。

    归燕然不敢耽搁，心急如焚，匆匆朝那竹林飞速赶去。

    那竹林所在极为偏僻，道路险恶，而且太过幽静，常人不愿来此，是以愈发荒弃。他走入密密麻麻的竹林，依照记忆，顺着那巨响方位走去，心中愈发清楚：那响声乃是真力碰撞，掌风相抵时生出来的。那声音惊天动地，宛若雷霆，出掌两人内力深厚，超乎想象。

    只见前头有一人背对着他，身穿白袍，长发凌乱，似在自言自语道：“苦也，苦也，我太乙纵横古今，遭遇千万高手，从未输人。谁知今日遇上这么个乳臭味干的小子，一时不慎，居然在他手上败了一招，真是岂有此理，这伏羲天道阵哪里仅有八卦？分明是六十四卦的心法。他居然能有此领悟，古往今来，只怕唯他一人了。”语气疯癫，声如梦呓，正是在海上遇见的太乙。

    归燕然心下一宽，想道：“如此说来，大哥居然赢了此人？哈哈，我就知道大哥武功天下第一。”

    太乙又道：“好在此人早就知道山海门，心甘情愿，让我割下脑袋，我才能回去交差，难难难，不过门中那一个个混账，只怕要取笑我丢尽颜面了。罢罢罢，谁敢笑我，我就与他狠狠打上一架，看看是我窝囊，还是敌手了得。”

    归燕然听他说“割下脑袋”四字，顿时魂不守舍，脑中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渐渐感觉到心头剧痛，宛如刀割。但心中依旧存着希望，上前问道：“前辈....你说割下脑袋，所谓何事？”

    太乙更不回头看他，哈哈笑道：“你是船上那个小子，是不是？你是这张君宝的什么人？”

    归燕然毫不犹豫，大声道：“大哥他对我恩重如山，比亲人尚要亲切，我是他的义弟，更是他的弟子！”

    太乙哦了一声，回过身来，举起一物，乃是一颗人头，他对那人头说道：“张君宝啊张君宝，你看看你，俗事未了，找上门来了不是？当真麻烦至极。”

    那人头脖颈处平整光滑，并无血迹，容貌如生，双眸紧闭，不正是张君宝么？

    归燕然怒气勃发，登时丧失理智，心头怒火翻腾，浑身内力鼓胀，似乎要炸裂开来。他大吼一声，宛若食人饿虎，朝太乙猛冲过去，同时浑身红光缭绕，黑气如龙，身影散开，化作三重虚影，手臂连振，劈空掌力连珠般朝太乙凌空袭来。

    太乙轻巧躲开，不费吹灰之力，但却愁眉苦脸，说道：“唉，那张君宝掌力还留在我体内，一时化解不掉，伤重未愈，偏偏你功夫也不算太差，打发起来有些麻烦。”

    归燕然愤怒过度，发不出人声，只是喉咙中嘶嘶作响，当真化作野兽一般。虽然理性丧失，但身手却丝毫不乱，斜上一步，使出玉壶倒悬的掌法，一掌未中，立时又使出逍遥宫的瞬柔掌，招式密密绵绵，若断若续，将那太乙罩在掌力之中。这瞬柔掌中刚柔并济，本是一门以慢打快的功夫，但归燕然此刻越使越快，内劲却丝毫不乱，威力比之原先大了数倍。

    太乙笑道：“瞬柔掌法使得这般快，难免力气不济，你的内力也颇不错了。”身形一闪，使出太乙九宫步法，其中道理，与寻常遁甲之术截然不同，出于虚而蹈入幻，步乾位而抢中宫，虽然未使出半分内力，但登时就脱出了瞬柔掌笼罩。

    归燕然大吃一惊，虎虎喘气，身子迅速旋转，四处找他，却哪里看得到半分影子？忽然被一掌贴住胸口，掌力阴柔，足以碎骨，又听太乙喊道：“去吧！”一掌将归燕然打得老远，直飞上天。归燕然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在地上，身上红光大盛，并未受伤，但脑子却清醒了不少。他惊道：“你...你怎么会这招瞬柔掌的功夫？”

    太乙道：“这等粗浅掌法，怎能上得了台面？我见你使得如此不堪，这才让你见识见识这掌法的精髓所在。不过你的护体真气也还不差，居然能挨我一掌而无恙。”

    先前这太乙与张君宝苦斗，足足打了三个时辰，太乙有些轻敌，张君宝最终险胜，但却坦然让太乙割断脑袋，以求殉道成仙。也是他预先料到归燕然或会赶来，因而使出隐仙三峰功夫，在太乙体内留下深厚真气，此刻暗中相助，抑制太乙内力，否则以此人功力之深，归燕然受那一掌，护体真气也救不了他。

    归燕然咬了咬牙，心想：“欲报大仇，不可鲁莽，先摸清敌人底细，再想对策。”凝神去找太乙踪迹，但他那太乙九宫步法虚实难测，实乃玄门中顶儿尖儿的神通，与张君宝的玄武通天掌不相伯仲，归燕然内力再强，眼神再好，也瞧不见此人半点行踪。

    归燕然心念一动，体内真气流转，忽然心生感应，蓦地朝后一跃，果然见到太乙正浮在他头顶，手掌伸到半途，嘴角露出嘲弄笑容，大笑道：“你怎知我会打你脑袋？”归燕然也极为惊奇，不知自己内力为何能感应此人动作。

    原来张君宝曾在归燕然失魂落魄之时，与他有过交手，在他体内也布下了隐仙三峰功的内力，运转不休，宛若日月星辰，有益无害，此刻与那太乙体内真气相互感应，这才暴露了此人踪迹，此节归燕然自然不知，但那太乙稍稍沉思，已明其理。

    太乙道：“即便知道，又能如何？”身影一晃，出现在归燕然身后，神速无影，归燕然躲避不及，只感到太乙双掌归拢，击向归燕然太阳穴，乃是一招双龙抢珠。归燕然手臂一挡，立感酸麻，连滚带爬的逃出那人追击，回过身，登时心生灵感，依照张君宝指点，潜运掌力，在各个方位前方布下真武通天掌的内劲，暗中盘旋，静候敌人袭击。

    须臾间，只觉左侧风声呼啸，劲力挪转，归燕然登时醒悟，又使出一招“幻境真火掌”的“火凤乱云”，一条火蛇从掌中急速蹿出，势如红雷，正中太乙身子。太乙惊声喊叫，陡然身上着火，烈焰暴跳，光芒骇人。

    归燕然见自己用张君宝所授功夫重创仇敌，心头喜悦，当真难以形容，他正想上前补上一掌，就此结果此人。谁知太乙蓦地长啸一声，身上冒出一股寒气，冷得几乎要冻掉归燕然手脚，归燕然急忙往后退去，接连退出十丈，这才避过这催命的寒气。

    太乙掸掸长袍，竟丝毫不伤，身上连一缕焦痕也瞧不见，只听他说道：“你这两门掌法，我确曾见这张君宝使过，你使得有模有样，在凡人之中，你也算得上出类拔萃的好手了。”

    归燕然见自己掌力奈何不了他，心头大急，但也无可奈何，又无暇答话，只是不断思索克敌制胜的法门，但敌人武功实在太高，内力、身法皆胜他远矣，他额头汗水涔涔，哪里有半点取胜把握？(未完待续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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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谈笑尘缘解

﻿    太乙见归燕然满脸慌张，明明吓破了胆，但依旧毫无退缩之意，大声喊道：“有趣之极，我入山海之门已久，与凡人相斗，总在一合之内取胜，当真沉闷无聊，今夜机遇难得，便来试试昔日掌法吧。”他此时已将隐仙三峰功的内力驱逐干净，但却无心全力以赴，只想与归燕然试试旧招。

    归燕然心下忌惮，不敢有半分疏忽，严阵以待。

    这太乙神功大成之前，曾发誓窥尽天下掌法，但凡识他之人，皆称他为‘太乙天煞掌’，太乙有“宇宙”之意，便是由于他精通万般掌法，也是一位研习掌法的宗师，如今世上掌法无数，但大多脱不出他千年前所创下的格局，他见归燕然费尽心思，使出种种掌法，见猎心喜，忍不住技痒，走上一步，说道：“先瞧瞧我这招‘燃灯古佛掌’！”

    只见太乙双掌合十，陡然一振，动作仿佛钻木取火一般，归燕然惊觉身旁空气炽热如火，急忙张开双臂，旋气成风，借力朝后躲闪，原先站立之处忽然“虎”地一声，大火飞腾，红光刺眼，一团大火球陡然炸裂开来，归燕然接连拍出劈空掌力，总算才将热气逐走。饶是他侥幸逃脱，额头上汗水直流，心想：“他这无形火焰掌法，与大哥的‘无形逆鳞掌’好生相似。”

    太乙说道：“我这一掌，并非转变内功阴阳，以纯阳内力发功，而是以劈空掌力摩擦空气，激发爆炎。不错，不错，你既然能躲开我这一掌，便接我下一招‘南海冰山掌’！”又是凌空劈掌，归燕然全神贯注，也没察觉有掌风击来，突然间如坠冰窟，只觉体内真气似被冻结，他大骇之下，全力运功，以张君宝所传真火之气融化体内寒气，虽然脱险，但心头剧痛，忍不住抚胸倒飞出，逃出老远。

    太乙道：“此掌以太乙术数，径直袭人，但凡出掌，绝无轨迹可循，常人决计难以躲避。中掌之后，内息中阴气大盛，中者立毙，绝非世上庸俗寒冰真气可比，你居然能中掌而不死，果然福大命大。既然如此，再吃我一招‘鸡鸣狗盗掌’！”

    归燕然见这名字颇为难听，但绝不敢稍有轻视，太乙不再以劈空神掌袭来，而是飞身而上，瞬间欺近归燕然身前，挥掌径直盖他头顶，归燕然朝上一托，同时侧身出脚，踢他丹田。谁知后背突然一阵剧痛，朝前一个踉跄，骤然之间，四面八方，到处全是掌影，他虽有真气护体，暂时未受内伤，但仍被击中数次，他提一口真气，再度使出通天掌力，这掌法乃张君宝千锤百炼的绝技，果然屡试不爽，将太乙掌法隔开，归燕然一个翻身，又避开攻势。

    太乙叹道：“这掌法招式虽妙，但毕竟虚招太多，未能发挥威力。罢了，罢了，接我下一招‘光阴如梦’吧。”双掌画了个圆弧，往前一推，归燕然哪里敢呆在原地，往旁一蹿，但体内真气滞涩，行动迟缓，竟似突然间老了八十岁一般。归燕然咬紧牙关，死命挣扎，但太乙掌心对着归燕然，如同一张密不通风的大网，将归燕然死死罩住。

    归燕然只觉呼吸艰难，一张脸涨得通红，但越是运功，越是无力。他怒火更盛，放声怒吼，将功力运行至极处，身子仿佛僵直了一般，也是他运气极好，偏偏在此刻，体内隐仙真气、易筋经内力，伏魔功内力三者撞在一块儿，又顷刻间互相排斥，他体内真气全无，但手脚却突获自由，登时明白过来：“这光阴如梦的掌力，干扰自己体内真气动向，越是使劲儿，越是无力。但若是将内力收起，反而精力百倍。”

    他既然知道诀窍，暗地里不动声色，等太乙稍稍分神，他倏然窜出，眨眼来到敌人身旁，手掌张开，掌力扩散开去，正是张君宝所传‘天琴云弦掌’，这掌法也是张君宝所创的得意武功，与真武通天掌一矛一盾，皆极为精妙。借助体内‘隐仙三峰真气’，掌力发出之时，以天为琴，以云为弦，余音绕梁，久久弥留，笼罩在敌人周身两丈之内，若是敌人稍有动弹，掌力立时借机发动，将敌人吞没。掌力雄浑无比，不逊于觉远的‘琉璃药师掌’。

    太乙霎时愣住，似乎有些迷茫，归燕然见他知道厉害，不敢稍动，更不犹豫，又拍出一招‘玉壶倒悬’，这一掌来势雷霆万钧，已经逼出全力，掌力未至，已起飞沙走石之风，太乙叹了口气，抬手抵挡，刹那之间，天琴云弦掌的掌力，会同玉壶倒悬掌的掌力，如同泰山压顶，向太乙击下。太乙硬生生接了这一掌，嗯地一声，退后半步，嘴角竟流出血来。

    归燕然落在地上，双脚一软，险些跪倒，但他满脸笑容，心想：“我总算伤了他啦！就算立刻被他杀了，总算也替君宝大哥出了口恶气。”想到此处，心满意足，又摆出架势，打的是“多撑片刻是片刻”的主意。

    太乙擦了擦鲜血，又看着归燕然喜悦的神情，陡然变得狰狞凶恶，他喃喃说道：“我存心找乐子，逗你玩耍，你不知好歹，居然敢伤了我？你区区一介凡人，居然敢将我击伤？”顷刻间双目血红，表情变得如同魔鬼一般。

    归燕然忽然惊恐万状，脑中浮现出无数惨死情景、凄凉幻象，仿佛自己所有至亲至爱之人在一瞬间全数被杀，他大惊失色，凝神去看太乙，只听太乙说道：“龙生九子，蜃居海上，幻境万里，气象无边。”双掌往前一推，使出‘蜃象吞海掌’来。

    须臾之间，归燕然面前出现一条通体雪白的白龙，那白龙极高极大，将整座竹林盘在身内，随即白龙蜿蝉扭动，伸展躯体，龙尾横扫，龙爪直抓，霎时催木碎石，激起漫天气流，真气冲天。归燕然哪里有胆接招？没命般朝远方逃去，但被龙尾扫中，浑身护体真气瞬间一溃千里，他口中鲜血狂喷，摔出三十丈远，险些掉落悬崖。他急忙用手抓住一块突岩，在意识模糊之前，爬了上来。

    再去看时，那片竹林，大半已被太乙一掌夷为平地，树木石块、林间野兽，尽数化为齑粉，荡然无存。

    太乙站在那巨龙之上，俯瞰着手下败将，俯瞰着残林断岩，俯瞰着俗世凡尘，仿佛他乃天神下凡，而世间万物，生死存亡，尽在他一念之间。

    归燕然仰躺在地上，自知必死，但心中却毫无畏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太乙问：“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为何发笑？”

    归燕然道：“你果然厉害的要命，比莫忧所说，还要厉害许多。我这半年多来，当真见识了太多超乎意料的高手，难以想象的功夫，就算此刻一命呜呼，也算不枉了。”

    太乙道：“你以为就这么算了？我要剖开你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样子？绝不会让你便宜死去。”

    归燕然道：“就算那样，我也无可奈何了，反正我练功之时，曾被无数尖针刺遍全身，忍痛功夫，天下罕见。你如何杀我，我也毫不在乎。”

    太乙见归燕然毫不害怕，神色愈发异样，他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我就把张君宝的脑袋捏成肉饼。”

    归燕然禁不住怒道：“你怎能如此无耻？他故意让你，有意殉道，这才死在你手上，你怎有脸恩将仇报？”

    太乙大笑道：“不瞒你说，这张君宝原本可以复生，变得与我一般古里古怪，但你这小子打伤了我，我咽不下这口气，要在你临死之前，好好瞧瞧你悲痛欲绝的模样！”他一抬手，地上飞来一物，落在他手上，他稍稍用力一捏，那物件霎时变成一团血水。

    归燕然瞪大眼睛，死死望着那人手中肉块血浆，心头失落绝望，无以复加。他神情空洞，身子僵硬，无悲无怒，更无愤恨、悲伤、苦恼、痴嗔之念，脑中只想着一个念头：“大哥本可以复生，而我就这么断绝了他复生的希望？”

    这念头仿佛野火一般，刹那间将他心中生机烧得一干二净，他本是无忧无虑、单纯质朴的少年，自幼在荒山长大，除了些许无关紧要的苦恼之外，再无体会不但半点人间悲苦，是以情绪平静，不易起伏。然而就在此刻，当他凝视前方，见到张君宝那凄惨不堪的残骸之时，他终于体会到了张君宝当时死灰般的心境。

    太乙道：“好极，好极，就是你这般痴呆般的神情，此刻杀你，方才解恨。”他站在远处，掌心发出万道金光，朝归燕然照了过来。

    归燕然闭上双眼，不再多想。然而刹那之间，他只觉四肢百骸舒坦无比，内息顺畅，疼痛顿减，伤势竟好了大半。

    只听太乙道：“这是‘观音玉净掌’，只要被我掌中金光照到，死人亦可回魂。如此补救，你们两位可能饶过我了？”

    归燕然茫然想到：“他说的那两人是谁？”他此时心中再无半分杂念，感官灵敏异常，只觉自己身后似乎站着两人。他回过头去，见其中一人乃是在仙岛上遇见过的飞蝇，另一位则戴着一副漆黑面具，瞧不清容貌。

    飞蝇说道：“你这就回去复命吧。”

    太乙笑道：“你这怪人，数百年不曾露面，连门主都找不到你，你旁边那哑巴也是一样。今天倒是稀奇，一连遇上两位稀客，啊，是了，是了，是玄夜伏魔功的缘故么？”

    他仰天大笑，神色疯癫，嘴里又道：“但这与我又有何干？我也不必向门主禀告此事，由得你们，由得你们。”他笑了几声，倏地隐入黑暗之中，那惊人的蜃龙真气也就此消散。

    归燕然眨了眨眼，发觉那黑面具的怪人也没了踪影。他想要问话，但飞蝇却抢先说道：“你可知张君宝为何要以死殉道？”

    归燕然听到“死”字，愈发懊悔欲绝，木然摇了摇头。

    飞蝇道：“因为张君宝自认为犯了错，他以为是由于自己胡乱行事，犯下弥天大罪，故而想以血谢罪。他一心求死，反而大彻大悟，终于跨过玄关，领悟得道了。”

    归燕然心想：“一心求死，一心求死？”突然想起张君宝在传授“金刚火焰剑”时所说：“原是要濒临死地，方能练成此招。”

    他抬起头来，仰望夜空，恰好一片乌云飘来，挡住了星月，致使天地间黑暗无边。

    归燕然默念心法，浑然忘物，将这死念转为真气，赤蛇穴中内力大盛，几欲破体而出。

    他抬起手来，遥遥对准半空，潜运内力，须臾间，那无尽黑幕仿佛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从那裂口之中，飞出一柄六尺长的红色飞剑，游移不定，宛若鬼魅精灵。

    飞蝇点了点头，说道：“他见你如此，亦可安心而去了。但在临别之前，他对你所说的一切，还望你牢记在心，莫要有片刻遗忘。”

    归燕然感到内力不继，一松手，那剑芒立即消失。他霎时死志全消，心头又涌起轻微希望，他问道：“前辈，君宝大哥他还能活转么？”

    飞蝇说道：“不错，那太乙糊弄于你，他捏碎的乃是一只死兔，而非人头，他以真气化作蜃龙，因而生幻，让你白白上当。不过张君宝即便醒来，少说三十年间，也不会记得凡间之事了，即便想起，也必置之不理。”

    归燕然登时喜极而泣，泪流不止，连连磕头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只要他能活过来，咱们就还有见面的一天，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啦。”

    飞蝇摇了摇头，也不知是说他再也见不到张君宝，还是另有它意。他不再理会归燕然，转身离开竹林，眨眼已到了远处。

    他悄立静处，低声道：“你求你的道，我杀我的人，但愿你不会挡我，自亦不必反目成仇。”

    但毕竟世事波折，如梦如幻，转瞬万变，又岂能顺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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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卷 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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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声声慢&#183;绕梁琴韵

﻿    苍鹰回到屋中，静静等待，直到见归燕然返回，这才放心下来。又见归燕然脸上虽有伤心之情，但并未因此沉沦，心知他已度过了这一大难关。心想：“燕然经过这番挫折，非但武功大进，而心智也更为坚定了。”暗暗替他高兴，再无心事，闭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左右无事，独自上街闲逛，此时他成了江龙帮干将，自也无需去码头干那粗重活计，但他费尽心机，想要逃开江湖纷争，安稳度日，谁知到头来竟又入了江湖帮派，真是命运弄人，想来唯有苦笑，又回思起码头上与世无争的日子，不禁触景伤怀。

    他在街上东游西行，倒也逍遥自在，忽然听路边一座酒楼上传来奏乐之声，那乐师拉着二胡，咿咿呀呀的哼着曲子，曲调悠扬、凄苦动情，显然用心颇深，因而声嘶力竭，倒像是从一只乌鸦嘴里唱出来得一般。

    那人唱道：“父老犹记宣和事，抱铜仙，清泪如雨.....看往来神仙才子，肯把菱花扑碎.....断肠竹马儿童，空见说....”唱道情深忧伤处，喉头哽咽，抽抽泣泣，嗓门儿反而更大了。

    苍鹰心想：“此人唱的是一首宝鼎现，是词曲改的，乃是前朝词人悼念北宋故国所作。这乐师定是一位忠良爱国志士，此刻江山沦入异族之手，因而心生愤懑，唱起这忧伤词曲来。”他精通音律，能单凭一柄长剑，随风起舞，发出宫商之音，这时陡闻这一首曲子，触动心弦，不由自主的走上楼去。

    他在楼上东首临街之处找一张桌子坐下，举目望着那位乐师，见他年纪颇老，相貌平平，身无武艺，但情绪激荡，奏乐时动作幅度极大，饶是如此胡来，但曲子却并未走调跑偏，功底大是不凡。而周围酒客也不时朝此人望去，偶有人向他敬酒，或打赏钱财，那乐师也毫不在意。

    苍鹰心想：“他这般奏乐，虽然慷慨激昂，痛快舒畅，但其中心意，路人皆知，若有小人去官府告他一状，这乐师只怕要倒大霉，怎生想个法子，暗中警示他，让他知难而退？”

    他心无旁骛，只想着如何帮此人一把，却未在意酒楼上其余客人，忽然见一汉子站起身来，左手举杯，送到乐师面前，说道：“先生嗓子好，手艺好，词好，情义更好！在下这就敬先生一杯！”

    苍鹰见此人容貌颇为清秀，年纪与自己相当，穿着一身草色长袍，神情豪爽，但眉宇间隐隐有凶煞之气，显然身怀高明武功，不知此人意欲何为，心中有些提防。好在此人只是敬酒，并未闹事，随即返身回座。

    乐师饮酒之后，精神大振，曲风一转，变得愈发凄惨伤怀，奏起一首《太液芙蓉》来，词中饱含深意，讲的是宋朝女词人被元兵俘虏，悲戚哀伤，满是血泪之情。苍鹰虽然敬佩，但心道：“这乐师当真胆大，莫非真无所畏惧么？”

    就在此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这位先生，贫道亦粗通音律，听先生奏得美妙，心中崇敬，也想奏上一曲，请先生指点指点，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苍鹰目光微微挪动，却见雪冰寒站在老乐师身边，手上捧着一琴，那乐师愕然罢手，朝雪冰寒脸上打量一番，见她满脸坑洞，并不认得，不禁一愣，说道：“道长既有雅兴，老夫胡敢相阻？”说罢让在一旁。

    雪冰寒也不嫌脏，径直在地上坐下，琴声凌乱惊悚，弹起一首《孙庞斗》来，讲得是孙膑与庞涓之间同门之争，庞涓嫉恨孙膑，在魏王面前谗言陷害的故事。她嘴里唱道：“孙郎大才甲天下，奈何同门非一家，魏王耳畔进诬言，欲将贤才府中杀....”她手指如玉葱，指法动如风，在琴上拨弄翻飞，声如坠玉玲珑，却难掩她嗓音悦耳。她曲艺大是不凡，唱腔更是优美婉转，动人心魄，引人入胜。

    那乐师登时醒悟过来，知道这位道姑是在劝自己小心谨慎，莫要图一时痛快，葬送自身性命。他待雪冰寒一曲唱罢，长叹一声，老泪纵横，说道：“如此深仇大恨，自当设法施报，那孙膑乃天下奇才，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方才雪恨。然则老夫无用之身，怎能报父母爱妻惨死之仇？早就想随他们一道去了。”

    雪冰寒秀眉一扬，又轻按琴弦，唱起一首《囚文王》来：讲得是周文王被纣王囚禁，装疯卖傻，甚至不惜食子血肉，取信于纣王，终于被纣王放回故国之事。她故意弹得轻快欢愉，如泉水叮咚，琴声美妙，嗓音调皮，将这惨绝人寰之事弹奏的喜气洋洋，但却毫无不谐之处。那乐师听了半晌，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摇头道：“胡闹，胡闹，这曲子怎能这般弹奏？罢了，罢了！老夫也不想食子逃生，这就走吧。”

    雪冰寒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握住乐师手掌，暗中塞给他一个荷包，那乐师打开一瞧，见里头是一张五十贯的钱票。他连忙道：“道长，这如何使得？老夫风烛残年....”

    雪冰寒说道：“老先生，我先前见你奏乐之时，神情虽然激动，但琴声微颤，却隐有牵挂，似有难以割舍之人，是么？”

    乐师闻言一愣，眼角泛出泪水，垂头不语。

    雪冰寒轻声道：“你将这钱拿去，省吃俭用，当能安稳度过几年。你在此唱这等曲子，若被鞑子捉去，非但害了自己，害了你那亲人，也害了周遭听众，更会累得这酒楼掌柜遭殃。”

    乐师恍然大悟，千恩万谢，一揖到地，匆匆收拾一番，离楼而去。

    雪冰寒松了口气，朝众人鞠了一躬，拱手道：“贫道献丑，献丑了。”

    先前那位年轻汉子醉眼朦胧，大声喝彩，身形一晃，迅捷异常，蓦然来到雪冰寒身边，面露倾慕之色，正想与雪冰寒说话，但突然间见到雪冰寒那张脸，大吃一惊，露出失望之情，不自觉朝后退开几步。

    雪冰寒问道：“这位居士，你找贫道，又有何事？”

    那汉子叹了口气，怏怏说道：“在下请道长喝一杯酒，聊表敬意。”他原先坐在远处，一边饮酒，一边听曲，并未留意雪冰寒容貌，听她嗓音、用词、手法、身段、气度，无一不是绝色佳人之姿，心中顿生爱慕之情，谁知仔细一瞧，她五官虽然不差，但一张脸被疤痕毁得干净，登时大感失落，一腔热情荡然无存。

    雪冰寒见他前恭后鄙，毫不在意，举杯饮酒，笑道：“多谢居士啦，你刚刚那一下轻身功夫，果然高明至极，令人大开眼界，不知居士尊姓大名，可否告知贫道？”她对九江镇上情形了如指掌，知道镇里并无多少高手，见到此人模样陌生，武功却似了得，自然得问个清楚。

    汉子叹了口气，随口答道：“鄙姓段，段玉水。”拱了拱手，也无心喝酒，转身下楼，沿街走开了。言行中颇有无礼之处，若雪冰寒涵养稍差，只怕两人就此结上深仇。

    雪冰寒叹了口气，虽不恼怒，但心底难免惆怅。她年纪幼小之时，师父丧身于元兵手下，而她侥幸留得性命，孑然一身，浪迹江湖，当真步步惊心，处处凶险。她深知自己美貌非凡，易招来诸般麻烦，不得已，只能化妆成这副丑恶模样，果然行事顺利不少。但这么一来，旁人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了。这几年来，她饱尝冷暖，吃尽苦头，初时极为郁闷，暗自流了不少眼泪，但此时却早已麻木。

    她晃了晃脑袋，暗暗叹息，正想下楼离去，忽然有人在她肩上一拍，笑道：“在下请道长喝一杯酒，聊表敬意，道长切莫拒却，若在下不能得偿所愿，唯有跳楼寻死一途了。”此人学先前那段姓汉子言语，添油加醋，居然惟妙惟肖，但语气却极为热忱。

    雪冰寒心中一起，回头一瞧，只见苍鹰站在她身后，满脸笑容，眼神友善，她轻笑一声，心中感动，说道：“鹏远大哥，你早啊，怎地一大早就来此喝酒？”

    苍鹰说道：“非也，在下本来也不想饮酒，但见到道长与那老头斗唱，还未饮酒，已然心醉，不如趁势喝个痛快。”

    雪冰寒笑道：“如此说来，真是贫道过错了。如不奉陪，过意不去。”当下随苍鹰入座，苍鹰叫来两壶酒，几样小菜，两人对饮几杯，很快便有说有笑起来。

    苍鹰说道：“雪道长，你可当真有钱，一出手便是五十贯钱票赏人。”

    雪冰寒一时冲动，将钱财送人，眼下可有些心痛，她愁眉苦脸道：“此事不提也罢。”

    苍鹰笑道：“道长出手阔绰，这顿酒钱，不如由道长出了吧。”

    雪冰寒吓了一跳，她身无分文，怎能付账？一猫腰，就想跳楼逃走。苍鹰见她狼狈，哈哈大笑，道：“道长如此精明强干，居然将一时冲动，将全身家当送予素未谋面之人。我鹏远既感好笑，又佩服无比。”

    雪冰寒放心下来，吐了吐舌头，道：“我才多大年纪？又身怀高强武艺，区区五十贯银两，没几天便挣得出来，怎会放在心上？”

    苍鹰点了点头，又不停劝酒夹菜，雪冰寒见他热情，也毫不客气，打算省一顿午饭，索性放开了胃口大吃大喝，酒足饭饱之后，雪冰寒道：“鹏远大哥，你若无要事在身，不如随我去染林堂走一遭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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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雪谷轻声

﻿    苍鹰笑道：“道长何须跟我客气？也太把鹏远当做外人了。”当即结账下楼，走过晨间街道，边走边聊。

    苍鹰见雪冰寒直盯着他看，奇道：“道长，可是我头上长角了？你这般相望，我可老大不自在。”

    雪冰寒脸上一红，说道：“鹏远大哥的声音，与我一位老友很像，连语气也一模一样。若非面貌截然不同，我几乎便把你当做那人啦。”

    苍鹰心想：“这丫头机灵的紧，眼下已然起疑，我若试图遮掩，反而容易被她看穿。”当下大咧咧的笑道：“是么？道长说的那人姓啥名谁，可是你的道友？既然与我鹏远性子相近，定然也是位顶天立地的英雄豪侠。”

    雪冰寒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丝丝怀念，泪光隐现，叹道：“他可不是道士，但你说的不错，他....他确是一位世上难得的大英雄，大好人。这几年来，我每天夜里都会想起他来，可惜我听说他已经死了，而且江湖上众口一词，人人都在编排他的不是。”

    苍鹰心中一动，险些脱口说道：“我没有死！我是被冤枉的！”但硬是忍住冲动，心想：“说不定是我自作多情，小丫头根本说的不是苍鹰，而是其他什么人物。”

    雪冰寒见苍鹰发愣，又道：“鹏远大哥，你在想些什么？”

    苍鹰说道：“我在想：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咱们听到的种种谣言，莫说是否可靠，就算有几分真实，也未必能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善恶，有些时候，咱们只能随波逐流，到哪儿算哪儿罢了。”

    雪冰寒哈哈笑道：“你可真说到我心里去了，不管旁人怎么说，那位苍鹰大哥在我心中，总是一位大好人。”

    苍鹰心下激动，说道：“原来你说的那人，正是昔日威震江湖的北方大侠，人称火雕的苍鹰么？”

    雪冰寒用力点了点头：“江湖上那些糊涂蛋可恶的紧，总说他为人奸恶，倒行逆施，是汉奸走狗。我好几次发脾气，与旁人争吵，都是为了这位大英雄，鹏远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这位苍鹰大侠对我的恩情？”

    不等苍鹰答话，她毫不隐瞒，将与苍鹰在昆仑山下相遇，苍鹰如何竭力救治自己，自己又如何鲁莽自残，又被苍鹰的一位“朋友”相救之事一一说了出来，只是说起治病之法，太过残忍暴虐，匪夷所思，于是含糊略去。

    这些话在雪冰寒心底埋藏许久，一直找不到人倾诉，每每听见别人指摘苍鹰罪行，欲为他辩护之时，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此时与这位“鹏远”话语投机，又见他与苍鹰气度极为相似，一时高兴，头一次将这些话对人说了出来。

    苍鹰心头颇喜，想道：“原来飞蝇当真治好了她身上的病，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暗暗思索，总觉得此事有些邪门，还是莫要深究为妙。

    雪冰寒道：“你说，这位苍鹰大侠急危救难，治病救人，算不算一位光明磊落的大英雄，大侠客？”

    苍鹰点头道：“可惜，可惜，我鹏远运道太差，不能亲眼见这位大侠一面，亲口与他说几句话，也是好的。”此话倒是不假，他自个儿自然见不到自个儿，更别提与自己说话了。

    雪冰寒对苍鹰感激万分，话语间满是憧憬，而苍鹰闻言毫不脸红，反而一股脑的往自己脸上贴金，雪冰寒愈发高兴，觉得除了苍鹰、李若兰之外，眼前这位“鹏远大哥”，真是自己生平第一知己。

    就这般并肩徐行，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来到染林堂中，一进屋，便见到院子里头围了一圈人，又有一人在正中大声呼喊，语气甚是恼怒。两人有些吃惊，快步走上前去，只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浑身湿透，双目圆睁，竟像是被溺死的。

    归燕然也在人群之中，见到苍鹰，急忙跑上前来，说道：“二哥，你来了？”

    苍鹰点了点头，正想问：“怎么回事？”只见黄松公双手叉腰，气的胡须乱飞，嚷道：“这高兄弟跟了我黄松公二十多年，素来忠心耿耿，最是贴心干练，想不到昨晚被人杀死，又被抛下水，堂主，准是咱们地头上来了敌人，想要与咱们江龙帮作对，咱们若不查清此事，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啦。”

    李听雨神色凝重，问道：“黄老爷子为何说他是被人杀死的？”

    黄松公道：“堂主，老高他昨晚喝的烂醉，连动都动不了，怎能自行爬到水里去？定然是有人加害于他。”

    吴陵道：“除去他的衣衫，看看他身上有无伤痕？”

    人群中走出李听雨的手下，脱光此人衣服，仔仔细细查看一番，没见到刀伤剑痕，掌淤拳肿。苍鹰说道：“瞧模样不像是被人所杀，或许是老高他半夜醒来，自行乱逛，一脚踏空而死了吧。”

    黄松公满脸懊恼，恨恨道：“我与老高相识这么多年，即便喝酒喝一晚上，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也不曾出过这等事，今日之事，必有蹊跷！”也是他流年不利，手下诸般得力干将在这半年内几乎死的精光，不算上苍鹰与归燕然，如今活下来的寥寥无几。他老来暴躁，怎能忍得了这口怨气？

    李听雨急忙扶住黄松公，好言相劝，又命众人小心谨慎，多多留神镇上可疑之人。黄松公发了会儿脾气，这才作罢。众人也劝了一会儿，随后朝大厅内走去，也不走入密道，就在大厅上依座次坐定。

    归燕然坐在苍鹰身边，喉头哽咽，低声道：“二哥，大哥他.....他离我们而去了。”

    苍鹰点了点头，叹气道：“我已经知道了。”

    归燕然急忙道：“你...你怎能得知？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一声？又为何不劝阻大哥？”

    苍鹰说道：“君宝大哥他曾暗中将心中愿望告知过我，我见那太乙武功果真高强，知道莫忧所说之事不假，这才并未阻止。大哥担心你关心过度，难以释怀，本打算一直瞒着你，岂料你自己发觉了。你昨晚是不是去找大哥了？”

    归燕然委屈说道：“是啊，险些被那太乙打死呢。”

    苍鹰说道：“燕然，你武功虽然了得，但江湖经验太过欠缺，于机关陷阱，人心险恶一窍不通，大哥虽然仙去，但他临走前教给你的一切，还望你好好牢记。”归燕然用力点头答应。

    李听雨说道：“黄老爷子，不知高兄弟家中是否有家眷亲戚？咱们务必要尽心尽力，替他照顾家人，以慰他在天之灵。”

    黄松公爱将惨死，此时只剩下两位心腹。而他在此地经营多年，镇上各处都有势力，皆是些小商小贩、屠夫水手、丐者地痞，全数上不了台面，也出不上主意，与李听雨手下人才济济相比，自然天差地远。他心头抑郁，情绪奇差，没好气的说道：“他光棍一个，死了就死了，何必多此一举？”

    李听雨见黄松公发火，连忙道：“如此也好。”

    黄松公指着其余心腹，大声道：“老胡，老卫，你们俩也是孤家寡人，在外头有没有什么相好，留下一儿半女来？”

    那两人笑道：“黄老说笑了，咱们怎会如此糊涂？自然没有。”

    黄松公哼哼说道：“那你们俩这些日子可得好好加把劲儿了，争取讨个老婆，养个大胖小子来。”

    老胡问道：“黄老，为何这般说？”

    黄松公朝李听雨瞥了一眼，说道：“若非如此，你们将来死于非命，半点好处都捞不到，咱们江龙帮的大老爷也未必会替你们报仇雪恨！”

    这句话说得太重，撕破脸皮，不管不顾，丝毫不留情面。吴陵与李若兰同时大怒，当场便要发作。李听雨脾气极好，慌忙拦住两人，说道：“黄老是开玩笑来着，哈哈，哈哈，说的哪里话来？今天这大厅上的好兄弟，待会儿每人领五十贯银两，算李某给大伙儿的一份薄礼。我来此地半年，若无大伙儿鼎力协助，如何支撑得下来？”

    其实李听雨这半年来运筹帷幄，在镇上暗中买下大批产业，有酒楼花楼、码头赌场、钱庄商铺，行事颇为顺利，又接手了此地江龙帮的走私生意，自也无需黄松公相帮。但他对黄松公依旧恭恭敬敬，尊奉有加，不曾失了礼数。即便如此，黄松公心中对他不满却愈来愈大，终于在今天一鼓作气，爆发出来。

    黄松公手持拐杖，重重在地上一顿，对苍鹰与归燕然说道：“鹏远，归燕然，你们俩莫要忘了，是谁将你们俩带入江龙帮的，可得饮水思源，可莫要忘恩负义。得了李听雨的好处，便不把我黄松公放在眼里了，惹我黄松公恼了，只要我登高一呼，少说也调得动三百条好汉，届时天下大乱，要你们追悔莫及。”

    苍鹰笑道：“黄老爷子，大伙儿都为江龙帮效力，虽分先来后到，只有地位高下，却无尊卑之差，正是唯贤是用，不管咱们听谁号令，只要行得正，坐得直，与鞑子作对，不做汉奸走狗，其实并无不同。”

    这几句话不卑不亢，振振有词，黄松公却勃然大怒，说道：“老胡，老卫，你们和我走！别惦记这姓李的几个臭钱！”那老胡与老卫立时跟随黄松公，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染林堂，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既感愤慨，又有些无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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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江河暗涌血冷

﻿    李听雨见众人愤愤不平，怨怨含恨，大声道：“咱们自家兄弟，一时意见不合，发些脾气，算的上什么大事了？大伙儿听我一言，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下次见到黄二爷，还得恭恭敬敬的。他一生为江龙帮卖力卖命，德高望重，不可怠慢轻忽。”

    他手下管家李丹说道：“堂主，你的仁义心肠，我们大伙儿一向是佩服的。但若要当真令这些地头蛇、老混混服帖，光凭菩萨心肠，只怕没什么用，还得用些霹雳手段才行。”

    李听雨叹道：“丹大哥，咱们这里没有外人，你这话说出来，也没人会见怪，但今后切莫再说，以免旁人说咱们李府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反而落下口实。”他此刻虽然当了江龙帮九江堂堂主，但昔日率众行走江湖，也常以李府自居，一时半会儿，也懒得改了。

    苍鹰见莫忧站在人群中，头发扎起，作男子打扮，挺胸拔背，不显半分柔弱，但以他的秀丽容貌，此举反倒有些“欲盖弥彰”，比寻常女子更多了一分妩媚气质，苍鹰不由得有些好笑。他已经除下脸上布条，果然不见了那道伤痕，精神颇佳，不似刚返回时那般虚弱。

    李听雨果不食言，出手阔绰，立时发下银两，交于众人手上，嘱咐今日诸般事体。苍鹰等人刚刚返回，念他们劳苦功高，便让他们好好休息几天，并未委派事宜。

    苍鹰与归燕然正欲离去，忽然听李若兰咳嗽一声，道：“喂，欠钱的小子，你这就想开溜了？”

    归燕然身子一震，登时愁眉不展，叹道：“不知我欠姑娘多少钱了？”

    李若兰冷笑一声，一把抓住归燕然手臂，说道：“数目太多太大，一时也算不清楚，咱们先谈利息，再算本金，莫要夹缠不清。”

    归燕然惨声问：“利息多少？”

    李若兰在他耳畔低声道：“算你七个月没尽师父之义，累我武学修为进展缓慢。本金暂且不算，你这一月之内，每天需陪我六个时辰，教我练易筋经，学昆仑剑，便是吃饭喝酒，也得留在我身边，算得上偿还利息。”若换做旁人，这几句话一说出口，登时便知这少女看似蛮横胡闹，实则是在撒娇示爱。但归燕然懵懂，李若兰自大，前者以为遭殃，后者洋洋自得，居然并无缠绵之情，亦无羞涩之意。

    归燕然朝苍鹰望去，满眼求救目光，苍鹰面露微笑，传音说道：“她这话说的在理，你这当师傅的，可不能不为徒儿着想，权且尽心教她，若她神功大成，自然会放过你了。”不知不觉，想起昔日教导安曼与李书秀之事，心头自也极为感怀。归燕然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下来。

    苍鹰又将目光转向那具尸体，其上并无伤痕，看似是在水中闭气而死。但苍鹰生平见过无数死尸，这等淹死之人，也非少见。但凡溺毙者，牙关紧咬，面目狰狞，乃是窒息时留下的表情，然则此人却神色如常，如此看来，此人绝非溺死，而是被内功高手活生生震死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若真是内家高手所为，内力入体，体外不露半分痕迹，那是何等深湛的修为？只怕九江镇唯有自己、归燕然、莫忧等寥寥数人能办得，此人如此武功，为何要费心对付这无足轻重的地痞头头？

    他摇摇脑袋，不再细想，跨步走出院子。

    .......

    转眼到了子夜，月黑风高，悄声寂静，四下里并无人影。一间小屋里头，黄松公手下那位老胡正在安睡。他今日从黄松公那儿取了不少银两，当做他忠心耿耿的犒赏。如他这等浪.荡子弟，发了横财，怎能管得住手？吃.喝.嫖.赌，将钱财散尽，这才摸回家中大睡。

    突然间，一道人影出现在屋外，在门上轻轻一碰，内力到处，门闩脱落，那门登时敞开。那人影走了进来，到了老胡跟前，轻声道：“起来，起来。”

    那老胡睁开一双眼，眼中满是血丝，自是饮酒过度所致，他愣愣望着眼前佳人，痴笑道：“莫忧，美人，怎地是你？我这两天来，脑子里老想着你，不意竟在梦中相会，可算得偿所愿了。”

    莫忧一双眼红光绽放，摄人心魄，那老胡被他迷住了魂，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了，莫忧转身出门，那老胡一路跟随，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来到江边，爬上江堤，见江上水烟茫茫，似有水鬼冤魂，潜藏其中。

    老胡嘶哑喘气，朝莫忧扑了过来。莫忧任他抱住，一抬手，从食指尖生出一根红色尖针，刺入老胡脖子，老胡闷哼一声，登时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又觉得身子越来越弱，似乎浑身气血顷刻间飞速外流。但其中滋味儿，果然销魂蚀骨，飘飘欲仙，脸上露出微笑，过了片刻，就此死去，但笑容兀自未消。

    莫忧深吸一口气，闭眼调理内息，神情沉醉，仿佛刚刚与恋人欢.爱一场。他将老胡庞大的身子举起，只觉此人轻了不少，自然是血液被吸了大半之故。他将老胡远远抛出，扑通一声，落入江水，但却并未沉下。潮汐一卷，又将此人尸首送了回来。

    在不远处，又躺着那位老卫的尸首。

    莫忧苦恼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正欲离去，忽然只听左首传来喀喀一声响，莫忧一皱眉头，朝那边走去，蓦然间，一个身影翻身出来，手持钢刀，朝他斩落，莫忧避开一刀，瞧那人容貌苍老，神情又凶又怕，正是昔日此地江龙帮舵主黄松公。

    莫忧退后一步，伸出两根手指，斜着一探，登时夹住黄松公单刀，同时运功一震，黄松公通体酸麻，难以为继，立时跪倒在地。

    黄松公怒道：“我就知道是你这贱.人，我那三个老兄弟在筵席上对你出言不逊，你这妖怪心怀厌憎，故而起意杀害！今夜老夫落在你手里，给我一个爽快的吧。”

    莫忧皱眉道：“黄二爷，你误会我莫忧了。我杀他们三人，并非出于私怨，而是源自大义。至于黄二爷你，我是万万不会杀害的。”

    黄松公骂道：“你这妖女，到了此时，还在假惺惺的胡说八道！我这三个手下，最是与世无争，也非汉奸恶徒，怎会涉及到大义？”

    莫忧道：“黄二爷，你仔细想想，这三人平时都是贪杯好酒之徒，重利好赌之辈，又没什么了不起的才能，只不过跟着你时日长久，这才受到你的重用。昔日元兵监视不严，你们也没做出什么大事，不涉机密，无关痛痒，留着他们，并无大碍。但此刻跟了李堂主，他们三人见了太多隐秘，甚至知道李堂主的藏身之处，万万不可再纵容了。我若不杀他们，迟早有一日，会闯下莫大祸事。”

    一阵海风吹来，寒冷入骨，黄松公陡然清醒，出了一身冷汗，知道莫忧所言非虚，他颤声道：“是李听雨派你来杀人的？”

    莫忧笑道：“李堂主妇人之仁，如何下得了手？而吴陵不过是一介武夫，不知其中利害，李若兰武功虽高，心思淳朴，不涉世事；雪冰寒虽然聪慧，但也是滥好人一个。至于鹏远与归燕然，也不会为此操心。我思来想去，唯有暗中行事，除去这三个隐患。”

    黄松公虽对李听雨不满，但其实深明大义，自知其中因果利弊，想起自己一时糊涂，险些害了江龙帮抗元大计，不禁郁闷难过，又见爱将惨死，登时老泪纵横。

    莫忧走到他面前，低声道：“黄二爷，我不杀你，但也不能就此放你走了。”他张开嘴，嘴中伸出两颗尖牙，轻轻咬上黄松公脖子，黄松公只感一痛一痒，一颗心轻飘飘的，酥麻麻的，四肢百骸，舒坦无比。

    过了片刻，莫忧松开嘴，见黄松公神智迷糊，垂首跪地，他割开自己手指，滴落几滴鲜血，喂入黄松公嘴里。黄松公身子一震，抬起头来，望着莫忧，眼神渐渐由空洞、迟钝，变得崇拜、狂热。

    他颤声道：“主人，你对老头儿有何吩咐？”

    莫忧先前挤出的鲜血，乃是他体内精华所在，等闲不可轻易动用，恢复起来耗时长久。此刻他身子虚弱，神情憔悴，但见自己已全然操控住黄松公心神，不禁微笑起来。昔日在那仙岛之上，母灵花也是用这般手段，这才制住觉远，将其操纵，有如傀儡一般，莫忧的迷魂术，自然远不及母灵花，但这黄松公与觉远相比，也如同虫豸一般，此时对莫忧服服帖帖，毫无半点反抗之心。

    莫忧道：“你先起来吧。”

    黄松公一跃而起，身手矫健，好似年轻了二十岁一般。

    莫忧又道：“从今往后，你暗中听我的话，但在外人面前，不可对我露出半点恭敬，听明白了么？”

    黄松公又跪倒在地，连声答应，不停磕头。

    莫忧道：“我这就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免得惹人生疑。”说罢闪身而去，走入街头转角。

    黄松公痴迷的拜了一会儿，这才欢欢喜喜的站起身来，走向远方。

    ......

    江面雾气之中，有一人藏身于此。他盘膝坐在竹筏之上，遥遥望着先前一幕幕。此人横肉黑肤，胡须如戟，正是易容改装的苍鹰。

    他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岸，在那两具尸首上绑了几块大石头，将他们沉入了江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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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阅后方知因果

﻿    接下来几日之中，那胡卫两人失踪之事，倒也波澜不起。黄松公亲自上门，向李听雨等人负荆请罪，说道：“我老头子年纪大了，太过糊涂，说话没轻没重，得罪诸位，当真该罚，该罚。”

    李听雨听的甚是惶恐，心怀感激，说道：“黄二爷何必挂怀，特意登门说这些话？如此心胸，足可以廉颇相比了。”

    黄松公又道：“我那两个混账部下也不知跑哪儿去了，我前些日子为了讨好他们两人，送了他们大笔银钱，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得了钱财，一溜烟跑的没了踪影。唉！”重重叹息一声，懊恼至极。

    李听雨只觉此事颇为蹊跷：怎地这黄松公手下接二连三的失踪？乍看起来，倒像是有什么阴谋似的。想要向黄松公表明心迹，声称绝非自己所为，可黄松公毫不怪罪，半点没往那处想，李听雨想要分辩，却也无从说起。

    如此又过数日，归燕然被李若兰缠得脱不开身，索性往好处想，也不敷衍，全心全意教导李若兰内力武功。他得了张君宝指点，于武道领悟更深，兼之本身功底深厚，随口而言，往往是习武捷径，而李若兰又是一块未经雕琢的上好玉石，一个教的好，一个学得快，归燕然高兴起来，也不以为苦，反以为荣，这当师父的瘾头，一天比一天浓厚，对李若兰的畏惧之心大为消减。

    而那雪冰寒需替李听雨出谋划策，分析天下大势，又得把握些紧要小事，忙得不亦乐乎，但若有闲暇，总要跑来与苍鹰喝酒谈天。

    两人都是生性豪爽之人，聪明机智之辈，谈的极为投机，苍鹰于武林中轶事、奇事所知甚多，说起一些百年前的旧事传闻，如数家珍，张口就来，雪冰寒听得津津有味，又无意间与他说起音律、词曲、诗歌之事，居然也丝毫难不倒苍鹰，她啧啧称奇，暗想：“鹏远大哥相貌粗鲁，想不到竟是一位渊博至极的雅士。”心生敬佩，常常与苍鹰谈至深夜，方才依依惜别。

    莫忧曾向李听雨请缨，想替他做些小事，也算稍有助益，不算吃他闲饭。李听雨以为莫忧手无缚鸡之力，心里其实当他是女子，以前是王爷府上的金枝玉叶，怎敢让她受累？自然连番婉拒，总道：“莫忧公子，你可是闷得慌了？待老夫让兰儿陪你上街逛逛，买些新衣裳、新首饰...那个....那个....新书册来赏玩一番如何？”

    莫忧颇为无奈，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从此绝口不提此事。

    不久之后，朝中消息传来，说靖海王病死海外，他原有一位义子，此刻下落不明，其余子嗣，也相继不明不白的死了。元朝皇帝忽必烈感叹之余，亲自收了江南一代的管辖之权，不再由蒙元贵族分担。李听雨等人原本对莫忧所说之事稍有怀疑，此时听得这等隐秘消息，这才全盘相信。

    约莫过了半个月，李听雨忽然收到一封密信，寄信之人乃是江龙帮湘江堂堂主庄牧所寄，除却些“为仁善治，英风侠义，久念甚矣”之类的客套话，又道：“数月之前，大同山恒阳山庄庄主腾千录由北而还，愚兄曾与腾千录大哥有结义之情，故于此人府上盘桓数日，听闻此人谈及北方人物事迹，自亦遥想钦佩。”

    李听雨问苍鹰：“鹏远兄弟，听你口音，定是在北方住过，可曾听过这腾千录的名头？”

    苍鹰点头道：“此人号称‘千言万语’，听说确是有些真功夫，但最以消息灵通闻名，凡是风吹草动，此人定有知觉，又爱财如命，贪婪异常。他向来在太原一带做买卖，想不到原是南边人物，又是什么山庄的庄主了？他既然有此根本，为何偏偏要去北方闯荡？”

    李听雨自也不知，于是继续念道：“愚兄与腾大哥交谈许久，酒酣之际，他忽然说自己府上藏着一人，万分重要，一旦此事传入江湖，只怕引起轩然大波来。如他所言，那人武功绝顶，智计非凡，在北方结仇太多，故而逃到他府上藏身。愚兄追问此人姓名，腾大哥言道：‘此人名叫苍鹰，乃雪莲派草原女侠授业恩师，昔日四大护法之一。’愚兄想起贤弟曾提及此人名字，言语颇为看重，故而千里传信，好叫贤弟得知。”

    “苍鹰”二字一说出口，李若兰、雪冰寒与吴陵同时惊呼起来，李听雨极为兴奋，说道：“苍鹰兄弟？苍鹰兄弟？他果真还活着？”

    李若兰见苍鹰满脸困惑，归燕然神色茫然，大声笑道：“我这条命就是这位苍鹰大哥所救，雪妹妹也是一样。人人都说他已经死了，想不到居然活着。”

    雪冰寒比谁都要高兴，擦了擦眼角泪水，倏地站起，说道：“这事如此隐秘，你们说这腾千录为何要将它随意告人？”

    李听雨道：“腾千录与庄牧大哥交好，自然什么事都不瞒他了。”

    雪冰寒摇头道：“不，不，鹏远大哥，你先前说这腾千录消息灵通，但贪财如命，是么？”

    苍鹰陡然听闻这等消息，脑子不大灵光，一时不明所以，答道：“不错，我听好几人这般说他。”

    雪冰寒又道：“这就是了，他并非信任庄牧堂主，而是有意为之，故意告诉他的。他定然是将苍鹰大哥藏了起来，以为奇货可居，传出消息，想要将苍鹰大哥下落告知出价最高之人！”

    李听雨立时醒悟过来，说道：“没错，道长所说极有道理！这苍鹰兄弟仇家太多，咱们可得快些赶去，莫要迟了，眼睁睁看他被旁人劫走。”

    苍鹰皱眉道：“那苍鹰只怕是假的，咱们没必要劳师动众，傻里傻气的跑过去。”

    雪冰寒道：“那腾千录既然消息灵通，便不会是傻子，他知道苍鹰大哥得罪的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绝不会轻易骗人，诱人上当。到头来只有自讨苦吃。”

    李若兰说道：“无论如何，咱们得把苍鹰大哥救出来。他的大恩，咱们不能不报。”

    苍鹰又道：“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便那人是真，又能如何？此人仇家太多，你们将他抓到手上，只是多了个灾星，接了个烫手山芋罢了。别闹得不好，反而深受其害。我说咱们也不必太着急。”

    李听雨见苍鹰竭力相劝，不由得气恼起来，道：“鹏远兄弟，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若没有苍鹰兄弟相助，咱们李府早就全军覆灭，不复存在，又何来今日兴旺模样？咱们非得把他救出来不可。”

    苍鹰见他如此义气，心下感动，正想将身份如实相告，但转念一想，又怕此事泄露，当真连累他们，于是叹道：“鹏远出言不当，还请见谅。但堂主需得小心行事，那苍鹰得罪之人，各个儿来头极大，势力广泛，莫说是咱们九江堂，就算整个江龙帮，也不一定能敌得过他们。咱们不如静观其变，暗做打算，如果真此事不假，再出奇策营救不迟。”

    李听雨回嗔转喜：“鹏远兄弟言之有理，咱们自当小心行事。雪道长，你传出信鸽，让玄秦、陶蛇、赵风他们也赶过去，咱们这就出发，在恒阳山碰头。”

    当即叫来李丹，命他暂代九江堂诸般买卖。带着李若兰、雪冰寒、吴陵、苍鹰、归燕然，命人备上快马，正欲离去，莫忧忽然说道：“李堂主，我可不可以跟去？”

    李听雨心想：“此行极为危险，闹得不好，连性命都得葬送在那儿，莫忧与此事无关，怎能让她犯险？”于是堆笑道：“莫忧公子可是气闷了?我让....”

    莫忧摇头道：“李堂主对我爱护有加，我岂能不知？但我莫忧并非无用之人，更不想整天逛街闲行，李堂主若过于溺爱，反倒惹人闲话了。”他这么一说，黄松公立即点头道：“李堂主，你就带莫忧公子出去走走，又有什么关系？”

    李听雨闻言一惊，心想：“这位姑娘脾气好大，可别当真得罪了她。”只得点头道：“既然如此，莫忧公子就随咱们一道前去吧。”暗中对苍鹰说道：“鹏远兄弟，紧要关头，你带着莫忧与雪道长先走。”他想兰儿与归燕然轻功高强，自有保命之道，而自己性命，却早已置之度外了。

    苍鹰心想：“到了那边，将那骗子一戳穿，决计没什么风险，只是话要少说，免得碰上熟人。”随口答应下来，一行人骑马上路，向北赶去。风餐露宿，随风追月，马不停蹄，约莫行了四、五天，终于来到恒阳山庄左近。

    只见一座座百丈小山立于眼前，绿树如衣，将小山包裹起来，如同披着一尊尊袈裟的圆佛，山中有小溪流过，偶有云气流动，虽非高山，似有仙踪。苍鹰竭力远望，见每座山上都有房屋，或似庙宇，或似塔楼，唯有一处像是人家。

    苍鹰说道：“就是那里了。”众人打起精神，将马留在山下，徒步上山，好在山势毫不陡峭，约莫走了一炷香功夫，众人来到山庄前头，见这山庄左邻风谷，右接云溪，园林也极为宽敞，果然是一处好居所。

    李听雨整了整衣衫，昂首阔步，上前拍门，片刻间便有人应门，一位粗壮汉子打开门，见到李听雨，大声问道：“先生可是为了那苍鹰而来？”

    李听雨闻言一惊，连忙道：“不错，不错，正是为此事前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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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暗斗明争

﻿    那汉子笑道：“你们来的可还巧，若是再晚来几日，那苍鹰恐怕就被旁人带走啦。现下咱们这宅子中来了许多江湖人物，都是冲着苍鹰而来。”

    李听雨朝雪冰寒望了一眼，心想：“道长神机妙算，果然说中了。这‘千言万语’确想大赚一笔，故而到处散布消息。”却见雪冰寒神色郁郁，并无得意之情。

    眼下这恒阳山庄之内强敌四伏，藏龙卧虎，绝非善地，但众人见这汉子谈笑自若，浑不在意，心中也有些佩服。那汉子引众人走入山庄，只见庄内种满花草，一条寒石小径穿过院子，两旁有松有柏，又听山风微拂，将远处寺庙钟声轻轻传来，环境极为雅致。

    穿过园林，又来到外厅前的武场，宽广整齐，东南西北，各有练功用的假人、木桩、兵器架，上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在场上有两人大声呼喝，各挺兵刃相斗，一人持破甲锥，一人拿夺命双锏，神情凶悍，模样粗豪，口音各不相同，竟非比武切磋，而是怄气拼杀。

    在那两人周围，各站着三堆人，南面众人衣衫褴褛，吊儿郎当，竟是一群丐者化子，约有五十来人，北面武者穿着整齐，规矩森严，约莫十人左右，一瞧便是名门正派的风姿，在东面则有五人负手而立，衣着甚是华贵，瞧他们神情，似便是此地主人。苍鹰见其中一人双手横前，站在最前头，正是人称“千言万语”的腾千录。

    再看那相斗两人，使锥的动作灵巧，辗转腾挪，不停游斗，使得似是四川甘泉道上的“八仙锥法”，而那使双锏的招式也极为诡异，一招一式，往往出人意料，从难以预测之处袭来。这双锏极为沉重，但那人膂力不弱，加上双手齐使，堪堪与那使锥的斗个平手。

    那使锥的大喝一声，一招“何仙姑云母得道”，往前疾冲，反持破甲锥，刺向敌人胸口，那双锏慢了一拍，一咬牙，往后急退，被使锥的在胸前划出一道深深口子，登时鲜血长流。那群乞丐见状大声喝彩，有人拍头，有人拍腿，有人跺脚，有人吹哨，喊道：“讨舵主，果真好功夫。”

    那双锏汉子咬牙忍住，双锏从侧方绕圈砸来，那讨舵主躲闪不及，被一锏正中肋部，喀啦一声，肋骨折断，他痛呼一声，被那双锏汉子一脑门砸在鼻梁，鼻血狂涌。惨叫声中，双锏先后而至，一中下颚，一中腹部，讨舵主骨碌碌的翻了几个圈，昏死了过去。

    双锏汉子哈哈大笑，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敢不敢与爷爷争了？”

    眼见同门得胜，北首武者才松了口气，露出微笑，纷纷说道：“陆师兄，果真出手不凡，这手‘雾伏十八剑’，也亏你能用的如此灵动。”原来他使得乃是一门剑法，以锏作剑，速度丝毫不慢，颇见此人功底深厚。

    群丐勃然大怒，纷纷叫骂，粗言秽语，层出不穷。丐者中走出一人，容貌苍老，衣衫还算整洁，手持一根漆木拐杖，杖上系着九根细带，说道：“嵩山派的，你们莫要得意，以为胜了一场，那苍鹰便是你们囊中之物了么？”

    那陆师兄冷笑一声，说道：“发长老，素闻丐帮一群化子无规无矩，不要脸面，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连你这位九袋长老也如此无耻。刚刚那一战，是我赢了，还是那讨舵主赢了？既然胜负已分，你们还有脸和咱们争那苍鹰么？”

    发长老脸色剧变，怒道：“那苍鹰什么时候与你们嵩山派有关联了？你们凭什么要拿此人？”

    苍鹰自也颇为奇怪，暗想：“我何时得罪过嵩山派的人了？莫非两年前在嵩山回雁岭上痛揍的那个土匪头子就是嵩山派的么？那丐帮又是怎么回事？啊，是了，有一回似有一位偷酒屠狗的乞丐被我扔入粪坑，他身有武功，自是丐帮中人，但他怎知是苍鹰下的手？”不过这两伙人武功平平，就算一拥而上，也不是李若兰一人的对手，是以他也不放在心上。

    陆师兄哼了一声，道：“火雕苍鹰行事卑鄙，恩将仇报，正是人人得而诛之。我们嵩山派虽未曾与他结仇，但找到此人，正要将他拿住，绳之于法。”

    发长老长笑一声，眯起眼睛，说道：“陆通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抓那苍鹰，定是为了...哼哼...哼哼...那件事物。”

    陆师兄吃了一惊，眼神变得极为忌惮，他道：“兀那乞丐，莫要胡说八道！我根本不知那苍鹰身上有些什么。”

    发长老朝李听雨等人瞧来，见李听雨容貌儒雅，像是一介书生，身后还有一位美貌姑娘，一位窈窕道姑，心下惊异，但也不怎么看重，笑道：“唉，既然如此，老夫便将咱们帮主老人家所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陆通鉴兄弟吧。若陆兄弟听了，觉得此事物太过烫手，就此知难而退，也说不定呢？”

    陆通鉴“哼”了一声，神色阴晴不定。

    发长老道：“那大约是去年中元节的时候，咱们丐帮的帮主老人家请咱们丐帮的几位老兄弟在洛阳喝酒吃肉，赏花游园，咱们这些穷苦乞丐，一辈子受苦受难，可难得享清福找乐子，嘿嘿，帮主他仁义过人，对待咱们帮中老人，那自是好得紧了....”

    陆通鉴道：“你这老头，说话好不直爽，这些废话又说出来做什么？我可没空听你们叫花子嫖.宿招.妓之事。

    发长老笑道：“人老啦，管不住嘴，说话难免唠叨。咱们正在兴头上，忽然听探子来报，说朝霞楼传来消息，那位精通大食国文字的庞博老头，患了重病，居然于昨日一命呜呼了。而朝霞楼七月时袭击九鼎山，想要取回九鼎山上那九鼎真经的拓文，却被看守九鼎山的隐星阁余孽用炸药毁去了山洞。从此以后，那《九鼎真经》，从此便不存于世了，陆通鉴，你说是也不是？”

    陆通鉴与嵩山派众人互换眼神，有人摇头，有人皱眉，陆通鉴叹了口气，说道：“九鼎真经？那是什么东西？咱们嵩山派源远流长，门中自有神妙武功，也不稀罕别派的神功秘籍。”

    发长老道：“是了，是了，你们嵩山派是名门正派，武功一脉相传，不贪图这些东西。但咱们丐帮中的兄弟，手头武艺便驳杂的很，不论什么门派，只要手上功夫厉害，咱们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他顿了顿，又道：“当时咱们与帮主说起这九鼎真经，帮主突然一拍大腿，叫道：‘这九鼎真经并非就此失传，我知道一人，手头定然有这真经的原本！’你们猜猜，那人到底是谁？”

    陆通鉴装傻充愣道：“咱们也不想知道那人是谁，此地人多口杂，发长老还是莫要胡说为妙。”

    发长老笑道：“大伙儿打开天窗说亮话，谁也别装正人君子。那持有九鼎真经之人，就是咱们来找的苍鹰。此人手握神功，尸身上却没有找到半点踪迹，为此雪莲派与仙剑派没少打架争吵。”

    苍鹰闻言一惊，心想：“原来他们是为了这九鼎真经而来，这可真冤枉人。那真经早就被毁啦，但九狐却曾将其牢牢记住，他们要找，原也该去找九狐。而且这功夫也不叫九鼎真经，蒹葭所创最奥妙之处，在于贪狼内力。至于众鬼开门、无形剑气，并非这功夫的根本所在。”

    李听雨等人听得莫名其妙，但陆通鉴心里跟明镜似的，长叹一声，忽然哈哈大笑，说道：“痛快，痛快，发长老快人快语，不错，九鼎真经，师父他老人家确实也听说过此事。”

    发长老道：“仙剑派的迫雨大侠与那苍鹰有不共戴天之仇，那苍鹰当年在朝霞楼上蒙面刺杀夏楼主，夺走九鼎真经，迫雨曾与苍鹰有过一番交手，他一口咬定便是苍鹰下的手。雪莲派则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说那苍鹰也是他们门中奸细，他所作所为，旁人并不清楚。嘿嘿，其中真实情形，谁都不知，但谁能拿到苍鹰，便能获悉这九鼎真经的下落，哪怕蛛丝马迹，也是好的。”

    陆通鉴道：“所以发长老对这苍鹰志在必得了？”

    发长老道：“不错，不错，嵩山派诸位好汉，仅仅凭一时武林意气，想要为民除害，因而捉拿此贼，固然令人钦佩。但咱们丐帮却着实有要紧大事，不能耽搁。诸位师兄弟，如非觊觎别派神功，还请让咱们丐帮一让。”说罢，丐帮中人纷纷抽出兵刃，死死瞪着嵩山派诸人。

    嵩山派哪里肯让？各个儿眉头紧锁，手持双剑，小心提防。陆通鉴喝道：“这九鼎真经邪门无比，绝非正派武学，咱们嵩山派掌门人自来主持武林公道，德高望重，这九鼎真经，自然得交到他老人家手上，由他发落，才是万全之策。”

    发长老道：“兄弟何出此言？咱们帮主是做大事的人，十万帮众遍布天下，登高一呼，无人不应。岂是你们一位小小门派的掌门人所能比的？那秘籍落入你们手中，未必能守得住，只怕还未来得及‘发落’，便被他人抢走。”打了个手势，众人忽然间四下散开，将嵩山派那十人团团围住，自然是打着以多打少的主意。

    陆通鉴脸色铁青，冷冷道：“发长老，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仗着人多，想要不守江湖规矩，明抢豪夺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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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机关怎般算尽

﻿    发长老苦着一张老脸，嘴里却笑道：“咱们出来做叫花的，早就不顾什么脸面啦。唯有拳头硬，底气足，谁都不敢欺负咱们，那才是道理。”手一摆，众丐倏地冲上前，喊杀声中，双方战做一团。

    嵩山派不敢怠慢，阵型朝后收缩，师兄弟间背靠着背，防止被敌人前后夹攻。他们同门练功多年，彼此之间配合娴熟，你攻我守，彼进我退，一来一回极有章法，而且都练有正宗内力，功底远胜过群丐。敌人虽数量众多，但嵩山派严防死守，激进巧攻，丝毫不落下风。

    发长老在群丐中武功最高，其次便是先前被击晕的讨舵主，他们丐帮分传功、执法、管账、买办四大长老，乞、讨、求、唱、衣、食、住、行八大分舵，统管各地一万多大乞丐，大乞丐身上背着布袋，乃是丐帮正式弟子。

    众大乞丐之下，又有寻常小乞丐数位，不过是些武功稀疏平常之辈，不得以丐帮名义行事。近年来丐帮帮规松弛，不少成名英雄人物相继离去，帮派实力一蹶不振，此次派来的乞丐，不过也是些三、四流角色。是以围攻嵩山派十人，一时难分胜负。

    发长老焦躁起来，想到：“帮主与这嵩山派掌门既然能想得到那‘九鼎真经’，江湖上自然还有旁人能推测的出。咱们双方离得近，因而早了一步，若是错失良机，被其余强敌上了山，那九鼎真经如何能得手？那站在一旁的中年书生虽然不成气候，只怕也有此意。说不得，咱们须得速战速决，不可延误。”

    念及此处，后退一步，手中拐杖飞转，启动机括，杖上布条陡然伸直，嗖嗖两声，布条中飞出三根银针，分三个方向朝敌人刺去。嵩山派众人全神贯注，早就提防，但那暗器来的太快，登时便有人中针受伤。发长老将拐杖转了半圈，又发出银针，嵩山派大声痛骂，纷纷卧倒躲避，阵型大乱，立时被群丐冲入圈子，分坐几处，厮杀起来。

    雪冰寒低声道：“这些人如此凶恶贪婪，他们自相残杀，咱们也不必理睬，堂主，咱们去找正主儿。”

    李听雨点了点头，想上前与那腾千录说话，但练武场中刀剑无眼，砍杀激烈，李听雨功夫平平，说什么也走不过去。那腾千录朝他望来，嘴角露笑，似乎成竹在胸，丝毫不惧。李若兰艺高人胆大，说道：“爹爹，我护送你过去。”

    苍鹰忙道：“堂主，等他们杀得清净了，咱们再说话不迟。”他料知此事绝难善罢，觊觎九鼎真经之徒大有人在，过会儿定有其余武人赶来抢夺，反正那“苍鹰”不过是冒牌货，按兵不动，乃是上上之策，不必干冒大险，急躁冒进。

    李听雨道：“鹏远兄弟说的在理。”遂站立不动。

    眼看嵩山派众弟子接连受伤，就要尽数惨死，空中一道身影飞来，来到发长老面前，一脚踢出，擦地一声，将那根拐杖踢成两半。发长老见来人内力深厚，拳脚沉重，吃了一惊，蓦然倒飞一尺，同时双掌在面前斜斜横栏，守得颇为严密，但来人突然刺出一剑，白花花的剑光钻过发长老双掌，噗地刺入他肩膀。发长老痛的连声惨叫，被那人抓住胸口，一把举了起来。

    苍鹰朝来人一瞧，见此人五十岁出头年纪，满头黑发，一脸皱纹，留着八字胡，穿着蓝色茧绸袍子，低声说道：“好一招‘山间烟瘴’，此人就是嵩山派的掌门人巴山秋。”

    李听雨对北方武林人物并不熟悉，一见此人架势，忧心忡忡，小声问道：“鹏远兄弟，此人武功如何？咱们可能对付得了？”

    苍鹰笑道：“堂主放心吧，他远不是兰儿姑娘的对手。”李听雨这才放心下来。

    这巴山秋为人老谋深算，又颇为心狠手辣，他得知那“苍鹰”下落后，当即派座下十位精干弟子连夜赶路，最早来到恒阳山庄，自己则一路悄悄跟随。本来算定他们离此地最近，得知此事又极早，即便遇上争夺之人，不过是些周遭的小门派、小角色，也绝非他这些得意门徒敌手。等众弟子从“千言万语”手中劫了苍鹰，返回嵩山时，他再暗中蒙面偷袭，杀死一、两位弟子，将苍鹰夺走，逼问九鼎真经下落。如此绝无破绽，旁人万不会疑心到他。

    谁知他悄悄来到山上，却发现丐帮来得更早，已与众弟子打得不可开交，而众弟子处于下风，转眼便要落败。若是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图谋定然失败，那十位弟子可就白白送死了。他见状沉不住气，当即出手，使出最凌厉的招式，一招便制住敌人首脑。

    巴山秋举着发长老，只要稍稍运力，立时便能捏碎此人气管，大声道：“丐帮众人听着！若想此人活命，立刻抛下兵刃，跪地投降！”群丐大惊失色，攻势霎时缓了下来，嵩山派众人大喜过望，纷纷喊道：“师父！你老人家怎么来了？”

    巴山秋见他们面露惊喜，心中有愧，但若无其事的说道：“我担心你们安危，这才赶来。”也不多话，掐住巴山秋脖子，手指连颤，点住此人穴道，将其抛给众弟子拿住。

    他见群丐犹豫不决，欲动欲不动，料知他们不敢动手，轻轻一跃，来到腾千录等人面前，焦急说道：“腾庄主，我有话直说，你们把这火雕交到我手上，多少银两，你们只管开口，如若不然，可莫怪巴某出手无情。”他语气森然，隐含威胁之意，若是腾千录说出半个“不”字，他立即便要翻脸动手。

    “千言万语”腾千录神情如常，笑道：“巴掌门太过心急，咱们做买卖的，讲究的便是货比三家，价钱公道。眼下只有你一人出价，咱们心里没数，如何能给你答复？”

    巴山秋嘴角抽动，心中害怕，想说：“你拖拖拉拉，晚了可就来不及了！”但此时不可示弱，嚷道：“你若再啰里啰嗦，这便是下场！”也不扭头，直接一掌往旁击出，满拟一击将他身旁之人打成重伤，以儆效尤，谁知那人轻轻一侧身，随意便躲开了这一掌。

    巴山秋大吃一惊，正不知所措间，突然从屋檐上又落下一人，那人手持双拐，旋转成圈，招式猛恶至极，打向巴山秋脑门。巴山秋不敢轻忽，长剑圈转，叮叮当当，与敌人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多时，巴山秋认出那人身份，怒道：“霍饮牛，是你个恶贼臭丐！你来此做什么？”

    来人正是当今丐帮帮主霍饮牛，他原本与巴山秋打得一般主意——暗中跟随下属，蒙面杀人，抢夺“苍鹰”，神不知鬼不觉将九鼎神功入手。今后雪莲派与仙剑门双雄发难寻仇，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原本局面顺利，众丐立时便要得手，岂料这巴山秋横插一手，占了先机，他深恐巴山秋得手，这才冒险跃下相斗。众乞丐一见到帮主驾到，无不欢欣鼓舞，大声奉承。

    霍饮牛骂道：“你个鬼鬼祟祟的奸贼，你那些心思，焉能瞒得过我？”双拐连环出击，忽上忽下，旋转不休，仿佛万花筒一般迷眼，巴山秋毫不示弱，以精妙剑法迎敌。两人各怀鬼胎，功力悉敌，一时斗了个难分难解。

    此时场中只有两人相斗，李听雨得了空隙，一行人全部走上前去，拱手道：“腾庄主，鄙人乃江龙帮九江堂堂主李听雨，从庄牧大哥那儿得了消息，专门为那苍鹰而来，此人对李某恩重如山，不可不报，不计代价，也要将他带走，腾庄主只管开价，李某绝无异言。”

    腾千录哈哈大笑，说道：“原来是庄牧兄弟的故人，自然一切好说，不过时机未到，还请李堂主稍安勿躁。”

    他们两人正在攀谈，巴山秋与霍饮牛在一旁瞧着，委实心急如焚，恨得咬牙切齿，心想：“咱们两人费尽心机，盘算多时，岂能让这名不见经传的江龙帮堂主得了便宜？”有此念头，手下渐渐缓了下来，顷刻间便已罢斗。两人同时转身，双足一点，势如猛虎，又朝李听雨与腾千录这边扑了过来。

    苍鹰忙道：“小心！”拔出长剑，候在李听雨身前，只要那两人出手，立即出剑迎敌。不料身后风声响起，有两人从苍鹰身旁掠过，苍鹰见这两人身法迅捷，转眼便到了巴、霍二人面前，各挺兵器，只听铛铛两声，兵戈交鸣，巴山秋只觉长剑上一股大力传来，手臂酸麻，在空中一个盘旋，落地之后，退开几步，方才站稳。

    而霍饮牛与另一人霎时交手数招，两人都使得奇门兵刃，动作极快，擦击时火花四溅，金声刺耳，十招之后，敌人兵刃划过圆弧，点向霍饮牛肋部，霍饮牛遮拦不住，急忙往侧方翻滚，长袍竟被那人砍下一大片来。他惊疑不定，瞪眼去看，见那人一身富豪打扮，手上拿着两根铁如意，兵刃尖端镶着翠绿宝玉，又是豪阔，又是古怪。

    苍鹰心想：“这出手的两人不是这腾千录的保镖么？果然身手不凡，竟能将巴山秋与霍饮牛打得如此狼狈，也难怪腾千录武功平平，但却有恃无恐，不怕江湖中人来强取豪夺。”可如此一来，心中窦疑丛生，又想：“腾千录当真如此有把握，确信他所挟持之人正是...正是‘苍鹰’么？若非他信心十足，怎会如此郑重，花功夫找来这么多高手护卫？”

    一时间，苍鹰心头迷茫，不知这腾千录所找到的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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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总不知

﻿    苍鹰回想方才那两位护卫出手时的招式，似是江湖上流传深广的形意双节棍法，只不过火候老道，功力深厚，这才将巴山秋、霍饮牛两大高手种种妙招破解，正因为此，并未露出任何武功家数，瞧不出半点来头。可如此一来，岂不更显得他们心中有鬼，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么？

    念及于此，他低声对李听雨道：“堂主，让大伙儿莫要显露功夫，权且装蒜，待会儿强敌接踵而至，千万别成了众矢之的。”

    雪冰寒虽然足智多谋，当此情形，却也并无善策，想道：“即便李姐姐大展神威，仗着凌厉剑芒，将敌人打的落花流水，逼迫腾千录交出苍鹰大哥，将他带走，可从此以后，咱们这些人，当真再没一天太平日子。莫说这丐帮人多势众、嵩山派死缠烂打，若是雪莲派与仙剑派闻风而动，咱们万万讨不了好。如今之计，唯有摸清苍鹰大哥所在，伺机偷偷营救，从旁人手里悄悄劫人。苍鹰大哥知道隐秘，旁人决计不会立即下手杀他。”

    巴山秋、霍饮牛两人惊怒交集，知道单凭各自武功手段，门派势力，莫说压过敌手，连这“千言万语”手下数人也未必抵敌得过。众人心思一致，都想：“此地危机重重，高手如云，我们不可力敌，唯有智取，来一场坐山观虎斗，若有人侥幸得手，咱们再伺机抢夺那‘火雕护法’。”一有这念头，当下不忙争斗，黑着脸，各自走回各自帮派之中。

    那腾千录笑吟吟的，神色淡然，极为镇定，站在厅前，并不离去。李听雨再找他问话，他也不过多客套几句，周旋一番，总是说道：“李兄弟莫要急躁，咱们做这掮客买卖，讲究的唯有‘公平’二字，如今买家未到齐，若是将人交到你手上，对旁人岂非有失公允了？”

    雪冰寒道：“腾大叔，咱们来了这么些时候，也不见另有人到来，可见这‘苍鹰’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再等下去，徒劳无益....”

    腾千录见这道姑身形声音，尽皆出众，但一张脸满是麻子，反差极大，反而更显得丑陋不堪，暗暗称奇，答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等到明天此时，瞧瞧有多少买家，想要捉拿这赫赫有名的火雕护法。”

    雪冰寒皱眉道：“不知到时腾大叔有什么规矩？是‘出价高者得之’？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呢？”

    腾千录哈哈大笑：“你当我腾千录是傻子吗？常言道：出门千里只为财。我费了这么大功夫，找到这‘苍鹰’，将他藏在万分隐秘之地，又找来这么些高手相助，所求自然是钱。为何要看那些你争我夺，拳脚相斗的耍猴把戏？”

    丐帮与嵩山派听此人出言不逊，将他们比作“耍猴把戏”，心下恚怒，但却发作不得。雪冰寒本以为此人心思险恶，召集天下英雄，想让他们互相厮杀，结下深仇大恨，挑起武林浩劫，此刻听此人只为求财，不由得放下心来。

    腾千录抬头望望天色，见夜幕低垂，星光冷冷，山中万籁寂静，寒风萧瑟，于是说道：“大伙儿如仍对‘苍鹰’有意，还请暂居寒舍，舍下虽然简陋粗糙，但好在有的是地方，却能遮风挡雨，安睡沉眠，不过这酒水饭食，我腾千录囊中羞涩，也就不伺候了。”说罢一拱手，转身走入大厅，随即将门牢牢关上。

    霍饮牛朝巴山秋望了一眼，心想：“此刻也不可与他闹僵。”换上一副客气嘴脸，笑道：“巴掌门，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两派不打不相识，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彼此间交个朋友？”

    巴山秋朗声大笑，朝霍饮牛作揖道：“咱们之间哪有什么仇怨？彼此切磋武艺，难免出手不知轻重，受些小伤，并未有人丧命，又算得了什么？”当下亲手将那发长老扶了起来，交到霍饮牛手上，发长老面有愧色，走入群丐之中。

    霍饮牛谢了几句，又对李听雨道：“这位李堂主，大伙儿能在此相遇，也是一场缘分交情，我手下弟子带有饮食，如不嫌咱们叫花肮脏，不如一道用餐如何？”

    李听雨笑道：“如此最好，多谢霍帮主盛情相邀。”率众走近，三伙人分三处坐下，生起火堆，群丐从布袋中掏出鸡蛋、鸡腿、牛肉、铁锅、瓷碗来，快手快脚备置饭食，不多时香气四溢，肉上油滴滋滋作响。

    莫忧与李若兰虽然肚饿，但见这些饭食从众叫花脏兮兮的布袋中摸出，不知有多脏多馊，心下发毛，怎敢下肚？余人倒也毫不在乎，伸手取肉剥蛋，吃的兴高采烈，赞不绝口。

    巴山秋朝江龙帮众人打量一眼，见莫忧与李若兰美貌之处，匪夷所思，心下称奇，心想：“就算拿不到那苍鹰，将这两位姑娘抢回家当个小妾，这辈子也能知足了。”又见众弟子不时朝两人脸上偷瞧，颇有沉迷之色，心中不快，但也不能发作。嵩山派众人如此，丐帮等人更加肆无忌惮，瞪着莫李二人，疯言疯语，淫.笑不断。

    李若兰怒不可遏，当场便要斥责，吴陵向来视她为孙女，更是火冒三丈。莫忧淡淡一笑，轻声道：“齐桓公不出无名之师，淮阴侯甘受胯下之辱。他们口头上讨些便宜，又算得了什么？”

    李若兰朝归燕然看了一眼，见他呆若木鸡，不知在想些什么，却不替自己出头，心中哀怨，咬咬牙，勉强笑道：“不错，这些屑小之辈，咱们师长都懒得搭理，咱们也别胡乱逞能啦。”说着推了归燕然一把，嗔道：“归燕然，你说是么？”

    归燕然道：“李姑娘所言甚是。”就没了下文。李若兰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法向他发火撒娇，重重哼了一声，心想：“这臭师傅，回去再好好管教他，连这般可爱的徒弟都不爱护，当真罪大恶极。”

    雪冰寒坐在苍鹰身边，见他一反常态，静默如岩，问道：“鹏远大哥，你在想那‘苍鹰’之事么？”

    苍鹰说道：“我听人说，那苍鹰死去之时，少说也有千人目睹，他被巨石压成肉泥，那是清清楚楚之事，他又没回魂附体的本领，怎能在此现身？这腾千录莫非真的财迷心窍，打算讹人钱财么？”

    雪冰寒笑道：“都说‘一人念错万念错。一人贪财万人贪。’只要众人追捧，心怀贪念，所有人的脑子就全都不清不楚，无法明辨是非啦。那腾千录打得恐怕就是这般主意。”

    苍鹰问道：“你也觉得他是在骗人么？”

    雪冰寒道：“我当然希望.....希望....苍鹰大哥还活着，但这腾千录在装神弄鬼，断然无疑。”

    苍鹰见雪冰寒提及“苍鹰大哥”之时，声音发颤，泪光晶莹，显得又失望，又期盼，不禁心想：“无论遇上再大风险，我也定要护得这位雪姑娘平安。哪怕....哪怕倚仗飞蝇出力。”

    过了不久，又有江湖豪客陆陆续续赶来，湖南陆家浜来了三十人，山东万英帮来了四十人，四川青城剑派来了二十人，安徽凤阳派来了八大高手。来到这演武场中，各自提防，暗怀敌意。腾千录一一出门相迎，说明情由规矩。群豪虽然心怀不满，但此刻制衡之势已成，众人束手束脚，更不敢轻举妄动，又见天黑夜冷，当即便在演武场四周寻找宅子入住。

    这恒阳山庄看似占地广袤，堪比闲敞清宫，可外强中干，诸多院子，间间屋舍，全都家徒四壁，满是灰尘。花草疯长，乱作一团，也无摆设，甚是寒酸，难怪这腾千录要出卖“苍鹰”消息，只怕是实在穷得狠了。更难怪他任由群豪自行住宿，毫不关心，看来这山庄于他而言不过是累赘，若被众人拆了烧了，他只有落得清闲。

    苍鹰等人找了一间大屋子，匆匆打扫一番，推开窗，生起火，李听雨苦笑道：“咱们今夜只能如此将就了。莫忧公子，可委屈你了。”

    莫忧道：“李堂主何出此言？莫忧少时也曾受苦，颠沛流离，闯荡江湖，也是家常便饭之事。李堂主如此照顾，小侄惶恐至极。”话虽如此，毕竟天生爱整洁，在房屋内待了片刻，只觉浑身不自在，找了个借口，外出闲逛去了。

    李堂主道：“鹏远兄弟，你随莫忧公子一道走走吧，她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夜深人静的极是危险。”

    苍鹰笑道：“她可不是姑娘，堂主尽管放心。况且深更半夜的，旁人都在呼呼大睡，她不走远，出不了事。若是她只欲解手，我在旁窥伺，岂不成了居心不轨之徒？”

    李若兰笑道：“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借口？真比那腾千录规矩还多。”

    苍鹰嘿嘿一笑，推门出去，快步跟上莫忧。莫忧正慢慢在山道上悠悠踱步，见苍鹰赶来，微微一笑，也不多言。

    两人沿着山路信步上前，但见地上枯叶铺路，泥土柔软，混杂着山间花香幽气，委实引人入胜。苍鹰笑道：“这外头比屋里舒服百倍，莫忧，果然还是你会享福。”话音刚落，一阵寒风吹来，将苍鹰吹得浑身颤抖，叫苦不迭。

    莫忧见他一会儿抒怀，一会儿骂娘，忍不住哈哈大笑，心情登时好了许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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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落叶倾心

﻿    两人不往山巅行，纷纷却朝山脚去，正是秋月穿林之时，树影斑驳，偶有烈风，至于鹤鸣猿啼，更是不绝于耳。脚踩落叶，沙沙作响，走起来颇为舒服。

    莫忧忽然长叹一声，说道：“鹏远大哥，我其实好生不快活。”

    苍鹰问道：“旁人各个不快活，偏偏就你麻烦多，不若陪我打一架，看看还能怎般说？”

    莫忧笑道：“你就知道打架惹事，我心里烦闷，与你打起来，只怕把你揍得狠了。”

    苍鹰笑了笑，也不真的动手，问道：“你又怎么不舒坦了？可是李听雨怠慢了你？又或是旁人又拿你容貌取笑了？”

    莫忧秀眉微蹙，红唇抿紧，微微沉吟，说道：“他们...他们似不信任我，来此快一月，李堂主始终让我歇着，仿佛我当真是金贵瓷器一般。”

    苍鹰劝道：“那是李堂主不知道你的本事。你功夫这般高，即便在北方武林，在江湖上也极为罕见了，李堂主最爱英雄豪杰，只要你稍显身手，他惊叹之余，怎能不用你？”

    莫忧摇头道：“他这人有多大的好处，便有多大的缺陷。他虽然爱惜朋友，极重义气，挥金如土，心胸宽广，但行事却婆婆妈妈，经常举棋不定，那黄松公先前对他如此无礼，换做江湖上任意帮派首领，如何能容忍此事？早就下手剪除，以绝后患，可他偏偏还想着向黄松公赔礼致歉，当真迂腐至极！我即便告诉他我武艺高强，只能更增他心中怀疑，引起他的忌惮。”

    苍鹰说道：“你前几句话说的不错，不过最后可着实冤枉李堂主啦，他一旦信任于你，那真是雷打不动，风吹不摇，莫说你不过是靖海王义子，就算你是江湖上人人憎恨的大魔头，他也绝不会介怀。”

    莫忧心情复杂，故而愁眉不展。他见到李听雨手下虽然人才济济，实力雄厚，果然前景光明，但他性子过于懦弱，少了一股横刀立马的气势，自己若跟着他办事，难免处处受制，心中已有离去之意。可他自己武功虽高，形单影只，没有帮手，孤身一人，又能有什么作为？而这江龙帮近年来昌盛兴隆，有目共睹，若能为自己所用，自然远胜于白手起家之苦。他思索良久，不禁说道：“鹏远大哥，你说这...李堂主真能驱逐鞑靼，光复河山么？”

    苍鹰笑道：“他一个人自然是不成，单靠江龙帮也不成，但若天下众位英雄好汉纷纷归心，武林群豪争相跟从，大伙儿拧成一股绳，把力道使到一处，如此拼个十几年、二十几年，没准还真能有些名堂。”他见莫忧闻言寂然，神情忧郁凄美，当真如山中仙子一般，心中一动，又问道：“不过莫忧你活了千年，还真在乎这一朝一代的更迭么？”

    莫忧身子一颤，凄然道：“我时常忘了自个儿年岁，也忘了前世春秋，仿佛自己确只有十八岁年纪。不错，不错，我目睹过蒙古人残暴恶行，心里恨他们入骨，而且我此世父母皆为汉人，自然要反元助汉。”

    苍鹰见他目光宛若秋潭深水，隐隐波光流动，令人捉摸不透，心想：“他与飞蝇不同，与我苍鹰不同。我是当真强迫自己忘了个干净，偶有想起，但随即驱散，莫忧并非忘记，他其实记得清清楚楚。”

    他似乎觉得蹊跷，仿佛这莫忧心头确实怀着极大的愤恨，但这愤恨并非单单针对蒙人，而是整个天下，世上所有活人一般。他无法窥探莫忧内心，但莫名之间，他却生出这般念头，回想起来，自己也不禁颤栗。

    两人沉寂不言，气氛极僵，苍鹰最不耐沉闷，心头恼了，探头往山下望望，偷偷绕到莫忧背后，一把将他抱起，跟着朝山坡下一扔。莫忧惊呼道：“你做什么？”不由自主，笔直下坠，这山坡不过三、四丈高，底下堆着厚厚枯叶，莫忧躲避不及，哗啦啦一声，摔入落叶堆中，满头满脸，都是落叶。他呸呸呸几声，抹了把脸，刚想跳出来，却见苍鹰大吼一声，也跃了过来，激起一阵黄叶狂舞，莫忧翻身出来，站在地上，怒道：“鹏远，你胡闹什么？”

    苍鹰躲在枯叶堆中，呜呜嘟囔几句，莫忧心生疑惑：“莫非他受伤了？”走近几步，苍鹰突然探手出来，一把又将他拽入落叶堆，笑道：“小王爷，这金玉叶子铺成的床铺，你还满意么？”

    莫忧大怒，伸手乱推，从落叶中爬出来，刚刚站稳，头顶又是一阵落叶飘落，将他罩了个严实。又听苍鹰在树上大叫道：“小王爷，我这是天山金杉树叶织成的锦被，还算受用么？”

    莫忧衣衫凌乱，满头满脑都是枯叶，气冲冲的骂了一声，足尖一点，飘然上树，躲开苍鹰抛来的泥球，抬眼一瞧，却见苍鹰在树枝间纵跃如风，动作跟猴子似的，一边跑，一边哈哈大笑。莫忧愤愤不平，喊道：“三十几岁人了，还这般顽劣！”见不得苍鹰得意，没头没脑的追了上去，两人在大树蔓藤间一追一逃，奔行迅速，莫忧素来镇定严谨，此刻却热血上头，恨不得将苍鹰逮住，痛揍一顿解气。

    苍鹰不时回过头来，出言嘲弄，莫忧心道：“我使出全力，凭借灵花之子的神功，难道还追不上你了？”气往上冲，足底运力，轻忽忽的往前一赶，乃是一招“凤舞九天”的身法，顷刻间赶到苍鹰前头，在空中微扭纤腰，随心转身，笑道：“这下你可往哪儿逃？”突然砰地一声，后脑勺撞在一根树枝上，他哇地一声，径直落下，苍鹰笑得前仰后合，说道：“莫忧公子，好一招‘平沙落雁’。”

    莫忧下落之时，脱下长袍，挥舞成绳，一把扯住苍鹰脚踝，苍鹰咦了一声，被他一同拉下树来，刚巧下方又是一堆落叶。两人如坠湖中，激起叶浪阵阵。苍鹰奋勇前逃，却被莫忧翻身骑了上来，满手泥巴树叶，塞到苍鹰嘴里，怒道：“血债血偿，让你尝尝滋味儿！”

    苍鹰嚷道：“求饶了，认输了，你这人太也认真，玩笑都开不起。”

    莫忧见他模样狼狈，不由得放声大笑，这么一笑起来，只觉心情舒畅，半点烦恼也无，先前功名利禄之心，权谋手段之忧，登时烟消云散，又觉得眼前黑脸横肉的大汉说不出的讨喜。

    苍鹰见他笑得欢畅，说道：“你看看，我原说是要打上一架，烦恼尽消。”他生平遇上忧心忡忡，满脸严肃之人，便最喜捉弄，与他们玩耍，不仅自个儿心情舒坦，也能令那人喜笑颜开，当真是百试不爽。

    莫忧收敛笑容，佯怒道：“什么烦恼尽消，你看看我身上衣衫，还成什么样子？”

    苍鹰说道：“咱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莫说衣衫上沾了些枯叶树脂，就算混入丐帮，也是家常便饭。”

    莫忧道：“嗯，你若入了丐帮，见我锦衣玉帛，向我乞讨，恭恭敬敬的朝我磕头道：‘莫忧大老爷，小人鹏远认你做祖宗，只求赏些剩饭剩菜给我，让我果腹糊口。’你这般说，我才赏你些铜钱，倒些剩饭剩菜给你。”说罢格格娇笑起来。

    苍鹰怒道：“咱们俩过命的交情，你才赏些铜钱剩饭，太过凉薄。”

    莫忧奇道：“那你待怎样？”

    苍鹰说道：“你这人极讲义气，最重旧情，一见我如此潦倒，将浑身金银全掏给了我，还嫌不够，又将里里外外脱得精光，让我穿的神神气气，自己光着屁股，挨冻受寒，灰溜溜的跑回家去，唉，真是苦了你也。”

    莫忧听他说的无赖，只觉好笑，又想苍鹰一双大手，伸到自己身上，脱去自己衣衫的情景，突然之间，竟觉得万分娇羞。

    他立时醒悟，心想：“我这是怎么了，我...我可是男子，怎会有这等荒唐想法？”他不知自己乃灵花之子，非男非女，性情摇摆不定。若恋上女子，身形变化，便以男子自居。若是对男子恋慕，身心便往女性转变，一旦成形，百年难变。他千年来一贯自居为大丈夫，大豪侠，不好男风，从未遇上过这等事，靖海王对他钟情，他心底其实万分厌恶。此时怦然心动，自己又惊又怕，可又十分欢喜。

    苍鹰怎知他此刻心思？若是稍有察觉，只怕会当场吓成风瘫。他说道：“你现下不郁闷了么？是不是该随我回去了？”说罢呵欠连连。

    莫忧回过神来，摇头道：“那屋子虽然宽敞，但怎及得上此处风景如画，草堆舒适？不如就在此处歇一晚上，你也不用回去了，就在此陪我聊聊天，解解闷如何？”

    苍鹰尚未回答，忽然间，只听远处马蹄声响，原来此处虽然仍处山上，但也临近官道，自然有马车往来。只见一辆气派非凡的大马车沿路驰来，月光之下，那车夫挥鞭催促，行的甚是匆忙，瞧他手法，功夫颇为不弱。

    苍鹰急忙矮身躲起，莫忧伏在苍鹰身边，在他耳畔说道：“说不定也是为那苍鹰而来的。”

    苍鹰老大不爽，说道：“那苍鹰也不见得是什么了不起的货色，这些武人难道不长脑袋么？”

    莫忧嘻嘻一笑，说道：“别生气啦，这些人如此愚昧，不如我替你教训教训他们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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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解危难

﻿    苍鹰微微一愣，不知她言下何意。莫忧望向马车方位，轻启朱唇，呼吸顷刻间凝滞。苍鹰愕然，急忙运功查探，只觉莫忧凝聚气息，竟似发出一股极低极颤的尖啸，这啸声等闲难以听闻，但凡世间野兽，往往感官敏锐，胜于常人，能闻人所未闻。远方骏马似生出感应，当即长声哀鸣，前蹄跃起，马车逼停，巨震之下，将车夫甩下了地。

    苍鹰急道：“胡闹！人家急匆匆的赶路，你去阻挠旁人做什么？”

    莫忧笑道：“你还有脸说我？我先前好端端的欣赏风景，观月听风，不知是那位大侠抱住我的腰，弄脏了我的身子？”她语气柔腻，微嗔暗怨，其实极为欣喜。

    苍鹰无话可说，一时伏得更低，以防被车夫发现端倪。

    那车夫身强体壮，只不过有些擦伤，他大怒起来，挥舞马鞭， 狠狠抽打马儿。马车帘子掀起，从中跳出来一位高大肥胖的中年汉子，四十多岁年纪，双目圆睁，一丛威风大胡子，一身素蓝寿星长袍，脚踏追云军靴，瞧来威武不凡。那肥胖汉子朝车夫喝骂几句，喝道：“老施，你怎么驾得车？老子当年在战场上驾着马车，所向披靡，冲杀敌阵的时候，如像你这般，早就被送去杀头了。”

    苍鹰低呼一声，惊道：“原来是他？”望着壮汉面容，又惊又喜。

    莫忧道：“鹏远哥哥，你认识此人？”

    苍鹰心想：“你怎地叫我鹏远哥哥？岂不显得太亲昵了？”一时也不在意，笑道：“你猜他是谁？我给你些线索，让你好猜一些，咱们江龙帮天下数万兄弟，可都得替他卖命。”

    莫忧“哎呦”一声，道：“那可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他就是李麟洪李帮主么？嗯，果然威风至极。”

    苍鹰用力点头，想起昔日两人护送赵盛远涉大漠，共渡死地的情形，激动万分。

    又听李麟洪嚷道：“老子已经耽搁了好几天啦，我那苍鹰兄弟，不知眼下情形如何，咱们可得快些把他救出来不可。”

    莫忧奇道：“这苍鹰面子还挺大，怎地人人都想来救他？他不是个举止乖戾、行事卑鄙、奸.淫.妇女的大恶人么？”

    苍鹰听得面红耳赤，嘟囔几句，心想：“老子当时怎么如此糊涂？其余罪状可认，那非.礼九狐的罪名，怎么也一口应承下来了？如今真是遗臭万年，百口莫辩。”

    莫忧望着远方马车，忽然心中一动，抿嘴朝苍鹰瞧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杂乱思绪，她犹疑不决，如此踌躇许久，见那车夫再度上马，李麟洪钻入车内，她咬了咬牙，低声道：“鹏远哥哥，待会儿你别插手，我保管不伤李麟洪便是了。”

    苍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莫忧又发出低啸声，这本领是母灵花赐予她的神力之一，可轻易操纵猫、犬、马、猪等牲.畜，令其乖乖听话行事。远处那马儿登时发狂，扭头扬蹄，口吐白沫，发癫般又跳又抖，将那车夫再度甩下，又没命的沿山道疾冲起来。此山虽然不高，但道路狭隘，轨角极险，两旁遍布大石，马儿拉着车来回狂奔，车厢甩得狠了，那车上众人焦急起来，纷纷跳落下地，在地上翻滚，都受了些轻伤。

    李麟洪近年来养尊处优，身手远不如以往灵便，缩在马车里头，仓促间跳不出去，也根本没胆子冒险。而其余下属武功虽高，但轻功不灵，也没法救他。他无可奈何，从前头钻出车厢，想要稳住马儿，那马又跳又叫，不让他靠近，径直朝一块大石冲了过去，李麟洪吓得寒毛直竖，暗道：“吾命休矣！”正在惊惧间，忽然从山上飞来一片红云，飘飘荡荡，轻轻纷纷，落在他身边，一拉他手臂，呼叱一声，安安稳稳的落在地上。

    李麟洪曾无数次出生入死，虽然没多大本事，但却远比常人镇定，顷刻间平静下来，朝救星一望，只见是一位身穿男装的绝丽少女，一时以为天仙下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少女正是莫忧，她也不停留，又是随风一跃，精准地落在马背上，一按马辔，内力到处，两匹马立时停步，马身上大汗淋漓，不停喘着粗气。

    李麟洪等人大喜过望，一齐围了上来，李麟洪拱手道：“多谢这位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仙名如何，可否施恩告知？我李麟洪定要为姑娘设一座牌位，永世供奉，不敢忘恩。”

    莫忧道：“这是小事，大叔你也不必多谢，而且....哎呦，哎呦。”

    李麟洪听她叫的疼痛，大惊失色，见她捏住玉手，雪白皮肤上沾着丝丝鲜血，他忍不住便想上前握住，好好查看伤情，但省起此举极为不妥，只能勉强忍住。

    莫忧道：“没事，小伤罢了，先前跃得太急，手在马背上一撑，划破了手指。”

    李麟洪急忙道：“快把冰蟾茯苓膏取出来，送给姑娘。姑娘，这茯苓膏极具神效，只要一贴，便能接骨续脉，救死扶伤。”他前半句话是对手下所说，后半句话却毕恭毕敬，面对莫忧。

    莫忧也不客气，接过那冰蟾茯苓膏，笑道：“多谢李大叔啦。我叫莫忧，我可不是什么姑娘，不过容貌嗓音，容易惹人误会罢了。”

    众人哪里肯信？但李麟洪受她大恩，对她极为服帖，她即便说自己是观音菩萨下凡，李麟洪也信以为真，不敢辩驳。他说道：“莫忧少侠，若不是你神兵天降，救我下来，我李麟洪只怕少说也要躺上好几个月，才能下地走路啦。这等大恩，我该怎生报答？”

    莫忧道：“也不用说什么报答，不过你要饶过那两匹马儿，它们不过是受了惊吓，这才发癫乱跑，但我已经令它们恢复如初，再也不会胡闹啦。”

    李麟洪连忙道：“少侠心地善良，但有吩咐，我老李自然凛遵，不知姑娘仙居何处？将来定要上门造访，奉上重礼。”

    莫忧道：“不敢相瞒，我乃是江龙帮九江堂堂主李听雨麾下，眼下在恒阳山上暂居，不过此间大事一了，咱们便要返回九江镇了。”

    李麟洪与身后属下同时大叫道：“李堂主？这可真是巧了？”

    莫忧神色惊异，问道：“何处巧了？”

    李麟洪哈哈大笑道：“李贤弟是我拜把子的兄弟，咱俩好久不见了，想不到他也在山上。怎么？他为何来此？莫非也是为了那苍鹰兄弟之事？”

    莫忧点头道：“听说正是如此。”

    李麟洪又道：“我早听说李贤弟有一位武功出神入化的义女，莫非就是莫忧少侠么？”

    莫忧正色道：“我说过我不是女子啦，而是一位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而且我也不是李堂主的亲戚，不过是一位寻常帮众罢了。”

    李麟洪连声致歉，当即命人重整马车，莫忧道：“我来驾车，送你们上山吧。”一抖缰绳，双马踏蹄，得得前行，果然又稳又快。她坐在车上，朝苍鹰那儿眨了眨眼，吐吐舌头，煞是精灵古怪。苍鹰伏在草丛中，也不知她有何打算，飞身上树，一路跟着他们。见他们到了山脚下，抛下马车，行了许久，在天亮时来到恒阳山庄。

    莫忧领李麟洪来到李听雨住处，拍了拍门，只听归燕然在里头嚷道：“可是二哥与莫忧回来了？”

    李麟洪大声道：“李贤弟，老哥哥我跑了大老远的路，你让我进屋歇歇吧。”

    李听雨惊喜喊道：“是帮主大哥来了？”亲自快步开门，李麟洪握住李听雨胳膊，哈哈大笑道：“贤弟，许久不见，听说你在九江镇过的风生水起，老哥哥我也替你高兴。”

    莫忧在一旁奇道：“帮主？大叔，你是咱们江龙帮的帮主？啊，那我可真是太失礼了。”

    李麟洪笑道：“失礼什么？莫要跟我客气。”他走入屋子，见屋内极为宽敞，分成几间隔间，各人早已起身，一齐向他行礼，李麟洪大咧咧的摆了摆手，笑道：“不用如此麻烦，大伙儿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李听雨向李麟洪说起自己来意，李麟洪听得苍鹰也曾救他性命，不禁啧啧称奇，叹道：“我就说咱俩有缘，结成兄弟，也是天意。原来咱们都跟苍鹰兄弟是过命交情，怎地两年前你也不提？”当下把自己与苍鹰当年共同护送赵盛之事简略说了。众人听闻这两人居然立过如此大功，不由得好生敬重。

    李听雨又问道：“大哥怎会碰上莫忧公子？”

    李麟洪满脸感激，大声道：“若非你这位莫忧....少侠轻功超凡，老哥哥我只能躺着来见你啦。”又说了被莫忧搭救之事，只是隐去自己胆怯怕死的丑态不提，反而将自己吹得大义凛然，舍生忘死。李听雨又惊又喜，说道：“莫忧公子，你轻功如此高强，怎地一直不对我说？可险些埋没在我手上啦。”又回头对归燕然道：“归兄弟，你也是的，此事怎不早说？害我怠慢了莫忧公子。”

    归燕然道：“莫忧他本事如何，那是显而易见之事，怎会瞧不出来？”对他而言，莫忧武功深浅，一瞧便知，根本毫不为难，只当人人与他一般，故而只字不提，倒也并非故意替莫忧隐瞒。

    众人寒暄一会儿，李麟洪听到山庄中群雄会聚，只怕有一场龙争虎斗，道：“这里还有空房没有？老哥哥我与咱们兄弟得找地方睡半天，养足精神之后，再也敌人周旋。”

    李听雨见他身后五人尽皆健壮，知道他们本领非凡，定然是有备而来，心中又敬又佩，说道：“有帮主大哥坐镇，咱们定能将那苍鹰兄弟营救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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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对强敌

﻿    李麟洪等人又向莫忧连声道谢，辞了李听雨，随处找了间空屋睡了。腾千录丝毫不来管束，更别提出面招待。李麟洪贵为江南第一大帮派的首脑，受此羞辱，如何不怒？但眼下身边人手不足，不敢挑事，也只能暂且忍耐。

    就这般休息到日暮，众人迫不及待从屋内出来，各帮派纷纷汇合，冲入演武场，此处宽广至极，足以与皇宫广场相比，这五百多人齐聚一堂，丝毫不显拥挤。夕阳斜委，天上层云绯红灿烂，那座座房屋染上红光，仿佛沉浸在血中一般。只听门扉发声，腾千录率领十位好汉，一齐走了出来。众人见了，齐声欢呼，一时群情激昂，迫不及待。

    腾千录朝一手下轻声说了几句话，那汉子中等身材，步履轻盈，走上前来，朗声道：“各位英雄好汉，诸路豪杰，腾先生说了，今日大伙儿齐聚一堂，都来找腾先生问话，腾先生心中喜悦，难以言喻。可其实又十分惶恐，深怕怠慢了诸位，惹大伙儿不快。”他内力不凡，声音响亮平和，盖过众人议论声，令人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均想：“你也别客气了，对咱们怠慢的还不够么？这般假惺惺的，当真令人作呕。等了结此事，定要好好找此人算账。”

    还有些人却想：“想不到此地来了这么多人，以我的本事，想要劫走苍鹰，夺走九鼎真经，可当真有些自不量力了。罢了，只能静观其变，看看有无什么高人可以巴结，如能助那人夺得九鼎真经，讨他欢心，将来受益不尽，也算不枉走这一遭。”

    那汉子又道：“腾先生在江湖上名头不差，大伙儿送他绰号‘千言万语’，是赞他消息灵通，无所不知，如今大伙儿不远千里赶来，自然是信得过咱家先生了。不瞒大伙儿说，腾先生前些日子得知了一位大有来头人物的下落，又花了许多心思，终于擒住那人，将他带到此处，关押了起来。腾先生自知此事太过重大，他独自一人，不敢专擅决断，因而想挑出一位德高望重，实力雄厚的朋友，将那人交到这位朋友手上，也算交了肩上担子。”

    群雄听他啰里啰嗦的讲了一大堆，早就不耐烦了，有人大喊道：“你的心思，大伙儿都心知肚明！也就别自欺欺人，掩耳盗铃啦，快些划下道来吧！”众人大感赞同，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演武场中登时吵闹不休。

    那汉子哈哈大笑，提气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大伙儿各自报上名头。若有帮派，还请帮派头领出面，若独自一人，则只说自个儿姓名。腾先生结交广泛，对江湖上成名人物都熟知在心，自会挑选合适人选，将那人交接过去。”他显露内力，霎时又盖过喧嚣，场中大部分人变了脸色，心想：“此人内力好深，单凭此人，咱们帮中就无人能敌，看来今日所图，千难万难。”

    李麟洪手下一人冷笑一声，也运力喊道：“不知你们嘴里所说的‘那人’，是否是咱们所找的‘那人’？你不显露些真金白银来，咱们怎知你货真价实？”此人功力也极为不俗，声音平平淡淡，但震的众人耳中嗡嗡作响，足以与房屋台阶上那汉子并驾齐驱。群豪都是识货的，一见之下，纷纷高声喝彩。李麟洪面有得色，大手抚须，小声发笑。

    腾千录沉默片刻，又对那汉子说了几句话，那汉子笑道：“这位兄弟言之有理，咱们索性挑明了吧，腾先生手上那人，便是昔日雪莲派四大护法之一，单枪匹马，击杀冥府双鬼，又暗中闯入鬼剑门总坛所在，为雪莲派立下汗马功劳的‘火雕’苍鹰。”

    众人虽早知所来为谁，但这时听那汉子亲口说出，仍不禁惊咋动容，连连低声道：“不错，果然不出所料。”

    那汉子又道：“大伙儿也都知道此人身份非同小可，在江湖上仇家极多，腾千录先生误捉此人，这些日子来，心里可一直惶恐不敢，深怕消息传出，惹来灭门之灾，左思右想，无可奈何，唯有向天下英雄坦陈此事，若能找到一位秉公执法、人人敬服的大英雄，能够将苍鹰拿去，既救了腾先生的命，又能了结武林中一场纷争，那是功德无量的事。”

    众人恍然大悟，细思之下，也明白了这腾千录的良苦用心：此人拿了个烫手山芋，心中举棋不定，既不想轻易放走，白忙活一场，又怕连累自己，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想出这么一个背水一战的法子。光明正大的将苍鹰交给旁人，自己也拿些好处，此举名正言顺之至，也不坏江湖规矩，武林人士非但不会怪他，若有人与他为难，反而会鼎力相助。

    那汉子解释了一通，稍稍等候，说道：“既然大伙儿并无异言，还请将名号报上，腾先生自会斟酌。”

    李麟洪大声道：“我乃江龙帮帮主李麟洪，这苍鹰昔日对我有恩，我正是为救他而来！咱们江龙帮五万帮众上下一心，定要救出苍鹰兄弟。”他此言一出，本以为场中豪杰定会敬服惊呼，赞叹他的侠义威风，谁知众人反响平平，并无人稍有惊讶。他江龙帮虽然雄踞江南，不可一世，但这些武人大多来自长江以北，对南方武林颇为轻视，因而也没怎么听过江龙帮的名头。

    李麟洪惊怒愤懑，颜面无光，咬牙暗想：“待会儿不动武便罢，若要动武，非要你们见识见识咱们南方好汉的厉害。”

    腾千录笑道：“原来是江龙帮帮主大驾光临，幸会幸会，以江龙帮的势力底子，原也能将这苍鹰带走，李帮主，还请带三位可靠下属，走上前来吧。”

    苍鹰心想：“他为何让李帮主带手下上前？是了，是了，看来还是免不了比拼武力，一决胜负。嗯，武林规矩，素来如此，倒也并不稀奇。”

    李麟洪见腾千录如此恭敬，登时由怒转喜，从自己手下中挑了两位武功最强的汉子，又想：“听雨兄弟这儿也得带上去一位，省得他说老子看他不起。”于是说道：“听雨兄弟，你推举一位手下，与我老李并肩作战。”

    李听雨大喜，回头往手下当中望去，一时犹豫不决，心想：“兰儿武功最强，只要上去比武，使出五彩剑芒来，必能震慑群雄，独占鳌头，可她一姑娘家，如此抛头露面，实在不妥。吴老年纪太大，万一有所闪失，那可如何是好？雪道长剑法虽然了得，但内力全无，遇上内家高手，只怕陷入苦战。唯有.......”

    正在长考，苍鹰忽然道：“堂主，让我鹏远上去，定然不辱使命。”他心知此事必有蹊跷，不想让旁人冒险，更不想让归燕然暴露盖世武艺，以免惹来众人垂涎嫉恨，当下主动请缨搦战。

    李听雨喜道：“鹏远兄弟威不可挡，乃是诛杀朝廷巨恶的大英雄，此去定能马到成功。”

    李麟洪见苍鹰模样粗豪，昂首挺胸，也没认出他来，却喜爱他一身军人风骨，笑道：“好一条铁汉，走吧，让这群小崽子见识见识咱们江龙帮的手段。”他对手下两人功夫极为自信，暗忖无需苍鹰出手，单凭这两位大高手，定能稳住局面。

    等李麟洪站定，那汉子又道：“还有哪些好汉，自信能主持正义，收押‘火雕’的？”

    只见东西两边有两人同时站起，又齐声喊道：“我乃嵩山派巴山秋！愿接管此贼。”“我乃丐帮霍饮牛！正要替天下好汉请命！”两人见死对头毫不退让，心头皆怒，却只能压下火气，静候腾千录答复。

    这两人名头却比李麟洪响亮许多，群雄果然“哦、啊、喝？咦？”地叫了起来，便有人心想：“连他们都来了？这苍鹰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嗯，定是为了九鼎真经而来。”

    谁知腾千录笑道：“就凭你们两人的武功身手，若将苍鹰交给你们，只怕是害了你们性命，还不如我腾千录自个儿肩挑重担呢，你们回去吧，就别来这儿添乱了。”

    巴山秋瞬间脸色铁青，霍饮牛立即咬牙切齿，群豪见腾千录说话毫不客气，知道他已与这两人结下深仇，以他们的功夫地位，怎能忍耐得住这等羞辱？无不翘首期盼，想要瞧这两人出手教训腾千录，岂料这两人各自哼了一声，坐回原处，并不纠缠。众人大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这两人为何涵养功夫会变得如此只好。

    苍鹰心想：“他们功夫差的太远，腾千录手下这十人，各个儿比他们更为了得，就算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

    马上又有人大声报上名号，腾千录眼界极高，眼光极准，也不怕得罪人，那些乍看之下人多势众、来头不小的门派，他却根本看不上，总要冷言冷语，嘲讽几句，再将其拒却。

    他这般不给颜面，大放厥词，当场便有人发难，只见青城剑派一位中年道士站了出来，喝道：“我青城派雄踞巴蜀千百年，剑法内功，无不名扬天下，你区区一位消息贩子，居然敢看不起咱们，可是活得不耐烦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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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岂料故人重临

﻿    群豪见这道人脸皮蜡黄，宛若金纸一般，登时认出他乃是青城派元老的破尘子，此人虽号称破尘，可着实世俗得紧，平日里最喜那洞.房寝宫之乐，胭脂水粉之地，但他是烧丹炼药宗派的道士，二十多年前误打误撞之下，服食了一贴灵丹，竟然连破玄关，突飞猛进，内力足足增长了十多年，成了青城派首屈一指的头领人物，此刻他听腾千录言语中极为无礼，自己颜面无光，如何忍得了这口气？

    腾千录双眼眯成一条缝，脸皮上每条皱纹都似有嘲弄之意，笑道：“破尘子老兄，你这数十年来号称蜀地第一高手，到底知不知羞？你少年时攒得那些内力老本，只怕都交到青楼女子身子里去了吧。”

    破尘子勃然大怒，手持拂尘，足尖一踩，朝腾千录急扑过来，身法甚是快捷，果然身手不凡。但腾千录身后走上一人，挥拳击向破尘子鼻梁，破尘子使出一招“朝阳升空”，反将拂尘压向那护卫手臂。岂料那护卫变招迅速，化拳为抓，一拽之下，拉住破尘子拂尘丝线，用力回夺。

    破尘子感到敌人内力汹涌如涛，急忙运劲争抢，说什么也不能失了兵刃。那人大笑一声，一松手，任由破尘子夺回拂尘，但左拳同时轻点，顷刻间击中破尘子鼻尖、下颚，胸口。破尘子惨叫一声，鼻血长流，牙齿掉落，骨碌碌的翻了下去，青城派众弟子忧虑惊惧，冲上前来，将这位青城派第一高手扶了回去。

    苍鹰心想：“这破尘子两招就败，固然是他名不副实，武功生疏之故，但腾千录手下这些护卫保镖，各个儿武功高强，临敌之际，机变百出，都是些极其厉害的角色。他不过是一位浑水摸鱼的掮客，到哪儿去招募来这么些高手？而观这些人容貌打扮，武功家数，却又瞧不出丝毫来历，莫非他们都是隐居了数十年的寒山隐士么？”

    群雄见破尘子模样狼狈，心中惊骇，虽然有恁大不满，却也不敢显露出来。只见人群中又站出来一位道人，气度沉着，与那破尘子有天壤之别。

    他行礼说道：“腾居士，贫道乃松风观的常青子，今日为苍鹰而来，乃是为了九鼎真经。十年之前，贫道三位师长与鬼剑门高手比武，一时失手，命丧剑下。贫道为报大仇，苦练剑法多年，出关之时，却得知鬼剑门已被剿灭。但那九鼎真经乃是一门极恶邪功，贫道定要将其毁去，不让世间再生出一个鬼剑门来。”

    腾千录听到“松风观”的名号，脸现钦佩，唱喏道：“久闻松风观‘清霄三剑’剑术了得，素来嫉恶如仇，门规森严，门下人才济济，虽然威名不扬，但说起真实功夫，许多大门派、大帮会也只能瞠乎其后。以常青子师兄的修为，自然也能替在下接手那火雕。”

    常青子大喜，躬身道谢，率两位师弟一同走上前，站在离苍鹰等人三丈远之处。

    苍鹰也曾听闻“清霄三剑”的名头，除了大师兄常青子之外，尚有砂岩子、黄向子两位高手，各自精通松风观数路神妙剑法，武林中那些有识之士，说起这三人名字，都由衷钦佩，赞服不已，此刻见这三人下山远行，联袂出击，虽然不惧，但却暗暗小心观察。

    那三个道士果然仙风道骨，模样清高，但苍鹰站的近，见到他们胡须之下，嘴角上弯，微微颤动，显然极为喜悦激动，恐怕也是打着大义旗号，为抢夺九鼎真经而来。

    余人见到清霄三剑上前，暗中估量实力，自知远远不及，多数不敢再多嘴，以免被腾千录出言讥讽，反遭奇辱。那腾千录也不着急，静静等待，时候一久，天色渐渐晚了下来。

    就在这时，只见一位身披黑色大氅的汉子推开人群，昂首走出。此人脸上画满黑色图纹，看不清本来面貌，但外形威风至极，顾盼之际，宛如雄狮。听他大声道：“腾先生，在下姓名不足挂齿，但在下自信能接手苍鹰，妥善处置，先生可否让在下上前待命？”

    众人一听此言，接连哄笑起来，说道：“你这无赖汉子，坑蒙拐骗到‘千言万语’头上来了？真是贼骨头遇上强盗爷爷，班门弄斧，贻笑大方。”又有人笑道：“他这招隐姓埋名，果然颇为精妙，若他当真蒙上前去，窃知苍鹰下落，也不怕旁人来找他麻烦了。”

    腾千录摇头道：“先生既然不肯以真满目示人....”

    话音未落，那汉子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铁葫芦，约莫有拇指尺寸，他将铁葫芦轻轻一抛，那铁葫芦登时慢慢飘行，朝腾千录飞了过去，但速度奇慢，仿佛有细绳在空中吊着一般。众人见他功力不俗，立时止住嗤笑。

    腾千录退后一步，先前那护卫伸手抓向铁葫芦，稍稍一碰，身躯巨震，腾腾腾退了三步，脸色铁青，呼吸沉重，而那铁葫芦毫不受阻，继续朝腾千录飘来。腾千录稍显惊慌，喊道：“赵甲，关乙，张丙，帮忙拦住此物！”

    另三位护卫应声而出，一人伸掌挡住铁葫芦，咬牙运功，脸上青筋暴起，令两人则抓住第一人胳膊，各运内功相助，三人齐声暴喝，内力涌动，瞬间奏效，将那铁葫芦拦了下来。腾千录弯腰一抄，将那铁葫芦拿在手中，沉吟片刻，说道：“原来如此，原来是葫芦僧人的传人到了。”

    场中群雄大多没听过这葫芦僧人的名头，一时互相询问，惊声喧哗。那黑袍汉子也颇为惊讶，他本意是显摆功夫，没料到竟被认出师承，他说道：“师尊退隐江湖多年，早已不问世事，只有在下这一个徒儿。他年纪越大，越懊悔昔日所犯杀孽太重，又听闻这苍鹰重现江湖之事，故而命在下前来，不让那九鼎真经落入奸徒手中，以免为祸武林。”

    腾千录捋须微笑道：“想来是你师父回忆往昔，对比今朝，深怕天道轮回，往事重演吧，他当年为了夺得那‘大喜大悲神功’，在江湖上掀起多少腥风血雨，最终闹得亲友仇家尽数丧身，孤身一人，隐居深山，如今四十年过去，神功可算练成了么？”

    黑袍汉子不答，朝那铁葫芦指了指，腾千录瞧那铁葫芦上刻有两张脸，一脸大哭，一脸大笑，仔细一瞧，并非雕刻，而是指纹印上去的。

    他霎时神情萧肃，叹道：“这果然是‘悲喜指力’的功夫，葫芦僧人将那一身武艺传给了你么？你既然身负如此神通，又为何要贪图那‘九鼎神功’？”

    黑袍汉子答道：“正如在下先前所言，在下此行，并非有所图谋，而想要将一场武林浩劫消弭于无形，以防惨剧重现，生灵涂炭。”

    腾千录沉吟片刻，笑道：“你本意真是如此？我可有些不太相信了。上来吧，似你这等机智心思，将那苍鹰交到你手上，倒也并无不可。”

    黑袍汉子听他说“似你这等机智心思”时，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却又有些尴尬：他此次前来，确实并非出于正义侠道，而打着将九鼎真经据为己有的心思。他本身武功已经极高，若能再修习这九鼎神功，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只怕并非痴人说梦，他想到此处，心头火热，也不在意腾千录暗讽，走上前，双手负背，神色平静如常。

    众人见这黑袍人神神秘秘，武功又高得出奇，随手抛掷暗器，腾千录手下一众高手，要四人方才勉强拦住，一时间都心生畏惧，也不敢再献丑自荐。

    腾千录又等了半晌，脸色渐渐变得焦急起来，但他隐藏的极好，除了苍鹰与雪冰寒之外，旁人都没察觉出来。两人同时想道：“他之所以让众人毛遂自荐，搞出这么多花样，原来是在拖延时间，他是在等什么人么？”

    庭院中寒风席卷，夜色渐暗，群雄站了半天，无不焦躁，有人骂道：“千言万语，你到底在磨蹭什么？”

    腾千录立时仰天大笑，说道：“大伙儿闹了一天，准是饿了、累了，咱们先各自回屋，吃饭歇息，等稍稍舒坦了些，再商议正事不急。”

    众人闻言大怒，刹那间出言喝骂，恶形恶状，李麟洪、常青子与黑袍汉子也朝他怒目而视。腾千录脸皮极厚，平静如常，正想转身进屋，忽然间，对面屋檐上出现两个身影，轻轻一跳，落在地上。这演武场四周围墙高约两丈，有如城墙，但那两人随意来去，轻功极为了得。

    腾千录有些兴奋，急忙让护卫喊道：“两位客人行色匆匆，却又姗姗来迟，可是从远处赶来的？不知两位尊姓大名，来此所为何事？”

    那两人来的好快，从众人头顶上飞身而过，来到近处，解下兜帽，其中一人约莫三十岁年纪，神情淡然，却又有些愁苦，像是位落魄秀才。另一位女子大约二十岁出头，容貌绝美，眼眸如黑宝石般晶莹剔透，竟像是一位哈萨克族的少女。

    那少女匆忙说道：“我是雪莲派的安曼，这位是我的同门于凡，腾千录先生，咱们是为了所谓的‘苍鹰’而来！”

    这两人名头何等响亮，群雄乍闻之下，惊骇万分，静默无语，须臾之间，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声。

    苍鹰闭上眼睛，暗叹一声，心道：“他们果然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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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荡气回肠如云

﻿    数天之前，雪莲派上下忽然得到消息，说恒阳山庄竟似捉了一位极有来头的人物，听人描述，像极了苍鹰。当年苍鹰坠落山崖，被乱石砸得面目全非，全派皆曾目睹，一时斥之为无稽之谈，九婴与九狐都不想理会。但安曼劝道：“门主哥哥，即便那人不是师.....苍鹰，但有人如此招摇撞骗，咱们雪莲派怎能容忍？我愿前往恒阳山庄瞧瞧，如是假的，也不打紧，万一有些蹊跷，咱们也好过无动于衷。”

    九狐习练九鼎真经已久，但始终难破玄关，进境缓慢，虽然并不心急，但也颇为遗憾，总怀疑自己当时记得匆忙，于关键处有所疏忽。此刻听安曼一说，遂道：“那‘千言万语’在江湖上名声颇正，号称无所不知，既然传出话来，绝不会置声誉不顾，以诳语妄言骗人。阿离，咱们还是派人去瞧瞧也好。”

    此时安曼内力深厚至极，几可与九婴相提并论，与于凡不相伯仲，仗此功力，任何平凡无奇的招式到了她的手上，都能化腐朽为神奇，何况苍鹰当年传的招式都甚是精妙，在武林中可算得上独一无二，也不知他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一年之中，她行走江湖，声势已不弱于昔日鬼剑门四鬼，所差的不过是种种伎俩经验罢了。

    饶是如此，九婴仍不放心她独自前往，恰好于凡留在山上，便让于凡领头，挑了十多位高手相随，与安曼一道下了平嵩山，赶往恒阳山庄。

    走到半途，两人发觉有不少武林人士行色匆匆，似也要前往恒阳山庄。安曼焦急起来，说道：“别的门派倒还罢了，若是仙剑派也派出高手争夺，咱们两家岂不是又得起争执？咱们雪莲派离恒阳山近了两天路程，更应该快马加鞭，早些赶去，省得麻烦。”

    于凡拗不过她，只得暂且与手下分别，与安曼催马疾奔，日夜兼程，只有实在累了，才找客栈投宿小憩，终于在此刻及时赶来。

    .....

    苍鹰虽早料到雪莲派有人会现身，但万料不到来的竟然是安曼，但仔细一想，这岂不是顺理成章之事？安曼心中对自己仇恨最深，听到消息，自然忍耐不住。他虽然生性开朗，悲喜不萦于心，但每每想起安曼昔日对他的尊敬喜爱，对比今朝憎恨，怎能不惆怅悲伤？

    殊不知安曼心里虽曾憎恨苍鹰，但当苍鹰身死的那一刻，她悲痛欲绝，对他的仇怨早就散的一干二净。她是哈萨克族的娇蛮少女，性子直爽，爱憎分明，行事冲动，往往先做而后省，她初时恨苍鹰入骨，待得怒火消退，这才回忆起苍鹰对她的种种恩情，若说是作伪，却又不像，一颗心飘飘忽忽，摇摇摆摆，只想再见苍鹰一面，有说不完的话想要质问他，告诉他。

    腾千录见雪莲派赶来，面露喜色，笑道：“正主儿可算来了，你们不来，我可不敢贸然将他交给旁人，你们来此，我也可卸下担子了。”

    常青子听他语气偏袒，心中不满，说道：“腾先生，雪莲派又怎么了？他们就算势力雄厚、称雄江湖，但早已那苍鹰恩断义绝了，怎地你一门心思的明着帮衬？那你让咱们三兄弟上来待命，岂不是存心耍弄么？”

    苍鹰心想：“不错！腾千录一直在等的就是雪莲派，先前种种言辞，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摆足架子，取信于人。瞧他神情，早就想将那‘苍鹰’交给安曼他们了，否则他为什么不等仙剑派也到场？”

    那练“悲喜神功”的黑袍汉子叫做张原道，多年来隐居深山，虽偶然听过雪莲派的名字，但自恃神功惊人，以为天下除了师父葫芦僧人之外，再无人是他敌手，此刻见腾千录这般阿谀奉承，如何不怒？他朗声道：“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你们雪莲派来得晚了，若要得那苍鹰，如何能够服众？若是一心徇私舞弊，在下张原道不才，想要讨教讨教于凡、安曼两位护法的高招！”

    苍鹰暗觉好笑，心想：“安曼眼下也是什么护法了？那么还有一位又是谁？是鬼魅么？不错，昔日雪莲派中高手虽多，但真正及得上她们的却一个也没有。”

    安曼气往上冲，说道：“莫说这苍鹰真伪难辨，凭他往年与咱们雪莲派的关系，如何轮得到你这无名小卒来拿他？”从腰间抽出紫薇软剑，就要与张原道拼斗，于凡袖袍一振，一股劲风挡在安曼面前，说道：“安曼，莫要急于动手！否则得罪了人，门主那儿没法交代。”安曼对于凡极为尊敬，听他这么一说，立时愣住不动了。

    苍鹰见那柄紫薇软剑通体紫色，柔软如鞭，与自己的秘影长剑有些相似，心想：“我教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兵器招式，确实得用这等软剑来使才妙，她是从何处找来这等称手兵器的？”

    张原道见于凡忍让，心想：“还算你识趣，知道我的厉害，不然待会儿我下手过重，重创了这丫头，你们可就追悔莫及了。”

    腾千录见众人争端止息，长叹一声，说道：“我有话直说，得罪勿怪。本来嘛，这苍鹰下落，除了雪莲派与仙剑派，我也不愿交给旁人。但就怕你们两派仗势欺人，将此人夺走，不给我半分好处，还要杀我灭口，所以才想出这么个下策来。召集天下英雄，来此共同发落这罪人。既然规矩已经定下了，我也不便偏心，将苍鹰交给两位。”

    于凡神色淡泊，不怒不喜，说道：“不知先生规矩如何？”

    腾千录道：“你们这阶上四家，谁能拿出三千两黄金的，我便将苍鹰交给谁，咱们江湖好汉，自来一言九鼎，公平地道，绝不耍诈，但也万万不肯还价！”

    群豪心惊，纷纷暗想：“三千两黄金？这腾千录可是疯了么？咱们这些武人，一辈子打打杀杀，卖命挣钱，莫说三千两，就算三百两也未必能攒得出来。”

    李麟洪帮中虽然富裕，但身边没带多少银两，正苦恼间，却见李听雨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十张票据，塞到李麟洪手中。李麟洪一瞧，每张是大乾钱庄的三千贯钱票，按照当时市值，三千两黄金只多不少。他大喜道：“贤弟暂且借我，回去再还你。”

    李听雨道：“大哥，咱们兄弟齐心，何必分什么彼此？这钱是你我共有，一同营救苍鹰兄弟。”

    李麟洪拍拍李听雨肩膀，回过头，挥手道：“我这儿有三千两黄金，腾先生，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场中众人原本对这江龙帮不怎么待见，此刻见他们出手阔绰，登时轰动震惊，又是一阵隆隆议论。

    腾千录微笑不语，望向另外三家，却见松风观常青子沉吟片刻，命门下弟子拿来一个大包裹，解开包裹，里头都是些玉器、金环、宝石，宝光照耀之下，令人目不暇接，无法逼视。在群豪惊呼声中，常青子朗声道：“腾先生，这些都是些古玩奇珍，应该够了吧。”

    腾千录笑道：“够了，够了！”

    苍鹰心想：“这松风观也无矿产，也无田产，怎会如此富有？包裹中事物杂乱，隐隐沾有血迹，看来也是他们从某处劫来之物。他们定不敢得罪蒙元贵族，这些财物，只怕是从汉人富翁手中夺来的。清霄三剑道貌岸然，其实也不过是一群心狠手辣的强盗罢了。”

    黑袍汉子张原道冷笑道：“我还当先生条款有多艰难？不过是为了些俗物罢了。”他在怀中一阵掏摸，取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绑绳，倒出许多璀璨夺目的血色宝石来，颗颗指骨大小，一模一样，他说道：“这是昔日边境小国向宋朝进贡时失落的宝石，价值连城，腾先生，算上这些石头，还差多少？”

    腾千录皱眉道：“不差了，半分不差，只怕还多了不少。”

    于凡早有准备，从背上取下一柄阳纹阴缦、镶满宝石的白玉长剑来，说道：“此剑材质特异，比寻常刀剑轻了一半，但锋锐之处，仅仅比那天下第一的流星剑稍逊一筹，若苍鹰之事属实，自当以此物奉上。”

    腾千录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多谢于护法厚意，腾某何以敢当？”

    群雄见台上四家斗富炫财，只瞧得瞠目结舌，心道：“这腾千录果然眼光独到，看出这四家家底殷富，付得起钱，要是换做我们，如何拿得出来这三千两黄金？”又有不少人心生抢夺之意，但这四家实力不凡，这些小小门派，自也不敢得罪。

    张原道说：“腾先生，你出的题目，咱们都对了上来，眼下胜负未分，可你也该拿出些诚意，让咱们看看你并非口出狂言，蒙骗咱们，对么？”

    李麟洪道：“不错！快些将苍鹰兄弟带出来，让咱们看看是不是正主！否则非但你拿不到钱财，只怕也休想活着下山了。”

    腾千录朝身旁两位护卫使了个眼色，他们走入屋内，久久不曾出来。李麟洪、常青子、张原道、于凡牢牢盯着腾千录，各个儿心下提防，以免他使出什么诡计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正当众人又不耐烦时，门扉开启，那两个护卫推着一辆小木车，缓缓走了出来。木车上坐着一人，耷拉着脑袋，气息奄奄，容貌消瘦，脸色极为苍白。

    安曼刹那间满眼泪水，喜怒难辨，雪冰寒也泪光晶莹，悲喜交集，李麟洪与李听雨哈哈大笑，喜不自胜，而苍鹰只觉浑身血液冰冷，头皮发麻。

    那小车上所坐的，不正是另一个苍鹰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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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争胜败

﻿    苍鹰只感背脊发寒，陡然出了一身冷汗，心中不停想道：“那是什么人？为什么长得与我如此相像？这是易容术么？”心下起疑，朝那人脸上望去，见那人皮肤表面渗出汗水，连毛孔都看的清清楚楚，那绝非易容，竟似是真容！

    安曼顿时乱了心神，什么都不顾及，身形一闪，朝那“苍鹰”冲去，腾千录等人也不阻拦，纷纷让在一旁。她来到“苍鹰”身前一步之遥，忽然内力感应，只觉背后有人偷袭，当即听风辨位，回手一掌震出，砰地一声，将那人掌力接住，身子微微一颤，心想：“这人内力不差，到底是谁？”

    一道黑影奔上几步，来到安曼身侧，安曼见这人脸上涂着花纹，一身黑袍，正是方才那叫张原道的。她眉头一皱，叱道：“这是我雪莲派的事，你来凑什么热闹？”

    张原道先前脾气桀骜自大，颇为霸道，但此时却显得客气不少，说道：“安曼护法，莫说你雪莲派在江湖上并非所向披靡，就算成了武林霸主，但也得讲规矩，遵信诺才对。”

    他刚刚击向安曼的一掌，正是他最得意的功夫‘蛟鸿双掌’，从腹部搬运悲喜神功的真气，力贯双臂，凌空出劲，掌力刚猛，曾在深山老林中五掌硬生生打死过一头班额猛虎，方才虽只用了八成力道，但没想到此女不动声色，随随便便接下了这一招，他心下稍感佩服，故而言语上谦和了许多。

    安曼道：“我不过是想瞧瞧他，难道不成么？”

    腾千录忙道：“自然可以，火神护法神功无敌，咱们岂敢阻拦？还请自便。”

    苍鹰暗暗惊奇，想道：“安曼的绰号叫‘火神’？可比老子的‘火雕’要威风许多了。不知鬼魅又叫做什么？若换做‘水鬼’可就太难听了些。”他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朝腾千录身上瞧去，见他表面上镇定如常，但眼睛眨也不眨，显然心中激荡，不知他打得什么主意。

    安曼正想上前，于凡拉住她道：“安曼莫要任性，咱们照旁人规矩办事，不可处处争先，以免伤了和气，失了礼数。”安曼哼了一声，朝那“苍鹰”深情望了一眼，悻悻退回几步。

    张原道拱手道：“得罪了！”也走回原位。

    苍鹰隐约瞧见腾千录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转瞬即逝，苍鹰怀疑自己看走了眼。

    李麟洪道：“腾先生，咱们再无怀疑啦，你把苍鹰交给老李，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吧。老子手中钱票，可比旁人的金银珠宝实惠许多。”

    腾千录叹道：“这事儿当真难以决断，我本没想到大伙儿都如此豪阔。不过咱们大伙儿都是武林人士，自然知道武林规矩，如今局面，唯有比武决胜，一较高下，谁笑到最后，谁便能取走这苍鹰，问出九鼎真经的下落。”

    场中豪杰听他直截了当讲出“九鼎真经”名头，当即哗然，眼中燃起贪婪火光，心中都想：“这九鼎真经果然在苍鹰手上！”

    李麟洪“哈”地笑了一声，道：“也难怪你刚刚叫老李带上人手，原来早有这打算。”

    腾千录道：“你们四家皆实力雄厚，武艺深湛，每一家派出三人，分作两组，分出胜负。无论是车轮大战，还是群殴互斗，只要不坏了武林规矩就成。”

    常青子问道：“俗语云：‘刀剑无眼’，咱们如要比武，难免有所杀伤，若是出了人命，又该怎样？”

    腾千录面露为难之情，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大伙儿自然应当手下留情，不过又所谓‘愿赌服输’，大伙儿既然下场比武，便如同写下生死状一般，生死有命，怨得谁来？”

    李麟洪朝苍鹰等三人瞧来，三人皆点了点头，走到李麟洪身前，常青子、砂岩子、黄向子三人也互使眼色，与苍鹰等人相向而立，常青子说道：“既然如此，倒也简单了。李帮主，咱们两家都是三人上阵，倒可容易分出胜负了，你是要捉对厮杀呢？还是一对一比试？”

    李麟洪心想：“这三个老道年纪大了，精力衰退，单打独斗，必然迟缓，就怕他们有什么剑阵队形，而我那两位手下正值壮年，武艺登峰造极，以一对一，定然不惧。”当即嚷道：“那便是单挑决胜，战至最后一人吧。”

    腾千录点点头，又问张原道：“不知张兄弟还有哪两位帮手呢？”

    张原道微微一笑，说道：“我独自一人，应付雪莲派两位高招。”群雄见他如此托大，只道他必有惊人神功，又都想见雪莲派栽跟头，立时掌声雷动。

    张原道见状颇喜，心想：“除了师尊之外，我内力武功，当世怎能有敌手？那安曼内力虽然了得，但女流之辈，硬拼起来，必然敌不过我。而那于凡一脸怯懦，更是不在话下。”

    安曼见不得他如此神气，想要说话，但于凡抢先说道：“张兄弟如此相让，勇气胸怀，令人钦佩，但咱们雪莲派行走江湖，等闲也不愿以多欺少。不如让我于凡接张兄弟几掌吧。”

    张原道皱眉问：“你想要与我单打独斗？”

    于凡道：“正要与张兄切磋。”

    腾千录说道：“既然大伙儿已自行商议妥当，那咱们也不耽误功夫了，这就动手吧。”催促甚急，全不似先前悠闲模样。

    李麟洪道：“那咱们与松风观的朋友就抛砖引玉，先替腾先生暖暖场子。吕钟兄弟、柏通兄弟、鹏远兄弟，你们谁先上场建功？”

    苍鹰与吕钟同时说道：“某愿充当先锋！”这两人都是军人出生，又皆悍勇，自然当仁不让，口吻语气一模一样。

    李麟洪大笑道：“鹏远兄弟，你且退下，让我老李部属显显身手。”

    苍鹰本不想让吕钟犯险受伤，但转念一想：“在安曼与于凡面前，我不能轻易露出真功夫。而那三位老道功夫又非泛泛，我得先旁观细看，摸清他们底细，说不得，先让另两位兄弟上前周旋一番。”当即默然让开。

    吕钟从背上抽出一柄鬼头连环刀，丁铃当啷，仿若小钟敲响一般。而那黄向子也掣出长剑，走上前来，说道：“这位居士，有请！”

    吕钟二十年前乃是天水熊莽派的高手，后来蒙古帝国入侵，他不愿见江山沦陷，便离开天水，远赴罗刹，投入金帐汗国军中，金帐汗国乃蒙古四大汗国之一，与元朝系出同源，共同统领欧亚。四大汗国表面上臣服于元朝，但彼此之间明争暗斗，冲突不断。

    李麟洪、章斧山等人护送赵盛来到金帐汗国之后，受汗国贵族暗中扶持，送了许多金银，又从军中挑选不少汉人，组成军队，悄悄护送赵盛回国起义，吕钟与柏通便是由此追随李麟洪来到江龙帮的。

    这两人武艺本十分精熟，又在征战中摸爬滚打，身手不凡，有常胜之名，不仅这两人因此自高自大，而李麟洪也对他们推崇备至，常说道：“除了章斧山、周瀚海两位大高手之外，我手下这些将领可谓武勇无双，真刀真枪厮杀起来，不惧任何江湖好汉。”

    此时吕钟见这老道士瘦骨嶙峋，弱不禁风，暗觉好笑，踏上一步，大刀当头劈落，使出一招“马头套”，又狠又准，来势凶猛。黄向子横过长剑，轻轻一磕，吕钟只觉手臂一软，这一刀的力道登时不知去向。

    他忍不住喊道：“这些花样，在战场上毫无作用！”收回鬼头刀，又来一招“绊马索”，斩向黄向子脚下。黄向子踏上一步，朝刀剑踩下，吕钟斜挑兵器，招式变得愈发急促猛恶，而黄向子使出游龙剑法，剑影密密绵绵，有如流水层云，将吕钟刀法全数挡住。

    苍鹰旁观黄向子功夫，心想：“他剑法老道，内力不凡，身手与昔日昆仑四老差不多。但他所用剑法并未圆融，看似无懈可击，实则变招生硬，似乎缺了几招精妙招式，不然早可取胜了。”饶是他剑招有所缺陷，但这老道不拘泥于一招一式，随机应变，显然剑道精纯，远胜过吕钟。只不过吕钟穷追猛打，被逼得惨了，便起意拼命，黄向子不愿硬拼，这才让敌手支撑许久。

    斗了一百招，黄向子一招“轻翼剑”，宛若大鹏展翅，震开吕钟单刀，一剑正中吕钟腹部，内力贯通穴道，吕钟惨叫一声，迸出鲜血，同时经脉阻塞，身子缩成一团，柏通快步冲上，将他拖回阵中。黄向子笑道：“居士，承让了。”

    李麟洪扼腕痛惜，连声道：“吕兄弟，怎地如此不小心？伤势怎样？”

    吕钟嘴唇颤抖，苦于穴道被制，无法开口。苍鹰替他解开穴道，又点穴止血，吕钟才道：“帮主，我疏忽大意，有辱使命，还请帮主责罚。”

    李麟洪道：“吕兄弟莫说丧气话，一时失手，算得了什么？”

    吕钟又道：“那老道剑法龟缩，甚是狡猾，但我瞧他精力衰竭，柏通大哥，你使‘钢豪十八枪’抢攻，胜券在握，不费吹灰之力。”

    柏通乃是山东高家枪的传人，枪法精湛，与吕钟一近一远，彼此常常暗自较劲，见他失手，虽颇不快，但又窃喜，想道：“这吕钟素来不肯服我，今日还不得靠我力挽狂澜？”当即说道：“吕兄弟尽管放心，此贼道虽然一时猖狂，且看我如何教训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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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游仙踏霞追寻

﻿    苍鹰说道：“柏大哥，那老道招式连绵，显然行有余力，若一味抢攻，反易落败。”他此时已有取胜之道，若由他代劳，轻易就能赢下，本想抢着上阵，但练武之人，最爱名声面子，更何况在上司面前，更是不能服软退缩，他也不便劝柏通退让。

    柏通闻言，果然老大不快，道：“鹏远兄弟，你不知我柏通武艺，怎能助长敌人气焰？压灭我的威风？我柏通凭手上一柄长枪，领军冲锋，百战百胜，何惧这区区孱弱老丈？”提枪振气，雄赳赳地迎敌而去。

    苍鹰想说：“这老道看起来瘦，其实可不孱弱。”但柏通早已走远，面向老道，昂首竖眉，喝道：“兀那老道，让你先手一招。”

    黄向子微微点头，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居士气概，果然慑人。”舞了个剑花，脚下生风，瞬间刺到柏通眼前。柏通一惊：“这老道怎来得这般快法？”他使长枪，所谓“寸长寸强”，不能让敌人轻易近身，也是他低估了黄向子轻功，一招失策，局面登时大劣。

    黄向子占了先机，手上丝毫不停，长剑斜刺横砍，攻势如惊涛骇浪一般，柏通在战阵上拼杀惯了，面对刀光剑影，本也有应付之道，当即舞枪成圈，仿佛一块大盾牌一般。他手上长枪有五十斤重，这般使花巧，丝毫不慢，兼之力大势沉，本拟震飞老道兵刃，再一击取胜。岂料黄向子使阴柔内力，以“卸”字诀挡住，两人兵刃相交，柏通长枪势头立止，他在战场上何曾见过这等花样？一时惊骇，倒拖枪头，朝后逃开。

    苍鹰心想：“说到单打独斗，寻常战场英雄，却敌不过武林高手。战场上招式直来直去，花巧不多，至多不过是些‘拖刀计’‘回马枪’，已然极为罕见，莫说这等九虚一实，幻真难辨的招式了。”

    柏通这般逃窜，并非当真胆怯，正想使得意功夫“回马枪”败中求胜，岂料在黄向子这等高手面前，此招粗陋寻常，一眼看穿。柏通大吼一声，长枪疾刺，黄向子长剑一圈，又将敌人劲力卸去，反而抢上一步，掌力吞吐，在柏通胸口一拍。柏通功力不弱，皮粗肉厚，身子晃了晃，还能再战，急忙以枪柄乱砸，将敌人逐走。但已然喘息粗重，浑身虚弱。

    黄向子长啸，挺剑，踏步，绕身，使得正是清霄剑法的得意路数，名曰“蜿蝉游龙剑”，剑招在敌人面前游动，灵动非凡，宛若游龙，柏通心惊：“这老道怎还有这等力气？”也是他多年不闯荡江湖，早忘了这阴柔内力绵绵不绝，最擅长持久战。只见眼前茫茫一片，全是剑影，无法看穿。他想要与敌人拼了，但有心无力，终于又被黄向子刺中腰部，出血点穴，惨叫倒地。

    阶下群雄见黄向子剑术神妙，越老越精，爆发出阵阵叫好，苍鹰冲了出去，把柏通也拖了回来，顺手解开穴道。柏通面有愧色，索性闭眼装死。

    李麟洪扯着胡子，气的七窍生烟，但也不便当众人的面责骂属下，嘴里喃喃说道：“这可如何是好？我该如何救我那苍鹰兄弟？”

    苍鹰笑道：“李帮主，你且莫急，看我鹏远如何替你挣回面子。”

    李麟洪大摇脑袋，神情沮丧，说道：“鹏远兄弟，不是老哥哥我瞧不起你的功夫。你年纪轻轻，功力不深，这老道剑法如此高明，天下能胜过他的，唯有皇上身边的章斧山参谋、周瀚海将军。况且眼下还不止一人，有三个功夫相近的妖道。你也不用上去比试啦，咱们另想法子吧。”他接连受挫，军心动摇，不想再派人上前自取其辱。

    苍鹰说道：“李将军放心，我观那老道剑法，已有必胜把握。”

    李麟洪又惊又喜，但兀自不放心，嚷道：“真的？你可别骗老李。”话音未落，苍鹰拔出秘影长剑，走上前去。他怕安曼与于凡认出他这柄奇兵，将其稍稍变化，成了一柄寻常长剑，又早已染了泥土，通体漆黑，仿佛锈剑一般。

    黄向子虽然连胜两人，但精力充沛，丝毫不绝疲累，反而士气大振，兴奋异常，说道：“这位居士，我瞧你年纪轻轻，也是条勇猛汉子，这就让你三招，让你暖身试水。”

    苍鹰喝道：“要打就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握剑前冲，朝黄向子刺去。

    黄向子见他无礼，心生怒气，又见他脚步虚浮，内力平平，暗想：“前两人功夫也算了得，在江湖上也算的上高手，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在道爷面前撒野？”也是舞了个剑花，长剑一横，拦在苍鹰剑尖前头。只听铛地一声，双剑相撞，火花蹦跳，发出清音。黄向子感到对手剑上徒具力气，但内力粗糙至极，却不知为何又这般生出火花？身形一晃，抢到苍鹰背后，正是一招“云梦山泽”。

    苍鹰突然反手扔出一物，又准又快，黄向子反应不慢，立时横过长剑，砸在那暗器上，哐啷一声，那暗器碎裂，里头溅出液体，淋在黄向子头脸上。黄向子大惊，一时摸不清底细，双足一点，倒飞出去，一抹脸，只觉味道怪异，满手油腻，怒道：“你这是什么东西？”

    苍鹰不答，长剑在地上一敲，又溅起一丝火星，神情跃跃欲试，似胜券在握。

    黄向子经验老道，脑子精明，霎时吓得够呛，心想：“这是燃油么？这人好生歹毒！”心生怯意，被苍鹰快步近身，见他长剑如雨刺出，不对准自己要害，反而一门心思要撞自己兵刃。黄向子想起烈火焚身之厄，忌惮异常，哪里敢稍稍格挡？一身精妙剑法，不免大打折扣，只使出来三、四成。高手相斗，相差不过一线，他这般束手束脚，心慌意乱，瞬间被苍鹰找到破绽，长剑一转一拂，滋滋两声，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黄向子汗毛直竖，心道：“贫道殆矣！”心生绝望，谁知火星落在身上，毫无反应，正发愣间，被苍鹰一剑正中腹部，也被封住穴道，栽倒在地，不过苍鹰手法巧妙，剑尖变钝，并未刺伤这老道肌肤。

    苍鹰笑道：“道长，我中午喝剩下的黄汤，滋味儿还不错吧。”原来他早料到有场比武，故而算计准备，将午间剩下的浓汤倒入小罐子里，揣在怀中，当做暗器。

    常青子、砂岩子惊怒交集，同时骂道：“你这狗贼，忒也奸诈！”

    苍鹰脸皮极厚，说道：“兵不厌诈，多说无益。”一句话将此事搪塞过去，将黄向子举起，抛向常青子，那老道凌空一托，将黄向子稳稳接住，咬牙切齿，解开师弟穴道。

    群雄见他使诈取胜，心中颇看不起他，小声议论，喝彩寥寥，唯有江龙帮众人大声欢呼，由衷高兴。常青子与砂岩子嘴里骂骂咧咧，舌尖嘴利，骂得极为难听，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人的气度？

    李麟洪说道：“两位道爷，咱们一没使歹毒暗器，二没有撩阴挖眼，是那位黄向子道爷自个儿胡思乱想，葬送局面，咱们可胜得堂堂正正，毫无异议，腾先生，可是这个道理？”

    腾千录随口答道：“不错，你们胜了一场。”语气心不在焉，似乎他们两家之间谁胜谁负，他也不放在心上。

    砂岩子火冒三丈，踏步出来，指着苍鹰骂道：“让道爷我来教训教训你这奸贼！”也不客套，长剑劈头盖脸的斩了下来，使得正是“蜿蝉游龙剑法”。

    苍鹰挥剑挡开，果然不再冒出火星，他大声道：“奇了，奇了，你们松风观，怎会使我们‘竹水庙’的‘窈窕鸾凤剑法’？”

    砂岩子听他胡说八道，怒气更盛，心想：“咱们叫‘松风观’，你就来个‘竹水庙’，咱们叫‘蜿蝉游龙剑’，你就叫‘窈窕鸾凤剑’，这般冒名顶替，当真不知羞耻！”剑招更加凌厉，剑上附着浑厚内力，将苍鹰长剑远远荡开，剑法比黄向子更加高明。但苍鹰只是游斗，并不抢攻，身法也颇迅捷，十招之内，砂岩子根本逮不住此人，因而愈发急躁。

    十招一过，苍鹰跳出圈子，说道：“果不其然，你这剑法是从咱们庙里偷学过去的，嗯，这一招‘三尸九转’，本来有九式变化，剑意飘忽，你们将其简化，只截取其中最粗浅的招式，只怕那偷学之人，练得还不到家。”

    砂岩子恨恨道：“这分明是‘寻尘万里’，哪里是什么‘三尸九转’？你生拉硬扯，徒争口舌，有什么用心？”

    苍鹰说道：“你不信？我演给你瞧瞧。”长剑左右摇摆，忽上忽下，招式果然精妙，却又不失‘寻尘万里’的剑意。

    砂岩子见他这一招使得法度严谨，似有千锤百炼，脸色稍稍缓和，说道：“你这一招，果然与咱们的剑招相近，但武学之道，殊途同归，即便有所类似，却也未必是偷学过来的。”这砂岩子与两位师兄弟稍有不同，平时少做坏事，精研剑法，有些书卷呆气，此刻见苍鹰使出剑招来，似弥补了本派剑招中变化不足的缺陷，心下敬佩，忍不住便与他探讨几句。

    苍鹰皱眉道：“可还不仅如此！”以左脚为轴，右脚扫圈，同时长剑横掠，剑锋翻飞，正是‘寻尘万里’的下一招‘慕道游仙’，但剑招迅速，比原先招式凌厉数倍，与先前那一招相辅相成，威力似比“慕道游仙”更胜一筹。

    砂岩子又惊又喜，低头思索，暗想：“不错，不错，咱们的寻尘万里变化太少，而这慕道游仙变化太繁，这两招本就该如此修改，方更合道理。”登时大有感悟，回思自己所修剑法，似乎极有改善余地，顷刻间，不禁失魂落魄，汗流浃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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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万剑随风

﻿    苍鹰演完这两招，又道：“咱们竹水庙的剑法远不止如此，你们尽管学去，却学得不伦不类，正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真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砂岩子正呆立沉思，常青子在旁喝道：“师弟，这人卑鄙狡猾，偷学了咱们剑法，于关键处稍有改动，招摇撞骗，你莫要上他大当！”

    砂岩子一琢磨，恍然道：“对呀！你若说咱们松风观偷学，你又岂能只会这两招？”

    苍鹰说道：“你若不信，我便将一整套剑法都使出来给你瞧瞧，不过你们松风观太不老实，稍有不慎，便会被你们偷学了真传，唉，罢了，罢了，是非黑白，天下自有公论。”

    言毕，他竖起长剑，陡然横削斜刺，腿掌齐出，正是一招千峰踏顶，不等落地，他在半空中陡然发力，如游鱼般前冲，又是一招四海遨游，剑刃明晃，身动影移，一口气使了七十二招，正是蜿蝉游龙剑的套路，偶尔有一、两招次序错乱，但出手行云流水，分毫不差。

    砂岩子脑中发懵，瞧得心旷神怡，暗想：“咱们松风观的剑法只有六十七招，师傅师叔惨死在鬼剑门高手剑下，有五招没来得及传授，只怕从此失传。掌门师兄苦心造诣，自创了三招剑法，凑成整数，这才有了这七十招‘蜿蝉游龙剑’，可瞧此人剑招，与咱们的剑法分毫不差，非但如此，精微奥妙之处犹有过之，而那最后五招剑法，当真神鬼莫测，威力无穷，又承前启后，完满无缺，难道咱们松风观的剑术，当真是从这竹水庙偷学来的么？”

    殊不知苍鹰所使剑法，绝非什么窈窕鸾凤剑，而是他先前旁观黄向子与柏通、吕钟斗剑时，暗自记忆，脑中推衍而来的。

    天下任何武学宗师新创招式之时，总是有感而发，临机而成，故而总是暗合意境，有人追求登仙，有人寄情自然，有人谋图杀敌，有人只欲防身，形形色色，不一而足。而飞蝇所悟的蛆蝇尸海剑，暗合天道，参悟玄机，讲究的乃是意而并非形，既然知晓大道，微理自然融会贯通。

    以此法观天下任何剑法，瞬间便能瞧出所创者原本意境。既然知其原旨，便立即能领悟原来剑招中的精妙之处，亦能看穿其中不足。便如观赏同样景致，吟诗作对，书法作画，名家庸手，高下各有不同。

    苍鹰既然悟性更高，修为更胜，对这“蜿蝉游龙剑”稍稍思索，微微修缮，立时便有天壤之别。而他推测松风观祖师爷原意，补上五招剑法，虽然不尽相同，但却天衣无缝，毫无破绽，也是极为玄妙之作，砂岩子等三道毕生钻研这套剑法，便如酒鬼烟鬼之于美酒好烟一般，一见之下，立时为之倾倒，丝毫不起疑心。

    苍鹰演完剑法，说道：“你倒摸着良心说说，你们松风观的看家本领，是自己创的，还是从我家偷学的？”

    砂岩子额头汗水涔涔而下，苦着脸道：“只怕....只怕....”他心乱如麻，心中已信了苍鹰所言，但却万万不敢承认本派得意剑法，竟是从别派偷学而来的。

    常青子心想：“如今之计，唯有刀剑下见真章，这汉子不过三十岁年纪，功力不深，凭真实功夫，师弟定能胜他，待分出胜负之后，便能堵上他的嘴了。”计较已定，喊道：“师弟，莫要顾虑，比剑要紧！”

    砂岩子喊道：“是！”又一招“云梦山泽”刺出，但使到一半，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出苍鹰先前剑招，立时自惭形秽，暗想：“这招与他那一招相比，实在粗陋的紧，决计无法奏效。”心下怯了，仓促变招，又使出“慕道游仙”，不知不觉，照苍鹰模样使了出来，只感到舒畅爽快，顺手称心，忍不住喊道：“好剑法！”

    苍鹰也不还手，闪身避开，暗暗诱导砂岩子将剑招一一使出，砂岩子心神恍惚，仿佛又回到年轻力壮之时，正在师父督促下勤学苦练，他心中激荡，不由得老泪纵横，斗到第七十二招，他将苍鹰所创那一招刺出，只觉前前后后融会贯通，再无半点遗憾顾虑，将长剑一抛，大笑道：“多谢英雄指点迷津，老道终生受益，全蒙英雄赐教，此恩永世难忘！”

    苍鹰问道：“道长是认输了么？”

    砂岩子连忙点头道：“输了，输了，输的心服口服。老夫也不来争什么九鼎真经来，这套‘蜿蝉游龙剑’博大精深，老夫毕生苦修，都未必能练得纯熟，何必贪图别派功夫？”他与苍鹰切磋剑法，时时刻刻都有妙悟，顷刻间仿佛开了窍，灵感激发，修为大增，急于记忆反省，什么九鼎真经，苍鹰护法，他完全顾不得了。

    苍鹰见此人如此洒脱，也敬佩他心胸宽广，一揖到地，说道：“老道长虚怀若谷，真乃世外高人，多谢承让，鹏远钦佩。”

    砂岩子摆手道：“不用道谢，不用道谢。”急匆匆走到一旁，盘膝打坐，闭目用功起来。

    江龙帮众人见苍鹰兵不血刃便将敌人折服，惊喜交加，却也有些莫名其妙，唯有归燕然与雪冰寒隐约猜到苍鹰取胜之法，心中也喜爱这老道豁达，更对苍鹰佩服至极，心想：“他这等临机应变的本领，当真出神入化，世所罕见。”

    常青子板起老脸，拔出长剑，沉声道：“我砂师弟为人忠厚，上了你的恶当，我可不受你蛊惑。咱们真刀真枪的斗上一场，莫要使这些卑鄙伎俩。”他先用言语逼住苍鹰，一则真怕了敌人种种诡计，二则遮掩过砂岩子的丑态，让旁人误以为他中了苍鹰邪术，这才不幸落败。

    苍鹰叹道：“这又如何算得上诡计？罢了，罢了，咱们货真价实的比比吧。咱们竹水庙的‘窈窕鸾凤剑’虽然厉害，但其实暗中还有一门克制它的剑法，我便以此剑法，领教领教道长的高招。”

    常青子冷哼一声，说道：“伶牙俐齿，虚张声势！”快步上前，更不多话，一招“玉兔阳乌”，剑尖急转，只是一剑，却宛如刺出了十剑一般，当真飘飘渺渺，难辨虚实。

    苍鹰“哈”地叫了一声，刺向常青子冲门穴，这一招平平无奇，却恰好是常青子破绽所在，常青子大骇之下，急忙收招，身子横空翻转，长剑上拨，径取苍鹰额头，乃是一招“月宫折桂”。

    苍鹰也不闪避，长剑一挡，压住常青子兵刃，竟在他新力未生之时占了先机，常青子身形凝滞，苍鹰一剑刺向他百汇穴，常青子惨叫一声，将长剑抛向苍鹰脸面，苍鹰伸手一捞，不再追击，常青子手掌一托，飞身躲开。

    常青子落地之后，恼羞成怒，更不夺剑，使出松风观精妙掌法，双掌朝苍鹰脸颊上罩来，口中骂道：“这掌法你总没法破了吧！”嘴里不停，手上更急，顷刻间掌力一阵猛攻，仿佛秋风扫落叶。

    苍鹰见他掌法厉害，不逊于长剑，闪身多了几招，发现他掌法其实脱胎于剑法，威力虽大，但笼罩范围略输剑招，显然不会劈空掌的功夫。他已有计较，待常青子单掌派来时，将长剑对准常青子掌心，正是敌人进退不得的时机。常青子掌力不能离身，也没练过铁砂掌之类的硬功，不敢硬拼，只能收掌回身。

    苍鹰将他逼退，拉开距离，仗着长剑及远，不让常青子近身，常青子屡屡变化身法，施展诡计，但却不能得逞。他渐渐焦躁，不再留力，竭尽所能与苍鹰相斗，但他年纪太大，精力不足，这般损耗功力，不多时便难以支撑。

    苍鹰立时发觉机会，长剑隐于身侧，沉肩矮身，冲上前去，常青子忌惮他长剑劈砍，却顾及不到苍鹰撞击，被苍鹰一招“铁山靠”打在胸腹之间，苍鹰内力到处，又再度封住常青子穴位。常青子高声哀嚎，被撞得老远，总算苍鹰手下留情，后招收势，否则一剑劈出，这老道当场毙命。

    苍鹰将常青子举起，抛向黄向子，那老道又气又急，满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伸手将常青子抱住，解开穴道。常青子回过神来，老脸无光，也不等砂岩子站起，灰溜溜的走下台阶，钻入人群之中，转眼不知去向。黄向子龇牙咧嘴，骂了一声，喊道：“师兄，师兄，等等我！”也一溜烟的去了。

    江龙帮等人齐声欢呼，叫声震天，台下群雄也相顾失色，纷纷心想：“我只道这江龙帮不过有几个臭钱罢了，想不到果然深藏不露，竟能胜得过清霄三剑，此人在江湖上岂能籍籍无名？”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有什么叫竹水庙的门派，更别提叫鹏远的高手了。

    李麟洪虽然高兴，但心里却着实尴尬，暗想：“这下子听雨贤弟的手下，可把我老李的部下给比下去了。唉，这吕钟与柏通太过大意，一时不慎，这才失手，但胜负已分，多说无益，下次总得想法找回些面子。”

    苍鹰朝腾千录说道：“腾先生，是咱们江龙帮赢了。”

    腾千录脸上毫不惊讶，随口道：“不错，恭喜，恭喜。还请腾出场地，让于凡护法与张原道先生过招。”听他口气，似乎谁胜谁败，他压根儿就不在乎，只是心中不耐，却显而易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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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却道妙拳无形

﻿    若在一年之前，这腾千录如此死气活样，也不恭维苍鹰几句，苍鹰定要惹是生非，好好刁难此人一番，但这几年来他陡逢波折，变得稍稍沉稳了些，不似以往那般飞扬跳脱、好动喜闹，而这腾千录身上疑点重重，不知有什么阴谋，苍鹰更得小心谨慎，也不多事，微微作揖，退了下去。

    李听雨兴冲冲道：“鹏远兄弟，想不到你剑法如此高强，我先前听黄二爷说起你的身手，还颇有些不信呢。”

    苍鹰谦逊道：“李堂主谬赞，谬赞，我鹏远剑法粗陋，何足挂齿？不过是那几个老道骄傲自大，一时不慎罢了。”

    李麟洪心中不是滋味儿，干笑道：“鹏远兄弟功夫虽然了得，但我手下两位爱将的消耗之功，只怕也是不小。若非如此，那黄向子老道也不会中了鹏远兄弟计策，失手败北了。我瞧这黄向子，只怕是三个老道中武功最强之人。”他这人最好面子，心中稍有不甘，自吹自擂，语气酸溜溜的。

    李听雨闻言一愣，随即道：“这是自然，大哥言之有理。”

    苍鹰暗暗好笑，心想：“李老哥虽然当了一帮之主，但身上军人习性尚未退去，不，反而愈发严重了些。”

    他们正在互通声气，那边腾千录说道：“还请于凡护法与张原道兄弟一显身手吧。”

    张原道欲显威风，长啸一声，中气充沛，震得屋瓦格格作响，远胜过腾千录手下护卫。群雄见他露了这一手，大为叹服，人人夸赞道：“老兄内功，果然非同凡俗！”

    张原道心中得意，朝于凡瞧去，见此人依旧不为所动，脸上不露喜怒。他心下暗暗提防，想道：“这于凡名震天下，似乎当真有些本事，我出山之后首次迎战这等高手，万万不可轻敌。”虽然有这般念头，但仍然觉得自己胜他一筹，信心暴涨，说道：“于凡护法，我张原道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于凡点了点头，说道：“得罪了。”左足横掠踏地，右足微微弯曲，双手一前一后，一上一下，摆出一招“武穆散手”的起手式，名曰“八雀追蝗”，形意一体，刚柔并济。这武穆散手在江湖上流传甚广，有些习武世家，就连五岁娃娃都曾习练过，虽然威力颇大，但也算不得什么上乘武艺，众人本以为他会使出什么神妙技法，此刻一瞧，不由得大为失望。

    张原道心下不满，重重“哼”了一声，冲动之下，也想用“武穆散手”迎敌，但他自知这功夫练得颇为粗浅，若是使得稍有不对，只怕惹人耻笑。当下摆出“悲喜蛟鸿掌”的架势，左掌为蛟，右掌为鸿，这掌法乃葫芦僧人隐居深山数十年所新创的功夫，众人从未见过，但见他姿势流畅，拳意不绝，说不出的美观好看，不由得啧啧惊叹。

    于凡踏上一步，使出“白蛇吐信“，指尖一点，来到张原道面前，稍稍变招，又使出“灵蛇出洞”，招式平平无奇，内力也不见得如何深厚，出招无声无息，声势竟连寻常江湖练家子都颇为不如。

    张原道心想：“名不副实，不过如此罢了！”有心炫耀，陡然跃上半空，左掌凌空击下，掌力激发，仿佛一堵气墙般罩了下来，于凡闪身避开，掌力落地，发出砰地一声巨响。群雄纷纷惊呼道：“好劈空神拳！”张原道身在空中，身子旋转，仿佛陀螺一般，力贯双臂，朝于凡追击过来，顷刻间击出数掌。于凡依旧使武穆散手，左接右挡，只守不攻，脚下不停移动。

    场中众人见于凡处于劣势，纷纷笑骂道：“这雪莲派如此威风，只怕是吹出来的名声。”指指点点，嘲弄讽刺，言语中诸般不屑。

    张原道却越来越惊异，心想：“我苦练悲喜神功二十年，加上这世上第一流的掌法，怎么此人随随便便就能挡住？”手脚越发用力，仿佛铁锤巨斧般往于凡身上招呼，于凡使出“黑虎咬尾”，“龙腾虎跃”，“白鹤亮翅”，“白猿鲜桃”等招式，半点不露真功夫，正暗合“五藏神功”心法道理，张原道却半点奈何不了他。

    又斗了二十招，张原道见于凡愈发沉稳，招式中锋芒不露，但自己内息不畅，心知不妙，凝神观察形势，竟发觉自己被敌人牢牢压制，不由得大惊失色，想起诸般往事来：

    张原道所练的内功心法，乃是昔日威震江湖的葫芦僧人所传，这葫芦僧人当年也是一派邪教首领，但为了夺取悲喜神功，结果闹得家破人亡，敌人亲友全数丧身，自己也身负重伤，落下残疾，被困在深山老林之中，不敢外出半步，但好歹将这悲喜神功夺到手上。

    他在山中修苦禅，练神功，花了十年时光，总算将这门功夫融会贯通，后来机缘巧合之下，遇上了上山游玩的张原道，他老来寂寞，又见这孩子天资极佳，便收他为徒，将一身武功传给了他。

    当年葫芦僧人传功之时，曾经说道：“佛曰：‘慈悲喜舍，无量之心’，此乃大乘教义，非但渡己，还需渡人，为师以往脾气暴戾，故而参不透这门功夫的要旨，眼下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这门神功，可借助敌人身上戾气、喜气，化为功力，以之相助，克敌制胜。若遇上心中波澜不起的敌人，你可要千万小心。此等人物，心如明镜，不动如山，你这悲喜神功虽然有成，但却奈何不了这等静心修士。”

    张原道汗流浃背，焦急万分，心想：“我在师父门下修习勤苦，出山以来，从无人能接我一招半式，这于凡不过是性子木讷，故而不露喜怒，又不是武功绝顶的高手。我得加把劲儿，一鼓作气将他击败，这般胡思乱想，只不过自乱阵脚。”念及于此，身法陡然加快，忽前忽后，无所不在，绕着于凡狂攻猛打。

    于凡忽然说道：“你这般一快，可就错了！内力涣散，反而大不如前。”

    张原道闻言愕然，凝神戒备，于凡一招“竹叶青青”，左手探前，右手绕后，夹攻而来，张原道怒吼一声，掌力排山倒海般前推，谁知碰上于凡手背，喀喀一声，掌力瞬间消散，于凡轻巧转身，手指连点，正中张原道胸口。张原道只觉敌人内力之强，威不可挡，厉声痛呼，连连退后，捂住胸口，满脸惊惧之情。

    于凡双臂拖后，朝张原道疾冲过来，张原道见他破绽百出，恨恨想到：“拼着受你一指，也要一掌将你毙了！”脑中冒出“玉石俱焚”之念，一招“蛟鸿双掌”，运毕生功力，将一股极为凌厉刚猛的掌力击向于凡。

    于凡不挡不避，周身真气扩散，正是五藏神功的护体真气，登时将敌人掌力弹开，他手指突前，在张原道身上停留片刻，陡然发力，张原道口中鲜血狂喷，如箭矢般被击飞出去，撞在远处树上，轰隆一声，将那棵粗壮大树拦腰撞断，他脑袋一歪，当即晕倒过去。

    安曼用力拍手鼓掌，笑道：“于凡大哥，好一招‘五藏劫难指’。”于凡微微一笑，手指在地上轻轻抚摸，如触丝绸，面前青石板上登时石屑纷飞，仿佛沙地一般，留下寸许深的两条指印，群雄见他露出这手惊天动地的神功，哪里还敢出言不逊？霎时爆发出满堂喝彩。

    李若兰心中不服，暗想：“不知我的剑芒真气，与这于凡的指力相比，谁更胜一筹？”嘴里却说道：“这人功夫自然是极高的，但他为了显摆功夫，在地上划划弄弄，未免落了下乘。”

    苍鹰说道：“李姑娘有所不知，这于凡护法等闲不敢使出这五藏劫难指，一旦出手，指尖真气鼓荡，威力奇大，若不击打人体、物件，手指便有损毁之虞。他一击得手之后，还需散去指力，所以才在地上划线，可不是一味炫耀。”

    李若兰撅起小嘴，说道：“这功夫当真麻烦，远不如我的剑芒这般好用。”

    腾千录在台阶上哈哈大笑，说道：“于凡护法果然了得，既然得胜，这‘苍鹰’便交给你们....”

    江龙帮见他又要偏袒，心中全数有气，李麟洪怒道：“于凡护法得胜，咱们鹏远兄弟就没赢么？”

    腾千录听他如此质问，叹气道：“于凡护法这等盖世神功，你们当真要与他为敌么？我劝你们还是省些力气，免得身受重伤，得不偿失。”

    江龙帮见他如此瞧不起人，偏心之意，毫不掩饰，纷纷叱骂起来。

    苍鹰忽然问道：“腾先生，你一心一意，想让雪莲派与这苍鹰碰面，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腾千录脸上瞬间变色，他大声道：“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你可不要胡言乱语。这苍鹰本就是雪莲派的人，由他们发落，自然天经地义。罢了，罢了，我好心好意想让你少受些折腾之苦，可你一意孤行，便上前与于凡护法较量较量吧，到时身受重伤，可别怪我。”

    于凡虽与张原道激战百招，但他所练的五藏神功乃天下一等一的坚韧功夫，长力十足，击败强敌，却损耗极小。他也不想坏了江湖规矩，更想急着弄清那‘苍鹰’真相，遂点头道：“鹏远兄，咱们也别耽搁了，这就动手分出胜负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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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归人偶逢亲友

﻿    苍鹰闻言左右为难，不知所措，勉强点了点头，缓步踏入场中。演武场众豪杰只道他畏惧于凡武功了得，故而不敢迎敌，大多寻思道：“这鹏远剑法虽然了得，但只要这于凡手指轻轻一拨一捻，他这锈剑立时断成两截，双方差的太远，我若是与他易地而处，自然是早早投降，免得挨揍。”心下对苍鹰稍有同情，可又免不了幸灾乐祸。

    苍鹰却想：“于凡老兄功夫大进，深不可测，我若要取胜，一则得使出卑鄙伎俩，二则需全力以赴，不能留手，但如此一来，以于凡和安曼的眼光，自然瞧出我的身份，届时雪莲、仙剑两派高手齐出，与我为敌，我岂不又得一走了之？”他好不容易过上太平日子，交上朋友，遇上亲人，心中委实割舍不下这份惬意深情。

    于凡见他沉默，说道：“鹏远兄弟太过容让，恕在下无礼，先行出手了。”他做事有板有眼，慢条斯理，但却果敢决断，毫不犹豫，也不多言，身形一闪，挥掌袭来，使出五成内力，又是一招武穆散手的“熊掌豹尾”，人未至，力先到，朔风迎面，封住苍鹰左右去路。

    苍鹰瞧出厉害，朝后退却，于凡突然一脚踢出，来势极快，变招毫无征兆，苍鹰早有防备，长剑斩向于凡膝盖，于凡后足一蹬，瞬间来到苍鹰身侧，左掌微拂，苍鹰恰好挥剑阻挡，指尖碰上剑身，震的群豪耳中嗡嗡作响，苍鹰无奈，双臂用力，捏住长剑，这才没被于凡将兵刃振脱了手。两人一触既分，刹那间离开有三丈远。

    群雄呆了片刻，回思两人交手这瞬间，只觉一招一式如此平淡，却又妙不可言，霎时爆发出雷霆般的叫好声。

    苍鹰气息微乱，心道：“再斗下去，身份迟早暴露。”想要认输，但明知腾千录等人有重大阴谋，不想让两位故人中计，可想要出言揭穿，却又并无证据，更弄不清他们意图。

    于凡朝苍鹰手中长剑瞧了一眼，眉头一皱。苍鹰见他神情有异，慌忙望去，见原先剑上沾染的泥土掉落一块，露出其下色彩，好在他这柄秘影长剑颜色有些驳杂，露出部分乃是银色，与寻常长剑并无差异。

    苍鹰心念一动：“我不可自承是苍鹰，但伪装身份，让他们明白此地有诈，有何不可？”登时又有主意，他持剑在前，直取于凡额头，于凡见他剑法巧妙，显然后招不绝，点了点头，身子微微摇晃，余力不断，蓄势待发，随机应变。

    苍鹰来到他面前，蓦然大喝一声，长剑纵横腾飞，如雷霆般刺出十余剑，每一剑皆蕴含极大力道，有章有法，毫不散乱。于凡大吃一惊，一掌劈出，借力退开，这才逃脱险境。岂料苍鹰刚一站稳，身子回转，又刺出十余剑，剑刃破空，发出呼呼风响，有摧枯拉朽之威，于凡不敢怠慢，使出五藏劫难指，发出五道指力，先挡了一挡，随即袖袍挥舞，脚步后撤，灵活闪避，惊险万分的避开追击。

    安曼惊道：“流星剑法！你怎么会阿秀妹妹的剑法？”这流星剑乃李书秀独门绝技，一旦出手，真如流星破天，势不可挡，武林中不少门派都有所谓的“快剑”“速剑”，但在转眼间剑如雨落，每一剑皆凌厉无比，精准入微，放眼天下，唯有流星剑法能有此威力，而若要在顷刻间提气换气，连续全力出剑，除非借助神剑灵气，亦非人力所能。苍鹰以往在雪莲派中从未使过这招，人人只道他并不会用。

    于凡神情关切，问道：“你可知阿秀姑娘的下落？”

    苍鹰笑道：“阿秀师妹她好得很，好得很。她也想得知那苍鹰情形，可惜她自己正在闭关修炼，出不了门，所以让我来探探消息。这流星剑法嘛，自然是她传给我的。”

    安曼与李书秀感情极好，有如亲姐妹一般，听她处境安好，不禁大为放心。

    于凡道：“不知鹏远先生师承何处？阿秀姑娘人在何方？”

    苍鹰随口说道：“她人在云遥山竹水庙中静修，独孤师尊对她照顾有加，两位不必担心。不过我在出门之前，师尊曾对我说道：‘那苍鹰确实已经死了，我曾亲眼查证此事。此间情形委实诡异，你此去千万小心，谨慎处置，莫要轻易上了敌人的大当。’”

    于凡闻言，朝腾千录望去，见腾千录脸色难看，显得极为恼怒。

    苍鹰又道：“于凡护法，若以真实功夫而论，在下远远不是你的对手。但我瞧那所谓的‘苍鹰’，长得虽然酷似，但其中必有妖异，还劝你们莫要心急为妙。”

    于凡早就怀疑这腾千录动机，此刻听连威震武林的“独孤剑魔”都这般说，疑心大起，望向安曼。安曼皱眉道：“腾先生，你也听见了鹏远大哥所言。可还有什么话说？”

    腾千录转眼镇定如常，说道：“两位护法神功无敌，江湖中人人敬佩，想不到却这般胆小怕事。此人是不是苍鹰，你们上来仔细问问，自有定论。”

    苍鹰回思腾千录所作所为，立时惊醒，暗想：“他无时无刻想让雪莲派的人靠近这苍鹰，但接二连三被人阻止，又不想太过热切，引起疑心，所以才不情不愿的弄出一场比武来，又一门心思希望雪莲派获胜。如此说来，他们这些人定然与雪莲派有仇，而那‘苍鹰’身旁只怕遍布陷阱。”想通此节，他踊跃上前，说道：“你们退下，让我来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刚刚踏上一步，那腾千录挡在苍鹰面前，喝道：“你自承不敌，应该是于护法、安曼护法上前认人，这般胡来，岂不乱了规矩？”转头又对于凡说道：“于护法，此人狡猾诡诈，机变百出，随口挑拨几句，便想要独占好处，这等用心险恶的小人，你们怎能轻易信他？不如你快些上前将这‘苍鹰’带走。”说话时一脸情急，显得急不可耐。

    于凡性子慢，思虑周详，见此人举止怪异，一时迟疑。安曼却是急性子，心想：“他们一门心思让于凡大哥上前，恐怕是想要对付他。他功夫比我强很多，万一他被制住，我无法相救。而若我受围困，他定有办法解围。说不得，还是让我冒险查探。”不及细想，更急于查明真相，蹿出几步，来到那‘苍鹰’面前，一拉他身子，说道：“你到底是不是苍鹰？快些回答我！”

    在这一瞬之间，苍鹰见到腾千录脸上露出狂喜之情，而他身后那些护卫，哪个不是如此？仿佛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苍鹰登时明白过来：他们所算计的并非雪莲派，而仅仅是安曼一人。他让于凡上前，不过是欲擒故纵的计策罢了。

    他想要上前将安曼拉开，但腾千录一下子抱住苍鹰，身躯膨胀，毛发炸裂，变成一头十尺高的金毛怪物，将苍鹰高高举起，往地上一砸，苍鹰猝不及防，脑袋撞地，昏昏沉沉，又被金毛怪物一脚踢开。他头破血流，翻身站起，听到耳畔传来群雄阵阵惊呼，他一抹鲜血，抬眼去瞧，又见到腾千录的护卫躯体全数胀大，也成了黑毛狼脸的怪物。

    苍鹰怒道：“你们是逍遥宫的？”

    于凡长啸一声，欲冲上前，但那些怪物一拥而上，将他围在正中，于凡武功虽高，但一来从未见过这等怪事，二来敌人功夫厉害，三来以寡敌众，局面不利，顷刻间也难以脱出重围。

    苍鹰再朝安曼那边望去，只见安曼正慢慢软倒在那苍鹰怀里，而‘苍鹰’脸上皮肤碎裂，脑袋从中剖开，里头露出一张惨白、沧桑，虚弱的脸来，紧接着，这张脸完全钻出，将安曼紧紧横抱，他脸上沾着血水，乍看之下，似在流泪。

    苍鹰遍体寒冷，登时认出此人，场中不少年长者也高声惊呼起来，他们喊道：“你这张脸....你是周大侠....周行天？”

    苍鹰脑袋剧痛，神情恍惚，往昔记忆霎时汹涌而来，心想：“周行天，师父？他果然还没死，他居然还活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不及回头，归燕然从苍鹰身边掠过，苍鹰急忙传音问道：“贤弟，你做什么？”

    归燕然气息不稳，传来的声音颤抖厉害，他道：“这人....这人是我爹爹，他是我爹爹。”

    苍鹰大惊失色，问道：“周行天是你父亲？”

    归燕然惨声道：“我不知道爹爹姓名，但他这张脸，我记起来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他把我关在一座洞穴里头，是师父将我救了出来....没错，他就是我爹爹。”

    周行天只盯着阿曼，根本没见到旁人，只听他大笑道：“安曼，安曼，我的闺女，我的孩子，我总算找到你啦，哈哈，哈哈！我费了多大的苦心，忍了多大的折磨，总算与你见面啦。”

    归燕然吓了一跳，传音问道：“这位安曼....也是爹爹的女儿？那她岂不是我的....”

    苍鹰传音答道：“她是你妹妹！”

    归燕然急于上前与他们相认，突然间，屋顶喀喀作响，月光之下，一头三丈多高的庞然大物爬过屋檐，轻巧落在地上，场中群豪虽然见惯了死伤，涉足过绝境，但见这巨怪毛发如针，顶天立地，一张脸如同恶狼，无不吓得魂飞魄散。

    苍鹰颤声道：“这是青狼使，是万里遥！当天在渔村救他的人正是周行天！”

    周行天身影闪动，顷刻间消失无踪，但他的声音从远处轻飘飘的传来，说道：“万兄弟，劳烦你替我挡上一挡。”

    万里遥大声道：“遵命！”他目光一扫，见到苍鹰、莫忧与归燕然，哈哈大笑，说道：“不是冤家不聚头，想不到又在此碰上你们。”

    苍鹰说道：“燕然，你轻功高，快些去追周行天，我缠住这怪物！”

    归燕然迟疑片刻，说道：“大哥小心！”飞身入空，万里遥想要阻拦，但苍鹰一剑朝他腿上斩下，万里遥也怕他使出红色剑芒，轻轻一跃避开，耽搁瞬间，归燕然早就去的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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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隐行踪

﻿    归燕然越过屋檐，四处张望，哪里还有周行天的影子？好在两旁都是悬崖峭壁，料想周行天怀抱一人，本领再大，也难以攀登，于是顺着山道一阵狂奔，风驰电掣，瞬息数里，两旁树木急速倒退，运功到极处时，竟仿佛滑翔一般。

    他焦急起来，心想：“那人确是爹爹，原来他就是那大名鼎鼎的周行天。他费了这么大功夫，要捉那叫安曼的女孩儿，为的又是什么？他功夫这般了得，为何不直接去找她？他口口声声说安曼是她的女儿，那她岂不是我的妹妹了？不错，连二哥都如此说，怎能有假？”想起父亲捉安曼时那癫狂神情，心中涌起极大不安，脚下不停，展开一双绿莹莹的夜眼，细细辨别踪迹，凭感觉一路追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来到山下，见到岔路，前方不再是陡峭岫崖，而是一座座矮山，周行天轻功超凡，几乎足不点地，不留痕迹。归燕然左瞧右瞧，委实难以决断，又丝毫不识得路，当真如没头苍蝇一般。就在这时，天方黎明，朝阳破云，从东面升起，他想：“没准儿爹爹往东边走了。”无可奈何，只能朝东边奔走。

    又走了半柱香功夫，却更加深入丛林，连条大路都瞧不见，他急的满头是汗，想找人问路，恰巧见到丛林中有一人牵着马，从树木间缓步走过，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背上一副弓箭，大约三十岁年纪，颇为俊朗，却又极是冷漠。

    归燕然欢呼一声，挥手朝那人走去，眨眼跑过数十丈之距，拦在那人面前，深深鞠躬，说道：“这位大哥，可曾见过一位中年男子，怀抱一位姑娘，从这边走过去？”

    那人也不瞧他，只是摇了摇头，竟似懒得理睬归燕然。

    归燕然沮丧失望，拍拍脑袋，心想：“莫非是我太过鲁莽，不够恭敬么？”又道：“大哥，小弟身有急事，不得不找到他们两人，你行行好，告诉我此处是什么地界，哪里会有村落人家？”

    那人也不答话，突然在归燕然脑门、胸口、腹部拍了拍，出手极轻，但快如闪电，连归燕然这等敏锐眼神都瞧不清楚，归燕然哎呦一声，登时警觉，心想：“莫非是爹爹留下来阻拦我的手下？”不惧反喜，知道自己好歹走对了路。

    谁知那人并无敌意，闭眼沉思片刻，只是点头道：“他们没从这儿走。”

    归燕然喜道：“真的？大哥，你怎知道？”

    那人道：“我走这条道，方圆三十里，不曾有人路过。”

    归燕然瞠目结舌，心想：“这人可是疯了？这周围树木如此茂密，他能看清前方一里情形，已经算是一等一的目力了，怎地知道方圆三十里之内的事？”

    那人又道：“你练得可是玄夜伏魔功？”

    归燕然忍不住“啊呀”叫出声来，奇道：“你怎么知道？”

    那人也不回答，指着归燕然来路道：“你找那人，去了那边。”

    归燕然没了主意：若这人是他父亲派来阻拦追兵的，自己听他的话，岂不上了大当？但若此人所说属实，自己不听劝告，更是蠢笨至极。他愁眉苦脸，乱挠头发，仓促间拿不定主意。

    那人道：“我叫玄秦，没有恶意。”

    归燕然登时想起李听雨曾经说过：他手下有一位名叫玄秦的高手，武功了得，办事牢靠。李听雨本打算招他一道前往恒阳山，但他离得太远，恐怕难以赶上，想不到在这儿遇上他，霎时毫不怀疑，握住玄秦的手用力摇晃，喜道：“多谢玄大哥指点，小弟归燕然，也是李堂主麾下部属，咱们可算是自家人。那玄夜伏魔功之事，还望大哥替我保密。”说罢转身而去，顷刻间已在远处。

    玄秦毫不在意，仿佛根本没遇上过归燕然一般，继续牵马慢行，神情冰冷如故。

    归燕然奔了好一会儿，突然又见到前面跑来一人，身形婀娜，容貌绝美，认出那是李若兰。李若兰瞧见他，欢呼一声，飞也似地来到他面前，一把拉住归燕然，喘气道：“臭师傅，跑得这般快，是不是见到那女子美貌，连魂都被勾了？连徒儿都撇下不管啦。”

    归燕然见她汗如玉珠，顺着晶莹剔透的皮肤流下，显然颇为疲累，知道她关心自己安危，有些感动，问道：“若兰，大伙儿都怎么样了？”

    李若兰脸上一红，道：“山庄里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凶猛的狼虎妖精，但那么多英雄好汉齐聚一堂，定然出不了大事。我见你跑的如飞贼一般，知道肯定有隐情，也就追出来了。”苍鹰与归燕然先前以传音入密功夫对话，她半点也不知情，只道归燕然对安曼暗怀情愫，关切如命，故而紧追不舍。她见状惊怒，妒火中烧，又见那些怪物只是阻人追赶，并不肆虐屠杀，找了个空隙，也一路追赶。不过她轻功不及归燕然，又四处寻觅，到此刻才与归燕然遇上。

    归燕然哪里知她女孩儿家的一片苦心？说道：“若兰，你别跟着我了，我有十分要紧之事，以你的轻功，只怕....”说到此处，登时想起李若兰心高气傲，这句话可不便出口，否则苦头不断。

    李若兰俏脸一板，道：“我轻功怎么了？”

    归燕然道：“你轻功....轻功太快，为师赶不上你，反而累你受气，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李若兰笑道：“我都不嫌弃你，你怎老自卑自弃？放心吧，我和你在一块儿，那恶人武功再高，我也替你狠狠揍他。”她对自己的剑芒极为自傲，这些时日来猛下苦功，渐渐扎实功底，自觉武艺突飞猛进，不惧世上任何高手。

    归燕然垂头丧气，但也知道甩不掉她，说道：“他们应当是往那边去了，咱们朝那边搜寻。”

    李若兰心想：“有我在此，这色.鬼师父若对那位安曼护法百般讨好，没羞没臊，我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嗯，不错，他要给我找师娘，自然得合我心意，不然怎能让他得逞？最好他一辈子别找师娘。”心里胡思乱想，暗自得意，不曾想到自己其实对归燕然情根深种，更不曾想到归燕然若真结交女伴，她这徒弟怎能做主？”

    归燕然受李若兰拖累，轻功大打折扣，身法慢了将近一倍，而李若兰不停问东问西，扰乱归燕然思绪，让他半点不能省心。他咬牙忍耐，逆来顺受，沿着林间小径四处搜寻。

    两人找了半个时辰，见归燕然全神贯注，毫不疏忽，哼了一声，问道：“师父，那安曼有什么好？你怎么会对她一见钟情，非要救她呢？”说出此言，一颗心怦怦直跳，暗自担忧，深怕归燕然坦陈其事。

    好在归燕然道：“你别胡说啦，我今夜才初次见到她，怎会对她有情？不过我非救她不可。”

    李若兰如释重负，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等英雄救美之心，是了，是了，你要学古之大侠，锄强扶弱，急危救难，嗯，你既然有此心思，徒儿怎能不助你一臂之力？”

    归燕然不便说那周行天是他的父亲，更不能说安曼是她妹妹，只是苦笑几声，心中想到：“我若遇上他们，又能如何？我如贸然上前，自报姓名，爹爹未必认得出我。我养父姓归，所以师父替我起名归燕然，可我原来姓周，也不知起了什么名字，我爹爹说不定还会出手驱赶我。他功夫听说与青苍子师父不相上下，我自然不是他对手了，但有若兰相助，我只要拖上几招，使出逍遥宫的功夫，他必会停手询问，我趁机暗中告诉他实情吧。”

    其实以他此刻的功力，与青苍子、周行天等高手相比，并不逊色多少，又蒙张君宝传授诸般绝技，硬拼起来，未必会输，但他一来性子谦逊，从不自高自傲，二来他受张君宝与苍鹰教诲，潜移默化间隐藏武功，不想太过招摇。故而总觉得战战兢兢，束手束脚。

    李若兰又道：“师父，先前那假扮成‘苍鹰’大哥的怪人露出本来面貌的时候，那模样可当真吓人。那可不像是易容术，脱去旧颜，换上新皮，倒像是蛇蜕皮一般恶心呢，你说那又是什么邪门功夫？”

    归燕然想起父亲先前模样，一股恶寒涌上心头，心想：“爹爹他举止这般怪异，竟仿佛妖魔怪物一般，他手下那些逍遥宫的教徒，也各个儿人不人、鬼不鬼，他......他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李若兰见他身子颤抖，以为他害怕那怪物，心中怜爱，鼓足勇气，握住归燕然的手，只觉他掌心传来阵阵暖意。她心中激动喜悦，但语气却装作浑不在意，说道：“师父，我听那练武场中有些老江湖管那人叫做‘周行天’，我也听过此人名头，他是十几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高手，听说战死沙场了，怎地现在霎时冒了出来？莫非...莫非是见鬼了？”说到此处，想起周行天那张惨白阴沉的脸，背脊发寒，自己也觉得怕了。

    归燕然蓦地一震，脚步慢了下来，颤声道：“我认得这地方，不错，我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李若兰奇道：“你认得？这里是哪儿？”

    归燕然东张西望，双目圆睁，只觉此地一草一木都异常熟悉，叫道：“我小时候在这儿待过，这里....这里是....”心中又害怕，又怀念，拉住李若兰的手，快步穿林而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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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侧耳倾听

﻿    李若兰被心上人紧紧握住小手，心扑通扑通直跳，但仍想道：“这师父好生无礼，徒儿的手也能这般拉扯么？”却不想是自己送上门来，与他拉拉扯扯的。

    归燕然全然不顾，见前方树林愈发茂密，一棵棵楠木枝繁叶茂，树冠成盖，将阳光挡得严实。李若兰已全然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处处相似，却又不同。眼前明明没有通路，但归燕然绕着一棵树走了一圈，眼前豁然开朗，现出一条羊肠山道，如此反复几次，来到一座光秃秃的高山前头，周遭秋雾朦胧，此山瞧来有几分阴森。

    李若兰见此山垂直向上，毫无着手攀爬之处，问道：“你带着我瞎转悠，来到这鬼山做什么？”

    归燕然说道：“我背着你，咱们上去瞧瞧，说不定他们在上面。”

    李若兰初遇归燕然时，曾让此人背负过一次，但当时她懵懵懂懂，并未对他生出情意，也不通男女之防，所以并未觉得不妥，但此刻情形却截然不同，她满脸晕红，啐道：“你胡说些什么？咱俩有何关系？你怎能背我？除非...”

    归燕然茫然道：“除非什么？”

    李若兰想说：“除非咱们结为夫妇。”但此话非同小可，这等山盟海誓之约，怎能轻易出口？更不应当由她这少女来提，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憋了回去，心中又愁又喜，娇羞无限。

    归燕然不想耽搁，说道：“那你留在这里，我先上去，等会儿我再来找你。”

    李若兰闻言大急，说道：“混账师父，你欺负我！”

    归燕然道：“我怎生欺负你了？”

    李若兰道：“你非要背我，碰我身子，不然就把我一个人抛在此处，我....我......回去告诉爹爹，告诉你义兄。”眼中泪光盈盈，心中气苦难言。

    归燕然知她一贯坚强高傲，与她结识至今，从未见她如此柔弱，甚至掉落眼泪，一时手足无措，劝道：“若兰，咱们习武之人，秉性勇猛，就算独闯龙潭虎穴也视若等闲，独自等候，又算得上什么大事？”

    李若兰咬牙道：“不成！你这一上去，万一见到美貌姑娘，露出种种丑态，我怎能....我怎能放任不管？”左思右想，把心一横，说道：“我跟你一起爬上去。”

    归燕然想说：“我能露什么丑态？”但见李若兰神情不善，不敢多言，只能说道：“你看准我攀爬时落手落脚之处，我传你几句口诀，可将内力转化为黏劲儿，以此爬山，事半功倍。”当下将这爬山的轻功心法告知李若兰。李若兰此时已熟知内功运转诀窍，而她内力深厚，更是便利，只试了两遍，当即领悟。

    归燕然点点头，心想：“孺子可教也。”轻轻一跃，拉住一道石缝，手脚协同出力，向上爬了几丈，一回头，见李若兰紧紧跟随，脸上神情颇为兴奋。归燕然在此地生活了十多年，对这座悬崖地形了如指掌，闭着眼都能上下自如，只是眼下多了李若兰这么个累赘，不得不放缓动作，小心翼翼的挪动，不时出言提醒。又怕父亲果真在山峰上头，他内力深湛，耳清目明，说话稍稍大声便会被察觉，只能低声细语的交谈。

    李若兰见他如此温柔，心下窃喜，想道：“原来你也懂得心疼这可爱的徒儿。”高兴起来，更是不停撒娇，出言戏弄，一会儿手酸，一会儿脚麻，一会儿又嫌石头粗糙，一会儿又怕弄脏了衣衫。归燕然心中急得快要滴血，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当真寻死的心都有了，可又不敢开罪她，以免更受折磨。两人足足爬了一个时辰，走走歇歇，才攀上了这百丈孤山。

    到了山上，发现地形变得平坦宽敞起来，竟是一处辽阔平台，远处有一座山洞。归燕然朝李若兰做了个小声的手势，传音说道：“里头有人，咱们别发出声响。”

    李若兰对他这传音入密的本事极为心折，张嘴动手，比划道：“教我这功夫。”

    归燕然点了点头，继续前行。两人轻手轻脚，来到山洞外头，果然听见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说道：“安曼，安曼，我等了好久，终于找到机会，能够与你亲口说上些话了。我眼下这么做，当真对不起你，但也无法可想了。”

    归燕然探出脑袋，往里头一瞧，见那位恒阳山庄假扮“苍鹰”的男子果然就在洞穴深处，瞧他容貌，正是他幼年时陪伴他的父亲。归燕然心中感慨万千，既恨此人小时候对自己心狠手辣，酷刑不断，又怀念他昔日对自己深深关怀，真切爱意。这座山洞，便是自己年幼时与此人居住之地。这位父亲常常外出，往往数十天才能回来看他一次，陪他三、四天，教他读书写字，武艺内功。

    大多数时候，此人会让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将密密麻麻的金针刺在自己身上，借此将真气注入自己体内，彼时疼痛，至今思之，仍不寒而栗，他又常常不喂自己吃饭，找些稀奇古怪的草药来喂自己服食，有几回，他行色匆匆，做完这些工序，便将自己留在山上，自个儿跑得没了影，直到一个月后方才回来。归燕然饿得骨瘦如柴，奄奄一息，只能捉老鼠生吃度日。如此九死一生的情形，他已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但即便如此，每当他想起这位父亲愧疚悔恨的眼神，痛心疾首的泪水，以及自己脱险后发自肺腑的喜悦，他也会由衷高兴，他知道他父亲对自己关爱极深，甚至胜过他父亲自己的性命。他常常想道：“父亲虽然对我督促甚严，但其实对我极好。若非他煞费苦心，我怎会练成这般武艺？我身上的玄夜伏魔功，只怕就是那时候练成的。”

    李若兰见归燕然流下泪来，虽不明所以，但只觉心疼，也顾不上矜持娇羞，将身子紧紧贴住归燕然，小手塞进归燕然手中，另一只手替他擦拭眼泪。归燕然感激万分，朝她友好微笑，李若兰也嫣然轻笑，令人如沐春风。

    归燕然发觉安曼侧卧在石床上，身上几处衣衫被撕开，插着许多粗粗的金针，金针内空，连着几根管子，将她体内鲜血一丝丝抽出，注入一个小碗里头。他父亲凝神注视碗中容量，忽然眉头舒展，快手将管子拔除，又取出一个小药瓶，手掌在瓶底一托，瓶中药液化作几道细细的水流，凌空飞过，灌入金针之中，随之注入安曼体内。

    李若兰瞧出此人内力精巧微妙，心想：“这周行天武功好生奇妙，不过与我剑芒相比，可就远远不及了。”

    归燕然手心全是冷汗，心想：“他以往就是这么对我的，如今又对这姑娘....对我妹妹这么做，他...他也想让她练玄夜伏魔功？难道他想让她变得与万里遥一样？”这么一想，霎时悚惧，便想冲出去喝止。

    此时，他父亲露出痛惜神色，擦去额上汗水，轻手轻脚的拔去金针，小心翼翼的替安曼包扎伤口，喂她喝了几口水，推宫过血，安曼脑袋翻过，睁开一双大眼睛，见到此人，低声尖叫，一掌向他拍出。但那人轻轻一捏她手腕，安曼顿时疲软下来。他神情慈祥，柔声道：“安曼，别怕，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我叫周行天，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想不到你竟然到了中原。”

    安曼服了周行天的药，神智颇为清醒，顷刻间明白过来，怒道：“胡说八道！你凭什么说你是我爹爹？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来都没见过他，听说他已经死在蒙古人手上了。”

    周行天泪水涔涔，惨然说道：“这也怪不得你，二十年多前，我....我时时东奔西走，日行数千里，远赴西域荒漠，走遍天涯海角，你们兄妹两人，我都疏于照看。你哥哥现在不知怎么样了....唉....”他情绪激荡，说话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但情真意切，谁都看得出来。

    安曼大声道：“你这招摇撞骗的恶人，妖怪！你先变成‘苍鹰’师父的模样，将我擒住，又编这些鬼话来糊弄本姑娘。”

    周行天道：“你妈妈叫达兰呼玛，你是在卡班拜部族中长大成人的，你自幼天赋秉异，能聚集真气，哈萨克人视你做招魂巫女，对么？”他平复思绪，言辞清晰，渐渐变得有条理起来，将安曼母亲达兰呼玛平时诸般细节一一道出，又讲起她留给安曼的许多遗物，也是如数家珍，丝毫不差。

    安曼暗暗悲戚，泣不成声，心里已然信了，但仍恨他无情无义，说道：“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我孤苦伶仃在村子里过活，你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周行天跳了起来，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登时半张脸肿胀起来，嘴角淌下鲜血，头发散乱，神情凄苦，说道：“是我不对，是我愚不可及，当时那拉姆骗我说你已经死了，我居然信以为真，后来我为了照看你哥哥....”

    安曼本是善良豁达的性子，见他如此，登时原谅了他大半，又奇道：“我还有一位哥哥？”

    周行天道：“不错，我为了照看你哥哥，也没空返回草原调查此事。不久之后，樊城告急，我与许多英雄豪杰共赴前线，几乎在那儿丧命。这些年来一直躲起来养伤，不问江湖之事，只能偶尔外出。我若早知你活着，绝不会弃你于不顾，傻里傻气的去和鞑子拼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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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爱憎怨

﻿    归燕然听父亲时时挂怀自己，只觉一股热气在胸中涌动，恨不得立时出去与他相认。却听安曼问道：“那...那你为何要费这么大工夫，骗了这么许多人，将我擒到这里？你若要见我一面，只管来平嵩山就是了，九婴哥哥定然会欢欢喜喜的迎接你。”

    周行天道：“九婴，嘿嘿，九狐，他们也是我的徒儿，昔日阳教主在世的时候，我从西域返回中原，除了抚养你哥哥之外，一有空闲，便会指点他们两人功夫。当时他们也还是小娃娃，不过.....不过我也对不起他们，不愿与他们相见。”

    安曼追问道：“为什么？”

    周行天苦恼的摇摇头，说道：“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却也不肯多说了。

    安曼又道：“既然你不想与九婴哥哥他们碰面，也不必玩这等荒唐的把戏，把这么许多江湖豪杰耍得团团转，听说你功夫厉害，想要见我，那可容易的很。”

    周行天面露苦色，说道：“安曼，不瞒你说，我在樊城之外受伤太重，逃命之后，无法轻易动弹。我服了一种保命药物，如同那些冬眠的蛇、蛙、虫豸一般，数月之中，往往只有一、两天能够行动自如。而你行走江湖时，总不是孤身一人，常有武功高强的同伴相随。我得知你消息也才是近一年的事，想要单独见你，总是不得其便，思来想去，只能出此下策，以逸待劳了。”

    安曼听他言语遮遮掩掩，神神秘秘，显然有什么企图，心怀不满，说道：“那你先解开我穴道再说。”

    周行天似乎没听见她所说的话，眼神渐渐变得狂热起来，说道：“安曼，你怪爹爹不爱惜你，不惦记你，也不相信爹爹的话么？我让你看看，看看你爹爹现在成了什么模样了。”

    他解开长袍，掀起布衣，露出腹部肌肤，安曼定睛一瞧，吓得厉声尖叫起来。归燕然急忙探头去看，也觉得头皮发麻，遍体寒冷，只见周行天身上从胸口直到丹田，一大片皮肤透明无色，可以清清楚楚瞧见其中的脏腑，五颜六色，不停跳动，极为恶心可怖。

    李若兰紧紧捏住归燕然的手，将脑袋埋在归燕然背上，屏住呼吸，捂住嘴巴，这才没有尖叫出声，但再也不敢去看周行天身上伤势了。

    周行天见安曼吓得眼泪直流，反而颇为高兴，笑道：“还不止如此，不止如此，他将手扎入自己腹部，掏弄半天，取出一颗血淋淋的器官来，安曼仔细分辩，只觉耳中嗡嗡作响，险些晕了过去，那器官皱皱巴巴，竟像是一颗人脑！

    周行天道：“你知道我怎能变化成那‘苍鹰’模样么？便是这颗脑子生出的妙用。这脑子是从一种叫做‘莱黄’怪物身体中取出来的，我将它放在体内，想象‘苍鹰’外貌，如此折腾个十来天，容貌就能变得与那人一模一样。嘿嘿，我虽然险些死了，但真是因祸得福，反而练成这等奇妙法门。”说罢将那脑子又塞回体内，惨叫一声，极为痛苦，脑子入体之后，他皮肤之下长出一些血管，与这脑子连在一块儿，那脑子又咚咚咚的震动起来。

    安曼瞪着周行天，眼神惊恐万状，只觉此人绝不是人，更不会是自己的父亲，已经成了最可怕的鬼怪。

    周行天又指着那碗鲜血道：“古人云：至亲至爱，血脉相和。安曼，我这回来找你，一是要与你团聚，共享天伦之乐，从此再不分离；二是要借助你体内的鲜血，治我身上的伤；三是要传你一门极为奇妙的功夫，少不得要施针用药，费心照看。故而需将你单独带到此处。

    我推算你的性子、心思，知道你对‘苍鹰’极为关心，只要得知消息，必然赶来。只是没想到同时招来这么许多麻烦人物。不过以你们雪莲派中高手的功夫，这些人也决计争不过你们，反倒消去了你们的疑虑。而仙剑派离此地更为遥远，那迫雨身有要事，分身乏术，也没法来此添乱。嘿嘿，虽然最终行事有些忙乱，但结局还算圆满。”

    安曼只觉背上刺痛，瞬间明白过来，颤声道：“你刚刚取了我的血？你在我体内扎针灌药了？你....你....要把我变成你这幅妖怪模样么？”

    周行天将那碗血拿起，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鲜血，哈哈大笑，说道：“安曼，你是我女儿，爹爹身上有病，女儿舍命医治，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我绝舍不得让你受苦，只是在你无知无觉下，取一些你身上的鲜血罢了。而我所练的这门功夫，虽然看着可怕，但好处极多，进境无限，我自然要传给你了。今后咱们父女同心，共创大业，定然无往而不利了。”

    安曼惊慌失措，咬牙运气，疾冲穴道，周行天凌空一指，又点中她膻中、中脘穴，安曼身躯麻痹，只能竭力喊道：“你这妖怪！你这魔鬼！你不是我爹爹，你快放开我，我不要练你的邪魔功夫，更不想被你饮血。”

    周行天摸了摸她的脸颊，神情怜惜，叹道：“安曼，你眼下神志不清，想不清前因后果，也不懂权衡利弊，我不来怪你。你怪我喝你体内的血么？不用害怕，这药方极为灵验，我喝过一次之后，几年之内都不用再让你受罪了。对了，这地方是你哥哥以前住过的地方，虽然颇有怀旧之情，但毕竟太过荒凉，我这就带你去一处好地方。”他俯下身子，将安曼抱起，安曼急得眼泪直流，叫嚷不停，周行天叹了口气，点住了她的哑穴。

    他转身刚要出洞，突然洞口出现两个人影，周行天微微一惊，知道自己方才意乱情迷，竟未察觉到有人跟踪至此。他心想：“这洞穴极为隐秘，连我那些教友都不知道此处，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先前我带安曼赶来此地时，明明无人跟踪。”他陡逢险情，毫不慌乱，也不问话，闪身朝洞外冲去。

    那两人正是归燕然与李若兰，李若兰见他想要逃窜，叱道：“周行天，把她放下来！”长剑出鞘，朝天一指，五条斑斓夺目的五彩蛟龙朝周行天扑咬而来。周行天惊呼道：“五彩剑芒？这....这.....”抽出单掌，发出五道掌力，将那五龙抵住，僵持片刻，又拍出一掌，凌空击向李若兰，李若兰生平从未与“劈空掌力”交手过，不敢怠慢，又招出一道剑芒，化作狼形，与那掌力一碰，鸣响刺耳，两股力道同时消了。

    周行天心想：“昔日我与那心眼祖师交手之时，他使出五彩剑芒，威力也不过如此。这少女才多大岁数？剑芒使得居然能与剑仙派心眼祖师不相伯仲，所差者不过火候而已。”

    眼见身旁接连冒出五颜六色的剑芒，化作熊豹豺狼、鹰鹏燕鸦，知道这五彩剑芒唯有变作动物，方能显出威力，其中道理，谁也说不明白。他暗暗赞叹，但也丝毫不惧，手掌前伸，使出“魔音气壁”功夫，与那许多剑芒相碰，轰隆一声，将剑芒全数抵消。这“魔音气壁”之法名震天下，昔日他以之闯入万军之中，刺杀元军围城大将，千军万马，竟无法阻拦他分毫，漫天箭雨，亦无法伤他半分，此时用来抵挡五彩剑芒，大是挥洒自如。

    李若兰不曾遇上过这等高手，敌忾之情顿起，一振长剑，欲催动内力，再与他相拼，谁知归燕然飞身而起，朝安曼身子抓去，使得正是逍遥宫“瞬柔掌”。周行天侧身避过，大声道：“你这是逍遥宫的掌法！你从哪儿学来的？”

    归燕然不答，顷刻间连出数招，有逍遥宫的招式，有昆仑派的秘传，也有张君宝的绝招，变幻无穷，乱花迷眼，无处不在，纷纷扬扬，虽不如李若兰剑芒那般缤纷耀眼，精彩纷呈，但每次出手，皆暗含深意，显露出一身深湛修为，与她不可同日而语。周行天啧啧称奇，以单手迎敌，也是妙招不断，丝毫不落下风。

    李若兰顿足道：“臭师傅，别来碍事！你的招式平平无奇，奈何不了这人！”她不懂归燕然武功返璞归真，返照空明，比她一味用剑芒狂轰滥炸，境界要高出许多，只是嫌他挡住自己出手时机，徒然浪费力气。

    周行天笑了一声，一掌推开归燕然手掌，朝归燕然脸上看了一眼，顷刻间笑容僵硬，身子也凝固不动，归燕然趁势将手指搭在安曼腰上，轻抚暗抓，将她夺了过来。周行天呆呆看着，竟不动手回夺。

    归燕然见他如此，红着双眼，紧紧搂着安曼，摇头不语。

    周行天眼泪滚滚，身子颤抖，好不容易从喉咙中挤出声音，问道：“你是....你是燕儿？”

    归燕然颤声道：“我不知自己叫什么，但眼下我叫归燕然。”

    周行天闭上双眼，回思方才两人交手的每一招，露出欣喜笑容，说道：“不错，不错，你刚刚那一指朝我点来，蕴含变数，正是昆仑派的神禽剑法转化而来，但你立即变招，变作‘五气五魂拳’，这一招变得极妙，我险些抵挡不住。哈哈，哈哈，我周行天后继有人，后继有人！”

    他见归燕然招式巧妙，倒也罢了，但他方才出手时急而不燥，快而不乱，行有余力，圆转自如，正是极高深的武学境界，而他此刻精神健旺，正气浩然，显然没走上邪路，顷刻间，慈父之心压倒邪教恶念，周行天心中喜不自胜，忘乎所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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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道不尽悲曲愁吟

﻿    归燕然与周行天都不将此事挑明，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却又皆感神魂俱醉，悲喜难言。一人见到父亲，满腔孺慕之情，另一人陡逢爱子，只感此生无憾。归燕然心地良善，天生不记仇，听了周行天肺腑之言，一时忘乎所以，感动至极，花了极大力气，才没让眼泪滴落下来。

    李若兰奇道：“师父，你怎么了？这人伤了你么？”

    周行天见这少女容貌奇美，剑芒神妙，又听她口口声声称归燕然“师父”，只道是他们情侣之间逗趣之言，哈哈大笑，说道：“你们这俩个小家伙，当真胡闹得紧，这‘师父’二字，能胡乱叫么？”

    李若兰忍不得他取笑，怒道：“哪里有胡乱叫旁人师父的？师父就是师父，绝非虚假，不容他赖账。”

    周行天道：“你当真拜他为师？哎呦，那可糟了。”

    李若兰道：“什么糟了？”

    周行天道：“你这美貌小姑娘，倒与我这燕然孩儿相配，我本想撮合你们一场姻缘，成全一桩美事，可如今你俩已经定了师徒名分，那可如何是好？”

    李若兰登时面如朝霞，羞不可抑，啐道：“你这人胡说八道，老来无德！”心里却对这周行天大有好感，只觉这人躯体也不妖异了，举止也不乖张了，更不想与此人动手了。又感到此人言行中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当真是风轻云淡，逍遥自在，天地遨游，至情至性，与世上任何人皆不相同，暗想：“他叫师傅燕然孩儿，莫非他是师父的师父？那他岂不是我师公了？”

    周行天道：“燕然，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归燕然欢欢喜喜的走上前，望着周行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周行天替他擦去泪珠，笑道：“傻孩子，咱们今天合家团聚，正是天大的喜事，怎能哭哭啼啼，满脸丧气模样？”

    李若兰噫了一声，上前问道：“师父，这位周行天是....是你爹爹？”

    归燕然跪倒在地，大声道：“爹爹！今天与爹爹妹妹重逢，孩儿实在....喜不自胜。”李若兰瞪大眼睛，只觉眼前之事转变突然，着实不可思议。按理师父下跪，她自然也得照办，但她却胡乱想道：“我和师父一同跪下，岂不像拜公公一般？眼下名分未定，我可不能上当受骗，被师父占了便宜。”

    安曼虽然穴道被制，但神智清醒，得知归燕然身份，心头又惊又喜，早忘了方才恐惧，只是苦于无法开口，否则早就叫嚷开了。

    周行天笑道：“好孩子，好孩子。”伸手作势去扶，突然间手臂一颤，如雷霆般点中归燕然身上诸穴，归燕然闷哼一声，霎时如泥塑般僵住，以他此刻功夫，本不弱于周行天多少，但他决计想不到周行天会出手偷袭，而周行天点穴指法匪夷所思，也令人无从防范。

    李若兰尚未醒悟，周行天已转到她身后，在她肩上一拍，说道：“得罪。”李若兰眼前一黑，转了个圈，登时晕厥，周行天扶着她，徐徐将她放在地上。

    归燕然急道：“爹爹，你为何点住孩儿穴道？”

    周行天道：“燕然，安曼，爹爹舍不得与你们分别，这就要带你们两人一起走。但你们俩武功太高，联手起来，我取胜不易，又不想多费唇舌说服你们，只能先带你们走，今后再设法弥补今日之过。爹爹...一番苦心，望你们两人谅解。”

    归燕然料到他定然要以逍遥宫邪术，将安曼也变成怪物，心下惊慌至极，嚷道：“你带我走，放了妹妹。我以前受过你的针灸折磨，可以忍耐，但妹妹她身子娇贵，却不曾遭罪，爹爹，我求你放过妹妹，让她太太平平过日子吧。”

    周行天道：“你这孩子太不懂事，我都这般说了，你还瞎劝什么？练成我所创的功夫，只有天大的好处。”动手点上归燕然哑穴，正想将两人抱起带走，忽然背后一阵寒意传来，却又无声无息，他知道有人挥剑偷袭，往前一扑，躲开凌厉一剑。

    他虽然怀抱两人，但这稍稍一动，身法迅速无比，仿佛龙腾虎跃，连箭矢都追不上他，谁知他动得快，敌人比他更快，转眼便追至咫尺，周行天哼了一声，心念一转，“魔音气壁”从后张开，将敌人招式拦住。他转过身来，见一位青袍老者站在他面前，头戴笠帽，手持一根树枝，满面胡须，现出怒容。

    周行天喜道：“居然是你！你怎会来此？”

    那老者怒道：“居然是你！你怎么活过来了？”

    周行天道：“青苍子师兄，多谢你这十多年来照顾我儿子，若不是你出手相救，燕然他万万不会有今天，哈哈，师兄果真是一言九鼎，不负所托。若非我眼下双手不得空闲，定要好好拜谢你的大恩。”

    这老者正是数十年来威震江湖，被誉为中原第一剑客，昆仑派的绝世高手青苍子，也是归燕然的授业恩师。

    多年之前，他在樊城与周行天并肩作战，于万军从中杀死元军围城大将，却被激发怒火的元军层层包围，难以脱身，周行天以死相救，护得青苍子平安脱困，临终前将被困在深山中的归燕然托付给青苍子。青苍子从战场中侥幸活下，感念周行天大恩，来到这座孤山上，收归燕然为徒，将他带到扬州郊外抚养，但他性子粗豪，哪懂如何照顾孩子？于是找到一对没有小孩的农家夫妇，求他们收归燕然当了义子。

    而一年前，归燕然在家乡遇上一桩鸡毛蒜皮的麻烦事，但却极为棘手，无法以武化解，青苍子无奈之下，便命他远走高飞，到九江镇避难。而他自己在村中整日受村夫愚妇臭骂，只觉索然无味，便飘然远去，游览昔日诸般故地，缅怀往事，往往悲喜交加，老泪纵横。

    这几日恰好来到以往与归燕然相遇之地，心生感慨，遂在周围小住一会儿。谁知这么一逗留，正好遇上归燕然与父亲相认，却被周行天使诈点倒，他大怒之下，忍不住便出手相救。

    青苍子道：“周行天，你当年救我性命，我既感且悲，怎能辜负所托？你当时那副情形，谁都以为你必死无疑，我之后还回樊城前头寻找过你的尸骨，却什么都没找着。我瞒着燕然，胡乱替你竖了块墓碑，每年到你忌日，我总会到你坟头祭拜，每次必饮酒，饮酒必大醉，哭的如同傻子一般，谁知你这老小子居然没死，眼下又冒出来劫持自己儿女，是不是活命之后，脑子有些糊涂了?”

    周行天回忆起樊城之事，长叹一声道：“此事一言难尽，青苍子师兄，此乃周某家事，还请兄台莫要牵扯进来。”

    青苍子道：“燕然是我徒儿，他的安危自然与我有关。你快些将他放下了！”

    周行天神情阴沉下来，喝道：“青兄，你是非要多管闲事了？”

    青苍子举起树枝，当头斩落，树枝上附着雄浑真气，比寻常利刃犹有过之，周行天倒翻躲开，又使出“魔音气壁”，拦在自己面前。这本是他称雄江湖的绝技，使得炉火纯青，力随心动，便是数位势均力敌的高手同时来袭，纵使能破他这“气壁”，也决计伤不了他。

    谁知青苍子身形快如闪电，一晃而过，竟突然来到他身后，使出一招“乾坤天地”，刹那间有如万剑齐出，令敌人无所遁形，乃是他毕生剑法精华所在。周行天手中抱着两人，运功稍有迟缓，无法抵挡，而青苍子剑意涌动，笼罩周行天周身一丈，周行天无可躲避，已被树枝抵住喉咙。

    周行天双目凝视着青苍子，毫无惧色，却满是敬意，青苍子发须戟张，身上正气浩荡，也无半分动摇。过了半晌，周行天叹道：“我曾救你性命，就当还我恩情，让我带这两个孩子走吧。”

    青苍子道：“老子并非忘恩负义之辈，虽然一生碌碌无为，潦倒糊涂，做出许多蠢事，但是非好歹，还算分得清楚。你行善还是作恶，老子心里明明白白。你的大恩，老子将来定会报答，但若想让老子见死不救，蒙头避恶，那是万万不能！”

    周行天垂着脑袋，心中不住盘算致胜计策，顷刻间便想出好几条来，但他与青苍子一生恶战多次，彼此知根知底，暗忖定然奈何不了他，正在犹豫时，肩上归燕然忽然转动身子，将安曼夹手抢过，顷刻间已落在远处。周行天心中一阵酸楚，也不阻拦，只是暗叹这玄夜伏魔功果然神通非凡，又是骄傲，又是失落。

    青苍子笑道：“好徒儿，一年不见，功力比以往深厚多了，为师只怕也赢不了你啦。”他见周行天点中归燕然穴道时，使得乃是他的晦暝指力，真气阴柔，暗入周身诸般隐秘.穴位，中指之后，等若被接连点上数十处穴道，谁知归燕然不过一顿饭功夫便自行解穴动弹，虽然周行天定然手下留情，但这份功力，却委实可敬可畏。

    周行天神情萧索，回头望望一对儿女，见他们也望着自己，但眼神中充满敌意、警戒、怀疑、怒气，仿佛他并非慈爱祥和的父亲，而是不可饶恕的仇敌。他心中剧痛，宛如刀割，万念俱灰，无颜继续逗留。他手指一动，真气激荡，瞬间弹开青苍子树枝，身子微晃，刹那间消失不见，仿佛融入云霏之中一般。

    青苍子脸色微变，心想：“他此刻神功更胜往昔，若当真与他公平对敌，我只怕有输无赢。”望着周行天离去方向，神情苦闷，殊无战胜强敌的喜悦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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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朝玉阶&#183;双美横前烛火星

﻿    归燕然陡见师父，胡能不喜？跪倒在地，拜首道：“师父，许久不见，想煞徒儿了。今日若无师父相救，只怕....只怕....”也不知周行天发疯起来，会用何种手段折磨他们兄妹二人，思之不寒而栗。

    青苍子转忧为喜，扶归燕然起来，笑道：“我瞧你你这一年来也没闲着，武功可比以往精进许多，又找了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千娇百媚的妹妹，老夫二十多岁时，自诩风流，人称倜傥，只怕也不及你此刻功德圆满。”

    归燕然笑道：“师父胡说些什么？妹妹是妹妹，媳妇儿却不是媳妇儿，而是我徒儿。”

    青苍子喜道：“你替咱们昆仑派开张收徒了？不错，不错，想当年我昆仑一脉特立独行，百年前有一位落日祖师，大招女徒，纳之为妾，视礼防教法为无物，着实令中原那些名门正派羡煞醋酸，你此举大有古风，为师自愧不如。”

    归燕然知道他这位师傅满嘴胡话，生性滑稽，不在苍鹰之下，当下也不多理会，先解开安曼穴道，又替李若兰推拿解穴，谁知忙活半天，却徒劳无功。

    青苍子叹道：“这是周行天的晦暝真气，将内力渗透诸般穴道，暗中作怪，次次都不相同，好在你这徒儿功力不差，我瞧一顿饭功夫就能醒来，眼下也勿要折腾，由她去吧。”

    安曼朝归燕然左看右看，脸上似笑非笑，忧眉喜眼，她先前虽被周行天制住，但并未昏迷，归燕然与周行天所作所为都瞧得清清楚楚，一时思绪万千，惊讶窃喜，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从小虽在哈萨克族人中长大，但孤苦伶仃，旁人瞧不起她身份，对她颇为疏远，而她又身为族中巫女，职责重大，规矩极多，所以朋友极少，真正知心依恋的，唯有拉普一人。

    尔后拉普身死，她又遇上苍鹰，爱他洒脱，念他恩情，一颗心渐渐系在了苍鹰身上，又将他与李书秀当做至亲之人。谁知一年前风云突变，苍鹰叛变身死，李书秀下落不明，她又变得孤单起来。虽然雪莲派上下人人对她恭敬喜爱，但她身上带着哈萨克人直爽、率真的天性，隐隐觉得周遭都是虚伪算计之人，越是人多，她越感疏远，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对苍鹰下落如此执着了。

    此时机缘巧合之下，她陡然得知自己父亲尚在人间，又多了一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周行天举止怪诞残忍，不可理喻，倒也罢了，可这位哥哥瞧来英气勃勃，憨厚耿直，先前又舍命相救自己，她登时对归燕然生出亲近之心。

    她打量归燕然容貌，果然与周行天有几分相似，鼻梁与眼睛尤其俏像，而自己虽然是哈萨克人，但面颊轮廓，五官特征，与这位哥哥又何尝不像了？她越瞧越是欢喜，越想越是兴奋，但见这位哥哥抱着一位美貌少女，不来理睬自己，心中又稍有不满。

    归燕然见救不醒李若兰，也是无可奈何，回过头来，说道：“妹妹，你可是叫安曼？安曼妹妹，我叫归燕然，也是爹爹的儿子，年岁比你要大上一些，故而叫你妹妹。”他对亲人说话，从来不怎么客套顾及，言语中颇有一股天真呆气，既确信安曼是他妹妹，自然而然便叫了出来，并无忸怩之处。

    安曼本不知所措，闻言大喜，笑道：“你这人说话可真啰嗦，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妹妹，简简单单不就完了。”走到近处，突然抱住归燕然，嘴唇贴住嘴唇，轻轻一吻。归燕然顿时毛骨悚然，脑袋发懵，一股凉气从天灵盖直到脚底心，颤声道：“妹妹，你这是为何？”

    安曼道：“你们汉人兄妹之间，关系亲密，不是这般打招呼的么？”她想起几年前在巴塘城外地洞之中，九婴九狐相拥而吻的情景，只道惯例如此，眼下遇上机会，便入乡随俗，试上一试，险些把归燕然吓瘫，青苍子笑癫。

    青苍子笑骂道：“你这哈萨克的女娃娃胡搅蛮缠，咱们汉人哪有这等风俗？”

    安曼“啊”地一声，满脸通红，急忙退开老远，顿足道：“错了！错了！我上了大当！哥哥你别见怪。”

    归燕然道：“不怪，不怪，我见到你，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怪你？”

    这时天色已晚，夜幕降临，四下里阴风四起，怪声不绝。青苍子道：“这周围晚上会起毒瘴，山下野兽出没，妖异不断，咱们先在山上歇一宿吧。”

    安曼巴不得与这位哥哥多待一会儿，连声叫好。归燕然虽然担心苍鹰等人安危，但知道这位义兄足智多谋，更是趁乱打劫的好手，而逍遥宫众人都是怪物，可毕竟寡不敌众，也掀不起多大波澜，又想多问问安曼境况，于是熟门熟路的忙活起来，在山中捡了木柴，升起火堆，又捉了些鸟雀野兽，放在火上炙烤，火光闪烁，烟雾氤氲，在黑暗之中，瞧来极为温煦。

    安曼吃了烤肉，朝李若兰望了一眼，暗自比较，只觉她容貌似比自己更美，暗暗赞叹，却又提防，问道：“哥哥，这是我的嫂子么？”

    归燕然闻言大惊，险些栽倒，忙道：“是徒儿，是徒儿！我先前说了多少次啦。”

    安曼见他惶急羞恼，只觉好笑，对他又多了几分亲切，笑道：“可是她的功夫比你高，怎会是你徒儿了？而她的五彩剑芒如此了得，显然是仙剑派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又怎会与你同门？”

    青苍子听了暗暗摇头，知道这安曼武功虽高，但见识浅薄，遇上李若兰使动五彩剑芒，眼花缭乱之下，便认定她神功惊人，世所罕见了，其实她这五彩剑芒威力虽强，但也并非不无破绽，若是被归燕然欺近相搏，她取胜之机便极为渺茫了。不过世人大多愚昧无知，见到这等无形剑气、炫目剑芒，总免不了大惊小怪，引为天人，殊不知武功练到最高境界，返璞归真，朴实无华的招式，亦有无穷威力。

    他微微一笑，也不辩驳，只听归燕然说道：“若兰她天生就会剑芒，自然而然就极了不起了，可与仙剑派无关。我只不过传她一些修习内功的法门罢了。”

    安曼“嗯”了一声，眨眨眼，问道：“哥哥，你是江龙帮的人么？我先前好像见你和他们混在一块儿。”

    归燕然道：“是啊，我这位徒儿也是江龙帮的。”

    安曼又朝青苍子望来，问道：“这位老先生是你的师父么？”

    归燕然道：“他老人家名为青苍子，咱师徒俩是昆仑派的。”

    安曼奇道：“青苍子？青苍子？是了，我听爹爹这般叫你，也似听过你的名头，青苍子师父，你本领很大，是不是？我听旁人说起你时，总是毕恭毕敬，神情很是敬畏。”若在十多年前，昆仑青苍子的名头，当真威震武林，人人称颂，但近年来他销声匿迹，退隐江湖，于是时代更迭，新人代旧，正应了“往事随水去，成败皆成空”的道理，只有一些年老怀旧之人，才会提起他来。因而安曼对他所知甚少。

    青苍子见这少女语气毫不做作，率直真挚，虽然有些无礼，但却极合他心意，笑道：“都是些虚名罢了，我这把老骨头，淌过江湖深水，已经生了锈，满是伤痛，哪里还有什么本领？”

    安曼笑道：“我先前见你和爹爹动武，一根树枝，把他打得落荒而逃，功夫一点儿也不差呢，只怕与于凡大哥比也差不多了。”其实青苍子的功夫，自然比于凡胜了一筹，不过安曼也瞧不出他功夫的深奥之处来。

    青苍子哈哈大笑，说道：“小丫头别往我老脸上贴金啦。”

    安曼笑了笑，对归燕然道：“哥哥，别怪我说话无礼，我瞧你功夫很好，为什么要在江龙帮这等帮派中做事？我听于凡大哥说，这帮派里头原先都是些强盗土匪，人数虽多，但却不成气候。不如你随我一起去雪莲派吧，九婴哥哥见到你这等人才，定然欢喜不尽。”朝李若兰望了一眼，又道：“你这位徒儿，当然也能过来。只不过仙剑派定然会有些啰嗦，哼，咱们雪莲派也不怕他们。”

    在北方武林门派心中，南方武林死气沉沉，弱不禁风，又被朝廷牢牢盯住，一入其中，如入坟墓，决计无法出头，她一则不想与归燕然分开，想与他时时相见，彼此有个照应。二则对南方心有偏见，不想归燕然一身本事就此埋没。

    归燕然摇头道：“咱们江龙帮已经和以往不同了，大伙儿本领都很大，而且对我很好，我怎能离开他们？”

    安曼极为失望，轻嗔道：“你怎么如此不知好歹？咱们雪莲派威名素著，江湖上人人敬服，岂不是比你们小小江龙帮强了许多？你来到我身边，我加倍对你好，难道不比那些非亲非故的人强么？他们一些外人，怎能与你妹妹相比？”哈萨克人习俗之中，家人之间关系紧密至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多好的朋友，只要冒犯彼此亲人，立时反目成仇，绝无挽回余地。

    归燕然听她语气不满，心想：“怎地这些少女脾气都这般大？”战战兢兢，不敢得罪，哄她说道：“妹妹，我今后每年总抽出功夫来探望探望你，也是一样的。而且大伙儿都是武林正道，说起来也是一家人。”

    安曼见这哥哥毫无脾气，心下怜惜，握住他的手道：“那咱们一言为定，一年之中，你每个月都得来陪伴我，少说也得陪个十天半月，才能走人。”

    归燕然听她这条款强横霸道，与土匪一般无异，正不知所措，忽然听李若兰道：“师父需得每天陪在我身边，督促我练成绝世武艺，只怕没空来照顾你这娇气妹妹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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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轻身双凤舞

﻿    安曼微微吃惊，见李若兰睁开星眸，目光似有衅意，措辞也颇不客气，登时如临恶敌，暂且沉默不言。

    归燕然见李若兰转醒，喜道：“若兰，你能动弹了？”

    李若兰笑道：“师父，你这般关心徒儿，徒儿心里好开心呢，多谢师父关怀，徒儿眼下安然无恙呢。”声音又甜又腻，与平时清高自傲的腔调截然不同。

    归燕然心下啧啧称奇，暗想：“她一觉睡醒，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客气了？莫非爹爹动了什么手脚？她眼下还昏头昏脑的？”殊不知世间美貌女子，初见面时，总不免互生较劲之意，李若兰见安曼将归燕然制得没了脾气，心还不满，要与她暗中斗法，正是风雨欲来天地静，惊涛将起海面平，谁先沉不住气，谁便输了大半。

    安曼勉强笑道：“这位妹妹身躯甚是虚弱，刚刚醒来，还是少说些话为好。”

    李若兰道：“我这哪算娇弱？不过是偶尔疏忽，被人暗算罢了。咱们江湖中人，常年漂泊，一时失手，也算不得什么丢脸的事。倒是有些人，口口声声，自诩江湖第一大派，满以为可以横行江湖，无人敢惹，看不起咱们这些无名小门派。谁知却上了旁人大当，被绑成粽子，搬来搬去的，身不由己，还得本姑娘费心来救。这等金枝玉叶，大家闺秀般的模样，不知江湖凶险，总算吃到苦头了吧。”

    安曼气往上冲，正想发作，但朝归燕然望了一眼，心想：“我若与她明着争吵，可别吓坏了我这笨哥哥，那可中了这丫头的奸计了。”压下嗔怒，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妹妹费心来此救我，安曼由衷感激，今后定会设法报答。嗯，不错，你是我哥哥的徒儿，也是我的师侄，咱们今后都是一家人，我正要与你亲近亲近呢。”

    李若兰暗暗心惊，心想：“这胡人好生厉害，我平白无故矮了一辈，我这笨师父容易糊弄，这女子却非易与。她若拿尊卑之礼来压我，我可没法招架。”当即正色道：“且慢！安曼姐姐，你与师父两人虽然自认是兄妹，不过口说无凭，又无证据，怎能随意下了定论？依我看，那周行天鬼鬼祟祟，神神秘秘，说出来的话，多半是不能轻信的。”

    安曼再也按捺不住，怒道：“你这小丫头胡说些什么？我自己的哥哥，自然一见面就能认得。你师父都已经认了，哪里还能有假？既然我是你师叔，你这般没上没下，还有没有规矩？”

    李若兰也气恼起来，大声道：“亏你还知道大小规矩！我师父是你兄长，他要待在哪里，谁都管不着他。哪轮得到你这莫名其妙的妹妹指手画脚？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我师父生是江龙帮的人，死是江龙帮的鬼，不管是什么雪莲派、黑莓派，他统统不去，也没空成天陪你玩耍！”

    安曼愤愤不平，反唇相讥，李若兰也是直脾气，争锋相对，双姝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傲劲儿，你一言，我一语，当真势均力敌，棋逢对手。青苍子在一旁瞧得冷汗直冒，心想：“我这徒弟不知造了什么孽，惹来这般桃花劫、美人难，可怜可怜，他今后这辈子，只怕颠沛流离，纷扰一生，被这俩丫头缠得束手束脚，如入天牢。”他先前还羡慕归燕然福星高照、福气不浅，现下见了这等景象，却心惊胆颤，不禁哀叹他流年不利。

    他又往归燕然那儿瞧了一眼，见他神色雀跃，左瞧右瞧，津津有味，竟似看吵嘴看入了迷，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嘴脸。青苍子一掌拍在归燕然后脑勺，怒道：“你小子倒也悠哉，还不劝劝，她们再吵下去，快要动手烧山啦！”

    归燕然奇道：“她们俩感情好的紧哪，不会惹出乱子，师父你尽管放心吧。”

    青苍子无可奈何，忽然生出急智，嚷道：“两位，两位，咱们既是江湖中人，这口头上的功夫，自然是末流下乘，瞧不上眼的。两位姑娘若吵不出高下，何不切磋身手，比试武艺，手底下见真章？”

    双姝对自身功夫都颇为自傲，也确实吵得累了，闻言点头道：“就是这般，咱们刀剑上分胜负。”两人各自取出长剑，分站两侧，互相凝视片刻，李若兰道：“师叔，若是侄女赢了，你再也不许拉师父去雪莲派！”

    安曼道：“不错，若兰，我若赢了，燕然哥哥便要入我雪莲派之门。”

    归燕然吓了一跳，说道：“我....”

    二女同时转过头来，瞪眼说道：“莫要多言，只管听话！”归燕然登时不敢多嘴。

    李若兰心想：“我若用剑芒对付她，未免太欺负人了！”自忖内力高强，世上罕见，长剑朝前刺出，使出一招“雄鹰搏兔”，正是神禽剑法中的妙招。青苍子见她这一剑内力浑厚，出手纯熟，兼之身子轻巧，果然深得昆仑剑法精髓，不禁喝彩道：“好功夫！”

    安曼也从苍鹰手中学过神禽剑法，火候比李若兰更佳，迎了上去，跃上半空，双手持剑刺下，一招“鸿鹄之志”，避开敌招，转眼反制。李若兰呼啸一声，手腕一转，将长剑往天空挑去，乃是一招“林间云雀’，与安曼长剑相交，铮铮作响，两人内力相当，运剑法门也如出一辙，双臂都是一震，同时心想：“她内力怎会如此深厚？”各自退开，互相钦佩，绕了半圈，又挺剑斗在一处。

    归燕然见李若兰出手迅捷，节奏忽快忽慢，宛若伴乐起舞，又似幼鹿欢跃，显然对这神禽剑法自有领悟，无心之间另辟蹊径，心下赞叹道：“若兰真是剑术天才，我才教了她半个月不到，她就将剑法练得纯熟，非但如此，更能别出心裁，临机而变，了不起，了不起，我总算没白受她折磨。”回思起这半个月来被她吆来喝去，倍受心酸屈辱，又不由得长生哀叹。

    饶是李若兰悟性更胜一筹，安曼毕竟跟随苍鹰练功已久，于这剑法种种精妙之处深有体会，而她体内真气别有一功，运行之时，身法诡异，就仿佛她当年身为巫女时招魂曼舞一般。也是苍鹰暗暗钻研她内功特异之处，因材施教，将剑法细微之处稍加改善，令她能将这神禽剑法威力全然发挥出来。她运剑之时，心境、内息、剑法、身姿相辅相成，威力极大，人所难测，李若兰一心钻研剑招，不用剑芒，三百招之后便处于下风。

    李若兰急于扳回败局，一振手腕，剑影纷纷，使出一招“鲲鹏万里”，只不过实在太急，用力过猛，破绽毕现。安曼早有防备，身子一闪，躲到一旁，软剑如鞭，斩向李若兰胸口，李若兰哎呦一声，无法躲闪，谁知安曼突然一转剑刃，撞在李若兰剑锋上，借力一弹，飞身跃开，说道：“师侄莫要心急，咱们慢慢比过，不必急于分出胜负。”

    李若兰见安曼玉容美艳，笑靥如花，显然甚是喜悦，心中也高兴起来。她平时与敌人动手，使出五彩剑芒，总是一两招了事，实在乏味的紧。而好不容易从归燕然手下学了上乘剑法，却又找不到人习练切磋。此刻与安曼相斗许久，两人互不相让，各有所长，只觉得酣畅淋漓，心情奇佳，不知不觉便生出知己之情。

    而安曼心中又何尝不快活？她贵为雪莲派护教法王，身负要职，担子极重，但九婴对她极为照顾，平时外出办事，总不放心她独闯江湖，无论是除恶杀敌，还是行侠仗义，总是以众敌寡，不落下风。她内力剑法这般高超，江湖上很少有人能接她二十招以上。而她与苍鹰相处日久，潜移默化之间，渐渐也染上了苍鹰好斗的性子，此时与李若兰越斗越紧张，也越斗越欢喜，只盼与她多比一会儿，不想就此分出胜负。

    这般你来我往，刺去斩回，两人内力悠长，反而愈发精神，毫无知觉间，天色已亮，两人齐声娇笑，长剑抵在一块儿，退开半步，安曼伸出手来，笑道：“若兰，我服输啦，你若使出那剑芒，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李若兰握住安曼的手，也笑道：“师叔别客气啦，你动作这般快法，我就算用了剑芒，只怕也逮不到你。”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各自擦汗，笑颜如霞，水雾缭绕，美色不容逼视，青苍子摇头苦笑，又想道：“我这徒儿怎这般好命？一场要命危难，就此消弭，爱徒娇妹，反而握手言和，莫非真是傻人有傻福么？”

    安曼道：“若兰，我也不逼哥哥随我去雪莲派啦，不过你们俩可要常常来平嵩山作客，我一个人孤单的紧，你们一来，我可就欢喜不尽了。”

    李若兰道：“师叔放心，我李若兰在这儿给你拍胸脯保证了，咱们师徒俩只要有空，每年少说也来你那儿赖上十天，到时候我可要找你好好再比一场，不到千招，绝不罢手。”

    安曼喜道：“如此一言为定了。”两人按照江湖规矩，击掌三下，定下了生死不弃的约定。

    归燕然见她们两人和解，颇有些莫名其妙，心想：“她们打得正精彩呢，怎么忽然不打了？又突然好的跟亲姐妹似的，当真莫名其妙之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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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叙别情

﻿    天色微亮，四人离开山洞，爬下山崖，此山似冥府山柱，晨雾盘旋，即便在清晨，四周也一片模糊。安曼与李若兰对山形不熟，便各取绳子，拴在归燕然身上，随着他一路往下。好在两人功力极高，并无凶险，不多时便来到地上。

    他们下山之处与上山时不同，背着山阴，因而更为凄清，山中并无草木，冷寂无声。归燕然见状不禁一愣，急匆匆的低头走过。李若兰见他神情有异，问道：“师父，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归燕然抬起头，眸中含泪，神色忧伤，摇头道：“没什么？”

    李若兰与安曼都感奇怪，一齐想要追问，青苍子摆手制止，拍了拍归燕然的肩膀，问道：“你都想起来了？”

    归燕然望向一旁，透过雾影，只见地上有一块墓碑，他颤声道：“师父，你把我娘埋在这儿了，对不对？”

    青苍子叹道：“也真难为你了。但此事无可挽回，追悔无用，也不可一味逃避，你这就上前替她磕几个头吧。”

    归燕然擦去眼泪，冲到墓碑前头，周围光秃秃的，连更草都没有。归燕然跪倒在地，砰砰砰地用力磕头，青苍子见他举止冲动，怕他伤了自己，轻轻点了归燕然穴道，将他抱起，道：“走吧，心意到了，她九泉之下，必能知晓。”

    安曼问道：“这里是大哥母亲的坟么？她怎会死在这里？”李若兰也眨着眼睛，极为关切。

    青苍子道：“将来若燕然有心，自然会告诉你们，但眼下提及，毫无益处，徒然勾起伤心往事罢了，我也不便多说。”

    安曼以己度人，也颇不愿旁人说起她母亲达兰呼玛的事，果然不再多问，李若兰虽然好奇，但被安曼劝了几句，就此罢休。

    过了一顿饭功夫，归燕然冲开穴道，青苍子放他下来，见他仍有些悲戚，但表情坚毅，已然遏制住心绪，暗暗心喜：“燕然这孩子比一年前头大大长进了。”

    青苍子送他们来到大路，说道：“徒儿、徒儿妹妹，徒孙丫头，老头陪你们一整晚上，浑身不自在，这会儿得顾着自己逍遥去了，你们沿着此路前行，不多时便能到那恒阳山庄。”

    安曼急道：“青苍子师父，咱们雪莲派.....”

    李若兰抢着嚷道：“师公，我们江龙帮......”

    青苍子脸色一变，说道：“老子身在江湖，所求不过自在逍遥，连自家昆仑都管束不了我，你们可别推我入火坑。”也不多话，转身跃入密林，几个起落，没了踪影。

    安曼与李若兰齐叹可惜，归燕然笑道：“师父他老人家不喜江湖纷争，就别难为他啦。”

    安曼点头道：“他年纪这般大了，即便以往功夫厉害，眼下还有些功底，但精力毕竟不如往昔，咱们确实不该强人所难。”

    李若兰颇为赞同：“他当年虽被誉为天下四大高手，名声斐然，但毕竟江湖辈有人才，武技精益求精，说不定已有不少杰出英侠胜过了他们。不过大伙儿念旧，嘴里不肯承认罢了。我看安曼师叔，功夫就不见得在前辈之下。若非她一时疏忽，也不会被周行天逮住了。”

    她并未见到青苍子与周行天动手之事，即便见到，也体会不到其中深奥高明之处，此节倒与安曼相似，她们内力得蒙天授，自知与众不同，在江湖上罕逢敌手，因而颇有些自以为是。两人厚今薄古，此是彼非，互相称赞，沿着大道前行，归燕然想要插话反驳，但哪里找得到机会？

    过了不久，安曼提及苍鹰之事，李若兰道：“师叔，苍鹰大哥真是你师父？”

    安曼有些伤心，叹道：“不错，你们江龙帮为何也来找他？莫非也想抢夺那九鼎真经么？”

    李若兰摇头道：“我们帮派虽然名声不好，但这次确是一心报恩来着。苍鹰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江湖上说起他诸般恶行，我总是不太相信的。”于是将苍鹰与李听雨等人在奴血山救她之事说了出来。

    安曼越听越奇，惊叹道：“是么？那可真是巧合至极，原来咱们两人都是那一次被他救的。他去奴血山，本是找那荼蘼山花救我内功之伤，想不到竟借此救了你。”想起此事，哪里还能生的出半点仇怨？心想：“他虽然杀了拉普，又欺骗我这么久，但这救命之恩，义薄云天，况且若没有他，我也练不成眼下功夫，到头来，我其实还欠他良多，本想来此见他一面，谁知误打误撞，遇上了爹爹父亲、哥哥，还有小若兰，也算不虚此行。”

    归燕然心想：“二哥是我妹妹的师父，那我岂不是我妹妹的师叔？真是一团乱麻，还是莫要将二哥之事说出来为妙。”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步履倒也快捷，不多时便见到了恒阳山，正想折转上山，却见前头一片柏树林，林下歇着约莫十多人，归燕然见到其中有苍鹰、李听雨等江龙帮同伴，于凡、张原道、砂岩子等人也赫然在目，他心生喜悦，大声招呼，三人急冲冲朝那边冲了过去。安曼跑向于凡，李若兰奔向李听雨，各自都有一番重聚之喜。而李若兰那只毛茸茸的蓝色夜枭围着她扑腾翅膀，叫的颇为欢快，李若兰将它捧在手上，好好疼爱，喜不自胜。

    苍鹰喜道：“三弟，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咱们险些不等你们啦。”

    归燕然面露为难之色，说道：“总算没遇上险情。”不想多提自家私事，往苍鹰身后一瞧，见有不少人受伤颇重，那张原道断了胳膊，砂岩子满身伤痕，而李麟洪几位下属也昏昏沉沉，脸上全是抓痕。他忙问：“你们大伙儿怎会闹成这样？其他人呢？”

    李麟洪唉声叹气道：“你们逃了出去，不知山上情形有多凶险。你们走后，大伙儿与那些怪物拼杀起来，他们各个儿凶猛狠毒，又有个巨怪更是可怖，大伙儿将他们围了起来，攻势如潮。谁知过了片刻，那些怪物触动机关，地底炸药爆开，演武场地面塌陷，除了咱们这些站在台阶上的人，旁人全数掉落深渊，生死不知。”

    张原道抢着说：“是于凡兄弟冒死救我一命，我迷迷糊糊，衣领挂在一块尖石上摇摇欲坠，于凡兄弟拉了我一把，自己反而险些掉下地洞。于凡兄弟，你恩重如山，从此以后，我张原道听命于你，忠心无二。”

    于凡慌忙道：“张大哥客气啦，咱们在此相逢，也是有缘，不必分什么尊卑高下。不过你既然有此心思，不如入了我雪莲派，九婴门主定会赏识于你。”九婴之所以能统领雪莲派争雄江湖，除了自身武艺登峰造极之外，靠得便是慧眼识珠，广纳人才的本事。常常嘱咐门人：“行走在外，如遇上难得之才，不必知会，尽管拉入门中，带他来见我。”

    张原道心想：“这于凡武艺胜我十倍，可却如此谦恭有礼，以此推知，那九婴门主更是不得了的英雄豪杰。我昔日自高自大，狂妄无礼，目中无人，委实糊涂愚昧透顶。”一时羞愧万分，急于悔改，便答应入了雪莲派，安曼与于凡尽皆大喜，知道此人武功了得，更胜昔日鬼剑门的堂主，他们雪莲派中又多了一员得力干将。

    归燕然不去理会此节，又问：“那后来你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李麟洪道：“那些怪物想要杀人灭口，将咱们一举剿灭。咱们局面不利，只能寻路逃脱，边打边走，但那巨狼般的怪物实在厉害，我这些手下，被它稍稍一碰，就断手断脚的。除了莫忧....莫忧兄弟，旁人都不得不避其锋芒。本来大伙儿都在劫难逃，但就在这时，出了一桩奇事。”

    归燕然听他说的神秘，心下紧张，问道：“什么奇事？”

    李麟洪一脸茫然，道：“那些妖怪仿佛突然间吓破了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咱们一瞧，莫非真有神仙救人来了？哪里还敢停留，一溜烟的跑到山下，恰好在此时，遇上了这位老兄。”说罢往旁一指。

    归燕然往那儿一瞧，只见一人黑袍背弓，正是先前在道上给他指路的玄秦。归燕然笑道：“原来是玄秦大哥！多亏你指路之恩，不然我不分东南西北的瞎跑，可就真的糟糕啦。”

    李麟洪道：“这位老兄不紧不慢，说话有些...有些不爽快，但引着咱们来到这地方，让咱们在此修养，说来也怪，那些怪物至今没有追来。”

    苍鹰忽然道：“龙潜海而鱼蟹颤，凤出云则万鸟拜，那些怪物，只怕是遇上了克星，自然而然便生出了敬畏之心，须知鸟兽能知玄异之事，感人所未感。”

    李麟洪哈哈笑道：“他们遇上了什么克星？你说是玄秦兄弟么？”

    苍鹰道：“那也未可知。”

    李听雨笑道：“玄兄弟似乎天生祥瑞，咱们无论遇上多大麻烦，只要他一到场，莫名其妙的便能解围。当年在奴血山是这般，在疲马坡是这般，在九浪滩是这般，在恒阳山也是一样的。”

    李麟洪见自己手下一个个狼狈凄惨，而李听雨手下则安然无恙，颇有些颜面无光。朝莫忧望了一眼，见他望着自己，神情有些微妙，一时心绪紊乱，烦乱莫名。

    众人正在寒暄，突然从西面大道上驰来一辆马车，行的极为焦急。

    安曼见状笑道：“是九婴哥哥派人来支援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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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一言许诺为知音

﻿    马车来到近处，车上下来四位青袍汉子，那车夫轻笑一声，跃了下来，问道：“于凡大哥，安曼妹子，情形如何了？”

    于凡奇道：“九狐右使，你怎么亲自来了？还如此劳师动众的，将碧海四侠也带来了？”

    九狐道：“你们离开之后，阿离越想越是不对，深怕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便嘱咐我快马加鞭的赶来。我仔细琢磨，知道我一个人来也没用，便央求这四位大高手也一道随我来了。”

    苍鹰心想：“碧海四侠?他们怎地也投入了雪莲派？这四人江湖上好大名头，素来高傲，居然也被九狐说服，看来雪莲派少了我一人，反而更加兴旺了。莫非老子真是灾星么？”心下郁郁，又怕九狐精明，瞧出端倪，不声不响的站在一旁。其实眼下这么许多人，九狐绝不会注意到他，但他心中忐忑，便加倍小心了些。

    九狐极为有礼，向众人拱手问好，甚是大方挥洒，又道：“于凡大哥、安曼妹妹，此间发生了什么事？大伙儿怎会成了这幅模样？”

    于凡道：“这是江龙帮的朋友，还有松风观的高手。”将恒阳山庄比武之事粗略说了，引荐张原道给九狐，又道：“还有些事，眼下不便多说。咱们回去路上再说。”

    九狐道：“如此甚好，阿离也在等咱们消息呢。”转身朝众人微笑道：“诸位豪杰，多谢照看我这两位好朋友，将来若遇上麻烦事，尽管来找咱们雪莲派，但有所求，决不推辞。”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即携于凡、安曼、张原道扬长而去。众人见她英姿飒爽，气度优雅，容貌比传闻中更美，暗中皆感赞叹。

    李听雨对李麟洪道：“大哥，小弟也该走了。你帮务繁重，日理万机，可要保重身子。几时有空，大哥可要来咱们九江镇盘桓几日，让小弟做东，好好招待招待大哥。”

    李麟洪豪迈大笑，拍着李听雨肩膀道：“有你这句话，老哥哥我也不客气啦。反正长沙离九江也不算太远，一个月之后，老子定会来到九江镇与你好好聚聚。”心中却想：“老子今日在山上颜面尽失，若在帮中传开，人人都说老子手下无人。这口气怎能忍得下去？”心头生出一股无名火，脸上却不露痕迹。

    李听雨喜道：“大哥肯来，咱们九江堂上下都欢迎之至。如此一言而定，一个月后，我在九江镇金壶院静候大驾。”

    李麟洪心想：“到时候我带齐手下精英，又找几位堂主做见证，与你手下比武，好歹灭灭你的威风。”他本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平时豁达仁义，不拘小节，又因与元军交战多年，护驾有功，当上帮主之后，深受江龙帮上下爱戴。此刻却着实烦闷，对李听雨嫉妒万分，只想着挣回面子、显摆威风。

    他隐隐觉得此事与莫忧有关，但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想起莫忧救他时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只觉心醉神迷，可却遥不可及，忍不住想要发火。

    李听雨浑然不觉，率众与李麟洪分别之后，沿山路绕了一圈，找到十几匹马，想来是那些江湖豪客留下的。也顾不得分辨归属，众人纷纷骑了，纵辔飞奔，往九江镇方向赶去。

    众人回到染林堂，天色已晚，胧月照檐，李丹上前道：“堂主，陶蛇先生、赵风先生已经到了。”李听雨大喜道：“玄秦兄弟也已经回来了，咱们大伙儿难得齐聚一堂，明晚大伙儿在金壶院碰面，好好吃上一顿团圆酒。”但眼下确实累了，每人发了百贯银券，众人谢过，便各自散去。

    苍鹰本担心此行惹出惨祸，见江龙帮众人平安无事，心下颇为欢愉，虽然死了不少江湖豪客，但也毫不挂怀，又领了大笔赏钱，高兴起来，便想拉归燕然去酒楼喝酒，谁知李若兰挡住去路，皱眉说道：“鹏远大哥，你又想带师父去那种地方？”

    苍鹰笑道：“这周围除了花仙居，哪里找得到喝酒的地方？况且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兄弟两人一身正气，哪怕万花入怀，也是不为所动的。”

    李若兰怒道：“不许带坏我师父！”一把拉住归燕然的手，说道：“师父，徒儿对易筋经中尚有许多不解之处，正要向师父请教！咱们正事要紧，莫要偷懒，糊弄度日！”她拜归燕然为师之事，九江堂上下皆有所耳闻，但归燕然人缘颇好，众人知他极为规矩，而李若兰显然对他有意，故而也不多言。李听雨素知爱女脾气，也不知归燕然功夫如何，只道她情窦初开，看上了归燕然，心想两人倒也般配，自也听之任之。

    归燕然不敢反抗，又见李若兰说的煞有其事，只得说道：“既然如此，大哥，你独自一人去喝酒吧。”

    苍鹰怒道：“燕然，你重色轻友，不讲义气！若兰，你强横霸道，色.欲熏心！你们两人，当真没羞没臊，心急如猴，老子一生英雄，想不到连喝酒都找不到人作伴！”一扭头，正好见到雪冰寒朝屋外走去，他踏上一步，将雪冰寒逮住，夹在腋下，喊道：“你抢我义弟练功，我捉你姐妹喝酒，公平买卖，互不亏欠！”说罢不顾雪冰寒大吵大嚷，抓着她狂奔而去。

    李若兰见他疯疯癫癫，莫名其妙，胡言乱语，羞得满脸通红，又想：“鹏远大哥看似不正经，却也是正派人，而雪妹妹容貌....嗯...容貌平平，也不会生出什么事来。”当下扯住归燕然，往后院习武场走去，算是以牙还牙，从苍鹰手中扳回一城了。

    苍鹰将雪冰寒举在头顶，吭哧吭哧喘气，从街上飞奔而过。众人见一个虬髯大汉，头举一位丑陋道姑，大步流星的穿街奔走，无不啧啧称奇，互问情由。

    雪冰寒笑骂道：“鹏远大哥，我正巧要找人喝酒，你放我下来，我带你过去。咱们这般胡闹，没地惹人闲话。”

    苍鹰喜道：“你怎么不找说？可是你相好的秃驴来找你了？正巧正巧，我来讨几杯酒喝，交一交朋友。”

    雪冰寒脸上一红，嗔道：“我哪有什么相好的秃驴？这位老哥叫做陶蛇，也是李堂主手底下的好手。”

    苍鹰久闻这位陶蛇大名，知道他医术了得，与雪冰寒极谈得来，对此人登时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喊道：“如此快去，快去！”拉着雪冰寒快步行进，走过花仙居时，雪冰寒道：“就在这里啦！”

    苍鹰奇道：“这位陶蛇老兄在花仙居？那可是同道中人了。不过道长你来这儿做什么？卖唱奏曲么？”

    雪冰寒笑道：“贫道看破红尘，不拘小节，放浪形骸，何处能有异同？这花仙居在我眼中，也不过是寻常酒楼罢了。”

    两人走入这风尘之地，果然花香四溢，四处樱红柳绿，众女子打扮得风.骚.美.艳，口出淫.声浪.语，朝苍鹰招呼过来。苍鹰欢畅而笑，但却不为所动，随雪冰寒走上二楼，来到一间包厢前头，唤作“月圆”，往其中一瞧，只见一位六十岁的老书生坐在里头，脸色发青，极为消瘦，但精神却颇为健旺。他见到两人，神色木然，只是说道：“雪道长，你来了。”

    雪冰寒笑道：“陶毒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态极为热忱。陶蛇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没规没距，不尊武林前辈，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这一掌拍碎啦。”

    苍鹰见此人年纪大，不敢造次，唱喏道：“陶前辈，在下亦是李堂主麾下，名叫鹏远。久闻陶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心怀倾慕，故而冒昧而来，还请陶前辈恕罪。”

    陶蛇笑道：“不必多礼，只要能陪老夫喝酒，就算指着鼻子骂娘，便不会得罪老夫。”

    苍鹰听他言语随意，甚是豪爽，心下更喜，便叫嚷着端上花酒来，偶有女子上来作陪，但见一老头、一道姑，知道不妥，也就不来纠缠了。

    雪冰寒道：“陶毒蛇，你这一年来过得还好么？”她虽然叫此人绰号，与他平辈之交，但语气仍有些恭敬。

    陶蛇饮酒苦笑道：“苦中作乐，悲里狂饮，吾辈在世，怎能事事如意？那两个混账王.八闹得老夫肺都快气炸了，要不是看李堂主府上几个老娘们儿长得还不错，老夫早就一走了之了。又或者定要动些手脚，让那两个小王.八生些花.柳之病。”

    苍鹰听他言辞半句文雅惆怅，半句粗陋恶毒，又惊又喜，登时引以为知音，笑道：“前辈说的极是，咱们生在人间，岂能无忧无虑？正是这‘苦中作乐’四字。那几个小王八是什么人？如何得罪了前辈？只管告诉在下，让在下替你将他们剥.光衣服，挂在城楼，让世人开开眼界？”

    陶蛇摇头道：“若真能如此，也无需阁下代劳，老夫亲自动手就成。但那两人乃是李堂主的儿子，李堂主于我有恩，我也不便得罪。眼下好不容易堂主下令召我来此，我顺手将这俩小王八带到此处，算是完璧归赵了。”

    苍鹰奇道：“李堂主还有两个儿子？这两位公子又是什么人物？”

    雪冰寒笑道：“出了名的不成器，除了惹是生非，就是胡作非为，文不成，武不就。李堂主英明一世，真不知怎会养出这么两位祸害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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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满心私密事

﻿    苍鹰陡然听闻这等秘闻，心下不安，问道：“这两位公子可曾惹出过什么祸事？”

    陶蛇道：“欺男霸女，横行乡里，哪里能够省心？李堂主为他们两人收拾烂摊子，不知花费了多少银两。他们俩在外调.戏姑娘，惹出一群仇家，被人扭送官府，李堂主只能贿赂当地奸官，这才救了他俩。”

    苍鹰怒道：“李堂主居然做出这等厚颜无耻、巴结狗官之事？我还当他是堂堂正正的英雄好汉呢？”

    陶蛇叹道：“李堂主为人坦荡，行事正派，绝非奸佞小人，但爱子之心，人皆有之。他儿子犯下过错，总不成让人捉去杀了不成？李堂事后主动了真怒，差点动刀子将这俩王八宰了，却让家里婆娘劝停了手。有一年元宵节花灯会后，这俩小子想给若兰姑娘灌迷.酒，要对她动手动脚.....“

    苍鹰捏紧剑鞘，满面生恨，模样甚是吓人，压低声音，杀气腾腾地说道：“下药逼.奸，迷.香盗.色，此乃丧尽天良，千刀万剐之徒！这俩小子当真可杀不可留。”

    陶蛇道：“他们俩这点把戏，怎能瞒得过雪道长？她当场看穿，略施小计，假扮成若兰模样，以毯覆面，等两人走近，一露脸，吼一嗓子，将这俩小子吓得屁滚尿流。哈哈，雪道长，你这张吓人面孔，那时可瞧得顺眼多了。”

    苍鹰一拍桌子，气冲冲的说道：“道长的脸怎么了？你怎能拿此事取笑她？老子偏偏觉得她这张脸好看！”

    雪冰寒忙道：“鹏远大哥勿要生气，贫道颇有自知之明，也不以此为意。陶毒蛇人如其名，说话全不顾忌，我早就习惯啦。”

    陶蛇笑道：“正是，君子之交，首重实诚。我若当面夸雪道长花容月貌，她反而要怪我取笑了。”

    苍鹰无奈，又问道：“后来怎样了？”

    陶蛇指了指雪冰寒，雪冰寒续道：“我将他们两人吓跑之后，大伙将他们堵个正着，李堂主当时神情与你挺像，想要将这俩小子活埋了事。但一来这两人推说玩闹，并无恶意，二来也确实并无恶果，无法落实罪名。便将他们交给若兰姐姐发落。若兰姐姐本想宰了干净，但想起李堂主的养育之恩，又下不了手。”

    陶蛇又道：“李堂主无颜留在老家，便让我替他看着这俩小子，又求我当夫子，教这俩小子四书五经。他姥姥的，老子教是教不好的，每天喂这俩混球吃些迷.药，让他俩浑浑噩噩，算是以牙还牙，恶有恶报，眼下总算卸下苦差。”

    苍鹰心想：“倒不如我学莫忧模样，将这俩小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宰了？算是未雨绸缪，佛曰：混小子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突然间想起莫忧来，知道他有迷魂之术，摄心之法，只要这两位混账胆敢招惹莫忧，自然会遭到报应，此事不足为虑。

    陶蛇饮下一杯烈酒，叹道：“不提了，不提了，前事已逝，何必再提？老夫今后才要逍遥度日，何必说这俩丧气小子？”他朝苍鹰与雪冰寒打量一番，心下快慰，笑道：“雪道长，我本担心你这丫头在此孤苦伶仃，无人陪你饮酒，想不到你居然找了位知心情郎，老夫这一杯酒，祝你俩终成好事，白头......”他视雪冰寒为孙女，其实对她颇为爱护，见她此刻有了照应，自然替她高兴。

    雪冰寒登时面露窘迫，忙道：“陶毒蛇，你胡说些什么？鹏远大哥为人热心，我对他极为佩服，并非什么....情郎....”

    苍鹰笑道：“雪姑娘有三桩好处，也是我鹏远生平未见的，我与她天生就聊得来。陶先生先前说对了一半，我确实当她为生平知己，却无福当她的什么情郎。”

    陶蛇奇道：“哪三桩好处？老夫洗耳恭听。”

    雪冰寒听苍鹰侃侃而谈，神情自若，对自己似极为欣赏，说起“情郎”二字，又丝毫不觉尴尬，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她一颗心怦怦直跳，一张伶俐小嘴登时笨拙了千百倍，找不出话来，只能垂下脑袋，耳朵却竖起倾听。

    苍鹰拍拍雪冰寒的肩膀，说道：“其一，道长她机智无双，有未卜先知之能。在下自愧不如，瞠乎其后，此等大才，我生平所见之人中，鲜有人及。”他想九婴心思虽巧，谋略虽强，但太喜行险，往往侥幸得手，不及雪冰寒精细周全，他与九狐两人互补，自然比雪冰寒一人强些，但若单独比较，或许比她略逊半筹。

    雪冰寒惶恐说道：“鹏远大哥谬赞了，我不过有些歪脑筋，怎能配得上你这等评语？”

    苍鹰大咧咧道：“老子酒喝多了，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真情实意，你莫要胡乱谦逊，坏了老子兴致。”

    雪冰寒笑道：“那我就闷声不响，当你胡说八道啦。”

    苍鹰不去理她，又道：“其二，道长她心地善良之至，真配得上‘行侠仗义，急危救难’八字，却又行事果断，真是菩萨心肠，霹雳手段。比起李堂主一味仁善忍让，可又高了一筹。”

    陶蛇连连点头，说道：“不错，不错，老夫当年也受过雪道长大恩，若非如此，老夫此刻哪还有命在？你说她心地善良，可真是再贴切不过。”

    雪冰寒忍不住道：“你几时见过我的‘霹雳手段’了？这可不是冤枉人么？”

    苍鹰心想：“你当年为了救人，险些把自己命都送了，这般狠心之举，当真令我又恨又敬。”此话却不能说出口，笑道：“老子权且这么一说，看把你气的？你这火爆霹雳的脾气，可不是‘霹雳手段’么？”

    雪冰寒其实脾气极好，无论旁人怎么轻视她，折辱她，她都不放在心上，此刻听苍鹰强词夺理，嘻嘻一笑，神情甚是柔和。

    苍鹰又道：“其三，道长她与旁人不同，有她自己所追寻之道，信念坚定，无可动摇，只此一点，我鹏远佩服的五体投地。”

    陶蛇笑道：“你这可是胡吹大气，说的没边了。雪道长她一小小丫头，半生漂泊，生活是有些潦倒的。她确有渊博学识，连老夫都甘拜下风，但若说她想要悟道，那可真有些荒谬了。”

    苍鹰见雪冰寒默然不语，说道：“或许雪道长自己仍未知道，但我鹏远何等眼光？与她相处久了，便心中有数。她因心中有了信念，故而行事坚毅，贫贱不移，威武不屈，辱不能折，财不能动，情则不乱，欲却止休。此乃她处事之本，我生平见过许多这般人物，万万不会走眼。”

    陶蛇喝彩道：“雪道长，想不到你是这般了不起的大人物，我陶蛇有眼不识泰山，自当罚一杯酒。”语气全然不信，但酒意上涌，只图东拉西扯的找话喝酒，也佩服苍鹰能这般胡诌，心中反而高兴。

    雪冰寒沉思许久，低声问道：“鹏远大哥，你说....我心中的道是什么？”

    苍鹰笑道：“我怎么知道？你自个儿眼下也瞧不清楚。你是不是常常为此迷茫，被折腾的夜不能寐？大抵脑子好使之人，总会被这等念头纠缠，我劝你莫要着急，将其放在一边，等时候到了，自然醍醐灌顶，融会贯通。常言道：‘登泰山而小天下。’你在山脚之下，自然是浑浑噩噩的。”

    雪冰寒心中震惊，委实难以言喻，她确常常困惑，时时茫然，冒出许多莫名其妙，不清不明的念头来，她只觉自己似看破了俗世，远离了红尘，生平无一嗜好，不羁七情六欲，不拘泥于死道理，更不惧生死轮回。至于为何如此，她自己也糊里糊涂。她生平从未与人说起过此事，但谁知苍鹰与她相处不过短短时日，竟将她心事说了出来。一时间，她心慌意乱，无心逗留，嚷道：“小二，结账！”将一张银券放在桌上，匆匆离去。

    陶蛇已然喝得醉醺醺的，嘴里哈哈大笑，说道：“鹏远老弟，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可把雪道长气跑了。”

    苍鹰心想：“她绝非这样的人。”总觉得她与张君宝极为相似，两者虽同为道士，武功相去天差地远，但苍鹰总隐隐感到：雪冰寒似正走在张君宝走过的道路上，张君宝近些年来远离人群，荒隐幽居，一心钻研武道。而雪冰寒年纪轻轻，青涩未脱，但也显露出了一丝端倪。

    他又想：“这天地间的造化，可谓奇妙，总是否极泰来，物极必反。我生平见过这么多女子中，安曼、李若兰、阿秀、九狐.....莫忧，她们各有各的缘法机遇，武功突飞猛进，天生就比常人强上许多，但说不定唯有这位最弱不禁风的雪冰寒，将来前途，才真正可谓不可限量，嗯，悟道、悟道，可并非单单只有武勇。”

    他见陶蛇已酩酊大醉，趴在桌上睡去，便摸出银券，叫店中跑堂妥善安置陶蛇，走出花仙居，此时夜深人静，月纱轻洒，景致颇美。苍鹰被冷风一吹，神智清醒了不少。此地离江面不远，他无心就此回去睡觉，迎着海风，漫步走去。

    走了约莫半柱香功夫，他来到堤岸，还未来得及赏景，忽然听身旁有人轻声道：“鹏远大哥，你怎地来这儿了。”

    苍鹰一转头，见莫忧静静坐在草丛中，神色凄凉，秀美紧蹙。苍鹰奇道：“莫忧？你怎会来此？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儿跳河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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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醉迷魂

﻿    莫忧嘴角微翘，似欲轻笑，但立时又变得脸色阴沉，摇摇头，不发一言。

    苍鹰笑想：“咱们大男人，有话就直说，生气了揍人，都图个爽快，你平时倒也豪迈利落，怎地这几天心事重重，反倒变得像个娘们儿了？”

    莫忧道：“不错，我心里不痛快！但与你说，等若对牛弹琴，有什么用？徒增烦恼罢了。”

    苍鹰说道：“你不答，我便猜上一猜，若猜中了，你就点个头，若没猜中，我继续猜。”

    莫忧嗔道：“谁与你玩这种无聊把戏？”嘴上虽拒却，但心下却觉得好笑，一时愁容稍敛，眸现笑意。

    苍鹰问道：“可是嫌李堂主给你银子少了？比不上你在王爷府上的大富大贵？”

    莫忧道：“你也太不像话，我岂是这等贪慕虚荣之人？”

    苍鹰又道：“那可是你住处太过狭小？是了，你住惯了明宫广殿，在染林堂住着，着实委屈。”

    莫忧道：“染林堂与皇宫相比，毫不逊色，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嫌弃？”

    苍鹰奇道：“啊，我知道了。准是你瞧上了若兰姑娘，但她对燕然情有独钟，你争风吃醋，气昏了头脑。”

    莫忧微微一愣，笑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会喜欢若兰姑娘？”

    苍鹰见他笑容牵强，心想：“是了，是了，多半是这些风月情事，男.欢.女.爱的琐碎烦扰。他强颜欢笑，正是欲盖弥彰。”自以为猜中，谁知差之毫厘，但谬以千里。莫忧确是为情所困，心生嫉妒，但所挂念的不是旁人，正是苍鹰自己。

    苍鹰兀自不觉，自以为猜中了，心想：“这等烂俗之事，怎值得费神烦恼？”笑道：“莫忧啊莫忧，听我一句劝。这等男女恋情，最能见人性情，也最易生恨结仇，勿要扰了旁人好事，也勿要觊觎他人之福。你若起意争风吃醋，挖人墙角，比之最下三滥的小贼，尚要低下几分。”

    莫忧心中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怒道：“我就是不舒服，不待见，又怎么了？”他前半生都是男子之身，位高权重，本领高强，自来予取予求，从未体会过这等女子细腻愁思，此时蓦然为情所困，颇有些不知所措。

    苍鹰说道：“有道是‘酒肉穿肠过，烦恼心头消’，此地离花仙居不远。那地方通宵达旦，从不歇业。咱们不如去喝上一杯如何？”

    莫忧忍不住喝问道：“你先前从花仙居出来，对不对？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苍鹰连忙摆手道：“老子正正经经，在那儿会见一位武林同道，与他谈武论剑，豪气云干，正是出淤泥而不染，岂如你说的这般不堪？”

    莫忧怒气勃发，说道：“我明明见到你抱着雪冰寒，一溜烟走入花仙居！那是烟花柳巷之地，你们去了那里，又喝的烂醉出来，怎能去做什么好事？”

    苍鹰脑子尚未转过弯来，笑道：“你别打岔，咱们说的是你偷恋若兰姑娘的事，你别扯上我与雪道长。”

    莫忧见他并未否认，更急更怒，说道：“我偏要说你与雪冰寒，那道姑长得这般丑怪，怎能与我相比？你.....你到底长没长眼睛？”红了眼眶，泪珠滴滴滚落，竟如女子般垂泪发嗔。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苍鹰登时吓炸了毛，暗道：“正是白昼撞鬼，躺着中箭，老子易容得跟豪猪一般，这也能看上老子？”他收摄心神，不敢怠慢，结结巴巴说道：“莫忧祖宗，你瞧瞧我鹏远这张老脸？怎像是那喜好男风之人？你瞧上老子，这才是眼光奇差，遇人不淑，还不如去喜欢一条狗呢。”

    莫忧被他一逗，忍俊不禁，但想自己难得朝他发脾气，若被他逗笑了，那可成何体统？咬一咬牙，走上几步，与苍鹰近在咫尺，与苍鹰四目相对。苍鹰见他绝世容颜，毫无瑕疵，心下忐忑异常，暗想：“老子当年因为得罪了九狐，这才闹得与九婴反目，无论如何，暂且敷衍，不可重蹈覆辙。”也不移开目光，只是瞧着他那张俏脸。

    莫忧道：“鹏远大哥，你实话实说，我美不美？”

    苍鹰陪笑道：“美，怎么不美？美死个人了，不过咱们英雄好汉，原也不看重容貌.....”

    莫忧又道：“雪冰寒与我相比如何？”

    苍鹰微微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莫忧见他居然犹豫，火气上涌，叱道：“莫非你真的钟情于她，竟觉得她能与我相比么？”

    苍鹰苦笑道：“莫忧，你美则美矣，但若要我说雪道长不美，那可是强人所难了。在我心中，她举止气度，心气性子，不逊于你，并非局限于容貌罢了。”

    莫忧手掌一翻，“啪”地一声，重重打了苍鹰一个耳光，苍鹰若要躲避，莫忧万万碰不到他，但这巴掌一挨，他反而松了口气，心想：“这巴掌打得太好，以皮肉之苦，换得今后平安，再不用担心他背后耍弄花招，陷害于我。”

    莫忧这巴掌打得颇重，见苍鹰嘴角流血，心生歉疚，但硬起心肠，说道：“你当真喜欢那雪冰寒？”

    苍鹰笑道：“我敬重雪道长的为人，但说什么喜欢钟情？雪道长风轻云淡、老子光风霁月，不过性子相投罢了。”

    莫忧道：“那....那你对我.....”

    苍鹰装出愁眉苦脸的模样，有心哄骗，叹道：“莫忧，你若真是女子，那我鹏远自然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要死要活，但你眼下是男子，那可真没法子了，老子不好这口，天生不爱带把的人儿。”

    顷刻之间，苍鹰见莫忧神情雀跃，似要说话，但他硬生生咬紧嘴唇，不发一言，朝苍鹰望了一眼，眼神喜忧参半，回身而去，不多时便已走远。他身摇如花，步履轻碎，远远望去，竟似十分柔媚，与以往秀挺英姿，颇为不同。

    苍鹰如死里逃生，浑身虚脱，低声骂道：“老子已将自己整得这般丑怪，还能惹来风流祸事？难不成真得把自己阉了？”

    此时他酒完全醒了，却听见身后脚步声响，他一回头，登时头大起来，只见雪冰寒从一座小山后头缓步走出。他心想：“原来她早就在这儿，我方才怎生没留意？以我的功夫，怎会察觉不到？嗯，是了，刚刚酒喝得太多，昏头昏脑的，可失了提防。”

    他回思方才与莫忧所说的话，暗暗放心下来：“老子也没说雪道长的坏话，她总怪罪不了老子。不过她可别将老子视作龙阳之好，断袖之癖，那可就百死莫赎，遗臭万年了。”当即嚷道：“雪道长，雪姑娘，你怎地藏在山后，可是吃坏了肚子拉稀么？”

    雪冰寒笑道：“我心里烦闷，在这儿吹吹风，看看大江，谁知你与莫忧俩跑过来亲亲我我，打情骂俏的，可把我吓得躲了起来，不敢露头，不然那莫忧....莫忧她凶巴巴的，知道我躲在这儿，真要把我吃了。”

    苍鹰说道：“谁和他亲亲我我了？你可别吓老子，咱们两个大男人.....”

    雪冰寒心想：“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么？她确是女子，而且对你情深意重。”但想起苍鹰对自己的评语，心中感动，竟湿了眼眶。她虽然不痴迷于儿女情乐，但年纪幼小，仍难全然免俗。

    苍鹰问道：“我先前在酒楼上说你好处，怎么得罪你了？把你气到江边？若是你不慎落水，旁人只道你被我气得跳河了呢。”

    雪冰寒摇头道：“我并不是生气，只是你对我太好，我有些不好意思啦。鹏远大哥，你先前对莫忧说的那些话，可是真心实意的？我容貌这般丑恶，万万及不上她，你怎能将我与她相提并论，看你把她气的，将来她一定恨透我啦。”

    苍鹰笑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瞧你雪道长顺眼，是我脑子有屎也罢，是我慧眼识珠也罢，全是我自个儿的事。”

    雪冰寒一时冲动，说道：“我....我其实瞒着你，我的脸原本并非如此。”她见苍鹰目露疑惑，快步走到江边，用袖口沾水，用力擦了半天，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喘气道：“我并非有意掩盖容貌，只不过...只不过不想惹来麻烦罢了。”

    苍鹰凝视眼前少女，只见她肌肤如玉，娥眉似月，双眸同星，颜比天仙，既亲切，又纯洁，不在李若兰、莫忧之下，也是一位极为罕见的美人。他想起多年前的昆仑山下，那位身负重病，气息奄奄的女童，眼下却出落的这般美貌，心中只感欣慰。

    雪冰寒见他神情如常，并不如何惊愕，奇道：“鹏远大哥，你....你怎么...，你早就知道了？”

    苍鹰笑道：“丑也好，美也罢，不过是一具外在皮囊罢了。你若真不在乎，也不用特意在我面前除下妆容了。”

    雪冰寒苦笑道：“我没你说的那般了不起，我....心中仍有想着的人。也怕旁人憎恨我、嫌弃我，但我功夫平平，力气纤弱，不得已，只能如此打扮，以求过得安稳罢了。鹏远大哥，你觉得.....我与莫忧相比，容貌如何？”

    苍鹰闭上双眼，说道：“原本差不多，但眼下可当真比不了。雪道长，我明白你为何要乔装扮丑啦，你这般美貌，行走江湖，旁人一瞧见你，当即被迷得失魂落魄，没几天便相思而死。如此下去，这天下第一杀手的恶名，只怕逃不脱你的手心。你快些挡住脸面，不然我可不敢瞧你。”

    雪冰寒哈哈一笑，啐道：“胡说！”但得了苍鹰称赞，心下大喜。

    两人又在江边闲聊几句，尽皆欢喜，雪冰寒有些倦了，苍鹰便将她送回住处，随即返回家中，沉沉睡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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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清霄酒醒临江浔

﻿    翌日一早，苍鹰想起李听雨所言，便拉上归燕然，两人一同朝金壶院走去。这金壶院也算是九江一处名苑，千木历秋不凋，万花受寒不谢，风景雅致，庭院深幽，想不到也是李听雨的祖产，原已被本地一位万户霸占，但此人是靖海王党羽，靖海王身死之后，此人亦被投入天牢，这院子便回到了李听雨手上，却也是意外之喜了。

    两人走入中庭，果然与世隔绝，景致融洽，地上落叶堆积，微现凄清，却丝毫不显凌乱。

    李听雨等人早就齐聚，见两人到来，纷纷上前招呼，将两人引入大堂。苍鹰朝雪冰寒望了一眼，见她早已易容妥当，也不时偷偷瞧着自己，神情颇为娇羞。

    他告罪道：“堂主，我昨晚喝的烂醉，来得晚了，还请见谅。”

    归燕然向来对苍鹰言听计从，有样学样，也道：“喝醉了酒，姗姗来迟，当真对不住。”他其实并未喝酒，不过也懒得多想，便随苍鹰一道请罪。

    李听雨笑道：“不打紧，不打紧。哪里迟了？那咱们先不忙摆宴，来说说正事。”当下让众人依次入座，苍鹰、归燕然离李听雨颇近，而莫忧坐的稍远一些，与黄松公挨在一块儿。有三人座位紧挨着李听雨，仅次于李若兰与吴陵，一人是玄秦，一人是陶蛇，还有一位健壮汉子，肌肉虬结，苍鹰心想：“这位便是那位赵风了，果然是英雄好汉。”

    他又往远处瞧去，见到两位少年未曾谋面，两人约莫十八岁年纪，与李听雨容貌相似，神情惊惧，又有些痴迷，偷偷望着莫忧，正低声议论着。苍鹰见两人冷汗直冒，不时龇牙咧嘴，脸上贴着膏药，歪着身子，竟像是被人狠揍过一般。他登时醒悟：这就是李听雨的两位公子爷，一人叫李高，一人叫李正，只怕是对莫忧动手动脚，被人狠狠教训过了，下手之人毫不留情，多半是李若兰的大作。

    李听雨朗声道：“今日难得咱们九江堂诸位好汉团圆，喜事难得，待会儿咱们可得好好喝上一顿，庆贺庆贺。但李某尚有一件要事，想要与大伙儿商量。”

    众人听他郑重，尽数全神贯注，李听雨见状颇喜，说道：“李某不才，担当这江龙帮九江堂堂主之职，这一年多来，虽然任劳任怨，用功勤勉，但天资所限，并无大功，好在亦无大过，也能交代的过去了。”

    黄松公道：“堂主何必过谦？如今有你主持局面，咱们九江堂声势大振，财源广进，人才不断，威名远播。这都是堂主你的功劳。我黄松公见到如今景象，真是又喜又愧，恨不得你早来个十年八年的。”

    李听雨谦逊几句，又道：“正如黄二爷所言，咱们如今气象稍成，正要励精图治，再接再厉，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可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咱们人在江湖，名声极为重要，若无响亮名头，行事诸多不便。那些大门派，多半瞧咱们不起。”

    李若兰想起恒阳山上那些北方帮派对他们熟视无睹，出言不逊，愤愤不平，立时应和道：“不错，他们以为咱们江龙帮仍是些打家劫舍的匪徒海盗呢。”

    李听雨道：“武林中人，若要扬名立万，最要紧的，便是武艺高强，侠义为先。而咱们九江堂中，高手着实不少，足以名动江湖，震惊天下。我左思右想，意欲在大伙儿当中推举出八位武功最强的兄弟，称为九江八侠，以这八人为先锋，锄强扶弱，劫富济贫，化解恩仇，广交朋友，为咱们九江堂与江龙帮挽回名誉，建立声望。”

    苍鹰心想：“李堂主与九婴想到一块儿去啦，不错，不错，咱们九江堂确实该有一副拿得出手的底牌，在外头叫的响亮，帮派自然而然倍儿有面子，不过这九江八侠.....”

    雪冰寒皱眉道：“堂主，侠者不宜自封，况且这名号中有八有九，着实不顺口，不如叫做江浔八友，既文雅些，也谦和些。”

    李听雨大喜，说道：“到底是道长聪明，若照我起的绰号，只怕被外人笑歪了嘴。”赞赏几句，见旁人神情赞许，并无异议，又道：“咱们眼下选出这八人，也并非一成不变，将来若哪位兄弟功夫高了，名头响了，自然也可归入这八友之列，唤作九友、十友、十一友....。”

    李若兰笑道：“爹爹，你莫啰嗦啦，快些说出人选吧，大伙儿都等得急了。”

    李听雨点头道：“兰儿，你自个儿便是这八友中的一员，爹爹虽不忍心让你奔波，但为了大事，也只能委屈你了。”

    李若兰嘻嘻一笑，说道：“如你不让我担当，我可不答应，非要与你没完呢。”堂上不少人暗忖李若兰剑芒神妙，举世罕见，江湖上只怕再无抗手，尽数心服口服。

    李听雨又道：“吴老，你跟随我最久，无数次救我性命，劳苦功高，我本想让你享享清福，但苦思许久，总还得倚仗你的威名本事。”

    吴陵道：“主公何出此言？鞑子杀了老夫全家上下五十口人，老夫与鞑子势不两立。你不让我上阵杀鞑子，老夫可要被你活活气死了。”吴陵成名已久，不仅在江湖上极为显赫，便是在寻常百姓心中，也是抗元英雄，颇为传奇，让他当选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李听雨道：“玄秦兄弟，你是我李听雨的吉星福将，自打你来了之后，我李听雨每逢劫难，总能化险为夷，而你功夫高强，自然是人人敬服的。这八友之中，当有你一席之地。”

    苍鹰朝玄秦望去，见他神情如冰，宛如假人一般。听他道：“多谢。”便没了下文。熟人都知他惜字如金，见怪不怪，对他的本领却有口皆碑，并无异言。

    莫忧凝视玄秦，神情困惑，苦苦回忆，但很快摇了摇头，面露苦笑，暗想：“我在胡思乱想什么？时过境迁，那人怎会跑到这儿来？”

    李听雨见玄秦答得干脆，哈哈一笑，又道：“陶蛇先生，你乃当代神医，精通药理，武艺又高。这八友中万万少不了你。”

    陶蛇笑道：“堂主，你老是给我陶蛇找苦差事，刚刚还给你那两个宝贝儿子，眼下又多了这么桩苦差？老夫比吴陵老头岁数小不了多少，你怎地不让我消停消停？”

    李听雨满脸愧色，说道：“劳驾，劳驾，恕罪，恕罪。”

    陶蛇不过是与他开开玩笑，见他真的慌了神，正色道：“堂主有命，老夫自当凛遵。”李堂主手下众人，大多受过陶蛇恩惠，他入了江浔八友，自然皆大欢喜。

    李听雨道：“雪道长，你虽然帮我办事不过两年，但你才干本事，放眼江湖，甚是罕见，况且这八友名头是你所起，你当仁不让，自当位列八友。”

    雪冰寒窘迫道：“贫道武艺平平，怎能与诸位前辈高人并列？”

    李若兰绕到她身后，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笑道：“雪妹妹，你怎地不成了？你不来陪我，我独自一人，那可孤单寂寞的紧。”

    雪冰寒想说：“你有你师父陪你就成，心急意色，哪还要我这朋友？”但被兰儿小手掩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李堂主笑道：“兰儿，胡闹！”又对那赵风道：“赵风兄弟，你一身铁布衫横练功夫，遇强则强，手脚如铁，又是天下一等一的铸剑巧匠，助我李听雨财源滚滚，金玉满堂，自然逃不脱这八友之称。”

    赵风面露喜色，说道：“我与吴老一般，只要能杀鞑子，便得叫上我，其余我也不顾，无论八友酒鬼，都是一样的。”

    李堂主知道赵风与元兵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提起元兵，情绪便极易波动，不敢多言，只是拱了拱手。

    他转过身来，对苍鹰说道：“鹏远兄弟.....”

    苍鹰急道：“堂主，我鹏远刚刚入帮数月，怎能担任如此要职？”他报上的名字是假的，有不少事瞒着诸人，故而心中有愧，在江湖上又有不少仇家，若是名声传开，只怕会有精明人物留心到他。还不如不担虚名更为妥当。

    李听雨大失所望，劝道：“鹏远兄弟，莫说你入我九江堂已有数月，便算你初来乍到，凭借你刺杀靖海王的功劳，整个江龙帮中，再无人及得上你与燕然，而你在恒阳山上，独自一人，击败清霄三剑，如此武功，大伙儿都敬佩有加.....”

    苍鹰急道：“我那是使诈取胜，算不得数。”

    雪冰寒对他极为关切，帮劝道：“鹏远大哥，你胜那先前两位老道，还可说得上取巧。但对上那常青子，乃是堂堂正正以剑法取胜，无人胆敢质疑，你就莫要谦虚啦。”

    苍鹰见雪冰寒来劝，苦笑一声，不知为何，竟不愿违逆，拱手道：“承蒙堂主厚爱，属下听命。”

    莫忧见他被雪冰寒一言说服，心中忽然一阵酸楚，只想：“这丑脸道姑当真那么好？我....我....若是女子，若是女子.....”

    李若兰轻笑一声，在雪冰寒耳畔低声说道：“好哇，你这狡猾丫头，果然与鹏远大哥勾搭上了。”

    雪冰寒怒道：“咱俩不过是谈得来的酒友，比不上你与归燕然情到深处，情难自已，你昨晚要他作陪到何时？给我从实招来？”

    李若兰羞道：“你胡说什么？看我不整治你！”双手成爪，捏向雪冰寒肋骨，雪冰寒格格娇笑，挥手推挡，双姝打闹起来，登时堂上莺歌燕语，气氛一片欢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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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月中人影魅

﻿    她们两人吵闹片刻，李听雨劝停了，神色庄重，肃然道：“燕然兄弟，你与鹏远兄弟一同干冒大险，远赴海外，这才令那靖海王恶贯满盈，这江浔八友中最后一席，非你莫属。”

    归燕然见苍鹰已然位列其中，虽觉麻烦，但自当与苍鹰共同进退，于是也不推却，躬身道：“多谢堂主厚意，属下不胜之喜。”将苍鹰所说的话稍稍改动，依样讲出，倒也颇为得体。

    李听雨心知李若兰拜他为师，以为不过是情侣间玩闹调.情之举，心想：“燕然这孩子身手不弱，品貌端庄，为人忠厚，正好配我若兰孩儿。唉，本来以若兰的容貌人才，放眼天下，难找般配夫婿，罢了，罢了，只要她自己心中高兴，我何不成全两人？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他不知归燕然武功高明，比兰儿只强不弱，还道他只是轻功了得，虽稍觉委屈，但也顾不得了。想到此处，又道：“燕然，兰儿这些日子与你颇为亲近，蒙你照顾，让你多费心了，李某在此谢过。”

    归燕然心想：“我被她欺压至今，你道谢一声，我也不和你计较了。”懵懵懂懂，木木呆呆，不知李听雨言中深意。

    李若兰霎时羞红了脸，神情忸怩，说道：“爹！”

    李听雨朝她摇了摇头，朝归燕然招了招手，让他上前，附耳说道：“不过事关兰儿终身大事，你虽然忠厚，但定下名分之前，我不准你有任何逾矩行径。这并非李某不信任你，而是担心毁了兰儿名誉，更不想兰儿伤心难过，你明白了么？”语气严峻，似对入赘女婿说话一般。

    归燕然全然会错了意，心想：“老兄，我这师父当得这般窝囊，你不劝你女儿规矩些，反而担心她吃亏受苦？”也不和他计较，点头道：“属下知道了。”李听雨这才放心，让他退下。

    李若兰心下惴惴，不知所措，又羞又喜，暗想：“不知爹爹对他说了什么？莫非要我与他定亲？嗯，那我可得让他将我逐出师门，方能成事，否则乱了辈分。是了，我可不能担那背叛师门的罪名，总得由他扮恶人才行。”胡思乱想，忽喜忽忧，往归燕然瞧去，他却神情木然。

    苍鹰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堂主，我推举一人，他身手了得，足以与属下匹敌。”说道朝莫忧一指，道：“莫忧他心怀正义，大义灭亲，咱们之所以能破了靖海王的阴谋，莫忧他必居首功，我看不如让他.....”

    莫忧听苍鹰想着自己，心中感动，朝他眨了眨眼。

    李听雨叹道：“我也曾想过此事，但鹏远兄弟，莫忧她以往是金枝玉叶，武功虽然....虽然了得，但不便与咱们这些江湖人物一般抛头露面....”他虽听李麟洪说过莫忧功夫，但山上大乱之时，并未亲眼目睹，是以不敢尽信，而她容貌秀雅、身份特异，若被人摸清底细，只怕引起极大波澜，是以不想让她扬名，打得是保护她、照看她的主意。

    苍鹰急道：“可是.....”

    莫忧出声道：“鹏远大哥，李堂主说的不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也不想图此名声，受此负担，还是让我清净些，太平些吧。”

    苍鹰叹了口气，这才怏怏作罢。

    李听雨见江浔八友定下人选，余人并无不服，心下甚喜，拍手道：“江浔八友听令！”

    李若兰、吴陵、玄秦、赵风、陶蛇、雪冰寒、苍鹰、归燕然齐声答道：“是！”

    李听雨道：“你们八人，从今以后，定要齐心协力，齐享福祸，共度难关，更要相亲相爱，互为扶持，主持江湖正义，共举大业。我所说的，你们可能做到？”

    八友中余人答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唯有玄秦道：“能！”李听雨知道他脾气古怪，懒得说话，也不来怪他。

    当下李听雨摆开筵席，款待众人，午后并无大事，晚上又设一筵，酣畅饮酒，尽情欢愉，自不必提。

    酒宴之后，众人各自散去，苍鹰有些醉了，正欲回家睡觉醒酒，忽然听有人传音说道：“鹏远大哥，是我，莫忧，我用传音入密对你说话。”

    苍鹰微微一惊，寻思：“他果然会传音入密！”也传音答道：“兄弟有什么事？”

    莫忧沉吟片刻，说道：“你随我来，我与你说些话。”

    苍鹰暗暗发愁，但也找不到借口推脱，离开众人，耳听莫忧指引，独自沿街穿巷，来到一座石桥下，只见莫忧独立桥上，一身锦袍，神情朦胧如月，容貌沉鱼落雁，美得如同画中人物一般，皎月映流水，美人在小桥，意境绝妙，正是江南独有景致。

    苍鹰抬头问道：“莫忧兄弟，你说吧。”

    莫忧传音说道：“鹏远大哥，我将来若要离去，你随不随我走？”

    苍鹰吓了一跳，敷衍道：“是了，你在此待得闷了，想要去游山玩水么？我几时找上燕然，咱们三人前往苏杭胜地转悠转悠.....”

    莫忧道：“你别装傻，我是说，如若我要离开九江堂，你随不随我一道？你那江浔八友的名头，不要也罢，我将来定会赏你一身富贵荣华，甚至....甚至美女佳人相伴，也并非痴人说梦。”说到此处，脸色通红，呼吸急促。

    苍鹰默然许久，摇了摇头。

    莫忧急道：“我并非反复无常的小人，也并非想要背叛江龙帮，我打算投奔李麟洪麾下，看他是否起意重用于我。你知我本事，也知我才智，我若劝服了他，在帮中升任高位，自然也会提拔重用你。”

    苍鹰叹道：“莫忧，我在这儿过得挺好，并无远大志向，什么富贵、美人，我统统不要，只要活得自在就好。”

    莫忧顿足道：“你真的要我把话说明了是么？我.....我身子正在....唉，罢了，罢了。”她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再多劝，起身飞跃而起，没入夜色。

    苍鹰心想：“他想说什么？他身子正在怎么？”虽不明所以，但知道自己并未得罪他，心中安定不少。

    如此又过一月，终于到了与李麟洪帮主约定碰面的日子。李听雨知李麟洪对莫忧极为感激，又见莫忧主动请缨接引，便让莫忧独自前往。他则在金壶院郑重敬候。

    过了晌午，只见门外有十八骑飞奔而来，莫忧一马当先，李麟洪等人紧随其后。众人来到门外，滚落马鞍，李听雨喜滋滋的迎了上去，笑道：“大哥，小弟盼得你好苦！”

    李麟洪又见到莫忧，心情极佳，朗声笑道：“咱们有了约定，我李麟洪自然不会食言。这就来此探望你啦。”将来人与他一一引荐，李听雨见有许多人在帮中担任要职，更认出有五人乃是别处堂主，与自己地位相当，以为李麟洪对自己看重，又惊又喜，当即引他们走入大堂，摆了好几桌酒席，推李麟洪坐了首座，余人互相推让许久，这才坐下，随后上酒上菜。

    李麟洪道：“一个月前，咱们在恒阳山上碰面，唉，也是我老李低估了形势，未带齐人手，以至于陷入困境，多亏了李兄弟这些手下英雄了得，这才助我脱困，这等大恩情，我李麟洪一辈子都感念在心。”

    随行众人一齐称赞，李听雨受宠若惊，忙道：“大哥言重了，自家兄弟，说什么恩情？若非大哥在场坐镇，咱们也无法顺利脱困。”

    李麟洪道：“我后来又听闻你手下有八位高手，号称‘江浔八友’，名头可起的真好。这一个月来，联袂出手，当真做了几件了不得的大事，一来二去，名头可就传开啦，我说的对么？”

    李听雨暗暗自豪：“江湖之事，传的好快，想不到大哥已有耳闻。”随口答道：“兄弟自己胡乱琢磨的，让大哥见笑了。”

    李麟洪又道：“这法子好，有了威风名号，敌人听了，心生怯意，不战先败三分。朋友听了，又敬又佩，也方便牢牢记住。唉，我老李怎地没想到这等好办法？不过我手下不多不少，恰好也有八员干将，大多军旅出生，说起武艺，只怕不在你那‘江浔八友’之下。”

    李听雨忙道：“这是自然，强将手下无弱兵，李大哥青睐的手下，武艺定然是极高的。”

    李麟洪哈哈大笑，说道：“兄弟，你也别客气啦，都说这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听我自夸自赞，心底定然极不服气了，是么？”

    李听雨道：“我怎会....”

    李麟洪道：“是了，是了，你怎会不介意？定然是不太相信了。说来也巧，今个儿我把这八位手下全带了过来，他们一齐称作‘飞沙八虎’，机会难得，不如让我这‘八虎’，对上你那‘八友’？咱们学那刘邦、项羽的模样，让他们比武祝祝酒兴？”

    李听雨愕然道：“大哥，你远来是客，我怎能.....”

    李麟洪笑道：“贤弟，你可是怕了？若你这些手下并非徒有虚名，不如与老李我切磋切磋，何惧之有？”来此之前，李麟洪已经为此间情形打过不少腹稿，定下种种言辞，一门心思，便要逼迫李听雨派人与他八虎较量，一者有备而来，一者无心应对，几句话说出口，李听雨登时极为尴尬，进退两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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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望朦胧

﻿    李听雨尚在犹豫，忽听李帮主手下一人冷笑道：“帮主，你就别难为李堂主啦，他们江浔八友好端端的太平度日，当那缩头王.八，你何必非要揭穿他们？”此人阴阳怪气，出言侮辱，“江浔八友”最后一字含含糊糊，听来倒像是江浔八鱼。

    李听雨心中有气，正要驳斥，苍鹰与陶蛇同时大怒，齐声道：“黄口小儿！你放什么狗屁！”

    那人名叫保行，绰号神行太保，乃是长沙玉楼派的弟子，正是李麟洪带来的数位高手之一，年纪轻轻，但为人机灵，最得李麟洪赏识。他见李听雨畏畏缩缩，不受李麟洪言语相激，索性放出狠话来，果然一举奏效。

    保行笑道：“哎呦，你们江浔八友言语粗俗，神情凶恶，这等装腔作势之能，倒也是一桩了不得的本事。”

    赵风怒道：“堂主，我忍不了啦，他们要干，便与他们干上一架！”

    李听雨知道自己这些手下各个儿脾气古怪，虽然对自己极为尊敬，但发起火来，自己也不便管束，而李麟洪此行来意不善，显然志在立威，自己虽不愿生事，若就此容忍，今后在属下面前，威信荡然无存，当即叹道：“既然大哥想要比武，那自然听从大哥意思了。只不知比武规矩如何？”

    李麟洪大喜道：“咱们远来是客，自然由贤弟安排了。”他其实帮中并无八位高手，勉强从近处分舵中找来一位，凑足八人，那人武艺平平，上不了台面，但李麟洪自忖这七人之中，有几人武学深湛，足以震慑众人，无论如何不用比到最后。

    苍鹰大声道：“堂主，咱们每个人都不甘落后，总要都上场试试身手。否则我鹏远一人足矣，也轮不到其余兄弟出手啦。”

    李麟洪“哼”地一声，说道：“鹏远兄弟，你的功夫，老李自然是极佩服的。但老李此番手下亦有高人，你如此狂言放话，可敢与这位孙疏影兄弟较量较量？”话音刚落，从李麟洪身后走出一人来，此人年近四十，神情高傲，脑袋高昂，手持长剑，身形步法皆颇见功力。

    归燕然传音说道：“二哥，这人虽然了得，但远不是你的对手。”

    苍鹰如何看不出来？微微点头，说道：“有何不敢？咱们这就下场么？”

    孙疏影道：“既然鹏远兄急于一战，我岂有不从之理？”长剑出鞘，走到大堂正中，这大堂深极广致，众人在里头摆宴吃饭，外头仍有极大地方空出，便是数十人一同舞剑，也丝毫不显拥挤。

    苍鹰也拔出长剑，道：“我鹏远领教你的高招。”

    孙疏影望着敌手，心想：“我听帮主说道：此人剑法与清霄三剑如出一辙，于细微处稍有变化。蜿蝉游龙剑法，果然了得，但我师父曾败在清霄三剑的常青子手下，引为毕生恨事，对这游龙剑法钻研已久，我既熟知他招式，又得了师父真传，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要胜他，应当不难。”

    心念已定，他双手持剑，朝苍鹰一剑劈下，乃是一招“月夜归来”，此招乃是虚招，算准苍鹰必用“云梦山泽”或是“寻尘万里”反击，无论他如何变招，总在自己算计之中，下一招便能分出胜负来。

    苍鹰笑道：“奇怪！”斜身避开，竟不反击，孙疏影心想：“他这一躲，倒也在意料之外。”一招“心事随波”，剑尖摇晃不定，故弄玄虚，真假难辨，刺向苍鹰大腿，又留有余地，等苍鹰出招反击。苍鹰仍不出手，先往左行，忽折向后，身形一晃，登时将孙疏影甩开老远。

    这孙疏影在李麟洪携带手下之中，武艺排得上三甲，原非泛泛之辈，剑法之高，不在那砂岩子之下，李麟洪本想让他先声夺人，消了敌手气焰，提振士气。但他一心针对这鹏远的蜿蝉游龙剑，先入为主，刻意为之，不能随机应变，一身武功只能使出八成。他见苍鹰躲得飞快，怒道：“还不出招？”恶狠狠的猛扑上来，剑尖连颤，连续刺向苍鹰要害，眼巴巴盼着苍鹰出剑反击，但却屡屡落空。

    苍鹰躲了十招，忽然长啸一声，使出一招“凤凰涅槃”来，这孙疏影满脑子都是“蜿蝉游龙剑”，怎料苍鹰使得竟是昆仑剑法？急忙应变，但手脚已乱。苍鹰又使出“林中云雀”，“鲲鹏万里”，“鹰击九天”，“毕方独爪”，全是神禽剑法的妙招。孙疏影遮拦不住，哇哇乱叫，还不了手，心中只想：“这似是昆仑剑派的功夫？他不是.....松风观的人么？竹水庙其实便是昆仑派？”

    他应变不及，终于在第二十招上被苍鹰击落长剑，横刃抵住喉咙，脸色煞白，但兀自不服气，怒道：“错了，错了，我受人误导，满盘皆输。”

    李若兰也从归燕然手中学过这套剑法，见苍鹰使得迅捷如雷，果然深的剑法神髓，不禁高声喝彩道：“好一套‘神禽剑法’！”心想：“他使得比我纯熟多了，但力道却远不及我。嗯，师父说过，这剑法当以剑驭气，即便手上无力，也能使的快如闪电，果真如此，果然是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可得好好向他学学。”

    苍鹰在孙疏影肩上一拍，笑道：“甭管误不误导，那是你自个儿胡思乱想，输了便是输了。”说罢朝众人连连拱手，神情极为得意。李听雨众人一齐鼓掌，恭祝他旗开得胜。

    李麟洪为了让孙疏影有备而来，曾与柏通，吕钟两人一道向孙疏影描述苍鹰剑法，为此煞费苦心，此刻见他落败，虽心下有愧，但仍怨他无能，害自己丢了颜面，对孙疏影说道：“孙兄弟，你也太过死板了，比武之时，怎能分心？以你的功夫，原不在鹏远兄弟之下，却因此落败，当真可惜极了。”

    孙疏影哼了一声，低头走回酒席，闷声喝酒，暗暗生气。

    李麟洪心想：“先输一场，再连赢六场，无关痛痒。”于是问道：“贤弟，下一场你们谁上？”

    李听雨心想：“让兰儿早些出手吧，省得老担心事。”他知手下八友人人高明，谁先谁后，差别不大，于是说道：“兰儿，你向李伯伯显显身手吧。”

    李若兰领命出场，众人见她如此秀丽，无不惊呼起来。李麟洪早在恒阳山见过这位侄女，对她美貌记忆犹新，却不曾见到她的剑法，于是笑道：“我的好侄女，你这么一现身，让伯伯怎能忍心伤你？这一场也不用比了，算你们赢了便是。”

    李若兰怒道：“输赢自有定论，兰儿不敢退缩，可伯伯却怎地不敢应战了？”

    李麟洪心想：“田忌赛马，先输后赢。面对这娇滴滴的小姑娘，我若派人下场，胜之不武，输了丢份。反正我手下实只有七人，这一场原是要输的。”当即笑道：“算是伯伯怕了你啦，认栽，认栽，侄女请回吧。”

    李若兰心头火起，正想使剑芒示威，但李听雨大声道：“兰儿，听李伯伯的话，莫要使小性子！”

    李若兰于大事上对义父言听计从，乖乖点头，答道：“是！”回身入座，闷闷不乐。归燕然传音劝道：“兰儿，你功夫太高，敌手功夫太差，比起来索然无味，真是不比也罢。”

    李若兰听他出言安慰，微微喜悦，这才现出笑颜。

    李听雨见情势稍稍缓和，松了口气，又道：“诸位兄弟，下一场你们谁愿出战？”

    陶蛇笑道：“老夫可得早点出手，免得到时候喝的大醉，出手没了轻重。”

    李听雨面露为难之色，低声道：“陶先生，稍稍切磋切磋，可别伤了和气。”

    陶蛇道：“你当我是赵疯子么？老夫一贯规矩得紧，若非如此，你那两个儿子，怎能放心交给我管教？”

    李听雨哈哈一笑，说道：“我这叫以毒攻毒，一物降一物。”

    陶蛇大笑，不再多言，缓缓走出酒席，对李麟洪道：“来吧，让陶某会会帮主手下高人。”

    李麟洪不知陶蛇底细，但见他这么一个糟老头子，心想：“这老头就算有些门道，但精力衰竭，手脚必然迟缓。”当即说道：“保行，你去与这位陶先生过招。”

    “神行太保”保行应了一声，原地一跃，在空中翻了好几圈，落在陶蛇身前，身法极为飘逸，他轻飘飘的跳跃几步，说道：“前辈有请！”

    陶蛇道：“老夫不占你便宜，你先出手吧。”

    保行点点头，大吼一声，突然来到陶蛇右侧，一拳击出，袭向陶蛇肋部，陶蛇微微一躲，还了一招，手法宛如灵蛇，正是一套灵蛇拳法。保行见这老头精神矍铄，招式纯熟，当即施展轻功，忽上忽下，急前急后，动作颇为巧妙。但陶蛇丝毫不以为意，他经验老道，只是稍稍转动，便能摸准保行方位，总能应付的过来。

    两人斗了二十合，保行渐渐焦躁，心想：“我在军中与旁人较力，总是旋即取胜，从不费事，但这老头慢吞吞的，怎能挡住我灵巧身手？是了，是了，定是我见他年老，稍有轻视之意，不知不觉间手下留情了。”

    他瞧不出陶蛇修为远胜于他，一举一动，简练朴实，但却极为省力，毫无多余花巧。他心下焦躁，忽然吼了一声，从腰间抽出两柄短剑，说道：“前辈，在下乃是军中出生，拳脚功夫生疏，一身本领，全在刀剑之上，以此迎敌，还望前辈见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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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蛇行毒手心难宁

﻿    众人见保行忽持兵刃对陶蛇空手，无不暗暗摇头，但陶蛇毫不介意，道：“正要领教。”

    保行猱身而上，双剑疾刺，愈发快捷凌厉，陶蛇招式依旧，“林中穿蛇难分辨”，“草蛇灰线目不见”，“醉酒大怒斩白蛇”，“百丈巨蛇吞天地”，双手如斧如戟，迎着双剑抓去，丝毫不惧。

    保行见这老头性子老而弥坚，半步不退，心想：“你这一双手有何特异？当真不怕我斩伤了？”心生不忿，双剑一分一合，双刺不同方位，蓦地变招，朝陶蛇手臂砍下。陶蛇手掌一翻，已握住保行剑身。保行大骇，急忙来救，却也在陶蛇意料之中，另一只手如蛇扭动，将敌人另一条手臂缠上。

    保行飞起一腿，想将陶蛇踢开，谁知手掌忽然滚烫，剧痛钻心，高声惨叫，不由自主撤剑逃开。只见他那双剑上冒起青烟，剑身变绿，显然沾上了剧毒。他赶紧看看自己双手，并无异样，稍稍放心。

    陶蛇冷笑道：“毒入肌理，瞧是瞧不出来的。你快些服输，我给你解药。”

    李麟洪在一旁怒不可遏，骂道：“你这老匹夫，怎地如此卑鄙？咱们同门切磋，你怎使这等歹毒手段？”

    陶蛇脾气古怪，李麟洪越是斥责，他越是洋洋得意，反其道而行之。见保行脸色惨白，兀自犹豫，斜走两步，掌心按上红漆立柱，只听滋滋之音，立柱冒起白烟，登时出现了一块毒掌印，深入半寸，让人瞧着心底发毛。

    保行惊恐万状，连忙道：“我服输，我服输，求前辈赐予解药。”

    陶蛇笑了一声，说道：“承让了。”转身就回，竟要食言。保行怒道：“你这老泼货，怎地出尔反尔？”

    陶蛇道：“我这毒掌功夫，侵入人体，虽然疼痛，但并无害处，也无需什么解药，不过用来唬人、毁物，倒是一绝。哈哈哈，看你吓成这般模样。”

    保行大怒，趁陶蛇不备，又疾冲过来，想掐住陶蛇脖子，陶蛇一转身，抛出一枚药丸，恰好落在保行嘴里。保行奔行之际，呼吸急促，一时不慎，竟将那药丸吞落肚中。他害怕起来，俯身呕吐，稀里哗啦，竟吐出一大口鲜血。

    李麟洪一拍桌子，怒道：“老贼，你怎使这等毒药？”

    陶蛇笑道：“吐血之后，静养片刻，自然平安无事。但你这位小兄弟若想再偷袭老夫，毒血攻心，那可就难受得紧了。”

    保行见这老头毒计百出，奸诈至极，心里惊惧，见了他仿佛见鬼一般。想要求解药，但陶蛇只推说没有，他不敢造次，心中忐忑，垂头丧气的走回酒桌，只觉四肢百骸，无不难受。

    李听雨劝道：“陶老，大伙儿毕竟有同门之谊，你替他解毒吧。”

    陶蛇大笑道：“堂主，你也太看轻老夫了。陶某五十岁后，除了对蒙古鞑子之外，绝不用致命毒药残害同胞。那药丸并非毒药，不过裹得是些猪血罢了，外头药壳，遇唾液而化，故而他会吐血。”

    众人知他虽然诡计多端，但素来不打诳语，这才放心下来。李听雨命人扫去地上污秽，又用玫瑰金露擦地，消去气味儿。

    李麟洪气恼，心想：“这保行号称机智，可也不过如此，被敌人耍得团团转，敌人奸诈，这才取胜，以武功而论，咱们原是不输的。”其实陶蛇武功远胜此人，就算不用毒手，也稳操胜券，只不过保行以兵刃对他空手，陶蛇这才以毒掌功夫稍稍教训，以示惩戒。

    李麟洪念及于此，急于挽回败局，又道：“下一场，不用等了，快上，快上！”其余堂主被他硬拉过来，见他劳师动众，只不过为了与李听雨比武，本就稍觉唐突。此时他又连.战连败，气急败坏，毫无风度，都感不是滋味儿。

    李听雨低声道：“咱们.....要不还是手下留情些？”他知道吴陵、赵风、玄秦都极为了得，雪冰寒、归燕然也非易与之辈，若全胜了，李麟洪当场便会翻脸。

    吴陵道：“堂主，咱们只尽量不伤他们罢了，咱们习武之人，那是不肯服输的。”这些武林高手无论表面怎样谦和，内里各个儿心高气傲，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但非得稳操胜券，才会相饶，可不是故意容忍，存心输招。

    李听雨把心一横，心想：“赢就赢个痛快，畏首畏尾，不是英雄好汉。”说道：“吴老，你这就显显功夫吧。”

    吴陵道：“遵命！”来到前厅，拱手道：“老夫吴陵，不知哪位豪杰与我交手？”

    吴陵名声远扬，但凡习武之人，爱国志士，闻名全都佩服，他当年率领数十位门人，在林间与元兵交战，以陷阱、暗器、偷袭，虚晃等手段，以多胜少，竟挡住数千元兵不敢穿林而过，足足拖了一月，令元兵绕路奔袭的计策落空，保住一座重要城池平安。但元兵怒而烧林，将他满门全数烧死。

    此事传开，人人敬佩他为国立功，悍勇坚毅，将他传做天下第一大绿林好汉，名头之响之佳，直追文天祥、李庭芝等抗元英雄。不过世人都道他死了，却不知他劫后余生，被李听雨所救。此时报上姓名，登时群情耸动，议论纷纷。

    李麟洪变了脸色，心想：“这老头真是吴陵？他可是大英雄，大豪杰，怎地会屈居李听雨麾下？”他手下一人名叫安勇罗斯基，极为彪悍，见旁人犹豫，他偏偏不服。此人乃是一位罗刹国人，金发碧眼，虎背熊腰，满脸胡须，在金帐汗国中武勇非凡，罕逢敌手，想来中原瞧瞧，便追随了李麟洪。他大吼一声，说道：“帮主，让我会会这狂妄老儿。”大踏步走了出去，震得酒桌锵锵作响。

    吴陵见此人手持大盾钢刀，神态凶悍，奇道：“李帮主，你帐中还真是稀奇古怪，什么人都有。”

    李麟洪怒道：“远比不上李贤弟麾下杂七杂八的怪人。”

    安勇罗斯基怒吼一声，冲了上来，一刀斩下，吴陵从旁抢过，远远避开，稍有空隙，两枚铁锥扔了出去。他手法甚是奇特，也不用转身，随手往后投掷，准头奇佳，直奔这罗刹勇士脑门。安勇罗斯基一拉盾牌，铛铛将暗器弹开，深吸一口气，又往前猛扑。

    吴陵见他盾牌使得娴熟，即便武艺直来直去，并无虚招花巧，但仗着力大无穷，威力也不容小觑。手腕一振，十枚暗器接连飞出，有直有旋，上下左右，乃是一招“无孔不入”。安勇罗斯基冒着镖林箭雨，奋勇前冲，盾牌又大又厚，稍稍偏转，便将暗器全数挡住。

    他迫近吴陵，喝道：“纳命来吧！”斗发了性子，竟不手下留情，砍向吴陵头颅，乃是一招“麋鹿犄角”的得意绝招。吴陵哈哈大笑，更不闪避，突然间，安勇罗斯基只觉膝盖弯里一阵剧痛，不由自主跪倒在地。不旋踵间，吴陵摸出一柄小刀，对准大汉喉咙，说道：“你顾前不顾后，不知老夫暗器，还能从后而来么？”

    安勇罗斯基奇道：“这是怎么回事？”见自己腿上刺着两枚梅花镖，心下茫然，全然摸不着头脑。

    原来吴陵投掷暗器的手法千变万化，随心所欲，他将暗器投出时使了暗劲儿，这梅花镖击中立柱，反而往后弹来，瞄准的正是安勇罗斯基的膝阳关穴，此穴柔软，登时令敌人腿脚酸麻，行动不得。他趁势抢上，瞬间制住敌人。

    安勇罗斯基心中敬佩，说道：“老头，你这扔飞镖尖锥的本事当真奇妙，我在罗刹国可从未见过，败在你手上，我安勇罗斯基心服口服。”

    吴陵也喜这大汉爽直悍勇，笑道：“若在战场之上，老头子十个打你一个也未必能胜。”缩回小刀，拔除暗器，扶大汉站起。安勇罗斯基虽然输了，但丝毫不觉气馁，大步走回酒席，满口喝酒，谈笑风生，兀自说道：“这老头真了不起，咱们罗刹国，可没有这等老年英雄。”

    李麟洪瞧得咬牙切齿，心想：“这可不又输一阵？他.妈.的，老子这群窝囊手下，可当真丢人现眼！早知如此，我带柏通、吕钟前来，可比这群无能之徒强上不少。”也是他自身武艺平平，喜欢指手画脚，不懂装懂，也没有人帮他品评下属武艺，若对某人生出偏见，暗中便认定那人无用，是以带来的手下中，不少人武艺尚不及恒阳山上的柏通、吕钟。

    李听雨身手也不灵光，但他有一桩好处，便是虚怀若谷，礼贤下士，只要旁人举荐之人，他总会竭诚相待，是以能招纳这么多奇人异士为他效忠。除了莫忧不愿屈居人下，对他心怀不满之外，旁人无不赞他仁义。

    李听雨见李麟洪兀自不服，虎视眈眈，嘴里骂骂咧咧，心头有气，暗想：“到此地步，你还不知道好歹么？”只听赵风说道：“堂主，该我赵风出场了？”

    李听雨见到此人，心生忧虑，忙道：“赵风兄弟，你可别出手太狠，伤人太重。”

    赵风大笑道：“堂主放心，我赵风近来脾气好了不少，又戒了酒，正是第一等的好脾气。”

    雪冰寒忍不住道：“陶毒蛇，你听听，从今往后，你那跌打损伤的买卖，门可罗雀，无人上门了。”

    陶蛇道：“你别听他胡说，他若能改好脾气，老夫从此跟他姓‘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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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一身铜铁骨

﻿    苍鹰心道：“这赵风果敢豪爽，确是好汉，但也并非鲁莽之辈。怎地雪道长与陶毒蛇对他如此不放心？”

    赵风往厅上这么一站，果然钢筋铁骨、肌健肉壮，李麟洪见他这等气势，心生一丝怯意：“若让廉极、郝悠同出手，定能胜过此人，但未免小题大做了。”计较片刻，说道：“方兄弟，不如由你会会此人？”

    那方兄弟叫做方雷章，长得也颇为粗豪，走入场中，掣出一柄奇门兵刃，那兵刃似是一柄杀猪刀，刀身极阔，刃口有锯齿，上头隐隐有血光闪现。十多年前，他本是中原一位武林高手，后来远走他方，到花剌子模当了屠户，在金帐汗国传出名声，也被大汗重金聘请，听命于小皇帝赵盛，又被赵盛派给李麟洪，统管武林事宜。

    苍鹰见这刀刃寒气阴森，血光之下，刀刃极白，确是一口好刀，光是瞧着便有些着慌，暗忖：“这刀刃不知造了多少杀孽，才有这等阴气。”

    方雷章道：“赵风兄弟，有请了！”往前踏上一步，手臂抡圆，一刀斩下，赵风大喝一声，从腰间取下一柄黑乎乎的铁锤，两柄兵刃一撞，众人只觉耳中嗡嗡作响，两人膂力相近，兵刃皆利，竟似不相上下。

    方雷章招式猛恶，攻得甚急，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一手挥刀，一手擒拿，动作宛若凶神恶煞一般。赵风见他无礼，毫不介意，出招有板有眼，规规矩矩，与他五大三粗的模样全然不同。

    苍鹰心想：“这方雷章使的是杀猪屠刀，用的是杀猪手段，招式古怪，却也别具一格，但毕竟不是上乘武艺，也不会内家功夫，赵风兄弟心平气和，见招拆招，在十招内便能占据上风。”

    他眼光奇准，顷刻间便瞧出关键所在，赵风防的严密，摸准方雷章路子，矮身前扑，朝上挥锤，令方雷章方寸大乱，他原本武艺以疯缠烂打见长，这般失了先机，登时愈发遮拦不住。若非赵风收着手脚，并不猛攻，方雷章当场便败。

    方雷章屠户当惯了，在街市中张口骂街，乃是稀松平常之事，与人比武之时，见旁人严防死守，他张口就骂，惹旁人心急发怒，他便借机取胜。此刻处于下风，心下更急，当即骂道：“你他.妈全家死绝了？一脸丧气！”

    李听雨等人纷纷惊呼，神情紧张至极。苍鹰与归燕然同时想道：“他们乱叫什么？”

    赵风闻言一愣，攻势刹那停顿，方雷章见他露出极大破绽，狞笑起来，一刀劈中赵风肩膀。归燕然“哎呦”一声，知道这一刀定会卸下赵风一条胳膊，谁知方雷章脸色惨淡，怪叫一声，朝后逃开。

    只见赵风肩上仅有一道淡淡血痕，方雷章这柄利刃砍在血肉之躯上，竟如中铁石一般。

    赵风咬牙切齿，脸上肌肉抽搐，怒道：“是你杀了我妻子、孩儿、父母、兄弟！是你么？”他多年前经历一场大惨事，全家老小被元兵掳走，在他面前受尽凌.辱而死，他从此沦为行尸走肉，后被李听雨好心所救，这才恢复神智。但他最听不得旁人辱及他惨死的家人，否则怒气爆发，浑身内力猛增十倍，肌肉变得如钢铁一般，更是全无理智，宛如猛兽。

    方雷章兀自嘴硬，骂道：“老子怎知你全家怎么死的？”尖刀乱砍，挡住赵风，谁知赵风朝前一冲，将方雷章胳膊咔嚓撞断，顺手擒抱，用力一紧，敌人骨骼哗啦啦断了大半，方雷章厉声痛呼，双目翻白，当场昏厥过去。

    赵风正要痛下杀手，将方雷章打成废人，突然雪冰寒拦在他面前，喊道：“赵大哥，手下留情！”

    赵风陡见熟人，忽然一愣，眼神渐渐平静下来，摇摇脑袋，模样沮丧，叹道：“我老毛病又犯了么？唉，我....我....始终是个疯子么？”颓丧至极，无心逗留，朝众人拱了拱手，走出大堂。

    李麟洪又惊又惧，暗想：“李听雨上哪儿找来这么一群怪物？”正想斥责，陶蛇抢上几步，手脚快速，将方雷章断骨一一续上，雪冰寒在一旁帮忙扶人、抹汗、止痛，动作一气呵成，迅雷不及掩耳，想来两人对此司空见惯，这一套滚瓜烂熟了。

    归燕然传音问道：“二哥，这赵风与我当时好生相似。”

    苍鹰说道：“他是心脉伤了，误打误撞，反而练成了一门古怪功夫，若是治好疯病，功夫也就没了。你那是走火入魔，与他并不相同。”

    归燕然点头道：“不过这赵大哥甚是可怜，只怕也有一段伤心往事。”

    苍鹰叹道：“咱们谁不是呢？”

    陶蛇从怀中摸出一盒药膏，花花绿绿，涂在方雷章身上，这药灵验至极，敷上之后，这方雷章呻.吟半声，悠悠转醒。陶蛇道：“你就这么横躺着，咱们等会儿找一副担架来，你得在咱们这儿养上一个月，暂不可动弹。”

    方雷章放下心来，低声道：“多谢。”

    陶毒蛇尚未答话，李麟洪怒道：“就是这群怪人下的毒手，你怎还谢他们？”

    方雷章道：“是...是属下技不如人，比武之中，谁也保不定出手轻重.....”说到一半，药性发作，当即晕了过去。

    苍鹰心想：“我可用贪狼内力治愈他血肉，只要手法得当，真气消耗甚微，却能令他早些痊愈。”

    李听雨道：“大哥，我手下出手太重，累得这位方兄弟受伤，我好生过意不去，这样吧，咱们接下来几场，也不用比了，握手言和便是。”其余堂主闻言，正合心意，也一齐出声来劝。

    李麟洪怒道：“你侥幸取胜几场，便想一走了之么？今后此事若传出去，说我李麟洪被你李听雨打得吓破了胆，我这张脸还往哪儿搁？不成，要比，而且得比到底！”众堂主见他发火，心生怯意，不敢再劝。

    苍鹰心道：“李老哥怎地成了这般莽夫？他以往可把细精明的很。莫非身居高位之后，连性子都变得不同了？”

    李麟洪一转身，说道：“廉极先生，郝悠同兄弟，鲍仁寿兄弟，你们三人谁先出手，替我老李挽回颜面？”他接连败了五场，已难挽回败局，只盼接下来三场全数痛快取胜，也算出一口恶气。

    鲍仁寿是个精瘦阴鸷的汉子，他一双眼骨碌碌乱转，说道：“帮主，我鲍仁寿肚子疼，只怕难以出场，唉，委实对不住您老人家。”

    李麟洪大怒，又想开骂，郝悠同说道：“帮主不必心急，接下来的敌人，不如让我郝悠同一人料理如何？咱们以少敌多，本就不必一对一单打独斗，所谓能者多劳，我一人应付足矣。”

    李麟洪稍稍高兴了些，说道：“郝兄弟武功自然是极高的，但尚需小心，免得遭人暗算。”

    郝悠同大约二十三岁年纪，但腔调老气横秋，仿佛武林耆宿一般，他斜眼朝李听雨等人瞧来，叹道：“在我剑法面前，他们诡计再多，也是无用。”

    那廉极是位长须白发的老者，与吴陵年岁相当，是这郝悠同的师父，他叹道：“悠同，你虽剑法有成，但万万不可傲慢，须知武学一道，永无止境！”

    归燕然心想：“这人武功着实了得，嗯，内力与靖海王手下那十蟒似差的不远，但却比不上与大哥过招的那位孙疏影，怎地他如此自大？莫非他剑法当真如此高明么？”

    郝悠同走到众人面前，长剑一指，说道：“你们哪位先上来？还是一拥而上？”

    雪冰寒闻言大喜，道：“真的？咱们可以一拥而上？”她内力不足，担心无法取胜，不想上去丢脸，若当真可以群殴，浑水摸鱼之下，自然是高枕无忧了。

    归燕然也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雪道长、玄大哥，咱们一起上吧。”他受张君宝、苍鹰教诲，不想显露武功，也深怕惹上麻烦，如能出工不出力，那自是皆大欢喜。

    玄秦不发一语，只是点了点头，看来也有意来一场三英战吕布的好戏。

    李麟洪忙道：“悠同兄弟，咱们还是小心为妙。既然说好了分别相斗，何必惹这乱子？”他也是输的怕了，虽对郝悠同颇有信心，但寻思还是谨慎一些，才是道理。

    雪冰寒大失所望，瞧瞧归燕然，见他扭头一边，显然不想出手，又瞧瞧玄秦，也是闭目沉思。她想：“郝悠同身后那老头只怕更加厉害，说不得，我且上去胡乱刺上几剑，取胜之机，定然渺茫，但好歹也算显过身手，不算得临阵脱逃，丢了颜面。”

    她计较已定，挥手道：“让贫道向悠同居士请教！”走到敌人跟前，恭恭敬敬行礼，道：“贫道乃游方道士雪冰寒，今日与先生以剑会友，不胜之喜。俗语云：‘上天有好生之德。’，又云：‘仁者安仁，知者利仁。’先生面慈心善，定知仁义之道。因而咱们此次比剑，只分胜负，不伤和气。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郝悠同见这女道士声音娇嫩，言语谦恭，举止得体，谁知一张脸却如此丑陋，稍觉惊讶，又听她啰里啰嗦，不知所云，登时不耐烦起来，斥道：“要打就打，你啰嗦什么？快些出剑，早些分了胜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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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剑光晕

﻿    雪冰寒强作笑容道：“如此贫道失礼了。”脚步歪斜，如龙行蜿蜒，挺剑朝郝悠同袭去。不出手不打紧，一动兵刃，旁观众人立时便看出她脚步虚浮，内力不足，直与常人无异。

    郝悠同心念电转，想道：“这道士身列江浔八友，怎能如此不济？是了，她假装毫无武功，想要诓我上当，可没那么容易！”小心提防，稍退一步，竖剑身前，并无丝毫怠慢，去也不轻易出击。

    殊不知雪冰寒天生经脉脆弱，苍鹰曾担心她活不过二十岁，如今虽然痊愈，但内力平平，微弱渺小，以至于手脚虚乏无劲。郝悠同如运剑强攻，立时便知她底细，但忌惮江浔八友的名头，眼睁睁看着雪冰寒闪至身前，一剑歪歪扭扭的刺了过来。

    郝悠同见她这一剑来势缓慢，手腕发颤，当真乱七八糟，却反而心底发毛，心想：“这一招杂乱无章，破绽百出，就算天下最蠢的剑客，也不会这般使剑，这其中定然有诈，不可不防！”一侧身，再度斜退一丈，长剑上下舞动，与雪冰寒远远隔开。

    雪冰寒招摇撞骗，颇为行之有效，心下更喜，想道：“真没想到，贫道这般毛手毛脚，居然能将此人迫开？若他真的一阵猛攻，我说不定立时败了，如今给了我喘息之机，胜券在握矣！”她大吼一声，走上两步，力贯双臂，一剑剑朝敌人身上招呼，如此认真使剑，虽然颇有章法，但旁人更瞧出她剑法平凡无奇。

    这郝悠同乃是点苍山连环宗的高手，隶属点苍门下，元兵南下之时，点苍派被元军屠戮殆尽，唯有廉极携带爱徒远走高飞，逃过这一场灭门惨案。师徒二人无法报仇，知道中原非久留之地，便离开故国，前往西域。那儿被蒙古人占据已久，日子太平，并无战事，两人便在西域住下。数年之前，又碰巧遇上了逃亡中的小皇帝赵盛，宋朝旧臣越渐离、李麟洪等人，得知对方身份，两人当即投效。

    郝悠同亲历这般惨事，恨意驱使之下，用功勤奋，不遗余力，仿佛突然开窍一般，如有神助，连破玄关，短短十年之内，竟学全了廉极手上所有武功剑法，而且融会贯通，运用自如，已有廉极八成功力。廉极对爱徒进境极为欣喜，常常称赞道：“徒儿，如你这般进展神速，为师从所未见。可惜咱们点苍山被鞑子烧成灰烬，神功秘籍，毁于一旦，否则如能让你学得齐全，莫说胜过为师，就算天下无敌，也非一句空谈。”

    廉极乃昔日点苍山第一高手，得他如此盛赞，郝悠同心中自豪，故而颇有些自大。他随李麟洪入主江龙帮之后，原先帮中有不少人不服，派人围攻李麟洪，却被郝悠同一人一剑，全数击退，李麟洪感念他大恩，更是将他奉做上宾。郝悠同自此极少动剑，再未曾碰上过与之匹敌的高手，以为世上除了师父，谁都敌不过他的点苍连环剑。

    此时他细看雪冰寒剑法，当真是黔驴技穷，强弩之末，登时醒悟道：“这道士徒有虚名，手下功夫不过如此！她虚张声势，令我犹疑，以至我白白躲了她十招。”自觉上当受骗，怒火攻心，握剑身侧，突然斩出一剑，剑如飞燕，迅速无比，只见剑光一闪，已到雪冰寒面前。

    雪冰寒以剑刃一挡，顺势垂下剑来，身子也随之一让，竟轻轻巧巧接了一招。郝悠同心下一惊，心想：“她毫无内力？怎能挡我一剑？”接着剑锋一挑，呼地一声，刺向雪冰寒咽喉，剑上内力大增。

    谁知雪冰寒毫不慌张，倒转长剑，恰好拦住这一招，同时衣袂飘飘，倒飞半丈，落地时脚步轻盈，并不局促，反而如同跳舞一般。

    余人见郝悠同这一剑如此凌厉，剑刃上定然附有无形内力，即便敌人膂力惊人，挡下剑招，也会被内力震麻手臂，谁知雪冰寒浑不费力抵挡下来，皆惊叹道：“道长好深的内力，果然深藏不露。”

    郝悠同心下惊异，远胜旁人。他观察这道姑轻功身手，确实稀疏平常，内力平庸得紧，可偏偏能挡住自己剑招，而且绝非武林中常见的借力打力之法。江湖上流传“内家剑法”，擅长以力卸力，虽号称能够四两拨千斤，但其实使剑之人，本身力道也需极为强劲，方能将敌人之力卸了。须知大浪涌来，若用小舟去航行，无论造的多好，决计难以存活，唯有鲸船巨舰，方能平安渡海。

    而如今雪冰寒挡下自己数剑，郝悠同只觉敌人明明将自己剑招接了过去，自己并无脱力空虚之感，确实击在了实处，但凭借这道姑区区微薄之力，到底是如何能够？更何况郝悠同自诩剑招神妙，出剑如风，旁人别说抵挡，就连瞧都不一定瞧得清楚，可这道姑却心知肚明，早有防范，这份应变眼神，也远胜昔日对手。

    郝悠同越斗越是困惑，使出浑身解数，忽正忽奇，妙招层出不穷，无所不用其极，但无论他怎么劈砍斩刺，切削挑压，雪冰寒总挡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而他剑上内力愈发刚猛，涨红脖子，连嗓子都喊得哑了，雪冰寒却随手舞剑，悠闲怡然，她周身内力鼓荡，道袍随风，遮住脸面，腾挪之际，真有如仙人临凡，赏心悦目。

    两人反反复复斗了三百招，郝悠同一咬银牙，使出拼命的力气，一招“太古千秋”，连出三剑，每一剑都卯足全力，如被他斩中，只怕能将身子断成两截。雪冰寒左一拂，又一转，正中一振，全数挡住，竟如一只仙鹤般舞空许久，衣袖衣角如吃足了风的帆一般飘扬，发丝飞舞，当真优雅如梦，众人见她竟能凌空飞行，无不瞠目结舌，过了半晌，才爆发出满堂喝彩。

    郝悠同心下绝望，浑身无力，双手一松，长剑落地。雪冰寒急忙上前，将长剑攥在手中，神情紧张，似怕敌人坚持再战。她嚷道：“我赢了？你输了？郝先生，咱们江湖中人，可不能耍赖不认！”

    郝悠同极为困倦，心中更累，说道：“是我输了，道长内力深厚，我奈何不了你。”

    雪冰寒这才松了口气，将长剑交还给他，笑道：“承让，承让。”

    郝悠同神色失落，问道：“道长修为了得，倒也罢了，但不知道长为何能看穿我的招式？”他最后三剑势不可挡，而且出手时机诡异，自从点苍覆灭一来，江湖上再无人会使这一招，可雪冰寒却轻轻巧巧将其化解，郝悠同失望之余，仍心有不甘，故而有此一问。

    雪冰寒哈哈大笑，突然面露艰难之情，宛如憋尿一般，急切说道：“其中道理极为深奥，我不便透露，更何况贫道现下颇不方便，要去茅厕转悠一圈，郝老兄，你还是莫要多问，到旁边歇着去吧。”说罢匆忙逃窜，躲到人群之后藏了起来，显然是怕这人纠缠不清。

    归燕然身子发颤，朝苍鹰望去，谁知苍鹰也于此时朝他瞧来，归燕然传音说道：“苍鹰哥，道长使得这是....这是真武通天掌啊！这是大哥的心法，半点不差。”

    苍鹰知道归燕然所说不错，雪冰寒之所以能接住郝悠同猛恶剑招，使得正是“卸力”招式，但她全不用力道，而是以张君宝“真武通天掌”的诀窍，将敌人劲力从剑身传至身上，她穿得极为厚实，将敌人力道扩散至全身，故而衣袂飘舞，秀发飞扬，自身却毫不受力，但若敌人内力再强上数倍，只怕她衣衫会全数撕裂了。

    苍鹰对雪冰寒倾慕至极，心想：“道长她年纪轻轻，这剑法只怕并非她所创，难道她竟遇上过大哥？不过就算她是从大哥那儿学来的掌法，但她竟能另辟蹊径，将这门掌法灵活运用，转为剑法，心思巧妙之处，只怕不在君宝大哥之下。”

    归燕然又问道：“道长先前与敌人相斗时，她显然早预料到敌人攻击方位，才能从容应对，这剑诀与二哥你又极为相似，二哥，你传过道长你的剑诀么？”

    苍鹰摇头道：“我的‘蛆蝇尸海剑’并非料敌机先，而是步步引导，见机行事，雪道长显然是看穿了敌人心思，借机取胜，何以如此？我却不知，但这份占卜预料的本事，我可及不上她。”

    两人猜了一会儿，毫无头绪，雪冰寒钻回酒席，笑得颇为欢畅，众人一齐称赞她了得，苍鹰与归燕然也由衷替她高兴，于是不再多想。

    郝悠同长叹一声，望向廉极，惨声道：“师父，帮主，我郝悠同如今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愧对两位厚望，实在....实在对不住。”

    廉极道：“悠同，你受此磨练，将来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倒也未必不是好事。咱们闯荡江湖，哪里能长胜不败？”

    李麟洪气得狠拉胡子，知道自己今日一来，当真溃不成军，自取其辱，但这郝悠同毕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不便当众责骂。他朝李听雨那边望去，见剩余两人，一人战战兢兢，缩在一旁，正是归燕然。还有一人正襟危坐，毫无表情，乃是玄秦。李麟洪恼怒到了极处，心想：“不比到最后，老子誓不罢休！”大声嚷道：“廉极师傅，不如由你亲自上前，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神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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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鹧鸪天&#183;沧浪层云碧波潭

﻿    廉极虽临危受命，但心下丝毫不乱，微微一笑，起身走出。对归燕然、玄秦道：“不知两位后辈英侠，哪位与老夫过招？”

    只见归燕然东张西望，身下椅子咔咔作响，竟自行朝后挪动，旋即躲到立柱之后，此人避战之意显而易见。群雄一瞧，登时暗暗摇头，心想：“这人好生窝囊，怕输怕成这样。”岂料归燕然怕的不是败，而是胜。这老道武功非凡，他如取胜，岂不大大长脸？如此一来，只怕惹上无穷麻烦，万般琐事。若要假装不敌，他更是毫无头绪，不知其法，故而畏缩不前，装出怯懦模样。

    苍鹰暗笑道：“我这义弟听话过了头，让他扮狗，他却偏偏演耗子。”

    此时众人将目光落到玄秦头上，玄秦站起身，走入场中，看样子是打算迎战了。

    廉极武功比徒儿郝悠同略胜，临敌经验却不可同日而语。他一生经历两百多场大小阵仗，招式内力千锤百炼，心境平稳，不急不躁，而他手持点苍派祖传名剑“沧浪”，号称“飞流赤霄直落，沧浪紫渊奔腾。”以沧浪神剑，使飞流剑法，即便遇上武功胜他之人，他也赢面颇大。是以面对玄秦，毫不慌张。

    他打量眼前敌人，见此人好生无礼，与他对面而立，不发一言，也不行礼，更不动手，难以揣摩，廉极微微生气，大声道：“老夫乃点苍廉极，不知这位英雄尊姓大名？”

    玄秦道：“玄秦。”

    廉极心下恼怒，质问道：“玄秦兄弟，咱们比武过招，不过是随意切磋，老夫本不想以辈分压人，但老夫年纪比你大了不少，依照武林规矩，你总得先向我行礼问询不是？”

    玄秦点头道：“你好。”

    廉极费尽口舌，只换来一句不疼不痒的“你好”，既觉颜面无光，又恨得咬牙切齿。李听雨急忙道：“廉极先生，我替玄兄弟道个歉，他生来脾气就是这般，莫说对你，就算对上咱们这些亲近之人，也是不太开口说话的。”

    廉极怒道：“这般鲁莽自大之徒，怎能纵容？”铮地一声，长剑出鞘，剑身青光闪烁，众人见到这长剑，无不微感寒意，立时便瞧出这是一口罕见的好剑。”

    廉极前冲，直取玄秦，出剑之时，脚步极快，左右不定，乃是一招“鬼斧神工”，此招一出，敌人无法辨别他剑尖落处，往往只能勉强抵挡，但他的“沧浪”神剑虽比不上流星剑那般锋锐，但也能斩铁断剑，只要接了几招，定能损毁敌人兵刃，正是他百试不爽的绝技。

    玄秦也拔出一柄长剑，对准廉极长剑就是一碰，只听铮地一声，廉极那柄沧浪宝剑当即断裂，干净利落，仿佛木棍、布条一般。廉极对这长剑爱逾性命，眼睁睁看着它一击就断，心中如何不痛？一时间眼中星光乱窜，气的须髯戟张，脑子发懵，握着长剑，手脚都在发抖。

    郝悠同见状大惊，也极为心疼，忙道：“师父，‘沧浪’剑都.....，这可是咱们点苍的镇派之宝啊！”

    玄秦平时独来独往，从不与旁人多打交道，旁人问他，他最多蹦出一、两个字来敷衍，是以连李听雨都不知道他的师承来历。他外出做事，无论是杀人还是救人、保镖或是夺宝，都一人外出，一人归来，总是马到成功，从不落空。他使得什么招式，用的什么兵刃，旁人皆一无所知。

    李听雨见这廉极剑术高超，手持神兵，本以为能见到玄秦使出看家本领，想不到他随手一剑，便将敌人宝剑斩断，惊喜之余，却全然瞧不出玄秦底细，不禁稍觉失望。

    雪冰寒奇道：“玄秦大哥，你这柄剑锋利的紧哪，居然胜过‘沧浪’神剑，那可真奇了？”她自号“江湖逸闻包打听”，对十多年前的江湖高手、名剑名刀都颇为熟悉，自也听过这“沧浪”名头，此刻见它一触既败，心中震惊，难以形容。

    再看玄秦那剑，平平无奇，倒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玄秦想了想，道：“干将。”

    众人一听，立时发出阵阵尖叫，不少人当场眼红心热，心中顿起贪念。这“干将”乃是千年前的神物，乃铸剑大师干将、莫邪锻造而成，据说能斩龙断浪，威力无穷。玄秦手上这一口宝剑，只怕并非真正的“干将”神剑，而是他慕古命名的。但即便如此，它尖利如斯，倒也对得起“干将”之名，这宝剑如此了得，只怕能与威震江湖的“流星剑”相提并论了。

    廉极抱着断剑，忍不住老泪纵横，咬牙道：“你徒仗宝剑之利，胜了一招，有什么脸面夸口？”其实玄秦并未夸口，而廉极自己也是倚仗神剑的老手，但他此刻火冒三丈，于是前事自然既往不咎，此仇倒是不可不报，就算口头讨些便宜也是好的。

    玄秦道：“我赢了。”也不多话，转身就要退开。廉极一跃而起，骂道：“有种咱俩空手斗斗！你空有宝剑，武艺定然差劲至极。”

    玄秦道：“是很差。”头也不回，走向酒席。

    廉极大吼一声，挥掌向他拍来，他内力深厚，练有点苍派诸般拳脚功夫，徒手也颇为了得。他算准玄秦众目睽睽之下，定不敢以长剑对自己掌法，故而冒险出手，若是玄秦不顾颜面，他廉极自然遭殃，但他心思活跃，不住观察敌人动向，只要他稍稍拔剑，他定然迈开老腿，倏然远遁。

    果然玄秦微微叹气，回过身来，接了他一掌。廉极大喜过望，暗道：“不打断你全身骨头，老夫难咽下这口气！”一脚飞踢向玄秦脑袋，那是一脚穿云铁腿。玄秦挥拳挡住，也是一招“穿云铁腿”，廉极急忙握掌拦住，身子一震，只觉对手内力不弱，轻视之心顿去，绕着敌人小心出招，走上了连绵严谨的路子。

    李麟洪见廉极又陷入苦斗，暗暗叫苦，心里“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叫个不停，只望廉极突发神威，将玄秦顺利击败，挽回他一丝颜面。两人有来有往，攻守各半，拳似灵猴摘仙桃，脚去猎鹰捉脱兔，铁头如熊能裂树，抬肘挺膝风破雾，招招相似，旗鼓相当，哪里看得出谁赢谁输？

    李听雨瞧了半天，惊呼道：“这....玄秦兄弟招式怎么与廉极先生一模一样？他可是点苍派的么？”

    郝悠同早就心生怀疑，越瞧越觉得对路，忍不住喊道：“师父！他是咱们同门么？”而廉极也有此念头，怒气渐消，心想：“他使得确是我点苍派的‘玉带拳法’，但说不定是从何处偷学的，我且试他一试，便有分晓。”

    他后退半步，当即打出一拳“洱海惊涛”，这一拳乍看之下平凡无奇，但不过是一套连环拳路的起手式，乃是玉带拳法最精妙的一招。若旁人仅仅偷学了招式，不知繁复变化，见了如此破绽，定然抢攻。这“洱海惊涛”向来唯有口授，不留图纸书册，偶尔对敌使出，旁人也只道这一拳与后招无关，万万不知其中变招所需的手法力道。

    玄秦果然中计，手掌如爪，径取廉极手腕，廉极冷笑一声，大声道：“你这偷学武艺的败类！让你知道恶果！”正想连续出招，将此人揍扁。谁知玄秦掌中登时发出数股截然不同的力道，护住他手臂周围方位，廉极变招不及，霎时被玄秦捏住幽门穴。浑身一麻，后招难以发出，在地上一个翻滚，这才勉强站定。

    他冷汗涔涔，回思玄秦刚刚那一招之力，正是他点苍派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群云神功”，点苍山以云景闻名天下，山中云雾如白海般变幻无穷，而这门神功以“群云”命名，自然是风起云涌，变化神妙。练有这门神功之人，出招之时，手掌旁劲力缭绕，刚柔并济，可以杜绝敌人后招，阻断敌人追击，如下狠手，往往一掌将敌人打得真气涣散，吐血身亡。

    廉极曾蒙师父传授过这门功夫，但仅仅浅尝辄止，并未深入钻研，盖因这门功夫太过深奥，他师父数十年苦修，却始终参悟不透，他自知天资有限，是以也懒得苦练，但这门内功模样如何，效用怎般，他却清清楚楚，此乃内家精妙法门，比之武功招式更难偷学。会些拳脚功夫，未必是点苍门人，但练了这群云神功，定是点苍派的绝顶高手。

    廉极脑子一团混乱，既不出手，也不退下，站在场中发呆。玄秦拱手道：“承让。”又想回座。廉极大急，忙道：“玄秦....师兄，且慢！”他语气恭敬，不知该如何称呼，便称玄秦为师兄。旁人见他这么一大把年纪，偏偏甘愿矮了玄秦一截，无不万分震惊。

    玄秦道：“怎么？”

    廉极道：“不知玄秦师兄....与点苍派的龙胆师公怎生称呼？”一百年中，点苍派唯有一位叫龙胆的高手练成了这“群云神功”，但此人后来不知去向，旁人都说他云游天下去了，廉极猜测这玄秦定是这位龙胆前辈的弟子，否则他从何处学来这门深奥内力？

    玄秦不答，自顾自坐回酒席，也不饮酒，依旧如石头般坐着。

    廉极惨然道：“既然是龙胆师公的高徒，廉极自知不是对手，但败在同门手下，廉极心服口服。”话虽如此，他对那柄沧浪剑仍惋惜至极，捡起断剑的时候，颤颤巍巍，仿佛顷刻间老了十岁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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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乱花万剑绕身前

﻿    李听雨等人见玄秦取胜，满堂喝彩。人人心想：“那廉极果然是一代名家风范，招式内功具臻一流，玄秦既能胜他，武功自然是极高的，只不过原来他是点苍派的高手，咱们一直不知，这倒算是意外之喜了。”但也有人觉得太巧，廉极本是点苍派的，而玄秦偏偏也是，若说是天意使然，定要让他们同门过招，也实在匪夷所思极了。

    赵风听说有一口宝剑，登时振作精神，从里屋冲了出来，大声道：“玄秦兄弟，你那柄‘干将’宝剑，可否借我一观？”他昔日乃天下闻名的铁匠，非但手艺了得，眼光更是独到，对名剑宝刀极为狂热，一听有此神物，忍不住便想瞧瞧。

    玄秦思索片刻，慢吞吞抽出那柄“干将”来，赵风接过来一瞧，愁眉苦脸，极为困惑，喃喃道：“这剑厚度不对，敲打太狠，淬火时机着实...着实有些....奇了怪了，这般铸剑，难道能成神物么？又或是这剑材质之中，混入了什么神铁奇钢？”他抽出腰间那铁锤，说道：“得罪！”在剑身上一敲，那铁锤霎时无声无息从中剖开，切口极为光滑，竟仿佛被打磨过一般。

    群雄一齐惊呼起来，知道赵风这铁锤极为坚韧，岂知与宝剑一触就断，宛如沙子造的，这宝剑之锐利，果真傲视天下。

    苍鹰稍稍沉吟，说道：“让我看看？”伸手去拿，玄秦一伸手指，作势来攻，苍鹰略微一侧身，玄秦已将干将取回，竟不许苍鹰查看。苍鹰怒道：“赵大哥看得，我鹏远看不得？”

    玄秦道：“你腰间长剑借我一观，当可互换。”众人一听玄秦竟破格连说两句话，无不啧啧称奇，雪冰寒更是高声叫好，如同过节一般。

    苍鹰心下一凛，怕他认出秘影长剑，当即笑道：“算了，算了，不看便不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麟洪带领众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不远千里而来，满以为定能大获全胜，杀杀李听雨威风，谁知接连败北，至此竟输得干干净净。他只感失望莫名，又觉大怒欲狂，也顾不上遮掩情绪，倒满烈酒，举杯便饮。

    李听雨微觉怜悯，心想：“咱们比武归比武，可莫要伤了和气。”当下叹道：“帮主带来的诸位兄弟，各个儿手下留情，听雨岂有不知？眼下局面，并非‘飞沙八虎’不及我‘江浔八友’，而是诸位不重虚名，刻意容让罢了。”

    众人都知这不过是些场面话，这江浔八友各怀绝技，各个儿都武功极强，这飞沙八虎当真全无胜机。此话出口，李麟洪下属不是滋味儿，诸位堂主面面相觑，顷刻间局面极僵，人人闷声喝酒，说不出话来。

    苍鹰笑道：“莫忧兄弟，帮主老哥不痛快了。你与他交情最深，怎地不好好劝劝？”

    莫忧一听，正中下怀，举杯走到李麟洪身边，朗声道：“帮主伯伯，咱们自家人，好兄弟，何必为这区区小事伤怀？如不嫌弃，便喝我莫忧一杯消愁酒如何？”

    莫忧这么一劝，果真是对症良方，药到病除，李麟洪登时高兴起来，笑道：“有莫忧小侄这么一句话，我老李再大的烦恼都没有啦。”说罢一口饮尽。

    李麟洪身边诸人虽早见过莫忧，但也全不信他是男子，只是李麟洪对这莫忧青睐有加，人人都瞧得出来，郑重起见，无人胆敢道破天机，询问真伪。

    莫忧极为感动，说道：“帮主对小侄如此看重，小侄深为感激，恨不得多陪帮主喝酒谈天，只可惜帮主人在远方，不能常常见面，着实遗憾，唉，但也没法子。”

    李麟洪身子一震，大声道：“这有何难？”略微斟酌，转头对李听雨道：“贤弟，莫忧小侄武功高强，身手不凡，怎会不在江浔八友之列？我老李正用人之际，不如你将莫忧小侄调拨给我如何？”

    李听雨如何听不出莫忧有转投李麟洪之意，正犹豫不决，苍鹰劝道：“堂主，既然莫忧他与帮主有忘年之交，不如就让莫忧随帮主回长沙吧，他天生体弱，受不得江边水气，到了湖南，确实舒服多了。”

    莫忧眉头一皱，忽然传音问道：“鹏远，你为何急着要撵我走？可是觉得我缠你烦你，不想让我留在你身边么？”

    苍鹰本是好意帮他，谁知他反而见怪，忙道：“莫忧大爷，我当真是一片好心，被你当做驴肝猪肺，你前些时日不是自个儿说要去长沙么？”

    莫忧微微一笑，朝他眨眼，目光如星，显然是假嗔真喜。

    李听雨想：“莫忧既然心意已定，挽留无用。但我还得多劝几句。”于是道：“帮主，听雨我并非不重用莫忧，不过莫忧他....身份非凡，又有些娇贵，嗯，不可怠慢，我总是担心他受伤憋屈，所以照看的紧了些。既然他已有此意，我怎能不听大哥号令？自然恭送莫忧与大哥一同返回长沙。”

    李麟洪欣喜若狂，先前败北阴霾，登时一扫而空，笑道：“好极啦，我此番前来，得了莫忧这孩子，可算满载而归。”众人见他转怒为喜，自也松了口气，哪管莫忧是男是女？只要李麟洪高兴就成。无不开怀大笑，鼓掌叫好，举杯祝贺。

    莫忧道：“多谢李堂主成全。不过堂主先前说在下‘娇贵’，在下不敢苟同。今日两位以武会友，原要比满八场，眼下可还少了一场，莫忧不才，便要舞剑祝酒，比武助兴呢。”说罢袖袍一拂，嗖地一声，郝悠同长剑自行跃出剑鞘，到了莫忧手中。两人相距约有五尺，莫忧说取剑便取剑，当真随心所欲，众人见了他这隔空取物的神功，目瞪口呆，隔了半晌，这才震天价的惊呼起来。

    李听雨叹道：“李某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莫忧兄弟武功出神入化，当真羞愧无地，还望莫忧兄弟原谅李某眼拙。”

    莫忧哈哈一笑，身上柔弱之气、颓废之情，登时烟消云散，长剑斜垂，昂首凝眸，果然是一代高手风范，竟似比廉极尚要威风。他说道：“江浔八友之中，有一人深藏不露，不肯出手比试，莫忧不才，想请他下场，与莫忧共同舞一场剑。”

    李若兰喜道：“你说的可是我？我今天还没出手，实在闷得慌呢。”

    莫忧摇头道：“若兰姑娘，我所说并非是你。你不战而胜，也是胜了，我说的那人，懒得可以，连屁股都没挪过地方呢。”

    苍鹰大笑道：“贤弟，贤弟，莫忧可是盯上你啦。”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对准归燕然，只见他眼神飘忽，脸色惨白，举着酒壶，咕嘟咕嘟的痛饮，似是想将自己当场灌醉了，好省了一场麻烦事。

    莫忧道：“燕然兄，莫忧离别在即，难道你竟不成全小弟这一桩心愿么？”

    归燕然有些恼了，传音说道：“莫忧，咱们过命的交情，你怎地非要害我出丑？”

    莫忧笑道：“我俩伯仲之间，难分胜负，怎会害你出丑？”

    归燕然道：“我便不想显功夫，出风头，你偏偏要拉我上场打架，岂不是害我么？”

    莫忧心想：“原来他还有这毛病。旁人求名炫才尚且不及，他偏偏要避而远之。”稍感佩服，又传音劝道：“燕然大哥，最后一次了，你就从了小弟吧，咱们今后要再见上一面，殊为不易。”

    归燕然心中大动，想起他与莫忧、苍鹰、张君宝在海岛上并肩作战，一时极为不舍，叹了口气，身形一晃，来到莫忧面前，大声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相会，莫忧你可要保重。”

    莫忧倒持长剑，躬身行礼，道：“绝不忘燕然大哥恩情。”

    归燕然心想：“不可使真功夫，但也得显出莫忧功夫精妙之处来，好让他在众人面前有些颜面。”拔出剑来，使出昆仑乾坤剑法的“古道西风”，身子如陀螺般转起，长剑影踪全无，捉摸不定。

    莫忧长啸道：“好剑法！”剑尖一颤，一道剑气激射而出，与归燕然身子一碰，叮咚一声，恰好正中归燕然剑刃，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众人又是一阵惊叹，喊道：“无形剑气！这是鬼剑门的无形剑气！”

    归燕然落地之后，脚步斜踏，转眼来到莫忧身后，身法快如闪电，剑招靡靡绵绵，众人见他轻功如此了得，竟远胜旁人目力，骇然想道：“他怎能这般快法？只怕真是‘如离弦之箭’了。”

    莫忧更不转身，他内力深厚，胜过那廉极十倍，单凭内力震荡感应，已知归燕然出招方位，随手一拨一引，长剑急速转动，竟将归燕然剑招全数化解，他笑道：“无形剑气，未必便是鬼剑门独此一家！”乃是回答众人先前喊话。

    归燕然心下钦佩，心想：“单以剑法而论，他胜过安曼，更胜过若兰。嗯，他千年修为，果然了得。”举剑一挑，长剑相交，内力到处，将莫忧击上半空。莫忧喝道：“在天上也未必输你！”两人浮在空中，顷刻间长剑连斩连刺，鸣响刺耳，火星四溅，以极快极重的剑招互相击打，众人瞧得眼花缭乱，想要喝彩，但双方妙招层出不穷，一声尚未呼出，下一招瞬息而过，呼喊声竟跟不上两人出剑速度。

    莫忧暗想：“归大哥全力以赴，功夫果然不在我之下。”殊不知归燕然只使了三成力道。

    归燕然则想：“差不多了，该装成失手了。”但他天性不善作伪，仓促间不知该如何装败，忽然听苍鹰声音传入耳中，说道：“要输还不容易？引他刺剑，你横剑拦住，故意手腕脱力，抛落长剑，当场便败。”

    归燕然大喜，心想：“还是二哥有法子。”却不知苍鹰乃装模作样的祖师爷。他与莫忧又斗了两招，莫忧一剑刺得飞快，归燕然果然一拦，长剑登时脱手飞出，两人各退两步，归燕然叹道：“莫忧兄弟剑法高明，果然胜我一筹。”

    莫忧心道：“侥幸，他也是累了乏了，一时疏忽，我才胜了。”笑道：“燕然大哥不必过谦，一招得失，也是常有的事，并不能说分了高下。”

    群雄万料不到这两人剑法高明如斯，隔了许久，这才又爆发出一阵惊天欢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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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凋英落叶别离变

﻿    两人斗剑之时，李麟洪喜出望外，李听雨也又惊又喜，他本以为归燕然不过轻功了得，但其余功夫不过平平，谁知此人外凡内秀，剑法竟这等高明。,他生平最喜英雄豪杰，此刻见归燕然这等人才，心里不住想道：“原来兰儿慧眼识珠，倒也会找女婿，哈哈，我这老子，果然不及闺女远矣。”

    归燕然见众人止不住的鼓劲夸赞，神色惨淡，心想：“坏了，我此番出手，果然大错特错，漏了底子，从此大难临头。”想起张君宝谆谆教诲，一时郁闷欲死。正心惊胆战时，突然间胸口气息一窒，真气逆乱，眼冒金星，他摇晃几下，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慌乱之下，心想：“我这是怎么了练功走火了么”

    李若兰见他受伤，六神无主，顾不得避嫌，慌忙冲了出去，扶住他道：“师父，你怎么了”

    归燕然摇头道：“我也不知，但难受极了。”

    莫忧心下歉疚，暗想：“莫非是我出手太狠，以内力震伤了他我本以为他功夫与我相差不远，想不到，唉，真是难为他了。”

    苍鹰见状，心生疑惑，朝玄秦望去，见他缓缓翻下手掌，余人都未察觉，心想：“原来是你捣的鬼。”他微微思索，便即释然，也不点破。当即上前，架起归燕然道：“贤弟争强好胜，逼出全身内力，因而受此之苦，好在你年轻体壮，养将片刻，即能痊愈，唉，你的功夫，毕竟比莫忧差一大截，此战是莫忧胜了。”

    李麟洪大笑道：“我的好莫忧，你出手不知轻重，我真不知该如何说你。”嘴里责骂。但眉开眼笑，喜上眉梢，哪里有半点气恼的意思

    李听雨想：“虽然委屈了燕然孩儿，但总算皆大欢喜。”当即引他们两人归席。众人去了心事，这才畅怀吃喝，举杯痛饮，李麟洪恢复气度，不再那般阴沉生气。举止果然豪迈飒爽了许多。

    莫忧在李麟洪身边坐下，暗中对李麟洪说了自己身世经历，但绝口不提自己千年悲情、奇异体质。李麟洪毫不介意，笑道：“你当时年纪幼小，被鞑子捉住，走投无路，只能委曲求全，我老李与鞑子拼命十几年，这等情形司空见惯啦。而你之后不是幡然悔悟，大义灭亲了么要我说。你抛弃荣华富贵，比咱们这些从小苦过来的人，更是难能可贵。你放心吧，跟着我老李，你绝不会受半点闲气。”

    酒席之后，李麟洪便急着要走，李听雨竭力挽留，众人盛情难却，住了一宿，于翌日清晨启程归去。李听雨送了莫忧许多礼物。算是弥补自己怠慢之罪。

    众人到门口送行，李若兰与雪冰寒都对莫忧恋恋不舍，莫忧对李若兰颇为热情，但由于苍鹰之故。对雪冰寒却有些冷淡，雪冰寒自幼习以为常，也不放在心上。

    莫忧对归燕然道：“归大哥，我不小心伤了你，好生过意不去。”

    归燕然神功盖世，自行调理。此刻早已痊愈，当即笑道：“哪里的话咱俩生死之交，这些不过是小事罢了。”

    莫忧与他抱在一块儿，拍打几下，归燕然鼻尖，闻到莫忧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他想：“原先他身上有这等香味儿么我怎地没有留意倒像是姑娘家一般。”仔细朝莫忧打量几眼，登时发觉异样，变了脸色，默然不语。

    莫忧丝毫不觉，又来到苍鹰面前，与他对视片刻，附耳低声道：“你真的不随我走么”

    苍鹰急于遮掩，大声道：“你这孩子，怎这般重情重义咱们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如此恋恋不舍，弄得我鹏远心底怪难过的。”暗中传音说道：“对不住，你一个人走吧，咱们后会有期，将来再度碰头之时，你如大富大贵，可要打赏我这穷汉银子买酒喝。”

    莫忧扑哧一笑，想起两人在恒阳山上的戏言，说道：“如此大哥保重。”说罢转身上马，随李麟洪等人疾驰而去。

    李听雨见帮主走远，蓦然如释重负，笑道：“得亏莫忧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替我解了围，不然大哥定要大发脾气，一把火烧了我这金壶院。”

    陶蛇叹道：“此人看似宽宏大量，实则小鸡肚肠，身上虽有豪气，其实独断专行。堂主为人处世，胜过他远矣。”

    众人齐声附和，李听雨急忙喝止，嚷道：“莫要胡说，莫要胡说，我怎能与李大哥相比”

    不知为何，苍鹰忽然想起刘邦与项羽来，但他随即自觉好笑，暗想：“李堂主虽有刘邦用人之能，但却无刘邦雄心壮志。麟洪老哥固然豪气云干，但远不及楚霸王那般勇猛。我这类比，委实不知所云。”但其实李听雨在江龙帮中处境与楚汉相争颇为相似，苍鹰这般比较，倒也并非全然不妥。

    众人返回大堂，喝了些茶水，当日无事，李听雨又发下赏银，遣散了众人。李若兰道：“师父，你不许走，留下来教我功夫，与我比剑你剑法原来这般了得，竟不让徒儿知道”归燕然平时教导她时，只传剑招、口诀，并不喂招试剑，是以她也方知归燕然确有真材实料。

    归燕然急忙道：“我刚刚伤愈，精神不佳，乖徒儿，你暂且饶了师父吧。”

    兰儿闷闷不乐，但情知勉强不得，这才怏怏作罢，与归燕然依依惜别。

    苍鹰与归燕然出了门，原地等候，一见雪冰寒出来，立时跟上，雪冰寒吓了一跳，颤声道：“两位饶命，贫道身上虽有银两，不过却是卖血卖肉攒出来的，两位好汉高抬贵手”

    苍鹰笑道：“道长这张嘴，当真比老子还贫。”

    雪冰寒瞧清楚是他们两人，这才怒道：“你们怎地闷声不吭暗算贫道差点没把贫道吓得屁滚尿流”

    归燕然也忍俊不禁，说道：“道长是方外之人，怎地脾气也这般大”

    雪冰寒道：“非也，贫道虽信奉老庄，但身在俗世，一应戒律，通通不守，吃喝嫖赌嘛，除了那嫖力有未逮，其余三毒，贫道来者不拒。”

    苍鹰听她满嘴胡言乱语，心想：“好么，她与老子一般，在熟人面前恶形恶状，口不择言。莫非以往真去军营当过逃兵”

    归燕然问道：“道长，咱们兄弟俩有一事相问，还望道长据实以告。”

    雪冰寒道：“你问吧，贫道坦坦荡荡，行事小心，并无把柄捏在旁人手中，你要寻仇告状，贫道统统不认。”听她语气，看来生平坏事并没少做，当真心虚的紧。

    苍鹰说道：“得罪了”拍出手掌，用半成力道，按在雪冰寒手腕，雪冰寒惊呼道：“抢劫啦，非礼啦”手中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回旋之力，将苍鹰这一掌化解，传遍全身，道袍微微拂动，有如风吹一般。

    归燕然喜道：“正是真武通天掌”

    雪冰寒听他说出自己掌法名目，大吃一惊，忙道：“贫道月事陡至，腿脚发软，不奉陪了，再会”拔腿跑，苍鹰与归燕然听她说的如此猛恶，各自一愣，苍鹰忽然传音说道：“雪道长，你可认识一位叫张君宝的道人”

    雪冰寒身子一震，回过身来，喜道：“你们你们认识张道友他现在人在何处”

    两人面露迟疑，雪冰寒心知不妙，急冲过来，问道：“张道友他怎么了”声音发颤，眼中暗含泪光，显然极担心张君宝安危。

    苍鹰说道：“此事一言难尽，此地不是说话地方，咱们到酒楼详谈。”

    三人当即来到一处“桃花楼”，这酒楼名字虽风月香艳，但其实并非青楼。三人到楼上雅座坐下，雪冰寒问道：“你们真的认识张道友可不是来诓我的么”

    苍鹰说道：“燕然，使真武通天掌”一掌朝归燕然拍出，劳宫内力涌动，竟是一招劈空神掌，隔着桌子朝归燕然袭来。

    归燕然手缩胸前，盘旋气劲，翻滚绵延，将这掌力挪到一旁，砰地一声，将邻桌打得塌了。众跑堂不明所以，痛呼道：“这桌椅手艺着实差劲，老板娘可是被那混账王木匠给蒙骗了”

    雪冰寒啊地一声，喜道：“这真是不过你使得与张道友一般，我没有你们那么强的内力，只能自行乱改，滥竽充数罢了。”眸中流光闪烁，显然极为怀念，又万分欣喜。

    苍鹰说道：“我、燕然与君宝大哥三人结为兄弟，大哥他世外高人，此刻业已远去，不知所踪，我们也颇为想念他。不知雪道长与大哥如何相识又是从何处学到这通天掌功夫”他本以为雪冰寒是张君宝的徒弟，但既然雪冰寒称他为张道友，那自然是猜错了。

    雪冰寒不知张君宝已被山海门除灭肉身，重铸躯体，是以并不悲伤，笑道：“那咱们可真是有缘。贫道八岁之时，曾与张道友在龙虎山脚之下偶遇，唉，当时贫道我身患重病，精神不佳，正坐在路旁瞧我师父替人算命骗钱”

    归燕然奇道：“雪道长师父是谁道长学识如此渊博，师长定非凡俗了。”

    雪冰寒想起师父，嘴角带笑，眼中含泪，道：“我那师父不过是个好心肠的江湖术士，武功奇差，神神叨叨，但却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大好人。”未完待续。~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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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雪岭冰山把酒欢

﻿    苍鹰回忆起数年之前碰上雪冰寒的情景：一老者躺在血泊之中，脏器凌乱，模样凄惨至极。他摇摇脑袋，自也伤怀，叹道：“我虽未曾与你师父会面，但见你模样，便能想到他是怎样精彩的人物。”

    雪冰寒抿了抿嘴，抽抽鼻子，止住哭泣，道：“师父他是个老酒鬼，号称精通周易之理，但其实什么都不懂。旁人找他算命，他往往照书上说的‘乾元、坤元’乱指一通，骗些钱财来买酒吃。”

    苍鹰笑道：“若什么都懂，赚人钱财，自也不足为奇，偏偏不学无术，还能讹钱，那才是真的本事。”

    雪冰寒破涕为笑，说道：“师父他本事可大啦，他自称离魂道人，常常半夜入睡之后自行出游，有一次他做了一梦，梦见自己跑到一座山谷中，那山谷四处冰天雪地，一座座悬崖石柱晶莹剔透，纯白无暇，四周有呜呜风声，鬼哭狼嚎的。有一座山形状奇特，仿佛一朵白莲花，山中有湖水，平静的如同镜子一般.....”

    苍鹰刹那间呼吸急促，一颗心仿佛被锋利爪子捏住一般，颤声问道：“你师父确实这么说？他真的梦见了这般山谷？”

    雪冰寒察言观色，见苍鹰吓得要命，微觉奇怪，问道：“鹏远大哥，你见过这样的山谷？”

    苍鹰勉强笑道：“那是雪冥山哪，我听说凡人无法走近那山十里之内，否则被山中阴风一刮，立时被拘走三魂六魄，当场便死了。”

    雪冰寒道：“是吗？说不定我师父离魂病犯了，所以大摇大摆走过去，竟然并无大碍.....他跑到湖水旁，见水中央漂着个襁褓，里头有个小娃娃。于是设法把她捞了上来，随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醒来之后，发觉怀里真的多了个女婴，嘿嘿，那个女婴，就是区区在下了。”

    苍鹰一下子捏住雪冰寒肩膀，用力之大，痛的雪冰寒厉声尖叫，吓出一身冷汗。

    归燕然慌忙道：“二哥，你做什么？”

    苍鹰手臂发抖，但立即松开手掌，脑中一团乱麻，心想：“为什么？为什么冥池中会出来个小娃娃？那离魂道人的梦是真是假？说不定那不过是偶然，他梦见冥池景象，却在路边捡了个弃婴，故而将两者混为一谈了？不错，不错，冥池中自来只有超凡脱俗的死人，哪会有弱小无力的婴儿？”他想通此处，心生愧疚，忙道：“道长，我激动过度，出手太重，你没事吧。”

    雪冰寒忙道：“没事，没事，你别往心里去。”她最怕别人替她操心，明明痛得要命，却装作若无其事，反而劝慰苍鹰。

    归燕然信以为真，放心下来，又道：“道长，后来呢？”

    雪冰寒做了个鬼脸，脸色无奈，说道：“我这人天生体弱多病，连喘口气都能吐血。我师父为了照看我，费了不少心思，平日里云游四方的一个人，为了不让我受颠簸之苦，便在一座小村庄中安顿下来，找好心人将我喂大。他算命本事不好，但会抚琴吹笛，唱曲说书，在那山中村里，居然过的颇为滋润，而我这般好死不死的身子，竟硬是活了下来，想来真是如有神助。”

    苍鹰想起她昔日体内经脉情形，兀自不寒而栗，暗想：“你当时那副德行，只怕是惹鬼上身，怎会是神仙相助？”

    雪冰寒又道：“我师父教我读书写字，哈哈，非我自夸，我当真一学就会，天生就了不起。我又将他那些‘周易’，‘内经’，‘山海经’，‘太乙算术’翻来覆去得看，直至滚瓜烂熟，倒背如流。有一日，我和师父在路边争辩，我师父阴六阳九，阴爻阳爻的胡说八道，被我一一驳斥，拨乱反正。我师父赌气喝酒，不再理我，我明明占理，怎能放过他？于是反徒为师，继续与他讲这些道理，谁知张道友偏偏在此时路过，我俩吵架，全被他听了去。”

    归燕然笑道：“哎呦，这可不是投其所好么？大哥精通八卦之法，学究天人，见你这小女孩儿大言不惭，只怕会与你辩上一辩。”

    雪冰寒道：“可不是吗？张道友的学问，可比我师父强的多了。我俩越谈越高兴，索性将我师父撇在一边，我师父插不上话，便请张道友喝酒，打听他姓名，竟得知他就是闻名天下的张君宝大侠，我师徒二人虽不在江湖闯荡，但对江湖轶事，那可熟悉的很。当即惊喜万分，不住夸他。张道友笑道：‘这位小娃娃这般聪明，自然是师门渊博了。不过我有一门新创的功夫，刚刚有了些眉目，与这孩子投缘，就传给她吧，算是我一份薄礼。’”

    归燕然问道：“那功夫就是‘真武通天掌’么？”

    雪冰寒笑道：“对也，对也！我当即将口诀牢牢记住，我师父连忙让我拜师，张道友却道：‘这小娃娃的学识不在我之下，我俩平辈之交，怎能师徒相称？不如以互称道友吧。’所以他虽然传我功夫，但我却叫他‘道友’。他本还想传我一些道家内功心法，谁知我体内经脉很是古怪，天生学不了内力，一旦存了内息，经脉容易撑裂开来，把我折磨的够呛，唉...”她长叹一声，回思凄情，犹然后怕。

    归燕然“啊”地一声，对她极为同情，忙问：“大哥后来可治好你了么？”

    雪冰寒用力摇头道：“张道友心肠很好，想了许多法子替我治病，但却毫无头绪，他叹道：‘既然如此，你只有不练内力，才能保住平安。’又交给我一本修炼内力的小册子，对我师父说道：‘贫道虽无法医治雪道友，但她吉人自有天相，我替她算卦，知道她必有后福。这本内功心法，你暂且替她收着，若她将来身子痊愈，或可借此修炼有成，我张君宝也算有了位传人。’说完这话，他向我们告辞，这就浪迹天涯去了。”

    归燕然道：“连大哥都无法治好你，天下更有何人能治？道长，你眼下精神奕奕，活蹦乱跳，这毛病自然已经医好了？”

    雪冰寒突然坐得笔直，宛如一具跳尸，举杯畅饮，大声道：“这酒楼上的酒当真不赖，可是桃花酒么？好香，好香。”

    归燕然奇道：“这酒也不过如此，道长别打岔，快些告诉我，你那怪病是如何痊愈的？”

    雪冰寒又道：“瞧那边，有刺客！”趁两人扭头之际，她急匆匆朝外就跑，苍鹰拉住她脑后小辫子，笑道：“你不说便不说，何必撒谎脱身？咱俩又不会吃了你？”

    归燕然闷闷不乐道：“道长，你说到最关键处，怎地不肯说了？”

    苍鹰说道：“贤弟，人人心中都有难言之隐，不便透露，道长既然身患如此恶疾，医治之时，自然备受煎熬，咱们也不必强人所难了。”

    归燕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不由得生出同病相怜之情，叹道：“的确如此，道长不说也罢，喝酒，喝酒。”

    雪冰寒这才放心下来，她与苍鹰交心，有他相伴，确不愿就此离去，又见归燕然纯朴敦厚，对她容貌毫不介怀，反而十分友善，心下感动，遂与两人畅饮长谈，愈发兴奋，尽皆愉悦。谈到投机之时，归燕然道：“今日咱们三人情投意合，不如义结金兰，同甘共苦.....”

    雪冰寒与苍鹰同时急道：“不成！”

    归燕然大失所望，道：“为什么不成？君宝大哥不在了，而雪道长是大哥的传人，与咱们在此相逢，这岂不是天意么？”

    雪冰寒性子滑稽，兼之三分酒醉，口无遮拦，笑道：“咱们若是真的有缘，不用结义，也能当一辈子至交好友。若是无缘，就算结义，到头来也不过一场空。何况万一哪天贫道色.胆包天，想要嫁于燕然兄弟你为妻，担个义妹名头，当真碍手碍脚，坏我大事。”

    归燕然心下骇然，忙道：“道长何必出言吓我？不结义就不结义吧。”

    苍鹰也叹道：“我鹏远昔日也有好几位结拜兄妹，唉，不提也罢。如今又与君宝大哥诀别，对这结义之事，着实有些怕了。”

    雪冰寒奇道：“鹏远大哥也有伤心往事？不如说来听听，助助酒兴？”

    苍鹰说道：“此间情由，颇不足道。”

    雪冰寒怒道：“好哇，你们俩将贫道劫持至此，诓贫道说出往事，自己却隐瞒不报，当真欺人太甚，我不来，我不来！”

    苍鹰满脸无赖神色，笑道：“正所谓弱肉强食，拳脚就是道理，老子偏偏不说，道长你又能耐我何？难不成你还能揍我不成？”

    雪冰寒哼了一声，有心嬉戏，作势一掌拍了过来，苍鹰一把将她抱起，往天上抛去，雪冰寒哇哇乱叫，却被归燕然抱了个正着。归燕然道：“大哥，你别欺负雪道长了。”

    苍鹰怒道：“咱们江浔八友难得切磋武艺，怎能说我欺负她？你把她交给我，让我再抛她几下！”说罢猛扑过来，归燕然童心忽起，笑道：“我不给！有本事自己来拿！”抛下酒钱，拔腿就跑，两人一个追，一个逃，跑的风驰电掣，飞天遁地。雪冰寒被抢来抢去，身不由己，见这两人胡闹，一颗心忽上忽下，笑道合不拢嘴，她生平罕有这等欢闹时刻，如今与归燕然、苍鹰两人结为知己，纵情享乐，怎能不心花怒放，欣喜若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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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荒弃院

﻿    苍鹰使诈，将雪冰寒夺到手上，背着她跑了一会儿，雪冰寒虽不难受，但仍求饶道：“二位，二位，贫道体弱多病，不堪折腾，还请二位高抬贵手，放贫道下来吧。”

    苍鹰哈哈笑道：“欺负弱小，横行霸道，乃是我兄弟二人的独门绝学，道长如今可领教了吧。”一转身，将她平平稳稳的放在地上，在她脉上一探，见她脉搏稍快，但却并无大碍，这才安心。

    三人不知觉间，竟来到一座荒弃小屋之中，四周丛林萧索，群鸟哀啼，这屋子门破窗烂，被风一吹，摇摇欲坠。归燕然奇道：“二哥，你怎地带咱们来到这儿了？这里又是何处？”

    苍鹰奇道：“怎是我带你们来的？明明是你扯着道长瞎跑。”

    归燕然记心极好，见苍鹰强词夺理，当即比划道：“我先是抱着道长沿竹藤街跑，之后你赶上抢走道长，转而朝镜子庙跑，我夺了回来，原路而归，却被你走小路抄截，又朝洛神楼去.....”一五一十，明明白白，将先前之事剖析清楚，雪冰寒连连点头，心有余悸，说道：“不错，不错，正是如此。”

    苍鹰怒道：“贤弟，你以往老实巴交，任人欺凌，怎地现在越活越回去了，竟敢反驳兄长的话？”

    雪冰寒哈哈大笑道：“这分明是大大长进了，怎么算不济？你这二哥，一门心思，就想捉弄你义弟。”

    此地过于凄清，不可久居，三人正欲离去，忽然听远处传来说话声，青草轻响，有人朝这边走来。归燕然皱眉道：“这四人身怀武艺，都是同一门派的人。”

    雪冰寒吓了一跳，东张西望，竖耳倾听，什么都没听见，她问道：“哪里有声音？燕然小哥，你可是发梦了么？”

    苍鹰说道：“咱们躲起来，看看究竟，小心驶得万年船。”三人找灌木从一钻，谨慎呼吸，甚是戒备。

    只见这四人身穿淡蓝短褂，手上各持一柄拳头大的捣药杵，朝这弃屋走来，来到近处，苍鹰认出其中一人乃是李麟洪手下的鲍仁寿，此人先前畏战不出，因而李麟洪那边短了人手，这才让归燕然有了露脸时机。这人为何不曾随李麟洪与莫忧返回，反而来这破屋？

    苍鹰回思此人神色，果然有些异样。他虽装作胆怯模样，但语气极为干脆，其实并非畏惧。只怕他身上另有隐情，连李麟洪都要瞒住。

    另三位汉子围着鲍仁寿问道：“大哥，你当真在这儿见到段蛇那厮？他十多年踪迹全无，大伙儿都道他已经死了。”雪冰寒见那三人容貌与鲍仁寿极为相似，竟似是四胞胎，但其余三人高大壮实，神情呆笨，不似鲍仁寿那般瘦弱狡诈。

    鲍仁寿大声道：“不错，段蛇那张老脸，便化作灰我都认得出来。功名，利禄，满堂，我瞧得清清楚楚，那人正是段蛇。我已经和他约好了，要他到此与咱们碰面。”这四人分别叫仁寿、功名、利禄、满堂，名字甚是吉祥，不似是寻常乡村中起贱名保平安那般，唤作‘二狗，臭蛋’之流。

    一人喃喃道：“真是段蛇叔叔？他怎么对你说的？他可曾吓破了胆？”

    鲍仁寿道：“功名，你还叫他叔叔？他私自离开山庄十多年，依照规矩，可是要服食断筋花，让他筋骨根根折断而死。”那功名立时默然不语。

    又一人道：“哎呦，不对，你让他有了提防，他准是跑的没影了。”此言一出，另一人附和道：“利禄哥说的不错，他见咱们四人齐来，自然脚底抹油，只顾逃命了。”

    鲍仁寿怒道：“段蛇怎么说也是咱们山庄的元老，说一是一，决不食言！你当他是江湖上那些下三滥的小瘪三么？”

    苍鹰暗暗好笑：“原来这四人对这‘段蛇’又敬又怕，倒以着鲍仁寿为最，这段蛇又是什么人？莫非.....”

    只见小路上走来一位瘦弱高大的老书生，三人一瞧他形貌，尽皆惊讶，原来正是陶蛇赶来。雪冰寒想道：“原来陶毒蛇原本叫段蛇，难怪他如此功夫医术，在江湖上籍籍无名。可这段蛇却也未曾听说过。”

    陶蛇来到那四兄弟面前，沉默片刻，叹道：“功利仁满，你们四个小娃娃来找老夫，可是为了清理门户么？我四处躲了这么些年，便是不想与山庄的人动手，想不到还是与你们碰上了。”这四人也都四十岁年纪，这“小娃娃”一叫，极为唐突，但听陶蛇如此称呼他们，神情颇为怀念，竟也不出言反驳。

    鲍仁寿大声道：“蛇叔叔，门规如此，咱们不得不为。但咱们动手之前，仍有句话要问问清楚。段隐豹那恶徒又到了何处？可是你将他藏起来了么？”

    雪冰寒大惊，险些叫出声来，心想：“段隐豹？昔日江湖上四大高手，人称‘灵剑、佛掌、天魔、隐豹’，他们所说的段隐豹，可是那位大高手么？不错，不错，武林中没听说过还有另一位段隐豹，定然是他。”

    苍鹰也想道：“段蛇、段隐豹？都是他们口中那‘山庄’之人么？”

    陶蛇大声道：“大胆！少爷的名字，也是你们这些仆役配叫的么？”见四兄弟神情慌张，但眼神中恨意不减，心中起疑，又摇头道：“我不知少爷到了何处，这些年来，我也曾不停找他，但却一无所获，你们为何要找少爷？”

    鲍仁寿怒道：“这段....段隐豹少爷所作的坏事，你岂会不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陶蛇摇头道：“我虽曾陪伴少爷闯荡江湖，照看他起居衣食，但后来咱俩不慎走散，少爷被宋朝官兵捉走，我也受了重伤，之后便再也没遇上过他，我以为.....以为少爷死了，无颜回山庄复命，这些年来四处漂泊，不久前才投入李堂主麾下。”

    鲍仁寿厉声道：“胡说八道，他怎会死了？段隐豹跑回山庄，将老庄主一掌打死了！你怎能不知？”

    陶蛇大骇，身子巨震，喊道：“这如何使得？少爷他....他虽然手段凌厉了些，但他怎会打死自己的爹爹？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鲍仁寿道：“差不多有十四年啦。那年玉水少爷才不过十岁，爹爹、妈妈，玉水少爷，咱们四人，还有山庄中其余下人，都将此事瞧得清清楚楚。”苍鹰心想：“玉水？段玉水？我似乎听见过此人姓名。”雪冰寒捏捏他的手，玉手一指，只见沙地上出现了“酒楼”二字，正是她所写。苍鹰登时醒悟道：“雪冰寒先前在酒楼弹琴唱曲救书生，有一位年轻人上前敬酒，那人武功了得，不正是自称‘段玉水’么?难道当真这般巧？”

    陶蛇神色困顿绝望，咬牙道：“如此说来，他被宋军捉走之后，逃了出来，竟去杀了老爷？这....这.....你们找到我，不仅是为了清理门户，还要为老爷复仇么？”

    鲍仁寿本以为他是段隐豹的帮凶，但见陶蛇伤心欲绝，不似作伪，心中有些信了他，说道：“你真的不知段隐豹下落？”

    陶蛇苦恼拍额道：“我真不知，我真不知，若你们所说之事是真的，我也要找到段....少爷，好好质问他此事！”

    这四兄弟身手不弱，但对陶蛇一身武艺、用毒手段极为忌惮，即便联手出击，也毫无取胜把握。聚在一块儿商议了一会儿，鲍仁寿道：“段蛇叔叔，你与咱们爹娘平辈之交，按理也轮不到咱们对你兴师问罪，你若真不知段隐豹行踪，你这条老命，咱们暂且寄下了。回去禀告玉水少爷，再行定夺。”

    陶蛇道：“玉水少爷....他现下好么？”

    四兄弟说起这“段玉水”来，登时眉飞色舞，极为自豪，纷纷笑道：“少爷神功大成，武功之高，只怕不在段隐豹之下，不然咱们也不敢起意找他报仇。”

    陶蛇拱手道：“既然玉水少爷他如此出息，老夫自也放心了。你们回去禀告少爷，就说陶蛇一条老命，分文不值，但既知隐豹少爷犯下这等大错，定然不遗余力，探访他的下落。如玉水少爷仍欲杀我，陶蛇就在此地等候，绝不脱逃。”

    那四人听他说的慷慨激昂，心中敬佩，齐声道：“蛇叔叔，后会有期了！”齐刷刷转身离去，不多时便走得远了。

    陶蛇等他们走远，蓦地放声大哭，喊道：“隐豹少爷，隐豹少爷！他们说的是真的么？你当真丧心病狂，犯下这等滔天大罪了么？我以为你被宋军处斩，心里悲恸至极，唉，唉，想不到，想不到！”他捶胸顿足，模样可怜之至。雪冰寒好心泛滥，想要出去劝慰，却被苍鹰与归燕然一齐拉住。

    陶蛇哭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又道：“我不信，我不信你会如此！我定要把你找出来，向你问个清楚！”他心意已决，迈开大步，离了弃屋，转眼没入林中。

    雪冰寒钻出灌木丛，叹道：“想不到陶毒蛇还有这等难言之隐。他们所说的山庄，又指的是什么？”

    苍鹰说道：“陶蛇武功极高，仅比清霄三剑稍差半筹，而且又擅长用毒，当真拼命，只怕胜过那些老道。世上擅长用毒的门派，有云南蛊毒教，川西碧麟洞，还有湖南神农山庄，江西扁鹊山庄，为数不少，但以神农山庄最为著名。不过这些使毒之人各个儿神神秘秘，其中人物，江湖上罕有人知，连所在之地也无人知晓，不知他们底细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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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落花轩

﻿    三人商议一会儿，不得头绪，雪冰寒道：“此乃陶蛇私事，咱们也不能多问，还是静观其变，听之任之。若是陶毒蛇要咱们相助，咱们自然责无旁贷，决不推辞。但他若不开口，咱们也不可稍露端倪来。”

    苍鹰笑道：“雪道长此言差矣，正所谓朋友有难，岂能袖手？陶蛇先生自然不会向咱们开口求助，但若他遇上危机，咱们怎能不管？要我说，陶蛇咱们不能不帮，段隐豹咱们不可不找。”

    归燕然道：“不错，不错，正如李堂主要去找那位苍鹰大侠，咱们大伙儿不是倾巢而出，全力以赴么？”

    苍鹰怒道：“这两者大不相同，岂能混为一谈？那苍鹰是什么东西，岂能与段隐豹相提并论？而且那苍鹰已然死了，而段隐豹却还活着。”

    归燕然听他情急之下，竭力自贬，暗觉好笑，雪冰寒急道：“苍鹰大哥对我有极大恩情，鹏远大哥莫要说他坏话。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苍鹰大哥还活着，将来若得空闲，我定要外出找他。两位到时可也得施以援手，贫道先行谢过。”

    苍鹰暗暗心惊，不想深谈，岔开话题，三人瞧清道路，沿途而返，不多时来到金壶院中。一推门，只见林中一人坐在石板上，手中捧着一柄剑，身旁还有数柄，愁眉苦脸，龇牙咧嘴，极为苦恼。两旁落叶纷纷，罩在他头上身上，他却浑然不觉。

    苍鹰见是赵风，奇道：“赵大哥，你捧着这些玩意儿做什么？”

    赵风神情憔悴，眼现黑圈，显然整晚未睡。他喃喃道：“明明就该如此铸剑，怎地全成了废铁？可他那口‘干将’模样平平，绝无神铁融入，莫非....莫非真有仙灵附身，才能有这般锋锐么？”

    苍鹰笑道：“原来你仍在想玄秦那‘干将’之事？”

    赵风一下跳将起来，说道：“鹏远兄弟，不瞒你说，我彻夜未眠，回到铺子中升起炉火，烧铁熔锡，花了许多心思，仿照玄秦那口宝剑造了这些东西，火候、用料、轻重、形状、淬火全分毫不差，可却无法造出他那般神物，当真岂有此理。”

    苍鹰问道：“你不过摸了摸那口剑，便能知道这么许多东西？也许是你弄错了呢？”

    赵风大声道：“绝无可能！我赵风这辈子铸了成千上万柄剑，只要碰上一碰，摸上一摸，瞧上一瞧，诸般细微之处自不会弄错！玄秦那柄剑照理绝非神物！可为何....为何偏偏....”他生平酷爱铸剑，已近着魔，又兼家人惨死，伤心之余，这铸剑更是他生平唯一寄托，一瞧见难以理喻之事，只觉头疼欲裂，可却也万分不甘。

    雪冰寒拾起他身旁那些长剑，在一旁树上斩了斩，但觉平平无奇，也并不如何了得，但瞧起来确与玄秦“干将”一模一样。她沉吟道：“古人云：剑附阴灵，方成神物，以剑尸解，蹈星踏云。或许玄秦兄弟那柄剑上，有神鬼庇佑，也未可知。”

    赵风摇头道：“这等奇谈怪论，乃是道家方士唬人言辞，我赵风是不大信的。”

    雪冰寒哈哈笑道：“贫道自然也不懂，赵大哥说贫道唬人，当真再贴切不过了。”

    突然间，只听树上传来一声轻笑，众人一抬头，只见李若兰身轻如燕，姿势优美，随叶飘落，那只蓝色夜枭也如影随形，她说道：“赵大哥此言差矣，谁说‘剑上有神灵附体’是胡说八道了？”

    赵风皱眉道：“若兰小姐又有什么高见？”

    李若兰说道：“不敢，但本姑娘生平有一桩本事，只要手握长剑，有时耳畔就听见有人对我低语，眼前便会浮现种种景象，只不过此话旁人不信，我也懒得告诉旁人。”

    赵风道：“小姐别搅合啦，老赵我脑子已经够乱啦。”

    李若兰忙道：“赵大哥千万别不信，我这就试给你瞧！”她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剑，闭目思索片刻，叹道：“苦，苦，苦，此剑铸成后，被铸剑者抛弃在地，正在苦苦泣诉呢。呜呜呜，好可怜。”又捡起一把，一脸惨淡，说道：“这口剑也是如此。”接连尝试，说辞皆相类似。

    赵风见状，如何能信？但李若兰是恩人义女，不敢出言不逊，只得小心说道：“若兰小姐，我铸剑之时，委实有些心浮气躁，但这情形任谁都能推想出来，你这.....这番话...怎能作数？”

    李若兰急道：“你说我装神弄鬼？赵大哥，剑上有灵，这是千真万确之事。”一把取过归燕然手中的“青山日月剑”，稍稍沉吟，立即惊呼道：“这柄剑千锤百炼，身经百战，杀意滔滔，身历三百年以上岁月，果然是绝世好剑，师父，这柄剑能送给我么？”她眼睛睁大，星光闪闪，神情期许万分，显然对这剑由衷喜爱。

    归燕然练成了张君宝所传的诸般武学，有剑无剑，对他而言差别甚微，而心知若不答允，或许后患无穷，但又不想失了做师傅的面子，当即说道：“此剑本就是师尊所传，若兰你习剑有成，自当相赠，只不过咱们昆仑规矩，传剑之后，便算出山，从今往后，一不得恃强凌弱，二不可不尊师长.....。”

    正想将昆仑道德二十诫背诵出来，李若兰欢欢喜喜地说道：“多谢师父啦！”抱住青山日月剑，拔出来舞弄把玩，将归燕然晾在一旁，一时天空冷风吹过，众人瞧去，只觉归燕然背影无助，模样煞是凄凉。

    这青山日月剑乃是青苍子昔日所用名剑，赵风细细查看，知道这剑确已有数百年历史，而且锋芒内敛，暗藏玄机，当真是柄好剑。不过李若兰与归燕然常常待在一块儿，她刚刚所说的话，自然是归燕然告诉她的，却也不足为奇，只是不信李若兰能体悟剑灵。

    苍鹰忽然说道：“我有个法子，或可解赵大哥心头疑惑。”众人一听，来了兴致，问道：“什么法子？”

    苍鹰说道：“咱们使一套迷魂连环调虎离山之计，将那柄干将之剑偷出来好好揣摩钻研一番，诸般疑团，旋即自解。”

    雪冰寒迟疑道：“这....不好吧，大伙儿自家兄弟，怎能互相偷盗？若是被他逮个正着，那岂不是坏了交情？”

    苍鹰笑道：“有道是：‘法不责众’，咱们这么许多人一齐下手，算是看重于他，他高兴尚且不及，怎会稍有见怪？况且咱们又不是盗而不还，而是盗亦有道，将来总设法偷偷还他便是了，盗而不还，是为盗矣，盗而还之，此为借矣。”

    众人见他歪理一大堆，竟然说的头头是道，无不啧啧称奇。李若兰喜道：“我知道玄秦大哥住在何处，只是他平时足不出户，瞧他性子，应当极为小心谨慎，咱们该如何把那剑偷出来？”

    苍鹰说道：“我这法子简明扼要，而且行之有效，一旦出手，无不成事。只不过要委屈委屈我义弟燕然，还要赵风大哥陪燕然演一出好戏。”当下胸有成竹，将心中计策说了出来。

    归燕然闻言大急，嚷道：“二哥你真是惫懒无聊，乱来一气，我与赵大哥这般一说，玄秦大哥就会被咱们引出来？”

    苍鹰泰然自若，说道：“千真万确，毋庸置疑。若是不准，你来找我算账。”

    李若兰脸颊绯红，咬着嘴唇，低声道：“你是存心来消遣咱们么？”

    苍鹰笑道：“非也，非也，昨天咱们在堂上比武之时，你们心无旁骛，只顾着看场中打斗，而我鹏远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见玄秦兄弟道貌岸然，死气沉沉，但一有时机，便会偷眼瞧我这位贤弟。”

    归燕然一惊之下，非同小可，莫名间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赵风满脸糊涂神色，不明所以。雪冰寒与李若兰则齐声尖叫，满眼兴奋喜悦之情。

    雪冰寒颤声道：“难怪，难怪，玄秦大哥这般英俊，却能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原来他打得是这般主意，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李若兰笑道：“我可比道长强上一些，我早就看出他这人不太对头了，唉，只是想不到啊想不到，居然是我这位师父....唉，说实在话，师父你长得着实不差，与玄秦大哥，倒也般配。”

    雪冰寒朝她望去，神色怜悯，叹道：“若兰姐姐，你也当真命苦，玄秦大哥对燕然小哥情有独钟，你难道不觉得孤单寂寞，若有所失么？”

    李若兰幽幽叹了口气，擦拭眼角，说道：“这又有什么法子？只盼他与玄秦大哥胡来之时，莫要忘了我这苦命的徒儿罢了。”她这可怜模样装得倒还逼真，但听她语气，哪里有半分难过的意思？

    归燕然害怕起来，急忙嚷道：“你们俩在胡说些什么？我怎地半句都听不懂？”

    雪冰寒与李若兰同时朝他瞄了一眼，笑意盎然，偷偷摸摸将脑袋凑到一块儿，小声说话，不是低笑，不知在打的什么鬼主意。

    归燕然朝苍鹰望去，见他也鬼头鬼脑，一脸坏笑，这才明白他有意捉弄，报复自己先前得罪之言。一时之间，他惊慌失措，头皮发麻，暗叹自己遇人不淑，竟碰上这么一群奸猾之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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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幽灯寂静却难眠

﻿    待到傍晚过后，镇上幽灯暗火，寂街静途，归燕然与赵风来到一座小屋前，只见这屋子院落冷清，无树无草，四四方方，乍看平平无奇，与玄秦为人竟十分相似。

    赵风扯着嗓子笑道：“燕然兄弟，这可真巧了，怎地在此碰上你？”

    归燕然硬着头皮道：“可不是吗？赵风大哥，你吃过饭了么？”

    赵风道：“吃了，吃了，你小子吃了吗？”

    归燕然犹豫片刻，说道：“自然没吃，正要去花仙居吃顿花酒。”

    赵风惊呼一声，嚷道：“到底是年轻体壮，内火旺盛，居然去那等妙处？依我看，你去那边厢，吃的不是花酒，只怕吃的是那些姑娘调给你的甜奶蜜酒哪。”这话正是苍鹰所教，风流放.荡，颇为香.艳，饶是赵风这等豪爽之人，也感到着实别扭。

    归燕然满脸通红，咬了咬牙，笑道：“不瞒大哥说，小弟正是童男之身，今夜一探究竟，好歹可要弄弄清楚这男女之事的道理。”

    苍鹰、雪冰寒与李若兰三人躲在一旁草丛之中，他听了大乐，笑得合不拢嘴；雪冰寒虽然不懂，但也是天生贫嘴，并不介意；李若兰却满面羞红，暗嗔道：“燕然师父与他这义兄整日价混在一块儿，居然还能如木头一般，真不知是好事坏事了。”

    苍鹰本以为玄秦定然会追杀出来，谁知众人屏息等了片刻，屋内屋外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赵风咳嗽一声，强笑道：“你独自一人前往，可不得被那些妩媚姑娘生吞活剥了么？来来来，让老哥哥替你仙人指路，指点指点你，包管你今夜开开眼界，得偿所愿。”他平时正正经经，悲愤严肃，此刻却被迫说这些话，自然极为生疏，但为了“借走”干将神剑，他也顾不得颜面了。

    归燕然道：“如此甚好，赵大哥肯相陪，自然由小弟做东请客。”两人故作欢笑，实则悲从中来，勾肩搭背的慢慢走远。他们这般大吵大嚷，但玄秦那屋子始终寂静无声，并无人从中出来。

    李若兰问道：“如今该怎样才好？”

    苍鹰说道：“这玄秦定不在家，咱们手脚快些，赶紧拿东西走人。”说罢领着两人快步冲了出去，从窗口钻入屋内，里头果然空无一人，非但无人，简直家徒四壁，简朴至极，但却又一尘不染，有如密闭墓穴，令人只感妖异诡谲。

    雪冰寒四下张看，惊呼道：“找到啦！干将神剑！”

    只见那柄剑挂在墙头，摇摇晃晃，极为随意，雪冰寒心下生疑，暗想：“这柄剑如此珍贵，这玄秦大哥怎地不把它当一回事？”一把将此剑抱在怀里，三人没命般狂奔出来，一路逃窜，来到路边一座园林之中，查知并无人追赶，这才放心下来。

    苍鹰笑道：“便是被鞑子追杀，怕也没这般慌张，这玄秦好生可怖。”

    李若兰说道：“咱们这叫做贼心虚，其实这玄秦大哥说不定挺好说话呢。”

    雪冰寒道：“先别闲聊，看看这柄神剑风姿威力如何？”唰地一声，长剑出鞘，随手挥动几下，只觉破空无声，烈风辟易，果然罕见罕闻的好剑。

    李若兰道：“趁着赵风大哥尚未赶来，先让我瞧瞧这剑上附着的游灵真仙。若是他来此之后，说不定真要把剑熔了。”

    雪冰寒奇道：“赵大哥是万万舍不得毁了它的，但姐姐真能察觉这剑上之灵？”

    李若兰嗔道：“你当我与你一般口不择言么？本姑娘遵信守诺，从来不打诳语。”

    雪冰寒吐吐舌头，笑道：“果然了不起呢。”将长剑递给李若兰。

    李若兰深吸一口气，闭气眼睛，皱起眉头，潜运神智，小心辨别剑上真气。突然间，她脸色煞白，眼前出现阵阵血光，仿佛见到了妖魔鬼怪，心头涌起骇异惊惧之情，她惨叫一声，急忙将这柄剑扔在地上，一跤跌倒，忙乱往后退去，嘴里惨然说道：“鬼，鬼，鬼！”

    雪冰寒急忙握住她的手，大声问道：“兰儿姐姐，你怎么了？喂，喂！”她见李若兰双目圆睁，神色仿佛死人，气息紊乱，心跳奇速，快手快脚替她按摩灵台、百会、阳关等穴道，但李若兰惊吓过度，一时并未好转。

    苍鹰止住雪冰寒道：“眼下她吓丢了魂，自行闭上神识，你硬要将她救醒，只怕更受其害。”

    雪冰寒仔细一想，果然如此，颤声道：“那又该如何是好？”

    苍鹰沉吟道：“瞧这情形，若兰小姐或许当真能体会到这剑上异样。但这剑实在太过厉害，若兰小姐反而深受其害。”他将这剑拿在手上，不由得“咦”了一声，凑到身前，神情甚是困惑。

    雪冰寒问道：“怎么了？”

    苍鹰用力挥剑，斩在一棵酒碗粗的树上，他使劲儿不小，按理应当将这树拦腰斩断，可仅仅深入半寸，与寻常的刀剑相比，毫无出奇之处。

    雪冰寒惊道：“这剑怎地突然变钝了？莫非这是一柄赝品么？”

    苍鹰迎风舞了几招，他并未运蛆蝇尸海剑心法，因而并无乐声飘扬。此时微风徐徐，但却响起哗哗之声，与原先悄无声息的情形截然相反。

    雪冰寒一时语塞，脑中只想：“这剑被兰儿姐姐一碰，登时从神剑变为凡物，如此说来，这剑上确有幽魂，断然无疑。”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原来如此，不错，不错。”

    雪冰寒奇道：“大哥你笑什么？又有什么不错了？”

    苍鹰说道：“说来也平平无奇，你可曾听闻世上有修习剑气、剑芒之人，将内力传到剑上，从而使长剑变得愈发锋锐？玄秦所使的法门，正是如此，内力到处，长剑尖利如神，势不可挡。”

    雪冰寒“啊”了一声，摇头道：“大哥，你所说虽有几分道理，但也太过荒谬。想廉极老先生那口沧浪宝剑，在江湖上也算得上声名远播，不知斩断过多少宝刀利剑。就算兰儿姐姐用她的‘五彩剑芒’与之相撞，也定然会被它抵挡回来。玄秦大哥只不过随手一挡，就将沧浪剑劈开，仿佛砍豆腐一般。如真有人能有这等功夫，只怕也与神仙差不多了，咱们要这些神兵利器，又有何用？”

    苍鹰眨眨眼，“嗯”了一声，模样有些迷糊，嘴里嘟囔道：“罢了，罢了，我早该想到，但他却硬让我忘了。忘了便忘了吧，否则不过徒增烦扰。”说罢浑身一个激灵，从头抖动至脚。

    雪冰寒大吃一惊，心想：“什么‘罢了，忘了’？鹏远大哥与兰儿姐姐一般，也中了邪么？”

    好在苍鹰顷刻间回过神来，冲她微微一笑，雪冰寒见他平安无事，松了口气，又道：“况且玄秦又并非一直握着这柄干将宝剑，赵风拿在手上试剑之时，不也将他的那柄铸剑铁锤剖开么？照你这般说，赵风内力也这般厉害么？”

    苍鹰叹道：“只怕还是你说对了，这剑上果然有妖魔附体，被若兰小姐招惹上身了。”

    雪冰寒点了点头，又极为担忧，问道：“鹏远大哥，你可有把握将这妖魔逐走？”

    苍鹰抬头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说得对么？玄秦兄弟？”

    雪冰寒倒吸一口凉气，回头一瞧，只见玄秦正站在不远处，悄然而来，她竟丝毫不知。她做坏事被逮个正着，登时面红耳赤，低头道：“玄秦大哥，咱们闯了大祸，不小心将你这神剑给弄成废铁了。但...但求你救救兰儿姐姐吧，她被你剑上鬼魂附体，此刻醒不过来啦。”

    玄秦走上前来，还剑入鞘，伸手指在李若兰腮旁一探，说道：“无大碍。”

    雪冰寒知他说一是一，出言从不落空，登时喜出望外，问道：“这可太好啦，只不知她何时会醒来？”

    玄秦道：“鸡鸣时还魂。”说罢回身而去，竟不再多说一个字。

    雪冰寒等玄秦一走，刹那间浑身虚汗，险些软倒，苍鹰伸手扶住，雪冰寒笑道：“大哥你说的不错，这位玄秦老兄闷声不响的，直把人吓得喘不过气来呢。不过他既然说了兰儿姐姐没事，那定然是不会有错的。”

    苍鹰心中明白：其实李若兰并非中了妖邪摄魂之术，而是被剑上杀意震慑，心胆俱裂，脑子晕眩自保罢了。这柄所谓“干将”神剑，不过是一口寻常不过的青钢剑罢了，但玄秦将真气附在长剑上，以杀意裹住，竟能长久不散，更能够斩铁断金，随心所欲。李若兰心思灵敏，与这长剑触碰之下，被杀意冲入体内，吓昏了过去，杀意不存，那真气自行散了，故而趋于平凡，回复本来面貌。此中道理，却也不必向雪冰寒多说。

    两人将李若兰扶起，朝金壶院赶路，却碰巧在沿途碰上归燕然。只见归燕然将赵风扛在肩上，一脸莫名其妙。雪冰寒问道：“你这边又是怎么回事？”

    归燕然道：“我也不知，走在半路，只觉得有一道影子晃过，赵风大哥当场便晕了过去，莫非是撞鬼了么？”

    苍鹰笑道：“是了，咱们今天接连撞鬼，那鬼非但弄晕了若兰小姐，还祸害了赵风大哥，咱们还是老老实实，莫要再招惹他了吧。”当即将李若兰撞剑妖昏迷之事说了。归燕然“啊”地一声，他早已将李若兰当做嫡传大弟子，虽然这弟子不服管教，反而骑到他头上来作威作福，但他仍极为关心。

    苍鹰又道：“若兰小姐受了阴气，需得阳气重的人留下照看，直至天明。燕然，你这就背她回染林堂，并留下看护。我与道长自然会将赵风大哥送回去。”

    归燕然责无旁贷，也不懂避嫌，当即背起李若兰，急匆匆奔走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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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泱泱大道归心剑

﻿    归燕然来到染林堂，李听雨见女儿这般模样，急的直翘胡子，连声道：“燕然，你怎会让兰儿闹成这般地步？若是如此，我怎放心将她托付给你？”

    归燕然道：“堂主放心，若兰她不过一时闭气，昏睡过去罢了，明晨转醒，绝无损害。”

    李听雨叹道：“如她有事，我唯你是问。”也是心念女儿，又将归燕然当做女婿，语气急促，不复昔日忠厚慈祥。

    归燕然告了个罪，将李若兰背到她的闺房门外，将她交给丫鬟，扶入屋内，嘱咐丫鬟好生照顾。又想起苍鹰所说“需阳气重之人照看至天明”，信以为真，也不离去，便在屋外静静等候。

    李听雨放心不下，偶尔路过探望，见归燕然坐在屋外，闭目养神，驻留不去，显然对李若兰爱惜关切至极。他微微一笑，暗叹：“这俩孩子，好得蜜里调油，当真一体同心，片刻拆分不开。等将来燕然立下大功，能够独当一面，我也能放心将兰儿交给他了。”岂料归燕然虽有关怀之心，却无深爱之意，何况他功力深厚，周身暖和，神功护体，蚊虫不近，至于睡在何处，对他而言，其实毫无差别。

    等到丑时，归燕然忽然听屋内李若兰惊道：“师父，师父，别抛下兰儿，别抛下兰儿！随我去救爹娘，去救大伙儿！”

    归燕然心道：“她做起噩梦来，只怕痊愈在即，那邪气也将散去了。”当即传音入密道：“兰儿，我在这儿。”

    又听李若兰喜道：“师父，我就知道你不会撇下我，师父，你功夫虽然厉害，但总不及我。不过你大可放心，徒儿我定然会练成一身天下无敌的功夫，守着你，护着你，与你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归燕然脑袋一蒙，自行断句，打了个对折，只听见前半句，后半句却当即略过。他暗暗好笑：“若兰她从小未遇上过敌手，故而狂妄了些，其实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委实虚无缥缈，水中捞月。莫说张君宝大哥，便是那太乙出手，如今世上知名的高手，也无人能挡他一招半式。”

    李若兰又道：“师父，你....你随我去见我爹娘吧，咱们...咱们总得要见的。我今晚心里着实慌得紧，总觉得要出什么可怖至极的事。”

    归燕然想起自己父母，鼻子一酸，眼眶微红，叹道：“李堂主是若兰的义父，若兰她父母尚在人间么？嗯，我这做师父的，自当去见她父母一面。”

    李若兰突然默不作声，但转瞬间牙齿格格作响，床板震动，喉头发出咳咳咳的嘶吼。归燕然大吃一惊，震落门闩，冲入其中，只见那服侍丫鬟在一旁吓得面无人色，蜷缩在一旁，而李若兰身旁闪着数条彩色长蛇，四处绕行，动作极为狂乱。

    归燕然拍出两掌，将两条长蛇击散，闪身一躲，使出真武通天掌，掌力回转，登时又将数股剑芒瓦解。但李若兰神智迷乱，不停使出剑芒来，一时间屋内彩蛇蜿蜒，燕雀起舞，蝴蝶纷飞，狼行豹跃。归燕然不敢使出真功夫硬闯，也不能伤了爱徒，手忙脚乱，仅仅将剑芒拦住，对那丫鬟喊道：“你快些出去了！”

    那丫鬟哆哆嗦嗦爬将出去，但惊吓过度，跑到半路，昏厥不醒。归燕然见左右无人，身形微晃，避开重重堵截，来到李若兰身边，在她气海上一按，内力所及，那些五花八门的野兽飞禽霎时消失不见。但李若兰张大嘴巴，声嘶力竭的喊道：“不要！不要杀爹爹，妈妈！”

    归燕然无可奈何，心想：“二哥若在此，定有办法。可我却一筹莫展。”

    正苦恼间，只听屋外扑腾扑腾，那只蓝色夜枭飞了进来，落在李若兰额头上，小嘴对她眉间啄了三下，果真神效无比，李若兰立时呼吸平稳，神色缓缓宁定，但泪水却滚滚而落。过了片刻，她睁眼醒来，见归燕然在她身边，她哭泣一声，猛然纵体入怀，喊道：“师父，师父，我怕。”

    归燕然心道：“你把旁人吓的半死，自己倒先叫屈？”木手木脚，在她背上拍了拍，想起周行天小时候哄自己睡觉的法子，说道：“不怕，不怕，有师父在这儿，没人能害得了你。”

    李若兰离开他身子，咬咬嘴唇，说道：“师父，你今晚随我到家乡走一遭，成么？”

    归燕然奇道：“你家乡？在哪儿？”

    李若兰苦笑道：“千里之外，有一处解剑谷，谷中有一村庄，换做兰剑村，我亲生爹娘就住在那边。我知道自己太过突兀，但...但我想你陪我过去。”

    归燕然道：“我倒没什么，只不过.....”他想起苍鹰眉飞色舞的嘴脸，心中惊惧，一时不敢应承，但顷刻间想起李若兰曾陪自己追赶周行天，却毫无怨言，自己投桃报李，定不能拒绝她的请求，连忙道：“我自当陪你。”

    李若兰问道：“那好，咱们现在就走！”

    归燕然吓了一跳，忙道：“要不要与堂主说一声？”

    李若兰脸上一红，心想：“我与你私自出奔，他怎会答允？决不能让他知道了。”只说：“他早就有数，无需担心，咱们早些回来便是。”胡乱拿了些银两、衣物，拉着归燕然手臂，走出染林堂，在街上马厩中偷了两匹马，留下几张银券，两人趁着夜深，纵马飞奔而去。

    如此骑行了三个时辰，待到晨曦东出，红光破云，两人已来到一条平坦山崖上，见山下秋华黄木，美不胜收，天空旷朗，空气凉爽，归燕然心旷神怡，道：“这景致倒也好看，不枉咱们瞎跑了这半夜。”

    李若兰道：“你累了么？如累了，咱们歇息歇息吧。”

    归燕然道：“不累！”

    李若兰微笑道：“莫要逞强，你徒儿内力胜你十倍，我都累了，你怎会不累？”有心要与归燕然赏秋，将马儿拴在路边，让它们自行吃草，她与归燕然在草地上坐下，深深呼吸，低声欢呼起来。

    归燕然问道：“若兰，你为何突然想回家乡了？”

    李若兰双手遮住脸面，但脖子却羞得通红，道：“我要带你去见我爹娘。”语气又是害羞，又是骄傲。

    归燕然恍然大悟，喜道：“我本也想去见见他们两位，既然你带我前往，那再好没有。”昆仑门规，若徒弟父母尚在，师长需亲自探望，替之除灾解忧，以尽师德道义。

    李若兰心中窃喜，吃吃笑道：“你别以为见了我爸妈，定了名分，从此便能欺负我了？你若是不听话，我照样狠狠收拾你呢。”

    归燕然心中一凛，暗想：“这徒儿如此娇蛮，不服管教，我可得好好向她爹娘告状，但却要遮掩的万分隐秘，以防若兰她狠心报复。若是她爹娘护短，那我可走投无路了。怎生想个法子？先行试探她父母的口风？”心中也是忽喜忽忧，忐忑不安。

    李若兰坐起身来，娇躯靠在归燕然肩上，说道：“师父，我今后不叫你师父，叫你大哥吧。”归燕然尚未回答，她脸色一板，又道：“不成，我就叫你燕然，叫大哥也太便宜你了。不然你对我颐指气使，我也制不住你！”

    归燕然暗暗叫苦道：“你叫我师父，我照样管不了你，你就算叫我祖宗，又有什么分别了？”

    李若兰又道：“燕然哥，嗯，我叫你燕然哥，独此一家，不许旁人这般叫，听见了没有？”她顿了顿，又道：“燕然哥，我之所以如此火急火燎的将你拉出来，其实...其实因为我心里害怕得要命。”

    归燕然点头道：“我知道啦，你昨晚做了噩梦，差点儿把屋子给拆了。我还听见你说梦话呢。”

    李若兰“啊”了一声，问道：“真的？我说了什么？”

    归燕然道：“你大叫道：‘不要杀爹爹，妈妈。’这些话实在不吉利，我也不便多说。”

    李若兰愣愣出神，突然流下泪来，归燕然问：“你这孩子，怎地又哭了？你是小娃娃吗？”

    李若兰嗔道：“女孩儿家，若不时时哭泣，怎地惹人怜爱？再说了，我昨晚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你怎地不出言安慰安慰我？”

    归燕然道：“惊吓，你昨晚做了什么梦？”

    李若兰道：“我昨晚....昨晚碰了那口‘干将’宝剑之后，脑子里一直血淋淋的，似乎周围一直有人在杀人。后来那景象消退之后，我...我梦见我回到了兰剑村，村子里那些我熟悉的父老乡亲，我的爹爹妈妈，他们全都被人杀了。我想要阻止，但却无论如何阻止不了，我的剑芒，我的剑法，一点儿都使不出来啦。”

    归燕然也曾做过这样的梦，那是在靖海王的海岛上，他苦练易筋经，与玄夜伏魔功冲突，佛法被压，魔性顿起，以至于与苍鹰、张君宝大打出手。他感同身受，忍不住抱紧李若兰，连声道：“没事，没事，不过一时糊涂罢了，算不得数的。”

    李若兰被他一抱，只觉得浑身酸软，心头火热，嗯了一声，暗想：“他胆子好大，原来平时老实全是装出来的，一听我同意让他见父母，他得意忘形，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但却万万舍不得与归燕然分开半寸。

    谁知归燕然不解风情，抱了片刻，当即松手，说道：“既然你放心不下，那咱们还是快些赶去吧。”

    李若兰怒道：“你都说假象，梦境，做不得数，那也不用匆忙赶路了。”

    归燕然沉吟片刻，说道：“若兰，早一步总比晚一步好，你无缘无故梦见父母惨死，总是不祥之兆，咱们快些前去，也是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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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冥冥乾坤日如年

﻿    李若兰听他说的郑重，不敢怠慢，两人翻身上马，纵辔飞驰，追风如箭，这般朝行夜宿，最多歇上三个时辰，便起身赶路。李若兰虽然忧心，但有情郎相伴，竟常常忘怀，反而颇为喜悦。

    不知怎地，越是临近兰剑村，归燕然越是不安，他想：“当年我在那孤岛上发狂，自然是由于走火入魔之故，但君宝大哥事后推测，与那岛上无数死伤杀戮不无关系。自来‘牝鸡伺晨而鸣，飞蛾遇火而往。’万物天性灵异，总能遇劫而生出感应。若兰她受了极大冲击，昏迷之余，灵感放大数百倍，只怕她家乡真有灾难，正因此而做起噩梦。”但这话却不能对李若兰说了。

    行了数日，来到一处山清水秀之地，绕过镜湖云山，李若兰大声道：“快到啦！绕过这座山，就是我家乡啦。我当年在这儿也算是呼风唤雨，受人敬拜的小仙女呢。”说着嘻嘻直笑，容光焕发，美轮美奂。

    归燕然奇道：“你怎会是小仙女？”

    李若兰道：“我年幼时便天生了不起，一会儿变出五彩喜鹊，一会儿召来七彩蛮牛，大伙儿见了，以为是什么仙术神法，便将我当神仙一般供起来啦。不过也正因此，我险些一命呜呼呢，幸亏碰上了那位苍鹰大哥，还有玄秦大哥，我才能这般活蹦乱跳的。”

    归燕然并未听苍鹰说起过此事，李若兰昔日讲述时，他也未曾留神，不明详情，心底又委实忧虑，不敢仓促前往她家乡，有意拖延，遂问：“此话怎讲？”

    李若兰将自己真气耗尽，被李听雨带着四处求医问药，跑到奴血山中遇险，被苍鹰与玄秦所救之事全说了出来。归燕然叹道：“这苍鹰果然是一位大英雄，大豪杰，而且做善事不求答谢，江湖上人人污蔑他的名声，他也半点不介意。”对自己这位义兄更加佩服。

    李若兰叹道：“可惜好人没好报，唉，爹爹一直想着该如何报答他的恩情，想不到....”

    两人并肩骑行，不多时便走过山岭，只见山下深谷中，隐隐见得到一角屋檐。李若兰喜道：“到啦！”正想催马，归燕然急忙拦住她道：“村里有人！”

    李若兰道：“别说胡话，村里自然有人，不然岂不成了鬼村了....”她见归燕然神色惊慌，眼神同情，登时害怕起来，颤声道：“燕然哥，你别吓我，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归燕然目力通明，虽离村子尚有五里之遥，却已见到村中地上猩红如毯，又感阴风阵阵，从那边吹了过来，更有极大喧嚣，传入归燕然耳中，虽如蚊声，又如雷震。

    李若兰见他如此，心急如焚，纵马疾冲，归燕然咬咬牙，紧紧跟着，不久之后，冲入村庄，李若兰悲泣一声，身子一晃，从马上落下，归燕然急忙弯腰，将她抱在怀里，把她脑袋埋在自己胸口，不让她瞧见眼前景象。

    村庄里遍地尸骸、脏器，血流成河，村中各处竖着木杆，上头绑着人，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一半成了骨头，一半成了碎肉。

    李若兰瑟瑟发抖，哭喊道：“燕然哥，燕然哥，我定然是在做梦是么？爹爹，妈妈，我要让他们见你，他们....”

    归燕然不答，蓦然提气问道：“既然有胆逗留于此，为何躲躲藏藏，不敢出来见人？”他潜运内力，声若洪钟，在山谷间回荡，但李若兰却丝毫不觉吵闹，正是易筋经的佛语术。

    果然听见村庄各处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约莫三十人从各个屋中走出，各个儿穿着带血的袍子、衣衫，手上拿着大包小包，全是村民遗物。再看他们容貌，有俊有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持兵刃千奇百怪，有梳子、镜子、晾衣杆、钓鱼竿，也有钉耙、镰刀、滚木、扫帚。

    其中一位丑陋老者笑道：“原来还有两个漏网之鱼，那些鞑子倒也难得疏忽。”

    李若兰抬起头来，眼中怒火熊熊，喝道：“这村子里的人，都是你们杀的？”

    众怪人一见李若兰模样，无不惊叹道：“好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便是王府的妃子，只怕也远不及她！”

    那老者道：“女娃娃，瞧在你神仙般脸蛋的面上，老人家我也不来瞒你。这村里的死人，可不是咱们下的手。咱们不过是来瞧瞧有什么宝贝留下。这村里人神神秘秘，遮遮掩掩，一个个儿武功倒也不差，说不定留下些秘籍，倒也可以让咱们弃尸无魂派借鉴借鉴。”

    归燕然心道：“他们是‘弃尸无魂派’的人？这又是什么鬼门派？”

    山坡上有一美妇喊道：“死老头，你怎地把咱们门派的名号报上去了？”

    老者大笑道：“尸小妹，我死未绝办事，要你这黄毛丫头过问么？我见这一男一女，长得倒也堂堂正正，带回门派之中，或是可造之材。“他这名头极为晦气，叫做‘死未绝’，像是嫌自己命长似的。

    李若兰怒道：“是谁下的手？是鞑子么？又是谁领的头？”

    老者道：“女娃娃，你这般凶巴巴的问我话，也不恭恭敬敬的叫我一声‘爷爷’，我怎会理睬你？不当场将你斩成肉末，咬去你的脑子，已经算对得起你了。”说罢露出牙齿，七零八落，但上头染着血迹。

    归燕然心想：“他们没动手杀人，但这尸体却是被他们咬碎撕烂的。”

    李若兰更加愤恨，拔出青山日月剑道：“既然如此，我就打得你自己告诉我！”

    老者哈哈大笑，只觉滑稽，众人也纷纷哄笑起来，嚷道：“你看这女娃娃的手脚多嫩，脸蛋多美？若献给门主吃了，她定然高兴！”

    李若兰一剑斩落，彩光流离，六条长蛇掠过空中，只听“哎呦，古怪，哇哇”六声哀嚎，有六人当场被她斩杀。老者又惊又怒，喊道：“这是仙剑派的人，这一招‘六龙祥瑞’乃是虹光神功的绝招！大伙儿给我上，将她抓起来再说！”

    李若兰怒气勃发，毫不手下留情，众人一拥而上，被她六龙划过，登时倒成一片。那老者见情形不妙，呜呜干嚎，突然直挺挺倒在地上，不仅他一人如此，其余人各个儿翻身倒地，如同死人一般。

    李若兰心想：“他们发什么疯？以为装死，我便会手下留情么？”舞动长剑，六龙俯冲而下，张嘴咬向敌人，转眼又是六人身首异处。

    刹那间，那些‘弃尸无魂派’的怪人各个儿跳了起来，身子僵硬，举止诡异，一蹦一蹦，冲向李若兰，李若兰见他们行动宛如僵尸，虽然稍觉害怕，但怒不可遏之下，也丝毫不顾。她拨动长龙，绕在身旁，忽进忽退，光闪血溅。

    但怪人们成了僵尸之后，招式无法捉摸，行动加倍迅捷，李若兰指挥彩龙出招，常常落空，心中焦躁，运功失据，不多时便觉得疲累。

    这‘六龙祥瑞’是仙剑派至高无上的剑法，历代杰出英才为了操纵一条龙横掠竖腾，单单一、两个动作，也往往耗费数年苦练。而如李若兰这般同时驾驭六条彩龙，进退如意，翻转随心，简直是无法想象之事。但正因为她为所欲为，狂攻猛追，招式毫无章法，故而不留余地，内力消耗极大。但李若兰气急败坏，丝毫不想退却，只是一味猛催内劲。

    归燕然喊道：“若兰，收摄心神，凝力丹田，养心静性，以图长远！”

    李若兰恨恨道：“我要杀光他们！你别拦我！”虽然嘴硬，但稍稍清醒了些，仔细辨认怪人动作，见他们虽然行径诡谲迅速，但毕竟有迹可循，总有攻守。摸清他们规律，要杀伤他们，便简单了不少。其实她未必得使出这‘六龙祥瑞’来，便是招来蝴蝶、雄鹰、毒蛇、麋鹿，也足以对付仇人。但李若兰气愤已极，生怕他们逃走，只管用最凌厉猛恶的招式迎敌。

    而这“弃尸无魂派”的邪功虽然能令人力量剧增，行动敏锐，但却往往使人丧魂落魄，不畏死灭，一股脑儿的狠打狠杀。这些怪人明明不是李若兰的对手，但竟无人后退逃脱。

    归燕然见李若兰胜券在握，知她脾气倔强，不敢拦她，只盼她不会内力耗竭，深受内伤。而她纵情杀敌之时，陶醉于运剑之中，如硬要阻止，对她有害无益。

    又斗了半顿饭的功夫，众怪人几乎被李若兰杀光，但她六条彩龙也仅剩一条，那“死未绝”忽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清形势，阿呦一声，扭头就跑，李若兰咬紧牙关，嗖地一声，那长龙呼啸而去，顷刻间追上死未绝，将他拦腰斩断。

    归燕然反应慢了半拍，急道：“留下活口，可以逼问哪！”

    李若兰瞬间回过神来，稍觉后悔，恨意消退，只觉胸口剧痛，浑身乏力，看看眼前惨象，回思父母下落，身子摇晃，哇地一声，口吐鲜血，泪如雨下。归燕然知她受了内伤，单手抱她，另一只手按住背上大椎穴，运气助她调理心神。

    李若兰泣道：“燕然哥，我爹爹妈妈，他们.....快去找他们...”

    归燕然运足内力，聆听村中声响，哪里还有半点活人？他望着怀中哀怨悲恸的少女，哪里有半点以往活泼开朗的模样？刹那间满眼都是自己幼时模样，爱怜心起，将她紧紧搂住，柔声道：“我们慢慢找，总能....总能找得到的，我就在这里陪你，半步也不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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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清平乐&#183;人心鬼蜮

﻿    李若兰陡逢大难，伤心欲绝，但听归燕然出言慰藉，悲戚略微好转，心头又燃起希望，忙道：“事不宜迟，燕然哥，咱们这就四处找找。”

    归燕然知希望渺茫，但不忍违逆她心意，点点头，将她扶起。只听前方一声轻响，那“死未绝”身子微微一动，竟朝前稍稍爬了半步。归燕然大奇，上前将他捉住，见这老头瞪大双眼，正回望着他，李若兰见状骇然，牢牢靠在归燕然身边，不复先前凶悍愤恨。

    归燕然问道：“你断了半截身子，怎么没死？”

    死未绝道：“我老人家叫死未绝，哪那么容易死？我们‘弃尸无魂派’的残生大法，岂同寻常？”李若兰急忙朝周围查探一番，所幸其余怪人死绝死透，爬不起来。

    归燕然听他说的威风，手掌按在他脑袋上，说道：“我这一掌拍烂你的头，你还能活么？”

    死未绝吓了一跳，忙道：“头一烂，脑子成了浆糊，那可真死了，这位大侠，我二人无冤无仇，未有冲突，你如此大仁大义的人物，怎能下手杀害于我？”

    李若兰怒道：“你害了我家乡尽遭屠戮，我与你仇深似海！怎么叫无冤无仇？”

    死未绝连连摆手道：“咱们隔岸观火，那是有的，但若说趁火打劫，却真冤枉人了。咱们是等鞑子将此地杀得干干净净，再无活人之后，这才前来收尸寻宝的。”

    李若兰听他说‘再无活人’，脑中一白，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归燕然点她心俞穴，三焦俞穴，助她静气归心，转头又问道：“兰剑村的人与世无争，老实本分，怎会与鞑子结仇遭屠？其中定有你们推波助澜之罪了！”他倒也不知这兰剑村是否平和良善，但此乃爱徒故乡，自然得说些好话。

    死未绝忍不住“哈”了一声，嚷道：“这‘兰剑村’世代练武习剑，脾气大的很，与世无争，倒也不错，但若说老实本分，那可就昧着良心说话了。咱们‘弃尸无魂派’的几位兄弟只因在兰剑庙中偷了些贡品吃食，就被村里人打得半死不活，你瞧瞧他们这般强横霸道，惹上鞑子，可谓咎由自取。”说罢连连摇头，满脸恨意。

    归燕然皱眉道：“你们偷了什么贡品吃食？”他想若真不过因些水果糕点起事，那未免小题大做了。

    死未绝洋洋自得，咧开嘴，露出血红牙齿，说道：“咱们‘弃尸无魂派’中人，练有一门神奇无比的功夫，名曰‘残生大法’，每隔数月，便得去挖开死人的脑子，以之为食，我们见兰剑庙后新埋了一些死人，食指大动，不忍暴殄天物，白白浪费，所以偷偷摸摸.....”

    李若兰支撑着坐起，咬牙怒道：“你....你们偷吃村里长老的尸体？我杀了你这恶心害人的妖怪！”

    归燕然急忙拦住，道：“来这村子里杀人的鞑子是什么人？你将此事原委全数说出来，若稍有不实之处，我一掌把你脑袋打成肉饼！”

    死未绝连声道：“我说，我说。你先放我下来，咱们平心静气的谈。”

    归燕然将其放落地上，死未绝道：“这兰剑村当真是好去处，好地方。风景秀丽，灵山灵水，道路又不险恶，偏偏又与世隔绝。唉，咱们‘弃尸无魂派’明明与它隔了几座山头，却住在一座鸟不拉屎的山洞之中，所以说这人比人哪，当真要把人活活气死。”

    李若兰喝道：“与你们这群妖魔鬼怪做邻居，当真是天灾劫厄，又有什么好了？”

    死未绝道：“是，是。话说这兰剑村风景如画，又有灵验庙宇，虽然藏名不露，但却渐渐被人知晓。今年五月，山中来了一位少年人，一位中年美妇，似是母子，还有三位老仆模样的先生，说要来此地暂住，赏风观月，修佛悟禅，静修一段时日。村民见他们出手阔绰，为人谦和，恰巧庙宇中有几间禅房空着，便让他们住了下来。这几人倒也不生事，只是不怎么出门，村民中人人都觉得古怪，不多时谣言四起，议论纷纷，但也没生出事端来。”

    归燕然见他慢条斯理，摇头晃脑，说的实在拖沓，催道：“后来如何了？”

    死未绝道：“后来村里新死了人，暂时葬在庙后坟地之中，咱弃尸无魂派潜入坟地，将尸体脑子挖出来吃了，又悄然跑开，无人知觉。庙中方丈查知此事，心里害怕，到村中长老那儿一合计，都说这些母子仆役，只怕并非凡人，而是吃人的妖怪。于是村民壮起胆子，将他们五人全数绑起关押.....”

    李若兰狠狠给了死未绝一巴掌，恨道：“原来是你们搞的鬼？若不是你们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也不会生出误会来！”

    死未绝惨叫道：“不对！不对！咱们偷吃尸脑，固然不对，但这兰剑村民各个儿不是东西，做出来的事，连咱们‘弃尸无魂派’都会汗颜！村中长老与庙中高僧见那美妇容貌艳丽，便说这妖怪阴气太盛，道行深厚，需用阳气惩戒，于是强行与这美妇媾.和，将她霸占了足足二十日。又在村中架起木柱，将他们绑在上头，当着她的面毒打她的儿子，更将那三位老仆折磨的不成人形，村民各个儿围观，人人叫好，无不欢呼，更有人投掷石块....”

    李若兰勃然大怒，一手将死未绝夺过，一手挥长剑抵住他脖子，大声道：“你血口喷人，要不要脸？我自幼在此长大，知道他们各个儿恭敬有礼，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归燕然想：“你能使动五彩剑芒，他们尊你为神仙，自然恭顺敬拜有加了。但常人若狂热起来，有如中邪附鬼，不可理喻。”听死未绝这么一说，又想起自己的生父周行天来，他的所作所为，岂不也是荒谬绝伦，残忍无比么？

    死未绝哈哈大笑，竟丝毫不惧，李若兰死死凝视着他，道：“你笑什么？”死未绝笑道：“你方才那神情心怀愧疚，暗藏鬼胎，与兰剑村中恶人的神色一模一样。”

    李若兰手臂一颤，长剑缩了回去，厉声道：“继续说下去！”

    死未绝点头道：“之后咱们再度偷尸挖脑吃，被庙中僧人逮个正着。他们大发雷霆，将咱们几位兄弟打得半身不遂，却又知道自己先前冤枉了好人。事已至此，可不能将他们放了，否则这事传出去，人人都知道这兰剑村民行事凶狠，荒.淫无道。我们半夜派人去救那几位失陷的兄弟，听村中长老与庙宇方丈在禅房中商议对策，他们详细说了事情始末，长老说道：‘如今之计，唯有将这些男女杀了，将此事遮掩过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归燕然暗中生怒，心想：“这些道貌岸然，心如鬼蜮的恶人，心思这般恶毒，只怕比这些邪派的妖人更可恶百倍！”

    李若兰身子发颤，喃喃道：“假的，假的，长老爷爷这般和善聪慧，方丈和尚也是大智大慧，他们怎能想出这等狠毒计策来？”

    死未绝道：“这话可并非我编的，反正我老头断了半截身子，性命危在旦夕，若要祈求活命，只需编些不着边际的谎话讨好你们，何必惹你们生气，这岂不是自寻死路么？”他原先委曲求全，胆战心惊，但此时似突然激发了胆气，言辞犀利，竟半点也不退让。

    归燕然道：“说下去，是非曲直，咱们自有公论。”

    死未绝道：“咱们虽然是邪魔外道，但最恨这些伪君子、锦衣贼，于是顺手偷偷将那对母子救了出去，至于那三位老仆已经死了，咱们也不客气，挖开脑子，当做救命的赏钱。”

    李若兰道：“那为何后来会招来鞑子屠村？莫非那对母子是什么达官贵人么？”

    死未绝大笑道：“达官贵人？那可不单单如此，那少年可是当今的皇帝忽必烈的孙儿铁穆耳，而那美妇，正是皇太妃阔阔真。当今皇太子真金生性平和，经常劝忽必烈施仁政，两人因此大吵一架，惹这对母子惊惧害怕，深怕在皇宫中有人加害，便想出来散心避难，谁知却遇上了这等劫难。”

    归燕然与李若兰同时下出一声冷汗，惊呼道：“是忽必烈的孙儿？这....“知道兰剑村闯下这等大祸，天颜一怒，下场已成定局。

    死未绝道：“咱们当时也不知情，将他们安全送走之后，又与兰剑村民有过几次冲突。几天之前，忽然见远处旌旗漫天，兵马如潮，杀入兰剑村，将所有村民绑了，长老与方丈捆在柱子上。那为首将领正是忽必烈军中大将。他自报家门，将两人凌迟处死，又下令将村民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归燕然听死未绝说的残忍，但却不觉可怜，反而涌起痛快之情。按理说这兰剑村乃是李若兰的家乡，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向着他们，但想起他们欺弱凌幼的罪行，岂不是罪有应得么？

    李若兰脑子一片混乱，心知死未绝所言不假，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心头恨意渐渐涌上，将内疚惭愧全数压倒。她望着死未绝，目光冰冷，说道：“不管怎样，我也要杀了你，替我亲人报仇雪恨。”

    死未绝笑道：“太晚啦，太晚啦，你若一上来便动手，我当然无法抵抗，但眼下我大援已到，你们俩甭说伤我，连逃命也是痴心妄想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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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往昔情犹在

﻿    李若兰心中一惊，问道：“什么？”忽然手掌一震，这怪人身躯竟脱手而出，在空中转圈，朝一处飞去。

    归燕然知道有高人用隔空气劲夺人，喝道：“留下！”凌空一抓，但地上一具尸首轰隆一声炸裂开来，尸块如急雨般飞散，他顾不得抓人，回身挡在李若兰前头，运功一挪一转，真武掌力发动，尸块凝在半空，力道偏转，失了势头，当即落在地上。

    李若兰不明所以，又问：“这是怎么了？”话音刚落，耳畔又一阵巨响，脚边又一具尸体爆裂，她只感一股巨力震动全身，恰巧内力不继，气息一闭，立时昏迷，人朝后倒飞出去。归燕然追上她，轻轻一托，将她接住。

    他不敢逗留在尸体旁，在空中折转两下，落到空地上。本来人在半空，无力可借，万难变换方向，但玄夜伏魔功威力惊人，他身体经脉、穴道处处异于常人，这般当空移位，轻而易举，浑不费力。

    落地之后，他定睛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纤细身影，穿着黑衫，肩罩披风，手上缠满黑色绷带，一张脸也被黑布条挡得严严实实，瞧她身形，应当是位女子。

    死未绝哑着嗓子喊道：“门主，门主，您老人家来救我啦。你对我这般好，死未绝真不知该如何谢你。”嘴里哭哭啼啼，感动之极。

    归燕然心想：“她是‘弃尸无魂派’的门主么？她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半点没察觉到？”虽然他先前听死未绝谈起此地惨剧原委，稍稍分神，但其实周遭风吹草动，皆在掌握之中，这人静悄悄的来到近处，轻功之高，委实可叹。

    那门主声音嘶哑尖锐，如同用锉刀锉木头一般，她道：“怎地.....人全死了？”

    死未绝指着李若兰道：“那个小姑娘是仙剑派的大高手，用一招‘六龙祥瑞’，将大伙儿全都杀了，他们功力不深，未能残存，唯有我练成了‘残生神功’，这才保住一条老命。”

    门主道：“既然如此....倒也罢了。只是你残了身躯，差遣不便。”她解下身上绷带，露出胸口到丹田的一大片肌肤，归燕然见她皮肤灰白，宛如死人，上头布满触目惊心的伤痕，不禁骇然，往后退开一步。暗想：“我这就逃吧，这女子武功极高，若要硬拼，难免暴露真功夫，得不偿失。”

    顷刻间，奇变陡生。

    那门主腹部裂成一张血盆大口，里头伸出数根光滑柔嫩的舌头，有红有紫，有蓝有绿，将死未绝一口吞入腹中。

    归燕然吓得不轻，额头冒汗，心想：“这女子好生歹毒，竟一口将门人吞了，她....她腹部怎能如此活动？她绝不是人，而是妖怪。”一时想起父亲腹中裹脑的骇人模样，心中惊惧，无以复加。

    死未绝也不吵闹反抗，落入腹中，腹部咀嚼片刻，霎时胀大，仿佛怀胎十月，转眼又哗啦碎裂，里头滚出一个瘦小完整的躯体来，归燕然抑制住恶心，仔细一瞧，正是先前的怪老头死未绝。

    死未绝满身湿滑，一跃而起，惊喜的蹦来蹦去，欢呼道：“多谢门主！多谢门主！老头我一身追随门主，不惧生死，全拜门主所赐！”说罢跪倒磕头，神情甚是欢喜。

    门主道：“我留你有用，故而救你，若你如其余废物一般，我也懒得管你。”

    死未绝颤声道：“是，是，是。”

    那门主慢吞吞的缠回绷带，转头对归燕然道：“好大胆的小子，难道不知非礼勿视的道理么？我自更衣露体，你怎地不挪目光？”

    归燕然吃了一惊，忙道：“是，是，在下那个...一时不慎，嗯....得观姑娘玉体，那个....实在是无礼，得罪，得罪。”解释几句，只觉万分别扭，这女子显然是个吃人妖怪，又或是具死而复生的尸体，居然指责自己偷香窃玉，着实荒谬至极。

    那门主道：“既然如此，你留下那仙剑派的女子，我便饶你性命，还会收你为徒。你的轻功练得不错，投入我门下，我传你一门不死不灭的神功。”

    归燕然忽然醒悟道：“我与她纠缠什么？这女子一身邪术，我还是早些脱身为妙。”足尖一动，转眼已在数十丈之外。那门主万料不到他轻功精妙如斯，怒道：“休想走！”足不抬，脚不动，如僵尸般跳跃而起，飞速追出，身法也是奇快，本来两人相较，还是归燕然脚力更健，但此刻手上多了一人，等于多了一半分量，轻功大打折扣，那女子一弹一弹，来到十丈之外，腹部张开，一根长舌朝归燕然卷来。

    归燕然没想到她还有这等怪招，在空中连转三下，倒飞数步，宛若踏虚凌波，将她舌头招式一一躲过，那门主惊呼：“这...这是玄夜伏魔功第九层的‘叶舞蝶步’，你....你怎地会这门功夫？周行天是你什么人？”

    归燕然心想：“她果然认识爹爹。”但生怕惹来麻烦，不敢应承，随口道：“天机不可泄露。”加快脚步，瞬间又窜出老远。

    那门主愣了片刻，又快步追上，说道：“你不告诉我身份也不打紧，我名叫夺魂，以往也是逍遥宫的人，我只想知道周行天在哪儿，我求求你，告诉我吧。”声音急促，隐有哭音。

    归燕然道：“我上次碰上他是在恒阳山庄，但已经过了月余，眼下也不知他的下落。”他见这女子有些可怜，突然也不觉得她诡异恶心，但仍不想与她有什么瓜葛，便想快些将她打发走。

    夺魂凝神细看归燕然面貌，突然哎呦一声，怒道：“你是那个贱女人的儿子！你是周行天的儿子是么！这....这负心薄幸的狗东西！他果然娶了那婆娘，还与她做出这等苟.且之事？”她心下气苦，骤然生出一股怪力，往前一冲，来到归燕然身旁，“呼”地拍出一掌，掌力排山倒海，势不可挡。归燕然不想硬拼，运真武通天掌功夫，“砰”地一声，将她掌力挪了大半，接了小半，借着她的掌力，朝前又飘出数丈，沙沙急响，落入树林之中。

    夺魂哇哇哭喊，正想深追，但耳畔有人传音说道：“你再追赶，便会遇上鞑子的大军了，若不想被逮住，还是快些绕路离去吧。”

    夺魂转头怒视，见一旁树上站着一人，身上罩着斑驳树影，一张脸又黑又粗，留着一丛胡子，约莫三十五岁年纪，咧嘴而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齿。

    夺魂道：“你是什么人？胆敢阻我去路？可是活的不耐烦了？”

    那人道：“我叫鹏远，来此全是好意，夫人莫要不识好歹，分不清敌我。”

    这黑脸汉子不是旁人，正是紧追归燕然前来的苍鹰。

    原来那天归燕然与李若兰不辞而别，连书信也没留下半张，苍鹰不知此事，如常来找李听雨，却被李听雨一通埋怨，说他义弟将他义女拐得没了踪影。

    苍鹰又惊又喜，不由笑道：“原来我义弟还有这等拐带少女的好本事，枉我还担心他胆怯羞涩，难有出息呢。”

    李听雨见他如此无赖，怒道：“你快些将他们给我找回来！否则本月银钱，一律不发！”其实归燕然本分拘谨，谁都看得出来，李听雨自也不担心他与李若兰闹出大乱子。但两人夤夜私奔，说起来大大不妥，若传到外头，只怕旁人背地里耻笑污蔑。情急之下，便让苍鹰做了冤大头保人，非要他将两人捉拿归案。

    苍鹰无奈，只得使出拿手本领，一路循迹追踪，竟发现两人越走越远，往深山老林里赶。苍鹰心下更奇，脑子里念头愈发不堪，暗想这兰儿姑娘胆大心热，可是等不到洞房花烛夜之时。到时两人“碧水鸳鸯相嬉戏，巫山云.雨暗旖旎，燕然哀嚎气息急，若兰娇媚眼如丝”，这等恋.奸.情.热，他怎能错过好戏？

    谁知到了那边，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屏住气息，偷听死未绝所言，又见夺魂现身，对归燕然追杀不休，便替归燕然出面挡一挡灾。

    夺魂骂道：“什么蒙古大军，胡说八道！”腾空而过，朝苍鹰袭来，腹部伸出十根舌头，劈头盖脸的卷下，苍鹰使出一招“凤舞九天”，剑随身舞，剑尖连颤，落点极为精准，在夺魂舌头上各刺一下，夺魂剧痛之下，在树上一踩，抓着树枝转了个圈，朝苍鹰一掌打落，苍鹰躲开，快手快脚，朝树上爬去，夺魂紧追不舍，顷刻间两人飞出树冠，站在高处。

    夺魂怒吼一声，正要猛攻，苍鹰指了指她身后，说道：“夫人，鹏远并未骗人，你瞧瞧那边，不是蒙古大军么？”

    夺魂大惊，回头一瞧，站在高处，果然见远处旌旗飘扬，风声猎猎，竟是一队蒙古精兵在此驻扎。她急道：“这蒙古大军不是撤走了么？怎么还在此处逗留？”

    苍鹰说道：“他们听说这山中有鬼怪出没，正要去捣毁鬼怪的老巢，唉，不知这山中是否真有这等怪事，夫人久居此处，自然比我更为清楚了？”

    夺魂跺一跺脚，生怕被元军毁了自己根本之地，那自己多年心血，可就功亏一篑了。她骂道：“你叫鹏远？以后再找你算账！”俯冲落地，在林中穿行，霎时去的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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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血泪深情如鱼水

﻿    苍鹰将夺魂惊走之后，大大松了口气，心底也颇为困惑，不知元兵为何卷土重来，却恰好替自己解了围。这叫夺魂的女子乃是“弃尸无魂派”的掌门人，在江湖上却籍籍无名，武功却如此了得，更兼一身妖异法术，匪夷所思，直与妖魔鬼怪无异，若非她知难而退，如要将她逐走，只怕大费周章，代价惨痛。

    他既然找到归、李二人，知道他们平安无事，自也无需继续跟随，只需静静守着，等两人宁定下来之后，再去碰面为妙，否则岂不是成了不解风情、棒打鸳鸯的恶人？

    他计较已定，拨开林间枝叶，缓步朝前走去。

    .....

    归燕然不知苍鹰到此，钻入林中之后，一股脑的狂奔乱蹿，只往最深最暗的林中跑去，跑了一会儿，发觉那夺魂并未追来，这才如释重负。他环顾四周，找一座最高最险的山峰爬了上去，转了一圈，找到一座漆黑无光的山洞，进去一瞧，空无一物。他满心欢喜，仿佛又回到童年穴居的时光，将李若兰轻轻放下，到洞外砍树拾柴，捧了一堆，放在洞内，一招“无形逆鳞掌”击出，登时燃起一团大火来。

    他捏住李若兰小手，缓缓注入真气，此事他也做了多次，对她真气运行情形熟门熟路，不多时便助她返本归元，收摄心神，李若兰嗯了一声，悠悠转醒，发觉自己在归燕然怀里，登时悲喜交加，说道：“燕然哥，我....”想起兰剑村众人所作所为，当真无地自容，又觉悲恸，小声哭泣起来。

    归燕然道：“若兰，你老是哭哭啼啼的，这可半点不像你啦。”

    李若兰听他毫不怜香惜玉，狠狠握住他的手，在他胸口轻轻捶打，哭泣道：“你什么都不懂！燕然哥，我心里痛的要命，难受至极，就像...就像被人用刀剜掉一大块肉一般。”

    归燕然何尝不知她此刻感受？当张君宝死时，他又惊又怒，甚至丧失活下去的念头，萌发死志。而苏芝环咽气时，他也曾悲伤万分，怒从心起。渐渐的，他眼前又现出幼时景象，那时他饿得神智模糊，奄奄一息，仅能瞧见一个女子的身影，将他搂在怀里，随后他嘴中又尝到腥气咸味儿，那是鲜血么？不错，正是那女子的鲜血。

    归燕然想到此处，也不禁眼中含泪，身子发颤，心头懊悔无助，纷至沓来。李若兰见他如此，问道：“燕然哥，你为什么也哭了？”

    归燕然忍耐不住，只想要向人倾诉心头苦闷，他说道：“我也想起了我娘亲。”

    李若兰道：“你娘亲？那岂不是周行天....的夫人么？她怎么了？”

    归燕然摇头道：“她死了。”

    李若兰轻轻拉住他，细细瞧着归燕然神情，只觉他心中悲苦，实不逊于自己，又不禁替他担忧起来，两人这般分担苦楚，李若兰心里便稍稍好过了些。

    归燕绕道：“若兰，我心里有些话，从未对旁人说过。我能否对你说说，我...我实在憋得慌。”

    李若兰忙道：“你不对我说，又能对谁说？你那义兄粗心大意，毫不体贴，远远及不上我这女徒儿贴心呢。”

    归燕然哈哈一笑，烦扰顿减，他说道：“这些话都是我师父告诉我的，我自个儿也推想了一些，但多半....多半没错，只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我也....”

    李若兰笑道：“你笨嘴笨舌的，别说这些废话啦，快些讲你的事。”

    归燕然点头道：“是，是，我爹爹周行天，本是逍遥宫的什么暗夜左使，而这逍遥宫的名头其实不过是个障眼法的幌子，他们逍遥宫的人，其实又名‘玄夜魔神教’，乃是一个从西方传入咱们中原的邪教。

    我爹爹这人乃是教中头号狂热信徒，而教中有一门奇功，唤作‘玄夜伏魔功’，据说谁能将其练成了，便是魔神转世，会降下永世福祉，引领这些教徒得天寿，享仙福。爹爹他一门心思，投身于此，行为举止极为怪异，往往一年到头都行踪不定。

    这‘玄夜伏魔功’的修炼法门残忍异常，要找一年岁不过四岁的孩童，在他周身各处经脉上插满金针，金针中灌入药物，一月五次，如此往复。这邪功共有十层境界，每练过一层，便需更换更狠更强的药物，更诡异凶险的穴道，那些孩童身子本就娇嫩，熬过一层一层，都是在鬼门关里闯荡。运气不好的，在第一层、第二层就送了性命，练到第六层之后，再往上练，便已九死一生了。”

    李若兰稍觉惊恐，浑身冷飕飕的，往归燕然身上靠些，感到他也在发抖，她勉强笑道：“这些歪门邪道，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竟想得出这等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功夫。”

    归燕然道：“可不是吗？我爹爹便对此入迷，坚持不懈，如发了疯般对许多婴儿施针用药。好在他功夫较深，针灸之术出神入化，那些婴儿并未因此身死，但练到第六层之后，往往便奄奄一息，难以为继了。

    后来我爹爹痛定思痛，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若一味用旁人的孩子练功，只怕不够诚心，唯有牺牲自己的孩子，方能打动那喜怒无常的魔神。碰巧....碰巧我娘怀胎十月，生下我来，等我四岁时，他返回中原，将我带走，来到咱们上次与他碰面的那座山上，开始用我的身躯，修炼玄夜伏魔功。”

    李若兰“啊”地一声，抚摸他身上肌肤，心疼道：“你也被他用金针扎满全身么？真亏得你能熬过来。你练到第几层了？”

    归燕然叹道：“我也不知练到了何种境界，但我爹爹曾对我师父说，他将毕生心血，投入到我身上，如今已然大成。我师父由此推断，我身上的伏魔功力，已经练到了极高境界，多半已有第九层了。”

    李若兰心下骄傲，可又微觉奇怪，暗想：“这邪教武功听起来如此唬人，可却平平无奇，连莫忧都敌不过。看来逍遥宫那些怪人也被蒙在鼓里，误以为这功夫如何神妙，唉，他们造孽如此，可却着实徒劳无益。”

    归燕然道：“我爹爹花了极大功夫陪伴我、养育我，一直到我十二岁时，后来樊城告急，大宋江山危如累卵，我爹爹虽然举止邪妄，但也是位爱国志士，故而投身樊城战场，奋勇杀敌。他与我师父青苍子，少林神僧无宿禅师三人冲入万军从中，击杀敌军总帅，虽然得手，但却被鞑子团团包围。我爹爹将我所在之处告知师父与无宿禅师，恳请他们前去找我，随后引燃全身鲜血，化作漫天毒雾，只伤敌人，不伤战友，护送两位前辈逃离敌阵。”

    李若兰奇道：“可他明明还活着啊？”想起周行天身躯上那可怖之极的形状，不禁心惊胆颤，摇了摇脑袋，不敢多想。

    归燕然道：“我师父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亲眼见我爹爹浑身鲜血流尽，皮肤碎裂，死状惨不忍睹，谁知他居然又冒了出来。当年我师父本想与鞑子决一死战，但无宿禅师竭力劝他，说自己看破红尘，舍弃皮囊，正好得证大道，圆寂升天，此时死易活难，硬要我师父前来找我，背起罪孽，担上重担。我师父无可奈何，只能杀出重围，来到山上，找到了我。”

    李若兰听他突然哽咽起来，心下担忧，问道：“后来呢？”

    归燕然道：“其实我爹爹走了之后，我突然经脉大乱，走火入魔，身子动弹不得。在洞里足足躺了十天，期间滴水未进，不曾进食，若非我命硬，体质壮实，早就死在山上了。就在我垂死之际，我....我娘终于得知了我的下落，千里迢迢赶来找我。她体弱多病，但对我思念极深，竟想法攀上了那座高山，来到洞中，找到了我。她...她见我口干舌燥，命在旦夕，周围也找不到水，不顾自己体弱，竟割开自己手腕，将体内鲜血滴入我嘴里喂我....”

    李若兰尖叫起来，将脑袋埋在归燕然胸前，大声哭喊道：“别说啦，别说啦！”

    归燕然啜泣道：“她爬上山时，本就精疲力竭，又受了这般重伤，等于是拿自己的性命去换我性命，她毫不犹豫便如此做了，仿佛此举天经地义一般。我意识模糊，至始至终，都不曾见过她一面。后来我师父找到我时，见她已然气绝，但面带微笑，似乎幸福喜悦。而她的手腕仍放在我的嘴里，血迹已干，但我这条命，总算捡了回来。”

    李若兰心下惨然，暗道：“燕然哥的身世比我惨烈多了，我好歹还与父母在一起，快快乐乐的住了许久，我父母相亲相爱，对我爱护有加。可他...他的父亲发了疯，母亲为救他而死。如换做是我，只怕早就不想活了。”

    归燕然双手按住太阳穴，似乎不这么做，脑袋便会痛的裂成两半，他道：“我师父背着我母亲尸首与我，下了山，将我母亲埋葬，怕我难过，将此事对我隐瞒。又来到扬州郊外，替我找了一对养父母，他们...他们对我也很好，但我想起他们来，就愈发想念我的生母。我好想见见她，与她说说话，谈谈心，瞧瞧她是怎般模样？她如果尚在人世，我不知会多么高兴。”

    他说道此处，瞬间默然不语，生怕再想下去，自己会痛不欲生，再度体会到那无尽的绝望。

    李若兰想了片刻，在归燕然脸颊上温柔一吻。归燕然吓了一跳，问道：“若兰，你这是做什么？”

    李若兰一本正经的说道：“从今往后，我会加倍对你好，让你娘亲在天有灵，见到儿子活的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她老人家也必然欣慰。”

    归燕然感动的无以复加，自然而然将李若兰搂在怀里，心头微觉异样，但很快便被亲情之乐所淹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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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归燕飞鹰相聚

﻿    融融火光中，两人相依相偎，心醉神迷，但过了不久，归燕然肚子饿了，咕咕作响。李若兰笑道：“你这馋鬼，肚子里养的馋虫好凶呢。”

    归燕然道：“我去抓些野鸡、山猪来，你稍等一会儿。这等活计，我驾轻就熟，自幼便做的惯了。”

    李若兰道：“你若能打猎、做饭，那可再好不过，我这些琐碎本事可差劲的很。”她于女红、家务、一窍不通，脸有愧色，但随即又想：“我这么个美貌可爱的小姑娘，嫁给你这粗鲁呆笨的哥哥，本就吃亏，若是精通家务，温良贤淑，那还了得了？”登时又心安理得来。

    归燕然不明所以，正欲外出，李若兰突然胸口烦闷，嗯了一声，道：“不成，我不能吃东西。先前受了些伤，内力不畅，正要运功调理呢。”

    归燕然道：“可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李若兰道：“怎能事事都靠你？你这般溺爱我，我虽然知书达理，但万一若被你惯得骄横霸道了，又怎能练成易筋经神功？”

    归燕然悻悻笑道：“知书达理？我倒不知，但骄横霸道，眼下现成。”

    李若兰瞪了他一眼，叱道：“好哇，你现在本事大了，敢与我顶嘴了？我闻不得饭食气味儿，你在这儿留着，徒惹我心烦，给我到洞口守着去！”

    归燕然吓得拔腿就跑，来到洞外，见暗夜无界，星列其上，赞叹片刻，又见李若兰已经闭目盘膝，吐纳运气，心想：“我还是先去捉些野味吧，若兰这番调理，少说也要两、三个时辰方能大成。等她醒来，自然肚饿。”

    他见这山地势险要，藏踪隐秘，周遭并无人烟，也不怕李若兰受扰。从山上跃下，在石壁上黏、抓、贴、推，转眼已到山下。突然间四周野兽悲嚎，禽鸟乱飞，竟全数慌张逃窜。

    归燕然听到远处有兵马喧闹之声，暗想：“深更半夜，此地怎会有行军？”顾不得捕猎，穿过丛林，来到一片林间空地前头，只见一大群元军驻扎在此，各个儿身穿铠甲，身强体壮，军容整整齐齐，纷纷于火堆旁围坐，周围竖起营帐，撑起大旗，偶有人发号施令，人精神，马雄健，兵刃精良，竟是四百多人的一队蒙古精兵。

    归燕然心道：“是了，这些鞑子深夜行军，定是军情紧急，要赶去某地支援打仗。”十余年前樊城一战，一万多位武林好手齐赴救援，却被三千蒙古铁骑迎头痛击，进退不得，而后被蒙古大军围剿，几乎全军覆灭。江湖四大高手就此销声匿迹，张君宝、冯叶华也黯然隐退。武林中人提起元军之强，皆心有余悸。眼前这四百元军军容强盛，治理有方，只怕远胜过七、八百位江湖人士齐聚之威。

    归燕然不敢招惹，伏在一旁，屏住气息，当真有如死木顽石，谁也察觉不到。

    只见远处又驰来一辆马车，马车上走下几位士兵，怀中抱着一男一女，那男的约莫五十岁年纪，容貌憔悴瘦弱，一脸苦恼，女的年纪幼小，只有十二岁左右，皮肤粗糙，容貌平平，乍看之下竟似是男孩儿。两人皆被五花大绑，竟是两位囚犯。

    那小姑娘叽叽喳喳嚷道：“你们这些混球、土匪、坏蛋，见色起意，强抢民女，简直可恶卑鄙至极！”那男子倒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只是止不住掉眼泪。

    军中走出一位军官模样的人，对那几位士兵问道：“这就是王爷要找的人？”说的是蹩脚的汉语。

    那士兵挽起小姑娘袖管，只见一粉色手镯挂在她手腕上，说道：“不错，不错，长官你看，这手镯颜色如此。”

    那军官笑道：“靖海王那套玩意儿，王爷搞明白了没有？这手镯未必是如此用法。”

    士兵道：“我们不过是听王爷号令罢了。其余事，咱们也不敢多问。”

    另一士兵压低声音笑道：“其实无论是皇上还是王爷，都弄不清靖海王在那岛上所做之事。不过那岛上诸般怪异，这手镯不过是其中一环。咱们恰巧捉住这小姑娘，便顺路将他送给王爷吧。”

    军官道：“咱们可是要去打仗的，到了抚州，咱们自顾自走路，你们去找王爷吧，不过按照规矩，王爷有所封赏....”

    那士兵连忙道：“决计忘不了大人的好处。”

    归燕然听得勃然大怒，心想：“只怕靖海王那座孤岛已经被他们发觉，元朝皇帝贵族都知道了岛上秘密，所以到处抓这些童男童女。如此一来，天下还有太平么？那灵花已经被君宝大哥杀死，他们就算想要长命百岁，也无法得手。”见到这女童，眼前顿时浮现出苏芝环凄惨枯瘦的模样，咬牙切齿，脑中只想着如何将这女童救出来。

    正犹豫间，树上忽然落下一物，正中脑门，他拿起一瞧，只见是一张狗头面具，他登时想起这是张君宝所留事物，正疑惑间，只见一条大汉头戴猴子面具，大咧咧走入军营之中，喊道：“饿得狠了，快些整些烤肉烧酒，让老子填饱肚子。”

    归燕然又是惊喜，又是担忧，暗想：“苍鹰哥？他怎会到了这里？他冲出去做什么？”

    元军应变迅速，登时有卫兵抬起弓箭，瞄准苍鹰，那军官道：“你是什么人？快些将面具摘了！举手跪下！不然格杀勿论。”

    苍鹰知道这些士兵绝非江湖人士可比，军纪严明，说一不二，也不废话，猛地朝前一冲，但来到半路，已有人朝他射出弩箭。苍鹰挥动长剑，将弩箭拨转方向，反而朝四面八方飞去，立时便有人中箭倒地。但深入军中，箭矢无处不在，苍鹰抵挡不住，只能跃上半空，可又有弩箭直射过来。苍鹰手臂一震，面前竖起两面气墙，将弩箭反震化解，终于落入人群之中。转身刺剑，锋芒旋舞，当即杀死数人。

    但元军阵形齐整，进退皆极有章法，苍鹰虽用蛆蝇尸海剑心法来回冲杀，但他们攻守一体，不给苍鹰可趁之机，苍鹰杀了二十多人之后，已经被围堵的水泄不通，上下左右全是兵刃，身躯周围尽是盾牌，若是跃入空中，立时有箭矢飞来，若是着地翻滚，当场被长矛拦住。

    归燕然热血沸腾，戴上面具，喊道：“我来帮你！”遥遥击出一掌，乃是“天琴云弦掌”，掌力柔和，暗藏玄机，如音盘绕，笼罩五丈方圆，正是敌人展位密集所在，元军见突然又杀出一人，稍有惊骇，朝他冲来，被归燕然掌力反震，顷刻间十人口吐鲜血，被阴柔内劲震伤，当即气绝身亡。张君宝在这天琴云弦掌上耗费无数心血，归燕然当时使出，连太乙都被他打伤，威力之强，掌力之妙，在当世武林可算得天下第一。

    元兵见归燕然不动声色，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法，无影无形间便杀了十人，虽然忌惮，但也不惧，兵分两路，也朝归燕然围杀而来，归燕然朝苍鹰那边望去，却不知他到了何处，只听到兵刃破空砸地，惨叫声不绝于耳。他稍稍放心，便全神贯注的迎敌。身形一晃，快如旋风，趋驰之际，竟脱出了元兵合围，调匀气息，又一掌“天琴云弦掌”击出，敌人追的紧急，而这掌力又宛如春雨无声，暗中侵入经脉，转眼又是十人被震死。

    归燕然打出这一掌，只觉气息不畅，稍觉疲累，自知功力不够，不能频繁使动这门绝学。当下使出玄夜伏魔功，身上红光绽放，动作快极，宛如幽魂，恰似云雾，周围一百多个元兵，竟无人看得清他去向，他奔跑时顺手出掌，砰砰几声，又击伤三、四人。但有人手持盾牌，归燕然为了闪避，出手太快，凝力不够，未能一举震死，但也足以令敌人行动不得了。

    如此缠斗许久，那军官见军中伤亡不轻，改变阵势，命众人散得老远，用盾牌挤压，天空罩网，当真是“天罗地网”，归燕然身法再快，但被万箭追魂，绳网围困，钢盾挡路，十面埋伏，仿佛被关入了铁笼，一时半会儿无法突围。他一咬牙，反掌连振，一条红彤彤的火蛇从掌中飞出，朝那大网迎去，登时熊熊燃烧起来，乃是“幻境真火掌”的火凤乱云。

    元军何曾见过这等神威招式，一时慌乱，大网落在自己人头上，当场引发大火，又被烧死了数人。归燕然操纵火蛇来回冲杀，惹得人人闪躲，乱作一团，但这功夫比李若兰的“六龙祥瑞”更耗内力，而元军抽出时机，射出弩箭，归燕然不得已用真武通天掌抵挡，心神微分，那火蛇登时消散。

    那军官瞧出敌人虽然毫发无伤，但已是强弩之末，自己大军平白无故被他杀伤了六十多人，如何不怒？正想下令诛杀，谁知身旁跑出一人，一剑刺穿他喉咙。那军官双目圆睁，朝那人瞪视片刻，见那人头戴猴头面具，正是最初来的怪人。

    苍鹰趁乱将此人杀死，却不声张，将他口鼻捂住，扔到一旁营帐之中。元军不知首脑已死，无人发号施令，各自为战，副官也不敢接管。苍鹰使出蛆蝇尸海剑心诀，登时如鱼得水，进退随心，每一剑都必有所得。但他先前受了些伤，血流不止，不敢恋战，跑开几步，将那一老一少两人抓住，对归燕然道：“这就走吧！”

    归燕然见他得手，心中大喜，手指一颤，一柄红色剑芒如飞影浮光，在人群中划过，瞬间刺破敌人肌肤，不少人惨叫连连，当即融化成热气腾腾的肉汁，元军见了这等天威惨剧，不知归燕然这剑芒只能支持少时，见这一犬一猴狂奔而去，哪里还敢追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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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花开九月飘香

﻿    两人此番贸然与元兵冲突，虽然莽撞了些，在四百精兵围攻之下，杀敌过百，依旧全身而退，又救出两人来，心下只感喜悦畅快，归燕然笑道：“二哥，你怎会.....”

    苍鹰竖起手指，示意噤声，将肩上少女抛给归燕然，自己背着那老者。那少女一会儿瞧瞧归燕然，一会儿又瞧瞧苍鹰，笑逐颜开，喜不自胜，嚷道：“多谢两位大侠相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归燕然见她毫不害怕，反而颇为兴奋，奇道：“姑娘，你这番脱险，心里不慌么？”

    少女指着一旁老者，笑道：“我满不在乎，我爹爹都怕成这幅模样，我若慌了神，我爹爹岂不得吓得丢了魂？”

    归燕然笑道：“你这般埋汰你爹爹，不怕他回去狠狠管教你么？”

    少女吐吐舌头，道：“他不敢。”

    苍鹰不发一语，见这老者容貌，心想：“怎地这么巧？这老头我曾见过，不正是数月前那位满心惆怅、奏乐骂鞑子的乐师么？”当时在酒楼上，这位老者大唱悲歌，满心苦楚，竟有舍生求死之意，幸得雪冰寒抚琴唱曲，暗中解救，又赠送大笔钱财，这才释怀离去，想不到竟在这儿碰上了他父女二人。

    老者醒悟过来，登时泣不成声，喊道：“当真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派下你们两位大侠前来救我父女二人，真是感激不尽。”

    苍鹰点了点头，也不言语，归燕然倒与那少女聊得极为投机，她虽然年幼，模样也不出众，但口齿伶俐，饱读诗书，归燕然本也是童心未泯之人，喜她爽快童趣，与她一问一答，话语不断。

    两人虽在路林山途之中，但奔行如飞，只半柱香功夫，已经来到近百里之外，远远可见一座小镇，苍鹰将老者放下，问道：“这镇上必有马车，你们身上有钱么？到了镇上，雇上大车，两人这就逃命去吧。”

    老者连连点头道：“老夫身上有钱！”取出雪冰寒给他的那张银券，苍鹰瞧也不瞧，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快些去吧。”

    老者想要跪倒，苍鹰托住他道：“老先生既然逃过此劫，须知天下大乱，世道不平，你可得好好照顾你的女儿，行事之时，需多想着她点儿，无论再苦再难，也莫要轻生。”

    这老者大惊，心想：“他....他是在提点我莫要冲动么？他怎知我昔日糊涂之事？真是神人天助，无所不知！”当下连连点头。说道：“两位恩公，你们既然蒙面救我，我也不敢请教大名。我叫文东流，我女儿名曰文秋香....”

    那少女跃下地来，对归燕然道：“这位大哥哥，你告诉我名字好么？香儿一生一世，都要记得你的好处。”

    归燕然忙道：“我叫.....”

    苍鹰说道：“他叫啸天，我叫猴圣，咱们两人并称天庭二仙，行侠仗义，不求闻名。”

    香儿明知他说的是假名，但依旧喃喃念道：“啸天、猴圣、天庭二仙？我记住啦，回去之后，永远不会忘了你们相救之事。”

    苍鹰一摆手，说道：“多加保重，后会无期！”一迈步，转眼消失。归燕然学他模样道：“保重身子，有缘再见。”也是顷刻不见，神出鬼没。

    文东流死里逃生，喜极而泣，抱住香儿，说道：“孩子，孩子，这是天意，我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离开你啦。无论再苦再累，哪怕粗活重活，我也肯干肯做，定要好好照顾于你。”

    香儿望着苍鹰与归燕然离去方位，心下茫然，但顷刻间振作精神，嘻嘻一笑，道：“傻爹爹，别哭哭啼啼的啦，只要在你身边，我也什么都不怕。”

    .....

    两人离开文氏父女，这才取下面具，塞入怀中，归燕然喜道：“二哥，你怎地来了？”

    苍鹰怒道：“还不是被你俩坑害了？我让你照顾若兰小姐，可不是让你将她拐到此处。李堂主得知此事，大发雷霆，险些要我自宫谢罪....”

    归燕然做了个鬼脸，道：“二哥勿要胡说，我才不信呢。况且是若兰要我陪她返乡探亲，没拐不拐的事儿。”

    苍鹰摇头叹气道：“总而言之，你二位害我千里奔波，一路艰辛，吃了不少苦头，但见你俩平安，我当能向堂主交差了。”

    他们奔行一会儿，稍稍绕了个圈子，回到兰剑村外的群山之中，见元军已拔营而去，山中有恢复幽静，归燕然忽然道：“哎呦！不得了！我忘了打猎了。不知若兰现下醒了没有。”

    苍鹰说道：“贤弟，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既然与若兰姑娘同处一室，齐度春.宵，怎能半夜跑出来呢？须知这女子生性慵懒依赖，委身于你之后，若见不到你，伤心起来，只怕会要死要活的。”

    归燕然惊呼道：“我几时与她‘同床共枕’了？她又怎么‘委身于我’了？”

    苍鹰笑道：“你俩孤男寡女呆在一块儿，干柴烈火，岂能不越烧越旺？”

    归燕然道：“干柴烈火那是有的，孤男寡女也是不假，但二哥你说话时神情奸恶，不知有何深意？”

    苍鹰忙道：“我怎地奸恶了？我天生便是这般表情。既然你自承其事，那也好办了。咱们先带若兰姑娘回到九江，等你俩拜堂成亲之时，长兄为父，你可不得不拜我。将来你俩有了娃娃，若是女孩儿，你俩留着，若是男孩儿，拜我为义父，咱们分别传授武艺，十八年之后，看看孰高孰低.....”

    归燕然只他素来口中无德，生**捉弄人，来了个充耳不闻，往前赶路，碰巧天上飞过一只山鸡，归燕然弹出一块小石头，将山鸡打死，挂在腰间，两人攀岩上山，回到洞中，只见火堆已灭，洞中满是烟味儿，李若兰兀自盘膝运功，此时她浑然忘物，不知两人到来。归燕然松了口气，将山鸡拔毛烧烤，顷刻间肉香扑鼻。

    苍鹰凑到归燕然身旁，仔细闻闻，皱眉道：“你身上怎地有股香气？嗯，仿佛花香一般。”

    归燕然急忙一闻，奇道：“果然如此，想必是那小丫头香儿身上的味道。”

    苍鹰仔细辨别，果然浓郁甜美，闻所未闻，初时淡而不觉，可过了一会儿，只觉异香四溢，仿佛置身于万花丛中、甘露泉下，令人自然而然便为之沉醉。归燕然道：“奇了，这香味儿非但不散，反而更浓更香了。”

    苍鹰说道：“那小姑娘好生古怪，莫非练有什么神功秘法？或是花妖成精？不成，我得去把她逮住，带回来好好审问。”

    归燕然哈哈笑道：“二哥别胡说啦，只不过她身上香了些，你凶巴巴的要去捉人，这可着实蛮横。”

    两人正在交谈，李若兰忽然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先闻到香味儿，皱眉道：“我让你别在这儿烤肉，你怎地不听我的？”

    苍鹰笑道：“贤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不听若兰小姐所言，将来若家事不谐，定然是此刻埋下隐患。”

    李若兰脸颊绯红，惊道：“鹏远大哥，你....你怎么.....”

    苍鹰无奈，将李听雨逼他要人，他走投无路，自能千里追踪而来之事全数说了。李若兰微觉羞愧，但心下坦荡，又遭逢剧变，这等小事也不放在心上，低头轻声道：“可惜我和燕然哥来晚了一步，村里的人都被鞑子杀了个干净。”

    苍鹰自然早知此事，也知道此间由来，心想：“鞑子虽然下手狠辣，但事出有因，这倒也并非全是鞑子过错。哪怕并非皇亲国戚，而是寻常百姓，得知妻儿受此侮辱，只怕也忍不住要杀人满门、疯狂报复了。”但他有了雪莲派诸般经历，变得谨慎许多，也不道破，装出关切神情，骂道：“鞑子如此残忍，总有一天天道轮回，恶贯满盈，必有劫难！”

    李若兰心思极为矛盾，不想多谈，只说元兵与村人冲突，出手无情，以至于全村被杀的鸡犬不留，又说起遇上“弃尸无魂派”之事，自己与三十多位怪人打斗，耗尽内力，故而运功调息。

    她问道：“鹏远大哥，你见多识广，可曾与仙剑派的人打过交道？那怪老头说起仙剑派的一招‘六龙祥瑞’，这又是什么招式？我随手招出六条彩龙来，怎会成了仙剑派的绝招？”

    苍鹰碰巧也曾听说过仙剑派的剑法，说道：“若兰小姐，我打个比方，你便能明白。比如说你生来富贵，养尊处优，平时花销起来手脚阔绰，只当银钱如同流水一般。而仙剑派则是一群穷汉，用起钱来小心谨慎：哪些存着？哪些上缴？哪些花销？哪些应急？可都得分的清清楚楚。”

    李若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苍鹰又道：“仙剑派叫你那五彩剑芒为‘虹光神功’，分八门剑法，看各人悟性脾胃，分为牛、鹿、狼、豹、雀、鹰、蝶、龙，以特定法门打通赤蛇要穴，将五彩剑芒化为鸟兽形状，又用不少口诀，掌控剑芒进退，极为繁复。”

    李若兰笑道：“哪里有这么麻烦？不过动动念头就成，这些人真是笨死了。”

    苍鹰叹道：“他们不像你这般天纵奇才，百年罕见。我曾听人说，他们那‘六龙祥瑞’的剑法，其实本叫做‘龙现祥云’，能变出一条龙，两条龙，已经极为了不起了。而‘六龙祥瑞’，乃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境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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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风吹雪季茫茫

﻿    李若兰听苍鹰对自己功夫赞不绝口，心下自豪，但自谦道：“我也不过是胡乱出招，无规矩可循，可比不上人家苦心钻研呢。这不，今天险些被一群偷尸挖坟的小人逮住啦。”

    苍鹰拔出长剑比划道：“仙剑门的剑法虽精妙，但他们能称雄江湖，倚仗得便是这五彩剑芒的技法。如要让长龙扫尾，那便有个名目叫做‘神龙摆尾’，如要让长龙撕咬，则唤作‘天降龙牙’；如要升空，则唤作‘腾龙九霄’；如要攻敌人下盘，只怕得叫‘地龙潜伏’了。这每一招每一势，若天赋好些，得连上三、四年方得纯熟，天赋差些，他们也不让学呢。”

    李若兰啧啧称奇，她自来驾驭剑芒，气随心动，毫不费力，盘旋、撕咬、升腾、扫荡，不过是动动念头的功夫，怎想得到仙剑门的人为此煞费苦心？心中好奇，便思索起仙剑门练剑时是怎般模样来。

    苍鹰瞧出她心思，又道：”古人云：‘夏虫不可言冰，蟪蛄不知春秋。’又道‘龙车不行泥途，巨舟不涉浅滩’，若兰小姐自无需效法仙剑门的套路，只管随心所欲便是。否则邯郸学步，徒惹耻笑，若连怎生使动剑芒都忘了，反而不美。”

    李若兰经他提醒，猛然开窍，心想：“是啊，我一味追求章法套路，约束剑气线路，却只能碍手碍脚，长此以往，威力大减，不进反退。”又问：“那我若再碰上这么多敌人，急于杀敌，又该如何是好？”

    苍鹰笑道：“那你可别来问我，我也不是你师父。该如何修炼真气，凝集内息，藏而不华，厚而不跳，还得着落在我义弟身上。”

    李若兰登时醒悟，拍手道：“是了，我也是昏了头了，只要打好根基，内力愈发深厚，五彩剑芒自然源源不绝，无穷无尽了。”一转头，大声道：“燕然哥，你听见你义兄说了么？你可得加把劲儿，好好教我功夫！”

    归燕然道：“自当如此，自当如此。徒儿功夫高了，为师自然也欣喜。”

    苍鹰又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朝夕练功，不敌一日疏懒。依我看哪，你们师徒二人，最好时时待在一块儿，既切磋武艺，又培养默契，这般天长日久的，不仅功夫高了，感情好了，小娃娃也生出来了，便让他叫我干爹，我心下一喜，便传他....”

    李若兰初时听得连连点头，谁知他越来越不成话，又羞又恼，又喜又怒，脸红的宛如玫瑰一般，叱道：“你这人一张嘴好不讨厌！再不住嘴，吃我这一剑‘六龙祥瑞’！”长剑出鞘，正要拿苍鹰练功，苍鹰怪叫一声，一跃而起，跑出洞外，躲了起来。

    三人交谈一会儿，吃了烤鸡，又稍稍小睡，待到天明，寻路下了山。

    李若兰返回兰剑村，想要辨认父母尸首，但村中上百具尸体，各个儿不成人形，零零碎碎，死状极惨极恶，李若兰看得心中绞痛，再也支持不住，只能就此作罢。如此一来，她惭愧之情稍减，而对鞑子的残暴狠毒又多了几分憎恨。

    三人找到坐骑，行了几天，这才回到染林堂。李听雨本要责备李若兰，但见她凄凄切切，神色悲凉，忙问她情由，李若兰便将兰剑村之事简略说了。李听雨与李若兰生父生母乃生死之交，闻言悲痛万分，当场嚎啕大哭，众人见他们父女难过，纷纷上前劝慰。

    李听雨想要去兰剑村找寻李若兰父母尸骨，李若兰流泪道：“鞑子凶狠，村子里....人人死的血肉模糊，爹爹妈妈....我认不出来他们模样了。”李听雨心下惨然，长叹一声，只得作罢，他设了灵堂，祭拜一番，立下复仇重誓，心中这才稍稍安稳了些。

    经过此事，李若兰与归燕然愈发亲密，自然而然便将他当做亲人，归燕然亦对李若兰加倍用心爱护。李听雨率九江堂与江浔八友，一面积蓄实力，步步为营；一面广交朋友，多行善举，渐渐稳住局面，名声大振，江龙帮其余堂主对他极为钦佩，有口皆碑，将九江堂视作江龙帮第一大支柱。

    而苍鹰在此隐姓埋名，绝不想建立声望，但他生性好动，又位列江浔八友，李听雨交待下事情来，他也不便推脱，几番奔走，鬼使神差之下，又做下几件大事。如此三番五次的折腾，江龙帮中渐渐知道了江浔八友中有“鹏远”这么一号人物，见他剑法高明，机变百出，便赠他绰号“鹦鹉剑”，意指他所学渊博，常常使旁人剑法取胜。这绰号自远不及“火雕”来的威风，但苍鹰有所耳闻，却也颇为乐意。

    归燕然自上次戴上面具，闯入元军大营救人之后，突然生出灵感，心知这般外出行侠，无虞被旁人看穿身份，也可以放开手脚，尽情教训那些恶霸恶官。于是他深夜若得了空闲，精神尚自亢奋，便以面具遮脸，东南西北的四处奔走，只要遇上不平事，便小试身手，锄强扶弱，往往一夜之间来回奔行数百里。苍鹰知他如此，只是哈哈大笑，心中敬佩，却也不予置评。

    .....

    数月之后，秋离冬临，天气变得极为寒冷，常常风雪不断，白雾茫茫，天地间仿佛被白色羽毛罩住了一般。自来南方罕有这等景象，百姓不以为苦，反而以为吉兆，无不欢喜。

    这一日岳阳城中，亦是这般大雪，抬眼望去，烈风吹雪，眼前隔了一层烟雾。街上积雪深厚，行走艰难，只能低头慢慢挪步。

    苍鹰与雪冰寒两人坐在街边茶馆等人，由于雪大，此处人满为患，各个儿睁眼赏雪，却无人起意离开。雪冰寒呼呼喘气，笑道：“这天当真冷得要命，想当年，贫道也算在昆仑山下修仙得道，想不到这岳阳冷起来愈发要命。”

    苍鹰眨眨眼，说道：“如你这般年轻女子，体内阴气太盛，故而尤其怕冷。”

    雪冰寒瞪着他道：“好有道理呢，但这位大侠，一瞧就是热心肠的体贴人儿，又只怕是童男之身，不畏寒暑。不知大侠见小女这般受苦，为何不施以援手？借一件袍子穿穿？”

    苍鹰忙道：“这件袍子好生珍贵，乃是昔日我一位红颜知己特意织给我的定情信物，无论是谁，一概不外借！”

    雪冰寒以为他信口胡诌，嘻嘻笑道：“红颜知己，都是前尘旧事，唯有眼前之人，才是第一要紧的心头肉。这其中轻重主次，大哥怎地分不清楚？”

    苍鹰“啊呀”一声，突然深情款款，嗲声嗲气的说道：“寒儿说的极是！当真一语惊醒梦中人。你若是寒冷，冻在你身，痛在我心，我怎能不心疼怜爱？快来快来，将我这袍子穿了去，再将我这暖和发烫的童男子抱在怀里，保管你一时三刻，骨头都暖的酥了。”他一五大三粗的土匪模样，突然娇滴滴的说话，用词肉麻恶心，茶馆众人当即一身恶寒，喷嚏连连。

    雪冰寒笑得前仰后合，拍桌子嚷道：“大哥，我当真服了你了。这般言语，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脸皮之厚，比我雪冰寒来，只怕更胜一筹。”

    苍鹰敛容微笑，望向屋外，只见一魁梧汉子冒着风雪走入茶馆，他目光朝苍鹰、雪冰寒身上扫过，走上前来，低声道：“两位可是江龙帮的英雄？”

    苍鹰说道：“不敢，这位英雄是.....”

    那汉子道：“在下乃江龙帮岳阳堂陈登楼，奉堂主之命，前来替江浔八友中的两位朋友接风。”

    苍鹰与雪冰寒急忙站起回礼，三人客套几句，陈登楼道：“久仰‘鹦鹉剑’鹏远大侠，‘寒冰剑’雪冰寒道长武艺高强，英姿飒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本在这儿安排了酒席，但眼下形势有些急迫，咱们还是莫要耽搁了时辰，早些赶去为妙。”

    苍鹰笑道：“理应如此，陈大哥请了。”陈登楼颇为着急，也不答话，领着两人走出酒馆，沿街快步前行。

    苍鹰、雪冰寒两人此次不远千里而来，乃是应李麟洪之邀，前来替一场比武做个见证。至于比武双方是何人？两人也毫无头绪，为何偏偏要九江堂派人前来？更是莫名其妙。

    雪冰寒曾推测道：“说不定是莫忧想要见见你，所以提出这么一桩事来。唉，我雪冰寒着实倒霉，你俩私会，与我何干？为何偏偏要我跟着？”

    苍鹰顿时浑身冒汗，心知八成如此，但依旧笑道：“帮主让李堂主派好手前来，可没指定是我鹏远，道长切勿胡思乱想。”

    雪冰寒嘴上虽不情愿，但依旧紧紧跟着苍鹰来到岳阳。

    三人顶着大雪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坐松树林中，到处依旧雪絮纷飞，世间唯有黑白二色，只见前方站着一大群人，各个儿手持兵刃，神情不善。

    苍鹰见人群前头有一位老者，中等身材，留着两撇八字胡，穿金戴银，甚是富贵，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有人替他撑伞当雪，瞧来身份定然尊贵。

    苍鹰正要问话，突然间，树林中有一人高高飞过，在三丈高的树梢轻轻一点，如一枚飞箭般落在地上，那人站起身来，双目凝视老者，神情甚是威武正气。

    苍鹰瞬间认出此人来，忍不住面露微笑，想起一段数年前的往事，心头涌起怀旧之情。

    雪冰寒见他忽然发笑，忙问道：“大哥，这人武功好高，又是什么来头？”

    苍鹰说道：“你自然不认识他，不过他与咱们江龙帮渊源不浅。他名叫周瀚海，乃是咱们帮主李麟洪的台柱靠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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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富贵金银空想

﻿    雪冰寒低呼一声，道：“原来是他？此人在帮中可大大有名啊！”

    原来三年之前，李麟洪奉小皇帝赵盛之命，从金帐汗国先行返回中原，率诸多好手来到长沙，与江龙帮原帮主碰头。那位原帮主昔日也是宋朝武官出生，却成了海盗土匪的头领，赵盛身边大臣劝他收服此人，联络江湖豪杰，以助大业。

    众人碰面之后，李麟洪好言相劝，要那位帮主投靠赵盛，暗中接应，协力抗元，谁知那位帮主贪图安逸富贵，非但不肯相帮，反而想将李麟洪一行人交给朝廷。就在危急关头，周瀚海忽然赶到，以惊人神功，独自一人将江龙帮百余位强盗劫匪打得抱头鼠窜，令那位帮主心胆俱裂，乖乖归顺，不久羞愧自尽。而后郝悠同，廉极等高手也陆续到来，李麟洪这才坐稳了帮主之位。

    此事江龙帮中人人皆有耳闻，都知道他们帮主手下高手如云，其余各个香堂远远不及，不得不服，唯有九江堂的“江浔八友”可与之相提并论。但他有一位至交好友周瀚海，武功之高，犹然远胜其余诸位好手。此人亦算是帮众，但地位尊贵，不在李麟洪之下，李麟洪只能凭交情请他，等闲却差遣不动。

    苍鹰回忆起多年前在荒漠迷城之事，心中激动，突然又想起李书秀来，不禁喟然长叹，目光愁苦。雪冰寒瞧他神情，吓了一跳，问道：“鹏远大哥，怎地突然叹气？你可是想起心上人了？”

    苍鹰摇头道：“哪有此事，只是不知这周瀚海来这儿做什么？咱们俩算是给他助拳么？”

    雪冰寒仔细一瞧，发现前头人群分成两拨，一拨是那老者随从，大约四十人左右，穿着整齐，各个儿壮硕凶恶，另一拨人数较少，约莫四人，应当是江龙帮的兄弟。

    周瀚海落地之后，陈登楼领苍鹰、雪冰寒走上前去，江龙帮中走出一位精干汉子，拱手道：“周大侠，李帮主听说周大侠与旁人约斗，知道对头人多势众，奸诈歹毒，特意抽调帮中各地好手，前来相助。”

    苍鹰与雪冰寒互望一眼，只觉好笑，苍鹰想：“原来李老哥叫咱们过来，不过是卖周瀚海一个面子，还他人情罢了。为什么叫我与雪道长来？嗯，咱们两人也算名声在外，远道而来，显得格外郑重，是要周瀚海承他的情。”

    周瀚海笑道：“老李也真是客气，我不过随口知会他一声，他何必劳师动众的？王兄弟，诸位朋友，辛苦各位啦。”这后半句话是对苍鹰等人说的。

    众人齐声客套，周瀚海微微躬身，不再多言，朝对面那富贵老者道：“袁谭！我原担心你不肯来！生怕扑了个空，让大伙儿白跑一趟，想不到真在此碰上了你。”

    雪冰寒奇道：“袁谭？可是岳阳金银双拐袁谭？周瀚海大侠对头居然是他？”

    苍鹰也听过这金银双拐袁谭的名头，此人在江湖上威名远播，人人都说他武功高强，一对铁拐打遍天下；家大业大，家中金银堆积如山。在岳阳城中算得上城中一霸，连此地的元人长官都与他交情匪浅。中原南方武林惨遭浩劫，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此人名望响亮，功夫极硬，正是南方武林的一号大人物，却不知周瀚海为何会与他结下梁子。

    袁谭等周瀚海半天，见他与朋友寒暄招呼，却不理睬自己，早就怒不可遏，谁知他一回头来，竟直呼自己名字，如此不敬，怎能忍耐？一拍椅子，对身旁手下说道：“哪里来的野狗，如此不懂规矩？见了武林前辈，却在那儿吠叫个不停。听了好生气闷，福来，你去问问这条狗叫什么名字？”

    他那手下福来微微一愣，心想：“你叫我与狗说话，那我岂不也成了狗？”心中虽有不满，但脸上堆笑，恭恭敬敬的说道：“遵命！”一抬头，换上凶恶面孔，喝道：“兀那野狗，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叫咱们老爷子出来？”

    苍鹰微觉奇怪：“这袁谭显然不识得周瀚海，但为何偏偏冒着大雪，劳师动众的赴约比武？”

    周瀚海笑道：“你不识得我，但可识得那圣安院下地窖中的那百斤黄金？”

    袁谭勃然大怒，一跃而起，身手矫健，毫无老迈模样，他怒道：“我就知道！果然是你这狗贼将我黄金盗走！”

    周瀚海道：“若非如此，你这汉奸走狗整日价龟缩不出，不肯出来见我！我可没那般耐心等你。”

    袁谭骂道：“风大雪大，老子懒得出门！可不是怕你躲你！你这下.流无耻的龟儿子，既然自个儿送上门来，那可是再好没有！”一挥手，让手下一齐围上，人人拔出尖刀、长剑，满脸凶煞之色。

    苍鹰等人见状大怒，也纷纷抽出兵刃，围在周瀚海身边。

    周瀚海一摆手，大声道：“袁谭，动手之前，我有件事要问个明白。四十年之前，你在岳阳城中，可曾杀过一位名叫韩龙睛的武林人士？”

    袁谭笑道：“四十年前？老子杀人如麻，连自己都懒得数了。你说的什么‘韩龙睛’又是什么东西？”

    周瀚海道：“他是望城派的一位好手，与你因小事争吵，被你一铁拐砸破脑袋，伤重不治！你杀人之后，非但不知悔改，还要追杀他年轻的妻子、弟弟，望城派由此被你们五尖帮剿灭，对么？”

    袁谭神色凶悍，毫无愧色，说道：“不错，不错，我记得是有这么一号人。老子当年脸上生了个疮，与他街头相遇，他居然瞪着我瞧了三眼。嘿嘿，韩龙睛，韩龙睛，老子叫你这双眼睛，再也瞧不见东西！”

    雪冰寒愤愤想道：“此人仅仅因为旁人多瞧他几眼，便动手杀人满门，性子如此残忍霸道，当真罪大恶极！”

    周瀚海道：“既然没找错人，那可就好办了。”

    袁谭一双眼宛若豺狼般凶恶，盯着周瀚海看了片刻，笑道：“你才多大年纪？不能是韩龙睛的儿子吧。”

    周瀚海毫不生气，只是笑道：“我受人大恩，无以为报，正要以老贼你的项上人头，当做见面礼呢！”手往后弯，摸出一个布袋，轻轻一抖，布袋中骨碌碌滚下两个人头来，皆是白须白发的老头。

    袁谭心下一惊，仔细一看，怒道：“司马师兄？万师兄？你....你将他们杀了？”

    周瀚海道：“你们五尖帮中有五位好手，当年与此事有关，如今有两人已经老死，而这两位却在家舒舒服服的享着清福，我瞧着心烦，便替老天爷收了他们性命，让他们早些去阴曹地府受刑！”

    袁谭心想：“司马师兄与万师兄七老八十，连动都动不了，你趁人之危，侥幸得手，算什么本事了？如今你小子得意忘形，狂妄自大，正是自寻死路来了！”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全都宰了，一个不留！”

    众喽啰厉声暴吼，声势凌厉，朝江龙帮众人冲了上来，周瀚海喊道：“来得好！”击出两掌，砰砰两声，将两人打得骨裂肝断，当场毙命。众喽啰哪里见过这等劈空掌的功夫？见那两人死状奇惨，心惊胆颤之下，接连缓下脚步。

    袁谭见多识广，惊呼道：“劈空掌？你这是....”

    周瀚海哈哈笑道：“此乃‘真花渐落掌’。”话音未落，身上红光绽放，身形一晃，已然来到袁谭身前，袁谭大骇，取出金银双拐，一招“财源广进”，分从上下两处击来，周瀚海双手推开，在金银双拐上分别一碰，袁谭浑身巨震，虎口开裂，兵刃“铮”地一声飞了出去，直插入一旁树干之中。再看袁谭时，他脑袋歪斜，七窍流血，已经被周瀚海用内力活活震死。

    众喽啰本就是乌合之众，武艺没学到袁谭三成，见自家主子一招就死，如何还敢恋战？齐声痛呼，抛下兵刃，慌不择路的逃开。周瀚海施展“玄夜伏魔功”，如一道血光般冲出，转眼又杀了十人，这才仰天大笑，捡起一柄长剑，割下袁谭脑袋。他出手坚决，毫不拖泥带水，两三下便将对头杀死，苍鹰等人根本来不及出手相助。等敌人四散而逃，敌寇掉了脑袋，江龙帮众人才回过神，爆发出一通响亮喝彩。

    陈登楼敬佩的无以复加，大声说道：“这才是绝顶神功，这才是盖世高人哪。这袁谭江湖上好大威风，好生霸道，岂知在周大侠手中，一招便死，绝不还价。我回去禀告堂主，定要好好夸赞周大侠的风采。”

    王兄弟亦瞧得神魂颠倒，连忙道：“这袁谭绝非欺名盗世之徒，但周大侠的功夫实在太高太强，袁谭与你相比，真是天差地远，毫无还手之力，咱们见识浅薄，也瞧不出周大侠武功多么厉害。”

    周瀚海见众人谀词如潮，颇为得意，一转眼，见苍鹰与雪冰寒只是连连点头，却不如何起劲恭维，微觉奇怪，问道：“两位也是江龙帮的朋友么？恕在下眼拙，不知两位从何处赶来？”

    苍鹰说道：“在下鹏远，这位是雪冰寒道长，咱们是九江堂李听雨麾下江浔八友中的二人。听得周大侠要与人交手，故而千里迢迢赶来助拳，岂知并未帮的上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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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情仇白发苍苍

﻿    周瀚海自然听过江浔八友名头，见这两人神态与旁人不同，暗忖：“听说李大哥曾带下属去九江堂比武，结果闹得灰头土脸，便是栽在江浔八友手下，瞧他们这般傲气，哼，未必有什么真才实学，不过是李大哥手下众人太过脓包罢了。”当下微微一笑，点头示意，也不将两人放在心上。

    苍鹰又道：“周大侠果然武功不凡，委实名不虚传，我二人敬佩至极。但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周兄指教。”

    周瀚海听他说了几句好话，心头稍觉舒服，立时和颜悦色，说道：“兄弟只管问吧。”

    苍鹰问道：“周大侠此番出手，一举击毙五尖帮三大好手，这等壮举，不久之后，定然轰动江湖。但周大侠铲除前两位恶霸之时，行事隐秘，外人无从得知，为何偏偏对这袁谭动手时大张旗鼓？他帮凶四散逃去，只怕会将此事告知岳阳鞑子狗官，如此周大侠岂不白白惹来麻烦么？”

    周瀚海心想：“原来是胆小怕事之辈，想必本领也高不到哪儿去。”却笑道：“鹏远兄弟果然谨慎，嘿嘿，行事滴水不漏。不过我辈行事，但求随心所欲，尽兴而已，何必畏首畏尾的？区区几个鞑子，又能奈何得了我么？”

    苍鹰听他语气诸般不屑，心中一动，当场便想撩拨他打上一架，但近年来他性子沉稳了许多，也不贪这等打闹之乐，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全凭周大侠意思了。”又想：“他这玄天伏魔功的威力虽大，比之我那义弟差的可远，与他动手，不如与我义弟切磋。”

    陈登楼道：“周大侠之后想去哪儿？咱们堂主对周大侠仰慕已久，不知周大侠可否赏脸，让咱们岳阳堂做东，请你喝上一杯酒？”

    周瀚海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诸位若有空，不如再陪我走上一遭如何？”

    众人对他神功极为心仪，雅不愿就此分离，听他出言相邀，正是求之不得。苍鹰与雪冰寒不便违逆众人意思，只得跟着周瀚海离去。

    此时风雪渐消，岳阳城中满是雪白玉色，周瀚海加快脚步，行了一炷香功夫，众人来到一座豪宅大院前头，果然是金阙银宫，辉煌气派，一看便是豪阔富贵的人家。周瀚海面露微笑，拍拍门，吱呀一声，里头走出一位家丁，一见到周瀚海，喜道：“少爷，你回来啦！老爷、小姐，都为你提心吊胆呢！”

    周瀚海急道：“他们人在何处？我这就去找他们！”

    家丁引着众人，穿过园林长廊，来到厅堂，只见一五十多岁的老者迎了上来，见到周瀚海，登时大喜，问道：“孩儿，你怎地突然不告而别了？一去十多天，霏霏她想你想的都吃不下饭啦。”

    周瀚海神情又是怜惜，又是欢喜，忙道：“爹，我这不平平安安的回来了么？霏霏呢？这傻丫头！我离家七年不归，她都熬过来了，此去不过十余天，她怎地如此不爱惜自己？”

    老者道：“明日就是你俩成婚的日子，她怎能不急?万一你再度一去不回，那咱们一家人又该如何是好？你这孩子，当真半点不替大伙儿着想。”

    苍鹰大感奇怪：“这周瀚海怎地成了这家人的少爷？这人家深宅广园的，显然非同寻常，而这老头武艺也不弱，但若说周瀚海一身武功是这老头教的，却也不像。”

    周瀚海见老者不悦，倒也不慌，指着苍鹰等人道：“爹，这些朋友，便是江龙帮的好汉。我与霏霏明日成亲，这些兄弟，乃是我请的宾客好友。”

    老者向众人抱拳行礼，周瀚海一一引荐，果真是江湖会友的规矩礼节。众人一听这老者叫‘韩琼’，倒也未曾听闻，只是尊他是长者，又是周瀚海的岳父，故而加倍恭敬。苍鹰与雪冰寒却同时惊呼道：“可是‘太原城隍’韩琼韩老爷子？怎地....怎地会来到长沙定居？”

    韩琼哈哈一笑，说道：“想不到老夫的薄名，在南方也有人知晓，不错，不错，老夫昔日在太原之时，得江湖朋友厚爱，胡乱起了这么个绰号，说来甚是惭愧。”

    雪冰寒对武林轶事耳熟能详，当即说道：“韩老爷子何必过谦？就凭你当年一人一棍，于汾河之中独斗黄河八怪，连挑凌霄镖局十大镖头，这等英雄事迹，称你一声‘城隍’，半点不错，当之无愧。”

    但凡武林中人，最是看重名声，若听人说起自己当年得意事迹，那可当真窃喜暗爽，言之不尽了。韩琼大笑三声，又道：“这些陈年旧事，提他作甚？雪姑娘如此渊博，老夫佩服之至。”当即吩咐家丁奉上茶水糕点，请众人入座。

    雪冰寒见自己面前的糕点与众不同，颜色娇艳，入口甜美至极，茶水更是清冽可口，暗想：“出门在外，嘴甜一些，果然有十分好处。”心中也自欢喜。

    就在这时，只见一位美貌少女匆匆走入屋内，她约莫二十一岁左右年纪，秀发如水，肤色白皙，略施粉黛，眸中满是虔诚、狂热、忧虑、喜悦之情，泪光闪闪，身子婀娜玲珑，娇躯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高兴。她见到周瀚海，惊呼一声，扑到周瀚海怀中，霎时泪如雨下，喊道：“瀚海哥，瀚海哥，我好想你，我好怕你一去不复返呢！”

    周瀚海爱怜无限，在她脸上、唇上亲吻，柔声道：“霏霏，你在此等我，我怎舍得不回来？我这一去，是为爹爹带回来三件大礼。”

    那霏霏哭泣道：“我不要什么大礼，我只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只要你不在，我心里就着慌，怕的快要死了。”她语气中充满热情，声调发颤，似乎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才能有这等诚挚感情。

    苍鹰暗觉奇怪：“这女子对周瀚海的感情，不似是寻常情侣，倒像是低三下四的丫鬟对主子的讨好崇拜一般。”他瞧着来气，心想：“这周瀚海轻浮花心，并非好人，瞧这女子也并非愚昧无知的小丫头，怎会对此人着迷成这般模样？”

    只听陈登楼称赞道：“果然是郎才女貌，般配至极，真是一对神仙眷侣。韩老爷子，你找了周大侠这般天下无双的好女婿，当真好福气，好福气啊。”

    雪冰寒问道：“我先前听家丁称周大侠为‘少爷’，不知是何道理？”这霏霏显然是韩琼的女儿，周瀚海尚未娶她，不该被称作少爷，即便两人成亲，他也该被叫做‘姑爷’，而非‘少爷’。

    韩琼道：“瀚海自幼在我家中长大，到十八岁时认了祖姓，改称为周瀚海，他本是我的义子，故而家中下人称呼惯了，也不必改口，咱们武林中人，也没那么多规矩。”

    雪冰寒顿觉懊悔，心想：“这是他家中私事，我多什么嘴？”立时闭口不言，闷声喝茶。

    苍鹰心想：“周瀚海，周瀚海？他祖宗姓周，又精通玄夜伏魔功，莫非他也是周行天的儿子？”如此一想，不禁大摇其头，又想：“我那贤弟如此憨厚，安曼生性实诚，这周瀚海却不咋地。瞧他容貌，与周行天半点不像，万万不会是燕然兄长。”

    众人闲聊一会儿，周瀚海忽然说道：“爹爹，孩儿前些日子听你说起往事，知道你在此地有五位大仇人，是么？”

    韩琼叹了口气，目光悲凉仇恨，点头道：“这五尖帮的五位恶人，杀我兄长，灭我同门，迫我远走他乡，一辈子受尽煎熬。我近年来返回此地，便是为了寻觅复仇良机。只可惜有两人已经病死，算是便宜了他们，另三人势力广大，我一时也动不了他们。”

    周瀚海道：“爹爹请看！”他打开口袋，将里头三个人头全数倒了出来，霏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并非害怕，而是狂喜。她捡起一颗人头一瞧，喜道：“爹爹，不错，不错，正是司马月这老贼！”

    韩琼瞧清楚那些头颅模样，身子发抖，老泪纵横，哭泣道：“瀚海，你这十几天来失踪无影，便是为我去杀了这三个老贼么？”

    周瀚海笑道：“不错，爹爹，这三个老贼死的时候受尽惊吓，屎尿齐流，备受折磨，虽然就此一死，倒也便宜了他们，但总算让他们死无全尸了！”

    韩琼与霏霏齐声大哭，哭了一会儿，韩琼大声道：“这是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哭泣不吉，霏霏，咱们应当高兴才是。瀚海，真是多谢你啦。”当即命人将这三个头颅拿了，穿堂绕林，来到一坐坟地前头，将头颅放在坟前，拜了许久，不停祷告，又将这三颗头颅剁碎了喂狗，这才消了多年怨气。

    周瀚海道：“爹爹大仇不报，始终难以畅怀，我即便娶了霏霏，也总是心头不安，如此一来，霏霏总能够开开心心的嫁我了，是么？”

    霏霏低头娇嗔道：“瀚海哥，我几时不开心了？自从你向我求亲以来，我每时每刻，过的都是神仙般的日子。”

    韩琼道：“我回岳阳城不久，此地亲友不多，只能委屈你们两人，简简单单成亲拜堂，将来若有机会，我定要风风光光补办一场，让满城的人都知道，我韩琼的女婿，是怎般顶天立地的英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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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蝶恋花&#183;喜事临门仙缘至

﻿    苍鹰与雪冰寒在韩琼府上住了一日，到了晚间，见府上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挂上对联、摆出酒宴，各路宾客聚在堂上，煞是喜庆热闹。

    江龙帮众人坐在一桌，算是周瀚海的宾客，又有几位岳阳本地豪客相陪，见夫妻二人拜天地父母，有条不紊，周瀚海喜悦异常，满面笑容，新娘子却有些害羞，颇为手足无措，众宾客瞧见，愈发卖力叫好起哄。

    苍鹰见席间有些蒙人在座痛饮，衣着讲究，只怕身份颇高，问道：“韩老爷子怎么请蒙人过来喝喜酒？不怕惹来麻烦么？”

    一位老者笑道：“韩老爷子昔日富甲一方，此刻隐退江湖，定居在岳阳，少不了要疏通关系，与这些朝廷官僚结交，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苍鹰心想：“女婿一心抗元，丈人却与鞑子交好，嗯，倒也不失为不错的幌子。”

    只见对面一桌上有一位蒙人神情憔悴，食不知味儿，身边坐着一位女子，背影窈窕，秀发顺滑，隐隐生光，那一桌人眼睛全数盯着她看，想来秀美至极，但她背对着苍鹰，也瞧不清她的容貌。

    苍鹰忽然闻到一股花香从她身上飘来，这花香好生熟悉，他吃了一惊，想道：“我在哪儿闻到过这花香么？嗯，数月之前，我与义弟救起过一位香儿姑娘，她身上香味儿异样，沁人心肺，令人心旷神怡。但此刻这位姑娘的香气如此浓烈，远而不散，实在霸道，与香儿之香各擅胜场。”

    他细细回忆，身子一颤，心下惶恐，顷刻间想起：自己上一次闻到这花香，乃是在靖海王的孤岛上，从那些灵花身上飘出来的。

    雪冰寒循着他目光望去，见他紧盯着那女子背影，笑道：“鹏远大哥，你倒也痴心得厉害，人家姑娘得背影有什么好瞧？若真想一睹真容，为何不绕去敬酒？”

    苍鹰陡然清醒，神情警惕，说道：“若瞧见真人，说不定反而失望，不如留些念想吧。”坐正身子，闷声喝酒，但依旧忐忑不安，不时朝那边张望。

    桌上那位老者消息灵通，于岳阳各路消息极为熟悉，见苍鹰如此，当即笑道：“幽舟贞女，果然不凡。这位兄弟还未见到她面容，就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啦，若是见到她真容，定然被她勾了魂去，一颗心从此绕着她转悠，再也还不回来。”

    雪冰寒大为好奇，敬酒问道：“这位前辈，这幽舟贞女，又是什么来历？”

    老者饮酒之后，管不住舌头，急于卖弄见闻，说道：“这幽舟贞女身世如何，只怕无人知晓。但她从何而来，倒也极为奇异。”他转过身，偷偷指着那蒙古大汉说道：“这汉子叫做包德尔，乃是元军一位将领，官拜千户，是皇帝手下海事统领。”

    苍鹰朝那人望去，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哪里像是统领千军的大将？

    老者又道：“不久之前，这包德尔奉诏出海，听说是去讨伐一位远避海外的叛逃王爷，他领着巨舰阔船，穿风破浪，航行了月余，却在海上碰见了一艘鬼船。”

    雪冰寒吓得一个哆嗦，惨声道：“鬼船？老前辈，为什么说那船是鬼船？”

    老者道：“当时天黑雾暗，云烟翻滚，海浪死寂，雾里头仿佛藏着无数吃人海怪一般。船上探子来报，说透过雾气，看见一艘船在海上漂流。包德尔命人靠近，上船查探，发现这船上挂着那位叛逃王爷的旗帜，但却满是血迹，空无一人。”

    苍鹰问道：“老前辈，你可知那位叛逃王爷的名字？”

    老者压低声音道：“此事本来可是忌讳，但眼下叛乱已定，说说倒也不妨，那位王爷被称作‘靖海’，原先在江南一带只手遮天，乃是皇上的心腹大患。”

    雪冰寒偷偷捏捏苍鹰的手，此乃苍鹰立下的大功，雪冰寒此举自然是替他高兴，苍鹰点点头，也捏了捏雪冰寒手指，示意感激，说道：“我也听过这王爷的诸般劣迹，果然是他。”

    老者突然瞪大眼睛，语气紧促，说道：“就在包德尔一行人想要离船之际，蓦然有人惨叫一声。包德尔急忙率众赶去，只见一位士兵躺在船舱之中，吓得昏迷过去，身旁是一具被半开的棺材，借着火光，众人瞧清楚棺材中有一位美丽少女。”

    雪冰寒瑟瑟发抖，颤声道：“棺材中....格格....有一位....格格....美丽少女？”她惊骇过度，牙齿相碰，发出格格之声。

    老者道：“那位少女并非鬼怪，便是这位‘幽舟贞女’了，她睁开眼睛，对包德尔说起自身经历：原来她本是一位被靖海王掳走的汉人奴隶，后来岛上生出瘟疫虫灾，死了不少人，靖海王也遇难而亡。

    她与不少人一同乘船逃了出来，本以为总算避过一劫，岂知船上其余人一个个儿仿佛发了疯般自行残杀，纷纷跳海自尽。少女心下害怕，便找棺材躲了起来，船上不缺口粮，她便一直在海上飘荡，直至那时，才遇上了救星。”

    雪冰寒朝那少女望去，惊恐万分，小声道：“这女子遭遇如此诡异，包德尔怎能相信她？她只怕是什么海妖水鬼，杀了满船人之后，又编造借口骗人罢了。”

    老者哈哈大笑，似乎雪冰寒之言极为荒唐，他说道：“这位道长，瞧你腰间佩剑，似乎身手不弱，想必平时也是捉妖伏魔，杀鬼除怪之人了？”

    雪冰寒脸上一红，说道：“贫道不才，生平不曾遇上鬼怪。”

    老者道：“这不就是了？神鬼之事，信者便有，疑者便无，但谁也没当真见过。这少女确实一身高明武功，但却绝非妖女。她登上包德尔的船，一路上太平无事，包德尔平平安安的返回中原，知道这少女身上有不少重要秘密，他不敢擅自专断，便独自带着她一路前往开平，想要拜见皇上，听候发落。”

    雪冰寒这才松了口气，笑道：“身怀武艺，那定然不是妖怪了！妖怪都擅长邪术、力大无穷，不必习武练功。”但瞬间又想：“说不定这妖怪天生聪明，学了咱们常人武艺呢？那岂不是为祸更大？”心下忌惮，不自禁的离那“幽舟贞女”远了些。

    苍鹰问道：“但不知老前辈如何知道此事来龙去脉的？”

    老者神色有些尴尬，说道：“老头子我....与这位包德尔大人交情不浅，想当年他行军路过此地，老头子我也曾散尽家财，犒劳三军，故而与包德尔大人相熟。他携带这女子来到岳阳，住了月余，四处游玩，便是老头子我接待领路的。”

    苍鹰又惊又怒，暗想：“原来你是投敌卖国的汉奸！”正欲发作，但转念一想，知道元军侵宋之时，黎民百姓备受荼毒，若不显露出谦恭敬服，立时便性命难保，家破人亡。这老者讨好包德尔，乃是自保自救的手段，倒也不能全怪他。

    老者又道：“包德尔大人对这女子实有深情，咱们人人都瞧得出来，所以他也不忙着向皇上交差，只是带着她游山玩水，享尽逍遥乐趣，而这‘幽舟贞女’似乎从未涉足中原，对所见所闻皆好奇无比。每到一处，都要玩乐许久。唉，这女子容貌如此出众，若是被皇上见到，几句话问完要事，定然会将她纳为妃子，宠爱有加，包德尔大人这番倾慕之情，只怕要付诸东流了。”

    苍鹰沉思片刻，站起身来，走到包德尔面前，举杯说道：“这位大人，小人乃是鹏远，昔日也曾在你手下当兵，不知大人是否记得在下？”其时蒙古人铁蹄踏遍天下，军中各类人种颇为驳杂，汉人在蒙古人手下为兵，却也不足为奇，只不过地位十分低下罢了。

    包德尔微微一愣，说道：“不记得，不记得，我哪记得住你们汉人？”但依旧一饮而尽，举止豪迈。

    身旁那“幽舟贞女”小声道：“包德尔大哥，我就是汉人，如此说来，你将来也会把我给忘了么？”

    包德尔听她语气怨怼，登时如逢大厄，虎躯一震，忙道：“苏姑娘自然与他们这些下等汉民不同，大大不同。”

    苍鹰一双鹰眼紧紧盯着那位苏姑娘，身上涌起阵阵恶寒，仿佛见到鬼魂一般，他嘶哑着嗓子喊道：“苏姑娘？姑娘可是姓苏？”

    幽舟贞女抬起头来，朝他微微一笑，见苍鹰容貌粗豪，也不放在心上，随口答道：“不错，我姓苏。”

    苍鹰望着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渐渐将她与那位丧身岛上的苏芝环姑娘重叠在一块儿。她与苏芝环长得极为相似，但脸上许多特征稍加变动，此刻尽善尽美，比苏芝环美了许多，肌肤雪白无暇、吹弹可破，一张樱桃小嘴，嘴唇温润，双眸纯洁妩媚，兼而有之，更有一身诱人气度，雍容华贵，超凡脱俗。

    她身上那香气，如同海上飓风，滔天巨浪，一股脑直涌而来，似乎要撬开苍鹰鼻子，在他心底做巢。

    幽舟贞女见苍鹰死瞪自己，似乎魂飞天外，当真胆大无礼到了极处，但她心中得意，笑道：“喂，喂，这位好汉，你酒也敬过了，老盯着我瞧做什么？”

    苍鹰忽然笑了起来，问道：“在下斗胆再多问一句，姑娘姓苏，不知可否再告知在下芳名？”

    她低笑一声，说道：“临仙，我叫苏临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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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如玉容颜

﻿    苍鹰低声道：“苏临仙，苏临仙？果然是天仙降临，美不胜收。”

    他喃喃自语，语音极轻，但苏临仙已然听见，娇笑一声，面泛羞红。苍鹰还欲追问，但包德尔忽然一巴掌拍了过来，苍鹰急忙抱头躲闪，摔倒在地，模样甚是狼狈。

    他尚未起身，只听包德尔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对临仙姑娘无礼？你再敢多说一句，我斩掉你的舌头，再多看一眼，我挖掉你的眼睛！你这猪狗不如的汉人，离临仙姑娘远远的！”

    苍鹰胡乱嘟囔几句，灰溜溜回到席间，众人见他可怜，同情之下，出言安慰，心底却纷纷嘲笑他自不量力，色.欲攻心。苍鹰似乎颜面无光，神色懊恼，也不答话。

    雪冰寒在他耳边低声问道：“你可瞧清那幽舟贞女的模样了？”她知苍鹰绝非好.色荒唐之人，此番做作，必有深意。

    苍鹰叹道：“她与我以往一位故人极为相似。我似曾在海岛上见过这位姑娘。”

    雪冰寒奇道：“真的？不错，你去过靖海王那座仙岛。啊，我知道了，你准是对那位姑娘念念不忘，将她放在心上了，对么？”

    苍鹰说道：“与那位姑娘结缘的并非是我，而是燕然。但岛上发生了那般惨事，我义弟迫于无奈，只能与她分手。”

    雪冰寒问道：“什么惨事？莫非是靖海王从中作梗，将她捉走了？”

    苍鹰摇头道：“她死了。”

    雪冰寒倒抽一口凉气，朝幽舟贞女望去，只感背脊发凉，不寒而栗，她死命压低声音，深怕被幽舟贞女听见半点声响，问道：“你可吃的准么？那位姑娘死了，可眼前这位不是活蹦乱跳的活人么？”雪冰寒虽然看似胆大顽皮，独闯江湖，丝毫不怵，实则最怕鬼魂妖孽。当年飞蝇为了治她伤势，喂她吃下数百颗血肉炼制的内丹石块，她从此便战战兢兢，心惊胆颤，总觉得有冤魂要找她索命复仇。

    苍鹰说道：“那位姑娘与这位苏临仙姑娘容貌略有不同，不如她这般美貌，但那位姑娘也姓苏，五官脸型，也有八成相似。”

    雪冰寒连声道：“一定是你弄错了，弄错了，说不定那位惨死的姑娘还有亲戚，嗯，这位就是她的姐姐或妹妹。”心下却想：“苏临仙？这名字好是好听，但其实颇为俗气，也太过狂妄，还不如叫苏小花，苏芙蓉来的直白。”这般自行宽慰，倒也不怎么害怕了。

    桌上那老者见这丑道姑与恶土匪交头接耳，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这时周瀚海与韩霏依照岳阳风俗，四处走动敬酒，来到近处。老者有意讨好，大笑道：“韩老弟这位女婿，当真是第一等的人品才干，而他的闺女，也是一等一的美貌，果然是天造之和，万分般配，韩老弟好福气，好福气啊！”

    身旁一位胖子问道：“不知老哥尊姓大名？怎地与韩老爷子如此熟悉？”

    老者笑道：“我姓包，叫包添金，是韩老弟的邻居。韩老弟本住在北方，几年前回到岳阳，与我第一个结交。我本想为我那儿子与韩老弟说亲，但见了韩霏侄女的容色，深知我那不成器的孩儿配不上她，当即作罢，连想都不敢想。”

    他说得十分响亮，左右桌上都有耳闻。韩霏虽然罩着大红头巾，但听他夸赞自己与夫君，心中快活，愈发高兴，周瀚海也对这包老头大有好感。众宾客都不曾见过韩霏容颜，听包老者将她夸上了天，无不心痒难搔，恨不得见上韩霏一面。

    那胖子问道：“这新娘子自然漂亮，但不知与那位幽舟贞女相比，谁又更美一些？”

    包添金听他这般问，颇感为难，两方都不敢得罪，却也不能不答，开动脑筋，苦思片刻，说道：“一般美，一般美，都是人间罕见的丽色，唉，我老人家老眼昏花，也瞧不出谁更美一些。”

    苏临仙在一旁听了，突然皱眉，她自诩美艳天下无双，颇以此为傲，此时听包添金将韩霏与自己并列，心生不满，便要一瞧究竟，当即说道：“真的？那这新娘子的相貌，我倒不可不瞧瞧了。”蓦然闪动，来到韩霏身边，伸手朝她脸上红布抓去。

    周瀚海见她出手快极，招式灵动，左手拦在妻子身前，右手五指连颤，点向苏临仙手臂诸般要穴，出招如风，变幻不定。苏临仙变抓为掌，与周瀚海手掌相抵，一牵一引，想要将他推开。

    周瀚海与她肌肤相触，只觉温暖柔滑，极为舒服，又见她难描难画的容貌，一时心软，不忍出力，骤然间感到敌手内力狂涌而至，周瀚海料不到这苏临仙内力深厚至极，急忙运功抵挡，但毕竟稍慢一步，浑身巨震，闷哼一声，竟被苏临仙击退三步。苏临仙轻叱一声，手指一挑，将红布揭开，朝韩霏望了一眼，见她虽然姿色非凡，但毕竟差了自己一筹，格格娇笑一声，又将红布罩回，说道：“新娘子果然好美！”轻轻一步，又回到了座位之中。

    他们两人交手不过弹指一瞬，但顷刻间内变招迎敌，比拼内力，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当真是武林中罕见罕闻的绝技，而苏临仙招式挥洒自如，来去如轻云拂空，果真似临凡真仙，美不可言。众人瞧得目瞪口呆，红布揭开之时，竟忘了去瞧新娘子的俏脸，只顾着看那苏临仙的绝世风华。呆了半饷，这才山呼海啸般鼓噪起来。

    韩霏受此侮辱，又羞又怕，娇躯抖动，低声道：“瀚海哥，我....我....”满腔委屈，只想听丈夫安慰，谁知周瀚海只是“嗯”了一声，竟心不在焉。她突然担心起来，掀起红布一角，朝周瀚海望去，只见他目不转睛的望着苏临仙，眸中倾慕之色，显而易见，而周遭男人，也各个儿都是如此。她顷刻间如遭雷亟，身子一晃，勉勉强强站直，但心中风雨飘摇，苦不堪言。

    苏临仙见周瀚海望着自己，笑道：“周小哥好高的功夫，内力震得人家手心发麻呢。”

    周瀚海回过神来，忙道：“是在下功夫比不及，输给姑娘一招，心服口服，惭愧惭愧。”

    他自幼在韩琼抚养下长大，十八岁后奉养父之命，外出行走江湖，一路往西域进发，他武功高强，又没碰上过真正的高手，除了章斧山之外，一路走来，罕有人敌得住他三招两式。以他如此功夫，堂堂相貌，那些侠武之女，风尘之妇，瞧见他都颇为欢喜，而他生性风流，自也来者不拒，结下过不少一夜姻缘。

    后来他结识了宋朝小皇帝赵盛，前往金帐汗国，那儿民风豪放，女子容貌奇异，与中原女子截然不同，他更是如鱼得水，时时寻.欢作乐。他与女子结交之时，明明武功远胜，却要小心戏耍，将对方逗弄得无可奈何，这才故意输上一招，讨对方欢心。以此妙招行事，往往马到功成，无往不利。

    他回到中原之后，得知养父已经来到岳阳，急忙上门拜见，与一家人重逢，见到昔日幼小可爱的妹妹，已经出落得如花似玉，恰似出水芙蓉，不由得又惊又喜。他此时已回复周姓，心动之下，便大胆向韩琼提亲，本以为韩琼定要发火，谁知养父竟一口答应下来。他喜出望外，心花怒放，又听说韩琼在岳阳中有五位仇敌，为了加倍讨好养父，这才接连出手，将仇人斩首，献给韩琼一份大礼。

    此时与苏临仙对敌，这女子武艺高超，自己一时相让，确实输了半招，他惊讶之余，登时涌起崇拜亲近之情，一时迷糊，心中隐隐想道：“这女子天仙般的人才，方是我的良配。”因此韩霏向他撒娇，他茫然之下，竟置之不理，而自承不敌，更是他的拿手好戏。

    苏临仙笑道：“你也别谦虚啦，你故意让我，我这才侥幸取胜，若非如此，我哪儿有本事掀起你家娘子的头巾呢？”

    韩霏心中气苦，忍不住问道：“瀚海哥，你真的...真的是有意让她？”

    周瀚海鬼迷心窍，没听清韩霏说什么，也不否认，竟来了个默然不语。

    韩琼在一旁瞧得大怒，哼了一声，但见这女子与蒙古千户为伴，明着也不能得罪，立即大声道：“没事，没事！年轻女子嬉戏打闹，司空见惯，大伙儿继续喝酒，图个高兴热闹！”

    众人登时醒悟过来，纷纷坐下，继续狂饮畅谈，周瀚海深吸一口气，这才想起自己有娇妻相伴，回头搂住韩霏纤腰，在她小手上轻轻一吻，笑道：“霏霏，短短一刹，大伙儿没瞧见你模样，也不打紧。”

    韩霏对他由衷崇拜爱慕，情深难述，见他回心转意，登时又开心起来，喜极而泣，说道：“大哥，你可千万莫要离开霏霏。”

    周瀚海虽喜欢拈花惹草，但并非凉薄之人，听她这么一说，立时怜惜心疼，紧了紧她腰间双臂，笑道：“咱们已经成亲啦，我还能离得开你么？”

    那边包德尔见苏临仙身手了得，又是不住恭维赞美，苏临仙轻笑几声，颇为得意，谈笑声传入周瀚海耳中，他频频朝苏临仙望去，每瞧一眼，都觉得自己贸然成亲，未免太过鲁莽了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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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憔悴夜难寐

﻿    周瀚海暗中垂头丧气，心下叫苦，但毕竟新婚燕尔，对娇妻疼爱有加，强自镇定，很快便谈笑如常。众宾客见没了热闹可瞧，失望之余，又回头痛饮聊天，不住谈起方才插曲，仍止不住兴奋之情。

    陈登楼笑道：“鹏远兄弟、雪冰寒道长，你们江浔八友在江南大大有名，人人都道你们武艺高强，但与周大侠、苏女侠相比，自然是稍有不如了。”

    雪冰寒道：“贫道武功低微，不值一提，但咱们‘江浔八友’也并非一味以武功身手取胜，大伙儿扶助江湖同道，每每行侠救难，这才略享薄名罢了。”

    陈登楼听她说的不卑不亢，自也钦佩，当即不再多问。

    旁人不问，雪冰寒自己却又悄悄问苍鹰：“周瀚海大侠武功自然是极高的，但不知与莫忧、玄秦相比谁高谁低？”

    苍鹰答道：“这我可答不上来，让他们打上一架，自有分晓。”

    雪冰寒又问：“这苏临仙姑娘武功这般厉害？怎会被靖海王掳走？鹏远你定然是认错人了。”

    苍鹰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就在此时，韩琼见时辰不早，生怕那苏临仙又惹出什么事端，命管家喊道：“吉时已到，送新人入洞房，共度春宵！”喇叭声中，周瀚海握住韩霏小手，深情款款，引着她往屋内走去。

    忽然间，只听一声“阿弥陀佛”的佛号声响起，众人只觉耳中轰鸣，一时神智恍惚，仿佛身旁炸响一枚炮仗，无不极为惊诧。

    周瀚海心中一凛，朝礼堂门口望去，只见一位黝黑高瘦的老僧，身穿一身玄色破旧僧袍，露出细长胳膊，缓步走了进来，那佛号自然是他发出。苍鹰瞧见此人，大惊失色，转过身来，拦在雪冰寒面前，心下谨慎提防，浑身布满气劲，以防他用狮吼神功袭来。

    韩琼见这老僧容貌奇特，似是天竺异客，却也并不认识，但瞧得出他内功深厚，非比寻常，急忙迎上前，问道：“这位大师，咱们家正在办喜事，你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吃些素酒素斋？只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老僧双手合十，略微躬身，说道：“老衲号曰‘鹿角’，旁人都叫老衲‘鹿角僧’。”

    韩琼喃喃道：“鹿角？鹿角？”蓦地想起一个人来，惊呼道：“莫非就是威震江湖，名动朝野的鹿角法王大师么？”

    老僧道：“旁人谬赞，无妄虚名罢了。”

    这鹿角法王号称元世祖麾下第一勇士，地位尊崇，在江湖上威名远播，人人都知他武功深湛，曾在五招之内击毙昆仑四老与尉劲等高手，武林传言，说此人功力之深，功夫之高，绝不在昔日周行天、青苍子之下。此刻他突然现身，众人尽皆震惊，不知他大驾光临，意欲何为？

    韩琼拱手道：“在下与鹿角大师素不相识，不知鹿角大师来此有何贵干？”

    鹿角僧道：“老衲来此，乃是为两件俗务，若有惊扰无礼之处，还请诸位见谅。”他朝苏临仙那边转头道：“包德尔大人，皇上得了你的奏章密文，得知你在海上找到一位奇女子，他等候多时，不见你将这女子带去相见，心中急迫，便让老僧前来一探究竟。”

    包德尔脸上变色，单膝跪地，大声道：“小人让陛下久等，罪该万死，但这路上诸般波折，实在身不由己，还望法王替小人在皇上面前多多求情。”

    鹿角僧点点头，又缓缓转身，面对远方周瀚海夫妇，说道：“还有一事，老衲途径此处，在本地千户赤鲁术府上暂歇，听闻一桩命案，受千户所托，来此找寻真凶。”

    韩琼骇然道：“我韩琼素来规规矩矩，行事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绝不会窝藏凶犯。而今日又是小女成婚的日子，还望大师莫要来此捣乱。”

    鹿角僧念道：“阿弥陀佛。”抬起头，对周瀚海说道：“周施主，有人指认你在一日之内，连伤数十条人命，行径凶残，在衙门告了你一状，你就随老衲走上一遭吧。”

    韩琼怒道：“周瀚海是我女婿，我也与赤鲁术千户颇有交情，我的为人，千户大人心知肚明，如今无凭无据，单凭你一句话，怎能让你把人带走？”

    鹿角僧单手一拂，韩琼武功不弱，但只觉气息不畅，脑袋一昏，立即笔直倒下，他两旁家丁急忙将他扶住。鹿角僧挥动那条外露手臂，一掌击出，众家丁也瞬间东倒西歪，连连痛呼，摔了一地，韩霏掀起红布，恰好见到这一幕，惊慌失措，大声道：“爹爹。”

    周瀚海勃然大怒，跃上前来，一招“真花渐落掌”击向老僧胸口，掌力刚猛异常。鹿角僧也是一掌拍出，登时将那掌力弹开。周瀚海身子震动，知道这老僧名不虚传，不敢怠慢，双掌翻飞，前趋后退，与鹿角僧斗在一块儿。

    众宾客见两人斗得惊天动地，互不相让，掌力朝四面八方涌来，有如狂风大作，只觉心惊胆战，纷纷朝角落退却。周瀚海使出逍遥宫的诸般上乘武学，一招一式皆挥洒灵动，兼具雄浑内力，威势惊人，斗到后来，身上更是隐隐红光闪动，正是玄夜伏魔功第八层的境界。到此地步，他行动极快，前冲倒退都如离弦之箭，众人目瞪口呆，只见眼前红影闪烁，绕着那黑衣老僧转动，却瞧不清周瀚海到了何处。

    苏临仙看得暗暗钦佩，心想：“原来他身法这般快，刚刚交手，他确实刻意容让，如他使出这等功夫，我自然是跟不上他的动作。”

    她虽然身负雄厚功力，招式也颇为精妙，但毕竟少了临敌经验，不知如何应对快刀快掌的路数。而鹿角僧称雄西域数十年，大小恶战成百上千，周瀚海虽然身法越来越快，如踏风火，可鹿角僧动作简练，一招一式皆举重若轻，毫无多余花巧，单凭苦修的无上内力，一转身、一动手，便将周瀚海迅捷无比的招式统统挡住。

    周瀚海本来也不将敌人放在心上，谁知斗了一百招之后，心中渐渐惊惧起来，只想：“这老头的武功，只怕比章斧山叔叔还要高强，世上竟有这等人物？我....我实在太大意了！”此时后悔莫及，想起几天前杀死袁谭之后，得意忘形，竟没有将众喽啰余孽赶尽杀绝，以至于如今被这厉害至极的对手找上门来。

    鹿角僧与他缠斗良久，知道他锋芒已去，气势消退，蓦地长啸一声，一招“逐鹿中原”，拳如万钧之岩，直取周瀚海面门，拳力未至，周瀚海已觉内力受制，双掌交错，砰地一声，硬接了这一拳，惊觉手臂酸麻，双脚有些抖动。

    鹿角僧点点头道：“施主如此年轻，功力倒也高明！老衲生平罕见！”踏上一步，又是一招直拳击出，拳力如无形兵刃，朝周瀚海疾飞而去。周瀚海无法闪避，丹田中内力涌动，又是双掌一挡，这一击打的周瀚海头晕耳鸣，身上红光闪了闪，变得虚无缥缈。

    鹿角僧停顿顷刻，双拳分前后袭来，拳力旋转，仿佛一阵狂猛旋风。周瀚海咬紧牙关，手臂横在面前，被老僧拳头一碰，惊觉敌人内力急转，将自己护体真气吹散，拳力入体，冲击经脉，周瀚海再也抵挡不住，浑身上下尽皆酸软，高声惨叫，单膝跪倒在地。

    鹿角僧这套拳法，名曰“鹿野神拳”，招式毫不繁复，前前后后只有五招，当年释迦摩尼在鹿野苑收徒五人，传授佛法，宣教妙悟，这拳法也正应运而生。正因为这拳法招式简洁，迎敌之时，诀窍全在于运力聚气的法门，每一拳击出，都有一往无前、恢弘壮烈的气势，要敌人挡无可挡，退无可退，生无可恋，死无可避。

    他以此与敌人作战，往往击出第一拳，第二拳便能将敌人击毙，很少有人能撑过三拳以上。当年对上尉劲等五大高手，也在短短三招之内将敌人杀死。如今这周瀚海孤身一人，竟能硬接自己三拳以上，已经是极为罕见的情形了。

    鹿角僧赞叹道：“施主神功妙极，果然是少有的英雄好汉。可你身具如此本领，偏偏用来杀人作恶，功夫越高，危害越甚，老衲如今日不将你降服，只怕将来老衲年老力衰，再也制不住你。”

    周瀚海得了这片刻余裕，顿时回上一口真气，知道这老僧若再出拳，自己万万抵挡不住，突然大吼一声，一掌斜引，一掌劈下，汇聚毕生功力，乃是“真花渐落掌”的“落地成佛”。鹿角僧微微点头，一招上勾拳打出，拳力如巨浪般当头盖下，与掌力一碰，当即将掌力击溃，正中周瀚海膻中穴，周瀚海哇地一声，嘴中鲜血长流，腾上半空，撞在墙上，只听哗啦啦几声，那堵墙当即倒塌。

    韩霏哭喊道：“瀚海哥！瀚海哥！”扑上前，拦在周瀚海面前，泪光晶莹，抿紧嘴唇，望着眼前神功惊人的老僧，神情悍勇无畏，竟有一股誓死坚守的气势。

    鹿角僧见周瀚海结结实实挨了自己神拳，受伤极重，但居然性命无碍，又是连连颔首道：“施主体质惊人，可是练了什么铁布衫般的硬气功么？”

    韩霏蓦地大叫道：“苏姑娘，苏姑娘，我夫君对你有爱慕之心，求你看在他一片痴情的份上，救他一救！”她见夫君危在旦夕，什么都顾不上了，宁愿自己受辱受苦，也要救夫君性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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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心急如火泣别离

﻿    苏临仙闻言一惊，又略感娇羞，笑道：“新娘子为何这般说？我与你家相公素不相识，不过一面之缘罢了，难道单凭两下比划，眉目对视，他便移情别恋么？你自己汉子都这般信不过，当初为何非要嫁他呢？”她嘴上虽好言相劝，但心下却感喜悦，对自己容貌愈发自信，亦对周瀚海等人被自己迷魂而洋洋自得。

    韩霏啜泣道：“我求求你啦，我求求你救救他，莫让这老僧将他捉走。”

    苏临仙道：“你夫君这么高功夫，都敌不过这位鹿角大师，我一柔弱女子，又则能挡得住他？依我之见，你丈夫若真没杀人，便让这位大师将他带走。大师德高望重，明察秋毫，定然会还你夫君清白。”

    韩霏心知丈夫确实杀了人，落入鞑子手里，九死一生。她回过头，泪如雨下，望着周瀚海惨白脸色，鲜红血迹，咬咬嘴唇，在周瀚海耳边低声道：“我上去抱住那老和尚，瀚海哥你快些逃走。”

    周瀚海怒道：“我怎能弃你而去？大不了咱们夫妻一起死在这儿！咱们既然结为夫妻，我周瀚海一生无憾，此时死了，也能瞑目！”挣扎着站起身来，就要与鹿角僧拼死一斗。

    韩霏悲喜交集，低声道：“大哥，大哥，有你此言，霏霏我死而无怨！愿魔神庇佑，让我俩来世再做夫妻。”她转过身来，正要扑向鹿角老僧，岂料腋下、胸口同时一麻，穴道被封，站立不定，往后摔倒，周瀚海急忙将她扶住。

    只听鹿角僧道：“女施主一心护夫，倒也感人，但老衲却无杀人之念。只是这位周施主武功太高，我若将他就此交给衙门，万一被他逃走，岂不愧对千户大人所托？”

    周瀚海道：“你待怎样？”

    鹿角僧道：“迫不得已，老衲将打断周施主四肢，挑断手脚筋，消去你一身武魔孽障，要你从此以后，无力厮杀，静候发落！”

    周瀚海霎时浑身冰冷，惊惧已极，他并非贪生怕死之徒，但若真被这老僧折磨的功力全失，那真是生不如死，他浑身剧烈抖动，想要运力一拼，但丹田之中如万针齐刺，剧痛无比，半点内力也搬不出来。

    雪冰寒见状焦急，低声道：“咱们可得动手帮帮周大侠，他是咱们帮中首脑之一，万万不能让这老僧捉走！”

    陈登楼、王兄弟等帮众吓了一跳，一齐挥手制止，说道：“不可轻举妄动，咱们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动作整齐划一，言语异口同声，仿佛事先排练过无数次一般。他们先前对周瀚海奉若神明，此刻他深陷绝境，众好汉先得设法自保，至于这位神明下场如何，却也难以顾及了。

    雪冰寒知道人性如此，难以强求，仓促间想出不少点子，但鹿角法王武功太高，自己身手与他天差地远，他那神拳击出，罡气无声无息，无影无踪，范围广阔，委实无法抵敌，无论任何计策，眼下对这老僧也是无用。她思来想去，知道唯有舍出性命去救周瀚海，赌一赌这老僧的慈悲心肠，只要他不忍下手杀害自己，那此事尚大有周旋余地。

    想到此处，她心意已决，正要出言喝止，苍鹰突然一拍桌子，拿起一碗极为油腻的肥肉汤，往手上长剑淋下，一边浇油，一边笑道：“周夫人，周大侠，你们岳阳的肉汤实在太腻太齁，老子可真开了眼界。”

    鹿角老僧朝他望来，见这粗鲁汉子手持长剑，虎视眈眈，显然有意相救，动容道：“这位施主果然侠义心肠，胆识过人，但却需得知所救之人，乃是凶犯暴徒，此举助纣为虐，其实愚不可及，老衲劝施主放下屠刀，三思而后行。”

    雪冰寒忙道：“大哥，还是让我来，这老僧未必....”

    苍鹰说道：“这老僧口是心非，虽然满嘴慈悲仁义，但下手之狠毒霸道，世所罕有。你想要他手下留情，故意相让，那可是痴心妄想。”他走到酒桌之间，拦在韩霏与鹿角僧当中，又拿起一大碗肉汤，接连浇在长剑上。鹿角老僧见他举止有异，一时捉摸不透，有意试探，也不忙着狠下杀手。

    苍鹰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门二百五十戒，不得沾荤腥，吃油腻，我这剑上如今粘满肉油，与老和尚对敌，自然大占便宜。”

    众人听这人说出这等话来，虽然颇为惊惧，却纷纷觉得滑稽，心想：“这人是个傻子，以为剑上沾荤，这老和尚便有所顾忌。”

    苏临仙哈哈大笑道：“这位大哥，这位老法师凌空出拳，弹指杀人，你这柄...切肉剑又派的上什么用场？”苍鹰曾对她自报姓名，但她也没将他放在眼里，此刻已经忘得干净。

    苍鹰也不多话，喊道：“看剑！”蓦地前冲，长剑直刺，来势飞快，乃是神禽剑法的“穿林巧燕”，剑先于人，破空无声，快捷灵动至极。

    鹿角僧轻轻一让，避开一招，苍鹰变招神速，刚刚落空，倒转剑柄，往后疾刺，又是一招“回雁归巢”，此变招大大出人意料，与上一招一气呵成，仿佛同一招一般，众人见他应变奇速，正暗暗叫好，鹿角僧斜退半步，转眼已在三丈之外，苍鹰虽有料敌机先的奇招，但鹿角僧也有神乎其技的身法。

    苍鹰大叫道：“好轻功，但老和尚居然不出手打我，果然是怕了我的涂油剑么？”欺近老僧身边，连连出剑，剑招精妙诡异，使剑心诀变幻莫测，众人见他身手不凡，尽皆赞叹，又见鹿角法王一味闪躲，纷纷猜测道：莫非他那柄涂油剑当真有神效么？

    其实苍鹰剑法虽强，但毕竟并非武林绝学，盖世神功，若鹿角僧使出“鹿野神拳”来，顷刻间便能扭转局面，但这老僧武学修为深厚无比，见苍鹰身法剑招，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奥妙，心中谨慎，想要揣摩出苍鹰底细，故而隐忍不发。反正他武功远胜此人，随时可出手将其击毙，他先前与周瀚海相斗，也是见敌人内力奇特，油生好奇之情，故而与他缠斗百招，若他早以神拳迎敌，数十招内，便能获胜。

    苍鹰大声呼喝，纵跃横行，剑招层出不穷，如凤舞鹰击，猛攻不止，斗到第三十招上，鹿角僧颔首道：“施主好剑法，素闻昆仑剑法，天下罕见，果然名不虚传。但你那使剑的法门，更是上乘奇术，老衲领教片刻，受益不尽。”

    苍鹰喊道：“既然知道厉害，还不快些滚回庙里？”身子旋转，剑尖伸缩，仿佛一阵猛烈狂风，朝鹿角僧追杀过来。鹿角僧退后三丈，说道：“老僧欲请施主一道前往千户府暂住，道尽剑诀奥妙，不得已，先将施主一并擒下了。”

    话音未落，他一招直拳击出，拳中刚力极为威猛，正是那招“逐鹿中原”，拳力笼罩苍鹰身旁一丈方圆，要他无处可躲，先前以周瀚海快如闪电般的身法，也未能避开此招锋芒，周瀚海瞧得真切，慌忙道：“当心！”

    苍鹰骤然停止攻势，顺手拉起一旁圆桌，只听咔嚓嚓一声响，那圆桌被打的寸寸粉碎，苍鹰从桌后钻出，朝老僧一剑刺落。鹿角僧面露困惑，单手隔空一抓，苍鹰剑刃一颤，知道他想要将兵刃夺去，急忙闪身逃开。

    旁人皆暗赞苍鹰急智了得，竟在危急时刻想起用圆桌避祸。周瀚海却极为纳闷儿，暗想：“以这老僧的拳法，便是石墙大树，都能一拳打断，这区区圆桌，怎能挡得住这一拳？莫非这老僧与我相持许久，其实内力已大不如前了么？”

    鹿角法王遥遥又是一拳击来，苍鹰早已躲在圆桌边上，随手掀桌，轻易将拳力挡下。鹿角法王大吼一声，双拳如风，拳影钩咬，第三拳追魂而至，苍鹰胸有成竹，再度以圆桌挡开。鹿角僧这三拳之下，不知击毙了多少成名英雄豪杰，此刻这匪人般的大汉竟安然无恙熬了过去，鹿角僧心生惊讶，忽然停手，竖掌问道：“阿弥陀佛，施主到底用的是什么法门？单凭薄薄圆桌，绝无法挡住老衲拳力。”

    苍鹰其实潜运蛆蝇尸海剑，发出“魔音气壁”，藏在圆桌之后，遮掩自身真实功夫，这老僧若当真全力以赴，单凭苍鹰的功力，也挡不住他的锋芒。但鹿角僧想要逼问苍鹰所使剑诀奥妙，只使出六分力道，苍鹰才能勉力挡住，不露破绽。

    他听老僧相问，喊道：“你孤陋寡闻，不知这岳阳城出产的木材格外结实耐用么？”

    鹿角法王默然片刻，突然一招勾拳打出，正是先前重创周瀚海的绝技。苍鹰故技重施，以桌做盾，谁知鹿角法王拳力变幻诡谲，竟绕了个弯，从苍鹰背后袭来，苍鹰哎呦一声，被拳力击中，朝前踉跄冲上，但其实早已将魔音气壁挡在身后，受伤轻微。鹿角僧见自己得手，料知此人身受重伤，无法相抗，收拳出指，便想点上此人穴道。

    苍鹰长剑在地上一砸，火星四溅，呼呼声响，剑上陡然烧起一团大火，火势疯涨，长剑陡然伸长三尺，借着前冲之势，他在老僧身上一斩，割破皮肤，点燃僧袍，熊地一声，火焰登时将鹿角法王吞灭。

    在众人惊呼声中，苍鹰大笑道：“好肉油，果然油水十足！”其实他以肉油燃火，是为了掩盖剑上红色剑芒，否则以此些许油腻，决计无法这般灼热燃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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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游雾追影奇侠士

﻿    堂上众人见局面逆转，骤生剧变，无不大声惊呼起来，暗中想道：“这老僧若果真被烧死在这儿，人人逃不了干系，鞑子定会找所有人算账，咱们可被这杀人姑爷给害惨了。”

    苍鹰一抖长剑，那剑上大火莫名熄灭，想来是肉油烧的干了。他退后几步，将周瀚海背起，喊道：“先走再说！”雪冰寒也不含糊，抢上来拉住韩霏，四人快步朝外冲去。宾客中有人害怕担上干系，想要阻拦，但被苍鹰一脚一个，踹得直跌出去。

    韩霏道：“那老和尚被烧死啦，咱们可以慢些逃走，总得救出爹爹。”那五尖帮众头领投靠元朝，看来势力不小，周瀚海杀人犯事，牵连极大，若韩琼留在此地，这些宾客之中，定会有人将他扭送官府投案，以求自保。

    苍鹰知道这老僧功力了得，自己那红色剑芒威力远逊于飞蝇，既然奈何不了万里遥，也定然杀不了鹿角僧，丝毫不敢耽搁，喊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两人冲到门口，江龙帮其余人才反应过来，装模作样的帮苍鹰断后，嘴里嚷道：“江浔八友果然非比寻常，你们先走，咱们替你们拦着追兵！”

    正呼喊间，鹿角僧解下僧袍，随手圈动，激起一股大风，火焰登时熄灭。他凝立片刻，感到经脉中有狠辣热毒翻涌不休，在他三焦脉中流窜，鹿角僧佛法精深，定力惊人，顷刻间凝定心神，头脑中一片澄澈，同时内力鼓荡，“喝”地一声，将热毒驱逐干净。

    虽然逃脱劫厄，但他自知受伤不轻，若是他功力稍弱一分，性命已经不在，他明白那大汉剑上必有古怪，绝非单单热油火焰，身形一晃，霎时追到近处，跃上半空，一拳从天而降，乃是鹿野神拳最后一招“独角麒麟”。此拳牵动全身之力，有万夫不当之勇，浑身罡气登时狂涌而出，敌人若挨得严实，非但骨骼寸断，全身都会碎成肉泥。

    苍鹰应对神速，将周瀚海往前一扔，抓起圆桌，往天上一甩，被拳力一碰，如螳臂挡车，顿时碎裂，而圆桌后魔音气壁的气墙也当即消散。他无奈之下，使出夜影离形，双掌一挡，砰磅一声，他感到气血翻涌，脏腑仿佛颠倒，脚步踉跄，顺势摔倒在地，接连打滚，将这一拳神威化解。

    雪冰寒惊呼道：“大哥！”将韩霏抛给周瀚海，上前将苍鹰搀起，苍鹰嘴角流血，但神情自若，反而将雪冰寒挡在身后，说道：“鹿角和尚，你这一拳我挡下来了！你黔驴技穷，五拳尽数被我所破，想来再无高招，怎还有脸再与我比武？我看你还是快些回到天竺，闭关修炼十年，再来与我比试比试，才是正道妙方。”

    鹿角僧见这汉子居然留得性命，沉思片刻，便知道他打滚之时，所用心法巧妙异常，竟将所受之力腾挪移转，散在地上，是以受伤不重。他愈发钦佩，说道：“施主如此武功，想必非籍籍无名之徒，老衲与你过招，幸何如之？说不得，定要将你与周施主请回府上，与你二人探讨武学之奥。”

    苍鹰暗暗发愁：“若真要比武，除非我能一分为二，功力不减，才能与他较量。即便要使诡计，可攻防之际，全力以赴，定然会被人认出来。这......这可如何是好？”

    突然间，只见眼前蓝影一闪，一人落在地上，他身穿蓝色蚕丝袍，手持血红色长剑，容貌绝俗，英姿飒爽，笑眯眯的站在鹿角僧身前，说道：“这位大和尚，你嘴里说是请人作客，却这般凶狠霸道，将我大哥打的口吐鲜血。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大和尚你想想你所作所为，难道不怕佛祖怪罪么？”

    苍鹰与雪冰寒同时喜道：“是你！”这人相貌娇美至极，但举止落落大方，正是莫忧现身相救，想起长沙离此颇近，他来此处，原也不足为奇。

    苏临仙见到莫忧，心下震惊，思忖：“原来世上竟有人容貌能与我媲美。”朝莫忧凝视许久，心头蓦然涌起复杂心情，仿佛此人乃是自己亲人至交，可又有深仇大恨，至于为何如此，她却说不上来。

    鹿角僧听莫忧质问，神色如常，说道：“佛云：万法皆空。老衲修行多年，已将皮囊血肉视若无物，只要将两位施主请走，他们情形如何，也非老衲所顾虑之事。”言之凿凿，自圆其说，佛法虽有千千万万，鹿角僧却大多熟知，用来替自己诡辩脱罪，也是他拿手好戏。

    莫忧赶来之时，恰好见到这老僧那一招“独角麒麟”，知道这老僧武功高的出奇，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挡得住。但她乃不死之身，不惧受伤，这数月来潜心用功，武功突飞猛进，又见他打伤苍鹰，心下恚怒，喝道：“你若想捉他们，可得先问问我手中长剑！”一挺红剑，使出一招“风雨飘摇”，手腕连振，剑招如山中夜雨，飘渺无踪。

    鹿角僧依旧先以守势迎敌，躲闪敌人攻势，他虽然内力雄厚，身强体壮，但毕竟年纪老迈，精力不如少年时充沛，加上被苍鹰剑芒重创，此刻只能发挥出六成功力，神拳却难以重现。而莫忧武功之高，绝不在周瀚海之下，剑锋掌力，无所不用，时而如翔风掠水，时而如游雾朝升，轻盈迅猛，变化无穷，两人翻翻滚滚斗了两百多招，鹿角僧这才渐渐占据上风。

    苍鹰见莫忧情势危急，心想：“此刻也顾不上单打独斗！看我从旁掠阵，暗中相助。”说是暗中相助，瞅准时机，将桌上筷子、勺子、叉子朝鹿角法王丢去。他见识高超，心思灵巧，冷眼旁观，瞧出老僧招式中不少空隙，这一轮狂轰滥炸，鹿角法王不堪其扰，比对付莫忧剑法还要费神，他一掌将莫忧击退，叹道：“阿弥陀佛，施主行事乖戾诡诈，难道不怕天下英雄耻笑么？”

    苍鹰怒道：“你要捉老子回去宰了，老子岂能束手就擒？莫废话，接我一招！”抓起湿漉漉的大鱼大肉，就要往鹿角僧脸上甩去，鹿角僧突然急速后退，在远处站定，心念电转，知道今日难以得手，虽然失望，但却丝毫不萦怀，对包德尔说道：“包德尔千户，还有这位姑娘，你们这便随我去见陛下吧。”

    包德尔朝苏临仙望去，见她似笑非笑，并无勉强拒却之意，只能答道：“如此有劳大师了。”

    苏临仙也道：“多谢大师千里奔波，小女子如何敢当？”又回身对众人一笑，说道：“诸位，后会有期。”

    莫忧见了苏临仙容貌，刹那间大惊失色，面如死灰，急问：“姑娘，你....从岛上回来了？你明明已经....你到底是何人？”

    苏临仙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在哪儿见到过你这位姐姐。”

    莫忧大声道：“我是男子，并非女子！”

    苏临仙笑道：“随你吧。”她一心想瞧瞧中原皇帝是怎般模样，也管不了莫忧，拉住包德尔，飘然一跃，翻过围墙，转眼离去，鹿角僧望着她远去背影，喜道：“女施主功力深厚，又是一桩奇事。老衲此番连见少年奇人，当真是缘法奇妙，难知难测。”也是身形一晃，霎时已至远处。

    莫忧愣了片刻，突然间松了口气，哈哈大笑道：“好险，好险，若非大哥你以奇门暗器助阵，我还当真敌不过这老和尚。”握住苍鹰手掌，神态甚是亲热。

    苍鹰佯怒道：“什么奇门暗器？你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当真孤陋寡闻，我这暗器名曰‘滚刀肉丸’，杀人无形，最是残忍犀利。”

    莫忧笑了几声，突然想起此人满手油腻，惊呼一声，嗔道：“你怎么不早说，你可把我身子弄脏了。这油又腻又臭，这可如何是好？”找了抹布，用力擦了几遍，这才稍稍清爽了些。

    苍鹰笑道：“若是不臭，叫什么成名暗器？又怎能把那老僧吓走？”

    众人见莫忧武功也高的离谱，容貌之美，丝毫不逊于那幽舟贞女，无不啧啧称奇，纷纷想围拢上来多瞧她几眼，但苍鹰忽然道：“周大侠，周夫人，这老僧心高气傲，独自前来，并无帮手，但他这一回去，鞑子必然上下震动，派官兵过来捉你，此地不可久留，咱们还是快些逃走吧。”

    众宾客这才慌了手脚，心想：“旁人若问起，我只说与这韩琼府上不识，在家睡觉，不曾出席婚宴！那老僧定然没瞧见我。”自顾不暇，也来不及瞧莫忧风采，一窝蜂的四散而去，韩琼府上登时变得冷冷清清。

    莫忧与苍鹰分别解开韩府众人穴道，韩琼勉力站起，哆哆嗦嗦，就要跪倒拜谢，莫忧急忙将他扶住，说道：“韩老爷子，咱们趁着天黑，快些走吧。这宅子怕是不能回来了。”

    周瀚海见了莫忧美貌，迷迷糊糊，心想：“这位少女武功高强，行事果决，偏偏又如此美貌，乃是我周瀚海的良配。她救我性命，如此深情厚谊，我无以为报，只有加倍对她体贴。”他这人生平最大的毛病，便是以为天下女子都对他有意，他也自当回报，而他于情场中屡战屡胜，也令此念头愈发牢不可破。

    韩琼当即吩咐家人，打开府中密道，引着众人一齐钻了进去，随后启动机关，将韩府一把火烧成白地。原来他来此数年时间，处心积虑便想复仇，故而留有后路，以便事成之后逃生之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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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闹市长街抒情意

﻿    韩琼屋下地道极为深远，他早已在地道中藏好财物、口粮、清水等应急事物，苍鹰见状笑道：“韩老爷子谋虑周详，未雨绸缪，鹏远我可真服了你啦。”

    韩琼叹道：“我知道五尖帮与鞑子勾结，势力牢固，颇得本地赤鲁达花宠幸，如我能侥幸复仇，立即用这地道远遁，鞑子也未必找得到我。谁知我一时犹豫，想要让他们成亲之后，再行离去，却险些害了我女儿女婿。”

    周瀚海心中惭愧，说道：“爹，是孩儿思虑不周，举止莽撞，害爹爹不得不受苦。”

    韩琼与韩霏齐声道：“你可别这么说！咱们本就打算如此了。”

    地道中阴寒昏暗，陈登楼提灯走在前头，路过一处宽敞地穴时，他突然见到一具庞大人影，登时吓得惨叫起来。

    苍鹰抢上一步，喊道：“什么人？”转动长剑，挡在众人前头，他先前受伤不轻，但此刻已无大碍，手脚皆迅速有力。雪冰寒见他行动如常，登时放心下来。

    韩琼说道：“这不是活人，而是一具雕像罢了。”

    借着油灯之光，众人瞧清楚这雕像模样，一人身穿长袍，头戴黑色面罩，双腿微微弯曲，似要前冲，举止逼真异常，难怪陈登楼会吓破了胆。

    周瀚海、韩霏与韩琼朝这雕像凝立片刻，似是在暗中行礼。苍鹰渐渐想起自己童年之事，同样漆黑的地道、幽暗大厅之中，两具阴森雕像，脸戴黑红面具，古老、悠久，似在道出千年前一段凄凉往事。

    苍鹰问道：“韩老爷子也信奉玄夜魔神么？”

    韩琼微微吃惊，问道：“不知鹏远兄弟如何识得这魔神雕像？”

    苍鹰答道：“我曾碰上过逍遥宫的教徒，他曾对我说起过此事来。”一句话遮掩过去。他早知周瀚海与章斧山身在逍遥宫中，韩琼是周瀚海养父，自然也极有可能是教徒了，而且资格极老，定然极为虔诚。

    莫忧听到玄夜教，心生不满，但她涵养极好，丝毫不动声色。对苍鹰说道：“你指的可是当年江边的老头服如海？我俩正是那时结识的，你还记得么？”

    韩琼惊呼道：“服老？你们识得服老？他...他现在何处？”

    苍鹰不欲多谈，只是说道：“服老先生生患重病，与世长辞了。但他走的时候，并不受病痛折磨。”

    韩琼、韩霏与周瀚海同时说道：“魔神庇佑，救他离世。”也不追问详情。

    众人在地穴中休息片刻，又继续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走出地道，见一轮明月清冷，天气苦寒，霜雪袭草侵树，四处如罩白绸雪衣，既凄且美。苍鹰暗暗计算方位，知道他们少说已经离岳阳有六里之远。

    周瀚海转身对苍鹰、雪冰寒、莫忧说道：“三位相救之恩，周某定会竭力相报。不知莫忧姑娘家住何处？周某改日必登门道谢。”

    莫忧每每遇上陌生之人，一打招呼，总得费神辩解，虽然不耐，但也习以为常，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说过啦，我是男子，不是女子。周大侠，咱们虽然未曾谋面，但我常常听义父说起过你。”

    苍鹰暗暗惊奇，心想：“她口中的‘义父’自然是靖海王了，靖海王怎会识得周瀚海？”

    果然听周瀚海问道：“你说你是....你是男子？那姑娘....兄弟义父又是何人？”

    莫忧轻笑一声，说道：“你十多天前才与我义父在长沙见过面，怎地忘了？”

    周瀚海“啊呀”一声，心情激动，喊道：“你是李大哥的义女....那个义子么？”

    莫忧道：“当天你星夜来到长沙总坛，我恰巧外出，这才没碰上你。我义父当时得知你与人定下约会，便飞鸽传书，让各地江龙帮的兄弟派人来帮你。这不？我刚刚回到长沙，便被义父遣了出来啦。”

    苍鹰问道：“你怎地又成了李老哥..李帮主的义子？”

    莫忧脸上一红，微觉尴尬，说道：“爹爹他待我极好，我心下感动，他言语中又稍有暗示，我不忍拒却，便拜他为父了。”

    周瀚海登时追悔莫及，懊恼不已，只想：“我当天与李大哥碰头，怎地不多住几日？若与这位莫忧姑娘碰上，相处几天，定能生出一段姻缘来，届时向李大哥提亲，娶她过门，与霏霏姐妹相称，岂不美事一桩？这姑娘虽然自称男子，英气勃勃，但美貌无双，尚胜过霏霏一筹，自也是我周瀚海的良配。”

    他这边自怨自艾，苦不堪言，韩琼向莫忧道谢之后，取出丰厚银两，送给诸位家丁仆役，遣他们回乡。众家丁忠心耿耿，不愿与他分手，韩琼好劝歹劝，这才送众人离去。

    莫忧问道：“韩老爷子，你之后要去何处？”

    韩琼笑道：“莫忧兄不要为我老头子担心啦，我早有安排，绝不会让我女儿女婿受苦挨冻。”

    莫忧道：“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眼看就要下一场大雪，韩老先生虽然内力了得，不惧寒暑，但韩霏姑娘却得受苦了。而鞑子说不定会派追兵堵截咱们，我看这儿离长沙也不远，不如咱们雇一辆大车，索性去义父那儿走一遭吧。”她知韩琼此刻虽看似潦倒，但他一脸胸有成竹的神情，并不沮丧，又听说韩府在江湖上交友广泛，势力不弱，便想拉拢他入江龙帮。

    韩琼沉吟片刻，见周瀚海与韩霏两人颇为情愿，又想起莫忧救命之恩，笑道：“那么咱们便走上一遭吧。”

    莫忧大喜，他来此已有些时日，于周遭村镇分布极为熟悉，走了一顿饭功夫，雇来一辆大车，找来几匹骏马，一路疾行，奔赴长沙城。

    路途虽不遥远，但马车上这位周瀚海大侠却极不好受，一者他身受重伤，真气涣散，虽然不停运功疗伤，但总是疼痛难忍；二者他先前对江浔八友颇为轻视，言语间稍有怠慢，此刻蒙苍鹰相救，虽瞧出此人武功不济，但凭借机智，仍令鹿角法王吃尽苦头，比自己溃败模样要体面许多，他大为惭愧，心下总有疙瘩；三者他见那位莫忧女侠对自己客客气气，其实着实冷淡，却对苍鹰这粗俗莽汉十分青睐，途中与雪冰寒、苍鹰说说笑笑，与自己相比，显然亲疏有别，他嫉恨难受，只觉生平之辱，以此最盛。他这种种心思，众人也难以察觉，唯有韩霏见他愁苦，心中暗暗自怜自悲。

    众人骑行两天，大雪渐止，临近都城，道路两旁变得热闹起来，朝远方望去，见长沙城墙巍峨耸立，壮观宏伟，往两旁蔓延开去，城内城外热闹非凡，人潮涌动，楼宇攀龙，彩旗飘飘，虽经战火洗礼，又被蒙元压迫，但经过十年缓缓休养生息，此刻已稍重现昔日昌盛景象。

    莫忧纵马上前，城门守卫见她到来，竟丝毫不盘问阻拦，此地乃江龙帮根本之地，势力稳固，官府中上下汉人，多半与江龙帮交情深厚，认得莫忧乃李麟洪“义子”，对她敬重有加。她领着马车沿街绕行，地是四方青石板，树是宫槐神仙木，楼乃九层通天塔，街乃花花好凡间。

    街上有不少人识得莫忧，纷纷上前与她问好道：“莫忧少爷，最近可好？”“莫忧少爷，您愈发精神俊秀了。”“莫忧少爷，这是店中新到的布匹、胭脂、香粉，少爷可要拿些回去瞧瞧？”莫忧神情亲切，举止得体，穿街而过，人人都不得罪。

    雪冰寒赞叹道：“莫忧公子来此短短数月，竟如此深得民心，平素定然做了不少好事。”

    一旁李麟洪下属王兄弟笑道：“可不是吗？莫忧少爷到长沙之后，委实做了几件了不起的大事。十一月初，蝎尾帮的胡大头与咱们作对，派人夜袭咱们存货库房，恰巧莫忧公子在场，被他独自一人，杀的数十人四散而逃，反而找上门去，当场令胡大头跪地求饶。这胡大头也算得上长沙城有名的好手，可被莫忧公子打得服服帖帖，从此俯首听命，不敢造次。还有人抢了走马镖局马镖头的一趟镖，他找上门来求助，也是莫忧公子替他寻回。”一口气连说了四、五件功绩，眉飞色舞，可见他对莫忧由衷敬佩。

    苍鹰点头道：“行侠仗义，以寡敌众，乃是吾辈本色，想当年我鹏远千里走单骑，护送宋朝皇室血脉，独斗千百鞑子精兵的时候，也是这等侠肝义胆。”

    众人听得哄然大笑，知道那乃是李麟洪生平壮举，以为他耍宝糊弄，纷纷说道：“不错，不错，我昔日长坂坡一声断喝，吓退百万敌军，也算得上一员悍将。”“你这般一讲，我倒也想起来，我曾在垓下被十万大军所围，不得不独自冲杀，渡江逃生。”

    苍鹰听众人胡言乱语，出言捉弄，笑骂道：“你们这群混球，只会鹦鹉学舌，毫无新意。”回身一瞧，却见雪冰寒双眼放光，望着自己，登时吓了一跳，问道：“道长，你不会当真信了吧，我不过说着玩儿的。”

    雪冰寒嘻嘻一笑，不置可否。苍鹰知她聪明绝顶，思维敏锐，深怕自己说漏了嘴，顿时收敛了许多，隐隐却觉得雪冰寒离自己靠近了些，肩膀几乎挨着自己手臂。

    这般走了半柱香功夫，只听前方马蹄踏踏作响，十位骑士快马迎来，当先一人正是李麟洪，他瞧见莫忧，喜上眉梢，喊道：“孩儿，你果然回来了，可遇上周大侠没有？”神态亲热至极，真如慈父遇上女儿一般。

    莫忧道：“爹爹，大伙儿都来啦！”

    苍鹰见李麟洪身后又冲出两人，其中一人容貌清秀，神情迷糊，正是义弟归燕然，他瞧见苍鹰，也是欢呼一声，滚落马鞍，朝苍鹰快步冲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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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无忌之言

﻿    苍鹰见到归燕然，奇道：“燕然，你怎地来了？可是又与若兰小姐私奔出逃？”

    归燕然急道：“二哥休要胡说，我外出归来，恰好收到堂主飞鸽传书，便来此与你碰头，孤身一人，若兰并未跟来。”上回他与李若兰一齐外出，李听雨暗怪他对李若兰千依百顺，不加阻拦，怕坏了李若兰名声，从此以后便不让李若兰随意外出。而两人尚未成亲，自然要避避瓜田李下之嫌。

    雪冰寒笑道：“若兰姐姐不跟着你，瞧你高兴成这副模样，你们这些男人全都一个样，一不盯着，就会胡来，你这一路上又勾搭了多少狐媚女子？你给我从实招来？”

    归燕然闻言大惊，结结巴巴的辩解，急的手忙脚乱，苍鹰哈哈笑道：“道长与你开玩笑，瞧把你吓的鸟样。”

    这边他们兄弟重逢，那边李麟洪与周瀚海也碰了头，李麟洪与韩琼等人招呼一番，互诉久仰之情，见周瀚海气色不佳，骇然相问，才知道周瀚海与鹿角僧交手之事。李麟洪讶异至极，叹道：“这鹿角老僧如此厉害，只怕足以与那豫城迷宫中的铁甲怪物相提并论了。”

    周瀚海平素自诩武功了得，大江南北，罕有敌手，因而总是自高自大，此次败北，锐气大挫，在李麟洪面前颇有些抬不起头来。李麟洪说道：“周老弟，你何必沮丧？咱们习武之人，谁都难免有个疏忽纰漏，一时失手，又有什么要紧？将来养好伤之后，再去找那老僧扳回一城便是了。”

    周瀚海听他说的声音响亮，身后众人显然全听得见，不禁大急，心想：“这事儿被你这么一说，只怕流传出去，江湖上人人皆知，你这蠢货莽汉，真是害苦我了。”其实鹿角法王号称蒙元第一高手，败在此人手上，根本算不上丢脸，但他素来心高气傲，此时便有遮丑瞒羞之意，但却为时已晚。

    众人寒暄一阵，李麟洪将周瀚海等人接到江龙帮总坛左近，安排住处，在酒楼准备宴席。

    那酒楼名曰紫山翠居，背临高岑，前有林园，日暮时分，光芒五颜六色，鲜艳奇彩，风景如画，故而得名，乃长沙城中赫赫有名之处，也是江龙帮纵控产业。李麟洪将整座酒楼包下，替韩琼等人接风洗尘。

    周瀚海身在主桌，问道：“李大哥为何如此劳师动众？小弟我如何敢当？”

    李麟洪哈哈笑道：“今天老哥我遇上两件喜事，心里着实高兴，第一件嘛，自然是兄弟你来这儿探望老哥哥，还带来了鼎鼎大名的太原城隍韩琼老爷子，怎能不好好庆祝一番？第二件嘛，倒要兄弟猜上一猜。”

    周瀚海如何猜得出来？连答几句，全数不对，他见李麟洪表情神秘，突然间怦然心动，暗想：“可是李大哥要将他那位....义女许配给我？错不了，错不了，不然他为何这般讨好我？唉，我虽然败给那鹿角法王，但毕竟乃是他帮中栋梁，他有此心意，也不足为奇。嗯，那我该如何对霏霏说明此事？”

    果然见李麟洪凑到他耳边，说道：“此事事关重大，除了你我二人，暂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周瀚海喜不自胜，连声道：“自然，自然。”

    李麟洪道：“皇上已从西域返回！此刻身在广东，越渐离大人正在联络旧臣旧部，密谋起义事宜。”

    周瀚海“啊”地一声，大感失望，问道：“原来是这回事。”

    李麟洪道：“此乃头等大事，你怎地似有不满？”

    周瀚海定了定神，勉强笑道：“我听见皇上回到中原，心中狂喜，一时不知所措了，皇上眼下可还好么？”

    李麟洪道：“皇上有章师傅陪伴，稳如泰山，他要我知会你一声，说要你早些回去，接任这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职。”

    周瀚海雄心顿起，精神一振，只感伤势缓和了不少，喜道：“我才智平平，怎能担此大任？”随口谦逊几句，但心底却觉得自己当之无愧，若此番能成事，将来前程不可限量。李麟洪又盛赞韩霏美貌温柔，与周瀚海郎才女貌，韩琼代女儿道谢几声，但韩霏略有愁容，露出牵强笑颜。

    周瀚海不动声色，问询莫忧之事，笑道：”李大哥，你那义子果然是人中龙凤，人长得好看，功夫又高明之极，只是他....瞧来....似是女子，这可有些奇了。”

    李麟洪被他问到痛处，心中不满，大声道：“莫忧他绝非信口雌黄的孩子，他说自己是男子，我自然毫无疑虑。况且此事也由不得外人过问！周老弟莫要再问了，喝酒，喝酒！”

    周瀚海被他出言呛回，微觉恼羞，闷声喝酒，桌上局面渐渐冷淡下来。他心中有事，只是不管不顾饮酒，虽然内力深厚，但伤重之下，也很快醉意盎然。

    ......

    这边苍鹰、归燕然、莫忧、雪冰寒四人开了一桌，坐在角落，自行饮酒聊天，与旁人无涉。莫忧笑盈盈的说起这些时日来在长沙经历，颇有些意气风发，想来他在李麟洪手下大展拳脚，地位稳固，与在九江堂郁郁不得志的情形有天壤之别。

    归燕然由衷替她高兴，说道：“见莫忧你过得快活，那我们可就放心啦。自你走后，李堂主一直后悔未能重用于你呢。”

    莫忧笑道：“堂主自有他的顾虑，我怎会见怪？况且他对我照顾有加，我感激尚且不及呢。”朝归燕然望了一眼，问道：“你与若兰姑娘呢？什么时候请我喝一杯喜酒？”

    归燕然以为莫忧说笑，肃然道：“这顽徒让我费尽心思，何喜之有？更甭提什么喜酒啦。”

    莫忧见他避而不敢，还道他害羞，推了苍鹰一把，说道：“你这做大哥的，对此事也不上心？长兄如父，你可得处处提醒燕然，让他莫误了兰儿终身大事。”

    苍鹰笑道：“贤弟，你听见了么？你没出息，累得我也被旁人指摘，当真冤枉至极。不过这也不能全然怪你，李堂主这老糊涂不让你与兰儿携手外出，怎能有所进展？依我之见，你还是故技重施，趁着深夜，偷偷溜入若兰闺房之中，来一招偷香窃玉，颠鸾倒凤，将生米煮成熟饭，瓜熟蒂落，开花结果，....”

    雪冰寒笑得合不拢嘴，说道：“不错，不错，俗话说得好，叫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贫道可以替你占卜良辰吉日，遁甲方位，让你不露痕迹，溜入闺房，助你与若兰姑娘夜夜笙歌，玉成好事。”

    归燕然听他俩越说越不像话，实在不堪其扰，怒道：“二哥你与道长也成天呆在一块儿，怎不见你俩生米熟饭，开花结果，夜夜笙歌？”

    雪冰寒万料不到这老实人居然懂得还嘴，登时大窘，忙道：“咱们俩哪有天天呆在一块儿？”

    归燕然道：“若我所记不错，你与二哥一同远游过四次，有两次我在一旁跟着，另两次我却不知，只怕....哼哼...只怕....。”

    苍鹰怒道：“老子一身纯阳童子功，你小子要不要领教领教，试试威力，瞧瞧手段，看看老子是否与道长淘米烧饭过了？”

    雪冰寒也羞道：“贫道也是处子之身，冰清玉洁，天地可表，我看这酒楼之后，定有客房，燕然哥可要与我一道验验成色？”

    归燕然见这两人说话无耻至极，吓得不轻，心下怯了，如何再敢还嘴？

    苍鹰与雪冰寒同时哈哈一笑，坐了下来，忽然见莫忧紧紧凝视两人，目光颇为不善，不由得都是心中一颤。

    莫忧淡淡说道：“如此说来，鹏远哥哥与雪道长关系好得很哪。”

    苍鹰听她语气冷冰冰的，不露喜怒，有意逗她，强笑道：“哪里哪里？我与道长萍水相逢，君子之交，算不得如何亲密，即便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哪怕睡在同一张床，盖同一张棉被，也如同拥着木头石头，不为所动。”

    雪冰寒也道：“是，是，我虽与鹏远大哥携手出游，同床共枕，同浴一池，也是坦坦荡荡，规规矩矩，相敬如宾，从不动手动脚，亲亲我我，最多不过寒冷之时，拥抱取暖罢了。”

    这两人都是口无遮拦之辈，几十杯酒下肚，嘴里说的不堪入耳，其实不过是些玩笑话，莫忧心中明白，也不嫉妒，却佯怒道：“好你个鹏远哥哥，居然背着我莫忧，与这风流小道士这般胡天胡地，却让我莫忧独守空闺，寂寞难耐！不成！你若不在长沙城中住上个十天半月，我怎能放你离去？我要你白天陪我逛街闹市，晚上在床上好好伺候于我，非要让我心满意足，填补欲壑，方能饶你！”

    苍鹰尚未答话，却听一旁当啷一声，四人一齐回头去看，只见周瀚海满脸涨红，双手张开，地上酒杯碎裂，酒水翻了一地。他颤声道：“莫忧....莫忧姑娘，你果然是女子，你为何要骗大伙儿说你是男子？你刚刚对那粗鲁汉子所说的话，可是当真的？你....你怎能对他说出这等不知廉耻的话来？”

    苍鹰等人故友重逢，心下高兴，故而出言逗趣，毫无顾忌，此刻并不涉男女之情，可周瀚海不明就里，听莫忧娇滴滴的向苍鹰求欢，心中妒火熊熊，借着酒意上涌，顷刻间难以遏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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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心乱轻生泪

﻿    苍鹰见周瀚海满眼醉意，显然纵饮过度，忙道：“周大侠听错了话，莫忧是堂堂大丈夫，拳能揍人，嘴能吞虎，当真是鱼肉乡里，横行一方的豪杰。”

    莫忧听他兀自调侃，狠狠推了苍鹰一把，眼中皆是嗔怨之情，周瀚海见状更妒，身子摇晃，突然一拳砸在墙上，登时将木墙砸出一个大洞，如此一来，非但苍鹰等人大为愕然，连江龙帮其余好汉也全数留上了神。

    周瀚海大声道：“莫忧，莫忧，我周瀚海武艺天下闻名，相貌堂堂，哪里比不上这狰狞丑陋的大胡子了？不错，我是败给了那鹿角法王，但不过是一时疏忽罢了。我....我这就去找他，再去与他比过，若我胜了，你爱不爱我？”他一生情场得胜，从未失意，对莫忧本志在必得，加上身负重伤，定力大减，酒醉之后，全然管不住嘴，此时醉话连篇，已丝毫不顾颜面。

    莫忧见众人一齐朝这边张望，目光闪烁，面露猜疑，只怕生出不少流言蜚语来，急忙上前扶住周瀚海，轻声道：“周大侠酒后胡言，无心之辞，做不得数，莫忧也不介意，但大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韩霏嫂嫂，你来搀扶大哥吧。”她后一句话是对韩霏所说。

    韩霏眼角含泪，愁容惨淡，匆匆朝这边走来，刚一靠近，周瀚海立时握住莫忧胳膊，喊道：“你见我娶妻之后，生怕引起我夫妇不睦么？霏霏她温柔娴淑，绝不会在意。你嫁于我，我定然宠你多些！”说着将莫忧往怀里扯来，另一只手则搂向莫忧纤腰，伸嘴吻向莫忧红唇，莫忧勃然大怒，使出一招“寒来暑往”，单手架开周瀚海左臂，朝后一跃，往上一托，正中周瀚海胸口。

    本来两人武功在伯仲之间，莫忧这一招未尽全力，定然伤不了人，但周瀚海全无防备，中了莫忧掌力，痛呼声中，倒飞出去，撞在酒桌上，登时肉腾菜跃，酒洒汤溅，场面纷乱至极。

    周瀚海爬了起来，并未受伤，但身上菜汁肉油，极为狼狈，他浑然不觉，神色诧异，似乎不敢相信莫忧举动，他喃喃道：“你打我？你打我？对，对，打是亲，骂是爱，你多打我几拳几掌，只要你心中高兴，我又怎会在乎？”露出无赖笑容，又要往莫忧那边迎去。

    莫忧朝堂上扫视一眼，满目皆是鄙夷、猜忌、讥笑、沉迷之色，知道江龙帮众人本就对自己身份存疑，此时被周瀚海这么一闹，自己成了笑柄，连李麟洪也必受诽谤。她怒道：“周大侠，我敬你是义父好友，一直忍让你无耻之语，但你若依旧不知悔改，我莫忧也非婆婆妈妈，一味窝囊之辈！看我不打断你几根骨头！”

    周瀚海笑道：“打啊，你打我吧！”正要朝莫忧扑过去，突然归燕然与苍鹰同时出手，一人拍在他膻中穴，另一人按住他太乙穴，运力巧妙，并不伤他，却令他无法言语，周瀚海醉醺醺的，如何能挡住这两大高手突袭？登时双脚僵直，寸步难行。

    李麟洪也抢了上来，指着周瀚海骂道：“周瀚海！我老李一向对你不薄，今夜为你办酒宴接风，好生敬重，一是为咱们多年交情，二是为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辱我骂我，我绝不会怪罪，但你若再纠缠我的孩儿，从此以后，咱俩可就不再是好兄弟了！你听明白了么？”

    周瀚海穴道受制，神智迷糊，也听不清李麟洪在说些什么，只是昏昏沉沉点了点头，仍旧一脸烂醉笑容。苍鹰与归燕然出手迅捷，连点他身上几处要穴，让他几个时辰无法醒来。韩琼脸色铁青，大为羞愧，对韩霏说道：“霏霏，你扶住瀚海，咱们这就走吧。李帮主，多有叨扰得罪，还望见谅，咱们就此告辞。”

    李麟洪忙道：“韩老爷子，周老弟既然认错，我也不会怪他。现在夜深天冷，我怎能放心你就此离去？”竭力相劝，求韩琼在此住上一天，韩琼拗不过他，只得道谢答应了下来。李麟洪当即命人将周瀚海与韩霏送入酒楼客房，又散了酒宴。江龙帮众见了一场好戏，嬉笑议论，暗暗嘲弄，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莫忧歉然道：“爹，我给你添了莫大麻烦，惹爹爹平白无故发了脾气，孩儿甘愿受罚。”

    李麟洪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笑道：“乖孩子，这事绝不能怪你。我这瀚海兄弟，平时惯于拈花惹草，生性风流不羁，我俩在金帐汗国时，他每日每夜都与不同女子同宿，老子早就看他不惯。今天他招惹到你头上，就算你不揍他，我也要狠狠修理他一番。”

    韩霏尚未走远，听到此言，身子一颤，喉咙滚动，泪水夺眶而出。但她低着脑袋，不让旁人瞧出她神情。

    莫忧“嗯”了一声，默然不语。

    苍鹰走上前来，拱手道：“帮主老哥，咱们这便告退，回房休息去了。”

    莫忧道：“鹏远大哥，燕然大哥，雪道长，我亲自替你们挑了三间上房，我带你们去吧。”走过苍鹰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大手，举止极为亲密。

    李麟洪瞪着苍鹰，眼神有些怪异，既有些躲闪，又十分不善，苍鹰不明就里，但也不多想，随着莫忧而去。

    此时众人散去，紫衫翠居由极闹变得冷寂，转变剧烈，令人颇为心寒。李麟洪找一桌坐下，倒满一杯酒，自斟自饮，满面愁苦。

    他心想：“我那莫忧孩儿一口咬定自己是男子，到底是何道理？莫非他幼年之时，受过什么打击，身心俱伤，故而对此极为顾忌么？那鹏远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莫忧对他却似颇为友善，只有在他面前，才现出少女羞涩，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又想起莫忧说起过的往事：“这孩子被蒙古人掳走，硬被迫当了靖海王的义女，不....义子，但以鞑子畜.生之性，这孩子怎还能保住清白之躯？是了，正因为如此，她才坚称自己是男子，一心不认这段伤心事。可....总不能一直便让她如此自欺欺人下去。”

    他一口一口喝着消愁酒，不觉已然酩酊大醉，他心腹前来找他，见他老泪纵横，斜卧在地，慌忙将他抬走安置，李麟洪不省人事，但嘴里依旧轻念着莫忧的名字。

    ......

    莫忧领着苍鹰等人来到客房，只见门高窗宽，屋内整洁，温煦如春，极为舒适。但雪冰寒所在客房离苍鹰、归燕然极远，一者在东，一者在西，雪冰寒哈哈一笑，说道：“莫忧公子也忒多心了，此举防君子不防小人，我若要找鹏远、燕然两位没羞没臊，还在乎这区区几步路么？”

    莫忧笑道：“道长休要胡来！不然我只能也在此住下，防你这小贼猫偷腥。”她见雪冰寒容貌损毁，与自己有天壤之别，又深知苍鹰其实坐怀不乱，为人正经，并无忧虑，与众人聊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

    此时子时已过，长沙城中处处冷默，唯有风雪之声。客房内暖洋洋的，众人奔波数日，疲乏至极，不多时便沉沉睡去。而归燕然等了半个时辰，老习惯发作，戴上那张狗面具，悄悄奔出酒楼，想要在长沙城中高飞低蹿，奔走一番。也是他别出心裁，于奔行之际调匀内息，比一味打坐练功要有效得多。

    但见清风明月，寒气招摇，各处城楼静谧，高高矗立，沉寂如山石一般。归燕然只在高处奔走，观城中各处景象，踏飞檐，临高轩，掠夜空，披月镜，心情舒畅，浑身精力弥漫。

    走了许久，忽然见远处一条大河奔流而过，水势滔滔，浪花滚滚，前后追逐，宛如乱云，此河倒也奇特，偏偏在冬季水枯之际闹腾，但长沙周边民众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飞奔间，归燕然见到那河边峻崖上站着一位女子，身旁停有一马。她身穿簇花罗绮裙，衣衫单薄，俏生生，娇弱弱的站着，河风猛恶，吹得她身子晃动，秀发缠绕，摇摇欲坠。归燕然离她尚有三十丈远，脚步轻盈，也不怕她发觉，但见她举止怪异，倒也留上了神。

    突然听那女子轻轻哭喊道：“魔神，恕我轻生之罪！”朝前一步，已然跃在空中，就要往河中跳下。

    归燕然大急之下，发动玄夜伏魔功，浑身红光闪耀，登时如星飞电逝，往那女子冲去，转眼已来到她身前十丈，他凌空一抓，令那女子身形稍缓。但相距太远，事起仓促，仅仅延缓，并未止住她下坠之势。归燕然往后击出一掌，借着劈空掌力，折转方位，朝那女子俯冲而去。

    顷刻之间，两人已从山崖上落下二十丈，眼见便要落入江水，归燕然往前一挪，抱住那女子，使出真武通天掌，掌力转动江水，两人仿佛落在棉花上一般，被横着弹了出去。劲力挪转，那水面轰隆一声，激起一阵水浪。而归燕然又接连化解力道，巧妙腾挪，两人轻轻落在一旁山石之上。

    水气侵体蚀骨，那女子冷的浑身发抖，不巧此时一个大浪打来，撞在岩石上，将两人弄得浑身湿透，情形愈发恶劣，归燕然暗叫倒霉，将她单手搂住，纵身向上，手指黏在湿滑山壁上，轻轻点了几点，这才回到山上。他此番出手救人，虽不过瞬间之事，但已使尽毕生所学，虽只一跃一转，一点一切，都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罕见神功，若是换做周瀚海、莫忧、九婴、于凡等人，决计救不了女子性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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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泣血奔流湘江水

﻿    寒风一吹，酷寒难耐，归燕然有易筋经内力护体，倒也并无大碍，但那女子瑟瑟发抖，冷的嘴唇发紫。归燕然说道：“姑娘，你如此年轻，时日长远，何必要死要活呢？”心中却想：“当年我在桥上救了苏芝环姑娘，引发诸般事端，希望此事不会酿成大祸。”

    那女子哭喊道：“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一了百了，岂不最好？我死了之后，你再去娶那莫忧姑娘，去找你西域的相好吧。”

    归燕然闻言一愣，问道：“姑娘也认得莫忧？”朝她仔细瞧了几眼，见她甚是美貌，楚楚可怜，忽然认出她来，记得她是那位周瀚海大侠的妻子，似乎叫做韩霏。看来她将自己认作周瀚海，故而口出怨言。

    韩霏惊魂初定，也听出归燕然声音与周瀚海不同，她脸上一红，想到自己已嫁做人妇，此刻却被另一位青年男子抱在怀中，如何能不羞怯？但想起周瀚海种种荒唐举动，心中有生出怨气，一咬牙，说道：“我....我冷。”与归燕然抱得更紧了些，只感到他体内热气蒸腾，暖而不灼，更加迷乱了些。

    归燕然与她紧拥在一块儿，暗暗心惊，说道：“周夫人？你是周夫人么？这岸边太冷，我送你回紫山翠居吧。我并非周大侠，我....”慌忙摘下面具，露出真容。

    韩霏抿了抿嘴唇，回想方才惊魂一幕，种种细节，渐渐浮上心头。她恨丈夫寡情薄幸，也怨自己情悲命苦，跃下山崖之时，本是心意坚定，但求生之念，乃人性情之最，她濒临死地，忽然生出极大的惊骇，那短短坠落的一瞬之间，她吓得心胆俱裂，登时不想死了，哪怕忍辱负重的活着，也胜过一死了之。

    她本以为已经太迟，可突然天降奇兵，将她救了上来。

    她也习练过逍遥宫粗浅功夫，更精通诸般古籍书札，见过周瀚海施展玄夜伏魔功，当时周瀚海身泛红芒，身形迅速，当真如天神般威风，那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而刚刚那刹那间，她眼见汹涌江水朝自己撞来，那突然抱住自己的身影，身上也闪着红光，且比周瀚海更耀眼炫目。她当时误以为周瀚海来救，所以才说出气话来，可看清那人容貌，却并非丈夫。

    而两人身处数十丈高空之中，那人如腾空飞掠，陡转方向，由坠落变为横冲，激起冲天水花，这等功夫手法，当真匪夷所思，绝非人力所能，莫非...莫非当真是玄夜魔神派来的使者，救她脱出苦难么？

    念及此处，她喃喃说道：“魔神，玄夜魔神，您听见我的诉苦了么？”

    归燕然心道：“原来你也是逍遥宫的人？不知与爹爹相不相识？”见她浑身湿漉漉的，怕她冻出毛病，抵住她背心灵台穴，真气涌动，助她御寒，韩霏只觉自己呆在一个大暖炉旁，浑身舒畅慵懒，喜不自胜。归燕然练有易筋经，又带有三分纯阳内力，用以御寒，加倍神效。

    韩霏摸了摸归燕然手臂，见他身上平平常常，并无微光，生怕自己先前看错了，问道：“这位恩公，你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但先前下坠之时，我见你浑身闪光，可是....可是练有什么古怪功夫么？”

    这话恰问道归燕然痛处，他本就不想炫耀武艺，而苍鹰与张君宝又不时朝他灌输种种避世道理，他因而对显露功底极为忌惮，此刻韩霏以此相问，如何能套出话来？

    归燕然答道：“周夫人，你看错了吧。这人身上好端端的，怎能发光？”

    韩霏大失所望，说道：“可你将我从江面救下，仿佛长了翅膀一般，这份神功，我万万不会看错。”

    归燕然道：“那是一个大浪卷来，把你我抛起，所以我俩才能安然无恙。人武功再高，从数十丈坠落，如非天地相助，怎能保得平安？”

    韩霏明知事实绝非如此，听此人语气遮遮掩掩，显然有所保留，反而疑心大起，她挣扎两下，想要起身，突然浑身一软，更跌入归燕然怀里，归燕然忙道：“当心！”俯身相扶，谁知韩霏突然仰起脑袋，吻上归燕然嘴唇，用力一咬，归燕然顿时嘴中流出鲜血来。

    归燕然惨叫一声，以为这女人失心疯了，将她推开半寸，说道：“周夫人，你咬我做什么？”

    韩霏退后几步，将嘴中鲜血抹在手上，用金钗刺破自己手指，挤出鲜血，与归燕然鲜血融合，两者混淆，立时绽放出金色光辉，如同熊熊燃烧的蜡烛一般。

    归燕然奇道：“周夫人，这......”还不及质问，见韩霏双目中光芒奇异，爱.欲、崇拜、狂热、感动、困惑、惊异，交相闪烁，隐隐如同一团贪婪凶猛的大火，要将归燕然吞噬。归燕然有些胆寒，忍不住便想逃走，谁知韩霏突然跪倒在地，朝他用力磕头。归燕然立时平托手掌，一股柔和内劲传过，韩霏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韩霏又哭的梨花带雨，但此时心境与先前截然不同。彼时万念俱灰，如坠地狱，此刻却心花怒放，如登天堂。她一边哭，一边哈哈大笑，说道：“你就是玄夜魔神，见我虔诚，特来制止我犯下大错，委身于那卑鄙无耻、冒名顶替的伪神么？”

    归燕然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什么卑鄙无耻的伪神？”随即醒悟过来，问道：“你说的是周瀚海周大侠么？他什么时候又成了伪神了？”

    韩霏嘴唇颤抖，不停搓着手脚，归燕然怕她冻坏身子，不得已，又拉住她的小手，传功传热，却怕她张嘴咬人，神态有些惶急，韩霏轻笑一声，喜滋滋的钻在归燕然身上，温柔顺服，哪里有半点凶残模样？

    归燕然深为惊悚，暗想：“被周瀚海大侠瞧见，我俩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正想将韩霏推离，韩霏娇躯震颤，低声道：“魔神若不要我，我就从这山崖上再跳下去，反正我身心皆属于魔神，魔神嫌弃于我，我活着也没半点念想。”

    归燕然顿时服服帖帖，不敢稍动，任由韩霏与自己手脚相缠，如蛇般绕在自己身上，她躯体冰冷，却渐渐变暖，也愈发娇弱，仿佛没了骨头一般，这柔软美妙的滋味儿，当真令人魂迷心醉，连归燕然都稍觉温馨留恋。

    韩霏说道：“魔神.....”

    归燕然道：“我可不是什么魔神！你为什么叫我魔神？”这时想起昔日在江边遇上万里遥，他见到自己鲜血闪光，也是这般敬畏至极的模样，又问：“可是那滩我体内的金色鲜血么？这是什么道理？”

    韩霏说道：“魔神定然知晓，此刻相问，是来考校我韩霏的忠诚啦。魔神的种种教诲语录，我自幼便记得纯熟，每日默念，不敢或忘。魔神降世之时，定然会选取化身，化身之中，必然练有玄夜伏魔功的法门。这门功夫境界越深，那化身神力也越近似魔神。如练到第九层境界之时，鲜血与教徒鲜血碰上，便会发出金光，此乃魔神降临的吉兆、铁证，万万错不了。”

    归燕然想：“好么，原来还有这等陷阱，这下我又该如何抵赖？”霎时烦恼苦闷，手足无措。

    韩霏小手在归燕然身子各处抚摸，轻捏胸膛，微拂下巴，说一句话，便在他身上亲一小口，似乎他是由蜜糖浇灌的身子，确实是发自心底的喜悦欢畅，归燕然怕她跳崖寻死，不敢稍露勉强，更别提面露厌恶了。

    她说道：“我自幼发誓，要将自己完完整整，清清白白的献给魔神化身，充当他的奴婢、妻妾、信徒、乃至牛马猫犬。我....先前被那伪神蛊惑，他将玄夜伏魔功练到第八层境界，与我鲜血相碰，发出蓝色光芒，我蠢笨至极，嫁他为妻，但我以性命起誓，不曾被他糟践了身子。”

    归燕然何尝在乎她夫妇二人是否行房？头昏脑涨之际，突然惊呼道：“周大侠他将玄夜伏魔功练到第八层了？”苍鹰不曾向他提起过此事，他自然也无从知晓，此刻一听，又惊又喜，暗想：“周瀚海姓周，我爹爹也姓周，莫非这周瀚海也是.....也是我的兄长么？”

    他凝了凝神，见韩霏望着自己，似在静候发落，小心问道：“不知这位周大侠......瀚海兄怎般练的？我听说这玄夜伏魔功难如登天，若非有高人指点，万万难以练成。我还听说逍遥宫有一位周行天大侠也姓周，是否....”

    韩霏顷刻间明白过来，说道：“那伪神并非周行天大侠的子嗣，但确是周大侠领到咱们家中的。伪神本也是武林世家子弟，但后来被仇人灭了满门，周大侠见他年纪幼小，便对他施以针灸妙法，随后便带到咱们韩府养大。他祖上恰巧也姓周，他便以为自己是周大侠之子，咱们见他对周大侠极为崇敬，为了让他练成玄夜伏魔功，也不道破真相。我爹爹用周大侠传下来的法子，寻找名医施针，也是运气极好，他一路练至玄夜伏魔功第八层境界。”

    归燕然听她口口声声“伪神，伪神”的乱叫，浑不似先前那般恭敬憧憬的模样，心中不以为然，暗想：“你现下将我视作玄夜化身，将来若有人功力比我更深，我岂不也成了假神骗子？”他本对韩霏极为同情，现下反而有些可怜起周瀚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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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空闺冷漠荒秋日

﻿    归燕然又想起习练玄夜伏魔功时所受种种苦难，其残酷痛楚，常人纵情想象，亦难以企及。这周瀚海虽非他兄长，但既然两人同病相怜，归燕然触景生情，自也对他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韩霏见归燕然神情忽喜忽忧，问道：“魔神，您有何旨意？可否告知奴婢？奴婢绝不敢有违。”

    归燕然叹道：“你还是莫叫我魔神啦，我并非玄夜，将来若真有玄夜现身，你又会‘伪神，伪神’的叫个不停。”

    韩霏大惊失色，似乎归燕然随口一句抱怨，便是灭顶之灾。她拉住归燕然胳膊，纤臂发抖，嚷道：“魔神可是见我对周瀚海不大恭敬，心生不满么？魔神明鉴，那周瀚海虽骗我过门，但对我不忠，当着我的面追求旁的女子，我怎能不生怨恨？如今魔神你救我性命，对我这般深情厚谊，我若再生出亵渎之心，天理不容，死后堕入永夜地狱，被魔影撕咬，万世不得超生。”

    归燕然忙道：“也不必说的这般狠，你只要平平常常待我就成，莫要让旁人瞧出我....我的身份。”

    韩霏喜道：“魔神智计非凡，可是有人所难测的目的，故而不想败露尊名么？好极啦，好极啦，我韩霏定然守口如瓶，不让任何教外之人得知。”

    归燕然踌躇道：“最好....那个....最好谁都莫令知晓。”他最怕麻烦上身，烦扰钻心，想要以玄夜身份震慑韩霏，令她胆战心惊，俯首听命，但生性太过温和，一句号令传下，说得和哀求讨饶一般。

    韩霏瞧出这位魔神谦逊有礼，举止敦厚，心中更喜，畏惧渐去，爱意渐浓，大着胆子在归燕然唇上亲吻，热情激烈，真如新婚夫妇一般。归燕然惨叫道：“姑娘，你再这般...这般惹我，我可要跳崖啦。”

    韩霏嘻嘻娇笑，脑袋在归燕然身上轻蹭，语气旖旎婉转，发自肺腑，说道：“魔神，我心意已决，这辈子就追随着魔神你啦。周瀚海那骗徒，我是决计不会让他碰我身子了。我生平最大心愿，便是以清白之躯，承欢于魔神。魔神如不嫌弃奴婢丑陋，不如....不如今夜便与奴婢欢.好缠绵如何？”

    说着她解开衣衫，露出滚圆酥.胸，皎月之下，她身上肌肤洁白明亮，面如海棠羞红，身上香味儿氤氲，浓郁勾魂，归燕然只觉眼前一片模糊，急忙出手，点上韩霏麻穴。韩霏“哎呦”一声，嗔道：“魔神哥哥不喜我大胆主动，想要奴婢乖觉些么？一切如魔神所愿....”她已知归燕然并非强横霸道之徒，便当他如知心爱侣，邻家知己一般，说话之际，已不再顾虑重重。

    归燕然道：“不可如此，在下练得是纯阳童子功，一旦破戒，功力大打折扣。姑娘还是去找....找周瀚海，与他再续前缘，安心度日吧。”

    韩霏怒道：“不成！奴家岂是三心二意之人？既然认了正主，如何再能让那狼心狗肺之人糟.践身子？你让我回去找他，便是葬送奴家一生，奴家宁死不从！”

    归燕然见她要死要活，瞠目结舌，劝了许久，徒劳无功。他这魔神当得实在窝囊，韩霏只要撒撒娇，撅撅嘴，他便半点反驳不得，如此僵持许久，他叹道：“既然如此，那也由得你了。我先送你去找韩琼老爷子，全听他的安排吧。”

    此时月隐光沉，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归燕然张开双目，眼现绿光，横抱韩霏，腾空而起，飞驰而去，韩霏喊道：“破夜神眼！叶舞蝶步！魔神，你安然降临，神通广大至极！对了，魔神，你化身之名，可是叫归燕然？”

    归燕然惨声道：“好啦，好啦，莫要再提！我下次再出手救人，这面具是万万不能摘下了。”

    两人回到酒楼，周瀚海兀自沉睡不醒，韩霏走到韩琼房门，叩着纸窗，三轻三重，复又快慢交错，显是暗号。韩琼哆嗦着打开房门，低声对韩霏道：“你这孩儿！胡乱叩些什么？哪有新化身使者降临？”

    韩霏朝归燕然一指，笑容灿烂，眸现光辉，韩琼退开半步，愕然道：“孩儿，你胡说些什么？我知道瀚海对你凉薄，但他毕竟乃神功加身之人，咱们不可背弃于他。”

    韩霏道：“是真的，爹！”她刺破自己手指，又朝归燕然走来，归燕然急忙摆手道：“免了，免了！”韩霏道：“魔神，你不让我采血，我便割破手腕自尽！”

    归燕然性子纯良，登时没了主意，只得让她轻轻划破指尖，她在归燕然手指上轻轻吮吸，舌头搅动，心疼的无以复加。随即她将两者鲜血相融，金光千缕，照亮方寸之地。

    只听扑通一声，韩琼跪倒在地，泪眼朦胧，低声哭泣，他比韩霏尚自虔诚许多，见了这等异象，只觉一颗心都要欢喜的飞出去了。

    归燕然再也忍耐不住，咬牙瞪眼，装出威风模样，说道：“不许跪拜，不许乱喊，给我老老实实的，若道破我身份，坏我大事，我定不轻饶！”他一生从未说出过这等狠话，此时破例发威，心中其实惊惧万分。

    韩琼不知归燕然虚张声势，韩霏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两人道：“是！”站直身子，但脸上笑容却散之不去。

    归燕然又道：“你们自家之事，我也不来过问，但我不喜旁人追随侍奉，你们父女还请自便。”

    韩琼道：“自然听尊主吩咐。不过有件大事，还望尊主知晓，我韩琼虽此刻看来势单力孤，但其实我这些年在太原暗中培植教众，训练精兵，为了光复我玄夜魔神教，只要我传下号令，随时能调动两百教徒，齐聚一堂，各个儿身手精强，配合严密，不逊蒙古精兵，供尊主驱使。尊主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需知会一声，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此事除了我父女二人，以及一位接应的老兄弟之外，唯有魔神你能够得知。”

    他这人有些死板，虽然手握雄厚势力，但却不想为自己私事而调兵，更不想劳师动众，让仇人有了提防，反而孤身回到长沙，自行寻仇，即便周瀚海不出手相助，他也有法子暗杀仇敌，全身而退。

    归燕然“咦”了一声，有些心动，他知道江龙帮一心一意抗元复宋，李听雨无时无刻不以此为志，这韩琼敬自己是玄夜化身，料来不敢说谎，如能得他相助，江龙帮势力大增，前途一片光明。他敬佩李听雨仁义豪侠，想要替他分忧解难，抓抓脑袋，说道：“韩老爷子，不如你父女随我一道前往九江，投入....嗯...与我江龙帮李听雨堂主结盟？”

    逍遥宫教徒各个儿虔诚狂热，对玄夜魔神死心塌地，不敢稍有违逆，此刻只要归燕然手指一动，就算让他们杀妻自尽，也是毫无犹疑，韩琼听令，知道自己对魔神有用，倍感自豪。说道：“是！属下父女这就随魔神前往九江，投入江龙帮，从今往后，陪伴在魔神左右。”

    归燕然又惊又喜，想不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替九江堂找来这等大援，但想起从此以后，自己势必被这父女二人如蛆附骨，摆脱不得，不免又黯然神伤。想要让他们莫要追随，可见他们两人由衷狂喜的模样，却也说不出口。

    韩琼回房之后，取出一只精心养育的信鸽来，写下密文暗信，放飞出去，笑道：“魔神静候佳音吧。”

    归燕然千恩万谢，早将魔神气派忘得一干二净，韩琼想让归燕然与韩霏同宿，归燕然吓得不轻，夺路而逃。韩琼见他迈步移位之际，快得如同飞星，不由又是一阵歌功颂德。他转身对韩霏说道：“虽对不起瀚海孩儿，但咱们可得想个法子，与他解除婚约了，好在你俩尚未洞房，大错未成，也算不得什么丑事。”父女二人商议许久，便有了计较。

    .......

    次日一早，苍鹰醒来，听屋外吵成一团，周瀚海喝骂声不绝，而韩霏则哭哭啼啼，极为可怜。他心想：“这周大侠可真不消停，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只听周瀚海怒道：“你我已结为夫妇，一体同心，为何....为何对我如此冷淡？便是拉手摸脸也不让了？你平时对我怎样，怎么现下却变了性子？”他早上起来，正是情.欲刚猛之际，见韩霏侧卧在旁，登时欲念大动，想要动手动脚，谁知韩霏厉声惨叫，将自己当做采.花.淫.贼一般，他对男女之事一贯大权在握，这些时日连受冷遇，如何忍受得了？火冒三丈，忽然破口大骂起来。

    韩霏哭泣道：“你昨夜做出那样的事，我怎能还让你碰我？”

    苍鹰见楼上楼下，已然站了十几人，纷纷评头论足，幸灾乐祸，苍鹰骨子里是个俗人，自然也乐在其中，笑得合不拢嘴。一转眼，见归燕然站在一边，愁眉不展，忧心忡忡。他走上几步，搭着归燕然肩膀，笑道：“贤弟，你看看这是怎么闹得？”

    归燕然自知是罪魁祸首，长叹一声，闭眼摇头，心中有愧。

    韩琼走上前来，明着相劝，暗中设套，与韩霏一搭一档，与周瀚海吵嘴。他们深知周瀚海脾气，巧舌如簧，不动声色，将周瀚海傲气激发出来，周瀚海怒道：“罢了，罢了！大丈夫何患无妻？周某昔日在江湖上逍遥自在，风流倜傥，也不在乎你这不近人情的丧气货！老子这就一纸休书休了你！”说罢冲入房内，奋笔疾书起来。

    韩霏神情木然，站起身来，但在转瞬之间，归燕然却隐约瞧见她朝自己眨了眨眼，神情颇有些喜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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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双双燕&#183;邪魔教主

﻿    苍鹰一双鹰眼何等敏锐？用来窥私掘密，自来百发百中，一见韩霏对归燕然眉目传情的模样，又见归燕然苦不堪言的神情，登时发觉不对。他将归燕然拉到无人之处，挤眉弄眼，笑逐颜开，追问半天，归燕然对义兄从不隐瞒心事，心底又着实烦闷，当即一五一十，将昨夜之事全说了出来。

    苍鹰听说这等好事，心中自也高兴，说道：“这韩琼号称太原城隍，江湖上人人对他敬重有加，一手‘藏花杖法’大大有名，收的徒子徒孙也不计其数，想不到他竟是逍遥宫的人。贤弟，你今夜有如神助，既救了佳人性命，又找来一大强援，真是奉天承运，祥瑞吉兆。”

    归燕然叹道：“只是从此这父女二人缠上了我，又知我身世隐秘，我总觉得背脊发凉，魂不守舍呢。”

    苍鹰说道：“逍遥宫众人行事诡异，忍心果决，如让他们行正道，远邪途，那可是无量功德。但他们只对玄夜魔神死心塌地，对旁人则万难遵从，依我之见，你索性暗中当上这逍遥宫的教主之位，如此传下号令，他们不敢不从。否则他们即便入了江龙帮，长久必然生乱。”

    归燕然猛然惊呼一声，哀声道：“这如何使得？我哪能当什么教主？”

    苍鹰说道：“当年咱俩在江边渔村找出来的逍遥宫武学秘籍呢？这上头皆是逍遥宫不传之秘，外人无从得知。若流传在外，教徒豁出性命，也要将偷学之人碎尸万段。你若不当这教主，便是他们不共戴天的大仇，若不反目，便是祖上积了天大的阴德。我看哪，索性将这上头武艺传于众人，让他们得了好处，对你感恩戴德，这教主之位，也是顺理成章。”

    归燕然虽然有些糊涂，但此刻却颇为执拗，任凭苍鹰怎般劝说，万万不肯答应。苍鹰笑道：“你当这教主之位如何麻烦么？实则逍遥快活得很。你只管自己海阔天空，天涯海角的闯荡，结交小昭、小赵、小殷、小周、小李、小韩一众美女佳丽，众教徒对你忠心耿耿，协力办事，也不用你出半分力气。待到时机成熟，你左神剑，右宝刀，一身盖世武艺，威震江湖，驱逐鞑靼，世人各个儿拜服。这等好处，旁人朝思暮想，你却偏偏不识好歹。”

    归燕然急道：“我哪儿认识什么小赵小昭的美女？又哪儿来什么神剑宝刀？不成，万万不成。苍鹰大哥，你以往是怎地和我说的？眼下可别又推我进火坑啦。”

    苍鹰见他毫无世俗之念，唯有隐居之心，自也替他高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全让李堂主烦心便了。不过他们既认定你是玄夜魔神，教主之位，旁人万难抢走。”

    两人商议许久，归燕然有苍鹰撑腰壮胆，心中有了底。两人来到长廊，见周瀚海将休书交到韩霏手上，韩琼捶胸顿足，指着韩霏一阵数落，韩霏道：“爹爹，女儿不孝，辜负厚望，但毕竟是他背弃我在先，何况女儿身子清白，也算不得有辱家门。”

    韩琼闻言长叹，擦擦眼角，也不多言，只是对周瀚海说道：“孩儿，爹爹有女如此，也万万配不上你。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无可奈何，但你我父子情谊犹在，莫要因此生分了。”

    周瀚海满拟韩琼痛骂韩霏一顿，撕毁休书，求自己消气反悔，谁知韩琼竟如此答应了下来。他心知韩霏温良贤淑，美貌丽色，实乃良配，往昔自己在中原西域寻得那些浪.荡.女子，没一个比得上她，绝不愿就此与她分手，但此时木已成舟，他爱惜面子，自也是覆水难收，又念及韩琼多年养育之恩，心情矛盾至极，愣了许久，才道：“孩儿万万不敢忘了爹爹大恩。”

    韩琼道：“孩儿，你之后要去何处？”

    周瀚海想起小皇帝赵盛在广东召见自己，欲封自己为天下兵马总将。届时四大汗国相约起兵，攻打元朝。赵盛登高一呼，天下爱国志士，定然从者如流，加上南宋旧将士兵，江龙帮江湖势力，自己手握大权，威风八面，那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韩琼父女见自己这等风光，定然追悔莫及，求自己回心转意。想到此处，他又高兴起来，说道：“孩儿身有要事，要去广东。”

    韩琼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此别过。你到了那遥远之地，可要处处小心，多多保重。”

    周瀚海心中一阵酸楚，倏地跪倒，重重磕了三个头，说道：“孩儿行径荒谬，失了忠厚，让爹爹为难，实在不孝至极。爹爹也要保重身子，霏霏，我......我们后会有期了。”

    韩氏父女与他共同生活多年，对他自也关怀，此时虽不再尊他为魔神，但听他这般说，无不暗暗感伤。其实周瀚海本性不坏，只是沉迷美色，难以自拔，凡事不可太过，过则有异，异则近邪，邪必引憎，周瀚海虽经过一场波折，但仍执迷不悟，尚未明白过来。他站起身，又去找李麟洪与莫忧，向两人告罪辞别，李麟洪嘱咐他几句，莫忧也对他颇为客气，周瀚海便不觉羞愧，泰然处之，拿了李麟洪相赠的盘缠，牵着骏马，往南方去了。

    隔了一个时辰，苍鹰等人也向李麟洪辞行，李麟洪道：“我与听雨老弟分别数月，着实想念，你们九江堂又是咱们江龙帮一大栋梁，若有急事，可及早知会一声，莫要客气。”

    莫忧道：“若爹爹准我外出，我定会到九江来与大伙儿相会。鹏远哥哥，你若不回请我几杯美酒，我可饶不了你。”

    苍鹰说道：“那可不是？咱们一言为定，你若不来，我来此绑你回去！”他知莫忧对自己暗怀情义，但自来不把莫忧当做女子，只觉啼笑皆非，并不当真，而眼下自己面貌粗豪至极，谁会倾心相爱？暗忖只要过些时日，莫忧热乎劲儿一过，自会清醒过来，他也不必避讳。

    莫忧脸上闪过喜色，稍稍颔首，抿着嘴唇，妆容宛如红玉。李麟洪变了脸色，但不好发作，竟不问韩琼父女去向，随口告退，携着莫忧走远了。

    当下苍鹰、归燕然、雪冰寒、韩琼父女五人分别骑马离了长沙城，顺大道趋驰，往江南之地行进。

    一路上风雪渐渐平缓，众人皆身怀武艺，耐得寒暑，并不如何为难，苍鹰又四处找寻遮挡容身之处，如此饥餐渴饮，一路顺利，过了四、五天，来到山林近处。见前方林深幽静飘层云，云远风清万里雪，雪花晶莹当空落，落地成霜霜绮罗。苍鹰说道：“大伙小心些，这山林极深极广，艰难险阻，咱们在山道上走，不可走上岔路，万一迷失方向，便如被树妖呑了一般，再也找不到踪影。”

    雪冰寒胆子颇小，忙道：“咱们来的时候，可走的不是这条路！”

    苍鹰脸皮颇厚，说道：“老子先前有些迷路了，错有错招，来到此处，你们只管跟着我，保管平平安安，连一只蚊子都见不着。”

    雪冰寒道：“冬天哪儿来蚊子？你是不是有些心虚了？”

    苍鹰怒道：“咱俩这般交情，你跟着老子出来这么多回了？可曾吃过亏没有？”

    雪冰寒哈哈笑道：“亏是不曾吃过，但路可迷了不少。罢了，罢了，反正大哥你去哪儿，贫道总当你的跟屁虫便是。”

    两人一路吵嘴，也算独门独家的交情，其余众人之中，归燕然乃是天下第一号苍鹰死忠，只管追随，不问前路，韩琼韩霏则对归燕然忠心不二，他去何处，定然紧跟。五人在林中走了半天，夜幕降临，天暗下来。

    苍鹰见四处漆黑一片，茫茫幽幽，树上又有猛鸟饿兽之声，便取出火折，找柴生火，谁知归燕然忽然听到远处人声嘈杂，竟聚集了许多人马，他将此事告知众人，苍鹰运蛆蝇尸海剑心法一查，知道那些人在一里地之外，瞧来似是江湖人士。苍鹰说道：“出门在外，互行方便，既然在道上碰见，那咱们也就借借光吧。”

    雪冰寒忙道：“还是小心些好，若是土匪强盗，岂不会惹上麻烦？”

    苍鹰扯了扯胡子，笑道：“老子是强盗祖宗，与强盗沾亲带故，不是外人。”领路朝那边赶，雪冰寒无奈，只能亦步亦趋，众人也随他而去。

    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一大团篝火，火焰明亮耀眼，苍鹰见到一座大棚子，棚子中有四十多人四散而坐，大多神情粗豪，披索穿麻，就算不是土匪山贼，却也相差仿佛了。他们见五人到来，又见韩霏生得美貌，眼现贪婪之色，却也不如何在乎。

    苍鹰拱手道：“诸位朋友，我们行路至此，天寒地冻的，正要找地方歇歇脚，想不到在此遇上大伙儿生火休息，正是再好没有，还请大伙儿行行好，让咱们待上一晚，先行谢过。”

    众旅人见他客气，也稀稀拉拉，零零碎碎的出声招呼。雪冰寒见这些人并不凶恶，放心下来，只是心想：“为什么在深山老林，阴冷苦寒之地，聚集了这么多人？瞧这些人又并非一路，分了不少门派。这情形倒与那恒阳山庄有些相似了。”

    苍鹰等人找空地坐下，耳听此地众人都在交谈，所言之事颇为驳杂，也理不出任何头绪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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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深夜障迷途

﻿    有十人离篝火最近，想来是最早抵达此处。看那群人打扮奇特，戴着耳环、鼻环、刺面、纹身，身穿兽皮，甚是凶恶，当先一人最为高大，威风凛凛，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他与下属大碗喝酒，神情豪迈，只听他笑道：“都说南方武林衰弱无能，元气大伤，可咱们周遭这些兄台瞧来全都有两下子，莫非老子听得消息有误么？”

    他身旁坐着一位瘦弱汉子，头上插着羽毛，消瘦彪悍，言语倒巧，喝的有八分醉了，口无遮拦，说道：“大哥，只怕这些朋友并非南方武人，也同咱们一般，从北方赶来此地。”

    那大哥也醉态可鞠，奇道：“是么？”仰起头，大声问道：“诸位朋友，咱们狭路相逢，也是有缘，大伙儿可同老子一样，是从东北来的么？”

    众人连声答道：“不错，不错，是从北方来的。”

    苍鹰心下大奇，寻思：“为何北方武林人士要来咱们南边？而且劳师动众，似是约好的一般。上回腾千录散布谣言，说逮到了老子，惹得贪心之徒接踵而来，如今情形，只怕又有不同。”

    那大哥笑道：“好极，好极，老子乃东北猎虎山庄的庄主虎三冲，今天在此见过众位英雄！”说罢举碗畅饮，一口喝干，脚下摇摆不定，软绵绵的坐倒。众人依照江湖规矩，也向他抱拳问好。

    苍鹰听他用词颇有条理，与打扮颇不相称，也从未听说过什么猎虎山庄，心中暗暗称奇，想道：“这虎三冲倒似是一位极有本事的人物。”细看此人身法举动，端凝有力，轻盈稳健，乃是极上乘的正宗内力，他哑然失笑，心想：“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居然有武林世家子弟去东北当野人。”

    那瘦弱汉子对虎三冲说道：“大哥有所不知，大伙儿悉数前来，只怕也是事出有因。须知北方武林之中，雄强争霸，豪杰并起，那些神功秘籍，宝刀利刃，全数落入雪莲派、朝霞楼手中。而南方武林虽然并不怎么兴旺，可遗落的武经功法，所在皆有，不计其数，大伙儿自然要来此地冒险淘金了。”

    虎三冲道：“什么神功秘籍？你倒给我说来听听？”

    瘦弱汉子道：“大哥可曾听说过好几个月前，群雄共聚恒阳山庄，寻那苍鹰下落之事么？”

    苍鹰、雪冰寒、归燕然三人一听，全数提防起来，他们三人曾牵涉其中，却不知北方江湖人士，对此又如何评论？苍鹰暗骂道：“这群王八蛋，老子假装死了，都不让老子消停。”

    虎三冲道：“不错，老子也曾听说。那苍鹰果然没死，他巧施诡计，将到场的武林人士杀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这苍鹰如此又结了一大群仇敌，丐帮、嵩山、函谷...数都数不清了。”

    这边苍鹰等三人闻言面面相觑，深感困惑，苍鹰心想：“除了咱们江龙帮这十几号人之外，雪莲派、清霄三剑也安然无恙。怎地以讹传讹，竟传得乱七八糟了？”但随即醒悟：此事定是九婴九狐做的手脚，他们将实情掩盖起来，好让其余武人找自己复仇雪恨，而自己已然‘身死’，他们四处奔波，注定徒劳无功，如此一来，周行天重出江湖之事，自然也无人知晓了。

    瘦弱汉子道：“大哥说的极对，那次咱们听到苍鹰的消息，得亏大哥生出心眼，知道定然有诈，咱们才躲开一场祸事。可这么一来，武林中各位朋友的心思，却又活泼起来啦。他们心想：‘既然苍鹰藏在南方，那定然还有许多前辈高人，失踪好手，藏在南方。他们手中或有些失传武学，或有大笔金银，或有神剑利刃。若能得到这些宝贝，便能在武林中有一处立足之地了。’”

    虎三冲大声道：“说得对！这倒不失为好法子。”

    瘦弱汉子又道：“我听有人说道：‘江湖时时巨浪起，武林每有才人出，各门各派之中，偶然出一、两个人才，争一时之雄长，原也不足为奇。但那等著书立作，永载史册的宗匠高人却极为少见。鬼剑门斩天豪得了‘九鼎真经’，打下鬼剑门数百年基业。达摩祖师一苇渡江，传下少林一脉的功夫，少林千年来领袖群伦，总有崛起之望。若是真能找到博大精深的秘籍，那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功绩了。’”

    虎三冲奇道：“狐兄弟，听你这么一说，似乎除了‘九鼎真经’之外，南方还有什么秘籍，能与之相提并论么？你消息灵通，人所不及，若有这等好事，可得早些告诉我。”

    苍鹰朝那瘦弱汉子望去，见他细腮尖嘴，果然有几分狐狸样子，叫他“狐兄弟”，倒也人如其名。

    狐兄弟说道：“大哥，可曾听说过‘段隐豹’么？”

    这三字一说出口，在场群雄全数震惊骚动，引发一阵议论。但人人强自忍耐，并不多言，只是竖起耳朵听那狐兄弟说话。苍鹰心中雪亮，知道这些人竟全数是为了段隐豹而来。数十年前，隐豹、灵剑、佛掌、天魔，四大高手，打得群雄拜服，各领风.骚，这段隐豹功夫极为了得，连周行天都对他推崇备至。这些人全数来找段隐豹，所为何事？

    狐兄弟说道：“这段隐豹段大侠，自来行踪隐秘，果然是南山豹隐，诡异难测。但江湖传言，说少林寺十多年前遭逢大难，不得已之下，将少林寺易筋经、达摩心经、无垢心经、无尘法指、地藏守心爪等等顶尖武学全数转交给了段隐豹。大哥你想想，这些武学，全是无价之宝，百年难逢，谁若是能找到段隐豹，将这些功夫据为己有，修炼个几十年，岂不能重现少林昔日辉煌么？”

    群雄眼中光芒闪现，想来全数心动，又不停四下张望，神情不复方才平和，看来这些人自然又是为了争夺武林秘籍而来。

    苍鹰颇觉滑稽，心想：“上次有人假冒老子名义，引你们上当，眼下又故技重施，你们这群笨蛋，当真死不悔改。这段隐豹消失十几年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你们怎么不动动脑筋想想？”但此间状况，却又与上次不同，上回是周行天布下骗局，想要擒住安曼。这一回却并无主使之人，想来不过是以讹传讹，引发一阵盲目争夺罢了。

    虎三冲道：“这段隐豹与少林寺又有什么关系了？少林寺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再见不到少林和尚抛头露面，莫非与那段隐豹有什么关联么？他怎会将那些少林神功骗到手上？”

    狐兄弟道：“此间隐情，小弟我如何能够知道？但依我推测，此事多半是假，做不得数。咱们这江湖也不太平，总有人造谣生事，骗大伙儿空跑一趟。”此人说到此处，言语变得颇为虚假，似乎是想骗的大伙儿离开，众人各个儿都是老江湖，听他这么一说，怎生能够上当？

    群雄之中坐着一位老者，白发苍苍，鹤发童颜，身穿灰色劲服，精神矍铄，一双眼转了几圈，问道：“虎三冲老弟，你们猎虎山庄呆在北方打猎杀虎，不是挺好？为何也辛辛苦苦的来到这深山老林之中？”

    虎三冲满脸红涨，犹豫片刻，说道：“我爹让我......我在北方闲着没事，跑来南方走走罢了。”

    众人早听出他言不由衷，想必他也是为了段隐豹而来，但他与那狐兄弟喝的烂醉，前言不搭后语，一问一答，竟将来此缘由全泄露了出来。众人猜测这虎三冲于此事所知不多，狐兄弟乃是他麾下师爷，知道的更加清楚。

    那老者笑道：“实不相瞒，老夫乃吉林金叶派唐大庭，由于江湖上耳目颇多，人称‘包打听’，老夫确是听到消息，说这山林乃是段隐豹段大侠的藏身之地，故而来此找寻。”他身后也坐着十人，衣着鲜红整齐，都是他的同门下属。

    其余头目听他报上姓名，也不再保留，纷纷据实以告。原来是塔法派的余则连，箫木派的罗小川，治水山的郑无伤，分别号称‘贼眼睛’，‘兔耳朵’，‘流言似水’，也都是消息极为灵通人士，难怪他们听到讯息，竟一齐赶了过来。

    苍鹰见状无奈，按照规矩，既然大伙儿萍水相逢，旁人报上名号，自家也不得隐瞒，否则便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稍稍处置不当，便是抽刀见血的下场。他起身道：“江龙帮鹏远，与几位朋友误入此地，并不知段隐豹前辈之事，咱们天一亮便自行离去，绝不碍着诸位朋友。”

    众人自也听过江龙帮名声，几年之前，江龙帮乃一群乌合之众，人数虽多，但并无高手，行事又残忍无道，素来为北方武人所鄙，此时碰上，虽不至于出言嘲讽，但也没什么好脸色。

    唐大庭道：“老夫听闻，这段大侠武功以往自然是极高的，但他身受重伤，或许此刻功力全失，要那些少林秘籍也是无用。咱们大伙儿既然来了，若找到段大侠，自当竭力照顾，他若透露那些神功秘籍的下落，咱们大伙儿各个儿有份，也不用互相提防争抢，大伙儿说，老夫此言，中是不中？”

    群豪一听，无不赞同，齐声道：“对，对，人人有份，何须争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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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南山豹隐

﻿    唐大庭笑抚白须，朝虎三冲望了一眼，问道：“虎老弟，大伙儿既然一道来此寻宝发财，自然不能让大伙儿空手而回，咱们如此决定，想必你并无异议了？”

    虎三冲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不错，若找到段隐豹，他手中的少林秘籍，大伙儿都能瞧能翻。”

    唐大庭听这大汉并不反对，略微宽心，暗想：“得亏我老唐眼线灵活，门路极多，先是无意间得知了段隐豹行踪，来到这附近镇上，又见这群野人招摇过市，所去之处，恰是传闻中段隐豹藏身之地，这才侥幸跟着他们找到这儿来，若非如此，岂不是错过了这桩好买卖？”

    他又往身旁众人瞧去，见他们各个儿神神秘秘，暗藏心事，又想：“这些王.八崽.子，只怕与老子一般，跟着这群野人来此，哼，果然狡猾机灵。当下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儿，我也没本事独领风.骚，更甭提杀光这些混球，抢夺段隐豹手中秘籍了。即便我真抢到这些秘籍，从这些人手中逃出，想来不过几天功夫，老子的样貌衣着，便传遍大江南北，莫说秘籍，连性命都保不住了。如今之计，唯有与众人齐心协力，严守机密，大伙儿都能受惠。”

    他心中念头急转，苦思不止，旁人各个儿都是老江湖，精通算计，明白轻重，与他想法大抵一致，故而彼此之间竟毫无敌意。

    但苍鹰等人歇在一旁，口口声声自称无意路过此处，但世间哪有这等巧合之事？他们不肯入伙，众人便当他们有所图谋，不怀好意，退一万步而言，即便他们毫无夺宝念头，但若走漏消息，势必引来大批杀手追兵，成为天大隐患。故而众人沉思之际，不停朝他们抬眼瞪视，眼中渐渐现出杀意来。

    雪冰寒逆料众人心思，与苍鹰对视一眼，见他面露苦笑，点了点头，立时拱手道：“既然咱们江龙帮恰逢盛事，能否也参一脚，分一杯羹？”他们其实对段隐豹之事毫无兴趣，但形势紧迫，若不入伙，只能引起一场厮杀，虽然不惧，但万一伤了韩霏、韩琼父女，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如今唯有虚与委蛇，假意入盟，令局面缓和下来，再图谋脱身之事。

    果然众人一听，大感快慰，笑道：“如此最好，最好，人越多，事情越牢靠。”此时商议已定，众人之间定下许诺，猜忌稍减，便吵嚷着说起这少林武功秘籍的好处来。这几伙人中，多有见识广博之辈，武艺虽不高明，但说起少林寺诸般神妙绝学，无不称赞。

    贼眼睛道：“少林寺享誉千年，屹立不倒，每创出一门武艺来，都是千锤百炼，凝聚数代高人智慧，如那‘大鹏呑蛇擒拿手’，据说乃少林方丈无海禅师冠绝天下的绝学，他隔空出手，气劲缠绕，内力到处，可将人勒得骨头断裂而死，我听人说，那段隐豹手中，就有这一门匪夷所思的功夫，厉害之处，绝不在鬼剑门‘无形剑气’，仙剑门‘五彩剑芒’之下。”

    众人听了，眼中贪欲炽热，各个儿兴奋至极。兔耳朵道：“这门擒拿手果然不错，但说道真正名动天下、人人敬服的神功，便是少林寺‘大力金刚指’与‘铁头断魂功’了，一指刺出，可断金铁，一头砸下，山石崩裂。这外门功夫练到这般境界，远超血肉之躯桎梏。若能从段隐豹手中得了这两门功夫，我罗小川就算拼出小命，也要将其练成。”

    唐大庭哈哈大笑，说道：“听说段隐豹手中少说也有七、八十门少林功夫，就算咱们人手一册，也是管够。要我说，咱们大伙儿聚在一块儿，创立一个‘俗少林帮’，从此以后，大伙儿都是同门师兄弟，成了一家人，再也不用分什么彼此。”

    众人喜上眉梢，也跟着一通起哄，更有人像模像样，分派起门中职务来。群豪越说越是起劲儿，没一会儿功夫，便有人抽出兵刃，要歃血为盟。

    忽然间，人群中有一五十多岁的汉子低声说道：“你们都说这段隐豹功夫全失，无力抵抗，但若他其实完好无损，并没荒废武功，那咱们该如何是好？”

    此言大为扫兴，登时引起一阵冷场，众人愕然片刻，虎三冲道：“这位老兄别说什么丧气话啦，咱们得到消息，说段大侠遭逢大难，虎落平阳，雄风不再了。”

    众人纷纷说道：“就是这句话！咱们这么多人同时得了准信，哪儿还能有假？再说了，即便那段隐豹功力仍在，但咱们这五十号人，各个儿都非易与之辈，若他不识好歹，咱们可只有让他吃些苦头啦。”此刻挑明了话，也不再伪饰说谎，言语中满是凶恶之意。

    那汉子乃是郑无伤手下的一位好手，名叫福满堂，听众人满嘴叫嚣，气焰狂妄，霎时露出惊惧神色，说道：“大伙儿可千万别这么说，若是段隐豹功力不失，莫说咱们五十人一起与他动手，就算人数再多个十倍，他杀光咱们，也是一念之间的事。”

    郑无伤怒道：“福兄弟，你这话也太瞧不起人了！咱们大伙儿也并非没见过世面，郑某几年之前，还在平嵩山上瞧见过迫雨公子与那火雕苍鹰动手。这两人都是当今一等一的高手，罕逢敌对的好汉，功夫未必会输给那段隐豹。咱们这些人若能拧成一股劲儿，绝不怕那迫雨、苍鹰，也不必怵那段隐豹。”

    福满堂摇头道：“迫雨、苍鹰？他们两个毛头小子，怎能与段隐豹段大侠相比？”

    贼眼睛余则连奇道：“江湖上人人都道这段隐豹功夫极高，但问道是何门派？使什么武功？却又没人能说得明白。莫非福满堂兄弟竟瞧见过这位段隐豹施展身手么？”

    福满堂迟疑许久，说道：“我实话实说，也不隐瞒，十多年前，我福满堂可不叫福满堂，而叫做古中福，曾是一位绿林好汉，以打家劫舍为生，与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拉帮结派，号称劫山二十大王，霸占劫山一带数十里方圆的地界，劫掠往来官商镖局，嘿嘿，当时也曾闯下好大名头。”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当年那劫山二十大王臭名远扬，武林正道人士无不痛恨，可这些人武功太高，行事又狠毒，更兼手下喽啰上千，他们厌恶之余，却对这些恶人无可奈何，后来不知怎么，忽然销声匿迹了。余则连万万料不到自己手下，竟藏着这么一位昔日威震江湖的大土匪，身上渗出冷汗，咬牙道：“福满堂，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是号称那‘断骨无福’的古中福古八爷？”

    福满堂叹道：“如今我已经老了，手脚不灵，功夫不再，不过是一个无用的老汉罢了，余门主可不必如此客气，还是叫我‘福满堂’吧。”

    他顿了顿，又道：“那一夜，咱们这二十大王正聚在群狼堂喝酒吃肉，纵情快活之时，突然有一位宋朝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咱们见他孤身一人，也不以为意，问他来历，他自称是‘段隐豹’。咱们听了大骇，见他神情自若，不似骗徒，我大哥‘砍头无情’便道：‘段大侠名动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夜来此，所为何事？’

    段隐豹说道：‘劫山二十大王为祸深远，杀人无算，老子今晚来此，便是要结果你们这群狗贼性命！’

    咱们一听，哪里还能忍得住这口气？齐刷刷抽出兵刃，朝他扑了过去。这人名声何等惊人，手下必有过人之处，咱们不敢怠慢，一出手便是咱们兄弟习练已久的‘劫山刀阵’，这刀阵一使出来，即便来了四十位与咱们功力悉敌的好手，也决计奈何不了咱们。当年仙剑派十位紫剑仙子上山挑战，也被咱们打得败走，勉力逃脱，若非她们山下有大军接应，这些紫剑美人儿，都做了咱们的压寨夫人啦。”

    众人闻言都大笑起来，余则连笑道：“可惜，可惜，听说仙剑派紫剑仙子各个儿美貌高傲，福老兄若能得手，如今大伙儿可有香.艳故事听啦。”

    福满堂神情萧索，叹道：“谁知咱们阵法遇上了段隐豹段大侠，竟.....竟没有半点用处。一动上手，我满眼只瞧见一团灰色的影子到处飞来飞去，他出手凶狠至极，似乎只要动一动手指头，便能杀人。咱们主持阵势的大哥，不旋踵间便被他打的胸骨断裂而死。咱们挥刀砍他，还没近身，他劈空掌力就已经来到咱们面前，无论是用钢刀抵挡，还是用木盾迎敌，都被他掌力震死。

    我本以为咱们的劫山刀阵牢不可破，乃是天下无敌的阵法，谁知在绝世内力，超凡武艺之下，根本毫无用处。咱们内力不足，行动缓慢，没动几步，转眼就死了十人。段大侠人如其名，南山豹隐，果然难觅踪迹。咱们眼睛追不上他的身形，连逃都逃不掉。我瞧着我那群结义兄弟各个儿惨死，而敌人仿佛就是一团飘来飘去的雾，所到之处，魂飞魄散，无可阻拦。我觉得那好像是从地狱中飘出来的雾，是阎王爷派来索命的冤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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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螳螂捕蝉

﻿    群雄见福满堂神情可怖，好似那惨烈厮杀并非远在往昔，而是近在眼前，虽不曾亲历此事，但却无不颤栗。

    余则连道：“福老兄，那你又是怎地逃命的？”

    福满堂摇头道：“段隐豹天下无敌，他要杀人，世上谁能逃得掉？他杀了我十九位兄弟，见我吓破了胆，走到我面前，说道：‘古中兴可是你同胞大哥？’

    我听他忽然问出这等没头没脑的话来，虽觉奇怪，但只能答道：‘不错，老子身入匪帮，杀人无数，今日死在你手里，也不算冤枉，但我那大哥身正举端，段大侠你杀我之后，还求你放过我大哥。’

    段大侠哈哈大笑，但我觉得他声音中似有无限悲伤，他说道：‘你大哥曾与我同甘共苦，他已经死啦，如此我倒不好杀你。’他在我身上随手一拍，我感到一股柔和内力渗入我几处经脉，虽不疼痛，但我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段大侠又道：‘如此一来，你功力折损，动刀动枪之时，最多不过持续一炷香功夫，便会疲累异常。我不杀你，但这惩戒却不能饶了。’

    随即他转身走出群狼堂，身子一晃，已没了影踪。我浑身发颤，到外头一瞧，发现大堂外头的守卫全数睡得如同死猪一般，而山寨之外的喽啰，又如何能察觉段大侠这等轻功？

    我经历这由死到生的剧变，万念俱灰，心中唯有胆怯，根本不敢去找段隐豹复仇。我偷偷下了山，隐姓埋名，到处流浪，也不怎么与人动手。若打斗稍久，便累得生不如死。嘿嘿，可现下想来，其实段大侠虽是下手罚我，无意中却救了我性命。若我兀自打打杀杀，争强好胜，无论如何也活不到今日。”

    众人大多资历老道，见多识广，知道那劫山二十大王绝非善类。唐大庭他们自己也并非好人，手上各有血债，但听这些杀人如麻的土匪被一举剿灭，心下总有些快意。

    雪冰寒却道：“福大叔，我听说昔日劫山二十好汉打家劫舍，拦路杀人，但却屡次率兵与蒙元对抗，不曾屈服妥协，委实给鞑子带来不少麻烦，对么？如此说来，段大侠虽是好心，但说不定却办了错事。”

    福满堂叹道：“不错，但咱们小小功劳，远及不上咱们犯下的大错。段大侠要杀咱们，也是天经地义的。”即使段隐豹杀了他亲朋好友，但这福满堂却对段隐豹恭恭敬敬，总是‘段大侠，段大侠’的叫个不停。

    众人听完福满堂所言，不约而同，心中打起了退堂鼓，唐大庭勉强笑道：“这么看来，万一段大侠功力无损，咱们....嘿嘿....决计是讨不了好的。”此话一出，众人皆微微点头，谁都不说话了。

    那狐兄弟笑道：“大伙儿有所不知，我听一位极有身份的高人说：那段隐豹中了云南蛊毒教的剧毒，又受了绝世高手的掌力，虽然留得性命，但确实手脚无力。你们若是害怕，大可就此离去，咱们猎虎山庄的好汉，却是不愿退缩的。”

    众人一时又稍稍雀跃起来，但毕竟忧心忡忡，问道：“狐老兄，这其中经过，你可清楚？可别弄错了其中关键所在。”

    狐兄弟道：“我怎能知道得如此细致？但那位武林前辈是万万不会说谎的。他正是虎三冲大哥的父亲虎绝口虎老爷子，绝不会害自己儿子。”

    群雄虽然渊博灵通，但却不曾听说过‘虎绝口’此人，可见这狐兄弟信誓旦旦，神情热切坚定，纷纷受了鼓动，都想：“富贵险中求，若是遇上段隐豹，他功力完好，咱们就拜他做首领，求他传授神功，他功力不存，咱们就逼问少林神功的下落。未必真有什么风险。”

    唐大庭道：“以福老弟的武功见识，段隐豹身手之高，只怕是天下第一了。大伙儿见到他时，可得加倍谦恭，不能轻易得罪。”

    突然间，棚子里头传出一声清脆悦耳的童音，说道：“天下第一？那是你们没见过世面。依我看哪，这真正的天下第一，乃是一位名叫啸天的大侠。”话音刚落，只见人群中站起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儿，容貌平平，鼻尖略有斑迹，脸型颇显刚毅，他身后坐着一位文弱老者，见这女童突然发声，吓得脸色惨白。

    苍鹰登时认出这两人，正是昔日他与归燕然从鞑子手中救出的父女，老者叫文东流，女孩儿叫文秋香，却不知怎会与这些江湖豪客混在一块儿。他朝归燕然望去，见这位义弟也满脸迷惑，不明所以。

    雪冰寒也认出那老者来，惊呼一声，嚷道：“老先生，老先生，是我，是我！你可还记得我么？当年咱们在酒楼抚琴唱曲，大舒胸怀？”

    文东流见到雪冰寒，面露感激之色，躬身道：“道长大恩，老夫不敢有一日淡忘。先前听道长说话，未曾见面，只觉耳熟，不期竟在此相遇了。香儿，这位姐姐，乃是爹爹的那位恩人，你快些向道长道谢。”

    香儿嘻嘻一笑，蹦蹦跳跳跑上前来，朝雪冰寒深深鞠躬，说道：“姐姐，爹爹说你琴艺高超，远胜于他，又有一副好心肠，只怕是菩萨化身，前来救他脱困呢。”

    雪冰寒见这女童活泼懂事，心生喜爱，忙道：“我如此丑怪，怎能是菩萨化身？可别亵渎了菩萨。”拉住香儿小手，甚是疼惜亲密。

    唐大庭先前听这女童打断自己说话，并不在意，但却有些好奇，问道：“小娃娃，你先前说这天下武功第一之人，叫做什么‘啸天’大侠？他又是什么人？你曾见过他出手么？你与余老弟又如何称呼？”他见女童从余则连那伙人中现身，只道她是余则连的女儿或侄女，语气颇为亲切。

    香儿虽然并不美貌，但举止天真烂漫，莫名之间，自然而然便讨人喜欢，她说道：“我和爹爹也是不久前与余老伯碰上的，余老伯的几位朋友在途中吃坏了肚子，我爹爹医术很了不起，出手配了药，替余老伯他们治了病，余老伯便让咱们跟着他啦。”

    余则连道：“不错，若不是沿途碰上文先生，我手底下这些兄弟，可有好几位要落在后头啦。”他嘴里说的轻巧，实则当时情形着实凶险，他带着十位精干兄弟，一路远道而来，探寻段隐豹行踪，后来又盯上了虎三冲等人，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这一群人，反而被其余对头瞄上。

    余则连绰号“贼眼睛”，人人都知道他眼尖路广，周围他那些狐朋狗友，平时对他盯得甚紧，一见他有什么动向，立时便闻风而动，这回他远赴南方，虽然颇为小心，但仍有人尾随而至，途中逼问他目的未果，便下毒加害，以此要挟。余则连自身并未中毒，而且武功胜过那人，将他赶走之后，却发现自己几位心腹早已奄奄一息。

    他正在焦急无措时，却恰好碰上文东流与文秋香父女，文秋香性子好动，极有侠义风范，见他愁苦，便问他心事。余则连推说自己朋友病重，唉声叹气，愁眉苦脸，文秋香当时说道：“老伯伯，你别难过，我爹爹是一位名医，药到病除。”遂让文东流开出几味药来，她亲自熬药，让中毒之人服下，果真药效如神，当场便回过劲儿来。

    余则连心中感激，又见文东流医术奇高，有心招纳，便半迫半邀，将他们父女带在身边，一路至此，颇为礼遇。但奇货可居，这文东流的手段本事，却不必让旁人知晓，是以先前一直不让他们露面。

    雪冰寒笑道：“原来老先生还有这等妙手回春的本事，既然如此，以往又何必沮丧？以此等医术，将来总有出头之日。”

    文东流似乎谦逊至极，竟到了心病的地步，听雪冰寒如此推崇，非但不喜，反而眉头紧锁，微微叹气，望向文秋香，目光中满是愧疚。

    香儿又道：“至于那位‘啸天大侠’的功夫，嘻嘻，真是超凡脱俗，瑰丽壮观，只应天上有，人间难见闻。比起那位段隐豹大侠的功夫，只高不低。”

    当即她将归燕然与苍鹰突袭元兵大营，将自己与父亲营救之事说了出来。当时两人深陷重围，被四百多元兵来回冲杀，苍鹰取巧，以归燕然为掩护，暗地里偷偷杀人，香儿瞧不出他武功高低，并不以为奇。但归燕然又是无形掌力，又是火龙火剑，打得精彩纷呈，百花齐放，香儿瞧得真切，心中对这位啸天大侠敬若神明。

    此刻对众人说出彼时情景，她口齿清楚，抑扬顿挫，到了耳朵里，煞是好听，又将曲折惊险之处竭力夸大，说到关键之处，更是手舞足蹈，高声尖叫，众人原本心情沉闷，倍感重压，被她这么一闹腾，各个儿只感欢快了不少，再无半点忧虑之情。相比之下，先前福满堂所说之事虽更真实可信，但此时回想，却有些不堪入耳了。

    虎三冲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小丫头，故事说的极好，但却虚假浮夸，毫不可信。世上确有无形掌力的内家高手，但谁能一掌劈死十多位朝廷精兵？只要能打死四、五人，已经算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人了。至于火龙、火剑，更是神话故事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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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却怎料灾厄近

﻿    香儿急道：“我说的可是千真万确之事！那位啸天大侠还有一位下手，功夫也颇为了得，他自称猴圣呢。”

    苍鹰喉咙咕噜一声，心中酸楚，哀声道：“你怎知那猴圣是啸天下手？”

    香儿道：“那啸天年纪似乎小上一些，对人家....对人极为温和，武功却比那猴圣厉害得多，而那猴圣粗声粗气，一瞧便是个仆从模样。他们俩当时戴着面具，我也没瞧见他们两人样貌，但那猴圣脖子被一丛厚厚的粗胡子挡住了.....”说到此处，朝苍鹰瞧了一眼，又朝归燕然凝视许久，眨了眨眼，小鼻子抽动几下，神情有些古怪。

    苍鹰察言观色，知道这小丫头心中起疑，暗暗惊惧，传音对归燕然道：“贤弟，你切莫开口，否则定然被这小丫头认出真身了。”

    归燕然奇道：“怎会如此？咱俩那时不戴了面具么？”

    苍鹰说道：“你瞧她那疑神疑鬼的模样！”

    归燕然仔细一瞧，果然如此，便加倍小心了些。

    虎三冲喃喃道：“啸天，啸天....啊，小丫头，你说那啸天，是不是脸上戴着一张狗脸面具之人？”

    香儿高兴起来，笑道：“不错，正是此人。”

    虎三冲点头道：“此人名声，在元军之中流传甚广，确有人说在此人手下吃了大亏。前些时日，福建周遭出了叛逆，约有四、五百人军队调去支援，却被这两人打的溃败而散。”

    苍鹰见此人手眼通天，竟能知道元军消息，本也佩服，又听他“叛逆、叛逆”的乱叫，心头有气：“这虎三冲想来是个大汉奸，对鞑子倒也忠心耿耿。”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隔了许久，唐大庭老头才说道：“我却也听见过这么一号人物，据说此人昼伏夜出，专在夜间现身，手下功夫极硬，有不少夜盗好手都栽在他手上。他行踪不定，忽南忽北，我听说’钻花鼠‘吴巢花便被人一招击败，险些丧了性命。”

    罗小川道：“真的？吴巢花作恶多端，手下玩意儿却当真不赖，想不到竟是这位啸天侠出手料理。我倒也听说过一些拦路强人，被那啸天侠夜闯大营，打得亡命而逃了呢。只不过这群强人，却远远比不上劫山二十大王的本事了。”

    归燕然听众人说起自己夜中行侠的事迹，心下着实喜悦，但又担心被旁人揭穿身份。

    这些时日来，他常常独自一人夤夜出奔，全速疾行，往往夜行数千里，偶尔遇上不平之事，便出手相助、惩戒，不久便渐渐传出名头，在北方武林之中，亦有不少人得知，在南方更是名头响亮。

    苍鹰传音取笑道：“燕然，你这法子虽不正大光明，但错有错招，此刻已然这般有名。要不要我替你吆喝几声，让大伙儿知道这啸天侠，其实便是我这英俊潇洒的归燕然兄弟？”

    归燕然急道：“你若说出我名字，我便告诉大伙儿你是苍鹰。”

    苍鹰怒道：“好个忘恩负义的混球，我是好心助你扬名立万，你却要陷我于水火之中，你这义弟眼下翅膀硬了，便不听大哥的话了！”

    归燕然道：“我又没当真要泄密，只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

    苍鹰说道：“随口一说，便是有心，你既然有这等心思，便让二哥我大大伤心了。想当年，你年幼之时，体弱多病，愚笨无知，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你辛辛苦苦喂大.....”

    归燕然奇道：“大哥，我俩碰面时，我已经十三岁啦，你什么时候喂养过我？”

    苍鹰笑道：“你那时年纪太小，什么都记不住，所以我说你忘恩负义，天性凉薄....”

    两人正信口胡诌时，林中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有数十人摸黑赶路，走的甚是匆忙，一边走，一边说道：“段隐豹定在这一带，咱们别磨蹭了，省得被虎三冲抢了先。”

    众人知道有人意欲捷足先登，登时大急，抽出兵刃，便要杀将过去，又纷纷朝虎三冲相望，虎三冲一个激灵，跳了起来，酒也醒了大半，问道：“狐兄弟，那是什么人？”

    狐兄弟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猎虎山庄在此！前面可是猎熊岭的兄弟？”

    远方那群人惊呼一声，说道：“撞上了！撞上了！可不能让他们抢了先！”但听“框框锵锵”，铜铁撞击，响声不断，乃是对方也拔刀出枪，剑拔弩张。顷刻间丛林中骂声不断，怒吼连连。

    余则连听出人群中有下毒害他的仇人，怒道：“余迟莱！你这下三滥的狗贼，害我不成，又找来一群乌合之众，想要与我争夺么？”

    林中那余迟莱也骂道：“咱们亲兄弟一场，你叫我狗贼，你自己又好得到哪儿去？得亏我遇上猎熊岭雄大当家，才知道你们居然想要独占少林神功！你这口中生蛆的狗腿，既然对我无情，那莫怪我对你无义！”

    苍鹰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这又是另一伙儿人，也是听了段隐豹的消息，意欲得手，深入暗林，却比自己这些人慢了一步。

    余则连取出一枚菩提子，听声辩位，扔了出去，他暗器功夫颇为了得，准头极佳，余迟莱哀嚎一声，嚷道：“恶狗，你胆敢伤你弟弟，我俩从此恩断义绝！”

    那边喊杀声大作，这边众人全神贯注，心中惴惴，不多时，那边敌人从暗中杀出，也有四十人之众。罗小川瞪眼骂道：“哈无毛！你个无赖货色，你偷偷跟我来了？”唐大庭骂道：“猪鼻子，你倒闻的挺远，跟着老子，可是来找死的？”郑无伤怒道：“萧秃子，老子当你是朋友，你却不怀好意跟踪老子？”那边也骂声不断，丝毫不落下风。

    雪冰寒只觉好笑，心想：“这群人原来都不是外人，一个跟着一个，竟全数聚集在此。”

    唐大庭取出一根铁烟管，点燃烟芯，朝一肥胖大鼻之人头顶砸去，“猪鼻子”取出短钉耙，一推一挡，身手颇为灵活，接连直推三招，迫退敌手。唐大庭铁管运转如风，将敌人兵刃拦住，罗小川、郑无伤、余则连也接连出手，双方手下也杀作一处。

    虎三冲断喝道：“给我住手！”吼声响亮，震得身旁大树簌簌抖动。

    他飞身扑上，探手架开罗小川双月斧，又一伸一缩，抢过哈无毛手中弯镰刀。紧接着腾空而起，足尖一点，恰好在郑无伤与萧秃子兵刃相交时踢中，将两件兵刃踢上了天。众人愕然间，他手臂一长，将兵刃拿在手中，往远处一扔，只闻“嗤嗤嗤”三声，三件兵刃分别刺入三棵大树。

    他纵身夺刃，随手投掷，不过三招之间，身手万分快捷，手法也极为巧妙，虽占了攻敌不备的便宜，但武功之高，显然远胜其余众人。

    众人见他这等神威，不禁骇然停手，再看另一边，一位铁塔般的大汉也已将唐大庭、猪鼻子等首脑的兵刃抢下，令众人无奈罢手。瞧此人如此威势武功，只怕就是猎熊岭的雄大当家了。”

    虎三冲命人取下兵刃，奉还给诸位首领，说道：“大伙儿都是来此找寻段隐豹的，既然碰上，当以大局为重，不可自相残杀，如照眼前这般行事，只怕没几个人能活着走出这丛林。”

    那雄大当家道：“不错，虎三冲，不是我雄八常跟着你，而是大伙儿都得了准信儿，一齐来到此处罢了。既然老天让大伙儿在此碰头，自不该彼此杀伐，不如就此结盟，一道会会这段隐豹。”说罢也将兵刃抛还给唐大庭等人。

    雪冰寒碰碰苍鹰胳膊，问道：“我可没听说过这熊八常与虎三冲，但这两人功夫高的很，远远胜过这儿的其余名家，鹏远....鹏远大哥，他们是什么来路？”

    苍鹰摇头道：“我也没听过猎虎山庄与猎熊岭，只怕当真是孤陋寡闻了。”他虽然眼光独到，心中渊博，但也并非无所不知，此时见虎三冲一招一式皆平平无奇，但眼力奇准，内力不俗，故而能将众人压得服服帖帖，而那雄八常恰巧也是如此，苍鹰深知其中道理，心下自也钦佩。

    群豪见这两家领头之人并无敌意，虽彼此之间都看不顺眼，但也无法相抗，只能依照虎、雄所言，握手言和，暂且结盟。

    虎三冲道：“雄大哥，我看事不宜迟，咱们还是早些找到那段隐豹，省得又撞上其余门派，生出事端。”

    雄八常道：“虎老弟，全听你的，到时候找到秘籍，别忘了给你老哥哥抄录上一份就成。”

    虎三冲哈哈一笑，说道：“大哥自然拿原本，小弟可以派人抄录。”

    两人有说有笑，携手起身，朝林间前行，众人只得起身跟随。此时天色漆黑，月光微弱，树木间冷寂如坟，幽静衬托黑暗，众人只感愈发冰冷。

    那狐兄弟显然认得道路，他说道：“虎老爷子说：‘那段隐豹受伤之后，在此隐居，搭了一间宽敞木屋，应该就在密林深处，冷杉林最紧密的地方。’咱们只要找到那一排冷杉林，便能找到段隐豹了。”

    雪冰寒小声问道：“大哥，若咱们当真遇上段大侠，而他又毫无抵抗之力，那咱们可得救他逃离这些人的魔爪。”

    苍鹰说道：“这是自然，但眼前这些人，未必会放咱们离去，届时可得再想法子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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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夜幕月轮清冷

﻿    众人听这狐兄弟说的斩钉截铁，显然颇具信心，便紧紧跟在此人身后，各人举着火把，火焰轻舞飘摇，将林中照的亮堂堂的，方圆三丈之内，尚可瞧得清楚。

    行了又有半个时辰，只见前方有树，高大粗厚，意态不凡，正是一排冷杉。狐兄弟喜道：“对啦，找到冷杉树，那段隐豹可跑不了啦。”

    群豪尽皆欣喜，但听他喊的太响，无不担心，纷纷低声劝道：“小声些，莫要功败垂成。”狐兄弟做了个手势，果然悄无声息。

    走过冷杉，又见到一间木屋，模样甚是陈旧破烂，众人心跳声大作，直如打鼓，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蹑手蹑脚，想到那纵横天下的段隐豹正在眼前，无不兴奋、却又无不惊颤。

    虎三冲似酒意回涌，大步向前，推开木门，门扉之声极为刺耳嘶哑，想来有些年头了，门上灰尘如雨幕般落下，浮在半空，黑影笼罩之下，灰暗幽静，瞧不真切。群豪屏住呼吸，将功力遍布全身，随时预备出手。

    火光蔓延过去，屋内空空，并无人影。东南、西北角各有草堆，正中一张毯子，一堆焦黑木柴，陈设简陋至极。

    雄八常松了口气，却又大声道：“段隐豹不在这儿，看来咱们白来一趟，这屋内显然已长久没人居住了。”

    雪冰寒奇道：“这周遭草木杂茂，密如帷幕，这屋子上怎地连苔藓、杂草都没有？也不见燕雀之巢、虫洞鼠穴？不像是久无人烟的模样。”

    狐兄弟咳嗽一声，说道：“这屋子所用的木头想必有异，能够驱逐蚊虫、除却杂草。段隐豹这等前辈高人，如要隐居在此，自然有他独到手段了。”

    雄八常道：“走吧，走吧，这儿没什么好瞧的了。”语气虚假，暗怀心事。

    众人纷纷劝道：“雄老兄何必着急？既然来了，定然要在屋内好好搜一番。”心想：“这雄八常看似耿直，果然也是狡诈之徒，他想将咱们骗走，自己回来找寻段隐豹大侠的踪迹，咱们这儿都是老江湖、精明鬼，怎能上他的当？”

    狐兄弟走到草堆之中，翻动几下，虎三冲则东瞧瞧，西摸摸，这屋子不大，除了虎三冲、雄八常所有下属，其余几位首脑等二十多人之外，旁人都站在外头，朝屋内探头探脑的张望。

    虎三冲掀开地毯，皱了皱眉头，喜道：“上头有字！”

    众首脑大喜，一齐凑上来瞧，只见毯上污秽不堪，用鲜血写道：

    “段隐豹一世英雄，败尽天下豪强，不意穷途末路，流离至此。回思往昔，倍感悲凉。如今元兵穷追不舍，已成包围之势，数日之内，如无强援，余必落入朝廷手中。

    余本欲一死了之，但前朝所藏皇室金银、少林千年绝世秘籍，唯段某知其下落，如今之计，唯有忍辱负重，但求保命。若救援到来，而余已不在，务必营救段某，必将隐秘告知。段某残躯，死不足惜，何足道哉？但此事攸关宋朝气运，万万不可轻忽。

    段隐豹病中所涂。”

    群豪见状，无不从胸腔中发出惊叹，浑身激动，颤抖不止。虎三冲哑着嗓子叫道：“如此说来，段大侠....被朝廷捉了去了？”

    雄八常也大喊道：“这群恶党，当真奸猾得很。段大侠说他手上有大宋的金银，少林的神功，可是真的？”

    狐兄弟道：“他当时九死一生，何必说谎骗人？何况段隐豹何等身份，你们可曾听说他有食言的时候？”

    罗小川颤声道：“说不定段大侠....已经被鞑子杀了，那些神功财宝，也被鞑子收入囊中。”他见了段隐豹血书，心中美梦幻生，只觉眼前白光乱闪，可又怕极了这富贵梦境就此破灭，说这话时，只觉万分苦涩。

    虎三冲道：“段大侠有勇有谋，而且忠义过人，他无论如何不会辜负重托，而只要他不开口，朝廷也绝不会下手杀他。照我说，咱们大伙儿可得想个法子，将段大侠从朝廷手中救出来。”

    一时之间，众首脑大声争论，各抒己见，屋外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算没瞧见文字，也知道段隐豹字迹中必有极大好处。

    雄八常忽然双目圆睁，砰砰出掌，拍向虎三冲，虎三冲怒道：“混账东西！”也举掌还击，这么一来，双方手下各挺兵刃，叮叮当当的斗在一块儿。其余众首领没料到他们这么快翻脸，惊愕之下，不敢留在屋内，纷纷退了出来，心中又焦急，又纳闷，暗想：“这雄八常失心疯了么？只不过知道段隐豹下落，又没找到真金白银，他为何急着动手？”也有人猜测他打算杀了虎三冲，独当这儿所有好汉的统领。

    火光照耀之下，只见屋内人影闪动，刀光纵横，伴随厉声呼喝，打得凶狠至极。突然又听屋内猎虎山庄与猎熊岭众人同时惨呼，骂道：“哎呦！”“这是什么鬼东西？”“有毒虫，毒虫！”“猎熊岭的下流胚子，居然用毒虫害人！”声音嘈杂，骂得惊慌凶狠。

    瞬时杀声止戢，兵戈停滞，屋内两派人口吐鲜血，缓缓靠在墙上，摔倒在地，手脚挺直，咽气而亡。

    余则连、唐大庭等人吓得魂飞魄散，想道：“闹鬼了！闹鬼了！怎地好端端的，一下子全都死了？”

    屋内传来滴滴答答之声，只见一人嘴边流血，爬了出来，瞪大双眼，眼珠仿佛要落出来一般，正是先前那位足智多谋的狐兄弟，他断续说道：“有....有毒蛇....”脑袋一歪，就此死去。

    众人惊慌失色，不知进退，苍鹰抽出长剑，喝道：“莫要乱了阵势，小心退开！”但群豪来自五湖四海，本就松散不齐，如何会听他指挥？见雄八常与虎三冲这等高手，都在转眼间死于非命，却连那毒蛇模样都没瞧清楚，如何能够不乱？

    蓦地从狐兄弟尸首上闪过一道细微影子，钻到郑无伤身上，郑无伤奇道：“这是什么？”只觉手臂一疼，登时肿胀麻痹，他大骇之下，卷起袖管，只见一条小拇指大小的灰蛇正咬在自己胳膊上，而自己胳膊已经黑了半边，他见这毒蛇毒性猛恶无比，心胆俱裂，知道转眼就会丧命，手起刀落，将自己胳膊砍了下来，当即血流如注，他痛的泪水直流，慌忙点穴止血，喊道：“扯呼！扯呼！”

    群豪见郑无伤挂了彩，从此英名不保，无不失魂落魄，又见屋内密密麻麻，有无数灰蛇钻了出来，那些灰蛇身上长着一对小翅膀，扇动起来却无声无息，他们哪里还敢逗留？也顾不上同伴，霎时四散逃跑。

    苍鹰一时只觉疑惑，感到周遭气息流动古怪，似与这小蛇相连，但这念头一闪而过，小蛇已经游至身前。他见文东流父女被围在当中，喊道：“雪道长，你先走，义弟，你护着大伙儿！”就要往前冲，归燕然与雪冰寒哪里肯抛下他？归燕然不走，韩琼父女也不肯逃生。

    雪冰寒道：“大伙儿共同进退！”

    苍鹰推了她一把，大声道：“你这微末本事，留在这儿，徒然送命！”

    雪冰寒一双妙目凝视着他，忽然流下泪来，说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大哥，你忘了么？五年前的那天，我就躺在你怀里！我再也不要与你分开了。”

    苍鹰心中大惊，暗想：“她...她知道我是谁了？我何时露出破绽的？”此刻情势危急，再也顾不上隐藏，刷刷刷三道无形剑气横着斩出，将前方小蛇拦腰斩断，众小蛇似通人智，竟有些退缩不前。

    归燕然朝前一冲，使出护体真气，如同一层厚皮甲，任由小蛇撕咬，来到文东流与文秋香身边，将他们两人一起抱住。苍鹰迎了上来，使出魔音气壁，将毒蛇拦住，接过文东流两人，喊道：“去照顾韩氏父女！他们交给我！”

    两人施展轻功，瞬间回到原处，苍鹰拉住雪冰寒小手，雪冰寒心中一喜，挽住他胳膊，归燕然与苍鹰全速奔行，快若奔马，但那些小蛇振翅追来，紧跟不舍，仿佛有不共戴天的大仇一般。

    苍鹰一路奔跑，不时见那些来此找段隐豹的武人慌乱逃窜，他们分头狂奔，但那些小蛇不停落在他们身上，却并不马上咬下，似乎在有意逗弄，群豪见状，知道自己唯有脚下不停，这些小蛇才不当场夺命，于是跑的愈发快了。

    苍鹰与归燕然跑的比旁人快得多，并未被小蛇缠住，但慌不择路之下，苍鹰越过一道灌木丛，前方竟是一处瀑布的上游河岸，哎呦一声，不由自主，竟朝下方坠落。他反应神速，急忙将雪冰寒朝天上一扔，想将她抛在悬崖上，救她性命。可雪冰寒紧抱着他，死活不松手。

    苍鹰叹了口气，一转身，手掌伸出黏劲儿，一边下坠，一边在山崖上轻触缓碰，掌心运魔音气壁减震。但这山崖光滑笔直，他虽然不停运功，但也仅能稍稍慢下坠速。香儿在他背上，见上方大水如巨龙般砸下，而下方水面急速接近，吓得尖声惊呼起来。

    就在紧要关头，忽然归燕然直坠而来，使出真武通天掌，将他下坠之力缓解，自己则使出玄夜伏魔功的轻功，半空转向，横掠而出，手法与他救韩霏时一模一样。苍鹰得此强援，心下一宽，将魔音气壁功夫运至顶点，下方蓦地犹如现出一面无形大盾牌。

    扑通一声，他落入水中，在水底转了一圈，只觉浑身无力，再看雪冰寒、文东流与香儿，却也并无大碍。他松了口气，游出水面，将他们送上了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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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莫道清心平似镜

﻿    苍鹰在地上翻了个身，弯腰坐起，只觉水浸肌肤，手脚沉重，仿佛绑了铅块铁球一般。此刻他死里逃生，才有余裕回思雪冰寒方才所说的话，心中激动，久难平静。一转眼，见雪冰寒躺在自己身边，兀自紧握着自己胳膊，俏目晶莹，朝他凝视过来，仿佛撒娇的幼小女儿一般。

    她忽然伸出小手，在苍鹰脸上一阵涂抹，动作中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苍鹰一时只觉解脱，仿佛卸去了一身重担。他那阴魂不散的过往，潜藏心底的胆怯，天雷地火的杀意，挥之不去的愧疚，都在这轻轻一碰下荡然无存。似乎雪冰寒身上有奥妙莫测的奇术，触动人心的法力，在她面前，苍鹰也不想继续隐瞒。

    他感到被他以内力吸附在脸上的泥灰渐渐凋落，她一边抹擦，一边流泪，苍鹰这才留意到：她脸上的妆容也被泉水冲掉，露出本来秀雅绝伦的面貌来。她除去苍鹰脸上泥灰，又开始扯苍鹰的假胡子，苍鹰觉得她用力颇大，哎呦一声，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雪冰寒登时笑出了声，脸上犹带泪痕，如初露朝花，美不胜收。

    苍鹰佯怒道：“老子剪下头发，贴成胡须，打扮成这模样可多不容易，却被你两三下扯去，再来这么一遭，老子岂不是成了秃子？”

    雪冰寒笑道：“你这模样比原来俊多啦，何必再化妆回去？”

    苍鹰说道：“老子太过英俊，老天爷都会嫉妒，降下种种灾祸来，老子可着实怕了。”

    雪冰寒默然相望，过了许久，低声道：“如今咱俩都回复本来面貌，这样才好。不然两个丑八怪待在一块儿，旁人总会取笑。”

    苍鹰听她语气中依恋深重，用情颇真，脑袋又疼了起来：他最怕这等谈情说爱的缠人事，是以过往一直装傻，接连气跑了血姜、九狐、阿秀、安曼、莫忧，心下还洋洋自得，如释重负，此刻面对雪冰寒，一时又如临深渊，心惊胆战。

    他暗想：“老子当真命苦，这等烂事，老子避犹不及，偏偏却惹祸上身。”这般一想，又烦闷起来，索性装作不知，干笑道：“我何时露出马脚？他.奶.奶.的，小妮子实在古怪精灵，防不胜防。”

    雪冰寒脸上一红，说道：“当年我与你分离之后，常常想起你，便想打听你的消息。我...我知道一些卜卦之法，又善于探听消息。两年时光，陆陆续续听说了你的点滴事迹，知道你的剑法架势，临敌手段，还有魔音气壁的功夫、红色剑芒的神通，那都是后来从雪莲派中一点点传出来的音讯。我本来也暗自奇怪，为何对这么一个大胡子恶汉情有独钟？待见了你与那鹿角老僧比武，我一下子全瞧出来了，原来在我心底，便早已猜到了你的身份。”

    苍鹰听她说“情有独钟”四字，心中大震，如遭雷击，却倍感热切，不知为何，只想拉住她的小手，对她一述衷肠，但他定力惊人，反而故意不提，勉强笑道：“老子想了这么多法子遮掩，你还能瞧得出来？”

    雪冰寒哈哈一笑，说道：“欲盖弥彰，反惹猜疑。你能瞒得过别人，能瞒得过与你朝夕相处的我么？那区区木桌，怎能挡得住鹿角法王天雷般的重拳？”

    苍鹰急忙纠错道：“老子守身如玉，何时与你朝夕相处了？”

    雪冰寒羞嗔道：“你这人太不正经，咱俩一起吃早饭，一起吃晚饭，可不是朝夕相处么？又不是非要动手动脚，才算朝夕相处？”

    苍鹰叹了口气，又道：“不成，我得想法易容回去，我信得过你与燕然，但却信不过旁人。若消息传了出去，雪莲派、仙剑派那些冤枉人的混球，便会狗吃屎般冲老子杀过来啦，到时不仅我倒了大霉，咱们江龙帮也不得安宁，还抗什么元？复什么宋？”

    雪冰寒轻笑道：“哎呦，你信得过贫道？当年贫道在江边为你揭开真容，便是盼你也以真面目示人。苍鹰法王，您老人家可当真金贵的很，架子大的很，一直憋到今日，实在瞒不过我了，才被贫道揭穿把戏。哼哼，你信得过贫道？抱歉了，贫道这就北上，向雪莲派邀功请赏。”

    苍鹰怒道：“你敢！老子别的手段没有，欺负弱女，扣押良善的本事，倒也层出不穷。”

    雪冰寒格格笑道：“你到来试试看？”依偎在苍鹰怀里，神态平静祥和，喜乐无限。

    苍鹰手臂一颤，战战兢兢，不知何去何从，过了许久，只听丛林后沙沙作响，归燕然引着韩琼、韩霏走了过来，雪冰寒登时羞红了脸，一跃而起，蹦蹦跳跳，嚷道：“鹏远大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怎能趁贫道昏迷之时，硬是抱着贫道呢？虽然你本是好意，想要替贫道取暖，但贫道乃待字闺中的黄花大姑娘，被你这么一折腾，今后怎能嫁的出去？”

    苍鹰一听乐了：这恶人先告状之法，本是他的拿手好戏，想不到今日反受其害。连忙说道：“道长乃出家人，须知皮囊皆虚，红颜成空，搂搂抱抱，又打什么紧？”

    归燕然朝雪冰寒望了一眼，他看人只看身法脚步，一时没瞧出什么不同来，韩琼与韩霏则面露疑惑，顷刻间高声惊呼道：“雪道长，你怎地成了这幅模样了？”

    雪冰寒连连作揖道：“不得已，贫道乃江湖上草菅人命的采花大盗，人称摧花败柳雪钻洞，后来犯了众怒，只好....”正在胡说八道，那父女二人朝苍鹰一望，又是倒吸凉气，叫道：“鹏远兄弟，你怎地...一下子年轻了这么多？你剃胡子了？大小眼好了？”

    苍鹰知道无法遮掩，只能拱手道：“在下真名并非鹏远，而叫苍鹰，为了避祸，隐姓埋名，乔装易容，来到江南。此事除了燕然、雪道长之外，并无外人得知，还望韩老哥，韩小妹多替在下隐瞒，在下感激不尽。”

    韩琼浑身大震，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还礼道：“阁下便是声名远播，威震北方，江湖人称‘火雕法王’的苍鹰苍大侠？”

    苍鹰心下苦楚，凄然道：“往事不足挂齿，韩老前辈，在下性命虽微不足道，还望韩老前辈成全。”

    归燕然也道：“韩前辈，大哥的事，还请守口如瓶，否则我兄弟二人可凭空多了不少麻烦。”

    韩琼、韩霏对他极为忠诚，齐声道：“魔神有令，咱们定然遵从。苍鹰大侠既是魔神义兄，对咱们而言，也是极为尊贵之人。”

    雪冰寒凑上来道：“我摧花败柳也请两位多多包涵....”

    苍鹰笑道：“道长，你别添乱啦，你没那能耐，凭什么去摧花败柳？你倒摧一个让我瞧瞧？”

    雪冰寒生平唯独一个坏处，便是油嘴滑舌，性子随便，立时嘿嘿奸笑，说道：“贫道擅长以拂尘柄行事，自来也是无往不利....”

    韩霏扑哧一声，笑得满脸羞红，苍鹰拍拍雪冰寒脑袋，说道：“女孩儿家，这些话莫要当众宣讲。对老子说笑还成，对着韩姑娘可得修点口德，省得吓坏了人家。”雪冰寒吐吐舌头，点了点脑袋。

    苍鹰见文秋香父女二人尚未醒来，心下担忧，想上去瞧瞧，忽然文秋香身子一颤，哇地吐出一大口水，睁开双眼，脸色惨白。苍鹰与雪冰寒急忙上前扶住，苍鹰掌心运功，助她静下心来，文秋香瞧瞧他们面容，揉揉眼睛，尖叫道：“我见鬼啦，见鬼啦，怎么那大胡子面目全非，变成了白面将军，道姑摇身一变，变成了美貌仙姑？”

    苍鹰无奈，只得又向她费神解释了一番，文秋香啧啧称奇，说道：“原来他们口中的苍鹰便是叔叔....哥哥你，哈哈，这群人提起你的名头，眼睛发亮，嘴里流涎，想要抢夺你手里的神功，却万万想不到你近在眼前。苍鹰哥哥，你放心吧，你与那位小哥哥救了我父女二人两次性命，如此大恩，咱们定当涌泉相报。”

    归燕然与苍鹰心中咯噔一声，齐声问道：“咱们何时救你们两次性命？”

    文秋香落水之后方才昏迷，但之前却神智清楚，她满面笑容，欣喜异常，说道：“我看得真切，万万不会弄错！我下落之时，这位白面将军出手抓住山壁，止住下坠之势，而这位文弱少侠手里这么一挪一转，将咱们落下力道移到一旁瀑布之中，这功夫与那位啸天大侠的功夫一模一样。而你说话的声音，我也不会听差了，你们两人，就是那天救我与爹爹两位英雄好汉。”

    归燕然被她揭穿，又是愁眉苦脸，大难临头，在一旁蹲着撞墙，韩霏、韩琼连忙出声劝慰。苍鹰听她将当时情形说的分毫不差，临危不乱，眼力之佳，甚至胜过不少武林名家。他从地上抓过一片树叶，在文秋香面前晃晃，往天上一抛，剑尖急颤，在树叶两旁穿来穿去，随即翻掌将树叶扣住，问道：“小丫头，我刚刚刺了几剑？”

    文秋香皱起眉头，扳手指数了数，说道：“十剑。”

    雪冰寒奇道：“就这么短短一会儿，怎能刺出十剑？”

    苍鹰神情敬畏，摊开手掌，只见那片小小树叶上，赫然遍布着十个小洞，他剑招精微奥妙，快速收剑出剑，如针尖般刺破树叶，这份手法剑术，当颇以傲视江湖。但这小姑娘却能清清楚楚将他出招数出来，目力敏锐，不下于当世任何暗器高手，而她年纪仍如此幼小，可见天赋之高，足以令人动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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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银蛇暗潜钻心

﻿    苍鹰喜道：“小丫头，你有这等眼力，乃是武林中人人称道的鹰眼、天眼，可是练过什么深奥内功？”

    文秋香摇头道：“猴圣大侠别说笑啦，我可没练过内功，我家书香门第，别说什么内功，连拳脚功夫都没见过呢。”

    苍鹰长叹道：“可惜，可惜，你根骨奇佳，原是上等练武之才，若是就此埋没，岂不是暴殄天物？不如你拜我为师，我传你一身举世罕见的神功。”他生性喜欢多事，当年被九婴稍稍一激，立时便央求着收安曼为徒。此刻又见到文秋香，心下激动，想起为师教徒之乐，不禁颇为急切，而且香儿生性活泼，很合他的脾性，有徒如此，夫复何求？

    香儿笑道：“我不要跟你练，你说话粗声粗气，脾气不好，若要真学功夫，我要找那位啸天大侠，他可比你厉害多啦。”

    苍鹰怒道：“这小子动起手来，虽然炫目耀眼，但未必有老子武功这般实用，而且此人心术不正，收了女徒弟，便一门心思要讨人家过门....”

    归燕然身子一颤，朝这边望来，抱怨道：“我何时要讨若兰过门？大哥莫要污人清白。”韩霏闻言大惊，脸色阴晴不定，担惊受怕，心潮起伏。

    香儿眨眨眼，问道：“那岂不是挺好？我拜啸天大侠为师，他要娶我，我也心甘情愿。”

    归燕然知道此时万万不可多言，多说一句，从此便深陷泥泞，坠入深渊，被苍鹰捉弄的痛不欲生，只好当自己死了，对旁人所言充耳不闻。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小丫头疯言疯语，倒与我苍鹰小时候一般无二。罢了，罢了，你不拜我为师，我依然传你武艺，你今后要与你爹爹相依为命，他年老体弱，手无缚鸡之力，你练成武功之后，可得多多护着他，将来有人欺负你们，你也不必害怕了。”

    香儿听他说到父亲，心中一动，想起父亲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关爱之情，幼小心中生出莫大勇气，当即不再调笑，恭恭敬敬稽首道：“多谢师父恩情。”

    苍鹰说道：“我不是你师父，我也没有什么门派，这功夫更非旁人传我，而是我无意中学来的，其中本有许多凶险恶毒之处，但我细细思索，都将其一一修缮完备。你学了这功夫之后，每天总要抽出四个时辰来静心修习。你虽然颇有天资，但勤与不勤，专与不专，实关乎生死存亡，你可听明白了么？”

    香儿道：“明白了，苍鹰哥哥。”她十分年幼，容貌平庸，但眼动唇张，自有一股超卓自若的气度，此时喜悦而笑，众人一见，都心生疼爱之情。

    苍鹰见她叫得亲热，心下更喜，当下附耳说了数百字的口诀，让她牢牢记在心中。古时儒生记忆超群，远胜今朝学子，香儿受父亲熏陶，自也有背书治学之能，加上天生聪明伶俐，苍鹰缓缓念了三遍，她便已记忆无误。

    但她从未学过武艺，毫无根基，于其中诸般咒语般的词句浑然不解，苍鹰教徒的本事可比归燕然强上不少，他又编了十几句顺口好记的打油诗，涉及一应相关经脉，香儿随口唱了一遍，已然难忘。

    苍鹰见她聪慧，极为高兴，赞赏她几句。香儿本就羡慕苍鹰与归燕然两人飞来飞去的神功，此刻蒙苍鹰指点，心花怒放，学的兴致勃勃。她将苍鹰所传心法前前后后又默念了一遍，忽然问道：“苍鹰哥哥，这门功夫有什么威风名字么？”

    苍鹰一愣，说道：“九....九霄贪狼功。”他当年与九狐躲在一处凶险暗室之中，两人共同翻看九鼎真经，九狐想的是“记”，他却想得是“破”，只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就将这门功夫种种迷惑乱心之处全数识穿。九狐虽然对经文倒背如流，但仅仅得其躯壳，而苍鹰虽背不出原文，但对其中精髓，却已了然于心。后来潜心思索，渐渐融会贯通，自行编成心诀，此时传授给香儿，已不再迷魂夺魄了。

    雪冰寒说道：“大哥，你既然要传授香儿妹妹武艺，那咱们索性把他们带回九江吧。你与燕然接连救了他们两次，也算有缘，李堂主定然不会拒绝。”

    归燕然在一旁笑道：“堂主和蔼的紧，这等仁义侠道之举，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苍鹰问道：“香儿，你觉得如何？”

    香儿鼻子一酸，泪水闪闪，说道：“多谢哥哥姐姐关怀，我代我爹爹向你们磕头啦。”说着又要跪倒拜首，苍鹰急忙将她扶起。

    文东流家道中落，颠沛流离，生活潦倒不堪，虽对香儿照顾得无微不至，竭力不让她受苦，但背地里总忍不住偷偷自责哭泣。香儿也有所察觉，她乖觉懂事，心疼父亲，身上又有异术，想要帮文东流的忙，文东流总是坚决不允。如今苍鹰提议收留，她想起父女二人总算有了安顿之处，心中感激，直是无以复加。

    香儿转身摸摸父亲脸颊，娇声道：“爹爹，爹爹，这些哥哥姐姐答应收留咱们啦。爹爹，你别偷懒，快些醒来吧。”

    文东流毫无知觉，身子僵住不动，双目紧闭，脸色发白。香儿瞧出异样，惊呼一声，伸小手在他鼻子下一探，手法甚是老练，她察觉出文东流气息微弱，似乎身患重病，哭喊道：“爹爹！你怎么了？爹爹？”

    雪冰寒跟陶蛇学过医术，见状急忙替文东流搭脉，只觉他心跳微弱，脉象紊乱，似是心力衰竭的症状。她急道：“文先生可是受了什么内伤？他快撑不过去了。”

    苍鹰将文东流翻过身来，解开长袍，在他身上仔细查看一番，终于发现他太阳穴上有两个针尖粗细的小洞，小洞中有肉眼难辨的震颤，他沉吟顷刻，立即了然，说道：“他被那细小飞蛇钻入太阳穴了！”

    雪冰寒与香儿同时骇然，香儿急忙道：“为什么那小蛇会钻爹爹脑袋？旁人为什么没事？”

    苍鹰摇头道：“我也不知，先前它们追赶之时，举动异样，似乎受人操控，但据我所知，这小蛇遇到危机，便会不顾一切找窟窿藏起来，大概碰巧盯上了文老先生。”

    雪冰寒问道：“遇上危险？咱们只顾着逃命，也不曾吓唬这些毒蛇，他们遇上什么危机了？”

    苍鹰说道：“这种小蛇换做沉眠飞蛇，又被换做幻海毒龙，身有致命剧毒，但等闲绝不咬人，除非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方会起意自保。”他曾经在靖海王孤岛上遇到过海蛟龙、山蛟蛇放出这种毒蛇，事后曾翻阅书籍，下过苦功，了解其习性毒性，乃是他有备无患的习惯，却料不到重新在此遇上。

    归燕然也忽然忆起，说道：“大哥，似乎那双蛟.....”

    苍鹰点头道：“但双蛟已死，操控这些毒蛇的另有其人。”

    香儿哭泣道：“苍鹰哥哥，啸天大侠，求求你们再救我爹爹一次吧，你们本领这么大，定然会有法子。”

    苍鹰心想：“这毒蛇硬钻入老先生太阳穴中，但老先生却仅有稍许中毒之象，可见它但求逃命，无意伤人。为何它谁都不害，偏偏盯上了文老先生？”回忆当时情景，心中窦疑丛生，突然拉住了雪冰寒的手。

    雪冰寒微觉害羞，心中甜蜜，暗想：“这紧要端口，你怎地忽然如此亲密了？”正满脑子旖旎风光，心头小鹿乱撞，苍鹰扯着她往后退开老远，观察文东流情形，见并无改观，将目光又对准了香儿。

    他说道：“香儿，你离你爹爹远一些，那小蛇怕你，所以才钻入你爹爹穴道之中躲藏。”

    香儿“啊”地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匆匆跑到苍鹰身边。苍鹰却走上前去，在文东流太阳穴上一戳，内力暗侵，文东流蓦地惨叫一声，身子抽搐，两声轻响，只见两条飞蛇从他太阳穴上疾飞而出，朝归燕然扑去。

    苍鹰喊道：“燕然，当心！”归燕然一掌牵引，将两条蛇来势化解，它们振动翅膀，却仿佛陷入蜘蛛网中一般动弹不得。归燕然眼疾手快，探指一夹，动作迅速轻柔，将双蛇夹在手指缝隙间，两蛇死命挣扎，但如何能够脱身？

    韩霏见归燕然这手神功，心醉神迷，爱意顿生。她取出一个小瓶，其中本是伤药，将伤药涂抹在文东流太阳穴上，洗干净小瓶，将两条小蛇装入其中，又交到归燕然手里。

    香儿见文东流脱险，哭着抱住文东流身子，哭道：“爹爹，香儿险些害了你，对不住，对不住。”文东流微微转头，慈祥微笑，并不言语。

    雪冰寒也松了口气，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苍鹰说道：“我也难以断言，这两条小蛇恰好落在文老先生脑袋上，它们畏惧香儿，所以钻入文老先生太阳穴避难。”

    归燕然见文东流模样虚弱，伸掌在他百汇穴上轻轻一拍，他体内真气沸腾雄浑，一股温暖柔和的内力霎时流遍文东流全身，文东流脸色好转，喘了口气，低声道：“多...多谢了。”

    香儿欢呼道：“多谢啸天大侠相助！”抱住归燕然，在他脸上亲吻两口。归燕然怕极旁人无故亲昵，神情怏怏，如临大敌，转身拔腿就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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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风雪崇山峻岭

﻿    苍鹰见归燕然狼狈，取笑几句，又道：“香儿，你瞧燕然这一纵一跃，乃是一招‘狼逃鼠窜”，你若学会了我传的功夫，使出一招“虎抓猫咬”，他是万万逃不掉的，可见你习武之事，不可不为，非但如此，还得痛下苦功，才能捉住我义弟猛亲一通。”

    香儿嘻嘻一笑，说道：“他不让我亲，我还不伺候了。”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剪刀，剪断自己一截秀发，在溪水中浸湿，放在文东流鼻尖晃动。苍鹰与归燕然登时闻到一股清香弥漫开来，悄然潜飘，只觉神清气爽，这香气他们曾闻过一次，此刻重现，神效不减当年。

    归燕然赞道：“香儿姑娘，你身上涂着什么香粉，怎地这般好闻？”

    香儿尚未答话，雪冰寒奇道：“什么香气，贫道怎地没闻到？”

    归燕然道：“这香气颇为隐秘，你用力嗅嗅，香的醉人。”

    雪冰寒、韩琼、韩霏三人用力嗅了半天，满脸困惑，嚷道：“没有，什么都没闻到。”

    归燕然急忙问苍鹰：“二哥，你瞧瞧这事古怪么？他们怎能闻不到？”

    苍鹰大声道：“或许他们鼻子麻木，异于常人，闻不到这等神奇香味儿。”

    雪冰寒笑道：“又或许大哥你嗅觉灵敏胜犬，故而能闻得到。”

    香儿一脸愕然，说道：“苍鹰哥哥，啸天大侠，你们当真....当真能闻到香味儿？我从小时候起，就觉得自己身上有这等香气，但旁人谁都察觉不到。不过这香气疗效奇佳，我爹爹若是有什么小毛小病，只要我在他身边待着，一天之内，无药自愈。”

    归燕然登时省悟，说道：“如此说来，那余则连吃坏肚子的几位属下，也是你...你治好的？”

    香儿笑容绽放，颇为自豪，说道：“我见那位余老伯满脸难过，便剪下自己头发，泡在药水之中，让他们喝了，却推说是爹爹的功劳。”可立时又小嘴一撅，神色忧伤，说道：“可爹爹却有些生气，说我招摇撞骗，不准我再剪自己头发啦。”

    苍鹰问道：“文老先生知道你的香气能治病？”

    香儿道：“他是我爹爹，怎能不知？但他却万万不想让旁人知晓，也闻不到那股香气。他总说万一这事传到外头，会有恶人来捉拿我，抢夺我，我争不过他，也只能听他的话。”

    苍鹰朝文东流望去，见他满眼忧虑，显然不想让香儿为人利用，可见香儿身上这异香更有非凡效用，绝非仅能治愈小病小患。他略一思索，拉住雪冰寒，让她凑近香儿，雪冰寒竭力嗅闻，依然毫无所获，更是奇道：“怪了！怪了！香儿姑娘半点气味儿没有！连小姑娘家天生的香味儿都没有呢。”

    苍鹰笑道：“就你讲究多，哪儿来那么些名堂？”掌心运力，将真气注入雪冰寒背心，他虽不想习得高深武功，以免搅合了打斗之乐，但机缘巧合之下，先后学会了夜影离形、贪狼内力，以蛆蝇尸海剑的内功相融合，功力自然而然便与日俱增，足以与鬼剑门、仙剑门中的顶尖高手相媲美，这番传入内力，雪冰寒顷刻间便觉得手足有力，精神振奋。

    苍鹰又道：“你再闻闻？看看有什么不同？”

    雪冰寒一闻，奇呼道：“不错！香得很，清远浓稠，甜美平缓，令人欲罢不能！贫道自幼生长于胭脂花粉之间，却不曾闻过这等香味儿！”嘴上胡说，舌尖伸缩，作势要去舔香儿脸庞，香儿笑道：“你比我还大了好几岁，怎地这般胡闹？”

    归燕然茫然望着苍鹰，苍鹰闭目沉思片刻，说道：“她身上之香，唯有内力深厚之人才能闻到。但即便毫无知觉，亦暗暗受这香气好处，潜移默化便身心舒畅。”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啧啧称奇，归燕然又将内力传给韩琼父女，两人稍稍领略，也是大为叹服。众人问苍鹰其中缘由，苍鹰心下暗暗生畏，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香儿天生异象，无怪乎有这等眼力悟性。

    苍鹰从树林中找来木柴，归燕然虚劈一掌，噼啪声中，一团大火熊熊升起，除苍鹰之外，旁人何尝见过这等神奇掌力？不由得极为吃惊。归燕然见反正众人已知他功夫，死猪不怕开水烫，穷汉债多不压身，他虽然不堪其扰，但也不再顾及了。

    韩琼说道：“那猎虎山庄与猎熊岭两家好生可惜，他们各个儿身手了得，虎三冲与雄八常尤其不凡，却被这幻海毒龙的小蛇咬死，真是不幸之至了。”

    归燕然道：“不错，他们一招一式，直来直去，并无任何花巧，但仗着内力深厚，手脚有力，威力着实不差，我看比李帮主身边那位廉极老先生尚要高明些，但在那小蛇毒咬之下，也是当即死去，这小蛇毒性之可怖可畏，由此可见一斑。”

    雪冰寒凑近火堆取暖，叹道：“我先前被苍鹰大哥拉着手....”说到此处，玉颊升霞，微觉害羞，续道：“逃跑之时，见这蛇已钻上不少人肩膀，却不轻易咬下，可见这蛇毒性虽强，并非如何凶猛。只怕正如苍鹰大哥所说，它们等闲并不咬人。当时袭击虎三冲他们，定是受人驱使的。”

    韩霏问道：“那又是什么人下的毒手？虎三冲他们正在自相残杀，咱们大伙儿都在外头瞧着，他若要杀人灭口，大可以等咱们放松警惕之时，这小蛇如此凌厉，只要咱们再走的近些，决计难以逃脱。”

    雪冰寒一边搓手，一边沉吟道：“若是虎三冲他们不死，两家有任一家活下来，定能将其他人凝聚在一块儿，抵抗这些小蛇袭击，或者率领大伙儿逃脱，要么完好无损，要么全军覆没。眼下大伙儿一盘散沙，各自逃开，说不定反而有人逃得性命，如此一来，江湖上定会传出消息，段大侠的下落，也必为天下人所知，那岂非又要引起轩然大波？就像当年苍鹰大哥一般？”

    苍鹰摇头道：“我怎能与段大侠相比？南山豹隐段隐豹威震江湖数十载，结仇极多，手头既有少林神功，又有豪富宝藏，任何武林中人，听闻消息，只怕寝食难安，日夜惦记，不将段大侠夺到手中，妒火难息，杀心难平。”

    雪冰寒皱眉道：“只是不知段大侠现在何处？他手中若真有大宋遗富，咱们所图谋的大事，倒也正好用上。”

    苍鹰笑道：“段大侠这一手极为厉害，他虽然被鞑子捉去，但隐然又给鞑子惹来一大群仇人。从今以后，只怕开平要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到处都是夜闯皇宫的侠义之士。”

    雪冰寒哈哈一笑，说道：“只不过这些侠义之士，乃是为财行侠，为富求义，未必真有济难之心。”

    众人说笑一会儿，困顿疲倦，纷纷睡了过去，唯独苍鹰想着心事，久久难以安眠。

    第二天睡到天亮，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照的雪地间一片银白亮眼。众人醒来，收拾一番，抬头一瞧，无不莞尔，只见苍鹰又化妆成一个黑脸好汉，只不过少了一丛威风胡须罢了。雪冰寒哭喊道：“你还我那个英俊的小白脸，我不要你这粗鲁的大黑熊！”上来就要抹去苍鹰伪饰，苍鹰见她调皮胡闹，知道她不过在玩笑，一只手按住她脑袋，雪冰寒力弱手短，虽然又吵又嚷，但如何靠的近苍鹰？

    苍鹰说道：“咱们已入这山林深处，天下无人识得出去道路。但诸位既然碰上我这百事通，那可真是福星高照，万事无忧了。只要跟着我走，无需有半点烦恼。”说罢领头而行。众人先前被他带得迷了路，心里没底，但也只能勉强跟随。

    如此走了许久，但觉地势渐升，雪絮纷飞，气温愈发寒冷，山涧冻结，处处霜滑，寒梅歇枝，谷岭风传，苍鹰竟带着众人越走越高。

    香儿道：“苍鹰哥哥，这地方越来越不妙啦，怎么快走到天上去了？”她见父亲冷的发抖，不耐风寒，不禁忧心忡忡。

    苍鹰颜面无光，说道：“此山不过两百丈高矮，怎算得上高山？怎能上天？又怕什么冷？”虽然强词夺理，但终究过意不去，将文东流背起，凝力于背，以纯阳内力替他驱寒。

    又走了一个时辰，山上阳光高照，甚是温煦，众人顿觉舒适了不少。苍鹰观天望风，埋头一阵疾走，不知不觉，竟引众人走上一座铁索木板的长桥。这桥连接两边山谷，破破烂烂，松松垮垮，寒风吹来，摇摇晃晃，下方乃是万仞深渊，极为凶险。

    雪冰寒凝视着苍鹰，咳嗽一声，眯起眼睛，目光鄙夷，似乎在问：“你不是说跟着你‘万事无忧’么？”苍鹰嘿嘿苦笑，忽然说道：“道长如此美丽，心肠又好，定然是一位既宽容，又忍让的好姑娘，好女孩儿，绝不会怪罪他人。”

    雪冰寒哼了一声，说道：“你奉承我有什么用？眼下这么座烂桥绝路，大伙儿从上头走过，纵使不摔死，也要吓得半死啦。”

    苍鹰忙道：“保管没事，出事了有我陪着。”一马当先，走了出去，众人无不摇头叹气，暗忖所托非人。

    走到半路，忽然听到远方传来铮铮嗡嗡的琴声，似遥不可及，可琴声中蕴含雄浑内力，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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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狂佞

﻿    归燕然感应最快，但觉那琴声凄凉惨厉，忽高忽低，快如急雨，曲折骤转，隐然间竟有夺魂震心之能，立时说道：“二哥，这人内力好高，抚琴奏乐之时，竟能将琴音当做兵刃。”

    苍鹰知他所言非虚，心下提防，说道：“大伙儿先不忙往前，稍有不慎，会被此人扰乱内力，走火入魔。”

    雪冰寒听那人所奏曲子乃是一曲“卖身葬父”，传董永家贫，母亲早亡，与父亲相依为命，后父亲丧身，董永竟自愿卖身为奴，历经折磨苦难，终于结下仙缘，偿还债务，得了好报。这曲子前悲后喜，乃是劝人尽孝，以求天福，可弹琴之人心事重重，只一味急促暴躁，好端端一首温柔缠绵的尾声被他弹的催人泪下，直如吊丧一般。

    烈风呼啸，吹散桥上雾气，只见对面桥头上坐着一位绿袍人，那人盘膝弹琴，手指灵巧异常，被寒风一吹，黑发迎风飞舞，洒脱至极，也十分狂乱。他发出凌厉琴音，以此拦路，武功高的出奇，但苍鹰与归燕然若要硬闯，那人只怕阻拦不住。可争斗之际，万一将这破桥晃落，那可就万事皆休了。

    苍鹰说道：“这位兄台，可否行行好，放咱们一行人过桥？咱们途中误入歧途，不小心来到此处，正要由此桥找路出去。”

    那人手掌一颤，琴声“仙仙”，颇为响亮有力，乃是劝众人赶紧离去，否则他便全力运功，以琴声逐客。

    苍鹰气往上冲，怒道：“这山谷又不是你凿出来的，这桥也不是你造的，你不让咱们通行，当真蛮横至极！”他运气发声，话语远远传了过去。可又怕喊的太响，引发雪崩，故而留了五分力道。

    那人说道：“前方并无出路，你们走错方向，还是快些回去，以求脱身，否则莫怪我手下无情。”

    苍鹰说道：“眼下天色不早，咱们就算回去，也得挨寒受冻，还请兄台行个方便。让咱们过去，找一处山洞安歇，天一早便掉头就走。”

    那人一按一推，一股尖利琴音骤然炸开，众人心头都是一痛，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只听那人大声道：“我说了不放行，便是不放，今个儿我心情不佳，也懒得多费唇舌。若你们不退，我便将这桥震塌了，你们若是不死，下方自然也有途径可走。”

    苍鹰见此人脾气执拗蛮横。不近人情，不由得火冒三丈，若在平时，早就上前与这人大战三百回合。但眼下此人占据地利。武功了得，硬拼时必有损伤，可若要退开。一则咽不下这口气，二来后方雪山茫茫，离开之后，只怕无处过夜。

    雪冰寒凝神朝那人望了望，忽然撕下衣襟，遮住脸面，大声道：“我道是谁，原来不是生人！这位大哥，咱们以往见过面，你怎地忘了？”

    此时风声消停，山谷空旷，雪冰寒声音虽不响亮，但那人也听得清楚，他沉吟片刻，说道：“咱们什么时候见过？你若骗人，我就把这桥拆了！”

    雪冰寒道：“先生难道忘了，九江酒楼之中，咱们以琴结交，你还敬了贫道一杯酒水呢。”

    两人相距甚远，天色昏暗，那人也瞧不清雪冰寒模样，但听她声音，登时便想起来了，雪冰寒自然也是借此相认。苍鹰仔细回想当时情景，同样立时忆起，喜道：“不错，不错，当时我也在场，见过这位先生！”他记得这人叫段玉水，照陶蛇的说法，他似是段隐豹的亲侄子，难道果真这般巧合，居然在这儿遇上此人？又莫非此人也是为段隐豹而来？

    段玉水叹了口气，说道：“旁人站着别动，这位道姑，你走过来，我有话要问你！”语气严厉，并非好心叙旧，而是有意审讯。

    雪冰寒低声道：“看贫道以三寸不烂之舌，上去拍他马屁，让他放咱们过路！”

    苍鹰说道：“此人性子乖戾，不易对付。”

    归燕然道：“道长万分小心，莫要与他顶撞。”

    雪冰寒点点头，蒙着脸走过铁索桥，走到那人面前，只见段玉水神情坚毅，眉宇间暴戾愁苦，似满怀心事，无怪乎他弹琴时擅自改编，一味凄厉。

    段玉水打量她几眼，说道：“你为何遮着脸？”

    雪冰寒道：“贫道一张脸满是伤痕坑洞，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段玉水回思起当时情景，果然如此。他彼时本以为雪冰寒琴艺如此精奇，必为绝代佳人，心生倾慕，故而上前结交，岂知一瞧她面容，大失所望之下，立即拂袖而去，仿佛自己上了恶当一般。他此刻见到雪冰寒，心生厌烦，但毕竟佩服她奏乐之技，也不想违背诺言，遂说道：“你们来此，所为何事？”

    雪冰寒将众人误入丛林，被林中毒蛇追咬，坠下山谷之事说了。段玉水听到一半，不耐烦起来，说道：“那是你们自己倒霉，偏偏闯入我山庄的山谷，过了这座桥，便是我山庄禁地，无论如何不能让你们过去，你们这就掉头滚蛋，不许再来扰我！”

    雪冰寒料到此人强横霸道，不听人劝，心想：“唯有投其所好，方能奏效。”当下大笑三声，说道：“好说，好说，但贫道离去之前，尚有一事不解，还望段先生解惑。先生先前抚琴弄乐，弹起‘卖身葬父’，为何大违曲子本意，只是愁苦潦倒，似有复仇之意，而少了婉转柔和的情意？”

    段玉水生性风雅，痴迷乐曲，听雪冰寒竟能参悟自己心意，不禁对她高看了一眼，言语也客气了不少，说道：“道长竟能体会段某心声，倒也不易，正所谓曲发人心，琴抒人情，段某不曾亲历过那仙缘天恩，只见丧父之惨，是以演奏之时，自然而然便显露异样。”

    雪冰寒摇头道：“奏乐时琴在人心，本也平常，但先生擅自改曲，畅怀之时，有几处只顾着悲催痛心，倒似是吊丧哭坟一般，如此意境，则稍稍落了下乘。”

    段玉水听她品评指摘，霎时肃然起敬，拱手道：“不错，道长所言，恰是我先前忘情之时所奏，运指时有些滞涩，少了行云流水之境，此刻想来，确实抱憾。不如道长奏上一曲，让在下知晓这上乘之悲，是如何模样？”

    雪冰寒也不推辞，将琴接了过来，纤手流动，似微风溪水，弹起一首“望思台”来，乃是述说汉武帝误信谗言，杀了太子，晚年懊悔，于望思台上恸哭之事。

    雪冰寒凝神畅想，手随心移，琴声凄清，但处处留有余地，首重优美动听，将心声牢牢掩在其内。听者为琴声所感，纵情想象当时场景，变化无穷，境界高深，反而沉浸其中，远胜过平铺直叙，大悲大哭。段玉水听得又惊又喜，想起生平经历，不禁湿了眼眶，丧魂落魄，听雪冰寒弹奏至精彩之处，竟自行拍手合拍。

    雪冰寒一曲奏毕，笑道：“献丑，献丑。”

    段玉水仰天而望，久久出神，过了半晌，他起身一揖到地，雪冰寒吓了一跳，连忙还礼。

    段玉水道：“悲兮？喜兮？云兮？雾兮？望以穷高，思以及远。道长琴艺出神入化，在下敬拜。”

    雪冰寒道：“好说，好说。”

    段玉水又道：“琴乃心声，半点不假，道长心中坦荡，并无恶意，在下先前见疑，好生过意不去。还请道长诸位朋友过来吧。”

    雪冰寒大喜过望，急忙转身挥手道：“喂！段先生放行啦，大伙儿快些过来。”

    苍鹰等人一齐欢呼，快步走过了桥，香儿笑道：“还是雪姐姐法子高明，能说会道，要不是你出马，咱们只怕在桥上冻成冰棍儿啦。”

    段玉水凝视着雪冰寒，目光中情绪复杂至极。他生性固执，不听劝告，喜欢钻牛角尖，实在任性自私。听了雪冰寒所奏曲子，脑中不由自主将她想象成国色天香的佳人。但眼前事实甚是残酷，这道姑非但不美，甚而极为丑陋，她一张脸满是麻子，当下又用一张破布包起，只怕比昔日更加不堪入目。

    他这般沉思，心中生气，又极为悲哀，不知不觉间，竟自认为上了大当！而雪冰寒成了个卑鄙无耻的奸恶骗子，真是由爱生恨，心下刺痛，登时狂气大发，冷冷说道：“我现在放你们通行，但却不可再行往前。前方有个山洞，你们在里头住上一晚，随即给我滚得远远地，听见了么？若是踏错一步，我让你们全数尝尝苦头！”

    薛冰寒怎料得到他这人脑子糊涂，在顷刻之间心态剧变？吐吐舌头，笑道：“哎呦，可是要贫道再给你奏几首曲子，算是住店的花费么？段先生好会讲价钱....”

    段厉水勃然大怒，喊道：“你这丑八怪！琴弹得再好，可人模鬼样！乃是天地间最可恶的骗徒！”凌空一抓，将雪冰寒脸上面罩扯了下来。他神色凄厉，要让这丑道姑遮不了丑，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快意。

    雪冰寒大惊失色，伸手抓那遮布，但迟了半拍，正好与段厉水打了个照面，段厉水眼中一阵晕乎，只见眼前少女冰肌雪肤，眸似清水，一张脸上上下下毫无瑕疵，仿佛画中人一般。他脑中乱作一团，一会儿想起那疤面丑女，一会儿又是眼前冰雪仙子，刹那间魂飞魄散，口中喷血，翻身栽倒在地，就此昏了过去。(未完待续请搜索，更好更新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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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林中冥冥

﻿    雪冰寒见这人对自己动手动脚，又喊又骂，正惊骇间，却见段玉水神色剧变，口中吐血，翻身滚落在地，心下更是惶恐，问道：“段先生？段先生？”

    苍鹰抢上一探脉搏，只觉他内力强健，如热水翻腾，并无大碍，之所以昏厥，纯系心病所至。他笑道：“这人至情至性，狂放不羁，见道长容貌前后大异，直有霄壤之别，惊讶之余，一口气没喘上来，故而昏了过去。”

    雪冰寒听他暗赞自己容貌，窃喜之余，又害怕起来，说道：“这段玉水喊打喊杀，不仅狂放，简直如同疯子一般。我瞧他真气浑厚，在雪地里也冻不死，咱们也别管他了，这就玩儿命逃吧。”

    段玉水练的内功似偏阳刚一路，周围沙雪渐融，而他身上温热，并无冻伤之虞。想起此人先前意欲加害，苍鹰等人皆心头有气，更猜想他或许便是那操纵幻海毒龙咬人的黑手，更不想理他，当下匆匆离开峡谷。

    走过断桥，前方果然出现一条盘旋山路，阶梯平整，却有些险滑，但众人小心翼翼顺路而下，也是有惊无险。

    苍鹰一面赶路，一面传授香儿诸般轻功诀窍。香儿胆子极大，在这险要鸟.道上依法奔走，不时前冲翻滚，身心畅快。苍鹰也不阻拦，只是在紧要关头帮她一把。这等深山绝岭、雪域冰川，乃是习练上乘轻功的极佳场所，机会难得，苍鹰索性让香儿受些磨练，果然见她学的极快，不多时已将鬼剑门的‘鬼祟迷踪步’走的颇为纯熟。

    走了一炷香功夫，众人来到山下，又前行不久，四周绿意似春，花繁叶茂，竟似是走出了寒冬，气温暖和了不少，可天色也全然暗了下来。韩琼笑道：“虽然咱们一路不算太平，但总算并无折损，苍鹰老弟这番引路之功，也算差强人意了。”

    苍鹰见众人连连点头，竟似赞同这“差强人意”四字，心中不服，强辩道：“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果真毫无远见，不知我苍鹰所挑途径内有乾坤，暗含玄机，正所谓先苦后甜，乐在其中，我看哪，再走不久，咱们定能找到一座舒舒服服的的大宅子，里头住着善男信女，好菜好酒，应有尽有。”

    雪冰寒笑道：“深山老林之中，如有好人家，好酒菜，敢问苍鹰哥哥一句，这样的人家，你可敢走近？”

    众人说笑一会儿，忽然见前方一个草坡上亮着一点火星，归燕然“咦”了一声，说道：“那儿似乎有人声！”

    苍鹰笑道：“你这不是废话？那人都点着火把了。”虽然说的轻巧，但终究不敢怠慢，长剑在手，朝那火星处走了过去。只见前头是绕成一圈的树墙，每棵树都极为高大，形状笔直挺拔，整整齐齐围成一处，如同仪仗之兵，而有一人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正绕着树木爬行，那人手中举着火把，火光甚是明亮。

    众人见此人举止异样，纷纷上了心，但归燕然瞧出此人武功平平，毫无忧虑，问道：“这位兄台，你在做什么？”

    那人不答，仍然我行我素，拱臀趴地，绕着树墙，一圈又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但他极为专注，对身后来人充耳不闻。

    就在此时，身后脚步声响，竟又走出许多人来。苍鹰急忙转身，剑尖斜下一指，归燕然也暗暗运功，挡在众人前头，两人喝道：“什么人？”

    只见来人穿得花花绿绿，穿金戴银，竟是十位妙龄女子，有五人扎着红色头巾，穿着黑色短衣，红色长裙，有五人则穿着绿色罗衫，手持紫色细剑。苍鹰见识渊博，知道那扎头巾的五位女子乃是云南异族打扮，而另五位紫剑女子正是仙剑派的人，他惊疑不定，心想：“这十人轻功怎地这般高强？行走之际，悄无声息，我与燕然竟都无察觉。而仙剑派的女子又怎会与这些异族女子一同来此？”

    对方见他们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情慌张，模样脏乱，显然是一群旅人，眼神也颇为提防，其中一位异族女子喝道：“你们可是神农山庄的人？”

    苍鹰心头一凛，忙道：“不是！咱们误入此处，并不知道什么神农山庄。”

    那女子又道：“胡说！这山谷如此隐秘，咱们费了老大力气，才找到一条通往此地的山洞，你们怎能误打误撞来此？”

    一位仙剑派的女子走上前来，昂首问道：“你们是何门何派？为何来此？”

    苍鹰见她神情倨傲，心头有气，正要回嘴，雪冰寒拉了拉他的衣服，说道：“咱们是江龙帮的人，本想取道返回江南，谁知旅途不顺，从山崖摔落，来到此地。不知姐姐是何门派的？”

    那仙剑派女子冷笑一声，说道：“这山谷周遭高山都在百丈以上，你们掉落山崖，怎能毫发无伤？说这等谎话，又骗的了谁？”话音刚落，五位女子取长剑在手，剑声嗡嗡，整齐利落。

    苍鹰一见之下，登时松了口气，这五位女子虽然了得，但瞧她们拔剑的手法力道，与鬼剑门的舵主相近，并非对付不了，这么一放松，脸上登时露出笑容。

    一位异族女子怒道：“这汉人好生轻薄！脑子里定然污秽不堪！”取出一根木杖，曲柄直身，在地上轻轻一敲，杖柄尖啸一声，一枚黑针激射出来。苍鹰见这黑针来势奇快，不敢怠慢，长剑一转，将其击落，怒道：“天下哪有你们这般凶狠霸道的女子，老子屁都没放，不过笑了一笑，你们便要杀人？”

    那女子冷笑道：“咱们蛊毒教的规矩，遇上汉人男子，需得时刻警惕，若对方稍露调笑神色，便可取他性命！”

    苍鹰少年时曾碰上过蛊毒教的少女石楠，当时与她搂搂抱抱，不知笑了多少回，也不曾被她毒死，真不知这规矩是从何而来。而众人听她自称是蛊毒教的，心下无不颤栗。

    雪冰寒心想：“蛊毒教隐居云南深林之中，藏而不露，行踪隐秘，但任何武林门派，遇上蛊毒教的人，起了冲突，总是折损深重。这蛊毒教在中土武人心中诡异危险，厉害之处，不在鬼剑门、仙剑派之下。如今遇上了他们，不仅仅要提防他们的武功，更要小心他们的暗器剧毒。”突然心念一动，又想：“莫非在段隐豹小木屋中，袭击咱们的毒蛇，便是她们放出来的？”

    仙剑派那女子说道：“布谷妹妹，这些人满嘴谎言，并非什么好东西，既然在这儿遇上，若放他们逃走，只怕坏了咱们的大事。如今已经动上了手，那便将他们杀的干干净净吧，姐姐我倒也想见识见识蛊毒教的神术秘法。”她们仙剑派五人与蛊毒教五人结伴而行，来到这山谷之中，一路虽相安无事，但暗中较劲之事也做了不少，此刻见起了冲突，便出言相激，想瞧瞧他们手段。

    苍鹰见这女子心肠狠毒，心下更怒，咬牙说道：“久闻仙剑派行事公正，侠义过人，岂知今日一见，竟是这等凶残狠毒，果然是名门正派，非同寻常。”

    仙剑派中有一女子面露难色，劝道：“慕师姐，他们未必是神农山庄的人，咱们何必赶尽杀绝？”

    姓慕的女子冷笑一声，说道：“华师妹，你心肠倒也好，但将来咱们与蛊毒教众姐妹来此找寻经书的消息，若是走漏出去，我可没法向门主师父与石楠圣女交代，这苦差便由你代劳了。”

    那华师妹吓了一跳，想起石楠圣女的种种邪法，心惊胆颤，抿住嘴唇，不再相劝。

    苍鹰心想：“经书？什么经书？他们来此也是为少林寺的经书而来的么？看来仙剑派到底势力庞大，耳目众多，猎虎山庄所图谋的事，终究瞒不过他们。”

    蛊毒教的人神情阴鸷，全数上前，有的取出中空木棒，横在胸前；有的卷起袖管，露出光滑肌肤；有的拿出笛子，在手中转动；还有的解下头巾，露出黑云般的秀发，布谷说道：“男的全数杀了，女的留着，带回秦煌府，让教主发落。”

    苍鹰回头对众人说道：“我和义弟拦着，你们先离远些。打斗起来，势必毒雾乱飘，千万别沾上了。”

    雪冰寒担心至极，不想退却，但知道对上这等使毒敌人，若内力不足，必然难逃一劫，苍鹰与归燕然内力深湛，比自己强了千倍，自己纵然上前也帮不上忙，无奈之下，只能缓缓退下。而香儿、韩琼父女对归燕然武功信心十足，退开老远，只想见他一显身手。

    那布谷长啸一声，宛如鸟鸣，正想上前，却听树墙边那人欢呼一声，喊道：“有啦！有啦！我找到啦！”

    布谷也早察觉到这怪人举动，闻言一愣，问道：“什么有了？你找到了什么？”

    那人不答，身子拼命朝树墙里头挤，树木之间缝隙极小，但那人实在太瘦，骨骼也柔软，竟给他钻了进去。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缝隙看，过了半晌，那人又乱嚷乱叫的钻了出来。

    他出来时面对着众人，众人总算瞧清楚这人容貌，只见他穿着元军的长衫，大约十六岁左右年纪，竟是位英俊机灵的少年，一双眼睛漆黑发亮，极具灵气。

    苍鹰见到此人，心中骇异，不由自主的迎了上去。

    四年之前，他曾在奴血山见过此人。他自称常炎，字百草，当时他给了李若兰一枚药丸，令她陡增六十年深厚内力，救了她性命，想不到竟又在此处相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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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书卷竞相争

﻿    众人见到常炎，心中猜疑纷纷，不知此人是何来历，先前种种怪异举动，又是在捣什么鬼？仙剑派的慕师姐大声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常炎神情自若，面带笑容，说道：“回禀这位又美貌，又年轻的小妹妹，我叫常炎，乃是江堂王府上一位医官。”

    慕师姐约莫二十五岁年纪，虽然不老，但在这十位女子中岁数最大，自己甚是在意。此刻听常炎夸她年轻美貌，颇为惊喜，又见常炎生的好看，对他顿生好感，而他既然是江堂王府上的医官，仙剑派与元朝皇室交好，那自己也不能为难他，当即和颜悦色的说道：“你自己才多大年纪？怎好意思叫我小妹妹？真是胡闹的孩子。”

    苍鹰暗觉好笑，心想：“这女子也忒好打发了，早知如此，老子也嗲声嗲气的叫她一声小妹，估摸着咱们也打不起来。”

    常炎奇道：“这位妹妹皮肤如此光滑，好像羊脂玉一般水嫩，最多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我叫你妹妹，难道错了？”

    慕师姐最喜欢旁人赞她容貌，闻言大喜，笑道：“你愿意乱叫，我也管不着。但你想骗我报上年龄，我也不搭理你呢。”

    常炎哈哈大笑，缓缓转身，朝众人作揖问好，嘴里不住奉承，妹妹、仙女的乱叫，神态柔和，举止自然，竟令人不感突兀油滑，仿佛他每说一句话，皆是肺腑之言。如此一来，仙剑派与蛊毒教一众女子都对他青睐有加，将他视作宝贝一般。

    苍鹰又有些愤愤不平，暗想：“老子不过冲蛊毒教那些夷女笑了笑，险些挨针中毒，为何这常炎在这儿明摆着调.戏逗弄，反倒相安无事？”

    常炎与十位女子东拉西扯、家长里短的聊了半天，转过身来，朝苍鹰等人拱手道：“诸位朋友，在下常炎，向大伙儿道一声好。嗯，这四位男英雄器宇轩昂，不怒自威，果然是罕见的好汉。而这三位妹妹也美貌秀丽，赏心悦目。常炎有幸与诸位在此相遇，实感喜慰。”

    苍鹰说道：“常小兄弟，你高兴不高兴，我也不放在心上。但这五位仙剑派的女侠，五位蛊毒教的女仙，可是一门心思要取咱们性命，你倒说说，咱们能高兴得起来吗？”

    常炎奇道：“要取你们性命？那是为何？”苍鹰尚未答话，常炎忽然一拍手，嚷道：“啊，是了！慕小妹妹，我先前听你们说过，你们可是来找那神农山庄的晦气的？”

    仙剑派与蛊毒教被他这么一打岔，心头杀意大减，慕师姐点头道：“不错，但此事不能泄露，这些人与咱们在此偶遇，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常炎问道：“你们来找神农山庄，所为何事？”

    慕师姐皱眉道：“此事甚是机密，小兄弟，你虽然自称是江堂王府上的医官，但咱们素不相识，我也不便多说。”她顿了顿，见常炎怀中揣着一物，心生猜疑，问道：“小兄弟，你既然是王府的人，又怎会长途跋涉的来到此处？你先前在那树墙周遭又在做些什么？”

    常炎叹道：“如慕小妹妹这等大美人，有事问我常炎，我焉能不答？正是你对我不仁，我怎能对你不义？唉，我既然身为男子汉，又是长辈身份，自然要让着你们这些小妹妹不是？”

    他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的嘀咕了半天，又道：“我常炎在王府中当个小小的医官，医术高超，药到病除，那是理所当然之事。王爷身体安康，百病不生，本应是件好事，但他却偏偏不知足，要我常炎孤身一人，替他外出采药，延年益寿，唉，真是有苦难诉，冷暖自知。”

    布谷性急，听他啰里啰嗦，忍不住追问道：“你是来这山谷中采药的？”

    常炎笑道：“我瞧这山林人迹罕至，瘴气浓雾，漫山遍野，其中定有灵芝金草，本就有意来此，可我孤身一人，软弱无力，却又没这个胆子。谁知我在途中客栈歇脚之时，听见隔壁屋内几个天籁般动听的声音在轻轻聊天。我心中惊讶，暗道：‘这些姑娘嗓子这般好，准是天仙下凡来啦。’留神倾听，便听到一件极为了不得的大事。”

    那十位女子都想：“原来你遇上谁都这般说话，并非当真觉得咱们好看。”心生不满，只觉上当受骗，又有些愤怒。

    常炎说道：“其中一位女童般娇嫩的嗓音说道：‘布谷妹妹，我离遁师父派下来的活儿，我责无旁贷，定要帮你们达成心愿。可你得和咱们说说，这神农天香经到底是什么样的经文？’

    那布谷妹妹也用百灵鸟般讨喜的声音说道：‘慕姐姐，这神农天香经，据说是神农炎帝尝遍百草之后，留下来的一本经书，那经书对咱们异常要紧，据说练成之后，能听百树之声，知万草神效，坐化为仙，最是神奇。但除了咱们蛊毒教之外，旁人就算拿了去，也是无用。’

    那慕姐姐又道：‘那这神农天香经如此要紧，又怎会落入神农山庄的手中？’

    布谷妹妹道：‘许多年前，咱们蛊毒教中摆放神农天香经的圣地被一蒙面人闯入，那人杀了咱们十大长老，将咱们教主打的重伤，将圣地一把火烧成废墟，这神农天香经呢，自然也下落不明了。后来咱们的石楠圣女毒攻大成之后，暗自推算，知道除了扁鹊山庄、碧麟洞、神农山庄这些使毒高手之外，再无人能破解圣地外重重陷阱，闯入圣地之中。石楠圣女于是游历天下，多方探寻，终于确信是神农山庄的人下的手。’

    慕姐姐笑道：‘所以石楠圣女才求咱们离遁师父帮忙，让他派咱们助你夺回秘籍，对么？神农山庄的人也擅长用毒，你们的毒药，只怕对他们无效。唯有硬碰硬的真功夫，才能让他们一败涂地。’

    布谷妹妹笑了几声，并不回答，也不知赞不赞同慕姐姐这句话。”

    听他说完故事，仙剑派、蛊毒教众人同时竖起眉毛，朝他怒目而视，慕师姐语气冰冷，缓缓说道：“咱们说话之时，压低了嗓门，想不到还是被贼骨头偷听了过去。后来呢？你这小贼便抢先一步，来到这山谷中了？”

    常炎见她们神色凶恶，显然已动了杀心，叹道：“那两位小妹妹声音这般好听，不由自主便钻入我耳朵里，我是欲不听而不得。我当时心想：‘这两位小妹妹一心想要找那本书，我何不先于她们得手？如此一来，她们为了得偿心愿，定会柔情蜜意，甜言蜜语的对我说话，眉目传情、嬉皮笑脸的求我将经书交给她们。如真有这等好事，我常炎死都不怕，何必怕那隐秘可怖的山谷？’这般一想，我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啦。”

    慕师姐瞪视着他，见他怀里露出一页书册，震惊之余，勉强平静下来，笑道：“这么说来，你刚刚在那儿又钻又刨的，就是为了找神农天香经么？莫非你已经得手了？”

    常炎笑道：“是啊，要不然我见到你们到来，怎地不起身招呼？那岂不是太失礼了么？”

    慕师姐突然斩下长剑，一只五彩飞燕朝常炎掠去，快如飞矢，骤然袭至，常炎惊呼一声，急忙躲闪，仙剑派另四人一齐出剑，分指常炎身上各处要害，剑招巧妙，方位诡异，常炎无法闪躲，被四柄剑抵住，立时不敢动弹。

    慕师姐走上前，从他怀中取出一本极厚的书册来，见封面并无文字，眉头一皱，怒道：“这又是什么神农天香经？”

    常炎说道：“我也不知真伪，但确实是从那树后摸出来的，我钻进去时，险些被挤成肉饼。”他被利刃抵住胸口、后心、咽喉、腹部各处，稍有不慎，便会被开肠破肚，但他却依旧谈笑风生，浑不在意，仿佛是在玩闹一般。

    蛊毒教众女子快步上前，慕师姐将书册交到布谷手中，布谷只看了前几页，身子发颤，泪水连连，说道：“不错，不错，这是神农天香经，这前几页记载的乃是芳醇百花功的练法，嗯，还有黑龙毒血酒的酿法。”

    慕师姐喜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咱们尚未与神农山庄的人交手，便在此找到了神农天香经。”想到自己立下这等大功，回去之后，离遁定然大大有赏，顿时心花怒放。

    布谷等人也喜不自胜，一页页翻看经书。这经书是蛊毒教神圣无比的至宝，除了教主之外，旁人不得翻看，更不可抄录副本，是以经书上许多功夫，全是教主口述传授的。布谷等人此刻得了经文，狂喜之余，顾不得教中规矩，一股脑的往后翻书，想要看看经书中至高无上的神通，又是什么模样。

    常炎喊道：“喂，喂，诸位妹妹，我替你们立下这等功劳，你们不谢我一句，反而用剑指着我，这算什么世道？”

    苍鹰说道：“现在已经算对你客气啦，她们得了宝贝之后，定要将咱们统统杀了灭口。”

    常炎仔细一想，觉得不错，立时愁眉苦脸，哀叹道：“唉，我多管闲事，反而深受其害，苦也，苦也。”他嘴上说着“苦也，苦也”，可一双眼睛却灵活转动，毫不慌张。

    突然间，那布谷双手一颤，身子摇晃，仰面跌倒，书册由此掉落。仙剑派四女一时分神，却见常炎已经从她们剑阵中挤了出去。他解下腰带，一振一卷，已经将神农天香经扯住，随即往林中一钻，沙沙声中，没了踪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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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蛊毒追命

﻿    仙剑派、蛊毒教一众女子见常炎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无不大急，蛊毒教众人将布谷扶起，问道：“布谷师姐，你可是中毒了？”

    布谷凝了凝神，运功片刻，已无大碍，说道：“我翻看到经书后半，突然闻到一股香气，钻入脑中，一时头晕。”闭上眼睛，稍稍沉思，已明其理，说道：“我修为不到，贸然阅览经书中深奥功夫，反而受其所害。”众师妹一听，也全数明了。

    原来蛊毒教中久有传闻：神农天香经上所记载的武功、药方、心法神乎其神，等闲不得轻传，唯有教众功德、内力都达到一定境界，方能由教主传授。传功之时，教主口述心诀，教众暗暗牢记，不得泄露，违者必受严惩。这传功法门机密至极，着实不近人情，但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为的便是防止教众贪心多学，竟强练后半部经书上最深奥的功夫，自讨苦吃，反而深受其害。

    而蛊毒教之所以对这经书如此珍视，不让抄录，一方面是虔诚重视，深怕引来神罚灾祸，另一方面则是万万无法抄录——这后半部经书的书页乃是经过秘方炼制，散发出神秘香气，侵入人体，悄然生效。当修习者将前半部经书上所载法门修习齐全之后，翻阅后半部经书，香气入脑，灵感陡生，种种神妙法门境界在心中流过，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修习者需屏蔽杂念，一门心思感悟脑中道理，方能修得神通。

    蛊毒教由此视这神农天香经为独一无二的神物，唯有最虔诚的教众方可获益。而历代教主将全书练成之后，往往七老八十，看破红尘，俗务不扰，就此离去，不复得见。

    ....

    布谷站起身来，见仙剑派众女子正踊跃冲出，朝那常炎追去。她朝苍鹰等人望了一眼，恨恨想到：“先捉住那偷书贼再说，这些人不识道路，走不出去，想来不至于泄密。”当即率众拨开树叶，钻林踏草，快步离开。

    雪冰寒见她们全数走远，登时松了口气，说道：“这几天杂事太多，好不热闹，又是找段隐豹的人，又是找神农山庄的人，又是少林神功，又是神农经书。我看咱们还是别瞎搅合了，早些寻路出去要紧。”

    归燕然有些苦恼，侧耳听了一会儿，说道：“这山谷中怪声不断，扰乱我耳朵，这些人的行踪，我竟然无从察觉。”

    苍鹰听他这般说，仔细运功凝听，果然暗有纭纭嗡嗡之声，极为细小，但钻入耳中，与其余杂音混在一块儿，那些细微之声，着实难以辨别。他道：“夜长梦多，咱们还是加紧赶路。待会儿若是那段玉水追上来，那可真齐活了。“

    此时也顾不上休息，苍鹰点起火把，一马当先，走过缠草绕藤，弯树直木，仅凭借风吹草动迹象前行，好在夜虽深暗，但星光点点，明月当空，四周倒也看得清楚。众人行了许久，并不觉得如何疲累，微觉奇怪，却只当这林中空气清新，暗生奇效。苍鹰与归燕然却了然于心，知道全是香儿身上暗香所致。

    一直走到天明破晓之时，苍鹰抬头一瞧，透过棵棵松树，前头有一座古朴大宅，静卧叶林之中。漆黑大门，藤萝攀墙，雕梁画栋，木柱纱窗，占地极为广阔，模样平淡幽静，毫无富贵装饰，但清高孤冷，雅致独特，与整座树林融洽合一。

    苍鹰忙道：“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是好人家么？总算找到歇脚的地方啦。”

    雪冰寒心中没底，问道：“这兽居鬼隐的荒山之中，怎会有这样的大户人家？莫非就是神农山庄？”

    苍鹰被她一问，自也起疑，说道：“让我先去查看一番。”

    归燕然道：“让我去吧，大哥你在这儿照看着。”轻轻一跃，翻墙而入，四处搜寻了一番，并未听见半点人声。他知道自己在此听觉不灵，索性一间间房屋走过来，沿着木板走廊来到转角，突然内力感应，只见头顶一根木棍砸了下来，他侧身一闪，只见那人面带苦笑，将木棍横在面前，正是先前夺书而逃的常炎。

    常炎大声道：“好哇，原来你们与那仙剑派、蛊毒教是一路，也是来抢夺经文的。”

    归燕然摇手道：“小兄弟，你别害怕，咱们是碰巧来这儿的。”

    常炎哈哈一笑，将木棍抛开，说道：“小弟我一时慌乱，出手鲁莽，还望兄台见谅。”

    归燕然哪里会怪罪？推开大门，让苍鹰等人走入大宅。众人见了常炎，都放下心来，出言招呼，自报家门。常炎又是一阵肉麻的恭维客套，众人知他生性如此，既不觉高兴，也不感厌恶。而他见到雪冰寒、韩霏的丽色，不怎么出奇惊讶，反倒是对香儿极为友善。他比香儿大了四岁，处事虽然圆滑，但似乎童心未泯，与香儿说着胡话，片刻间便煞是投缘。

    苍鹰问：“常小兄弟，那些仙剑派、蛊毒教的人呢？”

    常炎道：“一群大姑大嫂，懒老娘们儿，哪里走的惯这荒山野岭？我绕了几个圈子，就把他们甩得没影儿啦。”

    香儿嚷道：“你看看你这人，当面小妹妹，大美女的叫唤，一转身，又这般埋汰人家！”

    常炎笑道：“我的小姑奶奶，我叫她们叫得再亲热，她们还不是要提刀杀我的头？”

    香儿听他叫自己“小姑奶奶”，那是自认晚辈，心中反而高兴，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嗯，乖孙子，听话的小孙子，那些女子对你不好，让姑奶奶好好疼你。”

    常炎应了一声，欢天喜地，怡然自得。文东流见这俩孩子实在没规矩，不由得大摇其头，但香儿难得找到玩伴，他其实颇为喜悦。

    雪冰寒、韩霏两人找到厨房，见其中鸡肉、鹿肉，蔬菜、瓜果，数量不少，惊喜交加，大声欢呼起来，归燕然一听要开饭，精力弥漫，兴冲冲从井中取水烧开。雪、韩两人出手烹饪，各显神通，不多时便烧了一大桌佳肴。众人饿了大半夜，此刻见着美食，如狼似虎，也不交谈，片刻间便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干净。

    雪冰寒笑道：“诸位客官，小店久未开张，手艺难免生疏，不知是否入得了诸位法眼？”

    众人皆赞不绝口，唯有苍鹰叹气道：“道长，你错了，错的厉害。”众人听他语气严峻，微觉诧异，一齐朝他望来。

    雪冰寒怒道：“你先前吃我的蒜香蘑菇炒鹿肉，表情跟拦路杀人似的，怎地现下偏偏还有不满？我的菜错了？韩霏姐姐的菜就是对的？”

    苍鹰摇头道：“韩霏小姐乃是俗家闺秀，有这等厨艺，不足为奇。而道长乃是方外之人，绝俗修士，却能做出这等鲜美肴馔，那可是大错特错，错之极矣。”

    雪冰寒听他称赞自己，怨气顿消，只是问：“我到底哪儿错了？”

    苍鹰说道：“你菜烧的越好，则向俗之心越重。平时定然贪恋口舌之乐，于修为大大有损，此乃一错。而你以此厨艺，诱人堕入俗世，愈落愈深，便是出家和尚，也会大犯荤戒，难以自拔，阿弥陀佛，呜呼哀哉，此乃二错也。”

    雪冰寒笑道：“看你这张嘴，定是我放的油水太足，以至于有这等油嘴滑舌，伶牙俐齿。”

    酒足饭饱，众人收拾碗筷，这时却忽然心生疑惑，苍鹰问道：“这屋内有这么多粮食，定然有人居住，可这屋子的主人为何全消失不见了？”

    韩琼点头道：“老夫本就在疑惑了，霏霏，你先前做菜之时，可曾检验过食物中是否有毒？”

    韩霏道：“爹爹放心，蔬菜肉食全是新鲜的，用银针探过，也让狗吃过，并没有毒。”

    苍鹰奇道：“这宅子里并没有人，反而有狗？”

    雪冰寒道：“想来是屋子主人离去之时太过匆忙，不及将狗带走。”

    众人一时猜测纷纷，相互议论，但没人能下定论。雪冰寒道：“那段玉水曾说索桥过后，乃是神农山庄的地界，仙剑、蛊毒两派更是为神农山庄而来。眼下这庄园如此广阔，十之八九，便是神农山庄。只是山庄中的人不知为何，惶急离去，山庄中一些零碎事物也顾不得了。莫非他们听说那十位女子要来抢夺神农天香经，故而逃之夭夭了？”

    归燕然想起陶蛇来，说道：“神农山庄乃是陶蛇先生的本家，陶蛇先生如此本领脾气，神农山庄又怎会如此不济？”

    雪冰寒点头道：“不错，只要有两、三位与陶蛇相当的好手，这些女子贸然闯入这龙潭虎穴，定然难以全身而退。”

    正在推测间，忽然听外头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众人见来者不善，循声望去，只见仙剑与蛊毒的几位女子正朝这儿奔来。苍鹰想熄灭灯火，令敌人不敢闯入，只见那布谷挥动手杖，一枚毒刺破空而至，声音颇为尖锐。苍鹰骂了一声，一剑横挑，将这毒刺击出门外。

    布谷怒道：“你们逃不了了！快些交出解药来！不然我让你们下场比我师妹凄惨千倍！”

    苍鹰回道：“什么解药！老子一概不知！”心中却想：“这些女子知道咱们在这儿，因而径直奔来。我连吹灭蜡烛的功夫都没有，她们是如何得知的？那中毒的女子又是怎么一回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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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归心似箭

﻿    布谷听苍鹰矢口否认，愈发愤恨，回身指向蛊毒教中一位女子，大声道：“不是你下的手，便是你同伴中人所为！我们亲眼见到那人朝这儿跑来。快些交出解药来！”

    那女子被人扶着，精神委顿，眼眶下淤青成圈，模样甚是悲惨，可见中毒已深。蛊毒教本是使毒的行家里手，如今反受毒害，居然束手无策，可见那毒药独特难解。

    雪冰寒见苍鹰怒发冲冠，忙道：“我们大伙儿一直在这儿，足足有一个时辰啦，并没有人离开，你当真瞧见一人来到这宅子里？只怕...只怕...”

    苍鹰见雪冰寒费神解释，暗想：“道长恁地多事，无论如何，这一架势难避免，早打晚打，还不一样？”但知道雪冰寒绝非婆婆妈妈之人，而敌人精通五彩剑芒、种种毒术，屋内狭小，难以躲闪，若当真相斗，即便将敌人全数杀了，己方也必然损伤惨重，能不打起来，自然是上上之策。

    布谷尖声道：“只怕什么？那人影甚是滑溜，东钻西爬，也没看清容貌，但所行方向，万万不会弄错。”

    雪冰寒心中再无怀疑，说道：“那是有人故意挑拨，想让咱们两家互斗，他好从中得利，我们若.....”话未说完，她胸口剧痛，身子摇晃，喷出一口血来。苍鹰大惊，将她搂入怀中，注入内力，护住她心肺要穴，感到她脉搏紊乱异样，正是中了剧毒的迹象。

    苍鹰一转头，见布谷等人互相张望，神色惊诧，知道并非她们所为。他又朝常百草望去，见他表情平静，丝毫不以为意，但他与苍鹰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老兄莫要猜疑，下毒之人，并非在下。”

    此时雪冰寒睁开眼睛，低声道：“大哥，我们先前所吃菜肴之中，被人下了毒。我们....我们大伙儿都中了毒，但那人并未催动毒药，而是想让我们与布谷她们厮杀过后，他再出手，那便...便稳操胜券了。”

    苍鹰也料到此节，他微微运气，但觉任督二脉、心经之中隐隐发胀，显有毒性潜藏。他们所吃食物，都给宅子里的狗先行试过，那狗并未有异，岂料这毒也是由外人催动而发，等闲不露征兆？他面向常炎，问道：“你可知如何解毒？”

    常炎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过是王府中游手好闲的庸医，莫说治毒，连治肚子疼都难。”

    苍鹰知他无意相助，见雪冰寒模样难受，愈发着急，仿佛自身也周身剧痛。突然间，归燕然喝道：“小心！”一推苍鹰，将两人挪开一尺，躲开一只五彩飞鹰咬啄。剑芒闪过，仙剑派五人齐声呼喝，冲入房中。苍鹰将雪冰寒交给归燕然，说道：“运气护住她！我来应战。”长剑出鞘，叮叮当当，瞬间将敌人剑招挡开。

    仙剑派五人原本没将苍鹰放在心上，之所以五人齐上，乃是为了速战速决，故而剑招虽妙，但并未使出剑阵，相互之间少了援护配合，却被苍鹰数剑迫退，纷纷大为惊怒，慕师姐嚷道：“好贼人，果然是个硬手！”号令一声，使个剑诀，乃是布阵之意，剑光闪耀中，五人分别抢上，各奔方位，要使出仙剑派的圆月剑阵，五人分站“金木水火土”五处，剑招分五行而出，非但剑招间相互弥补，连剑上内力都能互相感应，威力极大，远胜过五人联手出击。

    苍鹰踏上一步，拦在其中一女前头，恰好站在阵法中的金位，那女子见他拦路，一剑斩向苍鹰胸口，并无杀人之心，只想迫退敌人，回归本位。这阵势中也有支援抢位的法门，一见同门受阻，阵形变化，有两人同时朝苍鹰刺来。

    苍鹰暴喝一声，挥长剑，下压一招，剑上内力牵引，将胸口那一剑挪向后方，他出剑时机巧合至极，身子一闪，正好躲过身后两剑，令三剑撞在一块儿，三人手臂一震，各自退开，只觉浑身都不利索，稍稍愣神，却见苍鹰已朝“土”位奔去。

    土位乃阵法中枢机之处，坐镇全局，发动阵法，只要土位安稳，阵法纵使大乱，也必能重整章法。慕师姐见苍鹰一剑击退三位师妹，心下骇然，但以为不过是巧合，而苍鹰来到近处，她也不慌张，运力剑尖，长剑长了一尺，一道彩色剑芒飘忽不定，伸缩自如，又刺又斩，顷刻间将长剑舞得宛若长蛇一般，苍鹰与她斗了两剑，第三剑陡然加力，剑招刚猛，正是点苍派的太古千秋，内力冲击之下，慕师姐顿感呼吸不畅，但她毫不示弱，也是一剑硬斩过来。

    苍鹰这一剑看似孤注一掷，谁知临碰撞前忽然变招，竟从阳刚变为阴柔，势如柳絮，轻转而过，慕师姐那一剑砍了个空，收势不及，苍鹰转动手腕，顺势横剑在她咽喉。

    待得利刃触肤，慕师姐霎时心胆俱裂，浑身冰冷。她素来心高气傲，总自诩乃是仙剑派小一辈中的杰出人物，仅次于疾风骤雨两位顶尖高手，谁知此番五人联手出招，迎战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江龙帮汉子，竟在三招之内败于敌手。刹那之间，她心中豪气荡然无存，胆气散尽，泪水竟夺眶而出。

    泪眼朦胧中，她朝苍鹰身后望去，见四位师妹惶恐焦急，但投鼠忌器，不敢上前。她回思方才斗剑，渐渐明白过来，知道她们之所以不上前支援，乃是为了先占方位，形成围杀之势，再一举将敌人击败。谁也料不到在转瞬之间，这位功底扎实，精通剑芒的慕师姐，竟被敌人制得动弹不得。

    慕师姐后悔至极，郁闷欲死，只不停想：“我若不急着布阵，而是各凭本事斗剑，他局面大劣，十招之内，必能将其击败。他算准了咱们急于结阵的心思，先扰乱阵形，让大伙儿只顾着归位，却不来助我。而他那...那力道雄浑的一剑，为何能突然变招？转成软绵轻柔的招式？这其中换气转力的手段，绝非我所能及。”

    她懊悔之际，思绪专注，这才体会到苍鹰剑法神妙异样之处，她毕生钻研，只在一柄剑上，对剑道虔诚至极，见了这等闻所未闻的运剑法门，忽然忘却了生死，唯独想再见见那怪异至极的一招。

    苍鹰见这慕师姐满脸眼泪，神情呆滞，也觉得莫名其妙，喊道：“若要她活命，你们全数将剑扔下了！”

    那华师妹心地最软，见师姐有难，当即抛下长剑。其余女子却依旧持剑，怒道：“仙剑一派，誓死不降。你快些放了慕师姐，不然咱们必杀了你！华师妹，师父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华师妹闻言战战兢兢，举棋不定。

    其实苍鹰剑法远胜过这五人，即便不耍花招，数十招内也能取胜，只不过他不想被人识破，故而束手束脚。眼下擒了一人为质，却又不想当真杀女人，反而碍手碍脚，弄僵了局面。而这女人哭哭啼啼，莫名其妙，令人心生不耐，他沉吟片刻，挪开长剑，将慕师姐一推，说道：“承让了。”

    慕师姐被他释放，心中一阵惊喜，可又大感茫然，慢慢走回同伴之中。而仙剑派余人万没料到他竟会放了人质，如此一来，人人承他的情，反倒不便与他为敌了。

    其中一位女子犹豫片刻，说道：“阁下如此剑法，岂是籍籍无名之辈？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苍鹰暗叹一口气，颇为不安，说道：“在下鹏远，位列江龙帮九江堂江浔八友，久闻仙剑派剑法高明，行侠仗义，今日以武会友，切磋武艺，果然名不虚传，在下甚是喜慰。”

    仙剑派五人依照江湖规矩，各自报上名号，乃是“今日虽然栽了，但今后定然找回场子”之意。苍鹰也懒得多于她们打交道，并不用心记忆，只听那慕师姐叫做慕纤纤，华师妹叫做华浮烟，还有赵月，张莹莹，胡玲玲三人。想起她们应当是仙剑派“新紫剑十仙子”中的人物，无怪乎剑术颇为了得。

    慕纤纤仍想着苍鹰那变气换手的要诀，心无旁骛，赵月说道：“咱们仙剑派虽在阁下手中败了一招，此刻也不敢与阁下为难。但门主下了严令，让咱们助这五位蛊毒教朋友夺回神农天香经。如阁下硬要维护那位常炎小兄弟，那咱们迫不得已，唯有再与阁下较量。”

    蛊毒教五人见仙剑派众人输于苍鹰一人之手，对她们颇有些轻视，但听她们仍有意相助，却又稍觉感激。

    常炎闻言，神情惊慌，嚷道：“各位姐姐妹妹，我常炎夺这经书，只不过是为了讨好诸位美人儿。想不到如今反目成仇，那可大违我常炎本意了。不如我这就将经书交给诸位，大伙儿化干戈为玉帛，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赵月低声问布谷意思，布谷想：“这鹏远剑法高超，其余人未必会输给他，若硬拼起来，不知鹿死谁手。”无奈之下，唯有点一点头。

    常炎哈哈一笑，从怀中取出神农天香经来，正想抛还给布谷，突然只听他哎呦一声，鼻孔流血，苦笑道：“糟了！”经书掉落在地。刹那之间，墙上露出几个小洞，数股毒雾喷涌而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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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圆月映照空影

﻿    屋内众人见状大骇，掩住口鼻，弯腰冲出房屋，来到园子里头。那烟雾并无异味，反而清香扑鼻，但苍鹰只吸入些微，便觉得心烦意闷。一时之间，众人在屋外大口呼吸，不住咳嗽，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片刻之后，烟雾散去，只见屋内走出几个人来，当先是两位垂垂老者，一男一女，男的高大挺腰，发须稀疏，女的弯腰驼背，但手脚有力。他们身后跟着四位中年汉子，身穿绿色短衫，苍鹰登时认出他们来：这四人正是鲍仁寿、鲍功名、鲍利禄、鲍满堂四兄弟，昔日他们与陶蛇分别之后，果然回了神农山庄。四人手中持着一柄捣药杵，约莫手臂长短，尾端尖锐，乃是奇门兵刃。

    苍鹰与布谷同时喊道：“你们便是幕后暗算之人？交出解药来！”

    那老太咧嘴一笑，露出零星碎牙，尖声笑道：“你们闯入神农山庄，犯了死罪，那是不必多说，想要解药？更是痴心妄想。”

    老头大笑起来，举起手中的神农天香经，神情喜悦，说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当年段隐豹将这经书盗走之后，居然藏在了苍木树屏里头，今天这经书失而复得，真是天大的喜事，玉水少爷得知此事，也必然欢喜至极。”

    布谷怒道：“这经书明明是你们从咱们手中盗走，怎能说得上失而复得？快些还给咱们。”

    老太脸色一沉，皱纹纠结，极为凶悍，她说道：“这神农天香经数百年来，便是咱们神农山庄之物，与你们蛊毒教有什么关系？你们闯入咱们神农山谷，想要杀人夺经，那是自寻死路来了。”

    苍鹰等人听她这般说，忽然有些困惑，心想：“咱们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她怎么如此清楚？莫非咱们对峙之时，他们一直跟踪在旁么？咱们居然毫无知觉，那可真是无能至极了。”苍鹰的蛆蝇尸海剑并非单凭声响辨识外物，气流水流、火光脚印，都可借之追踪，可当时并未察觉丝毫异样，莫非他们当真有隐遁迷行的本事么？

    殊不知神农山庄在此山谷中居住上百年，各处栽种奇异树木，叫做“听风树”，树根钻入土中，能将树旁声音传入山庄众人耳内，山庄中众位高手，每人耳朵里塞入树木种子，每年更换一次，便能听清那一棵树旁种种声响。众人在那苍木树屏前所说言语，一字不漏被那老太记在心里。

    山庄众人听闻“神农天香经”的名字，狂喜之余，便派出人手，打算将敌人引入山庄之中。而山庄住客全数撤走，只留下空空旷旷的宅子。厨房中一应食物，尽数含毒，银针难以测出。而院中的家犬天生能抗剧毒，用以误导敌人。即便敌人不吃食物，不饮井水，点燃的蜡烛、油灯之中，掺杂异样药物。种种布局，天罗地网之下，非要让敌人中招不可。

    他们本图谋先制住蛊毒教、仙剑派众人，老太趁着蛊毒教一女子解手之时，将她推入毒花丛中，随即快步奔行，在前头引路，将他们带入山庄。谁知苍鹰等人早已抵达，先一步服下毒.药。山庄众人索性将错就错，静观其变，要让两伙人先厮杀一番，等两败俱伤之后，再出面一网打尽。可两伙人竟有握手言和之意，而那常炎更打算将神农天香经拱手奉上。老太婆再也忍耐不住，抢先动手，激发常炎体内毒性，随即开启机关，喷出毒雾。

    但毕竟这山庄乃是他们世代居住之地，她未得主人首肯，不忍损毁，更不想弄脏，故而所使药物并不致命，只是模样吓人罢了。等众人逃出屋子，他们便从密道中走出，将那经书拿在手里。这经书对神农山庄而言，也是至关重要，世代传承的宝贝，此刻重获此物，心花怒放之下，一个个儿眉开眼笑，鼓掌相庆。

    ......

    布谷见这老太奸猾丑陋的模样，心头有气，厉声道：“既然如此，大伙儿手底下见真章吧！”举起木杖，毒镖激射而出，蛊毒教另三人也各持兵刃，杀了过去。她们这么一动，仙剑派五人也各使神通，或使飞鸟，或召奔鹿，或挺长剑，或扔暗器，直取神农山庄众人。

    苍鹰也想上前相助，但那老者捏起手指，怪叫一声，他们体内毒素发作，一阵钻心剧痛，哪里还动弹得了？即便以归燕然这等世上罕见的内力，亦疼的咬牙忍耐，额头冒汗，其余人更痛的蜷缩起身子，喊得嗓子都哑了。

    常炎虽然痛的满地打滚，但依旧不忘安慰香儿，说道：“香儿，你疼的厉害么？”

    香儿疼的说不出话来，咬住嘴唇，磨破了皮肉，流下一丝鲜血。常炎一手握住她小手，卷起另一只手袖管，说道：“你咬自己嘴唇做什么？不如以你那玉齿红唇，咬我常炎胳膊，也好以毒攻毒，让我常炎借此忘却找要命之痛？”

    香儿听他胡说八道，嗤地一声，笑了起来，气息一泻，不禁喊道：“哎呦，好痛，好痛！你逗我笑做什么？哈哈，好痛！”

    常炎愣愣望着香儿，忽然在衣衫中一阵摸索，取出一个玉镯来，将玉镯套在香儿手腕上，说道：“香儿妹妹，我常炎最是怕痛，若再痛下去，定然一命呜呼。你拿着这玉镯，算是咱俩分别之前，我赠你的小小礼物，愿你将来嫁人之后，洞房之时，想起我来，当即逃婚离家，到我坟前恸哭悼念....”

    香儿听他越说越不成话，一会儿感动，一会儿恼恨，猛然醒悟道：“我怎么不觉得疼了？”望着那手镯，心中涌起一个念头，欢喜之余，问道：“常炎哥哥，你这手镯能解毒！我把这手镯给了你吧。”谁知那手镯仿佛在她手上生了根，她用力推拔，实在难以取下。

    常炎喜道：“这手镯有效了？你快些在大伙儿身上触碰一下，这叫竹海幻玉镯，我常家祖传下来的宝贝。如遇上命中注定的女主人，便能解天下万毒。”

    香儿大喜过望，想到他那句“命中注定的女主人”，脸上又是一红，啐道：“你胡说些什么？谁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在常炎额头上稍稍一碰，常炎欢呼一声，一跃而起。

    香儿见手镯神效如此，急忙在她父亲、雪冰寒、苍鹰、归燕然、韩琼、韩霏等人身上一触，众人痛楚顿消，无不欢欣鼓舞。苍鹰与归燕然内力深厚，通晓真气运行之法，双双感到一股凉气顺着肌肤钻入，仿佛一层薄薄的丝帛，套住各处经脉，刹那间将毒气隔绝。但那毒气并未散去，只不过一时被逼退罢了。

    归燕然忽然生出灵感，他精通护体真气法门，能将真气罩于体外，抵挡兵刃拳脚，运功到极致之时，仿佛刀枪不入。而这凉气流转之时，对真气颇有引导功效，他体内经脉密如蛛网，四通八达，顷刻间便调度出滔天之力，顺着任脉、督脉、心脉，在五脏血管间形成内气罩，体内毒素再也奈何他不得，反而被归燕然逼至一处。他张开手掌，以真武通天掌的功夫，将那毒气暗暗逼出，谁也没有察觉。

    他一举逼出剧毒，深知自己通晓了以内力解毒之法，从此以后，只要不是当场致命之毒，他总能将其化解。想通此节，归燕然精神百倍，传音对苍鹰说道：“二哥，我知道该如何将毒驱逐出去了，我这就替大伙儿驱毒。”

    苍鹰喜道：“如此最好，但眼下也不忙演示，这叫示敌以弱，攻其不备。”他也暗中以贪狼内力将体内毒气瓦解了大半，但手法暴虐，搅得处处狼藉，竟受了不轻的内伤，好在性命总是无碍。以往在昆仑雪山之时，他中了明王神女的剧毒，也是狼狈不堪。但他欲对血元下手，故而借助飞蝇之力将剧毒驱散，可心中却总觉胜之不武，倍感遗憾，此时万万不肯故技重施了。

    他先将雪冰寒扶起，探她脉搏，摸着她的额头，说道：“毒气一时缓解，但尚在体内。”忽然提气说道：“大伙儿不要轻易运气，否则卷土重来，只有加倍痛苦。”

    雪冰寒见他明明对自己极为关怀，却对大伙儿说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暗觉滑稽，心想：“你这番遮遮掩掩，反而暴露心事，果然对贫道有情，这叫欲盖弥彰，掩耳盗铃！”一时大为感动，情愁绕心，只想在苍鹰怀中撒娇。可她平素脸皮虽厚，事到临头，却如世间任何少女般娇羞伪饰，只是垂着脑袋，暗自傻笑。

    只见蛊毒教、仙剑派众人合力斗神农山庄六人，蛊毒教身手平平，但兵刃特异，各处都是机关，毒蛇从头发、袖管、杖头、竹笛中钻出，探伸矫动，凶狠异常。四人合力斗鲍仁寿等四兄弟，一时难分胜负。而仙剑派等人结成剑阵，绕着那老头老太厮杀，那两人手段也颇为歹毒，撒出毒雾，弹出毒粉，口吐唾沫，挥舞毒刃，无所不用。

    饶是敌人诡计百出，但仙剑派圆月剑阵已成，五人内力联动，无形有质，将诸般毒物激了回去，二老反受其害，手忙脚乱，不多时便被剑芒刺伤，局面恶劣至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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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幻海玉光氤氲

﻿    鲍仁寿四兄弟正是那二老的儿子，见父母战局不利，无不焦急，攻势大盛，想要速战速决，抽身相助。蛊毒教四女虽擅长使毒，但神农山庄的毒术亦非寻常，四兄弟士气振奋，她们便节节败退。布谷退得稍慢，被鲍功名一杵击落手杖，惊呼一声，跌倒在地。鲍功名正想一招将她击毙，忽然见布谷目光惶急，楚楚可怜，神色纯洁无辜，而她纤臂、大腿处露出一片雪白肌肤，更似璀璨明珠，光芒耀眼。

    鲍功名常居荒山，何尝见过这等诱人模样？登时被布谷秘术所迷，高举捣药杵，竟呆立不动，布谷小嘴一张，吐出一枚毒镖，正中鲍功名胸口，毒素蓦然扩散，鲍功名惨叫一声，滚落在旁。

    他其余三位兄弟见状大惊，不知他怎会露出破绽，正迷茫间，蛊毒教众人解开衣衫，露出肌肤，于出招间隙眉目传情，巧笑嫣然，鲍氏三兄弟意志薄弱，抵受不住，纷纷僵硬、迟疑、发昏，被接连击中要害，受伤不轻。

    蛊毒教将四兄弟击倒，再看仙剑派那边，五女将剑阵使得密不透风，那老头老太身上挂彩，但兀自咬牙狠斗，彪悍至极。花浮烟叱道：“中！”跃上一步，刺出一剑，正中那老太大腿，霎时鲜血迸流。那老太发出一声痛呼，极为不甘、恼怒顿生，但再也支持不住，斜身摔倒。老者大惊，呼呼出掌，将敌人逼退几步，挡在老太身前。

    慕纤纤道：“交出解药、经书，咱们饶你不死！”

    那老者面色铁青，冷笑道：“神农山庄岂有投降之人？你杀了我夫妇二人，那些江龙帮的喽啰便会毒发身亡，嘿嘿，我夫妇风烛残年，能得这七人陪葬，也算不枉此生。”

    慕纤纤朝苍鹰望了一眼，心里仍惦记他那变招的法门，稍有犹豫，但赵月却抢着说道：“江龙帮与咱们仙剑派素不相识，他们死活，与咱们何干？你不答应，那咱们就从你尸身上自行拿去经书吧！”一剑朝老者胸口刺下，老者瞪大眼睛，毫不退缩。

    就在此时，空中传来几声刺耳琴声，如厉鬼夜嚎，凄厉骇人，琴声中蕴有凶悍内力，直冲着赵月而来，赵月抵受不住，手臂无力，长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晃，急忙运功抵御。

    苍鹰等人心想：“是段玉水来了！”眼前绿影闪烁，赵月尖叫一声，身子腾空而起，远远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摔入花丛之中，手足酸麻，再也站不起来。原来段玉水动作极快，一抓一掷，势若猛虎，劲力透过穴道，令赵月经脉堵塞，无法动弹，总算他另有图谋，手下留情，否则那一抓之下，赵月已然身亡。

    段玉水站在二老面前，依然那幅高傲愤世的神情，他也不看身后敌人，转身对二老说道：“鲍爷爷，遥奶奶，我来迟了，累两位受苦，心中如何过意的去？”

    鲍爷爷挣扎着想要站起，段玉水轻轻在两人肩上一拍，内力到处，二老通体酸软，但却极为舒畅，鲜血顿时止住。鲍爷爷哈哈笑道：“少爷，大喜，大喜啊，咱们找到神农天香经了。”说罢将经书交到段玉水手中。遥奶奶也拍手大笑，泪水直流，连连道喜。

    段玉水陡闻喜讯，惊的目瞪口呆，手上拿着经书，傻傻站着，双手竟有些发颤。慕纤纤见有机可趁，使了个眼色，四人一齐出剑，刺向段玉水要害，她们少了一人，圆月阵法已破，威力大减，而眼前此人武功又高的出奇，若不偷袭，万难取胜。

    段玉水也不回头，袖袍一拂，只听铛铛铛铛四声，四女只觉手上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剧痛，长剑几欲脱手，总算她们根基扎实，紧握剑柄，朝后退开三步，这才卸去了段玉水的内劲。再去看段玉水，却已没了踪影。她们害怕万分，但并不慌乱，四人背靠背站着，朝四周张望，却见段玉水正朝蛊毒教四人冲去。

    布谷见敌人来势太快，迷魂术决计无效，一甩头发，喷出一股毒雾，拦在身前，心下稍安，但段玉水似不怕剧毒，瞬间穿透雾气，在她胸口一点，一股肿胀痛感登时传遍全身，布谷心知此乃中毒症状，惨叫一声，软倒在地。待抬头看时，另外三位姐妹也先后被段玉水放倒。

    仙剑派四人万料不到这段玉水武功如此了得，竟不在迫雨之下，知道今日定然无幸，心生怯意，突然段玉水遥遥击出数掌，四人卯足全力，各运剑芒抵挡，若她们结成剑阵，五人内力互相照应，尚可勉励支撑，但眼下只剩四人，剑阵功效骤减，只挡了十招，紫薇短剑竟被打得弯曲扭转，段玉水掌中毒气侵入经脉，她们立时不支，哀声之中，摔作一团。

    段玉水长啸一声，说道：“这等微末本事，竟然赶来神农山庄撒野！当真活得不耐烦了。”更不理会敌人，走到鲍氏兄弟面前，也是轻拍数下，替他们解毒疗伤。他医术比陶蛇更加了得，在顷刻间便将蛊毒教剧毒化解，鲍氏一家虽然精神萎顿，但已然能够站立走动。

    苍鹰心想：“这段玉水果然非同凡响，内力深湛，足以与九婴、迫雨匹敌，一身毒攻，更是让人防不胜防，若当真相斗，只怕比九婴更加难缠。以他这等身手，足以名扬四海，可为何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鲍爷爷见少爷大发神威，瞬间扭转局面，激动得仿佛中风一般，哆哆嗦嗦，语无伦次，将此间经过说了出来，段玉水捧着神农天香经，举止疼爱至极，如抱情人一般。

    他出神一会儿，才发觉身后尚有旁人，一转头，见到苍鹰等人，先是一愣，一下子大叫起来，戟指嚷道：“是你们！是你们！”

    鲍爷爷问道：“少爷，你见过这些人么？”

    段玉水咧嘴大笑，手舞足蹈，霎时冲到雪冰寒身前，伸手想要抱她，雪冰寒早有防备，闪身躲到苍鹰背后，仍然惊险万分。苍鹰怒道：“挪开你的兽爪子！”长剑斩落，谁知段玉水瞬间止住身形，他这一剑也立时停住。

    段玉水望着雪冰寒，神情温柔爱怜，与先前凶神恶煞的模样大不相同。他说道：“雪妹子，雪妹子，我在雪地中昏睡了大半天，整夜梦中，都是你的倩影。嘿嘿，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弹奏那首卖身葬父，便是期盼这等董永遇仙女的仙福。”

    雪冰寒朝他怒目而视，说道：“贫道是丑八怪，大骗子，配不上你这等风雅高贵的公子爷！”

    段玉水面露愧色，说道：“我先前一时气话，你...你千万莫要放在心上。也是你琴艺太过超卓，我倾慕之余，便求你需得尽善尽美。但你先前那张脸.....不要紧，不要紧，你比我想象中更美上一千倍，一万倍。你让我再好好看看你，你的丽色，我一辈子都看不厌。”

    雪冰寒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色.欲熏心，只看重贫道容貌？”

    苍鹰也道：“不错，雪道长易容打扮，便是为了防你这等势利小人的纠缠。你先前看不上她，眼下却谄媚讨好，前后不一，她对你心生厌恶，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段玉水生性孤傲怪癖，最容不得旁人指摘，身为神农山庄庄主，自来一呼百诺，无人胆敢顶撞。此刻对雪冰寒低声下气说话，已经是破天荒的怪事了，可雪冰寒非但不动心，反而对他冷嘲热讽，斥责批判。段玉水对雪冰寒倾心，倒也还能忍耐，但听苍鹰如此说他，当即大怒，说道：“你是她什么人？我自与她说话，要你多什么嘴？”

    苍鹰岂是易与之辈？也是毫不相让，斜眼冷笑道：“我是她老子！最看不惯你这等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打她主意。”

    雪冰寒在他腰间重重一拳，怒道：“好哇，你敢占贫道便宜！臭孙子，贫道还是你奶奶呢！”

    段玉水心中对雪冰寒爱煞，不敢冒犯亵渎，但又一心想娶她为妻。他朝雪冰寒周围同伴望了一眼，见他们面有病容，稍一思索，便有计较，问道：“雪妹子，你这些朋友，可是中了鲍爷爷下的毒？”

    雪冰寒想起此事，连忙说道：“不错，你可有解药？快点帮我们解毒。”

    段玉水见她衣襟上沾有血迹，大为怜惜，忙道：“好妹子，你可受苦了，你到我这儿来，我这就替你解毒。”

    雪冰寒摇头道：“贫道内功深厚，你就算不管我，我也有办法疗毒。你想要以此要挟我，那可是痴心妄想。”

    段玉水叹道：“雪妹子，你别骗我啦，你中了鲍爷爷的‘燕啼血‘之毒，若强行以内力逼毒，那毒性便会撕咬血管，疼的你神智错乱。这毒药绝非内力所能逼出，而世上唯有我才知解毒之法。”

    归燕然本想替众人驱毒，但听他说的这般厉害，哪里还敢出手？但他细细运功，知道自身毒性确实已解，可旁人深受其害，他仍然忧心忡忡。

    雪冰寒道：“贫道早已看透生死，你若想杀我，这就催毒下手吧。”她算准段玉水舍不得杀自己，言语中毫无惧意。

    段玉水道：“我怎会对你下手？我爱你发狂，疼你怜你尚且不及，怎会有意加害？但你身边这些朋友，这蛊毒教、仙剑派的许多女子，她们的性命，我却不放在心上了。”

    雪冰寒见他如此卑鄙，心中更怒，但知道已此人性子，当真说得出，做得到。她脑中急思计策，但费尽心机，却只想出几条缓兵之计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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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爱憎会

﻿    苍鹰见段玉水目光痴迷，只盯着雪冰寒，心中老大不舒服，说道：“段玉水，你好歹也算是这山庄的主人，偌大山林的管事，难道不知非礼勿视之道么？”

    段玉水缓缓点头，说道：“非礼勿视，又有何难？但我对雪妹子倾心相爱，乃是发自肺腑，却又相待如宾，并无逾矩之处，可谓有礼而视了。”

    雪冰寒道：“你先前又扯我面巾，又伸爪搂抱，哪里算得上相待如宾？你当老娘是青楼的姐们儿么？”

    众人见雪冰寒如此冰清玉洁的容貌，本是知书达理的道人，但出口成脏，毫无顾忌，无不惊愕。段玉水却如闻仙乐，神情陶醉，笑道：“雪妹子不拘小节，放浪形骸，正是我辈豪侠中人。”

    雪冰寒懒得与他废话，沉声道：“若要你给大伙儿疗毒，可有什么条款？你这就划下道儿来吧。咱们坐地起价，就地还钱。”

    段玉水道：“此事对雪妹子而言毫不为难，只要雪妹子答应嫁我为妻....”

    苍鹰等人齐声喊道：“痴心妄想，绝无可能！”香儿叫的尤为响亮，嚷道：“强娶抢亲，好不要脸！亏你武功这么高，读了这么多书，手下如此风雅，可却这般无耻！”

    段玉水我行我素，半点不顾及俗法，牛脾气上来，当真生死不顾，驷马难追。他一捏拳头，蛊毒教四人齐声尖叫，鼻子里流出细细血丝，眼睛充血，命在旦夕。他说道：“雪妹子，我对你一片痴心，日月可鉴。这些女子与你为难，我立即让她们不得好死。”

    雪冰寒愣神片刻，抽出长剑，抵住自己脖子，说道：“你若杀人，我便自杀，我雪冰寒虽然人微命贱，但也不想受人胁迫。”

    段玉水见她神态坚决，胸口如遭重锤，又惊又怒，喊道：“你....你当真如此无情？我又哪里不好？哪里不对了？你若肯嫁我为妻，我将这神农天香经拱手相送，绝无犹疑！便是整座神农山庄，又何足道哉？”

    雪冰寒道：“谁稀罕你的臭经书？”紧了紧手中长剑，又道：“你不给大伙儿解毒，我就立即....”话音未落，手中一轻，那长剑已被苍鹰夺了去。

    只听苍鹰低声说道：“不可轻言生死，言语有灵，可惊鬼神。”语气又是见责，又是怜惜，雪冰寒心中一暖，眼中流光闪动，心里甜甜的十分受用。

    苍鹰回头说道：“段玉水！你想要咱们的雪道长，咱们也想要你手里的解药。既然谈不拢条件，不如按照武林规矩，咱们打上一架，分出胜负强弱，以此定夺如何？”

    段玉水声音冷酷，如同冰海幽潭，他说道：“你们闯入我的山庄，伤了我的家人，中了我的剧毒，性命操之我手，居然还想与我比武？”

    苍鹰笑道：“段隐豹一世英雄，何等胆识气魄，想不到他的子侄却胆小阴险，毫无气度可言。雪道长，你看看此人，连我这中毒深重之人都怕，非但不是好汉，只怕天生无能，那玩意儿也不好使，你就算嫁他为妻，也是守一辈子活寡...“

    段玉水明知他有意相激，但听了段隐豹的名头，不由自主的气往上冲，怒道：“甚好，是你要与我比试么？咱们就让雪妹子瞧瞧，咱们谁是英雄，谁是狗熊！”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咱们热血男儿，胆壮气豪，重色轻生，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为了女子大打出手，也是一桩风雅豪迈的义举。段庄主，我也不来占你便宜，这里是你的地头，你有何规矩，尽管说出来吧。”

    段玉水心里惦记着雪冰寒，想赢怕输，甚是拘谨，虽然一时激愤之下，应承了这场比试，但想起苍鹰方才出剑收剑的手法，委实不弱，而此人似有诡计，不可不防。单单比试一场，万一稍有疏忽，那可就满盘皆输了。

    他沉吟许久，说道：“我神农山庄自来有三件得意本事，历代庄主皆精通喜好，分别为琴、毒、武。既然要比，那便比试三场吧。我若赢了，雪妹子便嫁我为妻，你若赢了，我奉上解药，恭送诸位离去。”

    众人听他挑自己擅长事物比试，都骂他无赖胆小，苍鹰却满不在乎，说道：“都由你老兄说了算，如我输了，雪道长.....”咳嗽一声，朝雪冰寒使了个眼色，雪冰寒见他胸有成竹，目光轻松，似乎胜券在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苍鹰随即续道：“雪道长便交给你了。”

    段玉水心下一喜，暗想：“雪妹子喜爱抚琴弄乐，自不必言。而她佩戴长剑，也定爱武林高手。我且与这人比试，施展手段，卖弄风情，让她瞧清楚我段玉水的本领，她定然回心转意，暗中倾心。”

    想到此处，他心念已定，说道：“这第一场嘛，咱们先礼后兵，先雅后俗，不必急着拼杀。我这儿有张焦尾琴，乃是祖上传下的古物，你我二人各以此琴奏上一曲，让大伙儿品评判断，分辨孰优孰劣。”他说起弹琴，神色登时变得和蔼欢喜起来，不复先前凶狠厉色。而他见苍鹰模样粗鄙，举止粗放，暗忖他必不懂乐理，更别提奏乐之技了。

    谁知苍鹰神情如常，说道：“老子生平，极爱抚琴，你这可是投我所好啦，旁人送我绰号黑面秀才，此生第一爱读书写字，第二爱琴棋书画，第三才爱美女美酒。当真是风雅绝俗，超凡不羁的妙人。”旁人听他自吹自擂，心下皆老大不信，但毕竟性命攸关，无不盼他取胜。

    段玉水心想：“你满口大话，到时候丢尽颜面，反而衬托出我的英姿异彩，让道长对我刮目相看。”也不多言，翻过琴来，轻轻一拨，琴弦声响，余音绕梁，妙声入耳，弹起一首“蝶恋花”。他此时满腔柔情蜜意，寄怀于琴，曲调婉转动听，催人入迷。仙剑派、蛊毒教众人吃足了他的苦头，本对他极为畏惧，但此刻他一弹起琴来，又不禁暗暗佩服他的才艺。

    雪冰寒暗想：“这首曲子虽然好听，但也没什么出奇，嘿嘿，你可料不到苍鹰大哥也通音律。只要他完完整整，弹上一曲，咱们这儿人多，到时候人人都帮他说话，指鹿为马，白马非马之下，你休想取胜。”正得意间，却见段玉水手指一阵极颤，琴弦根根崩断，碎裂成屑，唯留下一根琴弦无损。他在那一根琴弦上一压一拨，恰至曲终，他哈哈大笑，说道：“雪妹子，我这首曲子怎样？”

    雪冰寒见他陡使诡计，大为恚怒，恨恨说道：“最后曲不成调，狼狈不堪！当真有辱清听！”

    段玉水在琴上一推，那瑶琴缓缓飘上半空，朝苍鹰飞了过来。苍鹰接过琴，面露不满之色，众人心想：“这段厉水如此阴险，这位老兄定会大发雷霆，如今只剩下一根弦，又如何弹奏曲子？”

    苍鹰吐出一口气，怒道：“你这琴灰不溜秋，弄得老子兴致大减，唉，算了，算了，你这穷乡僻壤，又到哪里去找好琴？”众人见他浑不在意，无不大感诧异，纷纷想到：“莫非他要断发续弦么？可这琴身极长，发丝柔软，如何能奏得出曲子？”

    苍鹰也不耽搁，手指按在琴上，拨了一声，清音顿起，接连几声，一模一样，随后又换拇指技法，钩挑打摘，音调一般，但轻重有别，仿佛清池雨落，虽有快慢，但却略显单调。

    段玉水嗤笑道：“指法不错，但就算是半岁小儿，也会谈你这等曲子。”

    苍鹰怒道：“老子只有一根弦，若有变化，总得循序渐进，你急个大头鬼？”众人听他尚有其余花巧，纷纷惊讶起来。

    弹了几声，苍鹰忽然按住琴弦，手指翻弄之下，果然又起变化，到此地步，他双手联动，时按时松，只用一根弦，竟发出宫商角徵羽之声，众人不明其理，但见他琴音甚有条理，倒也不算难听，只是稍显乏味了些，不过想想他只有一根弦，如此手段，足以令人称道了。

    段玉水爱琴之心极为诚挚，见苍鹰以按琴截弦的手法，生出种种变数，渐渐生出敬畏之情，但想起胜负之数，又暗生恨意，说道：“难听，难听至极！这曲子笨拙焦躁，毫无章法。”

    归燕然怒道：“你还有脸说？你...”

    苍鹰忽然大笑道：“段玉水，你说的不错，这曲子的确难听，老子也丢尽了脸，但事情未完，瞧你老子的！”刹那间，他单指按在琴上，另一只手搁在一旁，纹丝不动。那琴弦在他手指下不停颤动，在弹指间纷乱纠错，变化无穷，竟比手指弹奏快了数倍。

    那曲子忽高忽低，忽轻忽重，穷尽异化，时而催人泪下，时而动人心魄，时而滑稽吵闹，时而恬静怡人，只因这琴发出的乃是颤音，波动轻微快极，时断时续，却又听不出间隙，自然而然便引人入胜。也是苍鹰使出蛆蝇尸海剑的神功，长剑立于风中自行轻振，曲调便永无止境，此刻有琴有弦，对他而言，更是如鱼得水，至矣足矣。

    众人听着曲子，一时忘却身中剧毒，沉迷于此曲而无法自拔。段玉水如在梦中，万料不到苍鹰竟有这等出神入化的手段，心下叹服，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苍鹰弹完一曲，笑道：“好琴，好琴，五行五音，空响余韵，尽善尽美，段玉水，你老祖宗给了你一张好宝贝，你为了争夺女子，竟下手败损，心里过意的去么？”说罢捧起瑶琴，送到段玉水面前，神态颇为恭敬。

    段玉水闻言深思，汗水涔涔而下，闭目片刻，伸手接过瑶琴，说道：“不错，在下刚刚手段，颇不光明正大，在下亦觉羞愧，这一场算在下输了便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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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单弦小令

﻿    众人怎料苍鹰五大三粗，竟凭琴艺取胜？一时间又惊又喜，众女子都对这大汉生出钦佩之情。归燕然、段玉水等高手稍稍思索，便明了他以内力振弦的道理，但其中变化何等精巧繁复，若非既精通内力，又通晓音律之人，万万难以做到。

    段玉水道：“阁下既然胜了第一场，那这第二场，阁下也定然不会临阵脱逃了？”

    苍鹰问道：“第二场又比什么？”

    段玉水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在下早已说过，琴毒武三般法门，咱们一一比过，阁下是要先比武，还是先试毒？”

    苍鹰心想：“这段玉水武功太高，若要比武，难免露馅儿，让仙剑派的人瞧了去，定然杀手成群结队，来拿我苍鹰脑袋。”当即说道：“咱们索性一雅到底，何必打打杀杀，大伤和气？比毒又是怎般比法？”

    段玉水说道：“你先前说过，咱们男子汉大丈夫，重色轻生，天经地义，此言当真不错。既然佳人在前，咱们又岂能不性命相搏？”凌空一拂，远处茶几上飞来两个青木杯，落在两人面前。段玉水打开焦尾瑶琴，从中取出一个小药盒来，用小勺子挖取些许血色粉末，抖入杯中，随即倒入酒水，微微摇晃。须臾之间，青木杯中飘出股股红烟，味如死尸，极是腥臭。众人瞧着木杯，心下惊骇，暗想：“这毒药如此恶心，定能杀人于转眼之间。”

    段玉水命鲍仁寿上前，遮上黑布，暗中变动木杯方位，他转过头去，瞧也不瞧。

    苍鹰奇道：“段庄主，你是要在下舍命陪你喝毒酒么？”

    段玉水笑道：“不错，此乃化尸水，喝入腹中，一时半会儿，化作脓血。不过这两杯酒，有一杯之中，我偷偷放入了解药，并无凶险，生死有命，佳人在望，这位老兄，你既然如此勇猛，不如由你先挑？谁喝下毒酒，便算输了。”

    雪冰寒焦急万分，高声喊道：“不许喝！你们堂堂男子，怎地如此没出息？为了一个粗俗奸诈的臭道士生死相斗，当真愚不可及。”她情急之下，将自己贬低的一文不值，心中畏惧惶恐，由此显见。她知道段玉水定然不惧毒物，生怕苍鹰死了，那自己也万难独生。

    苍鹰听她这般说，不禁仰天大笑，说道：“说得好！我鹏远军旅出生，自来见惯了军中好汉为区区女子争风吃醋，舞刀弄剑，不少人因而死于非命。我如今飘零江湖，自然不能丢了我军中颜面，令我那些好战友、好兄弟枉死徒亡，这一杯‘化尸水’，可不能不喝。”

    雪冰寒突然抢上，想要将那两杯化尸水踢翻，苍鹰眼疾手快，一下子将青木杯拿起，仰脖子一口喝下，毒酒入口，仿佛千万小针乱刺乱扎，嘴里痛的发麻，忍不住张嘴痛呼一声。雪冰寒关心则乱，耳中仿佛打了个霹雳，霎时间天旋地转，一颗心几欲破腔而出。

    段玉水笑道：“好胆识，好莽撞，兄台对雪妹子一往情深，不在我段玉水之下。似你这等人物，我怎会痛下杀手？”说罢将毒酒饮下，长长呼气，神情却有几分黯淡。

    雪冰寒“咦”了一声，眨眨双眼，见苍鹰愁眉苦脸，嘴里呸呸呸的吐着唾沫，但哪有奄奄似毙的迹象？她见苍鹰平安无事，由悲转喜，又由喜转怒，在苍鹰手上用力咬了一口。苍鹰惨叫一声，骂道：“臭道士！你咬我做什么？”

    雪冰寒骂道：“你这笨蛋、蠢货，若那真是毒酒，岂不毒死了你？你若死了，你让我该何去何从？我肚子里的孩儿，又该怎办？”

    众人陡然听她说出这等话来，无不哗然。苍鹰脑袋一蒙，险些翻倒，好容易撑住身子，目瞪口呆的望着她。段玉水更是怒火攻心，急的几欲吐血。

    雪冰寒见众人吓成这般模样，吐吐舌头，说道：“说的顺口了，大伙儿别当真。莫怪，莫怪。贫道乃货真价实的处子，如假包换。”众人这才缓过劲儿来。

    段玉水慢慢摸清雪冰寒的性子，知她信口胡言，张口就来，也不必把这疯话放在心上。但她与这汉子亲密无间，断无怀疑。他妒火中烧，望着苍鹰，缓缓说道：“这毒药虽非什么‘化尸水’，但阁下运气不佳，喝下了‘虎豹绞腹水’，这一场比试，乃是阁下输了。”

    其实这两杯酒水之中皆含毒物，服下之后，中毒者腹中绞痛，上吐下泻，狼狈至极。段玉水自幼与毒为伍，自然不惧，而他算定苍鹰服药之后，定然遭殃。他本意乃是逼苍鹰露出胆怯丑态，贪生怕死，不敢饮酒，而自己则坦然无惧，视死如归，那他在雪冰寒心中，自然便将苍鹰比了下去。谁知苍鹰毫无惧色，竟是个蛮勇急死的悍将。但依照两人先前定下的规矩，这一场比试运气，算是苍鹰败了。

    雪冰寒擦去眼泪，见苍鹰一脸难受模样，柔声道：“你当真没事么？你太不把自己性命当一回事了。”

    苍鹰苦笑道：“雪道长，你素来机智，怎地此刻却傻了？那毒酒模样如此可怖，任谁见了都避而远之，怎能毒的死人？其中必然有诈，我是万万死不掉，所以才急着抢酒，可不是一味寻死。”

    雪冰寒底呼一声，知道自己确实犯傻，见苍鹰并无性命之忧，又暗暗欢喜起来。

    段玉水见两人轻声交谈，神态亲密，心头气苦，狠狠说道：“最后一场，咱们拳脚下分胜负吧。”

    雪冰寒急道：“鹏远大哥喝下剧毒，怎能再与你相斗？你没见他都快拉稀了吗？”

    苍鹰怒道：“你才快拉稀了，老子内力深厚，肌肉灵活，怎能轻易决堤？”

    雪冰寒道：“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来初次见面的时候，你不也蹲在草丛之后，暗自运功...”

    苍鹰说道：“老子今非昔比，已然练成了铁布衫、钢尿兜神功，即便吃了十斤泻药，也是面不改色。”

    众人见这两人越说越不像话，无不皱眉咬牙，深怕苍鹰稍有闪失，腹泻事小，败北事大，届时解药无望，众人可都要死在这儿了。

    段玉水急于击败苍鹰，让他当众出丑，再将雪冰寒留下，慢慢赢取她的芳心。于是连声催促，迫不及待。归燕然见苍鹰脸色惨白，中毒已深，站上一步，说道：“由我来替二哥接你高招！”他生性极怕麻烦，但为了苍鹰，竟肯挺身而出，不惧显露功夫，已经是万分难得之事了。

    段玉水冷笑道：“你们谁来都是一般，但此人与我有约，若他肯食言放弃，那咱们重新比试三场，也未尝不可。”

    苍鹰见蛊毒教几人气若游丝，只怕撑不了多久。若重新再比，她们定然丧命。他站起身来，晃晃悠悠，前冲后仰，说道：“不必，便由老子接你几招。”大喝一声，刺出一剑，段玉水见他虽然步履艰难，但剑招沉稳，法度森严，退开一步，心想：“此人内力倒也了得，一时压下毒性，但瞧他容色，定然中毒，不多时便会发作。”

    他暗自思忖：自己若使出真功夫，几招之内便能取胜，但若让此人这般相安无事的败北，却又心有不甘。总要与他耗些功夫，惹得他内力不稳，拉出秽物，担上难以洗刷的耻辱，让雪冰寒见到此人，从此心生厌恶。至于此举难免弄脏这间祖屋，却又顾及不得了。

    他思虑已成，站在远处，手掌一合一开，只见十道弯曲柔软的白光从他掌中流出，矫动如蛇，蜿蝉游动，顷刻间便将苍鹰围住。众人从未见过这等掌力，竟能曲直自如，灵动轻便，无不变了脸色，心想：“此人功夫，当真深不可测。”

    段玉水这掌法唤作“千蛇过海”，乃是神农山庄的至高功夫，掌力汇聚，宛如实质，其中凝聚毒气内劲，若被缠上，等闲难以挣脱，立时有性命之忧，历代神农山庄的庄主之中，也仅有一小半将这掌法练得纯熟。他此刻使出这掌法，一来有意炫耀功夫，让雪冰寒心生敬仰，二来拖延时间，诱苍鹰毒发。

    苍鹰骂道：“老子还没拉，你倒先拉为敬，他奶奶的，可是引.诱老子？”一个踉跄，在地上滚了一滚，躲开掌力。那掌力追魂而至，不停逼迫苍鹰，绕过立柱，轻轻一卷，那粗厚立柱登时拦腰断裂，仿佛被十几条蟒蛇挤碎一般。众人见这掌力如此凌厉，更是心惊胆战，连连后撤，生怕沾上一丝，自己也抵受不住。

    苍鹰在地上一顿，突然露出又惊恐，又轻松的神情，众人心头一阵恶心，无不尖叫起来。段玉水哈哈大笑，心下快意无比。

    霎时，苍鹰长剑一转，手臂一振，同时扔出两个杯子，周围烛火顿时熄灭。段玉水心下一惊，只觉喉头一凉，似有利刃袭来，急忙后撤，他身法快如闪电，这一退可避万般暗器，能躲追魂掌风，谁知脚刚着地，踩住一个圆滚滚的杯子。

    他武学深湛，急施神功，并未摔倒，但这么顿了一顿，膻中穴一阵酸麻，竟被人点中了穴道。紧跟着被一柄长剑抵住脖子，随后火光闪动，有人点亮蜡烛，他瞪大眼睛，见苍鹰站在自己面前，手握长剑，制住他要害。

    他大怒之下，急冲穴道，眼见便要冲开，苍鹰突然后退半步，说道：“胜负已分，庄主，在下不杀你。”竟在段玉水解穴的节骨眼上咬定获胜，以段玉水的身份，情形如此，他决计无法浑赖狡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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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毒饮暗箭难防

﻿    本来段玉水身手惊人，即便被人攻了个出其不意，也有败中求胜的手段。但一来他断定苍鹰身中奇毒，聚力忍耐，必难成气候，二来他有心向意中人卖弄绝技，心神微分，三来苍鹰陡然变色，伪装逼真，令段玉水误判形势，以为他一泻千里，得意之余，疏于防范。而苍鹰投杯灭灯、长剑偷袭，也如风移霆扫，掩耳不及。诸因叠加，是以他这出类拔萃的大高手，竟被苍鹰点中穴道，剑横脖颈，分了胜负。

    众人喜出望外，心下激动，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再看苍鹰身上并无异样，哪里有半分毒发的迹象？段玉水脸色铁青，双眼悲伤至极，嘴唇哆嗦，懊悔万分，但事已至此，他自高身份，绝不会死缠烂打，抵赖不认。沉默许久，他重重叹气，说道：“不错，是我输了。”

    堂上众人闻言大喜，无不击掌欢呼，雀跃蹦跳，雪冰寒道：“快！快！把解药取出来，替大伙儿解毒！要是死了人，你便是言而无信的大骗子。”

    段玉水听她语气娇柔调皮，心中一动，不敢违抗，影子一闪，瞬间来到蛊毒教众人身旁。他解毒之法倒也方便，在众人身上轻拍喂药，刹那间便令人复原如常。蛊毒教众位女子前一刻性命垂危，此刻虽然萎靡，但已然能够站立行走，随后他又替仙剑派、江龙帮诸人依次疗毒。

    他走过雪冰寒身旁时，见她玉容绰约，神情灵动，蓦地情思大动，心想：“她不留下来，但我就算亲亲她的小脸也好。”此念一起，如何按捺得住？伸嘴就往雪冰寒唇上吻来。他这一吻去势虽不快，但毫无征兆，离得又近，谁知雪冰寒早有防备，退后一步，捂住嘴巴，呜呜怒道：“你做什么？把你的臭嘴挪开！”

    段玉水颜面无光，老老实实伸手替雪冰寒解了毒，又朝苍鹰走去，他一搭苍鹰脉搏，内力到处，惊觉他身上那虎豹绞腹水已自行解了。他大感疑惑，急忙问道：“你怎能化解我山庄中的奇毒？”

    苍鹰笑道：“老子练有奇门内功，身上百毒不侵，千病不生。你这区区泻药，怎能奈何得了我？”

    段玉水家学渊源，见苍鹰脸色白中泛青，定然是中毒迹象，又听他狡辩，怒道：“胡说八道，我山庄中的毒药，岂是寻常泻药可比？入腹之后，连肠子都能拉出来！你内力再高，又没有运功疗毒，一时半会儿，怎能化解？”

    苍鹰面有得色，说道：“总而言之，老子安然无恙，就不劳你瞎操心了。”

    段玉水虽败于他手，但总觉不服，碍于身份诺言，这才不得不低头替众人解毒，此刻他已兑现承诺，也不必对苍鹰客气，左手一探，抓向苍鹰腰眼。他尚未出手之时，雪冰寒已喊道：“当心！”苍鹰登时醒悟，轻移脚步，闪身避开，但段玉水手上真气如刀，哗啦一声，已经拉破苍鹰身侧衣衫，只见他肋部有一条小蛇咬在他肌肤之上，雪冰寒一瞧，认出正是那条小巧的幻海毒龙，不禁惊呼起来。

    段玉水也没见过这种怪蛇，厉声问道：“你就是用这蛇解了我的毒？”

    苍鹰被他识破，吹不成牛皮，脸色难看，悻悻说道：“这毒蛇也有剧毒，老子以毒攻毒，冒险一试，果然奏效。”

    众人闻言大奇，纷纷高声惊叹，议论争辩不绝，世上确有所谓“以毒攻毒，以病治病”之法，但施用之人，需得对医药之理了如指掌，有十足把握之后，方才敢下此狠手。而苍鹰不知自身毒物药性，竟敢胡乱尝试，胆子之大，直视性命为儿戏。

    雪冰寒心下后怕，恨他鲁莽轻率，暗想：“等咱们离去之后，定要好好管教管教他，不让他如此冒险胡来，否则今后日日夜夜，我都要为他担惊受怕了。”她虽有脱俗之志，超越之心，但却对苍鹰关怀至极，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这一丝俗念。在她心目之中，苍鹰是亲人还是情郎，连自己都闹不清楚，只知道此人对她无比重要，万万不能失去他。由此自然而然，已将苍鹰视作毕生最亲密之人。

    段玉水将那毒蛇取下，任其在自己身上一咬，众人见此人举止有异，同时骇然。谁知段玉水自幼以剧毒练气，才是真正的万毒不伤，这幻海毒蛇虽然杀人于顷刻，但毒性简单，对他而言，当真是班门前弄斧，蚍蜉撼大树。他自察体内毒素，觉得这毒药凶猛霸道，果然对肠胃毒素有驱逐效用。但毒性猛恶，非但能销毁其余毒性，自身也必受其害。

    他苦思许久，说道：“原来如此，阁下乃是用自身内力，引导这小蛇之毒，杀尽我那绞腹之毒，剩余毒性，又中和了鲍叔叔所下之毒，对么？”

    苍鹰见他料事如神，不禁钦佩他学术之精，竖起大拇指，说道：“老兄说的不错。”

    众人一听，又啧啧赞叹，只觉大开眼界——学武之人，确也有武学深湛的宗师，擅长“当头棒喝，打通任督”，以外力助人练功，但如苍鹰这般借助外毒，抵消自身原有毒性，操控精准，拿捏巧妙，仿佛引导内力一般，这等奇妙功夫，委实罕见罕闻了。

    段玉水毕生钻研毒性药学，曾暗中推想过这数毒互冲的法门，但仅有粗略设想，一直未能入门，此刻得苍鹰启发，陡然间灵感顿生。他虽心伤雪冰寒对己无情，却无可奈何。但其实今夜他一举击败蛊毒教、仙剑派九位高手，夺回失落十多年的神农天香经，又得了这等启发，欣喜之余，愁思消减。

    他本是专注之人，脑中容不下太多念头，喜念既起，忧愁则去，朝雪冰寒恋恋不舍的忘了一眼，惆怅说道：“诸位轻便，段某告辞！”袖袍一拂，室内狂风大作，灯火熄灭。众人赶忙点灯照明，再去看时，他已然消失不见，而那鲍氏一家也已悄然离去。

    众人见这魔头终于走了，心头大石落地，宽心之余，无不释然坐倒。蛊毒教、仙剑门等人蒙苍鹰救了性命，感激之下，道谢之辞甚诚，苍鹰笑道：“老子自己也要解毒，那是顺手之劳，何必多谢？”但她们依旧千恩万谢，缠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布谷说道：“咱们虽然没夺回神农天香经，但知道这经书在段玉水手中，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蛊毒教其余女子连连说道：“不错，等咱们回去之后，找石楠圣女出手，她老人家武功毒术，未必在段玉水之下，有她出马，咱们大有胜算。”

    苍鹰暗想：“石楠这丫头，当年武功平平，连老子都赢不了，此刻却似乎挺威风的，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慕纤纤道：“咱们这次在段玉水手下吃了大亏，仙剑一派，威震江湖，岂能就此作罢？咱们回去禀告门主，再来找回场子。只要风雨龙凤四人中任意两人到场，也不怕这段玉水能有什么花样。”

    苍鹰见她们神色凶悍，目光如火，暗想：“这段玉水绝非傻子，若他没把握对付你们两派联手，必然不会放你们安然离去，他答应替你们解毒，放你们离开，可没保证你们完整无缺。你们在这儿大放厥词，他定有法子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这可是自讨苦吃。”

    正在暗自嘲笑，雪冰寒靠了过来，轻声道：“大哥，明早若段玉水起意加害她们，咱们又该如何？”

    苍鹰知她心地善良，急人所急，说道：“这江湖中你争我夺之事，咱们如何能管得过来？但求眼不见，心不烦吧。老子我今天险些被害得出洋相，已经懒得再与段玉水打交道了。”

    雪冰寒眼如星光，一闪一闪，面带笑容，忽然说道：“我生平最恨的，乃是那些欺负女流之辈，杀人灭口之徒，若是那段玉水不放过这些姐姐，我这一生一世，都会恨透了他。”

    苍鹰听她说的颇为响亮，知道她故意说出这话，为的便是让段玉水心生顾忌。她何等聪慧精明，自也察觉到神农山庄能够偷听众人交谈之事。段玉水对她一往情深，痴心坚定，几近于癫狂蛮横，她这么一说，十有八九，便能救了这些女子性命。

    苍鹰传音说道：“道长，你这般说，便是给段玉水留了些念想，说不定他还会对你死缠烂打，纠缠不休呢。”

    雪冰寒嘻嘻一笑，握住苍鹰手掌，轻声答道：“只要我一直跟在你身边，想来那段玉水也奈何不了我。”

    苍鹰一颗心砰砰直跳，如上断头之台，手足无措，矛盾至极，这般男女之情，对他而言极为陌生，与对李书秀的亲情有天壤之别。刹那之间，他又恼又怕，恨不得一刀把自己阉了，或是口吐秽物，把雪冰寒吓跑，以解这燃煤之急。

    雪冰寒眉头轻颤，哈哈一笑，说道：“你居然会害怕我，贫道心中有数，心满意足矣。”在他面颊上轻轻一吻，再无半点生分。

    苍鹰“咦”了一声，低声问道：“你怎知我....我的心思？”他想起方才段玉水朝她偷吻，向自己偷袭，都被她预先察觉，眼下又被她道破念头，这并非料敌机先的眼神，或是洞悉人心之异能。

    雪冰寒手指微颤，忽然声音直钻入苍鹰耳朵，只听她说道：“贫道道行深厚，有天师之法，老仙之妙，让苍鹰哥哥受惊了。”

    苍鹰身子一颤，心想：“这是传音入密！她内力如此低微，怎会传音入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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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冰雪探心知韵

﻿    雪冰寒见苍鹰目露诧异，更觉自得，眸如月华，传音说道：“你以为传音之法，唯有内力深湛之人才能使得出来么？我内力虽然差劲之极，但运力凝聚成弦，也能暗中传音。”

    苍鹰恍然大悟，细细一探，已明其理，原来雪冰寒自悟妙法，将内力散于体外，凝成上百根细线，以细线震动传音，直抵耳内，与人声无异，她功力虽然不深，但运用这些细丝来却绰绰有余。此法说来轻巧，可其实却难如登天，她对内息纵控之巧，犹在蛆蝇尸海剑之上。更何况她内力虚无缥缈，若有若无，以此绵薄之力，能够脱离身躯之牢，更是匪夷所思。

    雪冰寒又传声道：“我已领悟伏羲之法，易理异术，将这些弦散在人身上，形成六十四卦之形，以此卜卦，暗探人心，十次可中八、九。”

    苍鹰猛然坐起，慌忙问道：“你能揣测人心？”

    雪冰寒笑道：“正是，正是，苍鹰哥哥，你对我那点小小心思，我早就了如指掌，嘿嘿，不瞒你说，我心里可乐开了花。不过今后你若学那周瀚海的模样，到外头拈花惹草，风流快活，我掐指一算，便知端倪，到时候可放你不过。”

    苍鹰愕然无语，心想：“那....那飞蝇、山海门之事，那可....”顷刻间只觉无所遁形，万般无奈，仿佛自己被剖开肚肠，曝尸荒野一般。

    雪冰寒见他惊惶，又笑道：“我骗你的话，你居然当真了？我若真能探知人心，那可真不得了啦。其实没那么明白，不过分成凶、吉、平、起四般卦象，若探知凶象，便得闪躲，若有吉兆，则可大胆迎敌，若平平无奇，则相安无事，若心潮起伏，那定是被贫道捏住把柄啦。”

    苍鹰松了口气，擦去冷汗，问道：“难怪那天你与那郝悠同相斗，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你掌控之中。”

    雪冰寒道：“可不是吗？不过我布弦散气之时，需得好长的功夫，故而一交上手，可得稍稍分他心神，逗他废话，才能安心撒网布局。”

    苍鹰笑道：“那你这功夫对我可不管用啦，我既然知晓，你那弦劲也缠不到我身上。”

    雪冰寒大急，嚷道：“不成，对旁人倒也罢了，对你可不能轻忽。你莫要抵抗挣扎，非得让我缠着你不可。我若不知你心思，我心头难安。”

    苍鹰怒道：“老子偏偏不让你弄明白了，今后老子出去喝花酒，难道还让你知道不成？莫非老子吃坏了肚子，你也得晓得？”

    雪冰寒扑哧一笑，说道：“事无巨细，都不能轻忽。总而言之，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甩掉贫道啦。”

    苍鹰微微懊恼，但旋即又觉释然，暗想：“若真能长久守护这姑娘，这一生倒也充实。”

    .....

    当夜相安无事，各自沉睡，第二天一早，山中瘴气遮天，山庄外一片朦胧烟海，攀临云霄，众人起来，见到这等异状，无不吓了一跳。

    而山庄之中，景象也大不相同，人行如流，络绎不绝，各自作仆役打扮，但显然身怀武艺，看来是从藏身之处返回之人。而段玉水站在屋外，背后跟着鲍氏二老，神色平淡，喜怒无形，似正等候众人出来，唯有见到雪冰寒时，他眼中才露出一丝热情。

    慕纤纤颤声道：“段庄主，这烟雾是什么回事？”

    段玉水道：“神农山庄在这山谷之中栽有奇芝异葩，若我有心抵御外敌侵入，只需稍加激发，方圆二十里之内，毒气氤氲，中者纵使不死，也是寸步难行，若有人胆敢闯入山庄，在下可不顾他们死活。”

    蛊毒教众女心下惨然，暗想：“这神农山庄手段如此高超，胜过咱们蛊毒教远矣。”虽对石楠圣女信心十足，但隐隐知道她委实难以与这段玉水相抗，如今之计，唯有回去禀告清楚，再行定夺。

    段玉水走到一株巨树前头，伸掌在树上运气良久，树叶转红，复又转绿，那瘴气才缓缓散去。他说道：“在下愿赌服输，并非食言小人，诸位尽管离去，在下不加阻拦。至于再想返回，那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了。”随即转头，对雪冰寒说道：“雪妹子，如此你可满意了么？”

    雪冰寒仰天一笑，说道：“满意，满意，你这地方险恶奇毒，可怖已极，我也不想再来。”

    段玉水大吃一惊，说道：“我并非这意思，我放你们走了，你....你难道....”他偷听雪冰寒深夜所言，暗自反省，本想以此打动雪冰寒，让她知道自己宽宏大量，绝非狠毒之人，也以此警告仙剑派、蛊毒教之人莫要再招惹于他，谁知雪冰寒竟毫不领情。苍鹰与雪冰寒其后全在传音交谈，两人打情骂俏，亲密无间的言语，他自然没有听见，是以仍不死心。

    雪冰寒收敛笑容，正色道：“段庄主，你掏着良心说话：我雪冰寒若是容貌尽毁，变得如先前那般丑陋，你仍会如此热忱对待于我么？”

    段玉水身子一颤，大声道：“我对你的心意，至始至终，都不曾改变。当时我之所以对你大呼小叫，不过是一时误会罢了。”

    雪冰寒道：“一时误会？一时误会？段庄主，人心善变，性情难测，恕我直言，你这人至情至性，转念如电，此刻爱又急又深，似乎惊天动地，海枯石烂，但一朝生变，那便是咬牙切齿之厌恨，雪冰寒并非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对你这等狂佞之人，自来避而远之。一时之意，并非真实情爱，唯有长年累月，潜移默化间生出的缘分，那才是牢不可破，命中注定之情。”

    她说到“牢不可破，命中注定”八字时，双目转向苍鹰，眸中情思流离，恋慕之意，显而易见。苍鹰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浑身舒坦，却又只觉如芒在背，老大不自在，他恨不得连抽自己耳光，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

    须臾间，段玉水露出野兽般的神色，仿佛饿虎盯着羔羊，看似平静，实则凶残。但这表情一闪而逝，他随即平定如常，说道：“既然如此，段某也不加阻拦，任由诸位离去便是，只不过这位常炎小兄弟，在下有一事相问。”

    常炎正拉着香儿小手，天南地北的聊天逗笑，忽然听段玉水叫他名字，不禁一愣，问道：“段庄主有什么话问我？”

    段玉水问道：“不知常炎兄弟是在何处寻得此经？”

    常炎皱起眉头，似不解段玉水何出此问，说道：“鲍老先生不曾告诉你么，就在那一圈树中，似乎叫什么苍木树屏。”

    段玉水道：“这可奇了，苍木树屏缝隙狭小，光亮稀暗，小兄弟怎会留意其中有书呢？”

    常炎挠挠头，抖抖长袖，斟酌片刻，说道：“在下天生眼尖，隔十里之遥，可见女子出浴，于黑灯瞎火，能观男.欢.女.爱，这区区树屏，却也难不倒我。”

    他这话极为荒唐滑稽，几近没心没肺，尤其面对段玉水这等江湖强豪，可谓胆大包天。众人闻言，非但笑不出来，反而替他暗暗担忧。果然段玉水板着面孔，语气低沉，说道：“那你可知这神农天香经又是如何到了这树屏之中？”

    常炎奇道：“段庄主如此见疑，莫非这经书是假的？”

    蛊毒教众人同时留神，竖耳静听，布谷知道这经书并非虚假，但若段玉水这怪人不识货，硬要抛弃，那她顺手捡来，又有什么打紧？

    段玉水道：“这经书并非虚假，但并非咱们神农山庄失落的那一本。”他翻动书册，来到其中一页，只见画着一副图形，上有人体经脉线路，字迹密密麻麻，也瞧不清楚，说道：“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我年幼无知之时，鬼迷心窍，在这传家之宝上，提笔画了一只蜻蜓。当时爷爷狠狠责打于我，爹爹、叔叔替我求情，记忆犹新，历历在目，而这书上却并无此图。”众人想他如此刁钻刻薄之人，居然也有这等调皮往事，无不暗自莞尔。

    布谷一听，大为振奋，说道：“段庄主，这书本是咱们蛊毒教的圣物，只怕与你们山庄的神农天香经并非同一本。”话及于此，她只觉困惑，暗暗觉得这世上怎会有两本一模一样的圣书密文？这经书独一无二，绝非寻常秘籍，蛊毒教历代明主殚精竭智，亦无法重制后半部书页，怎会还有一本？此经神效，布谷亲身体会，心知肚明，料定非伪，可段玉水也不会为此撒谎，她一时摸不透段玉水的心思，只是顺口一说，占些道理罢了。

    段玉水摇头道：“此书历来为我神农山庄独有，天下无双，你们蛊毒教怎会有此经书，当真厚颜无耻，信口胡言！”

    布谷听他语气严厉，登时闻风丧胆，不敢接口，心里却嘀咕道：“你说不是神农山庄的那一部，却又说是天下无双，是不是痴恋那雪道长，以至于成了傻子？”

    她只是这般想想，常炎却宣之于口，说道：“既然并世无二，又非假书，自然是贵庄失落的了。恕在下愚鲁，段庄主说话好生难解。”

    段玉水冷笑道：“多年之前，家叔段隐豹....”说到此处，神情惨淡，又道：“将此书盗走，乃是咱们段家不幸，此书从此下落不明。此书自有奇妙之处，后半部经文以奇异树木制成，暗含神香，以此催人入定，秘授神功，世上绝无仅有，但前半部经文，大可随意抄录，装订成册。”

    常炎变了脸色，退后半步，只听段玉水厉声道：“常炎！你给我老实招来，段隐豹此刻到底身在何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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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诉衷情&#183;离殇之苦渺茫茫

﻿    此言一出，众人一齐大惊，朝常炎望去。雪冰寒、归燕然等人都想：“原来这位常小兄弟与段隐豹有牵连么？”细想他一路言行，处处与众不同，甚是可疑：他武功稀松平常，胆子却大，敢于招惹蛊毒教、仙剑派众人，又敢深入这毒林瘴山中。若说他是傻子，可他才智敏捷，皆有过人之处，绝非率性行事的莽夫。

    常炎双目圆睁，额上汗珠点点，说道：“段隐豹？段庄主为何提及此人？”段玉水逼问之下，他不复先前淡泊镇定，语气微微发颤。

    段玉水道：“段隐豹命你将此书重新装订，补齐前半册，又有何目的？你可是段隐豹的徒弟？他...他可是心生愧疚，想要补偿过失了？”他暗自推想：此人手持如此要紧的经文，绝非泛泛之辈，定是段隐豹极为信任之人，只怕他逃离神农山庄之后，又收了此人为徒。

    常炎摇头道：“段隐豹是什么东西？也配做我的师父？我常炎便算拜这位香儿姑娘为师，也好过拜那朝不保夕、走投无路的蠢货。”

    众人听他对段隐豹如此不敬，立知他绝非段隐豹的后辈徒儿，否则此人出口辱师，乃是武林中大逆不道之举，人人唾弃不齿。又听他说段隐豹“朝不保夕，走投无路”，知道段隐豹此刻处境定然极为不妙。

    段玉水哼了一声，踏上一步，手掌摘落，常炎一矮身，往后一跃，身手倒也不慢，谁知段玉水蓦地又变抓为拳，再变再袭，顷刻间连换五招，每一招皆又快又准，众人眼睛一眨，只见他掌心已罩住常炎脑门，常炎莫说躲闪，连喊叫都来不及。慕纤纤、布谷等人见状骇然，心想：“他可不仅仅毒攻了得，拳脚刚猛，这招式如此巧妙，就算他不用内力，咱们谁能破解得了？”

    如今常炎落入段玉水掌握，只要他内力一吐，这少年立时头骨碎裂而死，段玉水却不下杀手，微微运功，内劲暗入常炎体内，顷刻间又收了回来。就这么短短一触，段玉水已知这少年体内蕴有抗毒之力，虽然浅薄，但正是神农山庄的底子。他喝道：“你练过通血脉络术的法门，正是神农山庄的功夫！你还敢不认么？旁人可以走，你非得给我留下了！你若不说出段隐豹所在，我可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香儿与常炎交好，早视他为知心的朋友，此刻他身处险境，她心急如焚，怒道：“常哥哥不过是个小孩子，你这般高人，怎能欺负于他？”

    雪冰寒也气冲冲的说道：“你也说过愿赌服输，恭送大伙儿离去，怎地出尔反尔？”韩琼、韩霏、归燕然、文东流等人也纷纷斥责，说他言而无信，品德败坏。唯独苍鹰呆呆站着，不发一言，冷眼旁观。

    段玉水自知理亏，脸色微红，但此事太过重大，单凭只言片语，岂能放过段隐豹的下落？众人对他喝骂，他索性充耳不闻，强自忍耐，若在平时受到这等叱骂，早就大发雷霆，除了雪冰寒之外，就算是香儿这样的小姑娘，他也定不会轻饶，但眼下他不占理，心生愧疚，既不发火，也不退让。

    常炎挣扎一会儿，忽然苦笑起来，说道：“段隐豹他犯了大错，备受煎熬，越陷越深，你们要找他，可得从蒙古人那儿着手。”

    段玉水虽恨段隐豹所作所为，但内心深处，总对他怀念关切，听常炎所言，急忙问道：“他犯了什么错？他被鞑子捉走了么？”

    突然之间，惨剧陡现。

    常炎霎时如发癫般抖动起来，身子抽搐，每一寸肌肤起起伏伏，似乎之下有物潜伏。他痛苦的惨叫起来，声如濒死之牛，嗷嗷呜呜，苦不堪言。香儿又惊又怕，又哭又喊，却见常炎转过头，朝她微微一笑，说道：“我们...来世再见。”

    哗啦一声，段玉水放开常炎，倒飞出去，脸色大为惶急，只见常炎开肠破肚，破头裂脑，无数蜿蜒的小蛇从他身体内钻出，张嘴乱咬乱扯。常炎于转眼间粉身碎肌，只留下一具枯黄骨架。

    众人何尝见过这等惨象？吓得肝胆俱裂，恶心反胃，一边惊骇退开，一边掩住口鼻，运功凝神，才能免去呕吐之苦。香儿将嘴唇咬碎，挣脱开父亲双臂，朝常炎骨架处冲去，但那骨架上绿火幽幽，瞬间将他烧的尸骨无存。香儿不管不顾，竟扑向那堆火焰。

    正当她要碰上火焰时，归燕然将她抱住，倏忽跃回，那火焰虎地一声，翻卷扩散，炽热猛恶，当真千钧一发，众人见状脸色惨白，心脏狂跳。香儿喉咙嘶哑，想要哭泣，但却哭不出来，归燕然见她这般难过，生怕她伤心过度，叹了口气，在她背心一点，香儿顿时晕了过去。

    那些小蛇正是幻海毒龙，但遍体粘滑，无法蹦跃飞翔，段玉水命人取来油罐，浇在小蛇身上，一把火将它们全数烧死。

    雪冰寒质问道：“段庄主，若非你苦苦相逼，常兄弟也不会死了。”她虽恨段玉水残忍霸道，但却能沉得住气，并不发作出来。

    段玉水神情萧索疲累，似黯然神伤，说道：“他体内早被人投下剧毒，连我也从未见过这等....这等狠毒之效。他便如一具行尸走肉，体内寄养了上千条小蛇，就算此刻不死，也时日无多了。”

    雪冰寒望向香儿，知道这姑娘受了这般创伤，只怕一辈子都难以摆脱，她咬咬牙，说道：“走吧！”更不与段玉水答话，当先走出了山庄，江龙帮等人也随她而去。仙剑派、蛊毒教众人自也不敢逗留。

    段玉水见她绝情，把心一横，不再挂怀，但脑中仍暗暗想着：“她既然是江龙帮的人，那可就好办了。我且等她消消气，再外出找她，除非她嫁了旁人为妻，否则我也并非无望。”这么一想，心里又好过了不少。

    众人走出山庄，仙剑、蛊毒两派领他们沿小路穿过山林，走了整整两天，这才离开了这座幽远诡异的山谷。临别之际，众女侠又向苍鹰等人连声道谢，甚是诚挚。苍鹰说道：“谢是不用多谢的，若是诸位能将此事忘了，那更是皆大欢喜。”

    慕纤纤、布谷都大惑不解，问道：“鹏远大哥何出此言？这救命之恩，咱们毕生难忘。”

    苍鹰知道自己若硬是嘱咐她们隐瞒，反而惹人生疑，回忆自己出手之时，并未显露出半点真实功夫，当下笑道：“罢了，罢了，老子难得想模仿先辈侠风，救人之后，不留姓名，逍遥洒脱，飘然而去。你们这些丫头可当真不知好歹。既然如此，自也由得你们。”众女子这才释然，与江龙帮众人分道扬镳。

    香儿早已转醒，神情沮丧，双眼愣愣，直视前方，却不知在看些什么。雪冰寒、韩霏、文东流苦口婆心的相劝，但这丫头悲痛至极，看来一时半会儿也缓不过来。

    雪冰寒叹道：“咱们跑江湖的，谁没遇上过什么惨痛往事？想当年贫道年纪与你一般大，也....”想起师父惨死的伤心事，自己先遭不住了，哇地一声，转身扑到苍鹰怀里大哭起来。

    归燕然也说道：“香儿妹妹，人死不能复生。常小兄弟他英年早逝，咱们人人难过，唉，我与你差不多大的时候.....”想起母亲，也是心头大悲，一扭头，猛擦眼泪，韩霏见状想要抱他，归燕然吓了一跳，慌忙摆手，连说不用，韩霏这才怏怏退缩。

    苍鹰说道：“如此看来，这常炎便是在山林中施放数千幻海毒蛇，杀害猎虎山庄众人的罪魁祸首了。”

    雪冰寒自然早想到此节，听常炎所说的意思，似乎段隐豹被朝廷囚禁，而朝廷不想此事为外人知晓，故而用这幻海毒龙杀人灭口。这常炎自然也受人操控，便如昔日午缚释以剧毒要挟桂兄弟一般，一旦事情败露，那幕后之人立时便杀人灭口，以残酷无比的手段将常炎处死。

    但其中尚有疑团：常炎从哪儿得到神农天香经？又为何要将其还给神农山庄之人？莫非段隐豹虽然身陷囹圄，但却托他替自己赎罪么？如此一来，这常炎重义无畏，当真令人钦佩之至。雪冰寒虽觉得大有可能，但却也无法断言。

    这种种推测想法，她本不打算在香儿面前说起，以免惹她难过，谁知苍鹰突然毛毛躁躁的说了出来。雪冰寒吃了一惊，连忙去看香儿，果然见她愤愤不平，尖声喊道：“你胡说！苍鹰哥哥，我不许你说常炎哥哥的坏话！”

    苍鹰见自己将香儿激的一扫沉闷，开口说话，哈哈一笑，说道：“老子连实话都说不得么？”

    香儿大怒，说道：“无凭无据，你为什么污人清白？常炎哥哥如真要害人，早就用毒蛇来咬咱们了。”

    苍鹰说道：“一来他怕未必得手，有所顾虑。二来咱们人多势众，他也怕死。三来这毒蛇危险异常，他生恐自己遭殃，故而....”

    香儿遮住耳朵，惨叫道：“我不听，我不听！”

    苍鹰笑道：“若是我有办法，让这常兄弟死而复生，你也不听么？”

    这句话说得虽不响亮，但香儿仍听得清清楚楚，她“咦”了一声，奇道：“你骗人，死人怎能重生？那岂不成了鬼怪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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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逝者似长存

﻿    苍鹰叹道：“你不是叫我‘猴圣’么？其实我有莫大法力，便是招魂还尸，也非绝无可能。”

    香儿天生懂事，也非懵懵懂懂的幼女，怎会轻易上当？但被苍鹰这么一扰，心中剧痛稍减，哼哼说道：“胡吹大气，乱放厥词。我才不信呢。你说常炎坏话，若不请罪，我才不来理你呢。”

    苍鹰哈哈一笑，摸了摸香儿脑袋，说道：“自当赔罪，自当赔罪，不过若光说不做，未免稍显不诚，这样吧，我苍鹰打下包票来，若一年之内，你见不到一个活生生，神抖抖的常炎小兄弟，我此后一见到你，便扮作小狗，摇头晃尾的跟在你后头，不说人话，只作狗吠，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香儿被他一逗，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想自己刚刚苦大仇深、悲天悯人的模样，被他这么一搅合就笑，那当真面子全无。她捏了捏自己手心，装出恼怒模样，说道：“谁稀罕你扮....扮什么...”

    苍鹰说道：“扮小狗。”

    香儿扑地一声，面露微笑，但强自忍耐，怒道：“你多大年纪了，又非不懂事的小娃娃，怎能扮....扮小狗？罢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但既然你放下话来，届时若常哥哥活不过来，我唯你是问。”

    苍鹰点头道：“此事包在我身上，没事扮小狗，你当很好玩么？若是前头有一堆屎，老子是上还是不上？”

    香儿再也憋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伸小拳头砸苍鹰肩膀，雪冰寒、韩霏也被逗得笑声连连，心下暗赞苍鹰哄小孩儿的本事：他与香儿约定一年之期，她年幼天真，只怕没多久便将此事忘了。即便不忘，但那时不过恨苍鹰言而无信，却并非这般心如死灰之痛，或许会有波澜，但大伙儿这段日子加倍对她关怀，总要她回心转意，渐渐释然。

    岂知苍鹰并非信口开河，而是摸不透常炎此人意图。以他之能，莫说是段玉水意欲拿他，便是段隐豹、周行天亲至，也绝非他的敌手，他既然装出委屈惊惧的模样，以奇妙法术脱身，自有极大图谋。

    飞蝇意欲除灭山海门众人，唯一优势，便是无人识得苍鹰，也看不破他的身份。飞蝇借此探清众人往事，寻找一丝胜机。昔日他遇上血元、蒹葭，若是硬拼，等闲难以取胜，对付觉远，更是九死一生，而凭借对敌手心思了如指掌，他才一举建功。如今玄夜、常炎、太乙行踪已现，这三人武艺深不可测，飞蝇毫无头绪，不敢贸然出手。然则眼下常炎布下题目，自也露出些许破绽，若能循迹而前，抽丝剥茧，知悉其往昔心结，说不定也能胜券在握。

    众人见香儿心情好转，这才放心下来，返程时脚步便轻快了不少。苍鹰说道：“香儿，我虽答应替你救活常炎，但我也不能太过吃亏。我传下来的功夫，你可得好好习练，若练得不伦不类，乱七八糟，我救人是不救的，小狗也是不扮的。”

    香儿嘻嘻一笑，答道：“你放心吧，我文秋香乃是天下第一等吃苦耐劳之人，你出题，我应招，若师父稍有不满，认打认罚。”

    苍鹰大喜，途中便不时传下功课，让她朝夕不停默诵苦练。武林中常有人云：“炼体赶早，悟法需晚。”因年幼时经脉柔韧，诸穴畅通，若是遇上骨骼精奇，天生神力之人，需得早早打熬力气，磨练意志，打下外门根基，将来定然深受其益。但年少无知，心智尚不成熟，许多神通妙法，需得通晓人情世故，看破诸障，不受外物之扰，方能练成，故而这等收摄心神、考验心力的功夫，便得晚些传授。

    如今香儿一十三岁，说早不早，说晚不晚，虽手脚灵敏，眼力过人，但毕竟比那些七、八岁练功之人晚了不少，而她跟着文东流饱读诗书，懂得不少道理，性子随和好动，却比那些熊孩子、小太岁强上许多。苍鹰传她功夫之时，也是因材施教，将九鼎真经中一些讲究悟性，不借怪力的武功教给她，香儿果然进境神速，悟性之高，不在九婴、迫雨等人之下。

    众人离了山谷，一路快行，途经青云、景德、黄山诸地，终于回到九江镇上。路上多遇到不少武夫豪侠，都是神色警惕，似暗藏心事隐秘，雪冰寒微觉讶异，说道：“自来北地武风昌隆，好汉蜂拥，怎地咱们在山谷中待了这二十多天，这太平南方，也变成了这般热闹江湖？莫非是南柯一梦，转眼十年么？”

    归燕然竖起耳朵，隔了老远，偷听两人说话，只听一满面灰尘的少年说道：“罗小川罗大哥让咱们带齐人手，在此聚集，如此郑重，只怕有什么大事了。”

    另一中年汉子道：“你有所不知，不止是罗小川大哥，你看看这些天来，路上可遇到不少熟面孔，都是些天南地北的朋友，来此碰头啦。”

    少年道：“你当我瞧不见么？江湖上人多眼杂，他们纵然想要隐瞒，可也瞒不了多久，他们从南方灰头土脸的跑回来，早就惹起大伙儿怀疑啦。”

    归燕然偷偷将此事向众人轻声说了，雪冰寒笑道：“啊呀，他们居然当真逃了出去，那幕后黑手这番可大大失算了。如今消息传开，只怕整个武林群情激昂，都要费心营救段隐豹大侠啦。”

    韩琼皱眉道：“这些人各个儿凶神恶煞，只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可不能让段大侠落入他们手中。”

    雪冰寒问道：“苍鹰哥哥，你怎么看？”

    不知为何，苍鹰脑中一团乱麻，昔日料事如神，此刻颇有些心懒，只是说道：“静观其变，伺机而动吧。”

    雪冰寒道：“这事可得看堂主、帮主他们的意思了，咱们说上的话，他们未必会听。”

    接下来数天里，沿途满是豪客，说的都是北地方言，归燕然施展天耳通，隔着数十丈都能偷听，看来唐大庭、郑无伤、罗小川、余则连等人各个儿活蹦乱跳的逃出生天，并未碰头，各自逃回家去，本打算暗自纠集人手，图谋救人，谁知他们嘴严，手下却未必守口如瓶，没多久便将此事远远传开，登时江湖沸腾，人人心痒。有人贪图少林神功，有人觊觎大宋宝藏，有人欲救国之大侠，更有人想借此扬名立万。

    于是天下震动，北地侠客一股脑来到南方，磨刀霍霍，精神振奋，四处刺探，纷争不断，但却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毫无头绪，也不知该从何处找起。更有明事理者暗想：“其实段隐豹若真在朝廷手中，未必会在南方，咱们要找，可得去开平找起。”但世上之事，多半由跟风从众而来，既然所有人全来南方，那定然是错不了的，即便错了，人人吃亏，我自心安理得，何必自寻苦恼？

    苍鹰等人见情势紧急，脚下不停，快步返回金壶院，李听雨见众人终于回来，大喜过望，出门相迎，关怀询问，李听雨见苍鹰剃了胡子，年轻了不少，心想：“原来鹏远老弟不过三十岁不到年纪，我还当他四十有余了呢。”又见雪冰寒似乎疤痕稍淡了些，自也替她欢喜。而见到韩琼、韩霏父女，文东流、香儿父女，微觉诧异，苍鹰便向李听雨解释了一番。

    李听雨喜道：“久闻太原城隍韩老爷子威名，今日得见，胡能不喜？文东流先生一瞧便是位饱学秀才，能来鄙人处作客，鄙人幸甚，幸甚。”他待人总是热忱非凡，两边都说了不少好话。文东流一介书生，受到这等善待，自然感激涕零，而韩琼也对李听雨颇为心折，暗想：“此人既得魔神赏识，果然有过人之处。”

    正在客套时，只见李若兰身穿蓝纱长裙，肩上立着绒毛夜枭，如风一般冲了进来，一见归燕然，面露喜色，上前拉住归燕然的手，说道：“师父！你这坏师父！怎地现在才回来？”

    归燕然见她关怀，颇为高兴，说道：“道上碰到不少怪事，耽搁了不少功夫。”

    李若兰“啊”了一声，环视四周，见到雪冰寒与苍鹰，又是欢欢喜喜，出声招呼，待见到韩琼等另外四人，也是矜持行礼，互报姓名。

    韩霏忍不住说道：“这位....这位李若兰姑娘便是归大哥的...夫人么？”声音苦涩，但极为尊敬。

    李若兰登时羞红了脸，见韩霏容貌秀丽，举止端庄，楚楚可怜，心中一颤，警觉顿生，扬眉道：“可不是什么夫人！这位姐姐，可是叫韩霏么？嗯，名字可真好听。”

    韩霏瞧出归燕然与李若兰关系非同寻常，微觉黯然，但她对归燕然奉若神明，并不生气，反而替归燕然喜悦，心想：“原只有这等天仙般的人物，才配得上咱们的魔神化身。我这被人辞婚的不详之人，只要常伴在魔神左右，哪怕当个奴婢，也是天大之喜。”当即说道：“归大哥....他一路上总提到你，对你赞不绝口，将你说的完美无缺，天下无双，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若兰哈哈一笑，喜道：“他真的这般说我？我才不信....”又握住韩霏的小手，神态极为亲热。心头疑虑虽未消去，但暂且也不以为念。

    归燕然暗觉奇怪，心想：“我何时说过这等话了？我自己倒不记得了。”迷迷糊糊，不知自己在一场大漩涡中转了一圈，险些万劫不复。

    苍鹰却想：“我这贤弟傻人有傻福，若是旁人遇上这等情形，不来个二女争夫，撕扯吵骂，老子怎能相信？可他却安安稳稳的度过难关，当真如有神助了。”他本想瞧瞧热闹，找些大乐子，见如今三人平平安安，不免大失所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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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功名不请而至

﻿    李若兰虽对韩霏颇有好感，但毕竟放心不下，问起她与归燕然相遇之事，归燕然大为忐忑，传音入密，暗使眼色，求她莫要泄露天机，韩霏轻笑一声，说道：“我受人愚弄，险些被恶人骗取....骗取贞.洁，若非归大哥挺身相救，我非但终生受苦，更只怕生无可恋了。归大哥的恩情，我一辈子都报答不了。如今我被夫家所休，倒也脱离苦海，心中感恩，便与父亲追随归大侠左右。”

    李若兰如何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款款深情？但她对归燕然的性子了如指掌，知道他比一块石头机灵不了多少，如今心中惶急褪去，倒也不如何担心。而此间涉及韩霏名节，李若兰也不好多问，更听她坦承被休之事，心下极为同情，安慰几句，又道：“唉，只可惜我不不在场，不然遇上那负心薄幸的恶人，定要替姐姐好好教训他一番。”说罢朝李听雨望了一眼，目光埋怨，自是怪他不让自己与归燕然同行，以至于如今宝贝外露，被外人盯上。

    李听雨颇有歉意，笑道：“算啦，你们小两口的事，我也不便多管，从今以后，随你们两人欢喜吧。你们年纪大了，也是时候多多磨合，常常相处啦。”

    李若兰大喜道：“多谢爹爹。”一拍归燕然，喝道：“你是木头么？还不快谢谢爹爹？”

    归燕然不明所以，但依言道：“多谢堂主。”李堂主见他着实木讷，规矩过了头，真不知该喜该忧。

    韩琼忽然一扯胡子，笑道：“老夫得见高贤，欢喜的可忘了正事了！”走到园林之中，摸出一枚火炮，点燃之后，急速蹿升，至空中炸裂，光映天地，李听雨心知此乃传讯集结信号，不知他有何意图，但他对归燕然极为信任，也不怀疑，只问：“韩老先生还有什么朋友么？如此甚好，正好来鄙人府上喝一杯酒。”

    韩琼笑呵呵的点了点头，韩霏也笑靥含春，归燕然心想：“是了，韩老先生说他有不少逍遥宫好汉追随，只怕正是在呼唤他们。”

    众人返回堂上，诉说此去长沙的种种事端，李听雨闻言大惊，说道：“不错，我也听说了段大侠踪迹重现江湖之事，想不到你们也碰上了，还是首当其冲，身临其地，更与他的子侄有过碰面。”

    雪冰寒说道：“这事非同小可，只怕更胜过当年苍鹰哥哥之争。段大侠既然被朝廷扣押，他所作之事，定然是为国为民的大义举，这等英雄，咱们定然得救。只不过如今多方势力齐聚南方，而段大侠的处境又无人知晓，这南方乃是咱们江龙帮的根本之地，若不好好处置，便是天大的隐患。”

    李听雨道：“道长有所不知，咱们江龙帮虽然长年居于南方，但在北方也有不少耳目，这消息是由郑无伤郑大当家、罗小川罗大当家等人那儿传出，而江龙帮在这些人手下安插人手密探，等他们安然脱出，消息立时便抵达了帮主大哥那里，他随后又派出信使，知会所有堂主、舵主，要咱们小心搜集讯息，探听风声，定要将段大侠救出。”

    雪冰寒惊叹道：“原来那些人当中有咱们自家兄弟？李帮主如此五大三粗之人，手段倒也厉害。”

    李听雨笑道：“大哥粗中有细，令人佩服。自上次腾千录布下圈套，咱们尝到苦头之后，有人向大哥献策，在江湖上许多长耳明目之人手下皆安插兄弟，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也能提前知晓。”

    正说话间，只见十一个人影翻越围墙，落入院中，那些人各个儿轻功不凡，翻墙之际，身手利落惬意，毫不为难。李听雨见状心惊，但见韩琼稳如泰山，随即醒悟：来人正是韩琼所邀朋友。当即喊道：“诸位高人驾临，李听雨有失远迎，还请诸位赎罪。”

    只见一人匆匆走了过来，对韩琼说道：“韩老！魔神现在何处？”神态焦急万分。

    苍鹰、雪冰寒、李若兰、李听雨、归燕然等人一见此人容貌，无不震惊，此人身穿华服，留着长须，身形消瘦，老迈矍铄，不正是那“千言万语”腾千录么？再看他身后之人，更是倒抽一口凉气，那十人正是恒阳山庄诸位护卫，当时他们化作狼脸妖魔，牙尖嘴利，凶相毕露，杀人无数，兀自令人胆战心惊，想不到竟一齐来到此处。

    苍鹰怒喝道：“你们这群妖怪！来这儿做什么？”摩拳擦掌，就要上前打架。

    腾千录见人不忘，见苍鹰、李听雨等人模样，也认了出来，说道：“怎么是你？啊，是了，你们是江龙帮的好汉。当日咱们受人之托，无法拒却，唯有使计欺骗，还望赎罪，好在咱们也没伤着江龙帮的诸位朋友。”随口道歉，心不在焉，只是问韩琼“魔神”下落。

    韩琼眨眨眼，在腾千录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腾千录望向归燕然，神情狂热，而他身后诸人似乎心有灵犀，各个儿也是如此。韩琼又取出一个小瓶，小瓶中有金色液体晃动，归燕然头皮发麻，暗想：“他们将我的血收着了？这...这....”腾千录端详许久，喉头咕噜咕噜发声，眼中流下泪来。

    李若兰心想：“嗯，对了，他们是周行天的属下，而周行天是归哥哥的爹爹，他们见了归哥哥，自然会崇敬一些。”

    归燕然也有些激动，正想问他们周行天的下落，忽然腾千录怪叫一声，众人一齐跪倒在地，喊道：“魔神在上，受小人一拜，从此以后，敬受魔神驾驭，不敢有违，违者被炎阳吞灭，堕入永夜地狱，被魔影撕咬，永世不得超生！”

    江龙帮众人吓了一跳，不知这些人在对谁说话，也不知他们为何这胡说。突然间，又见门外仆役匆匆而来，报：有一百多人在门口整齐列队，各个儿体格健壮，神态恭敬，语气极为客气，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李听雨惊疑不定，望向韩琼，只听韩琼说道：“不瞒诸位，老韩父女二人，与眼前这十一位兄弟，屋外一百八十九位教众，皆是昔日逍遥宫信徒。如今前来拜见，正是齐心归顺，共同相助江龙帮九江堂。”

    李听雨愣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众人之意，他陡然得了这等大援，见他们神情，知道并非虚假，狂喜之余，又觉困惑、为难。一来不知他们意图，深怕惹祸上身，二来他们与北方群雄结仇，绝非善类，颇为棘手。他迟疑片刻，问道：“李某何德何能，能受诸位如此跪拜？”双膝一弯，正要跪下还礼，韩琼扶住他说道：“李堂主，实话实说，他们并非拜你，而是拜你手下这位归燕然兄弟。”

    李听雨一回头，只见归燕然弯腰弓背，正朝里屋开溜，他大声道：“燕然，你过来，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归燕然叫苦不休，朝苍鹰张望求助，苍鹰哈哈大笑，传音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船到桥头自然直。眼下再行推诿，不免得罪众人，男子汉，大丈夫，索性爽快一回。”

    归燕然被他一激，顿时勇气百倍，只觉海阔天空，逍遥遨游，何须退缩？大喊一声，施展轻功，加快脚步，如野狗般夺路而逃。苍鹰见状大怒，骂道：“你给老子站住！”急匆匆追了上去，忽然见归燕然惨叫一声，似在里屋撞上了墙。众人一齐望去，只见他转了个圈，自行走出，苍鹰笑道：“看你往哪里跑！”一把将他抱住，推到李听雨面前。

    众人正莫名其妙间，却见玄秦慢慢从里屋走到堂上，也不看众人一眼，绕了个圈，又走入另一侧，就此失踪。看来归燕然失手被擒，自然是他的手笔了。

    归燕然哀嚎道：“韩叔叔，你骗人！你说过替我保密的！”死命挣扎，但他慌乱间被玄秦点中穴道，又被苍鹰铁臂抱住，如何挣脱得掉？

    韩琼眸中含泪，也颤巍巍的跪下，韩霏也立即稽首，如此一来，江龙帮众人全数躲开避嫌，唯独剩下归燕然在前，苍鹰躲在他身后。

    韩琼大声道：“咱们逍遥宫等了数百年，终于重现曙光，如何还能等待？教主在上，受我等信徒一拜！”众人齐声呼喊道：“魔神降世，暗夜无边，魔神降世，暗夜无边！”

    李听雨听这些人声音发颤，若是再稍激动些，只怕大哭起来，他们言行诚挚至极，绝无半点虚假，无不替归燕然欢喜，又暗暗替他担忧。

    归燕然低下脑袋，见到韩琼老泪纵横，韩霏边哭边笑，众人嘴唇抖动，显然发自肺腑的欢喜，而又听屋外哗啦啦声响，那些人似乎心生感应，一齐跪下。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见状自也感动，暗忖：“我且认了这教主，让他们高兴高兴，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到时候他们见我教主当得吊儿郎当，差劲无用，自会免去我的职务，那时可就怪不得我啦。”当即说道：“你们大伙儿都起来吧，我认，我认了还不成么？”

    他说话时运上雄浑内力，屋内人听得清楚，屋外人也聆听耳语，在屋内声音并无异常，但在屋外却用了传音入密的神通，这叫做“泾渭分明”，乃是传音入密中极高明的手法，若非他精通少林易筋经神功，又从张君宝那里学了少林寺的诸般佛法，也无法这般传音。

    韩琼等人欢呼一声，一跃而起，而屋外也传来震天的叫好声，哗哗声响，各自起身。归燕然见他们表情由衷喜悦，有些高兴，而苍鹰趁势放脱了手，笑道：“贤弟，从今往后，你可得学会担当，哥哥我也不便管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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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自道却无能

﻿    李若兰见归燕然受人敬重，惊喜交加，暗念：“我这傻里傻气的师父，怎地成了这群妖魔怪兽的教主了？他又懂得什么教义法术？”虽这般想着，但意中人扬眉吐气，她自也颜面有光，其中原委，自可慢慢质问，量他也不敢不答。

    李听雨急忙将院外众人请入院内，但他们人数太多，只能在院子里站着，瞧他们身形笔直，强壮有力，果然是一群好汉，比九江镇那些混混毛贼，相去不可以道里计。他越瞧越是钦佩，笑道：“诸位英雄，当真视燕然为...为教主么？”

    逍遥宫众教徒齐声喝道：“这如何能假？咱们可是发了毒誓的。”

    李听雨道：“那大伙儿从此可就是一家人了。”他心中早认定归燕然是女婿，如今女婿出息，手中有如此势力，不在自己之下，与李若兰可谓门当户对，再无半分不谐，心中喜悦已极，一时感慨，险些又洒老泪。

    腾千录道：“教主，今天你方登圣位，正是大喜日子，咱们教中诸般规矩，详细教义，正要与教主好好商量商量。”

    李听雨极为识趣，拍着归燕然肩膀，笑道：“燕然，虽不知你因何事获此奇缘，但你宅心仁厚，也当得起这等高位尊荣，还望你将来叱咤武林之时，要义江湖正道为重，切勿....那个....切勿离经叛道，松懈约束。”他本想说切勿行事妖邪，祸害武林，对逍遥宫众教徒而言，这本是一句大大的实在话，但所谓打人不打脸，他当众还真不好开口，唯有今后再多向归燕然灌输道理了。

    留下这句话，他率领苍鹰等人匆匆移步，只留下归燕然与逍遥宫众人。

    腾千录叹道：“李堂主礼贤下士，毫无架子，又仁义过人，教主甘愿为此人效力，咱们原先不明，此刻才心服口服。”

    归燕然问道：“腾先生，韩叔叔，你们这么些人，今后住在何处？”

    腾千录道：“这九江镇何等繁华所在？咱们携带大笔金银，何愁无处居住？”

    归燕然笑道：“当日在恒阳山庄之时，你还说自己穷酸呢。”

    腾千录也哈哈大笑，说道：“当时不知魔神在场，大伙儿多有得罪，但咱们委实不知，何况教主还施神术教训了咱们，还乞教主宽宏大量，多加原宥。”

    他们当时这十一人，随万里遥启动陷阱，害死了数百位江湖武人，又追杀下山，正要将众人赶尽杀绝，却突然间无不深感惊惧，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发抖，站立不住，不旋踵间便回复人形，他们心生敬畏，知道遇上了极为恐怖的对头，以为是魔神显灵，这才纷纷退去，此刻想来，自然是归燕然将他们逐走的。

    归燕然不知他说些什么，问道：“对了，你们见到过我....周行天前辈么？”

    腾千录等人听见此人名字，脸上都露出又是愤恨，又是畏惧的神情，说道：“周行天？他乃是大大的叛徒！教主，此人狡猾无比，背信弃义，居然劝咱们莫要再信奉玄夜魔神，咱们自然是不肯了。他恼怒起来，下手杀了咱们几位兄弟，随后与万里遥逃之夭夭了。咱们敌不过他，只能放任他离去。教主练成了玄夜伏魔功，神功无敌，将来遇上此人，定要将他擒住，以叛教之罪严惩！”

    归燕然见他们满面怒容，也不敢说自己是周行天的儿子，心中却想：“不信玄夜魔神，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们脑袋瓜正常一些，我也不用当这劳什子的教主啦。”

    腾千录又向归燕然说起他们这一群人的经历，原来他们乃是昔日教主阳悟言的手下，逍遥宫溃散之后，他们与服如海等人一般早早下山，其时韩琼身居太原，经营已久，根基深厚，他们便一齐投奔韩琼，在太原荒僻郊外住下，腾千录借助韩琼势力，闯下“千言万语”名头，而其余人则暗中祭拜玄夜魔神，日子倒也太平。后来遇上了满身创伤的周行天，得了他的指点，练成所谓“玄夜尸海功”，各个儿能变化成野兽模样。

    周行天身负重伤，又似在练一门奇功，一年到头，常常熟睡不醒，有什么心事，也从来不告知众人。但他每每得了自由，便接连外出几日，回来之后，倒头又睡。众人敬他身份地位，感他传功之恩，无人胆敢啰嗦。

    后来韩琼携带女儿，孤身返回岳阳复仇，他们主动虽请缨相助，但韩琼极为固执，坚决不允，他们无奈，只能留在太原，替韩琼照顾产业。而后周行天醒来，偶然听闻安曼消息，大喜之余，便与众人商定计策，算测期限，腾千录中年时曾在南方有恒阳山庄的老宅，周行天便借助那地方布局，引.诱安曼前来。

    那一回众人侥幸得手，但周行天并未将安曼捉回，反而变得疯疯癫癫，只不过不必再长久睡眠，众人对他有些提防，问他想法，周行天总是说道：“我已经替你们找到玄夜化身，不多时他便会来找你们啦。”

    众人将信将疑，追问不舍，谁知周行天突然嚷道：“不过玄夜已抛弃大伙儿，我却找到了真神，从今儿个开始，大伙儿不必再敬拜玄夜，改为敬拜我周行天吧。”众人闻言震怒，与他大吵了一场，人人都恨周行天无礼，唯有万里遥帮周行天说话。

    第二天一早，众人发觉周行天与万里遥不告而别，众人虽愤恨依旧，但也放下心来。谁知数日之后，韩琼府上忽然接二连三的死人，死者情状凄惨至极，仿佛野兽下手一般。众人推测乃是周行天下的手，无不又恨又怕，但却彷徨无措。

    恰在此时，众人得到韩琼飞鸽传书，惊闻他竟找到了魔神化身，韩琼素有威望，而众人想起周行天的话，心中信了八分，更兼此地危急，不宜久留，索性便弃了韩琼产业，只带金银，遣散家丁，这两百人便披星戴月的赶来，他们浩浩荡荡，声势惊人，只要不惹是生非，一路上又有谁敢招惹？就这般平平安安的抵达了九江镇，已在此找到住处，安置众人，等候韩琼多时了。

    归燕然见众人对他如此恭敬热忱，颇不知所措，说道：“在下....”

    韩琼急道：“魔神教主，你不可自称在下，而应唤作本座，咱们历代教主，都是这般叫的。”

    归燕然道：“本座才疏学浅....”

    韩霏笑道：“魔神哥哥若是才疏学浅，咱们岂不都是无能之辈、无眼之徒了？哥哥千万莫要自谦，你练成了玄夜伏魔功，放眼天下，也无人敌得过你。”

    归燕然道：“本座年纪轻轻，行事稚嫩....”

    腾千录道：“教主，在咱们这些人面前，你千万不可自贬，否则折煞大伙儿，心情郁闷，只怕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便是上吊跳崖，也非奇事。”

    归燕然急道：“那你让我该说些什么？”

    腾千录面露喜色，说道：“小人这里有一本历代教主登位典文，教主可稍稍借鉴：本座得天授之德，享造化之恩，聪灵睿智，有争雄天下之志，赐福教众之心，天降祥光，地耀紫气....”

    归燕然听得头晕脑胀，怒道：“你让我自顾自说话，你们听着便是：我归燕然除了练过玄夜伏魔功，什么本事都没有，你们也别指望我替你们宣讲教义、载史颂德，今后你们有什么事，统统都找李堂主，我自然什么都听他的，你们知道了么？不过若有人欺上门来，我...我倒也可出些力气。”

    众人听他语气严厉，反而心悦诚服，齐声道：“教主法令，言出如山，何敢不遵？”

    归燕然想不到这些人死缠烂打，百折不挠，自己凶也不是，求也不是，逃之不忍，舍之愧疚，当真是霉星高照，无可奈何，心底暗暗叹气，不过他被李若兰欺负至今，这逆来顺受的本事，当世罕有其敌，一时稍觉郁闷，但很快便不挂怀。

    腾千录又向他讲了些基本教义教规，但又说道：“教主乃魔神化身，咱们神教中数百年难遇一例，这等教规，寻常教徒可适用，对魔神却绝无拘束。其余人不可三妻四妾、亦不可调.戏教中女子，更不可滥杀无力反抗之人，最不可滥用职权、贪财盗物，但魔神若有此意，一切自然畅通无阻。”

    归燕然喜道：“这些规矩乃是好事，自然应当牢记谨遵，怎能坏了本分？大伙儿若能牢记这些教义，那我可就放心多了。”

    腾千录道：“是！魔神教诲，咱们不敢或忘。”一条条讲述下去，归燕然听到逍遥宫教徒当“不恋亲情，不贪生命，舍情取义，以悦魔神”时，急忙道：“这条可不对了，你们若连自己与家人都不爱惜，那比之禽.兽毛虫尚且不如，我看哪，你们也不必时时要死要活的，大伙儿太太平平的，过好日子再说。”说着想起韩霏以性命要挟之事，见韩霏朝他侧脸一笑，神情亲切爱慕，美貌难言，他不禁有些心慌。

    腾千录道：“为魔神牺牲性命，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不过魔神既然有令，那咱们例行每月切肤流血祭祀，那便免了吧。”

    归燕然跳了起来，大声道：“自然要免了，胡闹，胡闹至极！你们被世人视为魔教，多半就是由这些荒唐规矩而来。”

    众人见归燕然心地仁慈，不似是传闻中的魔神，除了韩霏、韩琼两人之外，无不稍有猜忌，但韩琼乃逍遥宫最虔诚的教徒，德高望重，有口皆碑，旁人或有私心，此人却绝不会有所欺骗。而这魔神如此仁义，众人自无不满，如此一直谈到深夜，逍遥宫众人这才告辞离去。

    归燕然身心俱疲，快步回家，闷头便沉睡过去，睡梦中恶事连连，备受折磨，苦不堪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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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空畅想

﻿    清晨临时，归燕然转醒，惊觉苍鹰屋内无人，料想定去了金壶院，便匆匆漱口整理，出门赶去，一进园子，便见到枯树之下，冬花丛中，苍鹰正在教香儿剑法，他教的法子可有些古怪，一招一式，每次使出都不尽相同。

    归燕然听了几句，便知其意：这剑法重意而不重形，以驭气而御剑，乃是剑诀而非剑法。他武功何等高强，顷刻间既知关键所在，心想：“难怪二哥剑法如此之高，他运剑的法子，与君宝大哥的功夫有异曲同工之妙。武学之道，殊途同归，练到高深境界，便趋于平淡空灵，虚而无实。”但想起张君宝、太乙等人的功夫，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平淡无奇，暗觉奇怪，颇感不解。

    香儿年纪虽小，但一来确实聪颖过人、领悟极快，二来苍鹰循序渐进、教学得法，她不多时便将一套“蜿蝉游龙剑”学了大半，招式与清霄三老不尽相同，但功效力道却极为形似，归燕然暗暗好笑，知道这乃是苍鹰杜撰的“窈窕鸾凤剑”了，清霄三老若知晓真相，只怕要气得吐血。

    苍鹰又出手喂了几剑，要香儿格挡反击，她所习剑招一多，余地太大，出剑便有些犹豫，苍鹰又变着花样诱骗糊弄，香儿咬紧牙关，竭力应变，如此反复百招，她渐渐找到门路，以那剑诀运剑，将苍鹰剑招尽数应付过去。

    苍鹰哈哈大笑，喜悦异常，说道：“若是用笨法子习练，总要一招招练得纯熟，再传你下一式剑招，但那法子太慢，对庸才自然使得，对你这等聪明丫头，可不能如此轻饶。”手下加紧，力道加重，香儿手忙脚乱，累得气喘吁吁，饶是冬季，却也大汗淋漓。但她习练了苍鹰传的口诀，越是濒临绝境，越是生出韧性，加上天生异香，危急时脑子清楚，毫不慌乱，斗到快时，剑招行云流水，一柄长剑仿佛活了过来。

    苍鹰大喝一声，一挡一切，钻过香儿剑网，直刺香儿下颚，香儿抵挡不住，也是叱了一声，袭往苍鹰腹部。苍鹰笑道：“好！”朝后退开半步，倒持长剑，说道：“今天便到这儿吧。”

    香儿重重呼了口气，苍鹰想和她说话，香儿忙道：“先别扰我，让我想想方才剑法，我....我怕忘了。”原来她刚才全神贯注之下，妙招层出不穷，此刻回想，真不知自己怎能这般使剑？欣喜之余，赶紧用心记忆，印在脑中。

    归燕然笑道：“恭喜二哥有高徒如此，今后定能传你衣钵，发扬二哥的武学之道。”

    苍鹰颇为高兴，说道：“你那徒儿李若兰虽然悟性不错，但你教的太过敷衍，我看香儿到了你徒儿的年纪，功夫未必会在她之下。”

    归燕然道：“这是自然，我教徒的本事差劲至极。”

    正说话时，天上扑腾扑腾，那蓝色夜枭飞了出来，落在归燕然头上，乃是李若兰的开路先锋，又见李若兰面带微笑，慢慢走来，说道：“燕然哥，你在说我坏话么？”这燕然哥是她独此一号的称谓，除她之外，天下无人叫得。

    归燕然忙道：“我说我自己不成，可不敢说你怎样。”

    李若兰笑得愈发灿烂，当真如朝阳初升，薄雾泛红，渺茫朦胧，不容逼视，苍鹰暗觉不妙，知道她要寻归燕然晦气，干笑两声，抱起香儿，匆匆跑远了。

    苍鹰一走，李若兰眉头一皱，拉住归燕然，将他带到一处山坡凉亭之中，喝道：“燕然哥！你给我从实招来！你怎地成了逍遥宫这些魔头的魔神教主了？那....韩姐姐又是怎么回事？”

    归燕然长叹一声，满腔委屈，倍感凄凉，说道：“还不是因为我练的功夫？”

    李若兰奇道：“可是那玄夜伏魔功？”想起归燕然曾对她说过这功夫的来历，登时了然，笑道：“逍遥宫几百年来无人练成的功夫，如今在你手中重现，他们不拜你当头，又有何人能当？”

    归燕然当即将众人在长沙城相遇，周瀚海强吻莫忧，惹得韩霏跳崖自尽，被自己惊险所救，又被韩霏发觉身上秘密之事说了。但韩霏与他亲吻，向他索欢之事，他是杀头也不敢提的。

    李若兰少女心性，最喜听这等爱恨情仇，争风吃醋的流言故事，惊喜之余，嗔道：“你们这些男人呀，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见异思迁的坏东西。你看看那周瀚海，名气虽大，武功虽高，可人品如此之差，你今后可别走上他的老路。”其实归燕然老实巴交，周瀚海四处留情，两人一天一地，实有云泥之别，李若兰虽心知肚明，但预先警告，杀鸡儆猴，却也不费什么力气，何乐而不为？

    又追问几句，归燕然便将他们在林中遇上文东流与香儿，误入神农山庄之事娓娓道来。李若兰听说雪冰寒居然受人倾慕，啧啧称奇，暗觉好笑，又听那段玉水如此蛮不讲理、武艺高强，心生不忿，而苍鹰与段玉水赌斗三场，又令她大惊小怪、连连喝彩。归燕然受雪冰寒所托，不敢说出她易容扮丑之事，好在李若兰也没逼问。

    归燕然讲了约莫一个时辰，李若兰听得出神，噘嘴道：“不成，下次我说什么也要与你一道出去，我外出办事，遇上的都是些三脚猫的二流角色，一招一式便能打发，半点也不有趣。”

    归燕然笑道：“你听着是有趣，但咱们大伙儿可吃足了苦头，险些丧命在丛林中。”

    李若兰轻笑一声，说道：“有本姑娘在，那段玉水哪敢如此嚣张？你们也不会这般狼狈啦。”又说起文东流父女二人，原来李听雨正愁找不到一位账房先生，便聘用文东流担任此事，倒也能够胜任，而香儿生性活泼，隐然间便令众人大为喜爱。

    归燕然问道：“你可闻到这下丫头身上清香？可当真奇异的紧。”

    李若兰道：“哪有什么清香？好哇，你越活越不成器了，居然凑到人家小姑娘身上嗅闻！”一伸手，扯住归燕然耳朵，生拉硬拽，轻嗔薄怒，归燕然惨叫起来，急忙辩解，心中却想：“莫非大哥推测有误？香儿身上的清香，并非内力深厚者可闻？唯有我与他能够闻到？否则若兰为何不觉？”

    两人说了会儿话，返回大堂，见江浔八友与李听雨已齐聚一处，归燕然一来，自然人人侧目，各个儿动容，陶蛇笑道：“老夫早知燕然兄弟并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成大事，你看他相貌堂堂，不怒自威，天生便是福将。”

    苍鹰急道：“还是我鹦鹉剑鹏远目光独到，远见卓识，早早与他拜了把子。今后这逍遥宫暗夜左使的职位，你们谁也别来与我抢。”

    雪冰寒娇滴滴的说道：“燕然哥哥，你有如兰姐姐这般佳人相伴，想必不会寂寞。但可否想节外生枝，红杏出墙，换换口味，看看我这娇俏道姑怎般？”

    吴陵哈哈大笑，说道：“你们这群俗人！当真没骨气，见风使舵，令人气煞！”一转头，肃然道：“燕然老弟，老夫也不求你什么，将来老夫若赌钱时结了仇家，你令旗一挥，八千帮众蜂拥而去，不把人打死，也把他吓死，咱们一言而定，你可不能推诿。”

    众人嘻嘻哈哈，各出丑态，一个劲儿的逗他。归燕然见这帮人如此胡闹，羞得满脸通红，连声道：“不成！不成！”

    李若兰怒道：“你们再欺负燕然哥，我与你们没完。”母狮一吼，众人登时心惊，捂上了嘴巴。

    李听雨说道：“燕然，今晨那腾千录已经来过一趟，告知我他们住所暗号，表明诚心投靠之意。这两百人手大为精锐，绝非咱们江龙帮寻常帮众可比，有十一人功夫了得，不在你们江浔八友之下。但他们的身份着实麻烦，一旦泄露出去，只怕生出波澜，树敌无数，咱们可得小心行事，想个万全之策才是。”

    雪冰寒正正经经的说道：“堂主，若这两百人平素啥都不干，荒废本事不说，只怕也惹人疑心，依我看，不如申报官府，创立镖局，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才是。逍遥宫教徒素来洁身自好，与世无争....‘想起他们所作所为，与世无争一词颇为不妥，咳嗽一声，又道：“若燕然兄约束得当，也不会生出事端。”

    归燕然刚刚坐下，忽然又跃了起来，喜道：“道长好主意，好主意，韩老爷子在太原也做过镖局买卖，驾轻就熟，自无人怀疑。”

    李听雨笑道：“不错，太原城隍，自有其处世之道，咱们也无需多加过问，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之谓也。”将此事暂且搁置，又道：“我昨夜又收到帮主大哥飞鸽传书，催促咱们加紧追查段隐豹大侠之事，唉，说来惭愧，咱们虽然久居南方，却丝毫没有半点段大侠的消息。”

    陶蛇原先心情不错，但听到段隐豹三字，忽然又神情黯然，一个劲儿的喝茶解闷。苍鹰等人知道他的身份来历，但他却只道无人知晓。

    雪冰寒道：“段大侠确实曾在南方藏身过一段时日，但随即又被鞑子捉走，咱们即便意欲营救，只怕也要深入北地，潜入皇宫内院打探，为何这许多门派，偏偏要来咱们南方凑热闹？”

    众人毫无头绪，正猜测间，突然见黄松公慌忙赶来，嚷道：“堂主，不好啦！两位公子被人绑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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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 寄书情

﻿    李听雨本在饮茶，陡闻此言，惊的一口茶呛在喉中，连声咳嗽，问道：“什么？被什么人绑走了？”

    黄松公急道：“我也不知，我本在月牙坊照看生意，而两位公子与两位妓....姑娘在楼上喝酒谈天，谁知有几人找上门来，一路打上楼，将公子擒住，从三楼跃下，落荒而逃。”

    江浔八友皆是行家，听黄松公所言都想：“人家擒住两人，跳下高楼，这是何等高明的轻功？怎能说是落荒而逃？”

    李听雨对这两个儿子最是着恼，但亲生骨肉，挂念怜惜，乃是人之常情，咬牙道：“这分明是武林高手出面拿人，我儿子怎会得罪了他们？又为何说他们落荒而逃？”

    黄松公道：“但那几人可慌乱的紧，用布蒙面，手足无措，一边走一边流汗。”

    李听雨搓手道：“这....这可如何是好？这两个小家伙年纪轻轻，与人无犯，怎会....怎会....”

    众人又想：“他们年纪虽轻，但以往做出的恶事，被仇家杀了，也是不冤。”但这话却不能宣之于口了。

    雪冰寒道：“想必不多时定有信报，敌人显然是冲着堂主你来的。”

    李听雨一想不错，稍稍镇定，苍鹰又问道：“那些人动手之时，有何特异之处？黄二爷可曾记得？”

    黄松公在一旁坐下，擦汗喝茶，说道：“场面大乱，坊中那些女子乱跑乱跳，五颜六色的，老头子可没怎么瞧清。但有一护卫挥出一拳，其中一人这么一拧一拍，将他推了出去，又打出一拳，将木墙砸了个对穿。啊呀，那拳若是碰上脑袋，立时头破血流。”

    苍鹰比划两下，一拳击出，问道：“可是这样？”

    黄松公连声道：“不错，不错！可不是么？”

    苍鹰沉吟道：“这似是少林寺的禅心拳，这一招叫禅房静悟，意在威慑，并不伤人，但若敌人手持利刃，这一拳便招呼在人身上了。”

    黄松公恍然大悟，道：“不错，这些人头发不长，见到咱们坊中姑娘，要么眼睛发直，要么避而远之，也难怪会逃的这般快了。”

    李听雨一听是少林寺，更是大惑不解，问道：“我那两个孩儿怎会惹上少林寺的和尚？”

    雪冰寒道：“堂主有所不知，那人若使得是少林武功，便不是少林寺的人了。”

    众人一听，都有些发懵，李若兰问道：“雪妹妹，你这话可让人听不明白。”

    雪冰寒自号“包打听”，对江湖各门各派之事多少皆有耳闻，立时说出一段旧事来，令众人尽皆感叹。

    原来数十年前，蒙古势大，占据北方之后，王庭之中，有过一场僧道之争。先是全真教得宠于大汗，兴道灭佛，迫害全国僧侣，少林寺乃中国佛法重地，首当其冲，倍受困扰。后来彼时的蒙古大汗先后派来两位高僧，入主少林，稳住局面，方才渐渐挽回败局。闹到后来，少林寺与全真教各派数百人，在大汗面前齐聚一堂，展开数日辩论，讲佛法，论是非，斗拳脚，将全真教比的一败涂地，从此少林昌盛，在全国各地兴建了好几座少林寺。

    然则好景不长，十三年前，少林嵩山本院又卷入一场极大的是非之中，嵩山少林通告天下，说天下少林寺，无论南北，从此禁武修佛，不再与武林稍有牵扯，寺中武僧，不得再舞刀弄剑，否则逐出寺门，不再是少林弟子。而原方丈从此引退，不问世事。其后朝廷再度派高僧前往压阵，少林寺由此佛法昌盛，可武风全熄。如今北方各州各路，皆有少林僧当做僧官，但那些人并无武艺，江湖上却不再得见少林武僧的身影了。

    赵风最恨蒙人，怒道：“这么说来，这些秃驴为了讨好鞑子，连老祖宗传下来的功夫都不要了？是了，也是他们如此奴颜屈膝，才有这般好处，少林别院开了一家又一家，却全是又酸又软的文和尚，各地都有和尚当官，给这些鞑子贵族当孙子！”

    雪冰寒叹道：“此事委实难言，但如今少林寺得宠于朝廷，却消声于武林，人人都道奇怪，可却无人知晓原因。我听闻段隐豹大侠之事，心中惊讶：如他手中真有少林寺诸般神功秘籍，那只怕他与少林寺那场剧变有着莫大关联。咱们若能救他出来，可得好好问问原因。”

    苍鹰猛然想起一事，说道：“十三年前，襄阳、樊城失陷，江南武林各派组成联军溃败，蒙古人占领南宋江山，江湖四大高手全数失踪，江南武林惨遭荼毒，伤亡无数，与少林寺那通告可有关联么？”

    归燕然曾听青苍子、张君宝谈起过这段往事，心中震动，也道：“不错，我师父从樊城那儿逃出，也曾四处寻访武林同道，但都已惨遭鞑子屠戮，元军行动之快，直是出乎意料，仿佛对各门各派上上下下、所处方位了如指掌。师父曾推论道：‘定然是江湖上出了几位大叛徒，所知渊博，结交广泛，引着元军四处残害同胞。这等人物，定然成名已久，手眼通天，江湖上寥寥无几，却不知到底是谁。’”想起师父当时激愤神情，也不禁有些恼火。

    赵风一拍椅子，跳了起来，说道：“少林寺最是可疑！他们久为武林领袖，寺院遍布天下，凡是江湖之事，他们都要伸手管辖，自然对各门各派了如指掌。江南武林遭难之时，他们却偏偏退出江湖，逐出武僧，专心念佛，定是心虚畏罪，故意遮掩！而经过此事，他们非但不衰，反而由此兴旺，乃是鞑子奖赏他们忠心耿耿的好处！”

    众人听他说的头头是道，都觉得颇有道理，但他们并非武断盲目之人，纷纷沉思，并不盖棺定论。

    归燕然说道：“我师父说：少林寺定然没有嫌疑，樊城一役，嵩山少林寺派出百位武僧，援助战场，慷慨就义，无一逃生，这等英雄气概，他自愧不如。”

    赵风登时肃然起敬，说道：“我过于鲁莽，诬赖了少林寺的大和尚，真是不该，不该。”

    众人谈起这国仇家恨，热忱忘我，无不激动，李听雨却想着两个儿子，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可他知道江浔八友对这两位公子素来不待见，也无颜出言询问营救之策。

    李若兰瞧出他心思，说道：“爹爹，你莫要担心，敌人若真是少林寺的....前少林寺的人，心怀慈悲，未必会难为李高，李正哥哥，其中只怕有些误会。”她也恨这两人荒唐无耻，下.流无赖，但毕竟从小一块儿长大，揍他们揍得惯了，总是有些关切。

    突然间，李丹又从外头走了进来，说道：“堂主，有人送来一封信，说要呈给堂主过目。”

    李听雨心下一震，暗想：“果然来了！”急忙拆开来一瞧，只见上头写着：“李听雨，你这两位宝贝儿子，眼下在咱们五湖帮手里。这俩小子逍遥快活，风.流不羁，你自是不用担心。若当真挂念，今夜子牌时分，来镇南藏王庙相见。”其下并无落款。

    李听雨一抬头，见众人神情关切，稍觉安心，但随即想道：“家丑不可外扬，信上说我孩儿逍遥快活，风流不羁，只怕....只怕受了不少罪，此事万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他问道：“那送信之人何在？”

    李丹到外头叫唤一声，只见一位短发汉子大步走了进来，神情中满是鄙夷不屑，虽周围强敌环绕，他却丝毫不惧。

    归燕然曾蒙张君宝传授过少林寺的易筋经，此乃少林武学根本，此刻一见，心想：“这人武功不弱，果然是少林寺的功夫。”

    李听雨拱手道：“这位老兄，咱们里头说话。”

    李若兰拉着归燕然道：“爹爹，我们也一起来。”归燕然只觉不自在，不知她为何扯上自己，但却极听李若兰的话，乖乖站了起来。

    李听雨心想：“兰儿关心两位哥哥，天经地义，而燕然与若兰感情亲密，不久便会提亲，自也不是外人。”点头道：“你们来吧。”

    四人走过长廊，来到书房，屋内书香扑鼻，临冬温煦，四处偶有盆栽，颇为舒适风雅。李听雨道：“不知这位好汉尊姓大名？”

    那汉子冷冷道：“贱名不足挂齿，李听雨，你两位公子做下的好事，你可想知道？”

    李听雨大感无措，切齿道：“在下洗耳恭听。”

    汉子道：“咱们五湖帮中前不久来了一位兄弟，碰巧识得你那两位公子，知道他们阿阳庄上犯下的事。”

    李听雨一个激灵，差点儿摔倒，归燕然与李若兰急忙扶住。

    那汉子又道：“这位兄弟妹子生的美貌，那年被你两位公子当街拦住，摸手摸脚，险些闹得跳河。那位兄弟找他们理论，却被他们两人打的遍体鳞伤。告上官府，你又买通.奸官，将两人释放。后来他在阿阳庄混不下去，来到此处，碰巧在街上遇上你那俩宝贝儿子招摇过市，搂着两位翠花坊姑娘，神态得意，若无其事，可是心安理得的很哪。”

    李听雨万分惭愧，面无人色，说道：“李某疏于管教，委实有罪，有罪。不知五湖帮诸位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那汉子道：“倒也简单，咱们五湖帮来此也没多久，正要大展拳脚，扩展势力，威震天下，造福九州。听说你在这九江镇颇有名望。你若从此听命于咱们五湖帮，将所有生意交到咱们帮主手里，咱们倒可以网开一面，既往不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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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喜结亲

﻿    李听雨听这汉子说的无礼至极，竟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稍觉有气，但又难免心惊，暗想：“这汉子好整以暇，莫非真有惊人艺业，对上咱们江龙帮江浔八友，亦觉不在话下？我怎地从未听说过五湖帮的名头？”

    李若兰道：“你要咱们去藏王庙？那里可是墓穴坟头。你们五湖帮就在那儿么？你要咱们赴会，可还有什么花样？”

    这汉子见李若兰貌美异常，竟大为窘迫，不来看她，只道：“自然看你们是否诚心，若存心不良，意欲挑衅，那两位公子的性命，可就危险的紧了。”

    李听雨怒道：“我李听雨平素在九江镇多行善事，广积功德，绝不做半点亏心事。犬子年纪尚小，不懂男女之事，就算犯错，也可好好商量，你们劫持弱小，以此要挟，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汉子冷笑道：“你莫要不识好歹，就凭你这区区地头一霸，有些钱势，也能与咱们五湖帮相抗？”听他语气，竟半点不知李听雨的底细。

    李若兰道：“既然如此，多说无益，你回去复命吧，咱们李府绝不退缩，届时定会上门领教。”

    那汉子偷偷瞧李若兰瞧了几眼，嘴里念念有词，归燕然听得清楚，只听他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随即退走，李听雨也不加阻拦。

    三人走回大堂，李听雨心中烦闷，说道：“诸位兄弟，李某家中有事，急需处置，便不留诸位在此饮酒了。”

    陶蛇道：“堂主若有大事，但说无妨，你对大伙儿有恩，咱们自当报答。”

    李听雨见众人神色极为关切，微觉感激，又想：“此事乃李听雨家门不幸，招来祸事，说出来当真可耻，如何能让他们知道了？更怎能麻烦他们？”摇头道：“大伙儿请便，李某当真抱歉，诸位莫要见怪。”客客气气，将众人送走。苍鹰与雪冰寒死皮赖脸想要留下探听机密，但李若兰朝他们瞪了一眼，这两人痛心疾首，捶胸顿足，撒泼一番，但仍被李若兰轰了出去。

    众人散去，唯剩下归燕然、李若兰两人，李听雨在堂上来回踱步，忧心忡忡，说道：“如今唯有委曲求全，好言相劝，与五湖帮好好谈谈，若能谈得拢，哪怕他们狮子大开口，索取黄金万两，咱们也得答应。”他如今在九江镇生意兴旺，财源充足，只要是钱的事，倒也不算难题。

    李若兰扬起脑袋，笑道：“他们一群少林弃徒，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来到咱们九江堂撒野，连咱们底细都不清楚，当真是无知至极。爹爹，咱们若退让一步，他们必得寸进尺，怎能让他们称心如意？依我之见，唯有打服了他们，令他们心生畏惧，从此夹着尾巴做人，方才一劳永逸。”

    归燕然与李听雨见她口出狂言，颇有恶霸土豪气势，无不心惊肉跳，李听雨干笑道：“咱们李府素来以侠义自居，倒也不便...不便得罪武林同道...何况李高、李正有错在先...”

    兰儿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此事无关对错，攸关颜面威信，若被他们欺上头来，咱们李府将来定然处处矮人一截。事到如今，只有唯武决胜，仗剑说话！”

    李听雨平素对李若兰又敬又怕，比归燕然好不了多少，若李若兰犯下大错，李听雨才难得斥责几句，平时供她如皇后公主一般，此刻她说的在理，似是可行之法，李听雨心中虽然嘀咕，但也只能说道：“既然兰儿你这么说，那子夜时分，我与你们一同前往藏王庙吧。”

    李若兰微蹙蛾眉，苦笑道：“爹爹，你就别添乱啦，你若跟去，咱们动起手来，我还得费神照顾你呢。此事我一人前往足矣。”她有心试试自己功力，以五彩剑芒对上少林功夫，若能大获全胜，威慑强敌，那她便欢喜不尽了。

    李听雨道：“别胡说，你一小姑娘家，怎能独自一人闯那龙潭虎穴？若是敌人有什么机关陷阱，你稍有疏忽，那可....那可...事关重大。”他若说“危险至极”，以李若兰心高气傲，那势必无可阻拦。

    归燕然忽然道：“我与兰儿同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他之所以要去，一则是照顾李若兰，二则乃是为了调查线索：樊城一役，乃青苍子毕生憾事，他总想起师父那愁苦不甘的面容，对那祸害武林之人咬牙切齿的咒骂，若能找到少林寺的和尚，问清他们离寺情形，就算那场武林浩劫与少林寺无关，也算有所进展了。

    李若兰与李听雨同时大喜，李若兰长久不与归燕然独处，听他主动提议，瞬间脸红如桃，心头小鹿乱撞，嗔道：“谁要与你彼此照应，还不是我照顾你呀，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过你若要跟来，那也自由得你。”

    李听雨则想：“他肯帮忙，自是不把自己当做外人了。如此甚好，若他当真能将那俩孩子救回来，我便立即让他与兰儿成亲，了结他一桩心愿。”满以为归燕然定会感激涕零，殊不知归燕然浑浑噩噩，不觉自己已近火坑。若他知晓，纵不吓得夺路而逃，也必如丧考妣，魂飞魄散了。

    当下李听雨命人置备晚餐，与归燕然、李若兰同桌吃饭，见归燕然只顾着埋头狠吃，形如饿鬼，想来是害羞极了，而李若兰一脸爱怜，不停给他夹菜，温言软语，神态极为罕见。李听雨哈哈大笑，倍感温暖，心想：“我那俩小子虽不成器，但有女如此，有婿这般，也算不枉了。”

    吃完饭，又与两人一番长谈，对归燕然敦敦教导，绵绵关怀，嘱咐他为夫之道，为人正道，愈发觉得归燕然憨厚温良，与自己年轻时性子颇像，更是心满意足。李若兰笑道：“爹爹，你看你那模样，盯着燕然哥，都快流下口水啦。”

    李听雨咳嗽一声，说道：“我这是替你高兴，你终身大事有了着落，爹爹我怎能不喜？”

    李若兰抿住嘴唇，知道李听雨已答应了两人婚事，惊喜之余，羞不可抑，再看归燕然，只见他连连点头，嗯嗯呜呜，应承的甚是爽快，自也颇感甜蜜，怎料归燕然心不在焉，只是随口敷衍，并不懂李听雨言下之意。

    离子夜尚有一个时辰，李若兰道：“时候不早了，燕然哥，咱们这就走吧。”

    归燕然点点头，与李若兰并肩纵马而出，李听雨见两人如此默契，手捋胡须，暗叹时光荏苒，岁月匆匆，转眼昔日幼女，如今已将将待嫁了。

    此时正是人烟静灭，渔舟火熄，六合黑暗之际，两人朝藏王庙奔行而去，李若兰道：“那藏王庙地处墓地之后，最是冷清幽深，这五湖帮之人当真可恶，竟将那两小子关在这等地方。”

    归燕然道：“以往从未听说过这五湖帮，但他们之中既然有少林高手，那咱们可万万不能疏忽了，就照堂主所言，咱们先礼后兵，问清楚他们来意...”

    李若兰笑道：“你与爹爹一般窝囊，亏你还是个男人。他们来意再清楚不过啦，便是要咱们李府臣服于他们。”

    归燕然叹道：“若当真打起来，我也不能手软，但如何问清少林寺禁武之事，那可得费些功夫了。”

    李若兰望着归燕然，忽然情动，柔声道：“燕然哥，你放心，有我在你身边，定会护得你平平安安的。”

    归燕然笑道：“乖徒儿，为师有自保之法，你不必为我劳心。”

    李若兰哎呦一声，笑道：“师父好生狂气，平时怎地瞧不出来？你也别不服气，徒儿我早已青出于蓝，待我俩....我俩在一块儿之后，你可得把我逐出师门哪。”

    归燕然奇道：“我为何要把你逐出师门？”

    李若兰羞道：“否则....否则咱俩岂不是乱了辈分？违背礼法？”

    忽然听一旁草丛中有人笑道：“礼法当与时俱进，否则害人不浅，你俩若情投意合，何必在意这等小事？”

    李若兰侧过身来，只见苍鹰身在矮坡之上，见他们经过，也催马跟来，李若兰一阵窘迫，可也颇为骄傲，说道：“你怎地跟来了？咱们可没让你来。”

    苍鹰叹道：“你们也没让我不来，对么？我鹏远最不放心我这义弟，他若以身犯险，我这当哥哥的，自然不能落后。”

    归燕然笑道：“二哥对我如此关怀？只怕是老毛病犯了，想要探听旁人阴.私吧。”他与苍鹰相处已久，对他性子熟知在心，他打什么主意，他轻易便推想得出。

    苍鹰脸皮极厚，嘿嘿一笑，说道：“三妹，你这俩哥哥乃是出了名的纨绔公子哥儿，有口皆碑，威风八面，我求求你啦，让我跟去瞧瞧这俩小子出丑吧。我保证守口如瓶，心中乐呵乐呵，只当没瞧见过此事。”

    李若兰听他叫自己“三妹”，自是由于归燕然之故，蓦地一阵暗喜，加之对李高、李正二人颇看不惯，于是说道：“好吧，好吧，不过到时候我要打架，你不可阻拦。”

    苍鹰正色道：“若真要打架，我推波助澜，鼓掌喝彩尚且不及，怎会坏你好事？走吧，走吧！”当即快马加鞭，朝藏王庙冲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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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 幽坟冥庙

﻿    三人纵马疾行，不多时便来到藏王庙前头。四周一片漆黑，乌云氛蕴，月光似冥，坟头之中沙沙索索，不知是地鼠钻洞，还是旁的事物。

    李若兰在墓外翻落马鞍，稍觉害怕，握住归燕然的手，暖意流上，这才镇定下来，苍鹰冲做急先锋，真个勇猛直前，雄赳赳直朝里走，不久之后，前头赫然一座大庙，冷月之下，破旧失修，早被荒弃，各处蛛网灰尘。镇上传言，说此庙拜祭地藏王菩萨，镇压坟中屈死冤魂，如今破败凋废，故而常常有幽魂游荡。

    李若兰说道：“如今咱们江浔八友中三人大驾光临，这五湖帮不知深浅，只怕要大大失算了。”

    苍鹰说道：“雪道长与我商议过了，敌人如此鲁莽急躁，说不定是故布疑阵，要咱们放松警惕，另有什么阴谋，你想想恒阳山庄之事，此乃前车之鉴，无论咱们多么提防，都不为过。”他与雪冰寒虽未曾看过信上文字，但推想一番，也八九不离十了。

    李若兰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你俩就在一旁替我掠阵，看我彩虹剑李若兰独斗少林众僧。”

    苍鹰见她大大咧咧，我行我素，浑不在意，只觉对牛弹琴，暗暗摇了摇头，与归燕然对视一眼，都想：“敌人若当真是一群莽撞之徒，倒也罢了，若他们果有图谋，多半是冲着兰儿而来，有我二人在此，无论斗智斗力，总不能让他们得逞了。”

    三人走到庙前，四下闪出五人，拦住去路，手持戒刀、双月铲，满身雄壮肌肉，厉声喝道：“站住了！什么人？”

    苍鹰喊道：“我家小姐大驾光临，你们还不让路？咱们此行自是为了那俩小子而来，与你们这些喽啰无关。”

    那几人见苍鹰趾高气昂，头高高仰起，出言不逊，竟对众人轻视至极，不禁心生怒火，方才又得了指令，要以武立威，杀杀来人气焰，当下那使双月铲的大吼一声，使出一招“童子拜佛”，倒转半圈，阔刃朝苍鹰身上压来。苍鹰往前一冲，刹那间冲到近处，抓向那人咽喉。那人急忙变招，一脚踢出，随即横过双铲，身子旋转，倒飞出三尺，应变竟快捷的很。

    苍鹰喝道：“好一招‘乌龙摆尾’！”这人身手极硬，一见敌人近身，战局不利，一招未使完，立时连出两式，都是攻守兼备的妙招，若非此人根底扎实，内力甚强，万万无法如此随心所欲，举重若轻。

    那人站定，也喊道：“好眼力！”蓦地胸口一麻，已经被苍鹰拍中膻中穴，他惨叫一声，没明白自己怎会失手，双脚一软，一屁股仰天摔倒。原来苍鹰最喜欢的功夫，便是惹人分心，趁虚而入，他惹此人开口说话，令其得意，一举将其制服。但他武功远胜此人，即便不使诈，也费不了多少手脚。

    身旁四人见状大怒，各挺兵刃，舞动成四道光弧，径取苍鹰要害，苍鹰一转身，如泥鳅般闪了过去，怒道：“以多欺少，好不要脸！”

    其中一人喊道：“乖乖投降，咱们自饶了....”一句话没说完，已被苍鹰点中上脘穴，身子麻痹，倚靠在墙上。

    另一人大声道：“师弟....”脑袋一转，话音刚落，背后一酸，被点上大椎穴，呜哇一声，闷头就倒。

    另两人顿时醒悟，知道这人功夫古怪，专挑旁人开口时下手，紧闭嘴巴，不发一言，只是发狠出招，将兵器挥动如风。苍鹰哈哈大笑，说道：“还不憋死你们？”一推柱子，头顶灰尘哗啦啦落下，那两人用鼻孔呼吸正急，怎料突然烟尘飞扬，心神更乱，咳嗽起来，仓促间一个被点中灵台穴，一个被点中迎香穴，也是分别倒地。

    李若兰笑道：“鹏远大哥，真有你的。几下功夫便将他们收拾了，我还想出手帮你呢。”

    苍鹰摇头道：“你手脚太重，一出手便惊天动地，不懂得轻拿轻放，待人以仁的道理，得了，还是由我一路代劳吧。”

    李若兰道：“你拿灰尘遮人脸，也叫待人以仁？我可从未听说过这等仁义之举，说是待人以奸，倒还差强人意了。”

    苍鹰大声道：“这四人对我好生无礼，他们落在我手上，本要废他们一手一眼，但我心地仁慈，一心向佛，这断手倒也免了，只挖去他们一眼，如此手下留情，岂不是一念之仁么？”

    李若兰一愕，尚未答话，只听庙中有人喊道：“阿弥陀佛！这位兄弟武艺高强，心狠手辣，倒是大大出乎老夫意料了。兄弟若真有慈悲之心，还请手下留情。”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庙中点起蜡烛，层层叠叠，绕着地藏王菩萨佛像摆了一圈，驱赶阴影，光芒飘忽，反而令这佛像有些阴森。在佛像前头站着三十多人，各自直立，挺腰收腹，并不像寻常帮派那般随随便便，毫无规矩。果然是少林僧人的风骨，名门正宗的派头。

    李若兰踏上一步，拱手朗声说道：“咱们三人代李听雨先生，向五湖帮诸位问好！”她有心震慑，潜运内力，声音霸道响亮，震的破庙隆隆作声。五湖帮众人见她容貌超凡，本就惊讶，但见了这手内力，无不耸动。

    当先走出一位矮小结实的老者，皱眉说道：“姑娘是李听雨的养女，对么？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内力却如此深厚，老夫生平罕见，佩服，佩服。”说罢朝身后一人望去，神情颇为责怪，苍鹰见那人是个瘦老头，穿红色锦袍，神情甚是从容，竟半点也不慌乱。

    瘦老头笑道：“老夫也不知这位姑娘手段，浮老先生莫要怪罪。”

    李若兰见众人果然震服，心下得意，说道：“不敢，爹爹收到浮老先生来信，称晚辈的两位兄长在此地作客，他们二人虽举止不端，但年纪轻轻，也没做多大恶事，还请浮老先生高抬贵手，将他们二人交还，家父定有重谢。”

    那瘦老头哈哈一笑，拍了拍手，有几人朝后走去，不多时，便押着李高、李正两兄弟走了出来，衣不蔽体，脸上满是淤青，显是被人打过几拳，但仅是皮外伤，并无大碍。那两人一见到李若兰，立即哭喊求饶，声音有气无力，竟似精疲力竭一般。其中一人狠狠扇了两人几个耳光，神情憎恶已极，想来此人便是两兄弟在阿阳庄的仇人。

    李若兰只要他们没死，哪管这两人缺胳膊断腿？苍鹰见这两人受尽折磨，也大为快意。唯独归燕然盯着那浮老先生，盘算该如何问出少林寺昔日剧变由来。

    李若兰道：“既然他们在此，那就好办了，咱们江湖中人，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诸位想要什么，只管开价吧。”

    瘦老头走上一步，笑道：“咱们早就说的清清楚楚啦，只要李听雨从此听命于咱们五湖帮，大伙儿成了一家人，这两个顽皮小子，咱们留着也无用了。”

    李若兰道：“痴人说梦！”语气坚决，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

    瘦老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唯有继续留下这两位少爷，反正这镇上多得是风.流寡妇，饥.渴徐娘，两位少爷青春年少，雄风不倒，如此遍洒雨露，将来产下十七、八个私生孩儿，当做咱们给李听雨先生的见面礼，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李高、李正一听，居然面露喜色，齐声道：“可是刘家媳妇儿？可是鸣凤楼的老.鸨？既然如此，兰儿妹妹你还是回去吧，咱们不劳你救了。”

    五湖帮众顿时哄堂大笑，纷纷说道：“不错，李听雨有子如此，果然是家学渊源，后继有人。”

    李若兰见这两人丢尽养父颜面，气红了脸，咬牙切齿，怒道：“今日之事，咱们依照江湖规矩办事，比武了断，力强者胜！咱们李府三人，领教五湖帮诸位高招！”持剑在手，轻轻一挥，内力到处，剑刃不动，但感应真气，竟发出嗡嗡声响，绕梁不绝。

    瘦老头一直态度悠闲，似胜券在握，可一见到李若兰手中长剑，后退半步，面无人色，怒道：“青山日月剑！你怎会有青山日月剑？”

    李若兰笑道：“亏你有些眼力，居然知道咱们昆仑派的神剑，老前辈既然与此剑有缘，何不上前赐教？”

    瘦老头尖叫道：“青苍子是你什么人？他....他...”东张西望，神情惊恐之极，仿佛青苍子不是人，而是鬼，随时随地会从某处钻出来一般。

    李若兰道：“他老人家不在此处，但我蒙他赠剑，代他出手，自也是一样。”

    瘦老头这才放心下来，对浮老头说道：“还请浮大师先行代劳，老夫在此，恭候少林神功大显神威。”

    苍鹰、归燕然、李若兰都想：“他们果然是少林的人，但这瘦老头又是什么来头？”

    浮老头道：“逸先生不必多礼。”说到：“来人，结十八罗汉阵！”他见敌人只有三人，而李若兰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本也不放在心上，但后来见苍鹰出手打倒五人，而李若兰又手持青苍子的名剑，自也不敢怠慢。此刻出手，要在逸老者面前示威，要他不敢轻看了五湖帮，一上来便全力以赴，摆出这少林寺赫赫有名的十八罗汉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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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 地藏佛经

﻿    李若兰见强敌合围，顿觉振奋，叱道：“既然你们人多势众，那本姑娘也不手下留情了。”长剑在身前横竖斩击，光影闪烁，冲向其中一人，那人手持铁棍，呼地一声，扫将上来，身旁数人随之跟来，各挺兵刃，竟在顷刻间将李若兰围住。

    李若兰见敌人了得，心下更喜，又使一招昆仑乾坤剑法的“天华随风”，接一招“地芝映月”，剑尖攻向敌人下盘，随即破空而出，身处半空，又使“凤凰涅槃”，“鲲鹏万里”，剑上内力雄厚，洞若观火，将敌人攻势逼退。她内力雄厚，手脚加倍迅速，兼之目光敏锐，剑招精妙，那四位敌人登时便支持不住。

    余人也不慌乱，阵形旋转，攻势如潮，如天罗地网般攻来，李若兰用力挥砍几招，只是力大，不会运内力震伤敌人，反而处于下风。她本想试试自己昆仑剑法的威力，谁知虽然省心省劲，但却远不如五彩剑芒那般厉害，一咬牙，长剑直劈，登时五色飞流，光芒耀月，一圈彩蝶振翅飞出，敌人见状，厉声高吼，狼狈退开，登时便解了围。

    也是这十八位汉子修为不深，定力不够，未能互通心意，若是他们当真将罗汉心法修习到极高境界，处变不惊，外物不扰，遇上这等奇招异象，也不会这般惊慌。但如若当真练到那般地步，自然成了大有身份的高僧，佛法深湛，也不屑多人围攻一位少女了。

    逸先生见状大喜，喊道：“蝶翼遮天！果然是蝶翼遮天！”

    苍鹰见他如此，大声道：“逸先生怎识得这剑招？这哪里是什么蝶翼遮天？你这般大惊小怪，胡言乱语，像什么样子？这分明是我家小姐自创的‘彩蝶恋花’。”

    李若兰见自己一招将敌人逼退，心中得意，又听苍鹰为了招式名目与逸先生斗嘴，却也不明所以。转了个圈，落在众人当中，众人围着她转动阵形，当真如众星绕月，万佛朝宗，李若兰道：“你们害怕了么？这般缩手缩脚，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突然间身子旋转，步如莲花，一条斑斓耀眼的长龙破空而出，绕着众人一阵撕咬。那十八位汉子又是一阵手忙脚乱，阵法溃散，被这龙追着到处跑。李若兰长剑一指，又变出三条龙来，趁势追击，四面合围，众人手足无措，惨叫声中，不得不抱头躲闪。李若兰自上次与“弃尸无魂派”众人恶斗之后，勤下苦功，历练真气，找到操纵飞龙的诀窍，此时施展出来，大为自如潇洒，随心所欲。她见敌人心生怯意，喊道：“抛下兵刃，绕你们性命！”

    那十八位汉子虽曾是少林弟子，但并非寺中一流高手，结成阵法时，尚能与李若兰相抗，但此时阵脚大乱，败象已成，听她劝降，立时喊道：“咱们认输，认输！”咣当咣当，将兵刃抛了满地。

    李若兰哈哈一笑，一甩长剑，四条飞龙登时消散，便在这时，只听归燕然怒道：“卑鄙！”踏上一步，拉住李若兰，只听呼呼两声，避开了逸老者凌厉掌风，雷霆一抓。

    逸老者一击不中，露出懊恼之色，但随即变为笑容，说道：“小姑娘，你是从何处学会咱们仙剑派的‘六龙祥瑞’？此乃咱们仙剑派不传之秘，镇派神功，你偷学了去，咱们仙剑派如何能放得过你？依照武林规矩，偷学别派武功，便得随我回去受审，你还是束手就擒，跟我回朝霞楼吧。”

    李若兰心想：“你原来是仙剑派的？”却听苍鹰大声道：“荒唐，这五彩剑芒绝非你们仙剑派独有的功夫，我们李府自也有凝气成芒的方法，这并非什么六龙祥瑞，而是唤作...嗯...‘四海龙王’。”

    归燕然见这老者方才一出手，便知这老者功夫极高，不在莫忧、周瀚海等人之下，身份定然不凡，想不到这般无耻，竟出手偷袭一位后辈女子，不禁斥责道：“阁下乃前辈高人，说话却这般荒谬，举止又卑劣至极，还有脸说什么武林规矩？”

    逸老者板起面孔，对浮老者说道：“浮老先生，你也算德高望重之人，替咱们说一句公道话，那女子是不是偷学了咱们仙剑派的招式？”

    浮老者面露难色，犹豫不决，顷刻间心中矛盾至极。他本是少林寺大有修为的高僧，十余年前遭遇变故，无法返回少林，与这些少林弟子流落江湖，隐姓埋名，本也无心江湖纷争，在江南郊外隐居，后来遇上这位逸老者，两人素有交情，攀谈叙旧，又被激发了昔日雄心壮志。逸老者劝他出山，成立五湖帮，倚仗少林正宗武学，先夺取九江镇上李府势力，尔后再图谋大事，争雄江湖。

    浮老者昔日受过逸老者大恩，此刻又受他资助帮忙，心怀感激，自然对逸老者言听计从。而绑架李听雨的儿子，要李听雨派人交涉，约在藏王庙碰头，都是逸老者所献计策。

    此刻逸老者出言相问，显然是执意要捉拿那位少女。浮老者虽精通佛法，阴谋算计却非所长，一时看不穿这逸老者心思，稍稍迟疑，答道：“不错，这五彩剑芒，除了仙剑派之外，江湖之上，我也想不出第二家来。”

    逸老者对归燕然道：“黄毛小儿，你也听见了？这女子偷学武艺，乃是武林中人人不齿的小贼！你若一意相护，便是与咱们仙剑派、五湖帮、乃至千千万万江湖好汉为敌。”又对浮老者说道：“浮老先生，咱们一道出手，将这些奸恶之徒捉住吧。”他知道这浮老者身手了得，仅比他稍逊半筹，两人联手，定能制得住那女子。至于另外两个青年，便交给浮老者三十位弟子对付，自然绰绰有余。

    苍鹰冷冷说道：“原来是仙剑派逸凤先生到了，逸先生隐居多年，不问世事，人人称赞你急流勇退、淡泊名利，怎地如今又布下这等诡计陷阱，想要捉拿咱们的若兰小姐？你定是听闻了若兰小姐的传言，知道她天生精通剑芒神技，因而出此计策，想要将她擒拿回仙剑派，逼问她心中诀窍，对么？”

    那逸老者正是仙剑派“腾龙、逸凤、疾风、骤雨”四大高手中的逸茁，他听苍鹰揭穿他心思，心中大怒，又见浮老者一脸迷茫，立时大声道：“你血口喷人！我与这位无浮禅师结交多年，意气相投，坦诚相待，怎会起意利用？我是一心一意，相助于他！”

    话音未落，他长剑出鞘，一条五彩飞龙朝苍鹰冲去，临到半途，剑招一变，使出一招“彩龙摆尾”，飞龙盘旋身子，龙尾追命而至，苍鹰身子一闪，躲过剑招。逸老者见此人躲得如此轻巧，竟似看穿了自己变招之奇，高呼一声，又使出一招回龙吞月，从苍鹰身后杀回。

    李若兰见猎心喜，说道：“让我会会你这恶老头！”变出两条飞龙，一条替苍鹰挡招，另一条则冲逸茁而去，逸茁见她剑芒灵动，犹在自己之上，一咬牙，赤蛇穴真气鼓荡，又招出五彩剑芒，汇聚成龙，与李若兰杀在一块儿。

    庙中五湖帮众人见这两人斗得精彩纷呈，声势骇人，七、八条茶碗粗细的彩龙在空中沉沉浮浮，冲冲撞撞，无不变了脸色，远远退开。浮老者修为深厚，经验丰富，见逸茁虽未露败象，但招式一板一眼，远不如这少女巧妙，两百招之内，定然落败，当即喊道：“逸先生莫慌，待老夫助你！”身形一动，冲上前去，却见那位俊秀瘦弱的少年拦在面前，举掌拦住他去路，使得竟然是少林寺的摩尼掌法，法度严谨，锋芒不露，正是少林嫡传的功夫。

    浮老者喝道：“好！”不知这少年来历，使出般若掌来，掌力凝聚，忽而散开，正是一招“枝川入海”，掌法直冲向前，掌力却从侧绕来，归燕然翻身避开，又出掌化解，正是摩尼掌的“须弥无色”。

    浮老者见归燕然浑不费力，便化解了自己成名招式，身手远在自己壮年时之上，定是少林真传的神功。他震惊之下，腾空而起，一掌拍出，掌力刚硬，招式巧妙，正得了般若掌“如去如来“的妙境，而归燕然朝上一托，身子退后，蓄势待发，余力不绝，则是摩尼掌“无去无来”的心得，非但挡开了般若掌，更顺势反击过来。

    浮老者并不着恼，反而起了爱才之心，不忍伤这少年，又有心试探他功力，渐渐加深掌力，由五成、六成、直至七成、八成，九成，他习练般若掌，修习的自然是般若心经，功力深厚，远胜过江湖上诸多门派的掌门，谁知他加重力道，那少年出掌之力也随之增强，显然有所保留，佛法广大，克制自己的内力。

    他心念一动，陡然大惊，心想：“这不是般若心经，也不是达摩心经，更不是燃灯佛功，少林寺之中的内功心法，各有独到之处，彼此并无生克，但唯有易筋经的内力，才是少林一脉武学根基，深邃无底。可昔日咱们少林寺，又有谁肯动辄花数十年的清修，去改动自身经脉？唯有....唯有那逆徒天清，才....”想到此处，恨意顿起，卯足全力，呵呵呵三掌拍出，在面前涌出三道巨力，乃是般若掌的精妙所在“三千世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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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剑舞心明

﻿    归燕然见这浮老者一掌搬运诸般力道，一齐袭来，想也不想，还以一招摩尼掌的六道轮回，掌力相撞，竟发出隆隆之声，如敲洪钟，借着那一掌力道，他飘开一丈，装出惊慌模样，大声喘气，说道：“前辈果然出自少林，般若掌使得出神入化，晚辈拜服。”

    他见这浮老者武功如此高强，必是成名人物，自己若胜了此人，万一传扬出去，岂不是扬名立万的下场？如此一来，他这太平日子便一去不复返了。虽然他此刻身为逍遥宫魔神教主，也已不堪其扰，但这担子以后可想法抛却，故而他仍抱着隐居闹市、安然度日的小心思。以他的性子，此刻不得不出手，能蒙混便想蒙混，万万不想露出武功底子，又想借机问话，故而以张君宝所传的少林功夫迎敌。他武功远胜这老僧，要糊弄成险败局面，易如反掌。

    浮老者见他居然能受自己全力一掌，虽模样颇为勉强，但终究极为难得，可想起自己那位逆徒来，忍不住大动肝火，怒道：“你这功夫从哪儿学来的？天清这畜生在何处？”

    归燕然闻言一愣，问道：“天清？晚辈不识得什么天清。”

    浮老者面色登时缓和，说道：“你不知天清是谁？那你这易筋经、摩尼掌，又是从何处学来？”

    归燕然道：“晚辈....晚辈乃昆仑门下弟子归燕然，偶然间拾到一卷经文，以此修习，不知不觉便内力有成。”

    浮老者奇道：“你单凭一卷经文，便能练成易筋经了？你可知道，这功夫难如登天、极耗心血，昔日咱们嵩山少林寺中上千僧众，往往一百年才出一位高僧，能够练成这神功，你怎么....”

    两人正在交谈，却听一旁逸茁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几圈，仓皇站起，脸上满是污泥，李若兰笑道：“你们仙剑派的虹光神功也不过如此，我还未出全力，你便抵挡不住啦。”

    刚刚她与逸茁以五彩剑芒相斗，逸茁一味催动内力，以六龙祥瑞迎战，但他最多只能使出四条龙来，而这四龙进退僵硬，与李若兰功夫相比颇为拙劣，并非真龙，却像傀儡，两人斗了一百五十招，李若兰陡然变招，将手下四龙化作十二条彩蛇，晃过巨龙，追击而来，逸茁万料不到她有这等本事，大骇之下，功力溃散，好不容易逃得性命，保住无伤，但心气大损，气急败坏的躲在一旁。

    浮老者道：“逸先生，李小姐，暂缓动手，大伙儿好好商议，此事大有余地。”他见归燕然身怀易筋经，只怕是佛祖眷顾，缘法深厚，今后少林若要重出江湖，武林争雄，这少年或是其中关键，当下起了握手言和的念头。

    他往周围瞧了一眼，只见自己二十多位弟子依旧在与那黑脸大汉缠斗，那汉子乱跑乱跳，夺路而逃，绕着藏王庙跑圈，时而钻佛像，时而爬横梁，轻功甚是了得，心思更是狡诈，那些弟子闹得灰头土脸，满身脏兮兮的，但却始终捉不住此人。他见状哭笑不得，喊道：“都给我住手了！”真个是令行禁止，众弟子当即停手，但各个儿脸色着恼，心有不甘，那汉子哈哈一笑，回到归燕然身旁，满是嘲弄神态。

    逸茁见浮老者不肯帮他，勃然大怒，说道：“无浮，我昔日对你有恩，你竟不肯帮我抓这女子？当真枉费我一番心血，布下此局，你们少林寺的和尚，各个儿忘恩负义！”

    浮老者吃了一惊，大声道：“原来你并非想帮我重振少林，而是为了捉这位姑娘！”

    逸茁性子冲动，那句话脱口而出，此时又已然后悔，他退后几步，靠在墙上，用力敲了敲墙壁，怒道：“你们还不出来？可是睡死过去了？莫非当真是属猪的么？”他运足内力说话，声音洪亮，中气充沛，不在李若兰先前声势之下。

    无浮醒悟过来，斥道：“原来你在此还有伏兵？逸茁，咱们多年交情，我自来当你为好友，你居然蒙骗于我，让我做这等不义不正之事！”

    逸茁大急，顾不上答话，高声吵嚷，不停叫唤，但却不见半个人影从密道钻出。他知道这藏王庙下有一处荒废洞窟，与这藏王庙中地道相通，虽不明为何如此，但他正好用来布置突袭，因而在无浮等人到来之前，他先安排自己二十位弟子藏身于洞窟之中。这二十位弟子号称阳剑二十仙，乃是仙剑派小一辈中的杰出人物，凭借这二十人的身手，若局面不利，他们陡然现身，定然能扭转颓势，一举击溃敌手。

    先前他与李若兰相斗，知道无法取胜，已然惨呼痛吼，频频传信，但那阳剑二十仙仿佛突然成了聋子、瘫子，竟对他置之不理，死活不肯出来，也不知是何道理。此刻他情急之下，更是声嘶力竭的叫唤，粗言秽语，层出不穷，可依旧毫无成效。

    苍鹰见他龇牙咧嘴，神情可怖，说道：“逸茁先生，你那些伏兵朋友可比你明智得多，或许他们不屑于与你为伍，又或许不堪藏身暗处之苦，早就先行离去了吧。”

    逸茁惊慌起来，嚷道：“胡说！”蓦地冲到藏王庙背后，硬劈两剑，喀剌剌几声，将庙壁砍出一个大洞，猛然一跃，钻了出去。

    李若兰想要追他，苍鹰说道：“三妹，放过他吧，这人是仙剑派重要人物，仙剑派实力雄厚，咱们江龙帮暂且惹不起他们，既不能关他，也不能揍他，更不能杀他。”

    李若兰急道：“难道就这样放他跑了？他这人诡计多端，指不定又要使阴谋害人。”

    苍鹰尚不及答话，突然听逸茁惨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众人大惑不解，不知他为何自投罗网。李若兰睁眼望去，登时害怕至极，厉声喊叫，脑袋钻在归燕然胸口，五湖帮众人见状，无不骇然，都冒出了拔腿就跑的念头。

    屋外月光从破洞中洒落，只见十几颗脑袋从屋上掉落，却被绳子拴住，在光线下晃晃荡荡。苍鹰凝神一瞧，见这些脑袋都被一根根弯钩刺破额头，故而能挂在绳上，但摇晃时弯钩松脱，有些脑袋便滚落在地，撞在木板上，发出通通之声。

    苍鹰心想：“这些人头便是逸茁埋下的伏兵么？瞧他神情，多半不错。可他们怎地都死了？”

    有一人走过破洞，踏入庙中。此人约莫八尺高矮，浑身笼罩在黑暗之中，但可瞧见此人披头散发，一身英雄氅破破烂烂，不成模样，一双眼睛闪着星星蓝光，宛如绿火，又似夜萤。

    李若兰颤声道：“妖怪，妖怪....”她胆子极大，可谓天不怕地不怕，但毕竟才十七岁年纪，见到这等惨象，这等怪人，不明所以，总免不了心惊胆颤。

    那人声音嘶哑，仿佛喉咙中长满肉刺，说起话来，不停摩擦，他说道：“仙剑....仙剑门？”

    逸茁鼓足勇气，站起身来，厉声道：“不错，你是什么鬼东西？便是你杀了我的弟子么？你这妖怪，竟敢偷袭老子....”他说话时气喘吁吁，似是内力不足之象。

    那人道：“仙剑门的人，各个儿该杀。”拔出长剑，当空一斩，逸茁使出五彩剑芒，一条长龙横在面前，当当几声，气劲碰撞，逸茁手臂发抖，嘴角流下鲜血，彩龙瞬间消散，那人横着一剑，扑地一声，逸茁被砍断脑袋，鲜血喷射而出，一直溅上横梁。李若兰先前与逸茁激战一百多招，方才险胜，其实颇为辛苦，想不到这老头竟被此人两招杀死，死状凄惨无比，她心脏狂跳，无法想象世上竟有这等高手。

    苍鹰说道：“无形剑气？”

    那人道：“你们....也是仙剑门的人么？”说话时如野兽般喘气，偶尔月光掠过，长剑闪着血光。

    苍鹰见此人剑柄上刻着一个鬼头，问道：“你是鬼剑门的人么？”

    那人忽然哈哈大笑，嚷道：“不错，不错，鬼剑门？我是鬼剑门的人！”扯住头发，用力拉拽，手舞足蹈，笑声却越发欢畅。

    苍鹰心想：“他是鬼剑门的人？听他声音，似乎年纪不大，但鬼剑门的剑气高手，除了鬼魅之外，都被雪莲派杀的干干净净，没听说还有谁活下来。”当即朗声说道：“咱们不是仙剑派的人，与阁下并无仇怨，你刚刚杀死的那个老头，也是咱们的仇敌，你杀的很好，咱们很感激你。”

    那人高兴起来，说道：“我不仅杀了一人！”指着破洞上的人头，说道：“我杀了这么许多人，呜呜，这些人也都是仙剑派的人，他们闯入我住的地方，真是冤家路窄。呜呜呜，我....我把他们杀了，快活一会儿，可今后又是无休止的痛苦啦！”他声音抖动，忽高忽低，不知他是在哭泣还是在傻笑。

    苍鹰心想：“此人武功如此之高，与他硬拼起来，定有死伤。”又劝道：“不错，这些人各个儿是坏蛋，你杀的很对。阁下身手了得，咱们佩服得紧，但如今咱们身有要事，不可逗留，咱们就此别过。”

    那人似没听见这句话，说道：“我杀了这么些人，剑仙们定会追来。这破庙住不下去了，那便毁了吧，毁了吧。”他喃喃自语，似在祈祷，倒跃出去，紧接着劈出一剑。

    苍鹰与归燕然只听见波波两声，同时大惊，喊道：“跑！”

    藏王庙剧烈晃动起来，立柱断裂，泥瓦如瀑布直流，几声巨响之后，这座破破烂烂的藏王庙拦腰倒塌，一时之间，滚滚烟尘，遮天蔽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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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 临江仙&#183;鬼陨流星千赤血

﻿    藏王庙坍塌之时，众人稍有余裕，各自狂奔，没命逃了出来，虽然灰尘满面，各有擦伤，但总算并未死人，连李高、李正都被苍鹰救了出来。本担心此人继续追来，但再去看时，此人已悄然离去。

    浮老者挥手煽灰，咳嗽几声，道：“阿弥陀佛，方才那到底是何人？这一剑如此厉害，竟将这庙斩成这般模样？”

    归燕然道：“他对准庙中栋梁斩下，柱子一倒，这庙自然也倒。”

    众人一想，果然如此，但这立柱径约五尺，极为粗厚，此人神功，终究非比寻常。浮老者其中一位弟子说道：“连逸茁先生都被他两招杀死，这份功力，只怕更胜他仙剑派的门主了，世上还有什么人剑法如此高强？”

    李若兰道：“我听有人说过，数十年来，说起剑法名家，当世之中，以咱们昆仑派青苍子为尊。但尚有一人，行踪不定，深不可测，此人自号独孤，人称剑魔，剑法说不定比青苍子师公更加了得。”她曾见过青苍子一面，但不曾见过青苍子出手，虽然她自高自大，颇为狂妄，但见了先前那人的功夫，不免微有收敛。

    众人连连点头，纷纷说道：“不错，此人这般身手，除了那独孤剑魔，更有何人？”众口一词，只称赞方才那鬼剑门剑客的功夫，想起仙剑派众人惨死，又不免心有余悸。

    苍鹰鼻子里哼哼卿卿，旁人每夸一句，他便“嗤”地一声，五湖帮众先前吃了他的苦头，对他素有怨意，见他阴阳怪气，怒道：“你有话就说，何必嘀嘀咕咕，暗地里嘲弄咱们？”

    苍鹰笑道：“我看你们嘴里说得好听，其实对这独孤剑魔一无所知。那独孤剑魔长什么模样，使什么宝剑，用什么功夫？却又说不出来，当真好笑，好笑。”

    众人怒道：“咱们不知，难道你知道了？”

    苍鹰说道：“这独孤剑魔身长一丈，目如灯笼，披头散发，壮如雄狮，手持一柄神剑，名曰斩马，当真威风凛凛，有如天神一般。”

    众人闻言，全数哈哈大笑起来，李若兰也笑道：“二哥，你这是在说书么？若一人能长到一丈高矮，那岂不是极为笨拙？那还算是人么？”其实一年多前，这独孤剑魔曾在平嵩山现身，北方群豪，多有目睹，但传到南方来，众人便斥之为无稽之谈。

    苍鹰不理，继续说道：“这独孤剑魔脾气古怪，却有一桩嗜好，我昔日从军征伐时，曾听军中老人说起过此事。”

    李若兰只当在听故事，却依旧极感兴趣，问道：“什么嗜好？”

    苍鹰说道：“传说这独孤剑魔平生爱剑如命，他活了好几百年，机缘巧合之下，他曾铸造出三口神剑，却又将其全数抛却，不知所踪。这三口神剑，名曰‘流星、千血、鬼陨’，非但能斩浪截洪，更能授予御剑者一身神功，只不过这些神剑着实邪门，如若持剑者悟性不足，心意不坚，反而为其所害，变得丧魂落魄，举止颠三倒四。若能破解神剑中的秘密，独孤剑魔便会出面，将那人带走，授予一身天下无敌的剑法。”

    李若兰登时想了起来，说道：“我听说昔日雪莲派的一位李书秀女侠，手中所持神剑，名曰流星，后来她失了踪，据说是被独孤剑魔带走了，那柄流星剑，便是独孤剑魔传下来的那口宝剑么？”

    苍鹰轻轻点了点头，心道：“阿秀，阿秀，不知你有没有练成那老怪物的功夫？若练成了，何时能够出山下凡？”

    李若兰笑道：“说了半天，你也没说清楚先前那怪人是谁。更不知那独孤剑魔之事是真是假。那怪人杀死仙剑派高手，浑不费力，武功之高，未必在独孤剑魔之下了。”

    苍鹰说道：“高手过招，往往相差一线，稍有松懈，气势一怯，那可就天差地远。昔日魔教左使周行天横行天下，便善于攻心破胆，顷刻间击败强敌。而那怪人与逸茁动手之时，先杀光他所有同伴，又令他受伤流血，一者凶煞如狂，一者怯懦胆寒，诸般因果，相生相克。那逸茁偶尔疏忽，轻易便丧命敌手。”便是他苍鹰自己，对上鬼剑门的鬼猎、鬼影，也是一招间扭转局面，于此深有心得。

    李若兰听他对那人武功颇为不屑，笑道：“鹏远大哥嘴上说的厉害，但若那人赶来，你可敢与他放对么？”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有何不敢？他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他呢。”

    浮老者想起自己受人愚弄，无故得罪了李府，心中不安，便向众人说明身份，原来他本是少林寺的高僧，法号无浮，手下这三十位帮众，大多也曾是少林弟子，后来少林驱逐武僧，留寺者需立誓终生不得习武，他当时身在途中，尚未返回寺庙，便在半路遇上少林方丈，被他劝退，从此流落江湖，隐姓埋名，若非后来被逸茁说辞打动，万万不会与李府为难。

    归燕然道：“大师，你们少林寺为何驱逐诸位武林高手？”

    浮老者想起往事，大感惆怅，叹道：“阿弥陀佛，老夫委实不知。当年我与许多弟子有事在外，正在返寺途中，忽然见迎面走来一人。我定睛一瞧，不正是方丈么？他坐在少室山山道之上，形貌憔悴，仿佛一颗饱经风霜的石头，不复以往宝相庄严。我向他问好，但他却说道：‘入寺门者，需向佛祖起誓，从今往后，不得再习武练功，更不可与人争执动手，否则死后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李若兰点头道：“不错，咱们听到的情形，也是如此。那后来呢？”

    浮老者道：“说来惭愧，我活了一大把年纪，又是释家弟子，可脾气急躁，更痴迷武学，他不让我返寺，更不让我习武，我心中有气，便与他争执起来。问他缘由，他只是不答，被我逼得紧了，只是说道：‘老衲若不尊誓言，便是害了那位大侠性命。你若不答应老衲，便一掌将老衲打死吧。’”

    归燕然急忙问道：“那位大侠，方丈禅师所说的大侠，莫非便是段隐豹段大侠么？”

    浮老者叹气摇头，说道：“我问他那人是谁，他只是不说。我气愤不过，掉头就走。本想歇个几天，等方丈疯劲儿过去，再行返回。谁知后来鞑子派大军入驻山林，管束僧众，防范严密，我这才知道不妙，寺中有各僧人名册，我深怕鞑子前来捉拿，便率领众弟子远走他乡，再也没回过少室山。”

    归燕然道：“那老先生不曾想弄清此事缘由么？”

    浮老者叹道：“我年纪大了，也没精力去查清这十几年前的往事，唉，修行了那么多年，便是为了看破这贪痴嗔三毒，须知‘万般烦恼实自取，四大皆空无苦难’。那些前仇旧恨，提它作甚？”

    苍鹰察言观色，见浮老者说起“前仇旧恨”之时，目光黯然，但怒意闪烁，问道：“无浮大师，你先前与我燕然兄弟对掌之时，曾提起过一人，名叫天清，这天清禅师，十年前在江湖上也大大有名，你为何称他为逆徒？”

    浮老者突然瞪大眼睛，胡须直翘，喊道：“此人欺师灭祖，罪无可恕，他不是逆徒，世上再无一人可称为逆徒！”

    苍鹰奇道：“可是天清禅师得罪了老先生你么？”

    浮老者将此事引为毕生耻辱，此刻不愿多谈，哼哼两声，说道：“老夫受人之愚，今日多有冒犯，明日午后必亲自登门请罪，咱们就此别过！”言语干脆，丝毫不留余地。

    李若兰当即躬身拱手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既然浮老先生这么说了，那咱们李府上下，明日午后，在金壶院恭候大驾。”

    归燕然虽然心急，但也不愿强逼，何况见李若兰一宿没睡，也怕她当真倦了，便与五湖帮众人作别，三人带着俩祸害离了坟地，骑马上路，苍鹰说道：“你二人去向李堂主复命吧，我先回家睡觉去啦。”

    他把马留给四人，自己沿街慢行，走了片刻，待他们走远，他快步飞奔起来，绕了个圈，回到藏王庙之后，观察地上痕迹，辨明气息，朝东南方位追去。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来到江边，此时江上浮起水烟，天地如墨，连星光也极为黯淡，苍鹰放慢脚步，贴近地面，发现地上果然有一条脚印。

    顺脚印前行，走过一处浅滩，绕过礁石山壁，来到一座洞穴前头，洞口极大，洞内宽敞，可并肩通行五人，洞内火光闪烁，人影晃动。

    先前遇上的怪人便坐在其中，见苍鹰到来，身子不住发抖。苍鹰不知是自己到来引起，还是他历来如此。

    怪人道：“你可是，可是仙剑派的人？”声音依旧凄厉困苦。

    苍鹰摇头道：“你能让我瞧瞧你那柄剑么？”

    那人尖叫一声，将长剑抱在胸前，怒道：“滚开！滚开！鬼陨会杀了你！滚开！滚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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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 谷中藏剑万锋

﻿    苍鹰踏上一步，那人大吼一声，无形剑气陡然而至，苍鹰闪身避让，但霎时又有剑气猛斩过来，或直或斜，或横或竖，密集如网，威力更胜过李若兰的六龙祥瑞。剑气划破地面，沙土飞扬，宛若惊涛骇浪，苍鹰凝神躲避，长剑青光闪闪，舞动成圈，每挡住一招，手臂酸麻，极不好过，此人内力之深，更胜过段玉水一筹，可与那妖魔万里遥匹敌。

    那人似迷了魂般不停鼓动内劲儿，剑气漫天，似永不停歇，苍鹰不以剑气抵挡，不用魔音气壁，二十招之后，一道剑气穿透剑光，苍鹰一侧脑袋，剑气从他头顶飞了过去。苍鹰怒道：“你他妈的，打人不打脸，削人不削发，老子若躲的慢些，岂不成了秃驴？从此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那人剑上星光绚烂，似是缀满磷火，他前后左右挥动，呜呜作声，隐隐似人哭泣，苍鹰见状不妙，往地上一滚，倒退逃出洞外，靠在石壁上喊道：“你可曾见过一位女子，她叫李书秀！”

    洞中人喊道：“李书秀？不曾听闻，你为何这么问？”

    苍鹰说道：“独孤前辈放你下山，如此说来，你已尽得他的真传了？”

    突然剑气骤止，风平浪静，洞里洞外，宁寂无声，那人沉吟片刻，说道：“你...你也曾在藏剑冢待过么？你原来也是同门。啊，啊....”他刚刚正常说了两句话，立时又惨叫起来，似乎极为痛苦。

    苍鹰脑中模模糊糊，似听闻过这藏剑冢的名字，但又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飞蝇自然知道，但我何必问他？

    他大声道：“不错，不错，我也是同门，但我离开已久，差不多什么都忘啦。你是得了这鬼陨剑后，方才被独孤前辈带走的么？”

    洞中人道：“你怎地不叫他师父？我爹爹带我去找师父，师父考验我资质，便将我带走，送入藏剑冢。大伙儿....大伙儿都在那里。鬼陨剑，鬼陨剑，是我偷出来的。”

    苍鹰见他夹缠不清、语焉不详，追问道：“大伙儿....大伙儿都从哪里来，你爹爹又是何人？”

    洞中人道：“你若真是同门，自己不会去问么？爹爹他....是鬼剑门的门主，我小时候离家，最近才得知他死去的消息。”

    苍鹰心中一沉，问道：“你爹爹是不是叫鬼谷？他在江湖上大大有名，你是鬼谷的儿子么？”

    洞中人高声道：“不错！人人都叫他鬼谷，但他本名叫做谷午，他....他被雪莲派与仙剑派联手杀了，我要替他报仇，我要杀光仙剑派与雪莲派的人！啊！啊！”他听见鬼谷的名字，声音极为振奋，但随即又凄惨哀嚎起来。

    苍鹰暗想：“此人是鬼谷的儿子？听他的意思，那鬼谷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将他送到了独孤剑魔的住处，似乎叫什么藏剑冢。照这么说，阿秀定然也在那儿了？不知她处境如何？”他隐隐知道李书秀安然无恙，但总忍不住挂念。

    他又问道：“你学成了独孤前辈的剑法，所以才出山的吗？”

    那人道：“学成？学成？嘿嘿，师父的武功浩瀚无边，我就算能活上一百年，也不过窥见冰山一角罢了。不，我....我得到消息，私自盗走了鬼陨剑，跑出藏剑冢，这...这要命玩意儿...”

    苍鹰顿时醒悟：此人之所以不停惨叫，乃是受此剑折磨所至。他喊道：“这柄剑太过危险，你为其所害，难道还执迷不悟么？还不快把此剑抛了？”

    那人怒道：“原来你是前来追杀我的人？你来吧，我定将你碎尸万段！”刹那之间，洞中杀意大涨，显然他又被苍鹰激怒。

    苍鹰突然念道：“心颤两拍，闭息五韵，一意二用，万箭穿心。”

    那人一愣，问道：“什么？”

    苍鹰又道：“金门鼓胀，气欲破体，当三阴六阳，澄心静魄，蒸洗任督二脉，震荡奇经异穴。”

    那人“咦”了一声，明白苍鹰在说一门内力运行之法，他依此调息，呼吸吐纳，登时如有神助，只觉身上如山般重压不翼而飞，体内万针钻扎之痛烟消云散。苍鹰不住念出口诀，那人恭敬聆听，牢牢记住，不多时便苦痛全消，神智清醒。

    他扯扯脸，捏捏手，咬咬指头，知道自己不在做梦，大声欢呼，又蹦又跳，手舞足蹈，一阵乱踢乱打，喜道：“多谢你啦，多谢同门高义！”

    苍鹰刚刚所传，正是昔日他曾教给安曼的静心裂序心法，任凭体内开天辟地，我自静心不动，独坐于乾坤之间。这功夫收摄心神，驱逐心魔，可谓有如神助，但一旦运功，体内真气荡然无存，不可长久使用，否则于经脉有损。

    苍鹰转入洞中，那人一瞧见他，神情复杂，既感激，又提防，但并无敌意。苍鹰说道：“阁下觉得好过些了么？”

    那人唱喏道：“多谢同门救命之恩，我谷淇奥感激不尽。但这鬼陨神剑，我万万不能归还。”

    苍鹰心想：“原来此人叫谷淇奥。”说道：“还不还剑，我自也不管，我不过瞧出你是昔日同门，故而出言相救罢了。淇奥兄，我有一言相劝，你剑法虽高，武功虽强，但这口鬼陨剑太过邪门，等闲驾驭不得。我先前传你的口诀，乃是蜥蜴断尾之法，弄得不好，功力大损，反受其害。”

    谷淇奥武功深湛，自然已知这心法的效用，但性命攸关时，即便是饮鸩止渴，他也顾不上了。他身子一阵抖动，头发上、衣服上落下一片灰尘，喃喃自语道：“我....我出来多久了？只怕有...有一个月了吧，不成，我得去找他们。”

    苍鹰问道：“你要去找谁？”

    谷淇奥道：“我....一些老朋友，这不关你的事！我得快些将这口诀告诉他们，先救他们性命再说！”

    苍鹰奇道：“你那些朋友，也与你一般受苦么？”

    谷淇奥低头道：“不，不，他们....”猛一抬头，喝道：“让开了！”长剑切转，一道剑气震荡而至，苍鹰没想到他恩将仇报，勃然大怒，一剑挡开，只觉他功力大减，已不复先前威势，未必胜得过李若兰的剑芒，看来他迷魂之时，反而愈发厉害，这道理与逍遥宫的妖怪们类似。

    谷淇奥冲上前来，剑光纵横，朝苍鹰脑门劈下，苍鹰运剑招架，但陡然惊醒，倒纵逃开，鬼陨剑轻随风飞，破空无声，锋锐之处，不在流星剑之下。苍鹰的秘影长剑虽也是好钢好剑，但也敌不过它，慌忙避让，这才逃过断剑之厄。

    谷淇奥跑出洞穴，远远又是两道无形剑气，但对准苍鹰面前沙地，刷刷两声，划出两道丈许横线，入沙足有一尺。他展开轻功，飞驰而去，待消失不见了，声音才从夜空中传来，说道：“在下得罪，后会有期，将来必要重谢大恩。”

    苍鹰怒骂道：“你连老子名头都不问，摆明了忘恩负义，还重谢你个头！”原来此人武功虽高，胆子却小，深怕苍鹰使诈夺他神剑，因而强行突围而去，等逃得远了，再用千里传音的功夫说几句场面话，却让苍鹰啼笑皆非，不知所谓。

    他隔空朝那谷淇奥骂了几句，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心中稍稍畅快了些，又想：“阿秀去了那个什么藏剑冢，又是在那处鬼地方？听谷淇奥所言，那藏剑冢里头只怕有不少同门。若各个儿与这谷淇奥功夫差不多，阿秀在里头称王称霸，亦非奇事。”其实李书秀性子温柔，除非苍鹰太过胡闹，她才会来揍他。但苍鹰被她管束多了，暗中便笑李书秀蛮横粗暴，此刻忆起旧事，不免心头温暖。

    .....

    第二天午后，江浔八友与逍遥宫高手齐聚金壶院，与无浮禅师所率五湖帮众会面，李听雨心头有气，但涵养不失，见到无浮前来，仍热情相迎，礼数周到。。

    无浮见李听雨似有不快，歉然道：“老夫愚昧无能，累两位公子受苦，此次前来请罪，任凭李先生重罚。”

    李听雨早听兰儿说明真相，知道有奸人从中作梗，加上儿子并无大碍，因而对这无浮并不憎恨，但想起自己亲儿的无赖模样，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昨夜等兰儿离去之后，他又逼问俩儿子遭遇，两人支支吾吾，遮遮掩掩，总算说出实情来，原来他们二人被五湖帮擒住之后，那逸茁想出奸计，从镇上找来一位又老又胖的妓.女，硬逼着两人与她欢好。他们捱不过痛打，无奈从命，被那女子折腾的腰酸背疼，欲.仙.欲.死。李听雨气往上冲，怒道：“古人利刃加身，不失名节！你们两个混球，不过受些皮肉之苦，居然做出这等丑事，怎对得起我李家的列祖列宗？”

    李高嘿嘿笑道：“爹爹放心，咱们这次是小小丢了些颜面，有了教训，下次定然学乖。”

    李听雨面色稍缓，问道：“怎地学乖了？”

    李正笑道：“他们若找来肥婆丑女，咱们便推说身子瘦弱，折腾不动，若找来貌美女子，咱们便立时大展雄风，一扫颓势。这一来一回，岂不是扳回一城了么？”

    李听雨见这两人兀自胡言乱语，怒不可遏，命人将他们高高吊起，用鸡毛掸子痛揍，直到两人痛得翻白眼，这才恨恨罢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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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 渔舟灯火夜行僧

﻿    此时与无浮会面，李听雨以大局为重，对旧事只字不提，无浮见他宽宏大量，不禁钦佩。众人喝茶闲聊，说起江湖逸闻、生平义举，话语甚是投机。

    无浮听李听雨说起段隐豹之事，细细思索，说道：“当年元朝迫害少林武僧，听说曾派人入寺抢夺少林经文，此乃我中华武林瑰宝，鞑子垂涎已久，我已经被方丈逐出寺庙，虽得消息，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谁知后来悄悄打听，鞑子竟一本少林武经都没找着，想来是方丈师兄悄悄将其藏了起来。可这段隐豹如何会有少林秘籍在手？”

    李听雨道：“江湖上都说：是段大侠甘冒大险，将这些经文偷了出来，藏在一处隐秘之地，谁能找到段大侠，便等同于找到这些秘籍。可又有传闻，说段大侠已经被鞑子囚禁起来。眼下此事已经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

    无浮甚是激动，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非得救出段大侠不可！”他曾是少林寺中德高望重的高僧，护寺卫经，乃是义不容辞之责，陡然听闻此事，当真急不可耐，坐立不安。

    归燕然道：“大师，这段大侠咱们自然是要救的。非但是咱们，江湖上千千万万的英雄好汉，也都在打探段大侠的消息。”

    无浮大惊，说道：“这些人不怀好意，只怕是贪图咱们少林的神功秘宝！李先生，咱们需得加把劲儿，不可让旁人捷足先登，抢走段大侠。”

    李听雨微觉尴尬，咳嗽一声，说道：“咱们意欲营救段大侠，可并非为了少林寺的功夫，也非为了大宋的财宝，而是敬他为国为民、宁死不屈的气节。”

    无浮道：“不错，李先生大义凛然，心存正道，正是我辈楷模，你们可有段大侠的下落了么？”他可不管李听雨意图如何，眼前要紧之事，乃是先救走段隐豹。而他这五湖帮势单力薄、消息不灵，唯有与李听雨联手，方有一线希望。

    李听雨其实毫无头绪，摇了摇头，无浮大失所望，满脸焦急神。就在此时，雪冰寒走入大堂，匆匆对李听雨说了几句话，将一张纸条交在他手上，李听雨稍稍过目，大喜过望，问道：“真的？大哥真的这么说？这可太好了。”

    无浮急道：“李先生，可有什么好消息了？”

    李听雨笑道：“真是福星高照，心想事成，咱们刚刚说起段大侠的事，我麟洪大哥便有喜讯传来。有人从开平那儿得了消息，说在杭州云溪梦庄中，住着一位鞑子万户，此人曾掌管刑部事宜，眼下隐居西湖，府中藏有许多卷宗，乃是数十年来鞑子各地牢狱囚徒名册，多是江洋大盗，前朝俘虏，若段大侠果真被擒，那定然有所记载。”

    无浮一阵狂喜，说道：“好极了，好极了，那咱们可不能耽搁，还得快手快脚，将此人捉拿在手。”

    雪冰寒道：“杭州离咱们九江不过一天路程，来去甚是方便，但若贸然前往，仓促行事，只怕过于轻率，一旦走漏风声，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李听雨道：“麟洪大哥信上说道：他人在长沙，一时难以赶来，但已派莫忧星夜兼程，前来支援。而江南一带各个分堂、分舵，全数暂听咱们九江堂调度。”见李麟洪对自己如此信任，心下颇喜。

    苍鹰皱眉道：“堂主，麟洪帮主...未必安得是什么好心。”

    李听雨又是一惊，问道：“兄弟何出此言？”

    苍鹰说道：“他委任于你，便是将担子甩给了你。如今南方群雄会聚，各怀鬼胎，人人都伸长耳朵，睁大眼睛，四处钻营，探听风声。咱们要从鞑子手中救人，已经颇为不易，更何况还得防旁人从背后捅刀子？须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天意难猜，人心更是叵测。你做成了此事，不过换几句称赞，得几人佩服。若一旦事情糟糕，那便落下了把柄。”

    众人一听，都觉有理，但李听雨长叹一声，说道：“我李听雨生平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却不会斤斤计较。若我筹划不当，未能救出段大侠，心中愧疚，尚且不及，这办事不利的罪名，我是万万不会推卸。”

    群雄听他说的慷慨无畏，无不肃然起敬，无浮双手抱拳，双目含泪，说道：“李先生，若你们真能救出段大侠，无论少林秘籍下落如何，老夫等皆深感大德。”

    李听雨苦笑着谦逊几声，但眼神坚毅，毫不动摇，众人皆感佩服。

    归燕然心里老惦记着十二年前的江南武林浩劫起因。这件事乃青苍子与张君宝毕生憾事，他受那两人大恩，便一心想要查明真相。此刻见无浮心情甚佳，问道：“无浮大师，你可否告知在下那位天清禅师之事？”

    他话一出口，便担心无浮因而生气，谁知无浮沉吟片刻，说道：“你倒恰好提醒老夫，咱们少林十二年前遭难之时，此人或知晓些许内情，更了解为何段大侠会得到少林秘籍之事。若能找到此人，咱们定要问个清楚。”

    归燕然大喜，问道：“那眼下这天清禅师人在何处？”

    无浮道：“天清....天清....”语气犹犹豫豫，似乎恨透了此人，可又对此人极为惊惧，过了半晌，他说道：“天清此人，武功极高，这孽徒如还活在世上，也不过四十岁不到年纪，但他身手高强，远远胜过老夫，在少林寺中仅逊于方丈大师与无宿师弟。”

    雪冰寒点头道：“不错，贫道听闻传言，说这天清禅师灵心慧悟，精通一十二门少林神功，人又长得庄严尊贵，乃是下一任少林方丈的不二人选，可后来却销声匿迹，隐于江湖，他莫非是无浮大师的徒儿么？”

    无浮咬牙道：“他还是小沙弥之时，老夫曾教过这畜生几年武功，又教他读书写字，助他参悟禅机，这畜生聪明过人，到二十五岁时，修为已强过老夫，尔后将老夫越抛越远，难以望其项背。但....但料不到此人竟是如此欺师灭祖的孽障！”

    群雄见他如此修为的一位老和尚，此刻神情震怒，声色俱厉，皆感惊讶，不知这天清到底做出什么事来。

    无浮又道：“老夫自隐居江南以来，也曾四处寻访过其余少林同门，却一无所获。大约五年之前，老夫在福州一带乘坐一艘渔船，在岸边一座渔村住下。当夜老夫心头不安，难以入眠，正烦闷间，却听门闩一动，木门无声无息的开了，有一人影走了进来。

    老夫知道来了敌人，不动声色，想瞧瞧此人有何打算，若此人乃是小贼，老夫反正一贫如洗，自也不必理他。而老夫在江湖上并无仇家，鞑子也不会追捕我这无足轻重的老僧，是以老夫并不担心。

    那人径直走到我面前，借着月光，我瞧清楚此人脸上蒙着黑布，他一掌缓缓拍向老夫缺盆、气户穴，使得正是少林梵天掌法。老夫陡然出手，一把扯下此人黑布，见到此人面貌，大吃一惊，他正是我昔日的徒儿天清。

    天清没料到我还醒着，退开几步，说道：‘师父果然了得，竟能察觉我的行踪。’

    我见到他颇为欢喜，不及想他为何会偷袭于我，问道：‘徒儿，你怎知师父在这儿？你这些时日住在何处？’”

    天清道：‘我在岸边见到你在渔船上，跟了过来，正要找你。’

    我问道：‘你找我做什么？你先前为何要出掌偷袭我？莫非你是要试试为师功夫么？’

    天清道：‘师父，得罪！’一句话没说完，他人已来到我面前，掌力雄浑，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又惊又怒，知道他有意加害，立时出手还击。

    他功夫比我强的多了，才斗了五十多招，他一拳将草屋打得东倒西歪，咱们从屋里跳了出来，我一脚踩在一根木桩上，谁知那木桩腐朽开裂，我一个踉跄，立足未稳，被他接连点中穴道，瞬间浑身麻痹。

    只听他叹气道：‘师父，徒儿不孝，您这就安心的去吧。徒儿一心向佛，若将来能重振少林武风，定会替师父修一座金佛象，永享香火。’说着他探出手掌，对准我膻中穴。

    我瞪着这可恶至极的孽徒，厉声喝道：‘你若要杀我，可得让我死个明白。’

    天清说道：‘师父不必多问，此后师父与徒儿同在，徒儿受师父大恩，永世不敢或忘。’

    我见这孽徒双目含泪，假仁假义，虚伪至极，知道他内力吐出，我立时便死，心中着实害怕，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这孽徒脸上一阵抽搐，鼻孔张大，冷汗涔涔，嘴巴扩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明白那是走火入魔之象，暗叫‘佛祖保佑’，怕他理顺了气，大声干扰道：‘孽徒，你多行不义，今日老天不让你活了！’

    他颤抖着坐在地上，如断了腿的野狗一般爬行，但他双手有力，速度奇快，顷刻间远远跑开，消失在沼泽地中。我生怕他再度找来，运般若心经，冲击穴道，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终于将穴道解开。

    我急忙起身，想去追他，但挂念随我同行的两位徒儿，赶忙到隔壁草屋查看，只见他们两人早已毙命，尸首冰凉，定然是被我那孽徒杀了。我恨这孽徒歹毒，竟杀害昔日相亲相爱的师兄弟，正想冲出去结果此人，但想起此人走火入魔时脸上可怖的表情，又惊恐万分，不敢逗留，带上两位徒儿遗体，抢了一艘渔船，仓皇逃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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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 苍玄争奥妙

﻿    群雄都曾在江湖上经历大风大浪，什么凶险杀伐没见过？但听天清所做欺师灭祖之事，无不惊骇愤慨，赵风大声道：“这天清禅师素来有贤能大才之名，江湖上提起他的名头，都交口称赞，说少林有这等人才，将来定能继续坐镇武林，主持江湖正义，谁知他却做出这等令人不齿的行径。”

    无浮叹道：“老夫逃得性命，其实万分侥幸，若非他走火乱心，老夫早就一命呜呼啦。但老夫生怕此人未死，变得心惊胆战，疑神疑鬼，从此不敢独行江湖，更甭提找他复仇了。”说罢连连叹气，似乎仍心有余悸。

    众人见他有些窝囊，稍觉鄙夷：都说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是江湖中人，行走江湖之时，怎能不遇上风险？哪怕碰上什么妖魔鬼怪，杀人魔王，也不必怕成这副模样。何况那人练功岔气，弄瘫了双脚，生死未卜，何必如此畏首畏尾？

    无浮又道：“那天之后，只要到了夜里，老夫躺下之后，眼前便浮现出这孽徒当时神情，他说话时神情平淡，语气虔诚，不像要杀人，反而像是在念经诵佛一般。但便是这般表情，老夫一想起来，便冷汗直冒，心神不宁，唉....”

    归燕然自打练了易筋经，又从张君宝手中学了不少少林功夫，对少林寺颇有亲近之意，又着实喜欢少林和尚清修明心的性子，加上意欲探究往事、揭开谜团，便极渴望去找这位天清和尚，哪怕与他动武，也要问清真相，于是问道：“无浮大师，你可知那天清禅师现在何处？”

    无浮道：“老夫是在福州一座小渔村遇上此人，也不知是碰巧撞上，还是他久居那边。老夫虽憎此人恶行，但此生此世，是不想与他碰面了。”

    归燕然道：“我可以代大师去找寻此人，问他为何要残杀同门，了却大师的心结。”

    无浮大惊失色，说道：“万万不可！此人武功了得，手段残忍，你绝不是他的对手。你若要去找他，不过飞蛾扑火，送羊喂虎罢了。”

    归燕然道：“大师放心，我当谨慎行事，不让他瞧出端倪来。何况我俩无冤无仇，我也不是少林和尚，他为什么要动手杀我？”

    无浮对这天清恨之入骨，可也惊恐攫魂，听归燕然说的坚决，生怕他害人害己，将着魔头招惹过来，是以苦口婆心，一心劝阻，但归燕然难得执拗，说什么也要动身。

    李听雨道：“大师，难得燕然这孩子有这份心思，你便让他放手去做吧。他生性沉稳，做事得体，而且轻功极为高明，无论遇上什么危险，总有脱身之道。”

    归燕然喜道：“多谢堂主准许。”

    李听雨又道：“如今咱们有两件大事，一件乃是追查天清大师杀害同门之事，探清此间缘由，此事由燕然去办。另一件事乃是营救段隐豹段大侠之事，这事需得大伙儿齐心协力，共成奇功。好在咱们如今得了无浮大师与少林弟子相助，兼之咱们江龙帮雄厚势力，亦有不小的把握。”

    李若兰道：“爹爹，我与燕然哥一道去福州成么？”

    李听雨犹豫片刻，说道：“兰儿，你若跟去，反而不便。燕然此事需做的隐秘，暗中查访，不能打草惊蛇。你与他若共同进退，未免太显眼了些。”

    李若兰脸上一红，知道自己容貌太美，出门在外，总是引人注目，若是跟去，虽然有十二分成算能大杀四方，百战百胜，但若把敌人吓得落荒而逃，那反而帮了倒忙了。她并非胡搅蛮缠，不分轻重之人，听养父之言有理，虽担心不舍，却也并不勉强，只是说道：“但让燕然哥一人前往，未免...未免太轻率了些。”

    苍鹰笑道：“三妹...若兰小姐放心，贤弟去哪儿，我自然紧紧跟着，看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打他的主意？”李若兰顿时放心下来，嘴上却笑道：“鹏远大哥，你不给他惹麻烦，我已经谢天谢地啦。”

    便在这时，忽然听一人说道：“不妥。”

    众人将着声音听在耳中，莫名有些心惊，一齐望去，只见玄秦神情冷淡，目光漠漠，可那句话确实是他所说。

    苍鹰一扬脑袋，大声道：“兄台有何指教？”

    玄秦道：“你留在此处谋划，玄某随燕然同去。”

    江龙帮众人听他破格连说两句话，已然惊奇，待听清他言下之意，无不骇然高呼，仿佛大难临头，又或至喜临门。雪冰寒哭喊道：“玄秦兄弟，你下次这般说话，可得事先提个醒，贫道受不了啦，要幸福死啦。”无浮等人与逍遥宫教徒见状诧异，瞠目结舌，以为这群人全数疯了。

    苍鹰怒道：“你这小子不怀好意，可是想暗害我贤弟？”

    玄秦道：“此事不劳你费心，玄某自有打算。”

    苍鹰咬牙道：“你不说说明白，便休想动我贤弟一根手指头？”

    玄秦道：“由不得你做主。”

    众人瞧瞧苍鹰，又瞧瞧玄秦，这两人自来一火一冰，截然相反。苍鹰性子外向，待人热忱，又口舌伶俐，人缘极佳，而玄秦则冷静如冰，拒人千里，惜言如金，却又受众人敬佩。但两人都是智计杰出之辈，平素相安无事，不知今日为何要为这小事争执。

    李听雨心想：“难得玄秦兄弟这般热心，我怎能违逆他的意思？鹏远兄弟留在此处，帮忙出出之意，也比玄秦兄弟有用一些。”他本想让三人同去，但如此一来，这边难免缺人，何况瞧苍鹰与玄秦吵嘴的模样，两人在半路上准得大打出手。他心意已定，笑道：“如此便让玄秦兄弟与燕然兄弟同去吧，鹏远兄弟，你神机妙算，便留在这里，帮咱们救人。”

    苍鹰一转头，拍着归燕然的肩膀，说道：“燕然，别人说的都不算，你要何人作伴？”

    归燕然面露为难之色，心中犹豫不决：于情于理，自然应当要苍鹰帮忙，但一则李听雨已说出话来，安排颇为合理；二则苍鹰虽然足智多谋，但一路上惹是生非，难免坏事。

    正在纠结为难时，玄秦道：“无浮大师，你所处的渔村，背靠沼泽，前有河流，两面山如屏障，可是唤作沉兵口的村子？”

    江浔八友又是一通求神拜佛，庆贺玄秦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来。

    无浮奇道：“不错，玄秦兄弟可曾去过那边？”

    玄秦道：“我知道天清藏在何处。”

    群雄惊呼起来，归燕然大喜过望，说道：“真的？还请玄秦兄不吝告知。”

    玄秦静坐不语。

    归燕然登时醒悟，说道：“还请玄秦兄陪在下前往，一路指点迷津。”

    玄秦点了点头，道：“申牌时分，于金壶院门口碰面，届时出发。”说罢起身离去，竟不再多说一字。

    众人瞧得浑然不解，不明为何这玄秦忽然变了脾气，对此事如此热心？李若兰笑道：“燕然哥，想不到大伙儿都把你当做宝贝，争抢着要随你去福州呢。”

    归燕然苦笑道：“说不定是玄秦兄与这天清禅师有什么交情，这才主动请缨吧。”

    苍鹰哼了一声，见大局已定，也无可奈何，只是说道：“贤弟，这玄秦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传你几招防身之法，你俩赶路之时，你趁他不备，偷偷使出来，保管让他奸计不成。”

    归燕然见他说得郑重，问道：“什么防身之法？”

    苍鹰笑道：“你先去问陶蛇老兄要一包泻药，趁这玄秦不备，偷偷倒入他的饭食、茶水之中，这叫先下手为强，斩草又除根。”

    陶蛇怒道：“这哪是防身？根本就是害人！”

    苍鹰说道：“你若于心不忍，可换做蒙汗药下毒，待他昏睡之后，将他捆在铺盖里，用大石头压住，沉入江中，这叫心慈手软，眼不见为净。”

    赵风怒道：“心慈手软？你这是公报私仇，撺掇燕然替你出气！”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还有一招妙法，下手可轻柔的多。待他吃饭之时，你从身上捉些虱子，搓些泥丸，偷偷放入他碗里，神不知鬼不觉，便能让我心里舒坦了。”

    雪冰寒怒道：“喂，喂，你可越说越恶心啦。”

    苍鹰胡言乱语，众人也不在意。归燕然既然与玄秦约了时辰，见时间紧迫，急匆匆告辞而去，回家收拾行李去了。江龙帮众人兴奋异常，又纷纷议论许久，这才作罢，李听雨备置斋饭，招待无浮等人。而逍遥宫众人见教主离去，也一齐道别跟出。

    雪冰寒见苍鹰低头喝着闷酒，问道：“鹏远哥哥，你说玄秦兄为何铁了心般要与归大哥同行？莫非他对归大哥情有独钟、关怀如此么？”说罢与李若兰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娇笑起来，瞧她俩神情，只怕这胡思乱想，脑中污.秽不堪，令人不寒而栗。

    苍鹰笑骂道：“你这小丫头，脑袋瓜可别想歪了。这玄秦在想什么，老子也是不知。不过此人做事牢靠，远胜过我鹏远，也是不得不服。有他坐镇，只要这天清还活在世上，定然能将他揪出来。”

    无浮愁眉苦脸，说道：“你们莫要小瞧了天清，这孽徒若是手脚完好，武功远胜老衲，乃是当今佛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说罢忧心忡忡，恨不得冲出去将归燕然与玄秦拦住。

    苍鹰却心想：“玄秦有何意图？竟要去找这天清的麻烦。这天清惹上这老怪物，下场当真可怜得紧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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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 厄夜敬魔神

﻿    不多时，申时已至，归燕然、玄秦要走，众人一齐出门相送。玄秦一向独来独往，此刻却要与归燕然同行，九江堂上下皆感震惊，竟当成一件难得的大盛事。

    韩霏道：“教主，你虽神功无敌，但江湖险恶，此去多加小心。”她虔诚狂热，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陪伴在归燕然身边，此刻更激动的手脚颤抖，眉目含泪，其余逍遥宫教徒也心生感应，兴奋异常。

    李若兰叹了口气，心想：“这韩霏对燕然哥死心塌地，也....也当真可怜，难为她了。”她年纪幼小，心地良善，对韩霏的遭遇颇为同情，又非心胸狭窄之人，见韩霏钟情于归燕然，非但不气恼，反而稍稍替归燕然高兴。

    五湖帮众大为奇怪，心想：“这位少年又是什么教主了，而李听雨却又是江龙帮的堂主，当真古怪至极。”

    归燕然道：“你们放一百个心吧，我也不是头一遭外出闯荡了。”他经过近两年的历练，处事长进不少，已不再是昔日战战兢兢的少年。

    苍鹰说道：“贤弟，此去路途遥远。哥哥我有一言相赠，你要牢牢记住，不可忘却。”

    归燕然笑道：“咱们又不是生离死别，二哥你别说的这么严重。”

    苍鹰神情萧索，长久不语，众人罕见苍鹰这般郑重，无不心生敬意，洗耳恭听。

    只听他说道：“玄秦这王八蛋不是好东西，你若遇上粪坑污水，便顺手将他扔了进去，也算是为民除害。”

    众人齐声怒道：“你胡说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玄秦挺立前方，也不理睬苍鹰，归燕然唯唯诺诺几声，又与众人辞别，这才动身上路。

    出了九江镇，沿官道一路往南，跟着玄秦一路翻山越岭，经荒僻迂回之途，越临危云隐之桥，攀升龙蜿蜒之崖，渡激流雾起之溪，越走越是隐秘，道路愈发险恶，归燕然微觉奇怪，但自知武功高强，又对玄秦颇为信任，是以并不猜疑。

    两人所行道路，时而万分险恶，非但要翻过荒山绝岭，有时走过长长石桥，底下是万丈深谷，周遭云雾茫茫，连飞鸟也瞧不见一只。脚踩桥上，簌簌作响，石块震落，惊险至极。归燕然仗着轻功卓绝，有惊无险的走了过去，而玄秦亦毫不落后，轻功之高，竟似不在归燕然之下。

    两人皆是沉默寡言之辈，一路上也不多说话，最多归燕然问玄秦：“咱们还有多远？”，玄秦道：“甚远。”便没了下文。归燕然本不怕冷清，但这玄秦闷过了头，仿佛视交谈若忌讳，多说几句，便极为不耐，比之与猎犬、军马作伴好不了多少。归燕然心中忐忑，不知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他，以至于受此冷落。

    这一日来到一处潮湿泥沼之中，树草如墓，空气沉闷，但依旧颇为寒冷。两人在沼泽地旁休息，归燕然忽然觉得呼吸不畅，真气紊乱，知道这林间空气有毒，急道：“玄秦兄，这里有瘴气，咱们快些离开吧。”

    玄秦道：“你可运功驱毒，以此增强功力。此乃修行途径。”

    归燕然奇道：“你怎知我会驱毒的功夫？那你可怎么办？”

    玄秦道：“也是如此，我曾于此居住数年，早已习惯。”

    归燕然点头道：“原来玄秦兄还有这等本事....”猛地惊醒，“啊”地叫出声来。

    玄秦道：“莫要惊咋。”

    归燕然颤声道：“你....你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来？”心想：“莫非他已然中邪了？或是中毒发狂，神志不清？”

    玄秦不以为意，只说道：“你先运功与毒瘴相抗，待要入睡，取出你那面具来，那面具材质奇异，可驱毒气。”

    归燕然身子一震，问道：“什么面具？”

    玄秦道：“啸天面具。”

    归燕然立时炸毛，一蹦老高，大声道：“你....你怎地....怎地知道的？”他戴上这哮天犬的面具，深夜狂奔，行侠仗义之事，自来颇为隐秘，不知这玄秦是如何知道的。他随即想道：“莫非是大哥告诉了玄秦兄弟？还是香儿她们？韩琼和韩霏万万不会泄密，而这玄秦也非爱打听探秘之人，如连他都知道了，九江堂上下还有谁会不知？”

    只听玄秦说道：“我瞧见你外出过几次，虽意欲遮掩，但天意难测，你这秘密，终究还是被不少人知道了。”

    归燕然冷汗直冒，问道：“那...那可怎么办？”

    玄秦道：“我自会帮你隐瞒，你亦需逼逍遥宫众人守口如瓶。其余人等，便不会知晓。”

    归燕然知道此人一言九鼎，绝不打诳语，登时放心下来，笑道：“多谢玄秦兄帮忙。”

    玄秦道：“逍遥宫众人对你稍有疑心，不知你功夫深浅，你当建功立业，大显身手，令其知你神功，遂可死心塌地。”

    归燕然面露为难之色，说道：“我也不想当这怪里怪气的邪教教主，但...但他们硬逼着我，唉，他们若有疑心，便让他们将我废除吧。”

    玄秦也不理他，自顾自说道：“但凡邪教教徒，皆是信奉威能，拜服神力之徒，一举一动，皆有邪气。你若仁义相待，他们反笑你迂腐，你若心慈手软，更是难以服众。你若想令其臣服，改邪归正，便不可示之以弱。”

    归燕然听他说道“改邪归正”四字，不由得大感兴趣，说道：“不错，他们以往是做了不少坏事，若我这窝囊教主能让他们一心向善，造福百姓，那就算勉强担当，也还罢了。”又问道：“玄秦兄似乎对这类邪教颇有心得，莫非以往也曾是某处邪教中人？”

    不知怎地，玄秦顷刻间变得极为健谈，虽用词简练，但大抵已与常人无异。他说道：“与你一般，也是邪教教主。”

    归燕然哈哈大笑，顿生知己之感，问道：“难怪玄秦兄对此这般熟悉，原来与我同病相怜，可惜此处没有好酒，不然定要敬你三杯，以示敬意。不知玄秦兄误入的邪教，又叫什么名字？”

    玄秦迟疑片刻，道：“乃是西方一处邪教，后传入中原。其名不足道矣。”

    元朝时东西方接触频繁，宗教文化互有流传，西方诸般信仰传入中土，不足为奇。元朝最著名的邪教，便是逍遥宫与光明教。除此之外，尚有不少五花八门的古怪宗教。归燕然也不知他说的是哪个邪教，他不说名字，归燕然也不追问，只是笑道：“既然玄秦兄有这般经历，不如大发善心，告知小弟，也好让小弟学学如何处置这等情形。”

    玄秦稍稍沉吟，道：“无妨，便说于你听吧。”

    此时周遭一片黑暗，归燕然与毒瘴相抗，又想好好听故事，便觉得这无光境地颇不舒服。一扬手，一团大火升腾蔓延，好在空气潮湿，瘴气并不易燃，归燕然找来一堆木柴，燃起火堆，说道：“这是....无形逆鳞掌的功夫。”反正玄秦已经知道他不少隐秘，归燕然也不必相瞒自己武功。

    玄秦毫不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归燕然讪讪挠了挠头，心想：“旁人见到这无形逆鳞掌，总得大惊小怪，玄秦兄怎地反应平淡？”

    玄秦道：“我本是那邪教之中的一员教徒。这邪教在西方颇有势力，不少王国、朝廷，都听命于这邪教教主。树大招风，这邪教因此树敌无数，教主虽长得极为美貌，神功惊人，但霸道蛮横，性子残忍，遇上不臣服于她的王国，往往派兵剿灭。我年轻之时，便是邪教中的干将，替这教主南征北战，立下不少功劳。”

    归燕然听到“极为美貌，神功惊人”，心想：“这邪教教主，与一千年前身任北海魔教教主的莫忧极为相似。嗯，大抵西方邪教，都是如此。”

    玄秦又道：“我父母本是中原人士，练有中原的功夫，传之于我，我便以之杀敌。如此征战多年，终于将邪教最棘手的敌人攻克，得此凯旋，班师回朝。邪教教主大喜，赏赐我无数奴隶、金银，更封我爵位，要将一位公主许配给我。”

    归燕然喜道：“原来玄秦兄弟以往这般富贵....”话说一半，顿觉不妥，心知他定然经历极大变故，这才流落江湖，孑然一身，性子也变得孤僻古怪。

    玄秦道：“我当时不过二十岁年纪，热血鲁莽，又....又心有所属，故而辞婚不娶。反而讨了个钻研教义的职务，一门心思，钻研教主传下的法术奥妙，为的便是....便是留在心上人身边，时时刻刻，能够见到他。”

    归燕然听玄秦提到心上人时，语气竟略有起伏，大违平时处变不惊之态，忍不住问道：“玄秦兄的心上人也在邪教之中么？”

    玄秦随口道：“便是那位教主。”

    归燕然险些一嗓子哀嚎出声，他说道：“那....那教主是女子？”

    玄秦道：“他的容貌远胜过世间女子，但他却是男儿之身。但我一直不知，只当他是女子，钟情于他，而他....他也有心戏耍于我，与我交谈之时，一直不点破奥秘。”

    归燕然愈发觉得这教主像是莫忧，但玄秦才多大年纪？而莫忧身为教主，那可是千年以前之事，只是感慨世事巧合，如此奇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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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 万骨枯折亲者逝

﻿    玄秦又道：“邪教教主假装对我有意，甜言蜜语，稍假辞色，我便深深为之倾倒，我钻研经文，每有所得，便兴冲冲的前去见他，告知进展，哪怕得只言片语称赞，便如登天堂一般。”

    归燕然不曾有过为女子着迷的经历，颇难以索解，问道：“你所研习的经文，可是什么名堂？”

    玄秦道：“那教主机缘巧合之下，习得无上妙法，将其记载入文册，供教徒膜拜苦读。可常人习之，不过稍稍强身健体，聚集些力气，远达不到那教主的境界。教主交给我这差事，其实是瞧我迷恋于他，有心戏耍于我罢了。然则我当时不知，视此差事为莫大荣耀，日以继夜、废寝忘食的思索探求，我借阅中土道家针灸之术，西域炼金之法，各地巫者医道，渐渐竟摸出一条门路来。”

    归燕然喜道：“玄秦兄果然了得，竟能学会如此艰难的功夫。”

    玄秦摇头道：“我摸索出来的门道与教主所传经文颇为不同，只不过稍有借鉴罢了。那经文借助奇异真气，改造躯体，现出种种异样。我这功夫从人体经脉着手，由外入内，自体归心，见效虽慢，但修习下去，永无止境。”

    归燕然深感佩服，说道：“你自创武功，算得上一派开山祖师爷，比学成别人传下来的功夫，更是难能可贵。”

    玄秦不理他恭维，说道：“不知不觉间，多年已过，战事又起。那教主命我投笔从戎，我便欣然领命。出征在即，教主大摆筵席，犒劳诸将，以振士气。谁知有仇敌突然袭来，数十人装成仆役模样，一同出手杀向教主。我跃起抵挡，以自创的功夫，将他们杀的干净。那教主见我又立功劳，笑得十分欢畅，我痴情凝视他的笑容，宁愿献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解散宴席，引我进入寝宫，此乃我生平未有之殊荣，又惊又喜，复又惶恐。他对我说道：‘你对我有情，我岂不知？我其实本是女子，为了稳定军心，慑服诸侯，这才宣称为男子。我可以欺骗旁人，对你自也不同，容我先去沐浴更衣，待我准备妥当，你我便行欢.好。’”

    归燕然哑然失笑，说道：“玄秦兄，这教主不是男子么？他怎地说出这等话来？”

    玄秦声音平淡，似乎这段往事颇不足道，便如吃一顿饭，睡了一觉般毫不出奇，他又道：“教主如同蜘蛛一般编织蛛网，捕获猎物、蛊惑人心，他身居其中，随心所欲，操纵自如。他这般说话，便是为了玩弄我心，令我彻底沉沦。他洗浴之后，熄灭烛火，于漆黑之中，派出另一位女子我与寻.欢，嘱咐那女子不得出声。我不明所以，一夜欢愉，脑中便再无别的念头，唯有他的音容笑貌、言行举止了。”

    归燕然听得目瞪口呆，压根儿不知该如何接口，心中既觉得好笑，又感到不安。

    玄秦又道：“如此数夜，他夜夜引我入殿，派妃子献身于我，我如失魂落魄、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待到出征之日，我虽依恋他，但亦存誓死效忠之念。远征诸国，我舍生忘死，勇往直前，一路上势如破竹，很快便将那些异端邪魔击溃。

    有一座城唤作阿卡修特利，乃敌国王城，坚守数月，难以攻克，城中居民更是污言秽语，辱骂教主之名。其时教主亲临战阵，闻言大怒，命我尽快破城。我便一马当先，不顾性命，杀入城去，冲开防线，虽损失惨重，但总算获胜。

    破城之后，教主下令屠城。

    彼时我被那教主所迷，心无善念，连自己性命尚可丢弃，如何会在乎旁人？正想依他所言行事，岂料我父母听闻此言，匆匆赶来，当着教主之面劝阻于我，言语中多有不满。

    教主本非仁慈之人，时而暴躁残忍，见我面露犹豫，似有违逆之心，便下令将我父母处决。我苦苦求饶，未能如愿，眼睁睁见我父母被他斩去头颅，抛在身前。”

    归燕然闻言大怒，喊道：“这教主如此恶毒，简直如同魔鬼一般。玄秦兄，你是不是把他杀了，替父母报仇？”

    玄秦道：“我由此顿悟，仿佛从噩梦中醒来，回思自己先前作为，悲痛欲绝，一时却并无复仇之意，但觉生无可恋，只求一死。

    教主留我一命，但却令我生不如死。

    他告知我那数晚缠绵真相，并将我囚禁起来，时时刻刻施以酷刑，折磨于我，挖去我所有指甲，针扎我浑身肌肤，手法恰到好处，让我游离冥府，忽而回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归燕然紧咬嘴唇，想起昔日被父亲无情逼迫，浑身刺针之痛，与玄秦那时处境颇为相似。然则玄秦遭遇，只怕比自己要惨痛数百倍了。

    玄秦道：“我心中渐渐绝望，不知这苦难何时到头，然则天无绝人之路，剧痛加深，我难以抵挡，便使出我创出的功夫，脑中空白，将苦楚隔绝，仿佛自己成了死人一般。到得后来，更借剧痛凝聚内力，疏通经脉，令真气愈发深厚，终于有一日大彻大悟，将我那门武功心法想得明白，前前后后融会贯通，再无半点缺陷。”

    归燕然喝彩道：“这叫因祸得福，玄秦大哥由此练成这一身武功，也算没白受这么多煎熬。”话音刚落，便有些后悔，玄秦虽收获奇功，但父母由此双亡，代价未免太大了些。而这玄秦遭遇与自己太像，不过自己的惨事与他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玄秦道：“神功虽有小成，但手脚骨头全数断裂，我也无法脱身。幸而那教主已经将我淡忘，守备松懈，有人买通守卫，将我救出，带到某处养伤。那人是位女子，我并不认识，她见我动情流泪，说出身份，正是数年前与我深夜同床的那位妃子。”

    归燕然由衷替他高兴，说道：“这位姑娘善良勇敢，对玄秦大哥一往情深，救人于水火之中，真乃女中豪杰、不让须眉。”

    玄秦道：“我在那屋子藏了数日，但伤势太重，难以愈合，我便央求她购买些药材，调配一剂药物，喂我服下，那药物剧毒无比，直袭心脏，封闭经脉，转眼令我死去。”

    归燕然听他说“死去”二字，心中突地一跳，随即想到：“玄秦大哥活得好好的，自然没被毒死，他说死去，只怕是假死。”

    玄秦道：“死去之后，躯体僵硬，经脉闭合，但我功力却仍在运作，脑子并未停止。由脑锻体，数年之后，我重获新生，那门功夫，也算大功告成了。”

    归燕然道：“人死之后，岂能复生？你又不是....”想说“莫忧”，但想起此事乃是隐秘，却不能告知旁人了。

    玄秦道：“由于过了许久，我醒来之时，被人埋在土中，由于神功护体，并未腐烂，亦未被蛆虫撕咬。趁着深夜，我爬出墓地，在河里洗了个澡，偷一件长袍穿上，找来面具，挡住本来面貌，前往邪教神殿。

    深更半夜，神殿之中依然灯火通明，众教徒恰好齐聚一堂。教主正在当众处决叛逆。原来他这些年来倒行逆施，更加不得人心，内忧外患，叛徒众多，但他一身神功，谁也不敢当面得罪于他。

    大堂之中架起高台，高台之上乃是六座断头台，高台旁躺着数十具尸体，而有六人正跪在断头台上，我站在人群之中，遥遥望去，几年前救我的那位姑娘也在其中。

    我闪身上台，将她救出，抱在怀里，也将其余囚徒救下。

    教主怒视我，却认不出我来，我戴着面具，身穿长袍，身形消瘦，有如骷髅。而且人人都道我已经死了，无人猜出我的身份。

    教主护卫围了上来，我施展拳脚，将他们击毙，随后向教主挑战。我与他斗了十招，一拳击穿他心脏，将他抛下了高台。人群激动万分，喧闹震耳欲聋，有一教中长老跪倒在地，喊道：‘旧恶方除，新神降临。这便是咱们神教的新教主了。’

    我本想推辞，但望着怀中姑娘，见她神情迷茫，离魂无魄，知道她受创极重，非得好生修养，万万不可奔波惊动。我便点点头，受了教主之位。数千人欢呼起来，一时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瞧见那教主手脚并用，偷偷摸摸爬出了大堂，其余人并未察觉，我那致命一拳，常人决计难活，可他却尚能动弹。我望着那教主身影，昔日不可一世，此刻凄凉如虫，顷刻之间，他是死是活，是正是邪，是男是女，是人是妖，我都懒得管了。他杀我父母，施虐于我，杀人无数，我也都原谅了他。

    我命人将那邪教改旗易帜，变换名目，与周边诸王握手言和，停战止戈。回思我所创武学，将其记载下来，传于教徒。我本想引他们走上正途，奈何才具不足，人又冷漠孤僻，而他们太过狂热，早入魔道。如此过了十年，我传位他人，便带着那位救命姑娘悄然离去。”

    归燕然知道他故事已近尾声，无限感慨，叹道：“玄秦大哥，你才多大年纪？经历之奇之多，只怕旁人活上几辈子都比不上你了。你那位夫人呢？”

    玄秦道：“她并非我夫人，我也不曾再碰她身子。她是我恩人，愿与我同行，我也不便推辞。她死后，我将她埋在一处隐秘洞穴之中，从此无牵无挂，独行中土。”

    归燕然默然许久，对这玄秦又是同情，又是敬服，问道：“玄秦大哥，你所创的那门武学，叫做什么名字？”

    玄秦摇了摇头，道：“不便告人。”

    归燕然吃了个瘪，吐吐舌头，笑道：“我也不来学你的功夫，告诉我名字，又有什么打紧？”

    玄秦双目扫过归燕然，缓缓闭上，说道：“你自然不必学。”便回复常态，不再说话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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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 犹观困兽疯龙

﻿    归燕然见玄秦不再理他，又静思片刻，便依言戴上张君宝的面罩，果然立竿见影，胸中恶烦顿减，那毒瘴也难以为害，随即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两人继续行进。在幽深林中走了许久，只见前头出现一座高高阁楼，但周遭树木更高，将这阁楼挡住。玄秦走上前，登时四周冒出来数十人，手持弩弓，对准两人，喝道：“什么人？”归燕然不敢怠慢，身子一转，挥掌护住要害。

    玄秦镇定如常，也不多言，摸出一块玉牒来，交到领头一人手中，那人登时面现敬意，说道：“原来是玄先生，有请，有请。”

    玄秦传音说道：“戴上面具。”归燕然连忙将那狗脸面具套上。两人走入阁楼，走过阴森走廊，来到一间狭小屋子，里头七七八八坐了不少人，见两人到来，警觉相望，但随即又挪开目光。

    归燕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知这是什么地方，问道：“玄秦大哥，咱们不是要找天清么？这里是...”

    玄秦道：“此乃万兽堂，找武人比武，供人巨富高官取乐，若能取胜，索求之事，多半能得偿所愿。”

    归燕然奇道：“那咱们是来问天清下落的？”

    玄秦道：“须得比武取胜，方可商量。”

    归燕然点头道：“玄秦大哥既然要大显身手，小弟在一旁替大哥掠阵。”

    玄秦摇头道：“由你下场。”

    归燕然一听愣了，心想：“怎地是我？你好歹也事先说一声？”但眼下戴着面具，不怕泄露身份，何况找寻天清之事，玄秦乃是陪衬，自己才是正主，当下并无异议。

    不多时，另一侧房门打开，走入一位矮小老者，身穿华服，像是富豪模样，但武功却是不弱。他见到玄秦，喜道：“咱们的常胜将军来啦，玄兄弟，可是好久不见。”

    玄秦指着归燕然道：“由这位兄弟代劳。”他由于话少，说话直来直去，言简意赅，旁人若不习惯，根本摸不着头脑。

    老者朝归燕然瞧去，见他戴着面罩，问道：“这位可是玄兄弟的朋友？”

    玄秦道：“是我弟子。”

    归燕然暗觉好笑：“这玄秦大哥倒也不客气，随口撒谎，我平白无故低了一辈。”可也并不出言道破。

    老者点头道：“今儿个有不少大人物观战，若打得精彩，诸般赏赐，数之不尽。”

    玄秦道：“我也不要钱财，不过要找一人。”

    老者奇道：“你要找人？要找什么人？”

    玄秦道：“此人法号天清，但眼下不知去向，但料来在福州一带。”

    老者沉吟片刻，说道：“天清和尚？此人已经失踪多年，武功之高，只怕不再玄秦兄弟你之下。我可替你准备准备，勉力一试，若有蛛丝马迹，定当告知。”

    玄秦点头道：“望不食言。”又低声对归燕然道：“全力以赴，敌人绝非易与之辈。”

    屋外响声震天，雷鼓隆隆，归燕然只觉热血沸腾，无所畏惧，说道：“定然不负...咳咳....师父威名。”

    玄秦不答，归燕然微觉郁闷，那老者问道：“不知这位兄弟高姓大名？还是有什么威风绰号？”

    归燕然道：“那个....啸天尊者。”

    老者对下属耳语几句，那人匆匆跑开。老者又引着归燕然走过长廊，来到一间大堂，大堂中闪着星点烛火，墙上地上皆是斑驳血迹，周遭坐了一圈人，各个儿阴沉，手持怪异兵刃，有人发颤，有人发怒，有人低吼，有人低迷，神态不尽相同。有人问到：“朴老先生，何时轮到我上场？”

    朴老者道：“你所求的可是‘急趋电转剑法’的剑谱么？还请稍安勿躁，咱们这便将吉家掌门捉来，让他与你比武。”

    归燕然心想：“这万兽堂好生霸道，居然用绑架之法，逼迫旁人比武。”

    这大堂之外似乎是极广的空地，里头喊声震天，惨叫连连，不久后归于平寂。朴老者道：“啸天尊者，轮到你出场了。”

    归燕然问道：“对手是谁？”

    朴老者笑道：“依照玄老弟所托，你可要比试三场，对面都是硬手，但以阁下的功夫，自然不惧。”说罢嘿嘿作笑，甚是阴森奸邪。

    归燕然心想：“玄秦大哥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为何要我连比三场？”但此时不容退缩，一推两扇铁门，咣咣几声，走出大堂，只见外头一圈高高石墙，少说也有三丈高矮，石墙上又有栅栏，栅栏后坐着许多看客，衣衫极为华丽，便是玄秦口中的“巨富高官”了。

    只听一司仪指着归燕然喊道：“诸位大人、门主、老爷，眼下这位高手，绰号‘啸天尊者’，武功高明，一双铁掌打遍天下，罕逢敌手，昔日净水派覆灭之后，此人偶获净水派遗失神功，苦练数十年，功德圆满，不容小觑。”

    归燕然心想：“净水派？二哥似乎提过这门派名字，但我怎会是净水派的人？这人胡吹大气，嗯，反正看台上的人也不知情。”

    司仪又指着对手道：“而这位爷，更是大大有名，乃是湖北阮家庄灵山拳的第十五代传人阮沐，拳能断树，脚能裂石，一身外门硬功，江湖上人人敬仰。”

    看台上有一位女子惊呼道：“我听说过此人，啸天尊者，喂！啸天尊者！喂！听说你可杀了咱们不少人哪。”

    归燕然朝那女子望去，只见她穿金戴玉，装扮富贵至极，约莫二十岁年纪，容貌极美。

    她身旁还有一位幼女，年约十二，也十分美貌，笑道：“古尔真姐姐，这啸天尊者又是何人？”

    那古尔真道：“你可太孤陋寡闻啦，军中传言，说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武功神乎其神，如同神仙一般。”这两人显然是元朝贵族，归燕然深怕惹来麻烦，只是充耳不闻。

    对面走来一位大汉，果然身躯如铁，此人身上沾满鲜血，似乎先前杀了人，也懒得清理干净。归燕然正想朝这人抱拳行礼，那人更不出声，一拳砸向归燕然面门。

    归燕然皱一皱眉，手掌一拨，将他挡在一边。阮沐回身一脚，夹杂烈风，如石锤般扫来，归燕然轻轻一按，又将此招化解。阮沐见此人轻描淡写，挡住自己得意招式，不免暗自心惊，当下收敛傲气，双掌分错，绕着归燕然缓缓绕圈。

    归燕然心想：“这人武功好得很哪，比李帮主手下的廉极老儿还强上半分，江湖之大，果然藏龙卧虎，深不可测。”

    阮沐双足一弹，飞速攻上，拳击归燕然太阳穴，力道刚猛，但行有余力，归燕然眼疾手快，拉住他手臂，瞧他动向，似要以右掌抓自己脑袋，一转手腕，阮沐惨叫一声，刹那间身子飘了起来，头上脚下，陡然转了个圈子，归燕然趁他慌神，凌空一指，点中此人大巨穴，阮沐身子巨震，登时昏了过去。

    台上看客见转眼就分了胜负，有人欢呼，有人喝骂，大半都觉得不过瘾。那古尔真笑道：“冬遥妹妹，你看我说的对不对，这啸天尊者的功夫，果然厉害至极。”

    那冬遥大声道：“喂，啸天尊者，我是冬遥郡主，我出重金聘你，你到咱们江堂王府上当侍卫总管，你答不答应？”

    归燕然想：“果然是一位王公贵族，我正要反你们鞑子，怎能为你们效力？”

    有人冲上空地，将那阮沐拖走。司仪冲阮沐痛骂几句，说他武功低微，一心想要谋求官职，当真痴心妄想。说了几句，对面铁门敞开，走出一位凶悍之徒，此人遍体铁甲，长满铁刺，手持双鞭，鞭上也有根根倒钩。

    司仪笑道：“众位大爷、夫人，这位好汉，乃是藏边活葬庙中一位苦行僧，名曰刺屠，身手狠辣，身穿刺猬铁甲，手持龙牙双鞭，生平杀人无数，以此超度恶灵。”

    不少看客曾在此见过此人，知道他可怖之处，无不高声欢呼，声音兴奋颤动，冬遥有些害怕，问道：“姐姐，这人....这人穿成这样，怎生对付？”

    古尔真笑道：“这啸天尊者自有本事，咱们何必替他操心？”

    那刺屠一身尖甲，但功力深厚，行动极快，霎时便冲到归燕然身前，鞭如蛇行，咬向归燕然脖子，归燕然掌力吐出，与鞭上内力一撞，嗡地一声，竟一时平手。那刺屠道：“劈空掌力，不过如此！”说话时舌尖微卷，含混不清。他双鞭此消彼长，顷刻间围着归燕然连连出招，击中地面、岩石，发出巨响，烟尘飞扬，鞭上威力极为惊人。

    归燕然见此人内力之强，竟丝毫不逊于莫忧，而兵刃铁甲，更是狠毒，只能暂且躲避，但此人招式倒不出奇，仗着内力灵动，将双鞭操纵自如，却并无缭乱虚招、巧妙步法。两人斗了三十招，归燕然手掌探出，凌空一抓，要夺此人刺鞭，刺屠急忙运劲回夺，另一只手长鞭异动，抽向归燕然双足，只要被他钩上，一只脚立时便会被扯成肉末。

    归燕然大喝一声，使出八成内力，势如雷霆，顷刻间透入刺屠体内，刺屠厉声尖叫，万料不到世上竟有人能隔空传力，侵入自己经脉，一时也顾不上伤敌，急忙运功抵御。

    这么一来，他鞭法僵硬，归燕然掌缘如铁，抓伤刺鞭，内力震荡，叮当几声，那铁鞭霎时四分五裂，刺屠只觉敌人内力狂涌而至，而自身真气薄弱如纸，鲜血骤喷，身子晃了几晃，翻身倒地。

    看客大多见识低微，但见这两人斗得紧密惊险，又见了鲜血，分了胜负，无不振奋，纷纷扯着嗓子大声叫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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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 狮鹫利刃斩苍空

﻿    那司仪见分了胜负，又将这刺屠贬得一文不名，似乎此人欺名盗世，乃世上最卑下无能之人。归燕然与此人激战许久，颇为辛苦，听此人如此贬低刺屠，心中微微有气。

    司仪道：“这位啸天尊者果然心高气傲，胜了一人两人，于他而言，颇不足道。我们万兽堂自也安排妥当，有请阿萨辛教狮鹫五老出场！”

    归燕然吓了一跳，问道：“狮鹫五老？莫非下一场共有五人么？”

    果然从远处走来五个人影，一般高矮，身形精瘦有力，身穿白袍，袍角如羽翼，人人头戴白色兜帽，瞧他们面容，皆有些苍老。

    归燕然顿觉不妙：这五人步履稳健，呼吸绵长，举手投足似振翼欲飞，非但各个儿是高手，而且心意相通，显然练过一门极厉害的阵法。

    居中一人微微欠身，有两人忽然朝归燕然出掌，隔了三丈，归燕然已觉掌风扑面，伸掌抵住，三人身子都是一晃。一招之内，归燕然已探知这两人功力，分别与莫忧相近，另外三人想必只强不弱，这万兽堂竟如此无耻，派上五位绝顶高手，以多敌寡，不择手段至极，可他们又是从何处找来这些高人？

    这心思一闪而过，身后风动，归燕然大急，运力往前一推，凝力在背，砰砰两声，将敌人掌力卸掉，一阵剧痛，直钻心口，他闷哼一声，拼尽全力，从四人包围中冲出。刹那间又有两人拦住去路，而两人由后方追来，动作极快，来势凶猛，归燕然呼吸一窒，内力生出感应，一招“无去无来”，倒退一步，脱出战阵，竟来到偷袭者身后，但原先身前两人阴魂不散，立时跟上，掌力排山倒海般涌来。

    归燕然一咬牙，使出真武通天掌，力如旋风，盘旋挪转，立时将两人掌力移开，恰好另两人又从后方绕来，刚巧迎上同伴掌力，但听前方那居中老者喊了一声波斯语，两人立时应对，闪身绕开，归燕然趁势冲出包围，来到五人侧面。他刚一脱困，顿觉精神一振，心头生出一股雄心壮志，感到豪情万丈，再无半点埋怨惊骇之情，满是一争高下的信念。

    归燕然只觉兴奋，那五人心中震动，也是非同小可。

    他们五人，乃是西域阿萨辛教的五大长老，亦是威震西方的五位杀手，每一人武功皆极为深湛，横行西域，鲜有人能挡得住他们一招半式。五人若是联手，连阿萨辛教派的教主也非其敌手，想不到此刻共同夹击这面具敌人，仅仅稍占上风。

    这五人所练功夫，名曰“狮鹫刃”，乃昔日教派首领山中老人霍山所创。相传古时西域曾有一种凶兽，便是这狮鹫，巨翼鹰首，身如雄狮，最是悍勇绝伦。这狮鹫身有五刃，分别为尖嘴、铁爪、龙尾、铁翼、鹰眼，浑身上下，各处皆能伤敌，当真是称霸陆天，无可匹敌。而这“狮鹫刃”神功，便是效法狮鹫五刃，由五人各练一门功夫。分别出手，已是凌厉，若联合出击，形成狮鹫阵法，更可匹敌千军。

    五人之中，那居中老者最是关键，练得乃是鹰眼功，他功力最深，修为最高，观察敌人动向，知会其余同门，只需发出只言片语，同门立时会意。而那尖嘴、铁爪两人抢前迎敌，龙尾、铁翼绕后追杀，各人分工明晰，连环不绝，以往任凭多厉害的敌人，绝无法逃出这铁桶剑网般的狮鹫阵。岂料此时一轮猛攻，虽稍稍占据优势，但眼前敌人却尚有余裕，毫无怯意，五人一瞧，顿时更生杀心。

    归燕然道：“来吧！”知道敌人厉害之处，不逊于昔日四百蒙古精兵，不再手下留情，手掌捅出，手指翕动，乃是张君宝真传绝学“天琴云弦掌”，鹰眼老者瞧出端倪，高声道：“合力！”五人站在一块儿，一齐出掌，只听轰隆一声，巨力撞击，有如山崩地裂，四周高墙竟微微摇晃。看客见到这等惊人景象，无不惊呼鼓掌。

    归燕然心想：“这五人竟拦得住这一掌？”好胜心起，催动全力，又是一掌拍出。那五人面露惊惧，深知若孤身一人，刹那间便有性命之忧，又是联手迎敌，掌力交锋，兀自不分胜败。归燕然连出两掌，深深呼吸，又是第三掌拍出，出掌之时，狂风飞沙，气势雄浑，竟如同蔽日之旗，当头罩下。五人运足功力，半步不退，硬接了一掌，人人手臂酸麻，不得不撤后，但这一掌仍是接了下来。

    这等绝世掌法，若要连续出掌，绝非常人所能，归燕然稍觉困乏，无法勉强，见五人露出破绽，身上红光大盛，如踏风火，骤然直取那鹰眼，五人万料不到他来的这般快，龙尾、铁翼抓向归燕然肩膀，尖嘴、利爪则刺向归燕然胸口，归燕然大喝一声，从四人当中穿过，一招“玉壶倒悬”，直劈鹰眼面门。

    这一掌威力虽不及天琴云弦掌，但也是昆仑派刚猛掌法之最，可鹰眼老者武功更胜旁人，眼见无法躲闪，索性双掌一合一推，砰地一声，挡住归燕然一掌，身子一颤，竟单膝跪倒，几欲窒息。

    与此同时，那四人跟了上来，再也顾不得阵形，一齐拍上归燕然背心，归燕然有护体神功，全力运行，只听“哼、嘿”声响，归燕然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转，使出天琴云弦掌，与四人各对一招，那四人倏然倒飞出去，勉强拿椿站住，但各个儿脸色惨白，嘴角流血。归燕然足尖一点，如大鹰般飘开，落到远处，一手撑地，大口大口，吃力呼吸。

    那鹰眼老者站了起来，唇边也满是鲜血，归燕然刚刚与他对掌，拼得热血沸腾，竟硬承其余四人掌击，借那力道，将这鹰眼老者打成重伤，饶是如此，他尚有余力击退另外四人，此人功力之深，躯体之勇，当真匪夷所思。

    他默然片刻，惨声道：“世上竟有武功如此高强之人，我狮鹫五老甘拜下风，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可是天魔或隐豹么？”他听闻中原有四大高手，此人绝不是无宿和尚，而青苍子使剑，唯有周行天与段隐豹精通掌力，是以如此猜测。

    归燕然受伤太过，无力回答，只觉浑身力气荡然无存。那鹰眼老者武功可敌九婴、迫雨，而余人则可比肩四鬼、莫忧，若他全力以赴，与这五人分别交手，最多二十余招，便能取胜，但他们一齐出手，归燕然拼出全力，也只能勉力不败。

    他伤情堪忧，狮鹫五老精力衰老，也是动弹不得。如此僵持许久，归燕然终于调匀气息，低声说道：“承让，承让。”

    狮鹫五老缓缓站起，垂头丧气，躬了躬身，缓缓撤走。以他们五人身份，原不想共同出手迎敌，但在等候之时，却听说下一位敌手狂妄自大，将阿萨辛教派骂的狗血淋头，更向这五人叫阵，他们怒不可遏，这才一齐出场，谁知敌人果有惊人神通，即便合五人之力，亦无法获胜。他们之所以来此，乃是受窝阔台汗国大汗之邀，本想将中原武人打得服服帖帖、闻风丧胆，谁知却败在了这么一位神秘人物手下。

    那司仪欢呼道：“啸天尊者天下无敌，真乃盖世英雄。”

    台上响起一阵掌声，众看客议论纷纷，言下颇为赞赏。古尔真与冬遥郡主喜笑颜开，冬遥摘下头冠上一颗硕大珍珠，扔向归燕然，笑道：“你替咱们元朝大大长脸啦，这是赏给你的。”归燕然伸手接住，想要抛还给她，一时却没什么力道。

    古尔真便是九和郡主（按：本该以公主相称，作者一路犯错，至此覆水难收了，见谅，见谅），她与冬遥乃元朝皇族，随同其余王室子弟来此观战，与其余四大汗国贵族暗中较劲，归燕然现身之前，中原武人战局颇为不利，她闷闷不乐，而归燕然一出手，便连胜三场，更是胜过先前长胜不败的狮鹫五老，她心下大喜，喊道：“喂，司仪，此人要些什么赏赐？”

    司仪说道：“他似要找一个人，眼下咱们已经替他找到了。”

    古尔真嗔道：“只找一人？那赏赐可太寒酸啦。来人哪，将这位大侠扶下去，送来与本郡主碰面，咱们可得好好聊聊啦。”她生性最喜英雄少年，见这啸天尊者年纪不大，武功之高，更胜过九婴一筹，对他极为崇拜，只想与他见上一面。

    归燕然大惊失色，不禁身子摇晃，司仪面露愁苦，说道：“郡主大人，这可...这可不合规矩，这万兽堂诸位比武之人，可不许打扰诸位贵客。”

    九和怒道：“不是他来打扰我，而是我要打扰他！”

    司仪道：“是，是，但那也是不许的。”

    九和道：“此人乃朝廷要犯，曾杀过不少前线将士，你们万兽堂要包庇此人么？谁敢阻拦，便是谋反之罪！”

    司仪不怒反笑，说道：“郡主大人当真说笑了，咱们这万兽堂自来与世无争，怎会窝藏罪犯？此人姓名、来历，全数是咱们编的，绝不是郡主要找的那人。”

    九和哼了一声，对左右侍卫说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动手？”

    便在这时，只见不远处一位富贵少年站了起来，此人气度雍容，又有一股豪迈之风，他笑道：“原来忽必烈的女儿，元朝的公主，竟如此不上台面，全不懂事，当真可笑啊可笑。”

    九和认得此人乃是金帐汗国的金乌王子，气往上冲，怒道：“你胡说什么？我怎地不上台面了？”

    金乌笑道：“这万兽堂中，不议政事，不计仇怨，更不受俗法约束，即便是当今天子，宗主大国，亦不可擅专僭越。忽必烈难道没教过你么？”

    九和稍稍吃惊，想起父皇所言，登时醒悟过来，知道自己险些闯出大祸，惹来众怒，当即偷偷坐下，不再言语，又去瞧归燕然，竟发觉此人已不见踪影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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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西湖明月夜

﻿    归燕然被玄秦提住衣领，在林中快步穿过，但听耳畔风声飒飒，树木如飞倒去，果然身法如电，绝不比自己稍逊。但自己好歹也是一教之主，被玄秦如提兔子般提着，不免有些丢脸。

    他知玄秦不会开口，遂问道：“玄秦大哥，你知道天清下落了么？”

    玄秦道：“知道。”

    归燕然高兴起来，又道：“怎么知道的？这万兽堂果然大有本事，连这等隐秘之事都能知晓。”

    玄秦道：“万兽堂的主人明察秋毫，岂同寻常？”

    归燕然不知这主人是谁，追问玄秦，玄秦道：“此人叫明察秋毫。”归燕然啼笑皆非，但再问下去，也没了下文。他想起万兽堂行事不公，派多位高手围攻自己，不免心有余悸，说道：“这万兽堂好生小气，咱们问他消息，他偏偏如此刁难，以五敌一，今个真开了眼了。”

    玄秦道：“是我迫他们遣上狮鹫五老，他们欠我人情，不得不为。”

    归燕然惊问：“玄秦大哥，你怎能如此轻率？若方才我稍有失手，只怕死于敌手了。”

    玄秦道：“眼下可还没死。”加紧脚步，急驰而出，归燕然再问他话，他又成了死气活样的哑巴。

    归燕然叹了口气，只觉四肢百骸无处不痛，内力空空荡荡，半点也提不上来。他知道此次受伤太重，如不养上几日，难以复原，莫要耽搁了查访天清之事，但眼下有玄秦在此，他武功高强，不弱于那段玉水，有他主持局面，自己也可高枕无忧了。他愣了半晌，忽然想到：“不知若兰、二哥他们那儿是否顺利？”

    .....

    话说那天归燕然与玄秦离去之后，李听雨便集齐江浔八友、逍遥宫高手、五湖帮众，约莫五十多人，依次悄然前往杭州。世人都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景致，如临仙境，虽曾遭战火洗礼，但眼下已稍复元气。李听雨于此也有产业，唤作茶清园，寒冬腊月，园中梅花点点，伴着雪景，亦足动人。

    众人齐聚园中，雪冰寒上来就道：“不妙，大大的不妙！消息泄露出去，说云溪梦庄有鞑子万户隐居于此，眼下又有许多江湖人士来来往往，若有人按捺不住，抢先动手，只怕打草惊蛇。”

    无浮急道：“这可如何是好？这群贪得无厌的混蛋，图谋我少林武学，当真没羞没臊了！”

    众人心想：“说不定也有人如咱们这般，只想救段大侠出来。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江湖人士，哪个不是暗怀鬼胎，各自猜疑？谁也吃不准旁人是怎么想的。”

    李听雨皱眉道：“那眼下咱们该如何处置？”

    苍鹰说道：“元宵佳节已近，杭州城如此之大，多了这一千余人，暂时并无可疑之处。何况眼下武人势大，本地官府也怕麻烦，如何敢招惹？非得生出事端，他们才会层层上报，调兵遣将，此时决无大碍。”

    李听雨稍稍放心了些，但这些人在此处游逛，他们九江堂行事诸多不便，又问：“那咱们第一步又该如何？”

    苍鹰与雪冰寒对望一眼，当真心意相通，不谋而合，苍鹰哈哈大笑，说道：“道长，好男不跟女斗，还是由你来说吧。”

    雪冰寒心里喜滋滋的，也不推辞，说道：“当下之事，谁的拳头硬，谁便占了理。那些北方武人，一伙最多不过十来人，里头硬手，也不过一、两人，咱们比他们早到半天，趁着天黑，正好下手。”

    李听雨奇道：“下手？怎地下手？”

    雪冰寒笑道：“下劝退之招，出驱逐之手。咱们分头行动，两、三人一组，遇上北方武人，便好言相劝，说服他们离去。”

    李若兰嘻嘻一笑，问道：“这些人脾气倔得很，只怕不听人劝呢？”

    雪冰寒叹道：“那可就太不识抬举了，咱们江龙帮为他们着想，让他们早回家乡，欢度佳节，他们居然胆敢不领情？说不得，只有让他们露上一手，与咱们江龙帮比划比划，看看他们是否脸皮够厚，经得住咱们老拳。”

    李听雨迟疑道：“这么做....未免太蛮横了些，有失仁义....着实鲁莽。”

    陶蛇急于救出段隐豹，大声劝道：“堂主，咱们是为了大义，不可拘泥于小节。这些北方武人，多半瞧咱们不起，眼下又有险恶心思，在咱们地头作威作福，咱们不动手杀人，已经算得上客气了。照我说，就依雪道长的法子，两、三人一同出手，叫他们知难而退。”

    李听雨咬咬牙，说道：“就这么办。”

    雪冰寒道：“堂主难得豪气，咱们也可放开拳脚，大干一场啦。”当即取出一张杭州地图来，说道：“我已探听清楚，杭州城内，由北方来的大门派，约莫有四十之数。其余人士则不成气候。他们多半在云溪梦庄周围找地儿住下，互相提防，虎视眈眈，一到晚上，假意闲逛，实则打听消息。更有人结为同盟，互通风声....”

    李若兰惊叹道：”雪妹妹，你可真了不起，这些消息，你又是怎生得来的？”

    雪冰寒道：“这杭州城中，可有不少老少乞丐，大过年的，这些人可怜兮兮，缺衣少食，贫道一心为善，便赏了些金票银票给他们。他们良心可好得很，得了我的好处，便将种种消息，送到我这边啦。”

    苍鹰正色道：“雪道长果然真人不露相，与这大小乞丐天生投缘，莫非想创立咱们江南丐帮，与北方丐帮分庭抗礼么？”

    雪冰寒笑道：“说道真人不露相，还不是非你鹏远大哥莫属....”一句话没说完，已经被苍鹰捂住嘴巴，呜呜闷哼，眼中却满是调皮笑意。

    这会儿茶清园中共有五十三人，江浔八友中来了六人，各有绝艺，可稍胜江湖一流高手，李若兰更是超凡卓绝，除了苍鹰隐姓埋名、不便显露功夫之外，她在众人之中，武功可算作第一。于是苍鹰、雪冰寒一组，陶蛇、赵风一组，李若兰、吴陵一组，分头行事。

    五湖帮之中，无浮武功比李若兰逊了一筹，但江湖上也算得一位极了不起的大高手，寻常武人，难敌他一招半式。十八罗汉若一齐出手，对上任何门派，都立于不败之地，而逍遥宫这十一人也全是好手，更能变化成妖，武功之高，不在江浔八友之下。以此阵仗行事，无论单挑还是群殴，对上各自为政的北方群豪，可谓有胜无败。

    李听雨见雪冰寒安排妥当，叹道：“如今也唯有出此下策了。唉.....”

    雪冰寒苦笑道：“可惜这些北方莽汉不知咱们厉害，若咱们有雪莲派、仙剑派那般声势地位，只要晃晃刀剑，装腔作势，放下话来，就能将他们吓得落荒而逃了。”

    苍鹰说道：“咱们加紧行事，不遗余力，如若顺利，一晚上多半能吓走三、四百人，怕就怕有莽夫不知好歹，抢先杀入梦庄，劫持那万户，夺走卷宗名册。”

    众人计较已定，等到傍晚，便各自分头出行。

    雪冰寒想到与苍鹰独处，心头乱跳，芳心暗喜。他们两人以往也多次相伴外出行事，但彼时雪冰寒只当苍鹰是朋友，嬉笑怒骂，并无顾忌，此刻知悉他身份，对他一往情深之下，便有些束手束脚，颇为拘谨。

    苍鹰见她如此，皱眉道：“冰寒，你可着实不太像样。”

    雪冰寒羞道：“人家哪里不像话了嘛？”

    苍鹰怒道：“你几岁的人了，骑在我肩上，成何体统？”

    雪冰寒道：“伦家一见到你，心都酥了，腿都软了，走不动路，劳烦你背上一段路。”

    苍鹰嚷道：“咱们是去找人打架，可不是带你去逛街，你若这般胡闹，我瞧见敌人，将你当棒子抡人，倒也算得上称手。”

    雪冰寒哼了一声，娇嗔道：“不解风情，木鱼脑袋，贫道这处.子软体，少女柔身，乃天下第一等珍贵事物，此刻让你占些便宜，你倒不识好赖。”说罢从苍鹰身上跳了下来。

    苍鹰走到一间客栈之下，喊道：“徒儿，下来吧。”雪冰寒微微一愣，问道：“什么徒儿？香儿来了么？”

    只听楼上香儿惊呼一声，推窗跳了下来，稳稳落地，奇道：“师父，你怎知我跟来了？”

    苍鹰笑道：“就你这小小伎俩，瞒得了你师父么？我早瞧出有辆马车远远跟在咱们后头了。你如此年幼，胆子可当真不小，不怕被坏人捉了走么？”

    香儿吐吐舌头，说道：“我眼下功夫可厉害啦，寻常恶人可打不过我。”朝两人望了一眼，笑眯眯的问道：“你与雪姐姐两人作伴逛街么？”

    苍鹰说道：“咱们俩是去揍人。”

    香儿喜道：“那可正好，让徒儿也跟着长长见识吧。”

    雪冰寒急忙道：“香儿，有道是‘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你若跟来，可坏了贫道的大事啦。”

    苍鹰与香儿齐声问道：“你有什么大事？”

    雪冰寒笑道：“贫道暗中偷了些迷魂香、淫.花散，正要用在苍鹰大哥身上，要他今夜....嘿嘿嘿....”

    香儿不明所以，但见雪冰寒笑得诡异，有样学样，也这般笑了起来。

    苍鹰见香儿被雪冰寒带上歧途，气得险些晕厥，心想：“老子也算的没心没肺之人了，这雪丫头外表冰清玉洁，可说出话来，当真是落花流水，骇人听闻，老子当真自愧不如，甘拜下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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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 焚火血鲜红

﻿    佳节临近，杭州城内人潮涌，街市欢腾，百姓其乐融融，金吾不禁，夜中闹似白昼。苍鹰三人沿路找寻，但见一条小径，一片树林，二十多人四散站着，模样凶悍，赶走路过行人。

    苍鹰走近，两人暗取匕首，挡住苍鹰，喝道：“什么来头？还不快滚？”

    苍鹰笑道：“这林子是你们开的？这般霸道。”

    一人道：“自然是咱们开的，你若有本事，那便抢了去。但小心被咱们剥皮帮扒掉一层皮，嘿嘿，那滋味可甭提多美了。”

    苍鹰心想：“咱们本是来惹是生非，也不必客套，只管动手便是。”说道：“什么滋味？”一挥拳，将那人打的满地打滚。

    那些汉子大为惊怒，一齐冲了上来，当先一位黑衣老者走上几步，眯起眼睛，嘴里似嚼着什么东西，见眼前一位大汉，一个麻脸道姑，一位幼.女，当真不知所谓，他也不放在心上，说道：“你们是什么帮派？敢来找我‘挖指太爷’周止麻烦？”

    苍鹰问道：“挖指太爷？没听说过。你用手指挖些什么，挖鼻.屎么？挖屁.眼么？”

    这话太过粗俗恶劣，当真是生死大仇，周止暴怒，双掌各出一指，一指绕侧，点向苍鹰太阳穴，另一指点向苍鹰咽喉，苍鹰更不啰嗦，一脚踩在老者脚上，跟着一翻跟头，身子倒退，非但避开敌招，更踢中周止下颚，周止气息一闭，眼冒金星，昏死过去。

    周止在江湖上也算是成名人物，岂料一招便败，干净利落至极，众手下害怕起来，将周止扶了回去，纷纷怒道：“你到底来这儿做什么？又是骂人，又是打人，好不野蛮。”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这可是你们说的，‘若有本事，那便抢了去’，老子看中这林子，你们还不快些滚了？”

    众汉子知道不敌，哀声道：“好个蛮不讲理的狠太岁，罢了，罢了，今个儿算咱们栽了。”

    正要撤走，苍鹰说道：“且慢！诸位要滚去哪儿？”

    其中一位汉子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苍鹰说道：“我乃江龙帮鹦鹉剑鹏远，丑话说在前头，诸位若留在杭州城，我见一次便打一次，一次断手，一次断脚，再来揍脸，最后扒皮，童叟无欺，言出如山，诸位可听明白了么？”

    那汉子怒道：“你恃强凌弱，好不要脸！”

    苍鹰哈哈笑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人埋。天下之事，原也抬不过一个理字。”

    那汉子见他说话前后矛盾，咬牙道：“你还有什么道理了？”

    苍鹰说道：“爷爷的拳头便是道理！”冲上前去，拳打脚踢，登时又揍翻了数人，剥皮帮众见状大骇，一时不知该上前厮杀，还是抱头就跑。

    便在此时，只听西首有人冷冷说道：“江龙帮好大的威风，当真不把河朔群雄放在眼里么？”

    苍鹰一转头，只见一群黄袍汉子站在一旁，当先一人是位年轻公子，神态高傲，冷眼旁观，但并没出手的意思。

    苍鹰将一人抛开，惨叫声中，那人在空中划了个圆弧，落在草丛里头。苍鹰走到那年轻公子前头，问道：“你又是什么来头？”

    年轻公子见苍鹰无礼，心生怒气，喝道：“我乃铁扇山庄少庄主，人称少阳金扇的金扬公子，你这卑劣的黑皮猪猡，胆敢和我这般说话？”

    此刻苍鹰要扮恶人，就算此人客客气气说话，苍鹰也照揍不误，何况他骂人在先？当即两三个嘴巴抽上去，一把抢过他折扇，闪至背后，朝他腚上一桶，那金扬公子痛的翻白眼，被苍鹰揪住脖子，抛上了树。

    铁扇山庄众人大恨，二十多人将苍鹰等人团团包围。苍鹰喜道：“买卖上门，道长，开张了！开张了！”迎上前去，以掌做剑，使出昆仑神禽剑法，在人群中穿来绕去，转眼打倒数人。

    雪冰寒与香儿吓得不轻，嚷道：“你可开张做买卖了，卖的是咱们两人！”

    有人朝雪冰寒杀来，雪冰寒挥剑挡住，将那人力道化解，拆了三招，摸清那人心思，刺中那人大腿。她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步法精妙，时如青蛇游行，时如山雾恍惚，敌人来势太慢，毫无章法，自然奈何不了她，反而被她接连刺伤敌人，总算她心地善良，手下留情，只刺伤旁人腿脚，令其行动不得。

    众汉子杀红了眼，哪管敌手是谁？见香儿愣愣站着，直冲她扑了过来，想要擒她为质。那人没将她放在眼里，香儿使出苍鹰传授的蜿蝉游龙剑，随机应变，一招“泪雨滂沱”，刺向那人腹部，那人吓了一跳，急忙避让，香儿趁势斩中此人脖子。总算她手下留情，只留下一道浅浅疤痕，那人见要害处流了血，生怕没命，一时也不敢动弹了。

    除了苍鹰之外，这是香儿首次与人交手，敌人轻忽，故而被她一举得手，否则她要取胜，殊非易事。而她见敌人被自己砍的一动不动，害怕起来，站在原地发愣，有人瞧出便宜，便朝她抓来。

    那人大手刚碰上她纤腰，立时痛呼一声，趴到在地。香儿一惊，啊地一声，跳了起来，却见到苍鹰背对着她，正在挥老拳揍人，抽空说道：“我教过你什么？你可全还给我了？”

    香儿想起苍鹰说过：“遇敌莫迟疑，杀人如杀猪。”默念他传的口诀，登时不再心慌。苍鹰说道：“使九霄贪狼功。”说罢又冲了出去。

    香儿登时顿悟，跟在苍鹰身后，仗着身材矮小，步履轻盈，隐去自身气息，瞬间变得宛若隐形，众人纷纷注视苍鹰，追杀雪冰寒，对香儿视而不见。香儿见人就刺，刺完就跑，晃眼失踪，敌人哪里捉得到她？

    过不多时，铁扇山庄与剥皮帮近五十人被打得满地翻滚，哀嚎连连。其中苍鹰揍翻三十多人，雪冰寒与香儿各打倒五人，虽众汉子受的不过是皮外之伤，但心中惧意，却绝非言语所能形容，那黑脸大汉鹏远倒还罢了，可那丑脸道姑剑招巧妙，身法难测，那幼女更是形如鬼魅，无影无踪，这江龙帮中两位少女尚且如此，其余高手，委实难以想象。

    苍鹰拍了拍手，大声道：“这杭州城本就是咱们江龙帮的地盘，你们来此捣乱，便是不把咱们江龙帮放在眼里。眼下给你们些皮肉教训，若仍不知悔改，老子捅肠剥皮，那可就无所不用其极了。”

    众人惨叫道：“不敢了，不敢了，咱们这就回去，再也不敢来杭州城撒野。”

    苍鹰笑道：“原该如此，还不快滚？”众人踉踉跄跄的爬起来，手脚完好的搀着腿脚有伤的，凄凄惨惨，朝远处走去。苍鹰微觉可怜，但正所谓“菩萨心肠，霹雳手段”，这些人若不受些教训，如此趋利贪财，总有一天，会连命都丧了，自己学达摩模样，以拳头渡人，也是慈悲为怀了。

    三人稍稍歇了一会儿，雪冰寒算道：“咱们忙活了一个时辰，才打服了五十人，不知大伙儿可还顺利么？”

    突然间，一枚炮仗飞上半空，化作漫天彩光，雪冰寒惊呼道：“是陶蛇他们遇上了硬手，咱们可得快些去支援。”

    苍鹰一把将雪冰寒抱住，背起香儿，快步冲出林子。

    他奔行如风，如此跑了一盏茶功夫，来到一条空旷街道上，见陶蛇、赵风面对着数十人，身后则满地躺人，想来都是被赵风揍的。苍鹰见两人无碍，松了口气，再去看对头时，不禁惊呼道：“原来是你！”

    当先一人一身青色长袍，年纪轻轻，容貌端正，眉宇愁苦，正是神农山庄的庄主段玉水，也难怪陶蛇会送信求援。

    段玉水朝他望了一眼，身子一震，又见他将雪冰寒抱在怀里，登时怒容满面。再看雪冰寒容貌时，见她已化了丑妆，更觉不堪入目，恨不得上前一把抹去雪冰寒妆容，令她恢复原先秀丽绝伦的容颜。

    陶蛇见苍鹰到来，松了口气，说道：“少庄主，我段蛇与你一般心思，也是为了段...段隐豹而来。我找了他二十年，今天终于有了眉目，与少庄主心思一样，还望少庄主成全。”

    段玉水本来与陶蛇对峙问话，心中不耐，正想动手，谁知雪冰寒一现身，他便魂不守舍，听而不闻，只瞧着雪冰寒的脸，一会儿恶心，一会儿冲动。

    苍鹰将香儿放落了地，又想将雪冰寒放开，雪冰寒故作娇态，搂得更加 紧了，嚷道：“好哥哥，我便要你这么抱着我。”

    苍鹰怒道：“大敌当前，你胡闹什么？”

    雪冰寒传音说道：“我要气他吐血，就此剪除强敌。”

    苍鹰莞尔一笑，在她脑袋上一拍，将她放在一边。段玉水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也是为叔叔而来的么？”

    苍鹰说道：“不错，咱们正是为营救段大侠而来。”

    段玉水朝身后那群人瞧了一眼，这群人原本被陶蛇与赵风堵住，双方正要动手，段玉水恰好路过，认出陶蛇来，立时现身质问，偏偏阻止了一场斗殴。

    那些北方武人以为段玉水与他们一伙儿，有一高大汉子笑道：“兄弟，这群人好生可恨，你要动手，咱们自然帮你。”

    段玉水问道：“你们也是为段隐豹而来？”

    那高大汉子说道：“老子乃是马嵬帮椎老大，明人不做暗事，不错，咱们千里跋涉只求财，若能将那大宋宝藏分上一成，咱们也就知足了。”

    段玉水笑道：“一成，那可太少了。”倏然一动，来到椎老大身旁，伸手一抓，正中椎老大头颈，那椎老大“啊”地一声惨叫，如被鬼附体一般，立即蜷缩在地，通体发黑，当场气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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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 点樱桃&#183;如玉容颜

﻿    马巍帮众见帮主惨死，纷纷怒吼起来，抄起兵刃，大步抢上。这帮派在北地也久负盛名，帮众功夫尽皆不弱，有不少名门正宗的子弟身在其中，但在段玉水这等武林大豪面前，何等不堪一击。他劈出两掌，两人痛呼着摔了出去，滚在地上，面目发黑而死。有人一枪刺出，段玉水在枪上一格，那人厉声尖叫，手臂漆黑如墨，在地上痛的打滚，不久也已丧命。

    众汉子惊骇起来，以为段玉水身有邪法，不敢再上前搦战，反而退开几步，围成一个大圈子。段玉水高声道：“此时怕了？你们胆敢打我神农山庄的主意，当真嫌命太长！”飞身而上，转眼又杀了数人。

    雪冰寒怒道：“住手！你把他们逐走便是，何必下此毒手？”

    段玉水身法立止，他手上抓着一人，回过头来，神色憧憬喜悦，说道：“你....你求我放过他们？雪妹子，只要你说的话，我一定遵从，但我仅有一事相求。”

    苍鹰大声道：“你这人厚颜无耻，无论你说什么，咱们都不会答允。”

    段玉水摇了摇头，对雪冰寒说道：“我...我只求你回复本来面目，我便放过此人。我瞧着你此刻的模样，总忍不住想要发火。”

    雪冰寒心想：“这条款倒也不难，但老娘伪装了好几年，如此轻易被你揭穿，今后麻烦不断。”又朝苍鹰望去，又想：“老娘这丑怪模样，苍鹰哥哥虽绝不会在意，但总不见得赏心悦目。无妨，反正今后总跟定了他，有他相护，如还遮遮掩掩，当真是多此一举了。”

    她心意已定，点头道：“只要你放了人，我这张丑脸不要也罢。”又问苍鹰：“鹏远哥哥，你说怎样？我全听你的。”

    苍鹰笑道：“自然也由得你了。”

    陶蛇与赵风莫名其妙，陶蛇想：“雪道长与鹏远兄弟交好，咱们都心中有数，又怎会与少庄主有所牵连？这些年轻子弟，整天恩怨情仇，本也不足为奇。但为何少庄主会瞧上雪道长？”

    雪冰寒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快些把人放了。我回去之后，立时洗脸除妆。”

    段玉水道：“你什么时候除妆，我便停手杀人。”

    雪冰寒急道：“此地无水，我怎能抹去脸上米粉？”

    赵风与陶蛇齐声道：“米粉？道长，你易容了？”

    段玉水苦笑一声，说道：“雪妹子，你又在骗我，你想让我停手杀人，若不兑现诺言，那可万万不能。”

    话音未落，一只五彩夜枭直扑段玉水而来，段玉水一惊，腾空跃开，那夜枭身形灵动，折而追至，段玉水一掌拍出，将那夜枭击散，但同时又有一头五彩麋鹿以角顶至。段玉水无奈，只能放开手中那人，双掌在麋鹿上一推，借力退后，只感敌手内力浑厚，不在自己之下。

    卜一落地，身旁又有奔牛撞来。刹那之间，周遭豺狼虎豹、牛羊鹿獐，层出不穷，段玉水喝道：“仙剑派高人到了？”行动迅速，出掌挥拳，内力雄浑，硬生生破开通路，冲出重围。他喘息未定，定睛一瞧，只见一位少女俏生生立在面前，容貌绝丽，不在雪冰寒之下。他微微一愣，但也并不在意，沉声说道：“你不是仙剑派的离遁，更不是迫雨、离风，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少女傲然道：“你这不是废话么？那些都是男子，我可是女孩儿。我乃江龙帮九江堂的李若兰，你就是神农山庄庄主段玉水么？”

    段玉水毫不示弱，拱手道：“不错。姑娘这等神功，段某生平未见，正要领教姑娘高招。”

    李若兰见此人能破开自己五彩剑芒之围，功夫之强，也胜过以往任何敌手，但自忖若使出六龙祥瑞的绝技，定能击败此人。她恨此人对雪冰寒纠缠不休，忍不住便想教训这心肠狠毒的恶人。架起长剑，说道：“来吧！”

    雪冰寒见两人剑拔弩张，喊道：“段庄主，你若想与咱们若兰小姐过招，可得问问咱们答不答应。鹏远哥哥、赵大哥、陶毒蛇，咱们一起上吧。”她知道段玉水功力卓绝，毒术更是难防，李若兰与他过招，虽多半能赢，但稍有疏忽，后果不堪设想。

    陶蛇犹豫不决，一时也未答应。段玉水凄然道：“你....你当真....如此恨我么？”

    雪冰寒道：“什么恨不恨的？你想对我朋友动手，我岂能袖手旁观？眼下咱们人多势众，正要打你个以多胜少。”

    李若兰好胜心极强，本想与此人一决胜负，但听归燕然说起过此人一身剧毒，思之不寒而栗，左右为难之下，也不勉强独斗。段玉水被众人围住，神情萧索，竟丝毫提不起精神来，呆了半晌，说道：“我不与你们打，我是为段隐豹而来，他...他是我亲叔叔，也是我们山庄的大叛徒，你们让我不管此事，万万不能。”

    苍鹰喜道：“既然如此，咱们为何不联手行事？咱们之所以要救段大侠，乃是受一位少林僧所托。咱们救出他来，共同审问断案，评他功过。”

    段玉水朝雪冰寒望去，见她对自己颇有敌意，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陶蛇大喜，说道：“这么一来，大伙儿共同进退。少庄主，杭州城中其余杂七杂八之人，由咱们动手赶跑，你也不必杀人了。”

    段玉水正要说话，忽然又一声尖啸传来，众人抬头，只见天空烟火如雨，雪冰寒脸上变色，说道：“是无浮禅师，有人闯过了他的严防，将那蒙古万户劫走了。”他们原先设想周到，由五湖帮在梦庄周围设防，不让其余江湖人士冒失闯入，以免生乱，谁知无浮竟然失手了。

    李若兰跺脚道：“唉，那咱们还等什么？快些赶去吧。”

    雪冰寒颇为懊恼，依她本来之计，先将所有北方武人驱走之后，江龙帮再下手劫人，以免引众人一齐围攻争夺，那就难以抵挡。以无浮的武功，料定敌人也闯不过他这一关，谁知此人竟然落败。

    众人匆匆赶到梦庄之外，只见五湖帮弟子躺了一地，死伤惨重，无浮靠在墙上，气喘吁吁，受伤不轻。

    李若兰问道：“无浮大师，敌人是谁？”

    无浮咳嗽道：“也不知...也不知是从何处钻出来的，我被人偷袭一掌，随后有五人同时向我围攻，还有不少同党，我的弟子....来不及结阵，就被他们....”

    苍鹰问道：“那些人武功家数如何？”他知道无浮昔日乃少林寺达摩院的长老之一，见识广博，来人既然与无浮对掌，功力不凡，他多半能瞧出端倪。

    无浮长叹道：“那些人....功夫刚猛，内力很是了得，但直来直去，法度严谨，不露本门武功，我愣是...愣是没瞧出来。”

    苍鹰与雪冰寒奇道：“内力了得，直来直去，没有家数？”两人对视，同时想到了那幽暗山林中的猎虎山庄与猎熊岭诸人，他们当时展露拳脚，也是平平无奇中蕴含莫大威力，与此时颇为相似，这等情形，江湖上并不多见。

    雪冰寒沉吟道：“这....只怕是巧合了，咱们....”

    又听远处黑暗中有人喊道：“壬辰，壬辰！那万户供出来了，是壬辰卷！”

    这声音喊得极响，朝远处散去，那些人一边大喊，一边跑开，很快脚步隆隆，那些原本在周遭游荡的武人全数冲了过来。

    雪冰寒道：“快！咱们进梦庄找那些名册！壬辰，壬辰！那是干支之数，定然在相应书柜之中！”

    李若兰想也不想，飞身翻入围墙，进入梦庄之中，见这院子宽广，风景优雅，有好几间大房屋，她长剑一颤，一道五彩剑芒闪过，斩破房门，冲了进去，见一排排书柜，柜子上标有甲乙丙丁的天干数，每一层则是子丑寅卯的地支数。她一通翻找，并无所获，情急之下，索性将壬辰处中所有卷宗一道抱走。

    突然间，有几个壮汉冲了进来，李若兰双手抱书，无法使出剑芒，但内力浑厚，身子轻盈，瞬间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正忙乱间，苍鹰、段玉水也已赶到，两人拦住众人，将敌人悉数打倒。

    就在这时，对面房内也有人喊道：“得手了，得手了！”飞身上房，转眼不见。李若兰觉得脑子乱作一团，怒道：“怎么得手了？我手里抱得是什么？”

    苍鹰说道：“这名册并非只有一套，蒙人惯于多留一卷，以蒙、汉文分别记载。那些人夺走的，只怕是其中一套。”

    李若兰“啊”地一声，翻开名册，借着月光，只见满目蒙文，一字不识。她气往上冲，便要将这名册扔了。苍鹰一把夺过，说道：“天下识得蒙文的人多得是，咱们找人转译，便有消息，何必丢弃？”

    李若兰喜道：“不错，险些冲动了。”

    当下苍鹰、段玉水护着李若兰冲出梦庄，不少武人试图上前拦截，但都被两三下揍翻。段玉水收敛许多，下手颇有分寸，只是击晕敌手，但却并不杀人。

    三人回到无浮身旁，赵风与香儿留在他身边照看，过了一会儿，雪冰寒、赵风、吴陵也一齐赶到，他们方才去找那蒙古万户，发觉此人已经逃走了，黑暗之中，也不知去了何处。

    李若兰将书册之事说了，雪冰寒道：“既然有两套名册，那咱们可要赶快找寻懂得蒙文之人。”

    香儿道：“爹爹他熟知蒙文，但他现在留守九江，远水解不了近渴。”众人一听，大失所望，纷纷说道：“小丫头，你怎地不早说？”

    段玉水咬牙道：“那咱们去找另外一册，夺了过来，不就行了？”

    众人知道此事太过渺茫，黑灯瞎火，仓促之间，只怕也难以找到。正无奈时，忽然听树上有人朗声说道：“在下恰巧精通蒙文，诸位如不见疑，不如让在下瞧瞧名册如何？”

    听到那人声音，苍鹰心中仿佛被一剑刺穿，剧痛难忍，感伤满怀，他既觉愤慨，又不禁怀念，回过头去，望着那不速之客。

    月光之中，树上之人面如冠玉，秀雅至极，单目闪烁，面带微笑，不正雪莲派的门主九婴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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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 红唇烛火如星耀

﻿    苍鹰瞬时失魂落魄，瞠目凝视九婴，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他心想：“当年九婴陷害于我，种种手段，皆在我意料之内。我自愿离去，乃是命中注定，乾坤定数。我并非落败而逃，而是获胜解脱。我并不怪他，也并不后悔。”

    虽这般想着，但此刻九婴陡然现身，登时激起苍鹰心中怒意恨意，他怒九婴背弃誓言，恨九婴忘恩负义，要他顷刻间既往不咎，又怎生能够？

    九婴丝毫没注意苍鹰，从树上轻轻落下，苍鹰见他走过面前，背对自己，暗暗想道：“他此刻孤身一人，若要杀他，易如反掌。”但这念头不过一闪而逝，不复存在。他若要杀九婴，两年前便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如此反复无常，岂非卑鄙可怜之徒？

    厮杀之快，结义之乐，背弃之恨，离别之伤，这五花八门之情，当真精彩纷呈，若他身为飞蝇，又怎能体会得到？他化身凡人，除了复仇、逃避之外，不也是为了这些许人生苦乐么？

    段玉水见来人形貌特异，心中起疑，问道：“阁下是什么人？咱们有些私事，便不劳烦阁下了！”

    九婴踏上一步，段玉水顷刻横移挡路，九婴微微一笑，陡然高高跃起，段玉水亦毫不示弱，腾跃上空，九婴使出千斤坠功夫，霎时落地，段玉水转眼也已在地上。九婴连变数次身法，段玉水拦截得水泄不通，九婴喝彩一声，不管不顾，径直撞向段玉水。段玉水暗暗冷笑，心想：“你胆敢撞我？想要比试内力么？不知我神农山庄庄主遍体剧毒么？”谁知九婴虚晃一枪，轻轻一转，已经来到段玉水身后。

    段玉水败了一招，心中大急，转身想要抓他，却见九婴凝立不动，并无敌意，他这一爪便出不了手。众人见这两人快如闪电，动若脱兔，步法巧妙无比，武功登峰造极，无不震惊，李若兰心想：“这人...轻功好高，这些花巧功夫，我是及不上他俩的。”

    雪冰寒躬身行礼道：“不知雪莲派九门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知道此人是苍鹰义弟，也是苍鹰仇敌，心下暗暗提防。

    众人闻言，登时惊醒，暗想：“不错，传言雪莲派门主貌似潘安，一目有恙，武功却极为了得，除他之外，再不会是旁人了。”

    九婴正是为段隐豹之事而来，他得到消息时，当真不巧，四大护法不在山上，九狐旧疾复发，在隐秘之处调息，而一时也找不到轻功灵巧、内力充沛之人伴随赶路。他已长久不独闯江湖，此时忽然来了兴致，便将事务托给光明左使万益民，来了一出千里走单骑。他在江湖上人缘极好，人人称赞，加上此时身负神功，如何找得到对手？更兼机智过人，行事沉稳，是以也不担心碰上险情。

    雪冰寒道破九婴身份，他并无得意高傲之情，反而还以大礼，恭敬答道：“这位道长客气了。在下来的唐突，冒昧请缨，当真有失礼数。在下正是为救段大侠而来。”

    段玉水怒道：“九门主，你也打段隐豹的主意么？此人....”

    九婴笑道：“段庄主多虑了，在下知道此人乃神农山庄叛徒。但江湖传言，说段大侠昔日乃宋朝将领，为江山社稷舍生忘死，人人钦佩。在下前来，一则是为营救段大侠稍尽绵薄之力，二则是为了防止争夺厮杀，欲平息争端。”

    雪冰寒略微思索，便已了然，说道：“九门主在江湖上一呼百诺，人人敬服，有你主持局面，咱们可也省了不少力气啦。”

    九婴说道：“岂敢喧宾夺主？但在下如若出面，来此的北方朋友，多半会卖在下一个面子。在下原先对蒙古文字半点不识，但知耻而后勇，几年苦学，已颇为熟悉，不如让在下瞧瞧这文册如何？”

    段玉水、李若兰两人站在九婴前后，防他夺书而走，雪冰寒这才将名册交给九婴。九婴微笑道：“多谢诸位信得过在下。”借着月光，快速翻页，不久便有所获，指着一行字说道：“段大侠乃朝廷重犯，与不少昔日朝廷旧臣被关在南京绝想山大牢之中。”

    众人齐声道：“真的？”想不到段隐豹被囚禁在这么近的地方，那可当真省了不少事。

    雪冰寒望着九婴，问道：“九门主，蒙你指点迷津，这营救段大侠之事，不知你有何打算？不如与咱们联手共事。”她算准九婴并无其余帮手，否则她探查讯息之时，定然早有察觉。

    九婴心想：“这小道姑好生机警，是个厉害角色。我若不答应，她便知道我报上之处是假，我如答应，她便能高枕无忧。”他之所以对此事如此热衷，一来自然是想分些好处，二来若能借此拉拢些英雄好汉，于他大业有助。此刻这群人各个儿非比寻常，他有心结交，并不隐瞒，坦然道：“在下自然与诸位共同进退了。”

    他身份既高，人又随和，众人虽不知他来意，但都暗暗生出敬意。情势紧急，延误不得，雪冰寒放出炮仗，示意余人返回，众人一路来到茶清园，李听雨迎了出来，见到九婴、段玉水，颇为愕然，待听清两人身份，更是目瞪口呆，连声道：“失敬，失敬，不曾想迎来两位，险些得罪了。”

    雪冰寒口齿清楚，言简意赅，将方才之事说了，互相引荐一番。陶蛇面有惭色，说道：“堂主，并非老夫有意欺瞒，这段往事，老夫委实不堪回首。”

    李听雨笑道：“陶先生说什么话来？你我交情深厚，何必提及你过去之事？”

    陶蛇大为感动，竟一时忘言。

    九婴先前一直躲在一旁，瞧见李若兰与段玉水相斗，知道这少女精通五彩剑芒，武功独到，就算是仙剑门中只怕也找不出第二位来。又见李听雨手下各个儿功夫高明，心中颇为羡慕，暗想：“这李听雨到底是什么人物？麾下人才济济，不在我雪莲派之下，规模虽小，但若扩张起来，当真前途无量。”安曼不曾向他提起过归燕然与李若兰，因而他以往对李听雨等人并无了解。

    雪冰寒述说完了，李听雨倒也听说过这绝想山监牢，但此乃严防禁地，守备森严，如要闯入其中救人，着实不易。

    九婴说道：“如今首要之事，乃是赶紧前往南京，在绝想山左近想法住下，阻止其余莽夫闯入天牢，意图救人。若是能救出来倒也罢了，只怕失手被擒，让鞑子有了防范。随后咱们再想法救人。”

    李听雨连连点头，喜道：“有九婴门主出面说项，那咱们也不必滥用武力，迫旁人屈服啦。”

    吴陵说道：“不错，九婴门主威震天下，群雄敬服，言出必践，只要对他们说句话，他们可不敢不从。”

    九婴谦逊道：“在下又不是武林盟主，怎能有此威信？咱们先礼后兵，说不定在下的面子毫不值钱....”

    段玉水突然说道：“屋顶有人！”身影一闪，冲了出去，九婴先前凝神说话，反应慢了半拍，但听见屋顶上有极轻微的脚步声，也立时跟上。

    众人纷纷走出大堂，只见段玉水正与一人动手，两人急速进退，招式迅捷异常，那人穿着黑色夜行衣，身材修长纤细，手持一柄红剑，剑招缤纷，似乱实序，虚虚实实，令人瞧不真切。而九婴站在一旁，神色从容，似乎瞧出段玉水胜券在握。

    段玉水认出此人是位女子，功力深厚，稍逊自己半筹，但她剑法奥妙至极，斗了片刻，剑上威力发挥出来，变化繁简随心，如星云密布，数之不尽。他想：“若是手下留情，让她跑了，未免生出隐患。”心生杀意，使出一招“紫雾蛇咬爪”，探出手掌，抓向那女子肩部，指尖凝聚剧毒，只要敌人皮肤沾上一星半点，毒气立时蔓延。

    九婴料不到这段玉水如此心狠手辣，敌人是位女子，他竟丝毫不怜香惜玉。瞧出他此招厉害之处，想要出手阻止，但那女子身子一转，那一抓擦肩而过，衣衫破裂，露出如玉般温润的肩膀，她趁势直刺，剑如红火。这一招凌厉险恶，威力之强，不在九婴水火剑之下。段玉水急忙退后，那女子瞬间变招，长剑扫向他脖子，段玉水侧头避过，左脸一疼，竟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女子发出爽朗笑声，在空中一转，落到远处。段玉水脸色一沉，正要追击，却见李若兰变出飞鹰，光芒闪耀，拦在两人面前，又听她笑道：“莫忧公子，你的剑法长进好快。数月不见，已经如此出神入化啦。”

    九婴与段玉水同时想道：“公子？这人身形明明是位女子，怎会是什么公子了？”

    莫忧除下面罩，露出倾城之貌，笑道：“你莫要恭维我啦，爹爹让我来看看听雨叔叔。他也正在赶来呢。”

    九婴与段玉水又是大惊，九婴想道：“这李若兰如此容貌，尚胜过姐姐、安曼、九和、阿秀，天下罕见，怎地这‘莫忧公子’，美貌竟不在李若兰之下？”

    段玉水更觉好笑，心想：“这江龙帮中有雪妹妹、李若兰、莫忧三位美女，单凭此事，便足以傲视天下了。这帮派莫非有专门拉美女入帮的本事么？”他刚刚那一爪擦过莫忧香肩，怕她中毒，想要上前查看，但见莫忧神色如常，毫无大碍，一时颇感困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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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 心灵手巧

﻿    莫忧这一现身，打断了正事。这会儿回到大厅之中，与众人一阵寒暄客套，忙活半天，这才重新定下心来。

    她眸光流转，从左到右扫视一圈，见到苍鹰在一旁默然不语，笑道：“鹏远大哥，你好大架子，怎地不理睬我了？”

    九婴在场，苍鹰只觉沮丧膈应，又知言多必失，故而学玄秦模样，扮作沉默寡言的哑巴。莫忧冲他招呼，登时引来群雄目光，苍鹰心想：“也不能太过反常，引人猜疑。”嘶哑着嗓子说道：“我先前叫得太响，弄疼了喉咙，不能开口说话。莫忧兄弟千万别见怪。”

    李麟洪不到，莫忧此刻身为江龙帮首脑人物，言行举止皆非同小可，不便对苍鹰太过亲热。她微微一笑，说道：“九婴门主，我先前在屋顶上听你们商量到一半，不期扰了你的话头，还请多多见谅。”

    九婴笑道：“莫忧公子客气了。”又正色道：“如今之计，咱们需雷厉风行，加快手脚，赶往南京绝想山。”

    南京乃昔日南宋重地，蒙人在此设防严密，非同小可，正应当早些布置。雪冰寒道：“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动身。”

    莫忧点头道：“咱们可得留人在这儿守着，等爹爹赶来，告诉他去处，否则他扑了个空，定然老不舒坦。”

    李听雨于是派人守在杭州城外必经之路上，若李麟洪来了，让他径直前往南京，随即众人浩浩荡荡，一齐离去。

    他们虽当机立断，启程极早，但路上仍碰上不少前往南京的武人，数量众多，拉帮结派，催马甚急，络绎不绝。九婴出面规劝，果然立竿见影，那些人一听到他的名头，哪里有胆子抗命？无不乖乖掉头，返乡去也。

    他们这一行人脚程极快，短短数日之内，已经自杭州赶到南京，入城之后，李听雨联络当地江龙帮分舵，花了一天半功夫，在绝想山周围找了间大宅住下。这大宅里头原先住着一大户人家，但江龙帮众豪客将他暂且“请”走，容李听雨等人临时聚集。

    九婴说道：“咱们到的甚早，一路上有拦住了一百多人，进展着实不错。但如今诸事不明，咱们不可摸着石头过河。”

    雪冰寒道：“依我之见，咱们由兰儿姐姐、九门主、段庄主、莫忧公子、鹏远哥哥联手出击，直袭绝想山监牢，只要手脚够快，定能顺利逃出。咱们只要备好逃命手段即可。”

    苍鹰心中顾虑重重，不愿与九婴共同行事，传音说道：“冰寒，由他们四人出手足矣，我随大伙儿在外头接应吧。”

    雪冰寒微微一愣，明白他的心意：火雕苍鹰与九婴之间恩怨纠葛，早已轰动江湖，雪冰寒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她苦笑一声，又说道：“不，不，再容贫道想想。”

    这些日子来，苍鹰一直隐忍不言，并不显山露水，九婴又替营救之事忙碌，只知道这黑脸大汉叫做鹏远，对他所知不深，以为他天生便是这等低调性子，此刻听雪冰寒居然将此人与自己等四人相提并论，心想：“莫非这大汉武功也如此高明，不输那莫忧么？”

    此时众人都挤在大堂之中，他离苍鹰约莫一丈，手掌一翻，向上一托，乃是鸿源江河掌的“纯池浩水”，掌力先如涓涓流水，神不知鬼不觉的流过众人，临到苍鹰面前，陡然奔腾踊跃。苍鹰登时察觉，知道他有心试探自己功力，暗想：“你试探旁人，说不定还真露了行迹，但对我又有何用？”

    他露出惶急神色，连忙推出双掌，身子巨震，踏踏踏连退三步，撞在身后两位五湖帮弟子身上，三人惊呼起来，摔成一团。苍鹰怒吼道：“是哪个烂肺的乌龟敢戏弄老子？”

    九婴哈哈一笑，暗想：“此人不过如此，想来这雪冰寒对此人情意深厚，对他看高了一眼。”说道：“得罪，得罪，在下给鹏远兄陪不是了，我不过试试你功夫罢了。”

    苍鹰跳了起来，双目躲闪，望着地面，嘟囔道：“你这般偷袭耍人，算什么本事？若不是老子...”小声唠叨，但显然对九婴一手掌力极为忌惮。

    九婴连声致歉，又道：“劫狱之事，非同寻常，鹏远兄弟如贸然跟来，只怕颇有凶险。还是由李若兰姑娘、段庄主、莫公子，还有区区在下一同行事吧。”

    雪冰寒咳嗽一声，神色尴尬，点了点头，说道：“我来此之后，已经外出打探清楚，这绝想山所在偏僻，乃一座孤山，有一条山路上下，不远处又有一座树林，颇为幽深，即便熟知道路之人，入林之后，也往往要走上半天，才能从中脱身。我们救出段大侠之后，便钻入这丛林，保管敌人追不上咱们。”

    段玉水喜道：“雪妹妹未雨绸缪，运筹帷幄，有你陪着，咱们行事可有把握多了。”

    雪冰寒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苍鹰听她说话时软绵绵的，看她眼睛，颇有些无精打采，知道她这些日子劳心劳力，不停奔波，她内力不深，早已支持不住，但她性子坚毅，对谁也不说一个“苦”字。而她脸上涂着米粉，谁也瞧不出她憔悴虚弱的模样。

    他心中怜惜，走上前去，在她肩上轻轻一拍，运贪狼内力，注入一股柔和内劲，顷刻间替雪冰寒补足血气，同时说道：“雪道长，照你的法子，我鹏远又有什么用处？”声音粗豪，神态随意，将他疗伤的意图手法掩盖过去。

    雪冰寒立时精神大振，心中甜蜜感动，难以言喻，说道：“此行不必人多，只遣精兵强将出马即可。咱们得手之后，冲出树林，树林之外，再备八匹骏马，放之纵去，扰乱追兵.....”一路安排，胸有成竹，直至在南京城郊外的阳山碰头，又说道：“鹏远哥哥，你就守在树林外头，管束马匹，等四位救人赶至，你便任由马儿驰去。”

    苍鹰松开手掌，笑道：“这差事倒也不难。”

    九婴暗暗敬佩，想道：“这女道士心思何等巧妙？竟与我计策不谋而合。我不过模模糊糊想到大概，而她则了然于胸，早早布置起来。这等人才，比那些武林高手，更是可贵。”赞叹道：“有雪道长在此，此事必成，在下可高枕无忧矣。”

    雪冰寒笑道：“偷鸡摸狗，乃贫道看家本领，何足道哉？”随后又逐步谋划计策细节：如何探知大牢内地形，如何进入其中，何时动手，如何传信等等，不少细节，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弄清，但江龙帮在南京城经营许久，在本地各处盘根错节，多有渗透，内应不少，假以时日，这些消息当不难得手。

    众人又等了两天，陆陆续续有消息传来，众人不时碰面商议，又发觉不少为难之处。

    雪冰寒道：“一旦咱们闹出动静，牢中守卫阻拦不住，必会点燃烽火，狼烟传信，届时必有大队兵马袭来，绕过绝想山，钻入林中捉人。”

    九婴说道：“那咱们可得在林中设下埋伏，好好与敌人周旋一番。”说到此处，心生忧虑，眼下他们大约有四十人手，虽然大多武艺不凡，但若成百上千的鞑子追来，硬要阻拦，定然死伤惨重。

    雪冰寒沉吟片刻，说道：“诸位若信得过贫道，便让贫道试上一试如何？”

    段玉水问道：“雪妹妹要试什么？”

    雪冰寒道：“奇门遁甲之术。”

    众人不免奇怪，纷纷问道：“什么奇门遁甲之术？”“你要使八卦阵将敌人捆住么？”“若真有什么法术，直接将鞑子迷昏了救人，岂不方便？”

    雪冰寒大笑道：“不错，不错，贫道以往从高人那儿习来天罡迷魂阵，只要敌人钻入贫道布下的阵势，能让他们绕上一天一夜，出不了林子。”

    这话说的太过玄乎，众人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什么迷魂阵法，闻言尽皆不信。

    雪冰寒说道：“这阵法说来也平平无奇，贫道并无法力，也不会捉妖请神，若要布阵，使的自然是障眼法、迷心术，洗脑功了。”

    苍鹰心想：“不错，不错，当年咱们闯入乃蛮王迷宫，迷宫入口处的百里蜃幻，迷宫中的重重机关，正是以障眼法糊弄人眼，进而扰乱人心，任凭你眼力如何了得，若不知诀窍，便是寸步难行。”

    雪冰寒见众人神情疑惑，说道：“你们等着！”走出大堂，回到屋中，过了一顿饭功夫，又火急火燎的走了回来。

    群雄见她手上拿着一张折纸，已折成约莫手臂高矮的纸人，纷纷问道：“道长，你莫非要将这纸人变成金甲武士么？”

    雪冰寒嘻嘻一笑，将这纸人竖起，众人见纸人上画着一对眼睛，似在与众人对视。

    雪冰寒微微转身，大堂一侧的人率先惊呼起来，随着雪冰寒挪动纸人方向，只见那纸人竟当真穿上金甲，双目迥迥，威武挺立，她转了半个圈子，所有人都已瞧得真切，那金甲武士栩栩如生，双眼始终与众人相对，无论众人如何扭头侧目，它也随之移目。

    李听雨欢呼道：“好个道长，真有神通法力！”

    雪冰寒将纸人抛在地上，顿时异象消失，众人见那纸人不过是一张白纸罢了，霎时又一阵哗然。

    雪冰寒道：“贫道已经说过啦，并非贫道有法术。”她翻过纸人，只见背后涂着五颜六色的图案，乍看之下，似乎是个人形，但杂乱无章，瞧不出所以然来。

    雪冰寒道：“这便是障眼法的诀窍了，角度不同，这纸人外观也看似不同。若是方位合适，大伙儿便能瞧见直立的武士，双目灵动，似活得一般，其实也不过是个死物罢了。我欲布下的阵法，也正是凭借这个道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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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四 辗转腾挪妙

﻿    群雄见雪冰寒戏法出神入化，远胜于那些卖艺郎中、江湖骗子，既钦佩，又好笑，李听雨道：“这就劳烦道长着手操办，到时大展威风，让那群鞑子吓破了胆。不知道长可需要帮手？”

    雪冰寒道：“这可是门精细活，布局之时，阵脉脆弱，人去的多了，风水一乱，我便忙不过来。”

    苍鹰粗着嗓子说道：“我与道长同去。”此言一出，段玉水与莫忧同时朝他瞪来，段玉水暗生恨意，莫忧则颇为幽怨。

    雪冰寒喜道：“有鹏远大哥作伴，那可是事半功倍了，我正愁孤掌难鸣呢。”

    众人心想：“你先前还不要人帮，眼下又说独个儿不行，这不是自抽嘴巴么？”

    其实苍鹰在场，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有他这份心思，雪冰寒芳心喜慰，便不觉得疲劳。众人都瞧出两人关系密切，非同寻常，也不来搅合两人独处之事了。

    这些日子来，消息传开，那些江湖豪杰陆陆续续赶来，又都被九婴一一挡回，局势稳定，雪冰寒暗忖时间充裕，也不必催命赶工，又有意中人相伴，若还快手快脚，那岂不是蠢货一个？

    次日清晨，两人悄悄来到林中，苍鹰驾着马车，载着颜料、木材、绳索、石块，看似琐碎，暗含玄机。雪冰寒坐在他身边，打着呵欠，笑嘻嘻的直往苍鹰身上靠，苍鹰笑道：“你这丫头，当真倔强，这些天真难为你了。瞧把你累得这副模样。”

    雪冰寒道：“你还懂得怜香惜玉？若当真乖觉，便....便....”老毛病发作，想要胡言乱语，但四下寂静无人，她与苍鹰孤男寡女，相依相偎，突然间竟害羞至极。她本是守身如玉之人，此刻以往那些风言风语，霎时都忘得干净，深怕一时情动，按捺不住，那可糟糕至极了。

    苍鹰将货物搬下，说道：“鞑子若要追来，此处便是林中入口。冰寒，你那生门该放在何处？”

    雪冰寒又惊又喜，说道：“好哇，原来你全不外行。”

    苍鹰也懂得些易理，否则相伴来此，不过添乱罢了。当即雪冰寒指手画脚，东挖树挪木，西翻土放石，南描朱雀玄武，北画青龙白虎，乃是八阵图之云垂迷魂阵。

    她本想亲自动手，但苍鹰手脚极快，画图、砍树、布置、测距，只要她稍稍指点，他便举一反三，学的快捷无比，雪冰寒更生知己之情，心中高兴，却愁眉苦脸道：“苍鹰哥哥，你可抢了小妹的吃饭本事啦，今后你武功胜我、计谋胜我、玄学胜我，贫道只怕要流落街头，乞讨为生啦。”

    苍鹰笑道：“抢不了，抢不了。我这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形似而神非，浅尝辄而止，不明其中变化，也不懂主持阵法之道。你这是从张君宝大哥那儿学来的本事吗？”

    雪冰寒道：“当然是他的恩惠了，那位张道友学究天人，理惊鬼神，我从他传我的掌法、易理中苦苦钻研，琢磨出一些乾坤之理，玄虚之道来。”

    苍鹰点头道：“那可是你自己的本事，更加了不起了。”又加紧忙活了起来。

    这番劳作，从清晨一直忙到傍晚，雪冰寒见苍鹰忙的满头大汗，这时可是寒冬，生怕他冻出毛病来，心中关怀，想要让他过来歇歇，却没来由的极为羞怯，她暗骂自己傻头傻脑，她钟情于苍鹰，早就表白心迹，虽然两人并未深谈，但双方都心知肚明，当时在神农山庄相拥而眠，何等洒脱，眼下却又忸怩什么？

    一阵寒风吹来，她自己倒遍体冷颤，忍不住一个喷嚏打出，急忙取出手绢擦脸，只觉身旁一热，苍鹰已经坐在她身旁，捏住雪冰寒小手，暖意涌动如流。

    雪冰寒顿时满面通红，说道：“我....我....”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你......你.....，瞧你冷得个熊样，连话都不会说了。”

    雪冰寒撒娇，一拳敲在苍鹰胸口，哎呦一身，嗔道：“好痛，好痛。算你内力了得，却又有什么了不起了？为什么要用内力反震我拳头？”

    苍鹰奇道：“我何时反震你了？以你这小丫头的功夫，我若反震你，只怕你手掌都断了。”

    雪冰寒道：“你不信么？不信你捏捏？”伸手放在苍鹰手掌里，如此一来，她双手都在苍鹰掌握之中。她一颗心砰砰直跳，大着胆子，钻入苍鹰怀里。

    苍鹰问道：“冰寒？”

    雪冰寒心神俱醉，答道：“嗯。”

    苍鹰又道：“冰寒？”

    雪冰寒浑身暖洋洋的，懒得动弹，娇声道：“你叫我雪妹妹，我便叫你苍哥哥。你叫我冰寒，总觉得我是你闺女似的。”

    苍鹰笑道：“我比你大了八岁，也是你上一辈的人了。如何能嗲声嗲气的叫唤你？你不羞，老子可当真害臊。”

    雪冰寒怒道：“你不这般叫我，那段玉水可叫的欢快。老娘被他恶心坏了，你这般叫唤老娘，让我舒坦舒坦。”

    苍鹰听她自称老娘，不禁好笑，轻轻抚摸她的秀发，说道：“小丫头，小丫头，我今后就叫雪丫头吧。”

    雪冰寒道：“雪丫头？那也成，只怕比雪妹妹还亲热些。”此刻她胆怯尽去，热情顿起，索性坐在了苍鹰怀里。若是苍鹰定力稍差，佳人入怀，两人只怕已然胡天胡地，情难自已了。

    如此过了半晌，苍鹰说道：“咱们这活还有多久？”

    雪冰寒迷迷糊糊的说道：“早得很呢，总得等咱俩洞房花烛之后，生下一儿半女，这才算有所小成。”

    苍鹰笑道：“雪丫头，你快些睁眼瞧瞧，正正经经说话，私事容后详谈。”

    雪冰寒抬起头来，四周张看，喜道：“还好有你帮手，如只有我自己一人，非有十天半月，难以成事。但眼下已经做完了大半，即便有一千鞑子袭来，咱们也能让他们绕上许久。”

    苍鹰问道：“这就成了？”

    雪冰寒点点头，走到一圈树中，虽是冬季，这些柏树依旧枝叶茂盛，树冠相连，如遮天之幕，往远处绵延百丈，她说道：“到时候我躲在这树上，等九婴他们走过，便立时发动阵法，想必他们也发现不了我。”

    苍鹰担心起来，问道：“怎生发动？可有什么危险？”

    雪冰寒道：“须得洒落树叶，挪移石块，或是推倒树木，但我可将真气化作细线，触动机关，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只要他们被迷住了眼，自然而然便没了方向，顺着咱们的路线前行。”

    苍鹰见雪冰寒频繁眨眼，似乎颇为勉强，思索片刻，立时明白过来，说道：“你内力不足，难以周全，是么？”

    雪冰寒忙道：“足，足，怎会不足？贫道乃地仙宗有为修士，离飞升成仙，仅有半步之遥....”

    苍鹰捧住雪冰寒的小脸，凝视她的双目，雪冰寒抿住嘴，移开目光，小声道：“或许还差那么少许罢了。”

    苍鹰说道：“以你的内力，如要化作细线，体内便空空荡荡，寒冷彻骨，若是穿的严实，真气便散不出去。若是你呆在树上，高处不胜寒，即便引开敌人，你也必患大病，实有性命之忧。”

    雪冰寒快速摆手道：“没那么厉害，不过是伤风感冒罢了，到时候你搂我入怀，抱我取暖，嘿嘿，好好疼爱我几晚上，我采.阳.补.阴，弥补不足，哪里会有什么隐患？”

    苍鹰望着雪冰寒，心头守护之念炽热剧烈，犹胜昔日面对李书秀之时。他关怀旁人之法甚是实在，总要从武学着手，传授那人一身功夫，解燃煤之厄，受终身之益。此时雪冰寒内力低微，他关切之下，脱口说道：“雪丫头，我传你一门功夫吧。”

    雪冰寒笑道：“传我功夫？莫非是滋阴补肾的功夫么？”

    苍鹰怒道：“我一本正经的，别给我嬉皮笑脸。老子要传你壮.阳生.精的神功，你学是不学？”

    雪冰寒哈哈大笑，伸手推他，说道：“既然有这等神妙功夫，老娘倒也要开开眼界。你这功夫叫什么名头？可是九鼎真经么？”

    苍鹰说道：“不，不，九鼎真经实为贪狼内力，噬人骨血，幽深冥晦，与你天性不合，而且你此刻习练，为时已晚。我要传你的心法，名曰《炼化挪移》。”

    雪冰寒奇道：“这名字倒也古怪，炼化挪移？炼化挪移？可是炼丹熬药的诀窍？”

    苍鹰说道：“我曾在昆仑山光明顶上见过这门功夫的经文，你暂且先记着口诀，随后再慢慢参悟。”当即念道：“夫鸿钧以天地为炉，阴阳为铜，炼制乾坤，盘古成丹，故而开天辟地，清浊始分。人之体，亦可为炉。阳脉阳火，阴脉阴火，灼烧锻体，以脏为丹.....”

    他仅仅看过谷霞所练的丹药挪移之法，其中自有疏漏之处，但飞蝇思索多时，早已破解其中奥秘，将其中陷阱、险处稍稍修改，不再有谷霞功夫那么多忌讳。

    这经文洋洋洒洒，约有三千多字，苍鹰念完一遍，说道：“我再念一遍，你若再记不住...”

    雪冰寒秀眉一蹙，仰天笑道：“贫道乃过目不忘的神童，心领神会的妖道，哪有记不住的道理？”顺口就把这经文背诵了出来。苍鹰大喜道：“你们这些女娃儿，背起书来，一个比一个聪明，咱们大老爷们儿....”

    雪冰寒怒道：“什么?除了我之外，你还有其余‘女娃儿’？我不依，我不依！你给我从实招来。”

    苍鹰笑道：“那是数之不尽的，等你练成了这炼化挪移，我再娓娓道来。”

    雪冰寒哼哼冷笑，突然直扑上来，手中挥剑，喊道：“看贫道剃光你这淫.徒的头发，让你当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咱俩和尚道姑，正好般配。”

    苍鹰哈哈大笑，将她抱起，雪冰寒抛开长剑，轻轻挥拳，在他额头上轻轻敲打，举止温柔，笑容欢畅，欣喜异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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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五 梦海沉浮

﻿    这“炼化挪移功”博大精深，近仙法而非武学，当年明教教主血元凭借这门功夫，被引入山海之门，飞蝇与之相斗时，若非血元心存邪念，意念不坚，被飞蝇剑意克制，如要取胜，殊为不易。

    此功要旨，在于“熬炼筋骨”四字，先以阳刚内力炙烤阳脉，再以阴柔内力炙烤阴脉，期间痛苦欲绝，绝非常人所能忍受。而修习内功之余，需服食大补药物，稍补损伤，使练功者不至于伤重而亡。

    雪冰寒幼年时先天不足，经脉本就脆弱枯朽，时时刻刻都有丧命之危，痛楚与她如影随形，阴魂不散，自也找到了不少应对法门。而飞蝇为了治她经脉，喂她服食不少内丹血块，药力兀自留存在她体内，融入四肢百骸，生生不息，自行便能修复脉络之损。

    苍鹰突然奇想，意欲授予雪冰寒这炼化挪移，实乃天造之和，般配非常。也不知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是事在人为、暗有助力，雪冰寒少时尝遍天下之苦，至此因祸得福，终于享到这等绝世神功的好处。

    随后三日之内，苍鹰与雪冰寒早早便会来到这树林之中，雪冰寒潜心习武，苍鹰布置云垂阵。雪冰寒默诵经文，搬运内力，进展迅速，连自己都暗暗惊骇。虽然时不时遍体剧痛，但对她而言，自有应对之道。她生性乐观，反而如遇老友，颇觉怀念。而她聪慧非凡，学识过人，常人难以索解的词句、典故，她稍稍思索，就能想通明了。

    而苍鹰深怕雪冰寒遇险，便让她将八阵图所涉边界扩大一倍，如此一来，虽然发动阵法时更加艰难，但旁人也决计找不到她藏身之处。雪冰寒初时担心自己内力不继，难以化作这般长线布阵，谁知她修习炼化挪移之后，数日之间，功力成倍增长，进益之快，直是匪夷所思。非但能触及三里，而且尚有余力自保取暖。她惊喜之余，对苍鹰也愈发爱慕感激。

    她嗔道：“苍鹰哥哥，你好坏。”

    苍鹰奇道：“我好心帮你，你怎地骂我？”

    雪冰寒笑道：“打是亲来骂是爱，乍听之下，我是在骂你，但我骂得越狠，情义越浓。”

    苍鹰知道她素来语出惊人，叹道：“好好好，你倒说说，我怎生坏了？”

    雪冰寒道：“你弄得人家身子热乎乎的，从此以后，也找不到借口要你抱人家啦。”

    苍鹰打了个冷颤，头皮发麻，又好气，又好笑，对着顽皮小道姑也无可奈何。全神贯注，摆放图案，搭建机关，终于在傍晚大功告成，两人携手返回。

    前脚刚回到住处，有一探子急匆匆冲了进来，报：绝想山大牢中鞑子似乎得了消息，知道有大批人马意欲劫狱，打算偷偷摸摸，将段隐豹移至别处，预计明夜亥时出发。

    段玉水笑道：“如此岂非更好？省了咱们不少麻烦。本来咱们还打算乔装打扮，混入大牢救人，眼下只要半路劫道就行啦。”

    九婴连忙查看地图，此地图乃狱中内应所绘，牢内牢外，十分详尽，大牢之外，仅有一条山路下山。

    莫忧道：“他们趁夜赶路，果然狡猾，却不知咱们消息灵通，早知他们动向。否则还真给他们跑了。”

    雪冰寒暗生忧虑，问道：“会不会有什么圈套？说不定他们引咱们去捉人，实则....实则布下天罗地网，想要将咱们捉住？”

    九婴摇头道：“我清楚这些鞑子心思，他们从段大侠口中问不出机密来，皇帝又下令不能杀他。段大侠成了烫手山芋，引江湖豪杰垂涎，他们深怕遭来大批围攻，危及自身性命，因而想偷偷将这包袱甩给旁人。”

    莫忧也道：“咱们四人埋伏在山道两旁，黑夜之中，他们瞧不清咱们。而咱们先仔细观察，若敌人戒备森严，难以下手，咱们便另想办法，绝不会自投罗网。”

    雪冰寒近日练功练得太过专注，又沉浸于热恋之中，颇有些昏昏沉沉，听众人极有把握，也没多想，说道：“既然如此，那明日戌牌前后，我进入云垂阵内，静候四位佳音。”余人也齐声道：“助诸位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

    次日深夜，绝想山上黑乎乎的，夜深风高，目不见物，又静悄悄的，但听轻微幽咽之声，不知是什么动物。九婴、段玉水、莫忧、李若兰分站在山道左右，潜伏在草丛之中，等了许久，忽然见许多火把，组成火龙，靡靡绵绵，蜿蜒曲折，朝他们走来。

    火光之中，只见宽阔山道之上，众元兵兵刃上寒光闪烁，脚步轻微，又快又小心，似是怕人发觉，他们约莫有两百多人。又有数人骑着战马，绕成一圈，围着一辆囚车。囚车之中，是一位老者，满面灰尘血污，一头乱发，但段玉水瞧得真切，此人正是他的叔叔段隐豹。时隔多年，他终于再碰上这阔别多年的唯一亲人，连自己都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愤怒。

    莫忧传音问道：“这人就是段大侠么？”

    段玉水也精通传音秘术，答道：“不错，绝错不了！”

    这一群元兵并非精锐，不过是狱卒组成，人数虽多，但颇为松散，瞧来也畏首畏尾。九婴从黑暗中无声无息飘落，从众人头顶飞过，恰巧落在囚车之上，行动之时，众军竟毫无知觉。另三人一见，无不暗自喝彩道：“好功夫！”

    九婴双掌推出，乃是一招“吞舟巨浪”，他一动手，身旁数人登时知觉，回身喝道：“什么人？”话音刚落，掌力已至身前，连忙出掌抵挡，砰砰几声，五人身子摇晃，身下马儿支持不住，顷刻间竟跪倒在地。九婴这一掌只使了八成力，没料到这五人功力深厚，居然将这一掌化解，虽然颓势尽显，但功夫大是不凡。

    就这么耽搁片刻，众人都瞧见了他。九婴长啸一声，又是一招“滴水兴波”，轻出掌力，随即骤增，极为精妙，但身旁两人合力出手，一人挥拳，一人伸掌，招式间简洁明了，却又挡下了一招。

    九婴好胜心齐，喝道：“再接我一招！”掌缩半寸，由腋下探出，正是鸿源江河掌最为刚猛的一招“鸿蒙初创”，那两人瞧出厉害，闪身避开，崩崩两声，身前两个元军挨了掌力，狂喷鲜血而死。

    九婴一击逼开强敌，一回头，见身后剑芒闪耀，炫光刺目，无数蝴蝶从天而降，将囚车一面罩住，有三人身形快速，忽前忽后，想要冲破蝶阵，他们所练轻功直来直去，毫无花巧，可着实不慢。就在这时，莫忧与段玉水同时来到囚车旁，周围躺倒一圈元兵，高声哀嚎，受伤不轻。九婴大喜，抽出那柄红剑，用力斩落，剑上附有浑厚内力，立时劈开锁链。

    那边段玉水、莫忧也使出掌力、剑气，将囚车打得七零八落，段隐豹神情惊愕，问道：“你们是....”声音极为软弱，想来他多年受尽折磨，一身功力，不复存在。

    段玉水将他抱出，哽咽道：“叔叔，我是玉水，我....我来救你啦。”

    段隐豹大惊，失声问道：“你是玉水？这....这怎么....”

    段玉水想起自己年幼之时，此人对自己爱若亲子，一腔怨恨，荡然无存。鼻子发酸，也不多话，将段隐豹背起。九婴挥掌挡开潮涌而来的敌人，喊道：“走吧！”四人一齐跃起，如四只大鸟腾空而去，动作灵动至极。领头一位千夫长怒道：“快传号令，点燃烽火，让将军速速支援。”他一点兵，发觉电光火石之间，军中已死了二十多人，这四人武功之高，下手之狠，着实令人颤栗。

    过了片刻，山上来了援军，与这群败军汇合，一同冲下山，闯入林中，猎犬吠叫，凶悍冲锋，众元军各个儿手持火把，保持阵形，从林中快步穿过。

    众军奔行片刻，发觉不太对头，虽然听见猎犬叫声，但却不见猎犬踪迹。他们呼喊猎犬回来，又放了出去，谁知一转眼，纷纷觉得眼前树木密集，有如围墙一般。他们在此驻军多时，熟知林中情形，但这树墙却从未见过。无奈之下，只得绕路。

    又走了一盏茶功夫，惊觉人数锐减，不知旁人去了何方。那千夫长大声呼喊，得到回应，竟已跑到了远处。他们循声找去，忽然头上落叶纷纷，满目凌乱，只得停步等待。

    乱叶落尽，再去看时，眼前怪石嶙峋，灌木丛生，全不是原先景象。那千夫长这才紧张起来，大喊：“这地方有些古怪！咱们可得小心了！”一回头，心中惊惧至极，只见两旁树木紧凑，竟似趁自己不注意间偷偷靠了过来，而那数百人的军队，如今仅剩下数十人跟在后头，而他们也满眼迷茫，对自己竟视而不见。

    他心慌意乱，大喊：“我在这儿！你们昏头了么？”士兵们出声道：“大人，咱们听见你啦，这就来找你！”一转头，竟朝反方向走去。千夫长大急，挥马鞭朝他们打去，谁知他们一转身，竟消失在一棵大树之后。

    那千夫长头晕脑胀，转了一圈，惊觉自己只剩下孤身一人，他刹那间丧胆落魄，呆立在原地，竟不知何去何从。

    原来雪冰寒所布，乃是云垂迷魂阵，顾名思义，这阵法先迷人眼，后迷人魂，若在这阵中待得久了，脑中思维紊乱，幻觉陡生，不见咫尺之人，不闻寸许之声，如入噩梦之中，若不懂凝神驱邪之道，一辈子都走不出这阵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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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六 清醒容颜老

﻿    江龙帮诸人顺利得手，救下段隐豹，回头再看千里之外的归燕然与玄秦。

    归燕然被玄秦提住，但觉此人奔行迅速，不亚于飞箭，往四周张望，尽是难以分辨的树木，也不知身在何处。

    玄秦忽然道：“你先睡去。”在归燕然后脑勺一按，归燕然脑袋一蒙，登时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醒来之时，身处在一处小小树林之中，雪絮纷飞，银装素裹，罩在花草树木、小屋佛像之上。

    天微微亮，眼前木屋之中，隐隐听见敲击木鱼之声，又闻到幽幽焚香，归燕然调动内息，发觉伤势并未好转，玄秦将他放在地上，说道：“到了。”

    屋内有人问到：“两位施主，突然造访，不知找老衲何事？”声音清清楚楚传入两人耳中，如近在咫尺一般。

    归燕然想要开口，玄秦却道：“我二人乃少林俗家弟子清玄、清烟，特来拜见天清师叔。”

    归燕然心想：“原来天清就在这木屋里头。看来玄秦兄已经安排妥当，我也不必多言了。”想到居然是玄秦开口交涉，而非自己费心措辞，不禁有些好笑。

    天清愣了片刻，问道：“你们怎会找到这儿来？”

    玄秦道：“有其余师弟曾在周围村子见到过师叔，咱们这才找来。”

    天清沉吟道：“听声音，只有你们两人来么？”

    玄秦道：“这是自然，其余师兄弟皆身有要务，无暇来此。咱们此行，是要请师叔重出江湖，主持局面。”

    木屋门缓缓打开，只见一位中年僧人盘膝而坐，容貌不凡，当真有几分菩萨模样。屋内有草席、香炉、佛像，烟雾缭绕，僧人隐在烟后，形貌虚幻，宝相生光，令人肃然起敬。

    玄秦走上前去，双手合十，说道：“弟子拜见师叔。”归燕然也合十道：“拜见师叔。”

    天清道：“你们要重振少林武学么？其余人现在在哪儿？有多少人了？”

    玄秦道：“他们暂住在云南金佛寺内，大约有十人，全是同辈僧人，平时难得外出。”

    天清瞧瞧归燕然，又瞧瞧玄秦，问道：“这位师侄受伤了么？”

    玄秦道：“行路途中，他练功逆乱，经脉受损，是以气息不足。以他的年纪，强练易筋经，委实贪心了些。”

    天清喜道：“这位清烟师侄练有易筋经？火候如何了？”

    玄秦道：“弟子功力浅薄，不知清烟师弟功力如何。还望师叔指点。”

    天清抬起头，凝视两人，似在判断两人是否说谎，见归燕然神情忠厚，玄秦并不慌张，点头道：“如此甚好。”

    只见天清陡然跃起，快如闪电，先一指将玄秦点倒，又拍中归燕然穴道，归燕然想要抵抗，但重伤未愈，身手迟缓，竟被天清一击得手。他大惊失色，心想：“玄秦兄怎地如此不济？这天清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会被他一招击败。咱们....恁地大意了，无浮禅师说起过此人恶行，可....可咱们怎地半点没有提防？”

    天清捏住归燕然手腕，运功一探，喜道：“果然是易筋经！哈哈，哈哈！太好了！你与我所练功夫毫无分别，真是佛祖保佑！”

    玄秦惨声道：“师叔，你为何要点咱们穴道？你...你这是阿傩多闻指么？”

    天清心情甚佳，说道：“不错，你眼力倒也不差，居然瞧出佛爷我的功夫。”

    玄秦怒道：“枉我们千里迢迢，前来找你，对你恭敬有加，你为何要点倒咱们？莫非是咱们打扰了师叔拜佛诵经么？既然如此，咱们给赔不是，你解开咱们穴道，咱们这就离去，再也....”

    天清笑道：“你也不用向我赔罪啦，实话告诉你们，这十几年来，我天清拜佛之余，唯一大事，便是云游四方，找寻咱们少林的和尚。你猜我找到他们之后，会怎么做？”

    玄秦颤声道：“莫非....莫非是杀了他们？”

    天清笑得十分欢畅，清秀的脸却有些狰狞，他说道：“杀了他们？可没那么简单。我由易筋经心法为根本，创出一门神妙武学，将他们体内功力全数吸入我经脉里头，存入丹田，汇入气海。”

    归燕然忍不住“啊”地一声，怒道：“你....你夺取他们内力？这....这....你为何这么做？”

    天清摇头晃脑，得意非凡，说道：“告诉你倒也无妨，我夺取旁人功力，还不是为了咱们少林寺？咱们这些和尚的武功太过低微，比那些道观、帮会、山庄、西域的高手差的太远。我要振兴佛学，替无宿师叔报仇，便得练成极强的内力，否则绝无胜算。”

    归燕然听他说得没头没脑，顷刻间也难以想通，只觉此人神智有异，竟似是个疯子。

    天清又道：“我练成这门功夫，先试着吸取别门别派的内力，但那些人内力不正，吸入体内，我还得费心镇压化解，不如自行花时间苦修。后来我碰上两位少林寺逃出来的和尚，吸干他们功力，当真是溪流如江，毫无不谐。我从此以后，便只找咱们少林同门下手，时至今日，一共已经吸光了三十三位同门的内力啦。”

    归燕然知道那三十三个少林和尚定然已死，不然也绝不会没有半点消息，心中惊恐，又对这天清的狠毒卑鄙恨的咬牙切齿。

    玄秦牙齿格格作响，大声道：“师叔，你功夫这般高了，天下之大，再也无人胜得过你，你放过咱们，咱们绝不对外人说起过此事。”

    归燕然见玄秦一改往日镇定自若的神态，想不到此人竟如此怕死。倘若他不假冒少林弟子，这天清也不会对他下手了，正是此人自作聪明，令两人如今陷入绝境。

    天清笑道：“你暂且不急，让我先来会会这位修炼易筋经的师侄。你易筋经练得不错，如为我所用，只怕能助我增长十年以上功力，嘿嘿，再过不久，我就能去找那些道士、番僧复仇啦。”

    归燕然急道：“那些道士，番僧又是谁？你为何要害怕他们？”

    天清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摇头道：“多说无益，你也不必明白。”一探手，抵住归燕然膻中穴，归燕然只觉体内真气纷纷洒洒，直朝天清掌心涌去。他真气之中有一股凶残邪气，但确是易筋经心法无疑。归燕然咬紧牙关，竭力相抗，但天清功力太过深厚，而归燕然真气涣散，此时万万无法相抗。

    忽然听玄秦传音说道：“运玄夜伏魔功。”

    归燕然无暇细想，搜寻经脉，将残存的玄夜伏魔功内劲汇聚起来，缠住自己易筋经内力，死命回夺。天清这门邪功，优先吸收人体内少林内力，随后再对其余内力下手，是以玄夜伏魔功的内劲暂时无虞。

    天清大声道：“你功力居然不弱，不肯轻易就范？好，好，好，越是艰难，越是有效！”加紧运功，吸取之力如惊涛骇浪一般。

    玄秦又道：“运功走手太阳与足太阳经脉，再走太阴太阳，将他易筋经内力吞了！”

    归燕然脑子一片空白，不由自主的搬运内力，刹那之间，体内玄夜伏魔功之力如洪水暴涨，先将自身易筋经融合，力道增强，又蔓延而上，仿佛万千条水蛭般黏在天清内力之上，反而侵入天清经脉，凶残回拉。天清惨叫一声，急忙聚气抵御，但他虽然守得严密，坚如磐石，但玄夜伏魔功似无坚不摧，如尖针般刺破天清真气护罩，钻入其中，疯狂吮吸。

    天清厉声道：“这...这不是易筋经？这是什么功夫？”他全然出于下风，左支右拙，真气飞速流入归燕然体内。他精力迅速流逝，很快便软倒在地，痛苦的叫嚷起来。

    归燕然又是惊喜，又是害怕，传音问道：“玄秦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玄秦传音说道：“易筋经乃是佛门神功，由达摩所创，用以化解融合天下内力，却也不差。然则玄夜伏魔功乃旁门异数，以心锻体，蚕食自身万般内息。你已练到极高境界，无论敌人使什么功夫，多半能顷刻间学来。这天清妄图盗取你的功力，反而被玄夜伏魔功扰乱，自行习得法门，反噬过去，他猝不及防，故而深受其害。”

    归燕然“啊”地一声，问道：“你早就知道了？你是故意让我受伤，引他上当的？你好生聪明，却为何要如此帮我？”此时天清内力，十之八九已入归燕然体内，又被玄夜伏魔功同化，归燕然此刻真气亦正亦邪，非佛非魔，浩瀚无垠。他得了这般好处，非但不觉喜悦，只感到悚然而惊。

    玄秦照例不答，缓缓站了起来，原来他根本没被天清制住，只不过装模作样，惹他上钩罢了。他走到天清身边，探探他脉搏，将他推开，留他性命。天清奄奄一息，再也无法反抗。

    归燕然一跃而起，这么轻轻一动，嗖地一声，险些撞到木屋，好在他反应奇快，立时从半空中坠下。发觉连自身伤势都好了大半。他挠挠头，问道：“玄秦兄，这一切都在你意料之中么？”

    玄秦道：“是。”又没了下文。

    归燕然望着天清，见他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手足发颤，再也难以为害。这天清原本武学深湛，不逊于归燕然，此刻归燕然体内真气近乎增长了一倍，却又令他十分迷茫，不明所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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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 伏魔道

﻿    易筋经为少林自古以来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妙夺造化，巧通阴阳，内力运转之时如九霄天水，威怒而不可挡。这等雄浑内力，包罗万象，纯正深厚，足以容纳万般异端，令其化为己用。故而人称“易筋如搬山，可融九天水，化魔降外道，正气惊神鬼。”

    正因这易筋经可融合自身诸般内力，化解心魔，令其互相促进，压制冲突，天清和尚便以此为根本，创出一门歹毒武功，反其道而行之，以易筋经吸取旁人内力，融入自身，增长功力。他急功近利，不想花功夫降服别派内力，遂一心猎杀流落江湖的少林武僧，汲取他们内力。

    然则物有两面，可正可邪，玄秦在九江镇上听无浮说起天清杀人叛师之事，他对易筋经诸般用途熟知在心，当时便猜到这天清图谋，故而坚持随归燕然一同外出。他带归燕然去万兽堂，挑衅狮鹫五老，一来是为了获悉天清下落，二来便是为了耗尽归燕然内力。随后他找到天清，自称少林弟子，令天清心生杀念，动手袭击，轻易制住两人，率先自然会吸取归燕然的易筋经内劲。

    归燕然虽练过易筋经，但他体内仍有玄夜伏魔功、隐仙三峰功守护，玄夜伏魔功与易筋经一邪一正，本质截然不同，但功效却十分相近。易筋经平和，镇守本元，渡化外魔，若修习者贪多，修习其余厉害内力，易筋经便将其驯服，令其不得作乱。而伏魔功霸道，无论何种内力，它皆会想方设法，夺其魄，占其躯，去其质，留其实，将其吞噬之后，融入玄夜伏魔功之中，再也找不到原先内力的半点痕迹。

    在靖海王孤岛上时，归燕然体内易筋经与伏魔功起了冲突，令他走火入魔，本来两者相斗，不死不休，非要归燕然丧命不可。然而张君宝出手相助，种下隐仙三峰功，至此三足鼎立，互相制衡，谁也奈何不了谁。如今天清意图夺取归燕然功力，两人僵持，玄夜伏魔的内力突然发难，学着天清模样，反而将他的易筋经内力吸食了过来，下手之时异常狡猾，奇变百出，令天清措手不及，防范失据，终于落得功力尽失的下场。

    其中道理，归燕然并未想通，却隐然感到体内仅剩下玄夜伏魔功的内力，易筋经的根底却已然不见。而那隐仙三峰功与玄夜伏魔功相安无事，互不干扰，归燕然则难以察觉了。

    他愣了许久，问道：“玄秦兄，咱们该如何处置此人？”

    玄秦问道：“天清，如实招来。”这句话简洁明了，却有些没头没脑，又回复原先的老样子。

    天清睁开眼，神情虚弱，但眼神却清醒，他叹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玄秦道：“前来审你之人。”

    天清叹道：“审我，审我，你们杀了我吧。我....我....”想起自己辛苦一世，犯下累累罪行，到头来却图谋成空，不禁泪如雨下。他内力一去，心智反而清醒起来，回思自己往昔所作所为，羞愧至极，悔恨不已，恨不得立即死了，想要自尽，但却连一根小指头都提不起来。

    归燕然急忙道：“你为何要动手袭击咱俩？为什么要吸收少林和尚的内力？你可知少林寺为何要驱逐武僧，禁传武道？”他本怀疑这和尚与造成江南武林浩劫的叛徒有关，但此刻却觉得自己猜得不对。

    天清朝归燕然望了一眼，忽然说道：“你练有易筋经，半点不假，你也是少林寺的弟子，如今你得了我的内力，正好替我报仇，去杀了那沛庭道人，积冰道人，还有...还有鹿角法王，替无宿师叔复仇，替咱们少林伸冤。”他语气兴奋起来，眼神狂热，又稍稍打起了精神。

    归燕然朝玄秦望去，见他无意开口，也不知是否关切，只能点头道：“你说吧，把原委告诉我，我如弄明白前因后果，或能帮的上忙。”

    天清闭上眼睛，流下清泪，但也没力气擦去，归燕然用袖管替他擦泪，天清心生感动，良性复归，想起多年来自己饱受恐惧憎恨折磨，心中积郁，恨不得将一切全说出来。

    他说道：“你们既然能找到我，准是受少林和尚委托了？”

    归燕然道：“是你师父无浮禅师让咱们找你。”

    天清道：“是了，我当年鬼迷心窍，倒行逆施，竟动手杀害了我两位师兄，又险些害死了师父。可偏偏那时走火，双足瘫痪，只能落跑。我这么做，并非出于私心，而是...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本是少林寺中年轻有为的僧人，天字辈中，以我武功最高，放眼少林，也唯有无宿师叔功夫能胜过我。我敬重无宿师叔，当他是佛祖一般的人物。他生性豪迈，我也学着他大大咧咧。他爱结交江湖朋友，我便云游天下、广结善缘。他让我习练易筋经，我便废寝忘食的钻研，终于练成了一身功夫。我功夫高了，对无浮师父也不大放在眼里，唯独对无宿师叔恭敬如初。

    后来樊城被围，德高望重的陆秀夫丞相大撒英雄帖，请天下英雄豪杰一同支援樊城。少林寺中起了争议，分成两派，一派说少林乃武林领袖，不能坐视不理。另一派说元帝待少林寺极有恩义，咱们不能背叛。两派人争吵不休，方丈大师也难以定夺。

    寺中不少年轻僧人视我为领袖，唯我马首是瞻。我当时一意赞同援宋，说道：‘咱们同为汉人，一身高明武艺，眼见同胞受难，正是用武之时。’那些老成持重的僧人都不赞同我。我望着无宿师叔，他也摇了摇头。

    我登时恨透了他，他对我如同父亲一般，我也极为尊敬爱戴他，谁知他在民族大义面前，却如此胆怯自私。当夜我便率领数百少林僧人下了山，一齐奔赴南方。

    咱们走的时候极小心，生怕旁人发觉，打起架来，那可就麻烦了。谁知无宿师叔早有察觉，半路上拦住了我，叹道：‘我随你们去吧，但此去凶多吉少，丢了性命，倒也罢了，希望别惹出什么大祸来。’

    我大喜之下，便与他同行。他一路上向我讲述为人处世的道理，暗示我此行太过鲁莽，我虽然敬爱他，但也觉得他怎地变得如此婆婆妈妈？

    后来我们在樊城前头全军覆没。

    鞑子知道如何对付咱们这些武林人士，只要阵形紧密，防守严明，迫咱们各自为战，咱们不穿铠甲，不持盾牌，不用弓箭，无法与蒙古精兵抗衡。无宿师叔冒死杀了鞑子主帅，但局面更加糟糕，师叔先受围攻，受了重伤，后来他....他为了救我，被一位蒙面的鞑子将领割掉了脑袋。我冲上去与那鞑子拼命，拆了二十招，我被他一掌击中背心，昏了过去。”

    归燕然大惊，问道：“你功夫这般高，那人只用了二十招便将你制服？那人是什么人？”

    天清摇头道：“那人身法奇快，内力浑厚，招式却平平无奇，我没瞧出他的门派，除了无宿师叔之外，也没见到过武功如此高强之人。”

    他顿了顿，又道：“我留得性命，鞑子并未杀死我。但我被交到了一群道士打扮的人手上，他们押着我上路，率领一大群人，不知朝何处走去。他们把我关在笼子里，受尽折磨。你们可知道，那笼子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余什么东西？”

    归燕然听他脸色阴森，满是惧意，忙道：“我不知道，前辈请说。”他敬佩天清舍命援宋，此刻便以前辈相称，又对他此刻处境颇为怜悯。

    天清惨笑起来，说道：“在笼子里头，滴溜溜的滚着十几颗人头，全都是少林和尚的。我只要一睁开眼，便看到我那些同门战友，血淋淋的脑袋，瞪得滚圆的眼睛，还有....还有脑袋里钻来钻去的蛆虫，那挥之不去的腐肉臭味儿。我害怕极了，只好强迫自己入睡，睡着之后，梦中也有无数人头，有无宿师叔的，有那些师兄弟的，还有我自己的，光秃秃的脑袋。”

    归燕然微微颤抖，心想：“难怪你会发疯了，这等经历，又有几人能够承受？”

    天清道：“我听有一位道人说：‘少林寺居然胆敢派人援助宋朝，嘿嘿，如今可正中王爷下怀。王爷已经向皇上请了谕旨，要前往少林寺，逮捕那些作乱的少林和尚。咱们道教数十年前被这群秃驴狠狠羞辱，如今正好找回场子。’

    另一道人说道：‘少林和尚数量极多，咱们这两千多人，未必能占什么便宜。依我看，咱们到了山前，与少林和尚当面对质，要他们乖乖投降，才是道理。’

    前一位道人怒道：‘这些和尚胆敢反抗，那可就反了！朝廷定然派下大军，将他们剿灭。’

    后一位道人有些为难，说道：‘皇上让王爷自行处置，但绝不会派兵支援，眼下战事不断，皇上也不会有功夫来管咱们。’

    前一位道人犹豫起来，说道：‘咱们这两千多人，以二敌一，未必能胜得过少林的‘护法罗汉大阵’，但咱们道教此刻精英齐出，有全真教、龙虎山、金顶山、峨眉洞天的各路好手。要我说，咱们依照武林规矩，与少林比武，胜了他们之后，便进寺拿人，总要捉他七八十个和尚，交给王爷出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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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 心高气傲

﻿    归燕然问道：“这两个道士，与少林寺有何过节么？”

    天清似乎对这两个道士心有余悸，说道：“这两个道士，一个叫沛庭真人，一个叫积冰道人，数十年前，咱们少林寺率天下高僧，与道教高人会于王庭之前，比武论道，将他们比得一败涂地，颜面尽失，他们从此便恨上了少林寺，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向少林寺复仇。”

    归燕然曾听雪冰寒说起此事，点头道：“不错，但这些道士心眼如此之小，却也枉为出家人了。”

    天清叹道：“他们商议一会儿，怒气上来，便透过笼子缝隙，用长枪刺我，我多处负伤，意志涣散，只是害怕的大喊大叫，无力反抗。

    到了少林寺前头，寺里僧人早就在庙门前列阵，一千多少林僧人各持兵刃，与众道士遥遥对立。他们推出囚车，将我的惨样让众僧人见到。我虽然是私自下山，给少林寺惹来天大的麻烦，但他们并不恨我，见我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无不愤慨，想要上前厮杀，但被方丈拦住。

    方丈质问他们来意，那沛庭道士扬言要放火烧寺，并数落少林寺通敌叛国的罪民。我大声说道：‘是我天清蛊惑人心，肆意妄为，与少林和尚半点关系没有，他们早将我逐出少林寺啦。’

    方丈大师道：‘出家人与世无争，本不该参与这俗家战事，天清虽犯了门规，但总是我少林寺的僧人，依照武林规矩，当交给我少林寺审问，如当真犯戒，当以门规处置。诸位道长如此残害我少林僧侣，此事恐怕无法善罢，还请诸位给老衲一个交待。’

    沛庭道人当场与方丈吵了起来，我心中感动，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我委实恐惧到极处，一刻也不想在这笼子里待了。

    我又感到方丈大师说话时有气无力，似是怕了对手。我心想：’这些道士如此凶残霸道，只怕真有妖法，连方丈大师都有些畏惧了。’

    双方越说越僵，沛庭道人便以武林规矩，要与少林寺比武，双方各出十位高手，一场场比下去，若他们胜了，便进寺捉人，若我们胜了，便将我放了。”

    归燕然问道：“后来呢？你们可赢了没有？少林后来为何驱逐武僧，禁传武学呢？”

    天清又哭了起来，似乎极为羞愧，他说道：“咱们少林寺实乃井底之蛙，与这些道士动手，居然连输九场。咱们的般若掌、达摩功、金刚火焰拳、鹤舞双戒刀，在这些道士面前都派不上用处。一击出手，看似刚猛，但却被道士随手振开。

    那些道士内力似极为深厚，无影无形，罩在咱们武僧身边，令他们出拳加倍缓慢，百招之内，便被制服。而道士们投掷暗器，奇门兵刃，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令僧人大吃苦头。”

    归燕然惊呼道：“无浮禅师武功好得很哪，前辈的功夫也算得上极高了，那些道士怎会有这般功力？”

    玄秦忽然道：“你当时是否心慌意乱？”问的乃是天清。

    天清道：“我被他们折磨了数月，神智是有些模糊，但当时场景却记得清楚，难以忘却。”

    玄秦沉吟道：“少林功夫以刚猛外门功夫为主，即便遇上些许无形内力，也绝不会软绵无力，如敌人当真有凌虚化劲的功夫，也不会斗到百招，更不屑仗利刃取胜。当时少林和尚并非功夫不济，只怕是身患疾病，或是身中剧毒。”

    天清“啊”地一声，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股力气，支撑起来，喜道：“真的？真的？”他昔日如被厉鬼附体，此刻灵台清明，经玄秦提点，往昔一切，陡然瞧得明明白白，他大声道：“不错！这些狡猾道士，他们果然是下了毒，可怜我...我庸人自扰，竟一直忧惧至今，终于....终于得了报偿。”

    归燕然又问道：“你们输了九场，后来怎样了？”

    天清道：“就在这紧要关头，来了一位大仁大义的侠士，一举扭转了局面。那位侠士，正是号称当世无敌的段隐豹段大侠。”

    归燕然身子一震，颇为惊喜，问道：“是段大侠出手了？”

    天清道：“段大侠问清情形，当即说道：‘你们扰乱佛门清秀之地，残杀释家高僧，举止恶劣，罪无可恕，老子与少林寺交情深厚，岂能让你们为所欲为？’

    那沛庭道士怒道：‘咱们与少林寺赌斗胜负，与你没什么关系，你捣什么乱？你又不是少林寺的和尚！’他对段隐豹极为忌惮，想用言语挤兑，让他置身事外。

    段大侠哈哈一笑，伸手在头上拍了拍，他那股阴柔内劲可真了不起，一头黑发当即掉落的干干净净，他随即转身，朝方丈大师跪倒，说道：‘弟子早有向佛之心，奈何尘缘未了，心意不坚，一直耽搁至今。此刻正是机缘巧合，恰逢佛缘，福至心灵，还请方丈大师收留。’

    方丈大师喜出望外，说道：‘既然施主有此心意，我岂敢违命？’当即收他为徒，赐法名天宝。

    段大侠站起身来，说道：‘就由我天宝和尚会会你们这群妖言惑众的妖道。’

    众道士勃然大怒，料定段大侠武功再高，也无法战胜十人，于是那连胜九场的藤苗山道士便与段大侠动手，被段大侠一掌打的筋骨寸断，当场没命。

    道士们一个不退，不知死活的上前挑战，段大侠掌力雄浑、速如飞豹，前几位敌手都在几招之内败北。有五台山的光尘道人、云宫山的无相道人、北海的星游道人，各个儿名头响亮，与段大侠一比，却真是不自量力了，败得干干脆脆，就像小孩儿与大力士相比一般。

    积冰道人脸色惨白，无奈之下，与段大侠比试。这人武功要高上许多，两人相持许久，段大侠勉强胜了一招。积冰道人口吐鲜血，断了一脚，而段大侠身子摇晃，似乎内力不继。”

    玄秦道：“十二年前，积冰道人修习寒潭内力未成，居然能与段隐豹相持不下，这可奇了。”

    天清道：“大概是段大侠连斗强敌，其实独木难支，精力衰竭了吧。接下来沛庭道人与段大侠过招，这一仗更是惨烈，段大侠接连被沛庭道人掌力命中，惨叫连连，忽然使出诡计，咔嚓几声，拧断了沛庭道人的手骨，这才算是赢了。

    我见段大侠战胜了敌人中最强的两位首领，不禁大声喝彩。余下道士面面相觑，脸上皆有惧意，眼见段大侠难以支撑，却无论如何不敢上前应战了。

    便在这时，一位番僧打扮的老和尚出现在人群之中。他模样十分显眼，但谁也没留神他是何时到来的。他说道：‘段大侠，贫僧可否代这些道人与大侠切磋切磋？’

    众道士认出他来，说道：‘鹿角僧？是王爷让你来的么？这是咱们道家之事，你来这儿做什么？’”

    归燕然紧张起来，说道：“我听二哥说过，这鹿角僧武功极高，段大侠又精疲力竭，这下可难以对付了。”

    天清点头道：“段大侠厉声呵斥，说他并非道家，怎能替道人出头。鹿角僧道：‘我与这些道友同为江堂王爷效命，立场相近。不过段大侠说的有些道理，这样吧，咱们将条款改上一改，互相退让，你说如何？’

    段大侠问道：‘你要怎么改？’

    鹿角僧道：‘少林寺触犯天条，资敌叛国，铁证如山，但王爷念少林寺昔日受皇上器重，网开一面。你若赢了，咱们立时退兵离去，归还俘虏。我若赢了，少林寺驱逐武僧，余下僧人，不得再行习武。方丈大师需辞去住持之职，再由皇上委派高僧，接管少林事宜。’

    段大侠冷笑道：‘可是由你这番僧来当方丈？你这算盘打得挺好。’

    鹿角僧道：‘贫僧一心辅佐王爷、皇上，无暇过问少林之事。皇上英明，定然另有高僧入驻。’

    段大侠沉思许久，朝方丈大师望去，方丈大师身子颤抖，唉，他那时显有隐患，我却以为他是害怕。只听他说道：‘自然由天宝你定夺了。’他知道自己如不答应，少林寺便有倾覆之危，如若答应，尚有一线生机。

    段大侠点了点头，答应了鹿角僧，两人便动起手来。鹿角僧拳路极其简单，但刚猛无比，而段大侠掌力也非寻常，两人贴身相斗，速度极快，目不暇接，轻巧无声。”

    玄秦问道：“他们两人‘贴身相斗，速度极快，轻巧无声’？”

    天清不知他为何发问，说道：“不错，当时情形便是如此。”

    玄秦道：“继续。”

    天清呆了呆，又道：“段大侠武功虽高，但毕竟鏖战许久，体力不支，被那鹿角僧一拳打中胸口，远远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棵大树。他缓缓爬了起来，想要再战，但鹿角僧又一拳打出，将他狠狠砸在地上。段大侠鲜血狂喷，浑身染成鲜红。鹿角僧正想再一拳击落，方丈大师厉声道：‘住手！’

    段大侠虎目含泪，凄惨喊道：‘还没完，我还没输！’身子挣扎，却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鹿角僧道：‘如此最好。’举起手掌，又要施虐，方丈大师急忙喊道：‘咱们认输，认输，你不可伤了天宝！’匆匆回头，对全寺僧侣哽咽道：‘老衲无能，致使少林寺有今日劫难，愧对佛祖，无颜再为庙中住持。如今为人所迫，老衲...老衲求诸位发誓不再习武，保住一位大恩人的性命！’

    全寺僧侣见段大侠悲惨模样，无不感动至极，绝无半点怪罪，一时全数点头道：‘咱们输了，自当信守诺言。’

    鹿角僧命人将段大侠架起绑住，自是怕咱们少林寺反悔。众道士见大局已定，却被一番僧抢走功劳，无不垂头丧气，退开十里，在山下安营扎寨。

    接下来几日之内，少林寺中传出消息，朝廷派了一位蒙古高僧入主少林。而少林寺中一应习武僧人，大多发誓终身不再习武。那些不愿发誓的，也尽数离开少林。而后我见到一辆马车将段大侠关在笼子里，朝远方疾驰而去。我还听说鹿角僧将少林派许多神功秘籍搜出，借口替少林保管，一同运出了少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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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九 犹念红颜笑

﻿    归燕然心想：“那段大侠后来又怎会到了那小屋之中？又怎会留下文字？是了，他为人机智，设法从鞑子手中逃脱，也将少林书册夺走了。只想不到鞑子又将他捉了去。”听了天清所言，对这位急人所急、慷慨仁义的前辈，当真打从心眼儿里敬佩。又想：“二哥他们将段大侠救出来没有？”

    天清说道：“那些道士在少室山上闹了个灰头土脸，互相抱怨，说他们出了苦力，竟让那番僧捞了好处。原来他们与那番僧全为元朝一位江堂亲王效力，那位亲王权倾朝野，在忽必烈面前倍受器重。而那王爷似乎与少林寺有些仇怨，故而一心想找少林寺的麻烦。那番僧虔诚尊佛，一直觊觎少林寺在中原地位，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少林寺中由他师弟掌管，也无法习武，无法反抗，那中原释家，便是这番僧的天下了。

    他们本想拿我出气，但鹿角僧出面，责令他们放了我。听他意思，似乎他与无宿师叔交情不浅。他说道：‘瞧在无宿面子上，老衲也不来杀你关你。但小和尚你可要好自为之，从此以后，不得再回少林寺。否则让老衲知道，第一个便容不得你。’

    我心胆俱裂，哪里敢不答应？如丧家犬般远远逃开。我昏昏沉沉，脑子不清，回思山上比武，只觉少林武功委实不值一哂，远远不及那些道士。而那些道士，远比不上段隐豹大侠，而段大侠显然又非鹿角僧的对手。我要救出段隐豹大侠，找这些道士、番僧报仇，非得另辟蹊径，习得高深武艺才行。”

    归燕然叹了口气，说道：“所以你才做出这些恶事来？”

    天清生出善念，垂下脑袋，痛苦不堪。

    玄秦站了起来，说道：“走吧。”

    归燕然点点头，起身跟随。

    天清望着两人，问道：“你们....你们不杀我么？”

    玄秦道：“你身上尚有些许功力，不能害人，自保有余。邪念既去，当行善积德，弘扬佛法。将来自有业报。”

    天清身子颤抖，神情喜忧参半，仿佛做了一场不堪回首的噩梦，至此方才清醒，他说道：“阁下教训的是，恭听阁下只言片语，胜过我数十年念经苦思。”他受此教训，深深忏悔所为，终于心情平静，大彻大悟，此后云游天下，悟佛修身，渡己渡人，终成一代高僧，受民间百姓称颂，只是他行善之时，从不报上姓名，人人只见其容貌，谁也不知他来历，故而越传越神乎，竟成了伏虎罗汉的事迹。

    玄秦、归燕然从小林中走出，归燕然怏怏找话，玄秦懒得搭理，一路无言，走了三、四里路，路过一片农田，迎面走来一位模样凶狠的汉子，穿着一身金光灿烂的华服，束蟒皮腰带，踏追云军靴，似乎是一位元朝贵族。

    玄秦将归燕然一推，归燕然毫无防备，转着圈撞向那人，那人怒道：“找死么？”拔刀斩向归燕然，归燕然无可奈何，点上那人穴道，将他制服在地。他一转头，问道：“玄秦大哥开什么玩笑？”

    玄秦道：“此人作恶多端，杀人无数，你杀了他，脱下他的衣服穿上。”

    归燕然奇道：“真的？你怎么知道？可不会弄错了？万一杀错了人....”

    玄秦走上前，将那人一掌拍死。归燕然以为玄秦发怒，登时不敢多言，心想：“玄秦大哥智计出众，事事似乎都在他掌握之中，又对我有莫大之恩，出门在外，我应当对他言听计从才是。”

    玄秦道：“换上此人外套，腰带、鞋子。”

    归燕然连忙照办，打扮一新，神情颇为困惑。

    玄秦又道：“段隐豹之事，你可有什么疑问么？”

    归燕然道：“疑问？没疑问。但段大侠落入鞑子手中，我担心二哥他们是否救他出来了。”

    玄秦沉默片刻，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说道：“我倒有些不解。”

    归燕然知道这位玄秦话语不多，但料事如神，不在雪冰寒之下，立时留上了神，问道：“还请玄秦大哥指教。”

    玄秦道：“段隐豹乃神农山庄嫡传，武功厉害，凡人间可称第一。加上一身出神入化的毒术，与他对敌，凶险无比。”

    归燕然想起段玉水来，点头道：“不错，他的侄子身手相当了得，这位大侠定然更胜一筹。”

    玄秦道：“我知道滕苗山道人的功夫，以他的本事，比不上少林无字辈高僧，更别提连胜九人。少林寺高僧竟同时身体抱恙，无法使出全力，但症状却偏偏在比试前一刻方才发作，无法运功驱毒。下毒之人心思巧妙，手法精细，可见一斑。”

    归燕然隐隐觉得不妙，说道：“这么说来，这些道人....”

    玄秦道：“是段隐豹下的毒。”

    归燕然如何能信？急忙喊道：“段大侠既然要害少林寺，为什么又下手杀那些道人？还不顾生死的替少林寺出头？只能是那些道士暗中陷害，绝不会是段大侠下的手。”

    玄秦道：“此乃可疑者之一。”

    归燕然登时默然。

    玄秦道：“以段隐豹的功夫，要击败那些道人，轻而易举。沛庭、积冰二道虽然了得，但与段隐豹相比，天差地远。但段隐豹为何会与这两人苦斗？”

    归燕然伸手比划两招，说道：“段大侠连战七人，内力不继，又遇上两位强敌，自然局面恶劣了。段大侠不会故意相让，他不是将那两位道士打得断手断脚了么？”

    玄秦道：“错了。你不知段隐豹的为人。他久经战阵，出生入死，一生厮杀千余次，绝非循规蹈矩、默守陈规之辈。那些道士上山找少林寺的麻烦，段隐豹即便内力不继，也当以剧毒伤人，挽回局势。”

    归燕然道：“这是堂堂正正的比武，段大侠怎能以毒取胜？那未免胜之不武了。”

    玄秦道：“一来他内力深厚，有十足把握能连胜十场，自然不必使毒。二来世上知道他来自神农山庄之人极少，而他又是在少林寺中下毒之人，故而他隐忍不使毒攻。三来他要装出内力微弱，最后故意输给同谋，因而佯装陷入苦战。”

    归燕然道：“同谋？如你所说是真，那他的同谋，岂不是那些道士么？那他为何....”

    玄秦道：“不是道士，而是鹿角僧。僧道之争，历来已久，鹿角僧意欲弘扬佛法，又遏制少林，因此与段隐豹合谋，演了这一场好戏，非但令道教铩羽而归，又得偿所愿，迫少林屈服。他与鹿角僧相斗，陷入绝境，依旧不使剧毒，显而易见，乃是有意容让。”

    归燕然只觉一股寒气深入骨髓，颤声道：“这...这....这怎么可能？”

    玄秦站起身来，说道：“你运力掌心，以劈空掌连击。莫要手下留情。”

    归燕然此刻体内真气何等充沛？若是使足全力，连山石、巨浪、铁门都能击得粉碎，当下小心翼翼，使出五成力道，向玄秦拍去。玄秦直拳击出，拳锋发力，一股拳劲轰出，两股力道相撞，轰隆一声，仿佛山崩之声。归燕然身子一震，不禁后退半步，他暗暗惊讶：“玄秦大哥功力好高，只怕与青苍子师父差不多了。”

    玄秦道：“天清先前所言，段隐豹与鹿角僧贴身相斗，速度极快。如他们这等高手，比武到紧要关头，应当越斗越缓，纯以罡气互拼，须知一人轻功再高，也快不过人的心念。而真气随心而动，乃天地间最快的功夫，故而有云‘身不如神，刃不如气’。武功练到极高境界，便需在真气上下苦功。段隐豹与鹿角僧身负极高内力，劈空拳、虚空掌、凌空刀，对他们而言，并不为难，为何要学无能之辈那般贴身近战？而又打的‘轻巧无声’？”

    他说了几句，双拳前后连击，拳力发散出去，咚地一声，地上被击出一个大洞，尘土飞扬，硝烟弥漫。又道：“鹿角僧对付强敌，从不手下留情，他的鹿野神拳也是天竺一门盖世神功。若他以这门功夫与段隐豹对敌，两人应当越斗越远，而非越走越近。比斗之时，定然如天雷霹雳，震耳欲聋。”

    归燕然这一年多来武功愈发深湛，玄秦这几句话一说出来，他瞬时恍然大悟，仿佛被一道天雷打醒，他捏紧拳头，急道：“不错！段大侠...连段玉水都能轻易使出劈空掌来，段隐豹更不为难。这两人相斗时，互相各有忍让。这么说来，他是....”

    玄秦点头道：“我虽不管江湖之事，但段隐豹是元朝之人，断无疑惑。”

    归燕然咬咬牙，脑子刹那间清清楚楚，抬头道：“他引江湖武人去救他，是朝廷的命令？为的是对付武林人士？”

    玄秦道：“江龙帮在北方群豪中多有内应，罗小川、唐大庭他们这些消息灵通人士身边定然最多。而江龙帮近年来组织严密，行动有力，段隐豹为元朝分忧，首当其冲，便是为了对付咱们江龙帮。要么将首脑一网打尽，要么混入江龙帮中，伺机行事。依我推测，他一步步引江龙帮上钩，准备充分，丝毫不露破绽，那他被‘关押’之处，定然在江南一带，方便江龙帮下手。”

    归燕然大声道：“我们这就赶回去，希望....”

    玄秦道：“以你此刻功力，从此返回，只需两日奔波。我暂且不去了。”

    归燕然心急如焚，朝他一拱手，戴上面具，瞬间纵身跃起，追星踏月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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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 忆秦娥&#183;急奔马

﻿    苍鹰牵着缰绳，在林间空地等候，见林中幽暗，似有雾气，鸟兽低鸣，潜伏隐出，但很快便感到有四人急速奔来。

    顷刻间，九婴、段玉水、莫忧、李若兰四人冲出树林，苍鹰喊道：“快些上马！”

    五人一同上马，苍鹰松开缰绳，在其余马臀上一拍，嘶鸣声中，马儿朝各处散去。李若兰道：“雪妹妹怎么办？”

    苍鹰说道：“她阻住鞑子后，待鞑子纷纷迷魂，她自会脱身。”对雪冰寒的云垂迷魂阵深具信心。

    另四人不敢耽搁，扯动缰绳，嘴里呼喝，马儿便飞驰而去。

    只见段玉水身后坐着一位老者，筋骨健壮，浑身污血，精神萎靡，松松垮垮，但眸子中虎威犹存，令人望而生畏，苍鹰问道：“这位便是江湖上的泰山北斗，段隐豹段大侠么？”

    段隐豹低声道：“不敢，多谢诸位相救，老夫感激不尽。”声音低沉，真如猎豹一般。

    段玉水捏紧缰绳，眉毛低垂，眼眶中泪水打转，说道：“叔叔，你平安无事就好。”

    苍鹰笑道：“段庄主，你叔侄情深，可好的紧哪。那些往事，便让它随风而去吧。”

    段隐豹道：“玉水，叔叔对不起你，对不起神农山庄。见你有出息，功夫好，叔叔好生快慰。”

    段玉水忍不住大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爷爷？为什么要夺走神农天香经？这些年来，我恨你恨的入骨，你知道么？”

    段隐豹默不作声，垂下脑袋，神态极为可怜。众人见他如此，便劝段玉水稍稍忍耐，等一切安定下来之后，再追究不迟。段玉水虽然执拗，但也颇识大体，不复多言。

    骑行了约莫一炷香功夫，众人来到城郊一处偏僻所在，四面环绕十丈高的小山，又有树林阻挡，旁人不易发觉。李听雨率数十人迎了上来，喜道：“诸位果然可靠，马到成功，终于将段大侠救了出来，有段大侠相助，咱们从此如鱼得水，真乃天下之福。”

    陶蛇见到段隐豹，情绪激动至极，冲上去跪了下来，喊道：“少爷，少爷，是我，是段蛇，少爷，我照顾不周，累你受苦了。”刹那间老泪纵横，声音喜悦至极。

    段隐豹望了望陶蛇，苦笑道：“蛇大哥，这不是你的过错，想不到你也会来，真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又一人走出人群，人高马大，微微发福，一丛胡须，极为威风，正是江龙帮帮主李麟洪。莫忧喜道：“义父，你终于到了？”

    李麟洪哈哈大笑，说道：“这等大事，我老李正要凑凑热闹。”来到段隐豹跟前，说道：“段大侠，我乃江龙帮帮主李麟洪，一直对段大侠风采仰慕已久，今日得见，那可是天大之喜。”

    段隐豹低声道谢，问道：“江龙帮？恕老夫直言，江龙帮昔日名声颇不光彩，但我瞧诸位朋友各自身手不凡，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李帮主管束有方，真乃一代雄杰。”

    李麟洪听他赞扬，颇为高兴，道：“这是自然。段大侠被鞑子关押久了，不知江湖上已天翻地覆。咱们江龙帮眼下是抗元义士，行得正，坐得直，势力庞大，奉天承运，要驱逐鞑靼，光复大宋。”

    段隐豹微微一震，说道：“了不起，了不起。”语气极为喜悦。

    李听雨道：“帮主大哥，你说咱们现在去哪儿？”

    李麟洪道：“你早就安排妥当啦，我也不来指手画脚。你让咱去哪儿，咱绝无二话。”

    李听雨道：“岂敢！都仰仗大哥来此主持局面，咱们这才如有神助。南京城自然是不能去的，唯有兜个圈子，前往九江镇，那边城防不严，多有照应，行事方便许多。”便率众人沿着草地前行。

    群雄各个儿欢喜，追问救人时情形。九婴口才最好，便将过程说了出来，他思维敏捷，记忆清楚，将动手时一幕幕说的极为生动，令人身临其境。

    他说道：“鞑子防守严密，有五位高手围在段大侠周围，功夫甚是了得。若是我孤身一人，那是万万无法得手的，还好在紧要关头，若兰姑娘他们将其余鞑子打得落荒而逃，这才解了我九婴之危。”

    李若兰笑道：“九门主太过自谦啦，你双掌一推，哗哗几声，就将那几人打得七零八落，只不过一时分心，没拾掇下来罢了。”九婴此时威震江湖，人人都说他武功出神入化，若以权势身手而论，当今世上，唯有离遁道人、鹿角法王等寥寥数人可与他相提并论，年轻一辈之中，再无人能及得上他。

    苍鹰问道：“那几人是什么门派？使得是什么功夫？”

    九婴说道：“我双掌一分，他们各自出掌抵御，内力不俗，但不过是平平常常的掌法，也没有出奇之处。而后我引掌劈下，他们闪身躲开，身法不慢，但也没瞧出端倪来。”

    苍鹰心想：“他们挡下了吞舟巨浪，又避开了鸿蒙初创？而且行动间不露门派....不露门派？”他大感不安，问道：“还有其余人与他们动手么？经过怎样？”

    李若兰微觉奇怪，说道：“我以一招‘蝴蝶纷纷’拦住他们，他们出掌抵敌，竟然能突破我的剑芒。但直来直去，拳打脚踢，也没什么出奇的。鹏远大哥，你问这些做什么？”

    苍鹰暗暗心惊，想到：“生死关头，奋力求存，乃是人之常情，他们在如此紧迫时仍有所保留，自是刻意隐瞒本门武艺。”想起在那深林之中，猎虎山庄虎三冲，猎熊岭雄八常展露拳脚，只不过是些直击、甩掌、勾拳、飞腿的寻常招式，不露家数。而无浮老头被人偷袭时，那些人也是小心隐藏，使得都是些直截了当的功夫，与救人时的守卫何等相似？

    他心中疑惑，猛然想通：无浮等人绕着梦庄组成阵线，却不知敌人从何处而来，莫名间就被打倒。其实敌人乃是从庄园中跑出来的，而非从外头偷掩而至，因而他们毫无察觉。如此说来，梦庄之事，乃是陷阱，或是局中一环。

    明白此节，先前遭遇之事，刹那间变得清清楚楚，如一条发光显眼的线索，串联起来，一直抵达此刻。

    他想道：“虎三冲、雄八常是幌子，是引那些武人上当的。他们在小屋中自然是装死，那些小蛇也不是用来杀人灭口的，只不过是想让咱们吓得慌忙而逃，各自分散，便弄不清是谁走漏了消息，闹得江湖上沸沸扬扬，人所共知，也无人怀疑，这消息自然也会传到咱们江龙帮耳中，咱们江龙帮在余则连等人手下有内应，有道是：三人成虎。人人这般说，哪里还有不信之理？

    咱们近些年来行事愈发严密，若无接引之人，再经历层层审核，寻常江湖武人，无法真正进入江龙帮高层，也无从探知隐秘。鞑子便想出法子，派一人潜入进来，便如那午缚释一般。但黄松公为人糊涂，李听雨却比他警惕的多，因而鞑子无法再次得逞。嗯，没错，段隐豹若当真肩负大宋宝藏隐秘，必当被关押在开平，绝不会留在南京。咱们江龙帮在江南势力不小，旁人决计争不过咱们，最终自然是咱们将段隐豹救出来了。

    如此说来，这段隐豹便是.....”

    他抬起头，恰好见段隐豹目光朝自己扫来，冰冷如刃，眼神警惕。他急忙转过目光，装作不知，同时将蛆蝇尸海剑心法扩散出去，探查周围气息。

    前后左右，并无埋伏，但情形糟糕至极。

    他感到有一条条事物从段隐豹身上飞出，在地上蠕动片刻，缓缓爬行。那些事物通体透明，无声无息，但条条如同细线般的真气，皆连在段隐豹青蟒穴上。

    那是幻海毒龙之蛇，但与先前遇上的不一样。这些蛇瞧不见形状，行动谨慎，若不加倍小心，旁人万万察觉不到。一条毒蛇受段隐豹操纵，倏然拔起，扑向苍鹰。苍鹰知道刚刚目光相触，段隐豹必然生疑，故而率先对自己下手。他一掌探出，抓住毒龙，怒道：“此人...”

    话音刚落，眼前灰影晃眼，段隐豹一掌劈来，掌力霸道已极，当真雷霆万钧，掌风咆哮，犹胜过九婴当年偷袭自己的鸿蒙初创，苍鹰心念电闪，本想以魔音气壁抵挡，但如此一来，自己身份败露，必让九婴知晓。他索性一拉缰绳，坐骑前足腾空，掌力将马脖子打的粉碎，稍稍缓了缓，砰地一声，正中苍鹰。苍鹰厉声惨叫，喀剌剌断了好几根肋骨，倒飞出去，落在丛林之中。

    段隐豹见此人受创极重，也不追击，身子一晃，来到段玉水身旁，他动作太快，击败苍鹰不过眨眼之间，再度出手，快如疾风，段玉水见到段隐豹之后一直心中矛盾，本有些魂不守舍，被段隐豹一掌打中背部，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口血来，那幻海毒龙趁势咬在他喉咙上，段玉水眼前发黑，当场晕厥。

    九婴、莫忧、李若兰回过神来，厉声道：“你做什么？”一齐出手，掌风、剑芒、剑气，直取段隐豹。段隐豹身子一冲，拍中李麟洪、李听雨两人穴道。将他们两人擒在手上，霎时大步流星，朝远处疾奔。

    李若兰与莫忧齐声喊道：“爹爹！”九婴受此人愚弄，心下震怒，喊道：“奸贼休跑！”三人轻功皆高，一同追了出去。江龙帮余人乱作一团，也纷纷追向远方。

    等众人散个干净，苍鹰缓缓坐起，运贪狼内力，借飞蝇之体，治愈伤势。过了不久，他恢复如常，喃喃说道：“他所图者大，绝不止他一人。”身影一闪，转眼消失不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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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一 奇容怪客惊鸿燕

﻿    九婴、李若兰、莫忧三人追着段隐豹，一口气奔出十里，来到林地之中，四周树木高挺，初阳从树枝间照射进来，斑影婆娑，段隐豹突然停步，将李麟洪与李听雨抛在一旁，说道：“你们三个漂亮娃娃，紧追不舍，当真顽固的紧。”

    九婴心中恼怒，但仍强自镇定，说道：“前辈望重武林，人人敬仰，为何布下这层层骗局，利用咱们好心，反而陷害咱们？又捉走咱们身边重要人物，这等歹毒心肠，当真令人心寒了。”

    段隐豹笑道：“正所谓‘兵不厌诈’。你们自己贪心，想要挟持老子，谋图秘籍宝藏，如今深受其害，又能怪得了谁？”

    李若兰怒道：“我们何尝贪图过什么事物？好心救你，你倒反咬一口！”

    段隐豹叹道：“这位小姑娘，江湖险恶，人心鬼蜮，你若不知这个道理，今天正好学学。”

    九婴见他好整以暇的模样，心中一动，忽然醒悟道：“他在等援军到来，故意引咱们说话！”

    莫忧立时喝道：“吃我一剑！”闪身上前，一剑刺向敌人咽喉，使得正是百花迷眼剑法，这一剑看似直刺，实则乃是诱招，后续攻势如狂风暴雨，若是敌人疏忽，便再也难以还手。

    段隐豹喝道：“好剑法！”手掌如电，竟从莫忧剑影中穿过，抓向莫忧咽喉，莫忧急忙变招，反斩段隐豹手臂，段隐豹一翻手掌，弹向剑身，只听“铛”地一声，莫忧虎口一麻，隐约见到段隐豹轻轻一跳，身在半空，一脚踢向自己胸口，莫忧长剑回缩圈转，使一招“闭月羞花”，剑刃上凝聚内力，铿锵声响，挡住段隐豹这一踢。内力撞击，莫忧连退三步，这才勉强站定。

    两人对了三招，莫忧应变奇巧，这才保住不败，但九婴已瞧出段隐豹功夫胜过莫忧一筹，他喊道：“速战速决，再对付援军！”遥遥一掌“吞舟巨浪”击出，掌力如同游龙，笼罩段隐豹身旁三尺。段隐豹长笑一声，挥掌挡开，两人身子都是一晃。

    段隐豹点头道：“果然是你，好久不见。”

    九婴惊怒交加，不禁稍觉颤栗，大声道：“原来是你！”原来刚刚段隐豹这一掌老辣圆熟，行有余力，与几年前令他吃足苦头的虎头怪客一模一样。

    那虎头怪客乃九婴生平大敌，他从未在此人手下撑过四十招之上，第二次碰面更险些因此丧命。此刻他武功虽今非昔比，但平时想起那人功夫，仍忍不住忧心忡忡，心底耻恨丛生。以往他与那虎头怪客动手之时，要么易容，要么蒙面，是以段隐豹一上来也没认出他，此刻亲自对掌，见九婴单目晶莹，这才猜出他身份。

    段隐豹说道：“数年不见，阁下似乎陡逢奇遇，非但没死，武功大大长进了。但你身边那位朋友怎地不见了？是他救了你么？”

    九婴想起苍鹰，忍不住一阵怀念愧疚，冷冷说道：“段大侠卖友求荣，不顾颜面，又何必计较那么多事？”他偷偷戴上跃鲤手套，蓦地上前，左手抓向段隐豹脑袋，右手蓄势待发，伺机而动，乃是逍遥宫缠心蛇手的功夫。

    段隐豹闪身避过，一道劈空掌袭来，掌力浑厚至极，乃是一招“力压千钧”，九婴回了一掌，知道若非最上乘的武艺，决计胜不了此人，当下专心致志，只使出鸿源江河掌来。这掌法与炼化挪移的内劲相得益彰，互相培育助长，以九婴此时的功力，掌力击出，忽柔忽刚，绵绵不绝，有摧枯拉朽之威，有眼花缭乱之妙，近年来与他对敌之人，都在数招内败北，无不心服口服，认为此乃天下第一掌法。

    岂料段隐豹天赋秉异，见识高超，实乃数十年一遇的奇才，鸿源江河掌虽然了得，但段隐豹见招拆招，凭借一身钢筋铁骨，一对凌厉铁掌，竟丝毫不落下风。两人斗了五十招，段隐豹身法越来越快，九婴不断变化掌力，却依旧奈何不了此人。

    李若兰道：“莫忧，一起上吧！”长剑牵引斩刺，化出六条彩龙，一齐咬向段隐豹。莫忧力贯双臂，踏上一步，红光闪动，无形剑气劈出。九婴见得了援手，精神一振，卯足全力，又一掌“鸿蒙初创”。三人各展神通，攻势如潮，如同十面埋伏，将段隐豹前后路全数断绝。

    段隐豹断喝一声，刹那间前冲上去，只听一声巨响，与九婴掌力相碰，九婴胸口一窒，呼吸不畅，退开半步。却见段隐豹身影如一团灰雾，已避过莫忧剑气，来到莫忧身边，在莫忧腹部一按，莫忧尖叫一声，口鼻流血，软软摔倒。

    段隐豹也不回身，往后倒退，但身法快捷无伦，比旁人冲刺尚快了数倍，转眼已来到李若兰五丈前头，那六条彩龙拦住他去路，而段隐豹毫无惧色，脚下不停，突然转身，手掌一合。

    他离李若兰尚有五丈远，身前有彩龙阻碍，李若兰本来高枕无忧，谁知手中长剑突然巨颤，她手腕一松，长剑脱身，竟飞到了远处。她心中一急，气息紊乱，意念衰败，六龙登时乱作一团。段隐豹在间不容发中穿过阵势，来到李若兰身前，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正是她的印堂穴，李若兰大声惨叫，神情痛苦，脑袋垂下，当场晕死过去。

    段隐豹封住李若兰穴道，笑道：“这小丫头剑芒厉害，但没了长剑，便如老虎没了牙一般。她心智尚不圆熟，定力不够，还比不上离遁道人。”

    九婴瞪着此人，浑身颤抖不停，须臾间心生恐惧，仿佛望着青面獠牙的恶鬼一般。他心想：“这人....这人怎地如此厉害？连莫忧与若兰都敌不过他。我们三人联手，各出全力，竟全然处于下风。他以往与我相斗，根本没出全力么？”这感觉好生难受，似乎他成了鱼肉，而段隐豹乃是刀俎，他无力反抗，唯有任人宰割。

    昔日周行天评论天下高手之时，对段隐豹神功大加赞赏，自愧不如，这段隐豹武功之高，委实可算作凡世第一。九婴、李若兰、莫忧三人虽然了得，但彼此间并无支援照应，各自为战，又如何是此人的敌手？

    世人说起习武奇才，要么悟性了得，要么经脉奇特，要么根骨坚韧，要么身高体壮，只要占了其中一项好处，遇上名师，好好教导，今后必成大器。这段隐豹天赋之才，极其罕见。悟性、经脉、根骨、身躯全数出类拔萃，乃是凡人中的异类，临敌之际，更是随机应变，心念如电，即便当年的周行天，与他相比，也要稍逊半筹。若非他数十年前碰上一件阴魂不散之事，饱受折磨，进展受阻，此刻武艺之强，只怕已近初遇飞蝇时的张君宝了。

    饶是他一生波折，他对上九婴、李若兰、莫忧三人合力，依旧挥洒自如，大占上风。

    莫忧武功内力，稍逊李若兰与九婴，又是不死之躯，因而攻势凌厉而守御薄弱，虽然相差不远，但在段隐豹这等盖世高手面前，端的是破绽百出，稍有走神，立时便见分晓。而段隐豹初时只使出三成力道，装模作样，诱敌以弱，又突然间全力以赴，莫忧措手不及，竟被他一招重伤。

    而段隐豹与李若兰这等剑芒高手相斗过多次，知道这剑芒威力虽强，但运用之时，纯在于心气，而心气则源于所谓的剑灵：修习剑芒之人，往往认定剑上有“灵气”，因而手持长剑时，信念坚定，这才能将剑芒运转纯熟。一旦长剑脱手，信念大乱，则剑芒也必然涣散。

    他看穿这一点，早已算计清楚，神农山庄有一门掌法，名曰“千蛇过海”，段玉水当时曾以此与苍鹰过招，技惊四座。而段隐豹功力更胜段玉水，使出掌力时，竟毫无端倪，力道折转弯曲，从彩龙身旁绕过，卷上李若兰手臂，一举将她长剑夺去，她果然手忙脚乱，被段隐豹一击得手。

    九婴见两位同伴先后失手，自己势单力薄，孤掌难鸣，勇气渐渐衰退，往日败北的景象萦绕心头，历历在目，虽在寒冬清晨，他冷汗直流，浸湿衣衫，只觉彻头彻尾的冰冷。

    他想：“我要击败此人，否则我受此人迫害，备受摧残，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何况他知道了我的身份，若来找我，我....”他鼓足勇气，捏紧拳头，咬紧牙关，但犹豫不决，不知进退。

    段隐豹笑道：“漂亮娃娃，我听说过你，你叫做九婴，在江湖上挺有名望，以你的年纪，功夫也算是相当不错了。老子这次不过是冲着江龙帮而来，与你雪莲派无关，你若识相，这就快些滚吧。你们雪莲派也不与朝廷作对，我也不来为难你啦。”

    九婴一时莫名喜悦，一声“多谢”几乎脱口而出，但总算硬生生忍住，说道：“我岂能不顾江湖义气，置他们于不顾？”

    段隐豹说道：“义气，义气。嘿嘿，老子做出这等丑事，也没脸对你说什么义气啦。你走吧，我当你没来过此处。”

    九婴还欲争辩几句，突然间，只见一位瘦高老僧飘然而至，落在段隐豹身边，说道：“段施主，这九婴可不能放走了。他似是九和郡主的心上人，江堂王爷嘱咐过，此人胆大包天，万万不能放过。”

    九婴细看这老僧容貌，登时认出他来，他肤色黝黑，苍老至极，正是号称蒙元第一高手的鹿角法王。

    段隐豹皱眉道：“和尚老哥，我话已说出来了。你若要捉他，我也不怎么好帮你....”

    九婴脖子上陡然剧痛，他伸手一拍，竟拍死一只手指长短的透明小蛇。他感到脖子上一阵酸麻，知道不妙，又听段隐豹笑道：“我让此人中些毒，让你省些力气，其余之事，便由你亲力亲为吧。”

    鹿角法王叹道：“段施主何必多次一举？就算平手相斗，老衲也有七成把握拿他。”

    段隐豹哈哈大笑，说道：“不错，你内力胜他许多，也不过一百多招的事。”

    九婴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延误，转身钻林，没命价跑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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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二 惊鸿燕

﻿    慌不择路之下，九婴也辨不清东南西北，只朝最隐秘，最幽深的树木中跑去，到此关头，他才知何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单眼扫过，觉得两旁树木鬼鬼祟祟，不怀好意，宛似随时会有人跳出来偷袭。

    他冷汗直冒，暗骂道：“九婴！九婴！你自诩武功高强，足智多谋，怎地怕成这幅模样?就算那老僧与恶人联手夹击，最多不过被他们杀了，除此之外，更无大事。”但心惊胆颤之下，总存着逃生念头，如若硬拼，决计无法获胜，转身逃命，却有一线生机。

    跑着跑着，脖子处毒伤发作，渐渐扩散至面部，很快半边脸不听使唤，泪水直流。他愈发惶急，没留神脚下，踩中一块尖锐大石，痛呼一声，在地上滚了滚，刚刚站起，却发觉那鹿角僧已悄悄来到他身后。

    九婴大口喘气，急忙说道：“放过我，我从此不见九和。”此时毒性蔓延，攫住心思，令他无法镇定，心底恐惧如群魔乱舞一般肆虐。

    鹿角僧道：“阿弥陀佛，施主空口无凭，叫老衲如何相信？总得留下些什么，让老衲好对皇上有个交待。”

    九婴心头一凛，颤声道：“你要我留下些什么？”

    鹿角僧道：“少年男女，总爱自扰，此乃人之天性，谁也管不住、压不灭，留着情根，委实难绝后患。老衲想请施主忍下心来，自断情根，如此方可一劳永逸。”这鹿角僧看似慈悲祥和，实则乃密宗残灭派的修士，相信有生皆苦，唯有历经苦难，方能成佛。要修士不惧痛、不惧苦，饱受折磨，以苦证道。他要九婴自残躯体，在他心目中，乃是助他悟禅。

    九婴大怒道：“真要如此，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鹿角僧面露喜色，点头道：“施主既出此言，那是真正的明白人。老衲见施主如此，也替施主欢喜。”

    九婴半边身子僵硬，当即抬起一只手，勉强摆出架势。这幻海毒龙之剧毒极为凶悍，当年在靖海王孤岛之上，以海蛟龙这等功力，尚且在转瞬间毙命，九婴中毒之后，只不过身躯不便，其实已极为侥幸。若非他内力比海蛟龙更为深厚，而身上又有化仙球中的真气，可以自愈伤口、化解外魔，他早已死去多时了。

    但鹿角僧逼迫太甚，九婴惊恐万状，乱了分寸，竟想不起来运功疗毒，否则也不会身子麻痹，成了这般凄惨模样。

    老僧见九婴意欲抵抗，叹了口气，说道：“施主随口妄言，老衲险些上当。既然施主不愿束手待毙，那还是由老衲....”

    话音刚落，一道尖锐气劲破空而至，鹿角僧左掌一竖，波波两声，将那气劲化解。他身子一震，微觉惊讶，心知这气劲似来自数十丈之外，威力却也不小，不像是寻常无形剑气，否则无法从这么远的地方袭来。

    九婴见来了援军，心头一宽，不禁软到在地。只见丛林中走出一人，那人脸上戴着一张猴脸面具，手持紫色长弓，身上罩着一件蒙古人的皮甲。

    九婴认出那长弓来。

    那是秘影，苍鹰的秘影。

    他喉咙咕噜咕噜发声，想要喊叫，但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来他情绪激动、神智迷糊，二来中毒已深，喉咙受损。顷刻间，他头晕眼花，斜斜躺倒在地。

    只听那猴脸怪人说道：“你专心疗毒，由我来会会这老僧。”

    那人声音与苍鹰颇不相同，似乎刻意伪装，但其中豪迈戏谑之意，何等熟悉？九婴生平不知听过多少遍，至今萦绕于怀，无片刻或忘，只觉与苍鹰别无二致。刹那间，九婴心中乱作一团，只想嚎啕大哭，但却作不了声。

    他感到剧.毒突进，不敢怠慢，急忙凝神运功，抵挡剧毒。但他拖延太久，病毒深入躯体各处，一时半会儿也难以驱逐。如此全神贯注，外物不扰，他闭上双眼，再无暇关心那两人之争。

    鹿角僧道：“阁下又是什么人？”

    苍鹰朝九婴望了一眼，笑道：“此人的大仇人。”

    鹿角僧半点不信，问道：“既然是仇敌，为何要阻我杀他？”

    苍鹰说道：“我偏要救他，让他承我的情，要他后悔莫及，要他备受自责之苦。”

    鹿角僧道：“施主说笑了。他活下性命，只有喜悦，怎会受苦？施主此言，愚昧不通，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苍鹰说道：“我自欺欺人也罢，狗屁不通也罢，总而言之，我不许你杀他。”

    鹿角僧叹道：“施主奇功妙法，老衲正要领教。”蓦地身影一闪，竟如鬼魅般来到苍鹰背后，一拳鹿野神拳击出，拳风大作，力有千斤。

    苍鹰早在他说话时便有防备，随手一剑斩下，剑尖真气急颤，霎时将那拳力斩成两半，从他身旁擦了过去，喀喀几声，将两颗大树打倒。随即他挥剑斩出，直取鹿角僧咽喉，正是全真剑法“混元归一”，鹿角僧不敢怠慢，铁拳探出，砸向长剑，两者一触，拳上真气登时撕裂，一剑刺破肌肤，划出一道大口子。

    鹿角僧心中大惊，急趋退开，刹那间见眼前剑光漫漫，变化无方，既轻巧灵动，又武勇刚猛，似欲刺向自己要害，可又似毫无目的，飘然无踪。如在平常，他可凭借鹿野神拳的无上拳力将其挡开，但此人运剑时，剑上有极诡异的内力，竟能剖开自己罡气，令自己一身神通毫无用处。总算他武学深湛，身法奇快，登时变招，使出真言万叶掌法，这掌法也以迅捷为主，以快打快，两人刹那间对了数十招。

    那人剑法超凡脱俗，鹿角僧遮拦不住，被他一剑擦破脸颊，那人长剑上陡然冒出一道红色剑芒，横斩过来，鹿角僧急忙躲闪，这才避过斩首之厄。但一股炽热真气侵入经脉，如毒蛇般撕咬鹿角僧体内。鹿角僧见到这红色剑芒之时便有防备，一声断喝，魂游体外，心无妄念，将这热毒驱散。同时一股罡气朝四面八方飞出，眼前那人长剑乱舞，剑影如雾，将这鹿角僧的罡气挡开，但也吃亏不小，狠挨了几下。

    鹿角僧暗道：“侥幸！”这一招乃是他潜心修炼多年的救命招式，唤作“虎鹿噬人狱”，他精研鹿野神拳多年，精通这门拳法的种种运气法门，心领神悟、融会贯通之下，不久前才创出这一招来。此招将鹿野神拳的拳力运至极致，一拳击出，威力有如先前五招之合，当真好似山崩地裂，无处可逃。仿佛将人抛入地狱，任由万鬼吞噬。也是他被这猴脸怪人逼至绝境，迫于无奈，这才使出这一招来，由此脱困，更借此认出那人身份。

    他双手合十，喘气几声，说道：“数月前岳阳一别，阁下武功精进如此，当真可喜可贺。当日老衲便瞧出阁下剑法绝非凡俗，也勉强算是一双慧眼了。”

    苍鹰摸着伤处，龇牙笑道：“他妈的，不是冤家不碰头，老子就知道没这么便宜跑的开。到底还是要与大和尚你货真价实的打上一架。”

    鹿角僧心想：“此人能以剑破气，那鹿野神拳这等运劲功夫，对他功效甚微。”一时沉吟未决，其实苍鹰的蛆蝇尸海剑虽然奥妙，但鹿角僧全力以赴之下，真力凝固如铁，他也不易应付。但他别出心裁，在剑刃上附着贪狼内力，以蛆蝇尸海剑心法驱使，威力大增，有如神助，便是敌人功力胜他十倍，也能化解真气，直摧实体。

    苍鹰又喊道：“老和尚，咱们未必要分出个胜负来。我看你就放过此人一马，识趣退下吧。”

    鹿角僧陡然哈哈大笑，说道：“施主，当日你以多敌少，老衲身有要事，不欲久留，这才放你们脱身。今日之事，可无法如此善罢。”他说完此话，突然沉默不语，静如朽木。

    苍鹰凝视着老僧，心中忽然极为不安，这老僧比以往更加死寂，但苍鹰却觉得此人仿佛滚烫的开水，看似平静，其实危险至极。

    鹿角僧睁开眼来，双目血红，神情凶暴，他脱去上身衣衫，半边身上露出密密麻麻的伤口，有针刺、勺挖、刀剐、火烧，数不胜数，耸人见闻。那道道伤口并未痊愈，此刻绽裂开来，里头冒出道道血光。

    苍鹰大惊，失声道：“剥鳞地狱心经？你....你练成了这门功夫？”

    鹿角僧如莽牛般大声咆哮，声波震动，苍鹰只觉头晕脑胀，他知道这剥鳞地狱心经能令人丧尽良知，行径有如疯魔，诡异至极。修习者需得长年累月，忍受剥皮剥鳞般的剧痛，将那剧痛转化为恨意，藏在心底，以佛法压制，如遇上强横魔鬼、地狱恶鬼，便将以这痛楚激发，将积蓄之力一股脑儿爆发出来，在顷刻之间，功力倍增，不将敌人杀死，绝无休止。

    苍鹰明白这鹿角僧已将自己视作死敌，顾不上九婴，当即转身就跑。鹿角僧往前猛冲，呼叱喀拉几声，将前方巨树棵棵撞断，他将树木举起，朝苍鹰扔了过来，一边扔一边冲，速度快如炮弹。

    苍鹰一闪身，跃上半空，恰好踩在投掷来的树上，回身削断树枝，朝鹿角僧扔去，暗含巧劲儿，树叶散开，遮住他视线。鹿角僧一拳击出，力如雪崩，狂涌而至。苍鹰先以魔音气壁抵挡，后运贪狼内力一斩，以剑断气，化解此招，但虎口剧痛，鲜血长流。他心下骇然，暗想：“这老僧使出这功夫，内力之强，丝毫不逊于段隐豹。”

    形势危急，他也不硬拼，施展小巧功夫，在林中左绕右绕，找树木密集之处跑。鹿角僧虽身法比他快了一倍，但横冲直撞下，毕竟稍受阻挠，一时半会儿也抓不住他。而苍鹰要甩开这老僧也极为不易。

    两人一追一逃，过了半个时辰，苍鹰走入一棵树后，鹿角僧见他不走出来，一声断喝，一拳砸下，方圆三丈之内被打得零零碎碎，破败不堪。他哈哈大笑，以为苍鹰被打成了肉泥，转眼一瞧，却见苍鹰站在他身后，正疑惑的望着他。

    鹿角僧神智不清，喊道：“怎会到了那里？”霎时已来到苍鹰面前，伸掌抓下，咔嚓一声，竟将一颗樟树抓出一个大窟窿来。他不明所以，扫视一圈，见到苍鹰又到了别处，扑将过去，砰地一声，将一块坚硬的石头撞得粉碎。

    鹿角僧迷迷糊糊，骂道：“乌.龟王.八蛋，狗屎烂肠子，你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耳中听苍鹰脚步声，却什么都听不见，明明见苍鹰近在眼前，可却无论如何捉不住他。

    正在他狂抓乱咬时，只见一人朝他飞身扑来，他以为又是幻觉，并不在意，谁知那人长剑变红变长，一剑斩落，鹿角僧本想退开一丈，谁知身后突然多出一片灌木丛来。

    他脚下拌蒜，躲闪不及，被苍鹰一剑斩落一掌手指。剧痛入脑，鹿角僧登时清醒过来。潜运佛法，解开脑中迷障，一招“虎鹿噬人狱”击出，喀拉一声，正中苍鹰胸口。苍鹰喷出一口鲜血，长剑脱手，落在一旁。而鹿角僧只觉遍体剧痛，热毒侵入。他知道自己受伤极重，若再有敌人，自己难以逃命，当即运功驱毒止血，足尖一点，腾空而起，飞也似的逃开了。

    苍鹰伤的不轻，躺在地上呼呼喝喝的大笑，却见雪冰寒从一棵树上快手快脚的爬下，将他扶起，拾起长剑，美目含泪，急道：“苍鹰哥哥，你怎么样了？”

    苍鹰摸了摸她的小脸，心头喜悦至极，笑道：“若不是你机灵，那老僧又发癫，老子还真拿他没什么法子。”原来他大兜圈子，故意引鹿角僧来到雪冰寒的迷魂阵中，那老僧脑子大乱，毫无提防，竟被雪冰寒的阵法困住。

    雪冰寒喜道：“亏你还想得起我来，也算是你运气不错，我刚刚早就想开溜了，可坐的太久，双脚发麻，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呢。你怎么会碰上这老僧？大伙儿又怎么样了？段大侠呢？”

    苍鹰凝神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雪冰寒扶他起来，却听苍鹰说道：“我已鞠躬尽瘁，仁至义尽，接下来之事，该由咱们的生力军登场啦。”

    雪冰寒眨眨眼，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她支撑着心上人的身子，心里高兴，便也不怎么担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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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 如风似箭

﻿    归燕然身穿锦袍面具，风一般从林间飞奔而过，也是他运气极好，行至半路，竟听见江龙帮众人大呼小叫之声，隐约听说是段隐豹击伤了亲侄子，擒住江龙帮首脑后夺路而逃。归燕然心急起来，加快脚步，朝远处直追。过了不久，江龙帮等人喊道：“找到了！”一窝蜂涌上，将一位身穿囚服的老者围在当中。

    归燕然藏身树上，悄悄查探情形，见李若兰、莫忧背靠背绑在一块儿，李听雨与李麟洪则被段隐豹提在手上。他见到众人赶来，笑道：“小崽子们来的不慢，不过太过鲁莽，着实不知死活。”

    吴陵越众而出，戟指骂道：“段隐豹，你当真做了鞑子的走狗么？”

    段隐豹叹道：“老子也是被逼无奈。老子本想做郭子仪、卫青这般英雄，但宋朝昏庸，偏要逼我当那岳飞。老子可没那么傻。”虎目一转，望向陶蛇，说道：“蛇大哥，这件事你多少知道一些，你说我受此不公，该不该反他娘的？”

    陶蛇大声道：“我只知你被宋朝追捕，其余前因后果，一概不知。前朝昏庸，残害忠良，确实不该，但你若投奔鞑子，那可大大错了。”

    段隐豹嚷道：“现在说什么也太迟了。蛇大哥，念在昔日情面上，我可放你一马，你这就走吧。”

    无浮和尚踏上一步，大怒道：“咱们这么多人在此，你还敢放肆？”转身喊道：“此贼了得，说不得，大伙儿来个以多打少！”众人大声应和，高举兵刃，寒光闪闪，如潮水般杀向段隐豹。

    陶蛇急道：“不要鲁莽，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段隐豹远远劈出一掌，两位先锋口吐鲜血，翻身倒地。众人稍觉惊讶，段隐豹已经不见，再现身时，手上已提着两人，转了一圈，将那两人摔了出去，如大皮球般翻滚起来，撞上同伴，乒乓几声响，瞬间倒了五六人。

    赵风暴喝道：“死汉奸！”怒气上涌，暴起一身铁布衫神功，挥动铁锤，砸向段隐豹脑袋。他生气时力道倍增，勇猛至极，将铁锤舞得如同一条黑蟒，首尾相接，密不透风。谁知段隐豹一探手，竟抓住赵风铁锤，内力一震，赵风满面血红，直挺挺摔倒，登时人事不知。

    这赵风发起火来，身板如铁，自来所向披靡，谁知段隐豹随手将其击败，如同碾死蚂蚁。吴陵大骇之下，将暗器纷纷朝他投去。段隐豹一转身，劲风拂过，暗器倒飞回来，擦着吴陵脸颊飞了过去，吴陵闻到一股香甜，脑中一懵，喉咙中涌出腥气，一头栽倒，也爬不起来。

    陶蛇咬牙跟上，一探吴陵脉搏，知道他中的并非致命剧毒，放下心来，再看战局，见江龙帮与五湖帮众人被打的溃不成军，哀鸿遍野，人人躺在地上，连无浮都被他两招击倒。段隐豹拍了拍手，掸了掸灰，喊道：“蛇大哥，各为其主，得罪莫怪。老子这就带着两位老家伙回去复命去啦。”

    陶蛇怒道：“你这么一走，那可是万劫不复之路，从此与天下亿万汉人为敌。我陶蛇见你长大，不愿见你做这等卑鄙无耻之徒，你杀了我吧。”

    段隐豹目露悲哀，叹道：“万劫不复？老子早就万劫不复，难以回头了。现在说什么也已太晚。“凌空一点，陶蛇只觉几处穴道酸麻，软软躺倒。

    段隐豹长叹一声，又提起李麟洪两人，说道：“老子手下留情，你们也该知道好歹了。”他方才出手，颇有分寸，并未杀死一人，但心知他们恨透自己，无论自己杀与不杀，自己总成了汉人共敌，心中只觉无奈。

    突然间，从树上飞下一道人影，直朝段隐豹冲来，身法极快，弹指间便至近处，段隐豹大吃一惊，见那人拍出数掌，掌风猛烈，令自己呼吸不畅，内力震颤，他大喝一声，顺着掌力倒飞出去。若敌人身手与九婴、李若兰相近，他这一招“倒行逆施”，定然快过敌人掌力，万万沾不到他身上。但那人武功实在太高，掌力转眼便追上段隐豹。段隐豹无奈，将手上两人抛在一旁，身子骤然拔起，喀剌剌几声震响，身后树木被一掌震断。

    段隐豹在树上一点，快如离弦之箭，挺膝直踢那人面孔，那人手掌箕张，无形真气圈转，将这一击之力挪转，段隐豹登时变招，倒转身子，脚尖踢向那人后脑勺。这一脚挟着烈风，若是敌人中招，势必头骨碎裂，连脑袋都会粉碎。那人猛然前冲，手指虚点，段隐豹瞧出不妙，往一旁拍出一掌，借着掌力，凭空横移一丈，避开了这人指力。

    两人交手不过三合，但快如闪电，烈如风火，江龙帮众人有不少被点中穴道，但仍能瞧得清楚，见这两人过招时，只能看见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时分时合，又进又退，真比劲弩射出的箭矢还凌厉，真不知这凡人身手怎能快到这般地步？

    众人之中，李若兰内力最深，她缓缓苏醒，恰好见到两人相斗，忍不住脸上变色，惊呼起来，心想：“我....我还当自个儿的剑芒天下无敌，没人能敌得过我。但这两人行动这般迅速，连眼睛都追不上他们，我怎能是他们的对手？”

    两人一时停手，互相戒备，段隐豹见敌手头戴犬面罩，登时想起一人来，问道：“你可是近来名头不小的那个什么啸天大侠？我倒也听人说过你。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只怕不在昔日无宿禅师之下。”

    归燕然咳嗽一声，粗着嗓门喊道：“段隐豹，你布下阴谋诡计，陷害同胞，认贼作父，当真罪大恶极。我今日前来，便是要阻你作恶，将你绳之于法！”

    段隐豹笑道：“又来个爱说理的。你若要打架，段某奉陪。你若满口仁义道德，老子可懒得理你。”

    归燕然怒道：“那便打个痛快！”手指连颤，往前推出，使出天琴云弦掌来，内力刚柔并济，如同天罗地网，罩住段隐豹全身。段隐豹从未见过这等掌力，不敢怠慢，以毕生功力击出一掌。掌力隆隆，如雷云滚滚，众人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无不呼吸不畅，被掌力推到一旁。

    段隐豹后退半步，心知敌手内力犹胜自己半筹，掌法之妙，更非自己所及。但他自来悍勇，从不畏惧强敌，反而豪气勃发，喊道：“好厉害！”手掌运力，双掌探出，一掌乃是阳刚猛烈的九阳巨蛇掌，另一掌则是变化莫测的千蛇过海掌。归燕然以不变应万变，又一掌天琴云弦掌击出。此次双掌相交，声音刺耳，众人只觉心头烦闷，厉声惨叫起来，更有人呕出鲜血，深受其害。

    交锋过后，段隐豹身子一晃，竟已来到归燕然身后，他刚刚全力遥击，但不旋踵间便回复力道，倏然暴起，已来到敌人近处，单论这份提气换气的功力，便足以傲视天下了。他手掌高举，内劲仿佛帷幕般笼罩下来。

    他算准归燕然惊骇之下，必定闪躲，那他另有致命后招跟上，连环追杀之下，定要取敌人性命。谁知归燕然曾听玄秦所言，知道身法再快，快不过心念真气。手掌摊开，一条火龙直飞出来，咬向身后敌人。正是张君宝亲传的火凤乱云掌。段隐豹见敌人奇招百出，不及伤敌，连连出掌，咆哮声中，勉强将敌人火攻熄灭。

    归燕然转过身来，遥遥一击，掌力如梦如幻，如同天水泻地，无处不在。段隐豹见敌人招式间几无间隙，无机可乘，竟被逼的不住倒退。两人隔着五丈远，纯以劈空掌力相斗，众人瞧得脸色惨白，心脏直跳，知道自己只要稍稍触上一点边，立时死的惨不忍睹。

    段隐豹全神贯注，归燕然掌力虽强，但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斗了三百招后，段隐豹笑道：“咱们这般耗下去，何时能分得出胜负？”

    归燕然见他能开口说话，心中不服，也说道：“谁先力竭，谁便输了！”这般相斗，与比拼内力极为相似，两人纯以滂湃真气对敌，稍有疏忽，被这等神妙掌力命中，立时身受重创，一溃千里。

    段隐豹笑笑，不再说话，突然间手臂一颤，归燕然只觉数道柔韧紧迫的掌力缠上身子，穴道间阵阵剧痛，似有猛恶剧毒钻入体内。他恍然大悟：原来他对掌时先前说话，并非逞能，而是诱我分神开口，好腾出手来使出这“千蛇过海掌”。

    段隐豹仰天大笑，只觉志得意满，知道这千蛇过海掌强韧异常，一旦缠身，敌人身中剧毒，顷刻间难以脱身，他更不多话，纵身而起，一掌砸向归燕然额头。

    归燕然深吸一口气，面前陡然现出一柄红色剑芒，快如流星，刺向段隐豹，段隐豹厉声惊呼，想要躲闪，但这红剑实在太快，如何能避得过？他被这红剑刺中胸口，重重摔倒在地。只觉茫茫热毒飞速蔓延。

    段隐豹本乃是使毒宗师，对这热毒自有应对之道，催出体内毒攻，以毒攻毒，顷刻间将热毒压制。他忙着驱毒，却见那红剑绕着敌人转了一转，将身上缠绕的掌力割裂，敌人由此脱困。

    段隐豹知道此刻至关重要，自己武功虽强，但敌人奇妙武功层出不穷，若他回过神来，时候稍长，自己定然败北。他身子一弹，如猎豹般急冲过去，掌中剧毒凝固，要一击令敌人脏腑染毒，那就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归燕然衣衫碎裂，露出身上肌肤，段隐豹见到他腰间有一道伤口，青色、红色、蓝色染入皮肤，甚是诡异。刹那间，段隐豹心头大震，这一掌竟无论如何打不下去。

    归燕然趁着这瞬间机会，剑芒刺出，同时一掌击落，段隐豹躲开红剑，再也躲不开天琴云弦掌，耳中嗡嗡作响，口鼻流血，在地上滚了老远，勉强起身，咬紧牙关，踉踉跄跄，仓皇而逃。

    归燕然喊道：“等等！”大步流星，紧紧追着段隐豹，深入密林。

    众人见这啸天大侠获胜，无不高声欢呼，欣喜若狂。李若兰面露微笑，心怀感激，却觉得那啸天怪侠的身躯有几分眼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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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四 离时经年

﻿    段隐豹步履蹒跚、歪歪扭扭的奔逃，但身法仍极快捷。归燕然竭力运功抵挡剧毒，追起来也颇为吃力。

    两人来到一处，前方树木横拦，仿佛铜墙铁壁一般，树木光秃秃的极为怪异，段隐豹微微一愣，怒骂一声，转过身来。归燕然见状也当即停步。

    段隐豹怒容渐渐消退，神情平和下来，说道：“天意，天意。想不到我今日死在....死在你的手上。”

    归燕然并没有动武的意思，说道：“前辈有意相让，我岂能不知？若非前辈缓了缓手，我早已败在前辈掌下了。”他容貌被面具遮住，但声音极为诚恳。

    段隐豹哈哈笑道：“咱们俩拼得够呛，有些话，还是等咱俩缓过劲儿来再说吧。”

    归燕然并无异议，两人此刻敌意顿消，又各自受损极重，若勉强动武，定然自受其害。两人盘膝而坐，纷纷凝神运气，将体中毒素伤情化解。

    段隐豹说道：“我.....我先前不知你身份，下毒稍狠。”从怀中摸出药瓶来，抛给归燕然道：“你若信得过我，这便是我掌中毒性的解药。”

    两人不久前还生死相搏，欲杀敌而后快，此刻段隐豹忽然赠予解药，委实令人生疑。但归燕然犹豫片刻，掀起面具一角，将解药服下。

    段隐豹笑道：“好孩子。”语气颇为喜悦。

    药丸入腹，登时浑身舒坦，仿佛搬开了压在身上的山。归燕然道：“前辈光明磊落，侠义豪迈，晚辈佩服万分。”

    段隐豹又是一阵苦笑，问道：“你为何说我光明磊落？侠义豪迈？他奶奶的，拍马屁也没你这般拍法。”说了几句，咳嗽起来，脸色凄惨。

    归燕然道：“前辈先前制住几位重要人物，却不以他们要挟晚辈，否则晚辈投鼠忌器，只怕敌不过前辈了。而前辈若要杀我，趁我不备时立时动手，我万万难以抵抗。”

    段隐豹忽然问道：“你可知我为何饶你？”

    归燕然摇了摇头，说道：“还望前辈解惑。”

    段隐豹指了指归燕然身上伤口，归燕然低头一瞧，知道这伤口乃是自己少年时留下，颜色怪异，但却不知有什么缘故。”

    段隐豹说道：“这是神农天香经与玄夜伏魔功互相融合生成的异状，我一瞧便认出你来。你可是周行天大哥的儿子？”

    归燕然心中突突直跳，大声问道：“前辈....前辈认得爹爹么？”

    段隐豹哈哈大笑，说道：“认得，认得，我还见过你这孩子哪。但你当时病重昏厥，定然将老子忘得干干净净啦。”

    归燕然幼年时备受煎熬，昏迷不醒乃是家常便饭，想起往事，也不知该哭该笑，问道：“还请前辈明示，晚辈深感恩情。”

    段隐豹说道：“十多年前，我与周行天大哥话语投机，义结金兰，他是老子生平第一知己。你既然是他的儿子，老子不能杀你。你要杀我，老子也不会反抗。”

    归燕然吓了一跳，忙道：“前辈何出此言？既然前辈....”

    段隐豹纠正道：“大错特错，你不该叫我前辈，而该叫我叔叔。”

    归燕然感到一阵亲切，心想：“他既然手下留情，又替我解毒，何必在此事上骗我？”当即改口道：“段叔叔既然是爹爹的义弟，小侄归燕然绝不敢再对叔叔无礼。但求叔叔放过大伙儿一马。”

    段隐豹凝视归燕然，突然翻身跪倒，抬起脖子，说道：“我害义兄在战场上战死，背信弃义，懦弱卑劣，早就该一死了之。我本心存侥幸之念，苟且偷生，今日遇上了你，那是命中注定，老天爷来收来我的魂魄啦。孩子，你一掌打死我吧，我绝不反抗。”

    归燕然慌了神，摇手道：“段叔叔莫要胡言，小侄怎敢如此？况且我爹爹...”其实周行天并未在樊城战死，反而成了可怖疯癫的怪人，他想说出实情，一瞧段隐豹模样，登时说不出话来。

    段隐豹红了眼眶，满脸苦楚，似他这等铁汉，便是被扔进火坑，遭受酷刑，也不会露出怯意，谁知此刻竟激动万分，声音呜咽，说道：“我...我罪孽深重，你不知道的。”

    归燕然道：“段叔叔，其中内情，我确是半点也不知道，还望段叔叔详详细细、原原本本的告知小侄。以段叔叔这等盖世武艺，又怎会...怎会...”

    段隐豹将这段心事深藏在心底十多年，一直无人可诉，此时陡然见到义兄之子，而周遭树木荒凉，令他触景生情，难抑伤怀，如何忍耐得住？当即说道：“我全说出来，我这些年做的蠢事，那....那折磨神农山庄数百年的恶魔，还有我的女儿，我与鞑子..与周大哥，我决不隐瞒，都告诉了你。”

    他迟疑片刻，说道：“我是神农山庄的人，这你是知道的了？”

    归燕然道：“是。”

    段隐豹说道：“当时神农山庄段氏一门，有我爹爹、我、我兄长三人。我兄长比我年长几岁，咱们兄弟两人感情极好，从小到大，相亲相爱，互相照顾。他年纪比我大，武艺也比我更高，长得也比老子俊多啦。他还只有十七岁时，便带着我一道闯荡江湖，周游天下。

    后来他遇上了心上人，在山庄内成了亲，一年后养下玉水这孩子来。我爱屋及乌，视玉水有如己出。

    我哥哥十八岁时，爹爹便让他与自己一道修习咱们神农山庄的至高心法‘神农天香经’来。

    据记载，这神农天香经乃是炎帝撰写而成的一本神书，上有无数以毒练功的法门，与其说是内家心法，不如说与那些修仙、炼丹的法门一般，是一门威力无穷的仙术。这神书前半部乃是经脉运气之法、毒.物炼制诀窍，而后半部书则匪夷所思，不过是数十页无字天书罢了。”

    归燕然想起不久前在神农山庄的经历，点头道：“不错，据说练成前半本书之后，后半本书上会溢出香气，闻了之后，人脑里便会现出练功的法门啦。”

    段隐豹说道：“你倒知道的清楚。据说若能将这后半部经书融会贯通，便有极大的好处，能够纵控树木，土遁而行，呼风唤雨，长生不老，内力之强，更是匪夷所思。咱们神农山庄的段氏子孙，人人都要习练这本经书。练到功夫深厚之时，便会自行离去，从此不知所踪。咱们都说这些老祖宗悟了道，成了仙，不在凡间逗留了。”

    归燕然道：“那岂不是颇为悲惨么？他们练成神功，应当一大把年纪了，却又背井离乡，不知去向，可谓天灾人祸。”

    段隐豹一拍大腿，说道：“不错！你也瞧出这其中不对头的地方了。可咱们段氏子孙却对这本经书极为虔诚，无人胆敢落后。况且这经文习练之后，能令人进步神速，短短几年间便功力倍增，成为江湖上所向披靡的高手。而神功大成之后，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头，生无可恋，若能长寿成仙，那可是一桩美事。是以咱们也并不介意。

    我哥哥起练神功，我也不甘落后，偷偷摸摸花了两年功夫，便将前半本经书练成，爹爹与哥哥都大为惊讶，我爹爹当年练了十五年，才算有所小成，而我哥哥练了两年，也才刚刚入门呢。我欣喜之余，便着手练习后半部经文。从那以后，我的功力突飞猛进，不知不觉，便已与爹爹不相上下了。

    我当时年轻气盛，心高气傲，仗着自己神功有成，出外行走，于各地闹事打架，名头渐渐传播开去，人人都知道江湖上出了一位年轻的大高手。

    有一日，我返回神农山庄，与家人团聚，大伙儿都很高兴，说说笑笑，吃吃喝喝，闹到很晚，我才睡去。睡到半夜，我突然被一声惨叫惊醒，去查看时，只见我爹爹正与一人斗得猛恶，我爹爹腿上鲜血淋漓，受伤不轻，我刚刚赶到，爹爹就被那人一掌打倒。

    我兄弟二人见那人功夫极高，又伤了父亲，惊怒之下，便一齐上前拼杀。三人边斗边走，不久来到后山一处极为荒僻之处。那人手持一柄弯刀，刀光一闪，招式又快又妙，竟将我哥哥喉咙割断，从喉咙一直割破到耳朵，几乎将他脑袋斩了下来。”

    归燕然见段隐豹眼神悲伤，显然难受之极，似乎这一幕一直死缠在他心底，如同顽症一般。

    段隐豹又道：“我暴怒极了，拼尽全力与此人过招，那人身子一晃，弯刀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砍来，我闪躲稍慢，被砍中腹部，知道今日定然无幸，趴在地上，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兄弟？我难逃你毒手，只想知道死在何人手上！’

    那人除下面罩，露出苍老面容，大笑道：‘我乃神剑宗的虞南乡，但我今天杀你，剿灭你们神农山庄，用的乃是我河北虞家的荆棘刀法。’

    我心中大惊，知道这虞南乡乃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高手，人人都说他的功夫，更胜过剑仙派掌门心眼祖师。他为何要对咱们神农山庄赶尽杀绝？

    虞南乡道：‘数十年前，神农山庄以卑鄙手段，害死我虞家满门。我逃生之后，拜入神剑宗门下，苦心练功，找寻你们神农山庄所在，就要在今日，令你们绝子绝孙，万劫不复！’

    我想要趁他大意，偷袭于他，但就在此时，我瞧见我哥哥的尸首，突然站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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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五 红颜凄笑胡夷间

﻿    归燕然寒毛直竖，问：“你哥哥的尸首站起来了？”若一年之前，有人告诉他死人尚能活动，他准视作笑谈，但自从与那弃尸无魂派打过交道之后，他心里着实没底。

    段隐豹点点头，说道：“我瞧着我哥哥的脸，他双目无神，嘴中无气，喉咙上一道大缺口，从左耳伸至右耳。鲜血淌满胸口，模样可怖，绝非活人。

    那虞南乡胆子极大，以为是我在装神弄鬼，怒喝一声，弯刀斩向我哥哥脑袋。他这一招疾若奔雷，极难应付，而他行动起来，并不比那弯刀稍慢，似乎他已与那柄刀融为一体。这一刀如此猛恶，我哥哥躲闪不及，被一招砍中额头。

    我厉声惨叫起来，捂住肚子，想要上前相助，但随即我瞧见的景象，令我至今惴惴不安。

    我哥哥身子外刹那间被树皮覆盖，就像是生出无数树结、老茧一般。那些树皮罩住他的脸，令他变得极为囊肿，成了个硕大无比的球，在那颗球阵中，我哥哥那双死人的眼睛茫然无神，但我瞧着却无比凶残。

    虞南乡高声惊呼，放脱弯刀，刚想脱身，我哥哥身上长出树枝，将这位厉害至极的对手刺成蜂窝。那树枝生长迅捷异常，我眼睛眨了眨，虞南乡便已遭难，连他这般轻巧身手，也毫无躲闪余地。

    我软倒在地，通体冰凉，不停劝告自己，说所见一切乃是噩梦。只要一觉睡去，一切便回复原状。我伤口中鲜血不停流出，力气越来越弱，我精通医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我哥哥，不，那巨型树囊怪物走了过来，树枝在我腹部上稍稍一刺，我一阵剧痛，登时昏厥过去。

    我醒来时，虞南乡的尸首，我哥哥变作的怪物，都已然失踪不见了，而我腹部上并无伤口，连伤疤都没留下。我头痛的厉害，舌头根部甜甜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我迷迷糊糊，战战兢兢，朝山庄走去。

    回到家中，我见爹爹正安坐在桌前读书，神态悠闲，竟似毫不慌张。我怀疑起来，问他伤势如何，他奇道：‘伤势？我好得很，什么时候受过伤了？’

    我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大惊失色，急忙去看他小腿，两只脚并无伤疤。我昨晚清清楚楚见到他深受重伤，此刻怎能无恙？

    我怀疑昨晚一切乃是噩梦，我喝醉了酒，跑到山上，胡思乱想一番，顿时心生指望，又问：‘哥哥回来了么？’

    爹爹奇道：‘你这孩子，可是还未酒醒？你哥哥三年前头就早就过世啦。’

    我脑子一团混乱，去找我那侄子，他模样依旧，也道：‘爹爹很早就走了，我生下来就没见过他，叔叔，抱抱。’再去问山庄下人，也是众口一词。

    若是常人遇上这等怪异情形，要么以为自己发了疯，要么以为真是自己记错了。但我前几年行走江湖时，曾听说过一种药物，能令人记忆紊乱，偏听偏信，如同迷了魂，那本药经上说，此药极为罕有，入口之后，甜味不散。刹那间，我感到背上凉丝丝的，似乎有残忍的妖怪盯上了我。我当即不动声色，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瞧我这脑子，我哥哥早就死了，我想极了他，这才随口胡说。’

    如此装疯弄傻，过了半天，那令人胆寒的阴影才从心头退去，我知道无论那是什么怪物，暂且被我骗过了。

    我想：‘那虞南乡功夫极高，算是江湖上一位顶尖好手，而那怪物一转眼将他杀死，绝非凡俗之物，我万万不可暴露。不知为何，它那失忆药物对我无效，却将我家中所有人全数愚弄。它神通广大之至，我势单力孤，无法相抗。’虽这般想，但这念头总是太过离奇，连我自己也没有多大把握。

    我猜测是我习练神农天香经的缘故，这才逃过洗脑，但我爹爹修习这功夫，时日比我更长，怎地反而中招？于是我假意与他探讨后半本经书感悟，他说出一些真气修习之法，与我所悟大不相同。

    我知道一切奥秘都在这经书之中，若要知道那怪物真实意图，非得将这经书钻研通透不可。于是我日以继夜，孜孜不倦，体悟后半本无字经书。

    渐渐地，我眼中浮现出一幅景象：一个婴儿，被浸泡在翠绿药水之中。我凝视那药水，顷刻间明白那药水的配方来。我知道此乃祖上无人领悟到的境界，这并非习练真气的法门，而是熬制某种药物的丹术。我曾读过先辈练功心得，虽然用词模糊，但与我所悟，截然不同，简直有云泥之别。

    此时，我爹爹来找我说话，我抬眼一瞧，险些叫出声来：只见我爹爹皮肤斑驳、节节突突，仿佛长满了树皮。我晃晃脑袋，再去看他，却又并无异状。

    我以为自己看走了眼，但心底总是惶恐。偶然间去瞧他，见到那树皮慢慢覆盖上来，令他变得丑陋狰狞，可转眼间，又再度恢复原状。

    我不露惊慌，与他相谈甚欢。但心知若继续在山庄中待下去，迟早成了疯子。于是第二天一早，我带上我一位忠心耿耿的仆人，离开山庄，从此浪迹天涯，偶尔才回来一次。

    在江湖上闯荡数年，心头阴霾渐渐散去，但这神农天香经依旧纠缠在我脑中，那熬炼婴儿的景象愈发清晰，所需种种药物也自行映入脑海。我又是害怕，又是激动，怕是怕那藏在暗处的怪物盯上我，但纵想此药神效，又不免神驰忘物，心痒难搔。这些草药、配料虽然珍贵，我总有法子集齐，但炼制出的药物毒性猛烈，无以复加。若将婴儿浸泡其中，立时便丢了性命。我以为这景象荒谬，并不急着施行。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加入抗元宋军，与鞑子作战，立了不少功劳。本来相安无事，我尽享厮杀之快，纵情报国之心，虽未必百战百胜，但鞑子在我手上，着实吃了许多苦头。谁知后来一位宋军都统嫉恨于我，总派我前去刀山火海中，干九死一生之事，他奶奶的，老子脾气也不小，当场与他吵翻。他派人将我拿下，说要押回南京受审，老子不知官场险恶，以为并非大事，便乖乖束手就擒。”他说道气愤之处，用词粗俗起来，便自称“老子”。

    归燕然想起陶蛇来，说道：“陶蛇先生曾说起过段叔叔被捉之事，你们就是那时分开的么？”

    段隐豹点头道：“陶蛇？不错，不错，老子被他们用铁链绑住，沿途押送，回京审讯，谁知半路上那些官兵突然举刀要杀老子。老子恼怒起来，挣断铁链，将他们一个个儿全都宰了。如此一来，老子也不忙回去，便独自行走江湖，倒也逍遥自在。

    途经嵩山脚下之时，说来也巧，恰好遇上一大群强人在追赶几位蒙人。老子正在气头上，又见那些土匪意欲强.暴蒙人中一位女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冲了出去，将那些贼人打得四散逃窜。

    蒙人之中，尚有两人活着，正是一男一女夫妻二人，男的自称赤术达利木，乃是一位蒙古将领。本来率大军前来，想找少林寺寻仇，谁知路上遇到一位自称‘达摩’的怪人，被那怪人打的丢盔弃甲，军队散了。而又巧遇着一群山贼，若非我碰巧路过，他们可就倒了大霉。”

    归燕然一拍手，大声道：“巧了！巧了！那可是二十三年前之事么？”他又记起张君宝少年时，觉远假扮山妖，拦截蒙古军队，将他们赶跑，想不到他们竟又遇上了段隐豹。

    段隐豹算算日子，皱眉道：“老子也记不得那么清楚，你说什么巧了？”

    归燕然摆手道：“不，不，段叔叔继续说吧。”他想这事太过骇人听闻，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段隐豹又道：“老子虽恨蒙人，但见这赤术达利木豪气云干，那女子也....也挺善解人意，左右无事，便护送他们回去。这一去便是好几年，一路上纷乱不断，又是强盗恶党，又是江湖杀手，老子送他们回到上都，可费了不少麻烦，那赤术达利木见我功夫高强，极为钦佩，便要与我结为兄弟。那时我才知道，此人身份非比寻常，居然是忽必烈的弟弟，也是一位蒙古亲王。”

    归燕然问道：“可是江堂王么？”

    段隐豹叹道：“不错，就是这老小子。老子当时还挺倔强，心想：‘急危救难，尚有借口，若贪图富贵，那老子可真成汉奸了。’也不想与他翻脸，便委婉拒绝。那江堂王也不生气，与他妻子热情招待于我。我本担心他们忘恩负义，阴谋陷害，但当年老子功夫太高，比如今差不了多少，又是使毒行家，自然稳如泰山，镇定自若，留宿在上都驿馆之中。

    一睡到半夜，老子听外头有人弹瑶琴，正是一首‘长恨歌’，咱们神农山庄段家有个毛病，各个儿都是琴痴，听到有人弹得一手好琴，便对那人友善至极，不辨善恶是非。老子旧病复发，来到驿馆外一座小山之上，见到那弹琴之人，正是江堂王那个汉人老婆。老子也没多想，便与她说起这弹琴的门道来。”

    归燕然点头道：“段叔叔，你的侄儿段玉水，他也是对瑶琴极为痴迷呢。”

    段隐豹笑道：“这就对啦，要是不迷，那就不是咱们段家的种，我那死去的大哥，脑袋上便有些绿油油的青菜色了。”停顿片刻，又道：“咱们俩越聊越投机，当真是高山流水，心意相通，立即互相引为知己。她当时只有十八岁年纪，而江堂王比她大了不少。她一个美貌汉女，身处在这蛮族之间，整日剑拔弩张，她担惊受怕，总觉得有人会提刀冲入她的营帐，要么杀她，要么折辱她。

    老子听得热血上涌，当即拍胸脯保证，说要留在上都，充当她的护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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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六 苍白尸海愁难眠

﻿    归燕然听出段隐豹声音发颤，似欲隐瞒，却又急于倾诉，可见与那女子相遇，是他生平极为重要之事。

    段隐豹干笑几声，说道：“老子...没出息，喜欢上了那女子。她对我显极有情义。我们当晚便在那小山草地上....缠绵。老子管不住自个儿，当真无能之至。”

    归燕然劝道：“此乃人之天性，非常人所能抵挡。”想起自己至今稳如泰山，童子之身，又不禁大为得意。

    段隐豹又道：“我做出这等不要脸面之事，心中愧疚，便去江堂王营帐中向他请罪，如他要杀我，老子死得其所，但求他莫要为难我的...我的情人。

    江堂王大吃一惊，苦思许久，说道：‘若是旁人，我定不饶他。但段大侠救我性命，我岂能为一女子见责？娥儿她既然对你有意，那我便将她赐给段大侠如何？’

    我喜出望外，如何能够拒却？但他又为难起来，说道：‘这女子乃皇上所赐，身份非同寻常。我不能明着相让，这样吧，我仍称她为妻，但从此以后，决不再碰她一指。她仍是我江堂王的王妃，但你却是她真正的丈夫。’

    老子只觉得这法子太过古怪，而这江堂王如此行事，岂不是吃亏憋屈之至？但他乐呵呵的并不在意，随后他又提议与我结拜。老子欠他极大人情，又想他既然为我义兄，便不能动妹子的主意，便答应了下来。”

    归燕然听得舌挢不下，叹道：“段叔叔，我说一句不中听的话，这没准是江堂王笼络人心之计。他见你当世无敌，想要留住你这个人，故而让那女子...”

    段隐豹打断道：“老子也曾这般想过，但我爱琴好乐之事，江湖上无一人得知，江堂王如何能晓得？况且琴乃心声，娥儿她奏乐之时，真情流露，那是货真价实的凄苦，也是情真意切的爱慕，万万做不得假。”

    归燕然登时醒悟，说道：“对，对，小侄愚笨，多此一问。”

    段隐豹说道：“我与娥儿成亲之后，两人好的蜜里调油、割舍不开。过了一段日子，我又觉得没脸见人：我乃大宋子民，江湖好汉，却偏偏投奔鞑子，虽然没做下对不起家国之事，但于小节有亏。我脑子一糊涂，借口回家探亲，便从上都跑了出来，又天南地北的逍遥自在。

    后来老子在一处山谷中遇上了周行天大哥，便是你那爹爹....”

    归燕然见他神情极为欢喜，也感到雀跃，问道：“你们俩打了一架，对吗？”

    段隐豹笑道：“遇上这等高手，若不打架，那岂非抱憾终身？我俩使尽浑身解数，老子使千蛇过海，他运魔音气壁，老子口喷剧毒，他也施展邪术。这么一交手，斗了一天一夜，还是分不出高下来。他想起一件急事，行色匆匆，向我求饶，我对他极为敬佩，当即停手罢斗，两人一道下山，来到一座山洞，就看见你这小娃娃光着身子，身上扎满金针，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归燕然摸摸脑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或许自己当时年纪太小，又病重昏厥，因而一无所知。

    段隐豹说道：“老子一见到这情景，登时想起‘神农天香经’令老子常常见到的景象，大惊之下，问周大哥情由。他极为着急，翻出两本书来，让我翻看，一本叫做‘玄夜伏魔功’，一本乃是周大哥练功心得。原来他敬拜什么狗屁魔神，竟对自己儿子下手，强逼你练那‘玄夜伏魔功’，可在紧要关头，你却染上怪病，只怕撑不下去了。”

    说到此处，他望向归燕然的目光中满是怜悯，又道：“老子见你这小娃娃命在旦夕，而周大哥却束手无策，想起神农天香经中似有一门调息之法，可解练气时外魔之扰。立时动手，配置药物。老子身边带着药盒药箱，诸般玩意儿，一应俱全。花了半天功夫熬成药物，将你浸泡在其中，运神农天香经替你疗伤。侥幸，侥幸，老子这庸医没把你害死，反而助你度过了难关，练成了功夫。”

    归燕然心中激动，大声道：“原来段叔叔对小侄有救命之恩，小侄糊涂，竟对段叔叔无礼，当真忘恩负义至极。”跪倒在地，想要磕头谢罪，段隐豹将他阻住，笑道：“你眼下模样，与你爹爹当年相像极啦。你爹爹谢过我了，你也不必多折腾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周大哥心怀感激，向我磕头，我索性提议与他结拜，于是撮土为香，各发誓言。这回咱俩情投意合，乃是真正的情分，与江堂王那次大不相同。我留在洞中，一边照看你的病情，一边与他讲武论道，越谈越是高兴。他传我玄夜伏魔功，我也将神农天香经背给他听。如此相聚数日，我见你身上留下那道伤疤，但显已痊愈，便又与大哥分手，继续浪迹天涯。

    一日来到陇山附近，山下林海深远，药香扑鼻，老子只觉好像回了老家，心生亲切，便想在此寻草采药，钻研几天功夫。在山中呆了几天，发觉这山林中隐着一座极大的庄园。偷听他们谈话，居然是什么‘扁鹊山庄’。”

    归燕然奇道：“这与你们神农山庄一模一样。”

    段隐豹连声肌肉抽搐，目露寒光，颤声道：“不错，不错，与咱们山庄并无二致。老子也听说过这扁鹊山庄的名头，心下好奇，便悄悄潜入山庄里头一探究竟，偷听山庄中人谈话，居然得知他们这儿的庄主也在练一门功夫，而那功夫的名字，居然也叫‘神农天香经’。”

    归燕然心头起疑，说道：“我听说蛊毒教中也有这么一本经书，但她们一口咬定是被你夺走了，还前往神农山庄寻衅呢。”

    段隐豹发出笑声，但听在耳朵里，却似在啜泣。

    他说道：“这神农天香经后半部经书极为独特，神农山庄祖上有无数人想要重现这传功异香，但却毫无所获，老子一直以为世上再无其余。谁知这扁鹊山庄居然还有一部？老子躲了起来，趁人不备，偷偷翻阅此书，与咱们神农山庄的那一本，又有什么分别了？

    扁鹊山庄庄主约莫六十七岁年纪，功夫着实不差。老子在山庄周遭藏了一个月，远远瞧他面容，总觉得他皮肤干燥，就像枯树一般。瞪着他瞧，便像当年瞧我爹爹那样，总有树皮在他身上涌动。此乃幻觉，但却又异常真实，每隔几个心跳，那幻象便重来一次，无数树皮罩上他的皮肤，令他变得不人不鬼。

    一个月后，他嘱咐众人不得靠近，独居在一座小木屋中。老子知道他练功有成，只怕要离家成仙，便候在屋外等着。

    深更半夜，周围静得如同冥府，我见那庄主推门出来，一件大袍子遮住头脸，轻轻一跃，瞬间已跑出老远。老子小心跟随，一直跟了一个时辰，他突然说道：‘你....跟着我...杀，杀，杀。’

    我心下震惊，知道形迹败露，连忙现身道：‘前辈恕罪，晚辈来此，乃是为了一件极为困惑之事，要与老前辈商谈。’

    那庄主转过身来，借着月光，我看清了他那张脸。

    脸上皮肤开裂，如同树皮，血液在脸上缓缓流动，如同树脂。

    再看他的手掌手臂，已成了树木的枝干。

    我摇了摇头，擦了擦眼，再去看时，仍然如此，这回可半点不假，他成了这么一个丑陋古怪的树人。

    我第三次摇头擦眼，他朝我扑了过来，动作又快又狠，力道大的惊人。而他身上长出树叶，如同刀片射向我身上要害。老子连声喝止，但他势若疯虎，越斗越是迅猛。老子出掌击打，都被他身上树皮挡下，硬邦邦的，如同打在石头上一般。

    我们斗了三百招，老子终于用千蛇过海缠住他身子，将他全身骨头硬生生拧碎。他一断气，双足便刺入泥土，落地生根，竟成了一棵矮小的树木，身躯畸形扭曲，再也瞧不出半点人的模样来。

    我虽然获胜，但又惊又怒，又累又怕，脑子发胀，心里只想杀人，我一把火将这鬼树给烧了，想了一想，又跑回扁鹊山庄，将他们山庄中所有男丁杀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不懂事的小娃娃，以及一些柔弱女子，随后又将神农天香经烧成了灰。”

    归燕然不禁变色，说道：“段叔叔，你为何下此毒手？”

    段隐豹厉声道：“难道你瞧不出来么？这是阴谋，一个大大的阴谋！这神农天香经并非什么升仙的功夫，而是诱.人上当的饵食。那个妖怪，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恶人，将这神农天香经分发出去，让一些武林世家习练，让他们一个个儿变成这样的怪物，自行前往某处，只怕成了那妖怪的奴隶。他之所以救老子性命，又令咱们一家忘记此事，便是为了继续操纵咱们，让咱们为他所用，前仆后继的变成怪物。”

    归燕然望着段隐豹，见他眼神疯狂至极，心想：“他被此事纠缠一世，只怕已经疯啦。”

    段隐豹喊道：“老子习练神农天香经有成，因而神智清醒，并未失忆，逃过一劫，这才看清真相。而那妖怪也许在某处打盹，让老子有机可趁。那老子也不能和他客气了。从那天起，老子四处探访武林中最有名的医药世家，细细巡查，一旦有所端倪，就将他们手中的神农天香经全数销毁，一拍两散，不留后患。”说罢志得意满，哈哈大笑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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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七 愁难眠

﻿    归燕然见段隐豹言行间皆有狂态，心道：“只怕神智清楚四字，用不到段叔叔你头上吧。”

    段隐豹打着手势道：“你看，这‘神农天香经’如此神奇，绝非凡俗之辈所创。而那人又将五部神农天香经分散各处，令人着迷苦练，随后被迷住魂灵，乖乖自投罗网。老子杀人毁经，岂非替天行道？”

    蛊毒教曾与仙剑派联手，向神农山庄寻仇，归燕然想起此事，问道：“那蛊毒教的神农天香经，也是毁在段叔叔你手上了？”

    段隐豹大笑道：“不错，蛊毒教、扁鹊山庄、碧麟洞、华佗谷....还有咱们神农山庄的经书，都被老子化作灰烬。”随即又悲叹道：“可我爹爹...我爹爹却死在了我的手上。”

    归燕然听到这等惨事，不敢多问，但推想起来，定然是段隐豹夺经之时，误下了杀手。此人疯癫残忍，竟至于斯地步，弑父灭门，丧心病狂，若传了出去，定然成了武林公敌。但此人于自己有救命之恩，举止慷慨侠义，归燕然一时心中矛盾焦灼，不知所措。

    段隐豹拍拍脑袋，振作精神，又道：“我行凶之时，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若是那大妖怪知道我肆意破坏，老子这条命定然不保。所幸杀到最后，老子始终平平安安，留下这条烂命，那可真开心至极了。但到此地步，什么仁义道德、孝悌忠信、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已然不在乎了。老子回到上都，找到娥儿，与她夜夜欢好，又成了江堂王手下千夫长，替蒙人征战四方，打了不少胜仗...”

    归燕然不禁大声道：“段叔叔，那大妖怪虚无缥缈，只怕是你自个儿想出来的，你....你亲眼见兄长惨死，脑海混乱，这才有此妄想。你以往做了不少错事，我可以替你隐瞒，只要你浪子回头，大伙儿依旧奉你为大英雄、大侠士......”

    段隐豹笑道：“燕然，人这一生，只能活上一次。可没有回头路好走，也没有后悔药可吃。老子这一辈子吃苦也好，享福也罢。坏事做绝，好事也不少。起起伏伏，都这么过来了，是善是恶，任由世人评说，这条命我可以不要，让我认错悔改，那是万万不能。我也不觉得自个儿做错了什么。”

    归燕然心道：“你叛国投敌，还说自己没错？”但这句话却没说出口。

    段隐豹瞧出归燕然不满，但也并不在乎，又道：“约莫十三年前，娥儿十月怀胎，产下一位女婴。我可高兴坏了，抱着孩子没看几眼，娥儿便气息微弱，人事不知。我急忙替她医治，忙活到深夜，这才保住她性命。

    待她无碍之后，老子心绪不定，深夜里一人外出，跑了十里，到白马山中漫游，却意外又碰见了你爹爹。我二人大喜过望，便谈起你这小子来。周大哥心情极好，说你玄夜伏魔功已近大成，他一生心愿已了，再无遗憾。老子也提起妻子产下女儿之事。他哈哈大笑，说什么也要瞧瞧我闺女。

    我与他聊着聊着，忽然间又想起神农天香经来。那后半部经书中所藏秘密，再度浮现在我脑海之中。那浸泡在药水中的女婴，那千古无人解开的秘密，那折磨神农山庄数百年的妖魔，瞬间充塞心中，难以驱散。

    我将一切告诉周大哥，本担心他笑我发癫，但他不愧是我生平挚友，非但坚信于我，还要助我成事。他记得玄夜伏魔功的针灸法门中有一施针秘术，可以令婴儿进入假死之态，心肺停息，经脉阻塞，毒药不能为害，或可熬过毒药炼制之苦。我俩心中雀跃，一拍即合，我悄悄将我女儿抱了出来，便要以她之身，印证神农天香经的真谛。”

    归燕然心头火起，怒道：“你们俩简直丧心病狂，倒行逆施！”

    段隐豹身子抖动起来，嚷道：“那也是天命难违，若非老天有意安排，又怎会让我在那天有了女儿？还让我偶遇上周大哥？而炼制神农天香经所需药材，偏偏就在身边？我隐隐知道，我这数十年来，一直等着这一刻，我有意无意采药捕猎，为的便是实现这百年之梦。

    我与周大哥废寝忘食，足足忙碌了三天三夜，我熬药换药，他施针推拿，我女儿好几次深陷绝境，令我俩如坠深渊、心胆俱裂，但她天生体质特异，似有神佑，自行化险为夷，三天之后，她精神越发健旺，我与周大哥欣喜若狂，知道这神农天香经的精髓，终于现于人间。这其中固然有咱们两人的功劳，但我女儿身子异于常人，自也是关键所在。

    便在那时，老子背上又泛起了鸡皮疙瘩，心头一阵恶寒，似乎堕入冰窖之中，被千万食人野兽包围。

    我登时想起数十年前，我兄长被杀之时，我不也是这般惊恐害怕么？

    我由此明白过来，那隐藏在暗幕中的妖怪，经过多年沉睡，终于再度醒来了。”

    归燕然听段隐豹的声音颤巍巍的，害怕至极，如同一边噩梦，一边梦语，不禁替他担忧，问道：“那你们遇上那妖怪了么？”

    段隐豹用力摇头道：“我将此事告诉周大哥，他立时相信了我。说道：‘如若那妖魔真的神通广大，你可得立即与这孩子分离。它等了许久，或正是为此而来。’

    我一想不错：我既然能察觉到这魔鬼，这魔鬼定然也察觉得到我。他找到我之后，万一我敌不过他，让他夺走了我女儿，岂不是等于遂了他的心愿？

    我便将女儿交给周大哥，让他妥善安置。他抱走孩子，我盘膝坐下，养精蓄锐，打算与那妖怪决一死战。谁知等了五天，妖怪没等来，周大哥反而抱着一个女婴回来了。

    他说道：‘我恰巧在途中遇上一家人生孩子，来一招狸猫换太子，将你女儿替给了那户人家，他们毫无察觉。这孩子你先放回府中，稳住你夫人情绪，我留下来，陪你与那妖怪拼斗。’

    我瞧那孩子比我女儿要漂亮一些，但刚出生的孩儿都颇为相似，我府上众人只怕分辨不出。于是便依言照办，我妻子刚好醒来，见到女婴，毫不生疑，反而欣喜。王府上上下下，也无人察觉异样。

    随后我与周大哥严阵以待，我虽然依旧惶恐，但却宽心不少。知道以我二人功夫，无论那妖怪多么厉害，都并非毫无胜算。

    等了十天，那妖怪没来，我身上重压竟突然不翼而飞，仿佛那妖魔又沉睡过去。我将此事告知周大哥，他皱眉道：‘我尚有急事，不得不离去，但若有危机，你暂且避让，前来我俩初遇之地找我。’

    我让他暂且莫告诉我女儿下落，以免我失手被擒，受那妖怪逼供，吐露实情，我二人依依惜别，等我....等我再次遇上他时，乃是在樊城战场之上。”

    归燕然惊问：“什么？”

    段隐豹低着头，目光愧疚欲死，说道：“几天之后，江堂王受皇帝之命，率军攻打樊城。我身为他麾下大将，不得不跟从。江堂王得到消息，知道有万余名江湖人士聚集在一块儿，正朝樊城进军，意欲支援。忽必烈以我妻女为质，要我献策讨伐。我熟知江湖武人斗阵情形，便定下计策，诱他们深入，围剿之下，令他们死伤惨重。周大哥虽然神勇，于万军中杀死攻城大将，但为了救同伴逃跑，不惜舍去性命，以魔功扰敌，死在我的面前。”

    归燕然怒火中烧，问道：“这些武人战死沙场之后，元军侵入南方，屠戮武林门派，也是你领的头了？”

    段隐豹沉默许久，说道：“不错，我对各门各派所在之地了如指掌，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斩草除根。数月之内，我又率军杀了将近万人。”

    归燕然举起手掌，恨不得当场将段隐豹打死，但段隐豹毫无惧色，反而凝视着他。两人对视许久，归燕然无力坐倒，喃喃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追寻已久、师父青灵子恨之入骨的武林叛徒、元朝汉奸，竟然是自己父亲的结义兄弟，自己的救命恩人？

    段隐豹说道：“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无可挽回，死后定然落入地狱。到此地步，真是万念俱灰，再无节制。杀一人是杀，杀十人是杀，杀千千万万的人，也不过是一样罪过罢了。我只求妻女平安，明哲保身，其余之事，我说什么也顾不上了。

    这场大战之后，江堂王俘虏了一些少林和尚，禀告皇帝，勾结许多道士，想要将少林寺一举覆灭。他曾经在少林和尚手中吃足苦头，一直怀恨在心。

    我与少林寺无宿友情深厚，又亲手在战场上杀了他，心中不安，便找到深受皇上倚重的天竺鹿角僧，想要从中作梗，设法救少林寺一救。天竺僧向皇帝求情，说有法子‘化解少林寺戾气’。忽必烈这才答应网开一面，任由我二人行事。”

    归燕然曾听天清说起此事，又经过玄秦剖析，知道的颇为清楚，此刻听段隐豹这么一说，前前后后，再无疑惑。

    段隐豹黯然说道：“那鹿角僧夺走少林寺的秘籍，本打算运回天竺，据为己有。但老子暗使手段，将这些秘籍劫走，藏在了峨眉山钟音阁地窖之中。你若有空闲，可以将这些秘籍取走，还给少林和尚。这些年来忽必烈宽赦佛门子弟，少林寺终将解除武禁。你若归还这些秘籍，也算是稍稍弥补我犯下的过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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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八 玄冰苍火

﻿    归燕然面露喜色，说道：“段叔叔这件事可做的不错。若那些经文落入天竺，乃是中原武林之耻。”又想段隐豹虽然令少林寺在武林中一度销声匿迹，但却也救了许多少林僧人的性命，这是大大的功绩。

    段隐豹惨然道：“区区小惠，于事无补。老子做出这么多糊里糊涂之事，这点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归燕然又问他为何要捉拿江龙帮首脑，段隐豹说道：“忽必烈勒令我查访南方逆党阴谋，我当惯了鞑子的奴才，自来乖乖听话。想来想去，想出这么个‘深入虎穴’的计策来。原本颇为顺利，谁知紧要关头，却被人识破，这才破脸动手，想不到还是败在你的手上。”

    归燕然不知其中经过，但也不必多问，等回到江龙帮之后，李若兰定会详实告知。此刻疑团尽解，他起身站起，说道：“段叔叔，你伤势好些了吗？”

    段隐豹微笑道：“你打算拿我怎样？”

    归燕然道：“小侄岂敢对再叔叔稍有不敬？还望叔叔网开一面，从此不再与武林义士作对。”

    段隐豹摇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绝非三心两意、见风使舵的小人。江堂王、忽必烈待我不错，于大事上，我不能违抗他们。”说罢缓缓起身，昂首直立，又道：“你若是条汉子，便一掌将我杀了。老子此时死了，也算得恶贯满盈，死不足惜。”

    归燕然望着眼前汉子，见他面目苍老、神情凄怆，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油然而生，他退后一步，说道：“段叔叔还请自便，下次相逢，段叔叔不必相让，小侄也必将全力以赴，领教段叔叔高招。”

    段隐豹脸色剧变，露出痛苦万状之情，怒道：“你婆婆妈妈的卖弄仁义做什么？老子是个疯子、恶棍、杀人魔头，你为何不一掌杀了我？”他一生之中经历太多惨事，到了晚年，心中受恐惧、愤怒、愧疚、癫狂、悲伤情绪折磨，早已苦不堪言，此刻心境外露，无法遏制，只想借归燕然的手将自己杀死。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女童喊道：“归哥哥，他既然要死，你为何不杀了他？”

    两人大惊，同时扭头，只见香儿从树后走了出来，小脸上充溢憎恶神色。归燕然大惑不解，暗想：“她什么时候来这儿了？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他警戒起来，侧耳听林中声响，只听见嗡嗡沥沥之声不绝于耳，与神农山谷中状况极为相似，也难怪他毫无察觉。

    这林子也有古怪，难怪那些拦路树木如此诡异，如同死人墓碑一般。

    香儿踏上一步，指着段隐豹喊道：“你就是杀死常炎哥哥的大恶人！我要杀了你，替常炎哥哥复仇。”

    归燕然闪身拦住她，以防段隐豹加害，说道：“香儿，你怎会来此？”

    香儿流下泪来，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本来留在园子里头，但突然心中迷糊，不由自主便来到这里啦。你们两人刚刚所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这人这般坏，归哥哥千万不能饶了他。”

    段隐豹见到香儿，心头莫名间流过一股暖流，丝毫没有伤害她的念头。他微觉惊讶，问道：“常炎？你说的可是百草么？他....他死了？他怎么死的？”

    香儿瞪着这恶徒，走上几步，尖叫道：“你还要装傻么？你不想让他透露你的阴谋，将他...将他粉身碎骨，弄得尸骨无存。”

    段隐豹说道：“常炎是江堂王府上的小医官，也是我的徒儿，但他不肯用功，我已经近一年没见到他了，即便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不会杀他。”

    香儿急道：“他死的时候....”忆起那等惨状，兀自不寒而栗，鼓足勇气，续道，“体内钻出许许多多幻海毒龙的小蛇，血肉撕裂，连骨头都焚烧成灰，除了你这歹毒的魔鬼，还有谁会下此毒手？”

    段隐豹刹那间惊慌失措，跑到香儿身前，拉住她的手问道：“百草他...他血肉撕裂，自.燃成灰？这....这....”

    归燕然见他并无恶意，也未阻止。

    香儿抽出小手，恨恨道：“你可想起来了？是你喂的毒么？”

    顷刻之间，段隐豹鼻中闻到一股幽幽清香，这香味儿于他极为熟悉，他表情变得傻愣，渐渐转为惊讶，身子颤抖，双目圆睁，如疯子般大笑起来。

    归燕然问道：“段叔叔，你怎么了？”

    段隐豹流下热泪，张开双臂，向香儿抱去，以他迅捷的身手，就算香儿再轻巧十倍，也万万无法躲开，但他拥抱之时，动作极为轻柔，充满怜惜之意。

    香儿惊呼一声，施展“鬼祟迷踪步”，闪身避过，段隐豹笑道：“好丫头，这般了得。”语气慈祥爱怜，充满自豪。

    突然，段隐豹脚下伸出一根木桩，刺穿他的双脚，段隐豹惨叫一声，想要将这木桩斩断，但他伤重之余，气力衰弱，行动迟缓了不少，须臾间又被拔地而起的木刺戳穿喉咙、手臂，轰隆声中，一棵巨树破开地面，飞速生长，将段隐豹困在半空。

    归燕然惊怒万分，喊道：“段叔叔！”招来红色剑芒，朝那巨树刺去，那巨树枝叶疯长，荡了过来，形成一块大盾牌，将剑芒牢牢挡住。归燕然伤后脱力，剑芒无法持久，被这巨树化解，当场散成流光。

    香儿本来对段隐豹恨之入骨，但见到他这等景象，一下子又极为同情，喊道：“喂，大恶人，你别害怕，我和归哥哥一定想法救你！”

    段隐豹泪水直流，喉咙霍霍作响，只见他身躯肿胀起来，皮肤龟裂，如同树皮一般。渐渐的，他四肢骤变，成了树枝模样，再也瞧不出原来人的形状。

    香儿与归燕然想起段隐豹说起他少年时的噩梦，心中大骇，惶恐至极。

    又见那巨树上端裂开一条细缝，微现光芒，竟似是一只巨大的独眼。这独眼望着段隐豹，向下弯成月牙，显然颇为喜悦。

    归燕然心想：“它....它要杀死段叔叔么？不，不！如果段叔叔所说是真，它要奴役他，操纵他，将他化为妖怪，就像那扁鹊山庄的庄主一般。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生不如死！”念及于此，他凝聚力气，奋力扑了过去。

    一道蓝光蓦地闪过，正中那棵巨树，登时白雾茫茫，寒霜裹体，将巨树冻结。归燕然首当其冲，吸入寒气，脑子一晕，浑身疲软，结结实实摔了个跟头。

    紧接着，又一道红光飞至，那巨树忽然遍体通红，火光冲天，熊熊燃烧起来，段隐豹被烈焰吞噬，但却不吭一声。香儿惊叫一声，扑入归燕然怀里，两人望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都惊呆了。

    那巨树缓缓融化，发出阵阵焦味儿，归燕然想上前营救段隐豹，可却无处着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救命恩人灰飞烟灭。

    过了一会儿，一切燃尽，只留下一地焦黑，香儿问道：“归哥哥，刚刚那...那是怎么回事？那红光...不是你的剑芒么？”

    归燕然略微沉吟，说道：“不是我，是一位比我厉害得多的高手，他救了段叔叔，令他得了解脱。”

    他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朝段隐豹葬身之处用力磕了三个头。香儿心头大震，不知不觉间哭了出来，也学着归燕然的模样，向这位威震江湖数十年的盖世高手跪拜悼念。她一边磕头，一边在心底嘀咕道：“这恶人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我为什么要拜他？真是岂有此理。”

    虽这般想，她却无论如何驱散不了心头悲伤，就像常炎身死之时一般。

    ......

    在三里之外的山头上，飞蝇安坐突岩，遥望着两人，静默不语。

    一人走到他身后，也不说话。

    飞蝇回过头来，见到玄秦，眉头一皱，说道：“好一招‘寒夜玄冰’，那老妖怪受此挫折，只怕吃惊不小。”

    玄秦道：“曙光剑芒，名不虚传。”

    飞蝇哈哈一笑，盘算着该不该与他动手，但深思熟虑之后，只觉毫无胜算，唯有暂且隐忍。他站起身来，说道：“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玄秦忽然道：“你在杀山海门的人？”

    飞蝇心中一凛，杀心顿起，蓦地一掌向玄秦劈下，玄秦手臂一抬，身上冒出黑光，将这一掌挡住。飞蝇神情凶残，顷刻间连劈百招手刀，刀刀有万斤之力，玄秦不动声色，悄无声息的接住，忽然说道：“除我之外，无人知道。”

    飞蝇蓦地住手，问道：“你打算怎样？”

    玄秦转头，朝远处归燕然望去，说道：“我与你想的一般。”

    飞蝇后退半步，问道：“玄夜伏魔功？你想引归燕然进入山海门？”

    玄秦点头道：“你不也在找杀生尸海剑的传人么？”

    飞蝇望着玄秦，见他依旧冷若寒霜，不流露半点心思。过了半晌，飞蝇哈哈大笑，说道：“你以为找个替死鬼，你便能解脱了么？荒谬，荒谬。与其如此，不如让老子将你一刀宰了，保管你活不过来。”

    玄秦道：“你从未试过，又怎能知道？”

    飞蝇道：“如若不成，那便让我将你杀了如何？”

    玄秦道：“如要杀我，各凭本事。其余山海门之人，也是这般。”

    飞蝇瞧他神情，知道他不会阻拦，但也不会容让。他点了点头，身形一闪，遁入夜空之中，如同飞火流星。

    玄秦盘膝坐下，刹那间声息全无，静静不动，仿佛万年玄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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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九 流离九天

﻿    九婴渐渐苏醒，借化仙球内力，身上剧毒已经驱散干净。他站起身，深深呼吸，回思方才一幕，惊魂未定，仿佛自己刚刚从阎罗殿中逃得性命，因见了地狱惨烈景象，心脏跳得厉害。

    他想起那猴脸面具的怪客，心想：“我在胡思乱想什么？苍鹰已经死了。我亲眼见到他跌落山崖，被....碾成肉泥，也是我亲手将他尸首埋葬。那人准是拾到了苍鹰的兵刃，此人是谁？功夫似乎不弱，这等高人，江湖上屈指可数。也不知他与鹿角法王斗的怎么样了？”

    晚间寒冷，林中大风吹过，九婴打了个冷战，自知伤势未愈，若遇上鹿角僧、段隐豹，毫无反抗之力。但那人出手相救，他岂能置之不理，一走了之？然则即便自己前往，又能做的了什么？

    他想起苍鹰说过：“你要记得这一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那一败，那一败。

    九婴心中剧痛，咬紧银牙，耻辱与悔恨又涌入脑海。又一阵寒风吹过，他皮肤一冷，鹅毛般的大雪飘了下来。他想：“苍鹰，我向你发誓，我不会再败了，我不能再败了。”

    这念头让他想笑，又忍不住想哭。他迈开疲软的步子，冒着风雪走开了，初始走的不快，但他屏住呼吸，忍住疼痛，昂着脑袋，不久便可大步行进。

    ......

    走了一会儿，回到先前与段隐豹相斗之处，他躲在树后，探出脑袋，只见江龙帮众人躺了一地，粗粗一瞧，似乎并未死人。段隐豹与鹿角僧不知到何处去了。他怕是陷阱，无声守候片刻，确信周遭无人，遂走了出来，恰好李若兰与莫忧也挣脱绳索，匆忙起身，见他回来，不禁欣喜，李若兰喊道：“九门主，你平安无事吧。”

    九婴神情自若，说道：“那鹿角法王突然现身，我寡不敌众，只能暂且引开此人。他后来受伤退走，但不知是否会折回？”

    莫忧惊呼道：“听说这鹿角法王乃是朝廷第一高手，我曾经与他交过手，果然名副其实。九婴门主能够将他击败，神功当真了得。”

    九婴摇头道：“我也受了伤，并没占什么便宜。”他说的本是实情，但众人听了，都觉得他定是与这鹿角僧一番苦战，这才将敌人逐走。殊不知他身中奇毒，没开打便晕了过去。

    李若兰道：“那咱们可事不宜迟，快些解开大伙儿穴道，赶紧撤走。”

    三人快手快脚，将众人穴道一一点开，吴陵中毒不深，陶蛇醒来之后，没费多大功夫，便将他救醒。九婴问起段隐豹的去向，李若兰叹道：“江湖上传闻已久的那位啸天侠客从天而降，与段隐豹打得难分难解，段隐豹敌不过他，落荒而逃，此刻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九婴吃了一惊，说道：“真的？这段隐豹武功通神，咱们三人合力都胜不了他，那啸天侠当真将他逐走了？只怕是段隐豹精力衰退，这才让啸天侠占了先机。”

    李若兰笑道：“九门主，不管怎么说，咱们总欠这位大侠天大的人情。将来若遇上他，总要好好向他道谢才是。”

    莫忧秀眉微蹙，问道：“那段玉水呢？咱们可不能把他忘了。他是段隐豹的侄子，说不定正是他的奸细。”

    九婴摇头道：“他受了重伤，中了剧毒，不似作伪，咱们可不能胡乱冤枉人。”

    莫忧扮了个鬼脸，笑道：“哎呦，那可是我的不对了。你们先忙，我去找他过来。”纵身而起，穿林而去。

    .....

    她沿着黑魆魆的林子走了半天，见段玉水俯身躺在地上，嘴角边流着鲜血，她心念一动，跳到段玉水身旁，扶他站起，问道：“段玉水，段玉水？”

    段玉水受伤极重：段隐豹下手之时颇为仓促，他怀疑苍鹰识破他伪装，先击败苍鹰，又回头袭击段玉水，务必要趁段玉水犹豫，在一招内将他制住，故而掌下无情，但拿捏精巧，算准段玉水此时功力，将他打的无法动弹，可并不致命。随后再补上幻海毒龙之咬，令段玉水数日之内难以复原，此举既可令他同伴不生猜忌，保他平安，又除去一个厉害对手。

    莫忧用纤手枕着段玉水，温言道：“段庄主，你睁开眼瞧瞧我，好么？你这幅模样，好生吓人。”

    段玉水神智不清，眼睛睁开一条缝，低声说道：“雪...雪妹妹？”

    莫忧笑道：“不是雪妹妹，是莫忧。”

    段玉水此时萎靡，见她肤色晶莹，妖娆娇艳，不由得好过了些，小声道：“是莫忧...莫忧公子么？叔叔....”

    莫忧道：“你叔叔？先别管你叔叔啦，你老实回答我，你为何要与你叔叔沆瀣一气，陷害我们？”

    段玉水道：“我...我不..”

    莫忧道：“你还要狡辩？我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她手中生出一根小针，刺在段玉水颈部，将段玉水身上血液慢慢抽出。段玉水低声呻.吟，眼神却极为沉醉舒适。

    莫忧笑了几声，在他耳畔道：“你还想你的雪妹妹么？”

    段玉水斜眼看她，目光渐渐变得崇拜喜悦，顷刻之间，脑海中全是莫忧动人的面容。

    莫忧满意的哼哼几声，从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来，这血液乃是灵花精髓所在，用以迷惑人心，效果奇佳。当初灵花之母正是用此法摄取觉远心神。莫忧也曾对黄松公施术，令他死心塌地追随于她。

    那鲜血从段玉水口中流入，段玉水一颗心暖和起来，只要想着莫忧，便觉得如登仙境。他内力深湛，本来不易中这迷魂法术，但此刻遍体残败，又加上被亲叔叔背叛，心底绝望，丝毫无法抵御，转眼便成了莫忧的忠心之臣。

    莫忧摸了摸段玉水的脸，说道：“站起来吧，难道还要我扶你么？”

    段玉水道：“是！”竭尽所能，翻身而起。他失魂落魄，一时竟不觉疼痛。

    莫忧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段隐豹的内应？”

    段玉水惶恐至极，高声道：“主人，我对天发誓，我委实不知此事。”

    莫忧“嗯”了一声，朝他左瞧瞧，右看看，喜不自胜：此次她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却俘获了段玉水这等绝顶高手之心，收获之大，远超她预料之外。她说道：“你在外人面前，不得叫我主人，听见了么？”

    段玉水道：“全听您吩咐，主人。”

    莫忧点点头，拉着段玉水的手，段玉水身子一震，受宠若惊，随着莫忧朝远处走去。

    .....

    众人聚在一块儿，正在担心苍鹰状况，却见到苍鹰抱着雪冰寒从林间现身。

    莫忧大喜，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上前问道：“鹏远哥哥，我见到你被段隐豹打了一掌，还担心你缓不过劲儿来呢。”

    苍鹰一开口，啊呜一声，鲜血如瀑布落下，景象夸张至极，莫忧吓得叫出声来，众人也惊呼不断。只见苍鹰死气活样，目光如鬼，惨声道：“老子被打成这幅德行，你连眼泪都没一滴，还谈得上什么担心？”

    莫忧听他语气极不正经，颇有些无.赖，知道他装模作样，其实并无大碍，笑道：“你怎知我没流过泪？再说了，人家是铁骨汉子，怎会为你这混账落泪？”

    苍鹰怒道：“正所谓‘英雄有泪不轻弹，唯失知己染衣襟’。老子与你这般交情，被段隐豹打得人模狗样，你们连瞧都不瞧我一眼，让人好生心寒。”

    众人纷纷说道：“咱们知道你命大，定然死不了。”

    李若兰问道：“雪道长怎么了？”

    苍鹰先前趁雪冰寒不备，化身飞蝇，前去相助归燕然逐走强敌。顺手扰乱她经脉，令她暂且昏厥。此刻微觉歉意，说道：“道长她主持阵法，耗费心神过度，但歇上一会儿，也就好了。”众人这才放心下来。

    苍鹰一转眼，见九婴朝自己这边张望，他心中一寒，装作不知，说道：“走吧，走吧！咱们白忙活一阵，总算没人丢了小命，脚底抹油，才是道理。”

    群雄急忙动身，从山林中绕路，走了三天，这才回到九江镇金壶院，却发现归燕然、玄秦与香儿都回来了。

    众人团聚，都有些欣喜，但此行徒劳无功，反受其害，不免郁闷，而段隐豹下落不明，却又令人忐忑不安。可段隐豹毕竟不知李听雨藏身之处，更不知李麟洪平素何处，只要两人行事小心一些，自也不必怕他。

    无浮问道：“两位打听到我那劣徒下落了么？”

    玄秦道：“扑了个空。”

    无浮大感沮丧，重重叹息，说道：“老夫执念过重，求诸位帮忙，却害诸位受尽苦难，当真悔恨不已。老夫在此向诸位请罪。”

    归燕然道：“无浮大师，这些事全是咱们自愿去做的，与你毫无关系。再说了，咱们此行，未必算是一无所获。”

    无浮奇道：“什么？”

    归燕然在他耳边说道：“天清禅师在藏身之处，留下少林寺武功秘籍的下落。”随即将段隐豹所言告知于他。无浮愣了片刻，登时喜道：“真的？真的？”

    归燕然道：“我也不知真假，但大师自己看了便知。”

    无浮连声道：“对，对。看了便知。”群雄见两人如此，都有些困惑。无浮心想：“我若隐瞒，倒显得不顾恩义了。”当即将归燕然所言转述一遍。群雄一听，都替他高兴。李听雨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无浮说道：“咱们少林寺若当真在江湖上重振声威，诸位恩情，我无浮誓死也要报答。”

    李听雨当即命人设宴，款待众人，慰劳抚苦，众人辛苦了许久，始终神经紧绷，直至此刻，这才放下担子，开怀畅饮，席上欢笑不停，碰杯声不绝于耳。

    归燕然趁众人不留神，走出大厅，来到园中荒僻之处，身处黑夜，听着远处嬉闹之声，想着段隐豹的一生，思绪起伏，不禁悲从中来，发出一声长叹。

    只听苍鹰问道：“燕然，你有什么心事么？”

    归燕然见到苍鹰，心里稍稍好过了些。他定了定神，忽然问道：“二哥，我想问你件事。”

    苍鹰点头道：“你问吧。”

    归燕然斟酌片刻，问道：“二哥，我认识一人，听了他的事迹，不知此人是好是坏，是对是错，心中好生烦闷。他生性豪迈，侠义过人，前半生保家卫国，出生入死。但他后来受人陷害，又发觉了不得了的秘密，杀了很多很多的人。这些人中，有好人，也有坏人。他为了妻女安危，替蒙古人办事，令故国沦陷，生灵涂炭，但他...在他心底，始终良知未泯。你倒说说，他算是个好人呢？还是个恶人？”

    苍鹰笑道：“他妈的，光听你说前几句，还当你在说老子呢。”他顿了顿，又道：“燕然，如若你与他易地而处，碰上他所遭遇之事，你又会如何处置？”

    归燕然茫然道：“我....我委实不知。应当...应当不至于如他那般吧。”

    苍鹰说道：“在咱们抗元义士眼中，此人犯下种种恶行，罪无可恕，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而在他妻女眼中，他是个大大的好人，不可或缺的支柱。在鞑子眼里，他建功立业，攻城拔寨，带给他们极大的好处。各人心中，评判各有不同，咱也不是老天爷，也没本事挖出他的心来，秤秤他是好心坏心。但你说说，他这人偏离了自己的道么？”

    归燕然心中一凛，问：“他的‘道’？”

    苍鹰点头道：“他给自己选定的道路，他是否坚定不移，忍受苦难的走完了呢？”

    归燕然想了想，说道：“他....他直到死的时候，都坚信自己想法没错。哪怕世上所有人都骂他疯了，他也并未回头。”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一个人做到他这份上，也是很不容易了。这世上少的便是这等怪人，邪人，无论是你爹爹，还是君宝大哥，或是你说的这位‘朋友’，若是他们当真贯彻始终，至死不渝，无论结局怎样，无论世人叫他们怎样的恶棍败类，我苍鹰都敬佩他们，羡慕他们。”

    归燕然“嗯”了一声，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星辰，想起父亲，想起张君宝，想起段隐豹，一颗迷茫困惑的心，潜移默化间，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苍鹰心想：“我呢？我虽然蒙骗自己，隐藏过往，令自己忘却一切，但飞蝇所犯下的血债，又岂能一笔勾销？我算是好人呢？还是坏人？”

    这个问题，他却一点儿也答不上来。

    ————

    第七卷 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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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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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虞美人&#183;灯笼万千高高挂

﻿    其时元宵佳节已至，夜中镇上挂满灯笼，红光闪烁，喜气洋洋，游人纷纷摩肩接踵，络绎于街，街旁充塞商贩，叫卖不绝，引得民众围观，一时间，九江镇上水泄不通，夜市百里，如同一条庞大的光龙。

    众人从金壶院出来，各自散开，四处游玩。苍鹰与雪冰寒同行，雪冰寒装出虚弱模样，靠在苍鹰肩上，一会儿捏手，一会儿揉腰，没一刻停手。苍鹰心想：“雪丫头胡闹起来，老子甘拜下风。她现在举止，哪有出家人的样子？可见情之为物，害人不浅。”

    东游西逛到深夜，两人回到金壶院，只听九婴站在院子里说道：“在下身有要事，不克久留，就此告辞，还望诸位见谅。”

    李麟洪笑道：“九婴兄弟，你这等身份地位，却不辞艰辛险阻，前来帮咱们的忙，大伙儿都承你的情。将来你在南方有什么事要办，江龙帮上上下下，决不推辞。”

    九婴喜道：“有李帮主这一句话，九婴此行，可谓满载而归。诸位，再会了。”转身朝外走去，经过苍雪二人时，朝他们微笑致意。

    苍鹰松了口气，问道：“帮主老哥，九江镇上的元宵节还算过得去么？”

    李麟洪道：“好得很，好得很，到底是花花江南，富饶之地，比长沙的元宵节要精致多啦。”他正开口大笑，一转眼，瞪大眼睛，身子微颤，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苍鹰朝身后望去，只见莫忧与段玉水携手回来，神态颇为亲切。段玉水一双眼睛，牢牢盯着莫忧，目光爱怜，倾慕之意，谁都瞧得清楚。

    雪冰寒大喜而笑，低声道：“如此一来，贫道可躲过一劫，从此逍遥无挂了。”

    苍鹰心想：“段玉水对雪丫头一往情深，颇为固执，怎地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就变了心？而莫忧自称男子，却又跟这小子玩什么把戏？真他奶奶的一塌糊涂。”想着想着，遍体恶寒，一个激灵，只想找酒痛饮，不去想这古怪之事。

    莫忧走到近处，见到苍鹰等人，也是一愣，不自觉的离段玉水远了些，段玉水望向雪冰寒，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但立即回复原状。

    雪冰寒笑道：“两位公子，你们相伴而行，可快活得紧哪。”

    莫忧微微一笑，说道：“道长与苍鹰哥哥呆在一块儿，心情倒也不错。”

    李麟洪突然“哼”了一声，提声喝道：“莫忧！这姓段的小子与段隐豹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我瞧此人定然是个大大的汉奸，你不许与他走的这么近！”

    莫忧尚未答话，段玉水却怒道：“我与我叔叔长远不见，早就没了关联。他施狠手伤我，你又不是不知？你挑拨我与主人关系，是何居心？”

    李麟洪听他将莫忧叫做“主人”，以为是两人之间的戏言昵称，一怒之下，非同小可，拉住莫忧的手，把她往身边一拽，骂道：“有什么样的叔叔，便有什么样的侄子。听说你功夫不差，怎地会被那老汉奸一掌打的半死不活？这其中定然有鬼！贤弟，咱们先将此人擒住，好好审问一番，再行定夺。”他后一句话是对李听雨说的。

    李听雨见两人嗓门太大，火药味儿十足，早从大厅内冲了出来，说道：“两位稍安勿躁，咱们好好聊聊，何必大动肝火，伤了和气？”

    段玉水见李麟洪握着莫忧的小手，登时怒不可遏，呼地一掌，朝李麟洪劈去，顷刻间竟已使出真功夫。莫忧道：“住手！”纤腰一转，已拦在李麟洪面前，段玉水大骇之下，急忙收力，只觉胸口一阵刺痛，脸色苍白，身子摇晃，竟受伤不轻。本来以他随心所欲的内力，掌力操纵自如，绝不至于伤了自己，但他对莫忧太过敬爱，生怕对她稍有无礼，而先前被段隐豹击伤，身法难免不甚灵便，情急之下，使岔了力，登时深受其害。

    莫忧朝李麟洪说道：“爹爹，你老毛病又犯啦，这般乱发脾气，旁人瞧在眼里，成什么样子？”走过去，纤手扶着段玉水，神情关切，灯笼红光照下，映得她肤如海棠，容貌动人至极。

    李麟洪气得浑身发抖，怒吼一声，快步朝大厅内走去。莫忧嚷道：“爹爹，爹爹！”却并不追出。她皱着秀眉，双眸闪闪，模样楚楚可怜。

    苍鹰心想：“初次相遇时，莫忧英姿飒爽、豪气云干，虽然人长得...怪模怪样，但总不失好汉气度，怎地现在全然不像是男子了？”心下起疑，朝莫忧扫视几眼，发觉她胸口微微鼓起，似是发胖，但她细胳膊细腿，为何胸肌如此异样？刹那间，苍鹰头皮发麻，暗暗叫苦，将脑袋扭到一边。

    李听雨见争端止戢，松了口气，温言安慰段玉水几句，一抬头，又见归燕然与李若兰携手走了进来。他心下一喜，便招呼众人回到大厅，各自坐下。让李麟洪作了首座，自己作了主座相陪。

    他待众人坐定，说道：“今个儿是元宵佳节，正是喜庆日子。李某...嘿嘿....李某心热，还有一桩大事，要告诉大伙儿，也算得上是一桩喜事。”说罢朝李若兰与归燕然望去。

    李麟洪嚷道：“可是查到了咱们当中的奸细，要将他当中开胸挖心？”

    莫忧嗔道：“义父，你听李叔叔说话。”李麟洪恶狠狠的朝段玉水瞪视，段玉水毫不相让，怒目回视。

    李听雨咳嗽几声，重整旗鼓，又道：“大伙儿都知道，李某有位养女，嘿嘿，德才容貌，还算的不差。她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替她找个婆家了。”

    众人登时轰动起来，纷纷说道：“堂主要招女婿了？还是早已有了人选？”

    李若兰曾听李听雨简略说过打算，虽心中有数，但他当众说出来，依旧羞红了脸，低垂脑袋，挪动座位，离归燕然远了一寸。

    李听雨指着归燕然道：“这位归燕然小侄，年轻有为，与兰儿情投意合。咱们习武之人，也不必婆婆妈妈，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繁文缛节，条条框框，咱们能省就省。燕然，我今儿就将兰儿许配给你吧。”

    归燕然闻言一愣，仿佛刚刚睡醒，说道：“什么？”

    李若兰见他在紧要关头还装模作样，又羞又恼，恨不得用剑芒刺他，但此刻羞涩到了极点，连动个小手指头都艰难无比，只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众人以为他欢喜的傻了，无不咋呼道：“什么什么？你还不赶紧道谢？”

    归燕然脑子乱作一团，一时也拼凑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心头模模糊糊，总觉得有件事颇为不妙。

    苍鹰哈哈大笑，跳了出来，朝众人一拱手，说道：“俗话说得好，长兄为父。这件事也由不得他们小辈做主。我鹏远是燕然的义兄，此事由我代他应承下来，堂主，从此我义弟便是你儿子，我鹏远便是你的侄子。咱俩多亲近亲近。”

    李听雨高兴起来，说道：“鹏远兄弟，咱俩本就亲近，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

    苍鹰揪住归燕然，又拉住李若兰的手，将她的小手塞到归燕然手里，说道：“你们俩还不快向李伯伯道谢？”

    归燕然这才明白过来，寒毛直竖，魂飞魄散，正想喊道：“不行！”苍鹰传音说道：“暂且答应下来，洞房之事，谁也管不着。你要练童子功，与成婚之事并无干系。”

    归燕然惊惧稍平，朝李若兰望去，见李若兰神情又是欢喜，又是哀怨，也不由得微觉喜悦，暗想：“我与兰儿...我与兰儿成了夫妻了？这....这事闹的....”想通此事，李若兰昔日点滴情谊，款款温柔，蓦地涌上心头，萦绕脑海，只觉眼前少女说不出的可爱动人，竟顷刻间开了窍，初识男女之情。

    李若兰轻轻朝李听雨一拜，说道：“多谢爹爹。”又朝苍鹰一福，说道：“多谢哥哥。”

    归燕然学着她的模样，也谢了两人。

    苍鹰笑道：“大伙儿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敬酒？”众人轰地一声，全都凑了上来，绕着两人嘻嘻哈哈的道喜，逍遥宫众人对归燕然虽然恭敬，但此刻也高兴起来，一齐起哄。本来依照宋朝规矩，女子待嫁之前，不可如此劳师动众，公告天下，但众人本就是江湖豪客，生性洒脱，也不顾及这等小节。

    苍鹰朝玄秦望去，见他沉静如常，并不阻止，也不知他在动什么念头。

    众人欢闹一阵，赵风酒意上涌，忽然想起一事，说道：“诸位，诸位，今个儿又是元宵，又是大喜。咱趁着高兴，有一份大礼要献给两位新人。

    李听雨笑道：“他们俩可还未成婚呢。赵兄弟，你可是又锻造了一件神兵利刃，要送给他俩？”

    赵风摇头道：“神兵利刃？差得远了。我要献的大礼，乃是咱们九江堂一件无人知晓的大秘密。”

    李听雨见他说的厉害，心中一动，暗想：“莫非是咱们当中还有奸细，被赵兄弟发觉了？”问道：“什么大秘密？”

    赵风转头面向雪冰寒，说道：“雪道长，咱们之前在杭州城的时候，你不是一口应承，要去除脸上伪装，以真面目示人么？怎地眼下还未兑现？”

    雪冰寒一惊之下，魂飞天外，忙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贫道何时....”想要耍赖，但想起自己似乎答应过此时，一时也说不出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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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长夜如一刹

﻿    群雄笑骂道：“赵兄弟，你又糊涂了？雪道长一直都是这幅模样，哪里有什么伪装？”

    段玉水点头道：“雪妹....雪道长，你亲口许诺，万万不可抵赖，还不快兑现诺言？”他心中对雪冰寒隐隐尚有些依恋，但被深藏起来，自己也察觉不到。

    苍鹰也笑道：“雪丫头，你作茧自缚，鹏远大哥也帮不了你啦。还不快些露出花容月貌，让大伙儿开开眼界？”

    雪冰寒瞪了他一眼，心想：“我也不和你一般见识，否则老娘抹去你一脸黑泥，让火雕苍鹰重出江湖。”

    众人见其中果然有内情，纷纷雀跃起来，嚷道：“道长，你原先长什么样？让咱们欣赏欣赏。”心中却想：“她原来长得只怕更加丑陋，不然为何遮遮掩掩？”

    雪冰寒听得喧哗吵闹，头晕脑胀，把心一横，怒道：“拿水来！”有仆役端上一盆水，雪冰寒用力搓洗半天，将脸上米粉洗净，一抬头，众人只觉一阵眼花：眼前出现一位仙子般的少女，清纯美貌，秀丽无双，无不口干舌燥，头晕目眩。她原先容貌丑陋，此刻又美得出奇，两者相反差太大，虽她不施粉黛，但众人却觉得她比李若兰、莫忧尚要美上半分。

    雪冰寒竖起眉毛，瞪视众人，喝道：“老娘就是这幅尊容，你们这群王八羔子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群豪见她倾城之貌，又听她市井之言，不禁大笑起来，笑道：“不错，不错，这就是咱们的雪道长。”全都竖起大拇指，人人赞不绝口。

    李若兰又惊又喜，握住雪冰寒的手，说道：“雪妹妹，你瞒的我好苦。你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姐姐我么？”

    雪冰寒面红耳赤，说道：“贫道视皮囊如无物，易不易容，都是一般。再说了，我可不像你那般武艺高强，昔日无依无靠，怎敢以真面目示人？”

    李若兰点头道：“那眼下呢？眼下你可找到依靠了么？”

    雪冰寒抿住嘴唇，朝苍鹰望去，苍鹰目光躲闪，置若罔闻。李若兰嘻嘻笑道：“鹏远哥哥，你若将来负了雪妹妹一番情意，我可要提刀来找你。”

    苍鹰暗骂道：“臭小娘，你先管好你自个儿的老公吧。”嘴上笑道：“老子自有分寸。”

    段玉水见到雪冰寒重现绝色，身子抖动，双目现出狂热，但转头一瞧莫忧，立时又迷住了魂。而莫忧瞧瞧苍鹰，又瞧瞧雪冰寒，心潮起伏，不禁妒火中烧。

    又闹了一个更次，众人见实在太晚，各自散了。李听雨让归燕然留下，商议婚事。苍鹰暗地里嘱咐归燕然道：“万事以大局为重，你要逃婚，也不能先露出端倪，让他们有了防备。”

    归燕然急道：“大哥真爱说笑，既然说定了的事，我怎能背信弃义？”

    苍鹰笑道：“你脑子怎地突然转过来了？莫非真要与若兰妹子成婚洞房，养儿育女么？”

    归燕然想要否认，但心头火热，颞颥半天，却也说不出个“不”字。

    苍鹰叹道：“你功夫已经这般高了，再练下去，进益不大。不如舍了这纯阳童子功，享享天伦之福吧。况且此事关乎若兰终生，你不可三心二意。”

    归燕然从不对苍鹰撒谎，当即说道：“我...我也喜欢若兰，真心真意，永不变心。”这句话脱口而出，毫无半分犹豫，仿佛卸下了肩上泰山，触动心弦，眼睛竟也湿润了。

    苍鹰拍了拍归燕然肩膀，说道：“值此乱世，你二人经历过这么多风浪，终于好事将近，一切来之不易，更要好好珍惜。”说着说着，真仿佛瞧着自己儿子成婚一般，喉头哽咽，红了眼眶，给了归燕然一个大大的拥抱。

    归燕然哭喊道：“二哥，多谢，多谢啦。”

    苍鹰佯怒道：“谢我什么？你自己得出息一些。”推开归燕然，直往外冲，转眼已在数十丈之外。

    夜深人静，连江面也死气沉沉，苍鹰独自走了一会儿，心中忽喜忽忧，暗想：“这玄秦令人捉摸不透，不知有什么阴谋，但他如想从中作梗，说不得，只能与他打上一架。如他使玄夜伏魔功，我也将飞蝇唤出来。”

    忽然听身旁有人说道：“鹏远大哥。”

    苍鹰循声望去，只见莫忧站在江岸长堤上，目视远方，衣袂飘飘，俏脸上不露喜怒。苍鹰喊道：“莫忧，你不是怕海水么？怎地独自来此？”

    莫忧说道：“我近来好得多了，况且海边也没敌人。若不动手，我尚能支撑不倒。”

    苍鹰点头道：“那老子可放心了。你老是病怏怏的模样，我可老是为你担忧。”

    莫忧叹了口气，说道：“你....你当真这般关心我？”

    苍鹰何等机灵，登时便察觉他语气有有异，干笑道：“咱们自家兄弟，大伙儿都担心你。”

    莫忧点了点头，缓缓坐了下来，拍拍身旁，示意苍鹰过来。苍鹰微一迟疑，随即依言而为。

    莫忧微微一笑，说道：“想不到雪道长这般端丽出众，难怪昔日我问你咱俩谁更美，你言语含糊，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苍鹰悻悻道：“当时我不过有那么一点儿因头，但也说不准。莫忧，你瞧我鹏远这幅尊荣，也从不在乎自己长什么样。咱们大英雄、好汉子，这等婆婆妈妈之事，原也不该挂在嘴边，非但如此，连想也不用多想。”

    莫忧轻叹一声，说道：“若当真遇上自己心爱之人，便会在乎了。你这么说，可见你半点不挂念我。”

    苍鹰只觉寒冷彻骨，身上仿佛突然冒出千百只虱子，四处乱咬，难受之极，说道：“老子....我确不懂什么男女之情。若要找姑娘，窑.子里不多的是么？何必这般麻烦？非得闹的哭哭笑笑，柔肠寸断？”

    这句话太过无礼，莫忧再也按捺不住，怒道：“你把我比作窑.子里那些无耻的女子么？雪冰寒呢？她也是这般么？”

    苍鹰原就是想激她发火，令她心生厌恶，但话也不能说绝，忙道：“莫忧公子，我说过啦，你并非女子，而是男子。你最近可真有些不太对劲儿，怎么老是自称女子？”

    莫忧高声道：“你是装糊涂还是怎么地？我一直是女子，你难道看不出来？”她体质奇特，随心境不同，身子潜移默化间也会变化，但却不能让苍鹰知道。

    苍鹰叫苦不迭，冷汗直流，说道：“莫忧公子，咱们刚碰面时，老子说你是女子，你一直抵死不认，还....还露光膀子给老子看，老子这才信了，怎地你现在又这般说？”

    莫忧顷刻间咬着嘴唇，一扯袍子，竟将上身衣衫脱去，露出光洁耀眼的肌肤，苍鹰一瞥之间，便见到她胸脯高挺，与上次大不相同。他惨叫一声，急忙闭上眼，说道：“天太黑啦，老子什么都瞧不见。”

    莫忧红着脸颊，拉苍鹰手掌，碰到自己胸部，苍鹰只觉触手柔软，急忙缩手，朝后退了几步。

    只听莫忧道：“我....当时年纪太小，身材尚未长成，又对你与燕然并不熟悉，生怕你二人加害，所以才对你说谎。你若...若还不相信，我还可以让你瞧瞧....瞧瞧其他地方。我将整个身子都让你瞧。”

    苍鹰脑筋急转，想道：“若她真豁出去了，我再拒绝，可是不共戴天的冤仇。就如九狐当年那般，即使不当场反目，也会心生怨气。”当即哀嚎一声，潜运内力，咕嘟咕嘟，鼻孔中鲜血喷涌而出。

    莫忧吓了一跳，急忙躲开，苍鹰摇摇晃晃，捂住胸口道：“老子....老子岔了气，坏了，坏了，这下真要死了。”

    莫忧上前扶住他，搭他脉搏，果然气息微弱。她望着苍鹰，目光闪烁，似在犹豫着该不该就此夺了苍鹰魂魄，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但她那迷魂术威力虽强，却不能频繁使用。而苍鹰在她心目中极为重要，与段玉水自然不同，她不想使这等卑鄙手段，霸占他的心。

    苍鹰手臂垂下，无意在她肌肤上一碰，陡然间又是一道鼻血射出，苍鹰嚷道：“乖乖不得了，再折腾下去，老子这条命要丢在这儿了。莫忧妹妹，莫忧奶奶，你行行好，饶了老子这一回吧。”

    莫忧怒道：“你这人五大三粗，豪迈武勇，怎地如此没出息？见女子裸.露身体，便虚成这幅熊样。”

    苍鹰只求她饶了自己，哪怕自己丢脸？惨叫道：“正因为老子天生不成，所以才装得威猛，这叫鹏大爷虚张声势，诸葛亮空城退敌。莫忧祖宗，我求你千万别将此事告诉旁人，否则老子丢尽颜面，只有横刀抹脖子啦。”

    莫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知道此人诡计多端，但眼前他鲜血直流，性命垂危，却又不假，一时也不知真伪。她叹了口气，穿上衣衫，运功助苍鹰顺气片刻，感到他渐渐平静下来，这才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苍鹰摇头道：“我....我练得功夫，一旦走火，便不能多与女子相处。咱们....咱们还是暂且不要见面了，否则老子....老子性命难保。”

    莫忧点了点头，心想：“我也真是昏了头了，居然看上这么个软弱无能之辈。”虽有此念头，但她千年来首次恋上男子，怎能轻易忘怀？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待你好些，咱们再好好聊聊。鹏远哥哥，咱们后会有期。”

    苍鹰问道：“你要...你要回长沙了么？”

    莫忧点头道：“你巴不得我快些走，不是么？”她原本见李若兰与归燕然喜结良缘，少女情怀，难免心动，又瞧见雪冰寒原来如此美貌，不比自己稍逊，生怕她捷足先登，便急于向苍鹰告白，结果却是一场闹剧。她心底惆怅，又稍觉滑稽，缓缓从江边走开了。

    待她走远，苍鹰遥望江面，不由得苦笑起来，骂道：“他妈的，这乱糟糟的，成何体统？”仰躺在堤岸上，一动也不想动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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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凉亭故友不相识

﻿    次日午后，苍鹰来到金壶院，见众人正坐在堂上说话，无浮等人早已辞别，应是去了峨眉山挖掘秘籍去了。雪冰寒并未易容，但却涂抹胭脂红粉，一张脸花花绿绿，瞧来极为惊人，想来是这古怪精灵的丫头又出花样，以防众人老盯着她瞧。

    苍鹰听李若兰道：“爹爹，咱们成婚前，我与燕然哥要去平嵩山一趟。这份请帖，当由我夫妻二人共同送去。”她说起“夫妻”二字时坦坦荡荡，但谁都听得出她语气中甜蜜之意。

    归燕然“啊”地一声，说道：“对，对，还有我妹妹，她是一定要请的。”

    李听雨笑道：“燕然，你还有个妹妹？怎没听你说过？”此事涉及归燕然私密，李若兰也并未向李听雨提起。

    归燕然颇不好意思，说道：“我一直没想起来说，但眼下自然不同。”

    李若兰微微一笑，说道：“爹爹，燕然哥这位妹妹你也曾见过，她便是雪莲派的草原女侠，绰号火神的安曼。”

    李听雨惊喜至极，嚷道：“真的？真的？你们瞒的我好苦。若早些说出来，不就与九婴门主一道上路了么？”

    李若兰道：“此事连九婴门主也不知道，咱们能瞒上一时是一时。”心想：“燕然哥还是周行天的儿子呢，说出来可要吓坏了爹爹。嗯，周行天也是我公公，下次见到他，可得稍稍恭敬一些。”

    李听雨大笑几声，说道：“咱们可与雪莲派攀上亲戚，于大事颇有助益。燕然，你还有什么亲戚，一一给我说出来。”

    归燕然道：“我还有义父义母，他们住在扬州乡下，我回来时顺道接他们去。嗯，还有师傅他老人家，但他行踪不明。”

    李听雨问道：“你师父？那又是谁了？”

    李若兰心中得意，抢着说道：“他便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前辈高人，昆仑灵剑，青苍子。”

    此人来头比安曼大上十倍，众人一听，又是一通大呼小叫。韩琼说道：“教主，你竟然是青苍子前辈的弟子，无怪乎你武功出神入化，能与那段....。”他先前听旁人描述啸天侠装扮身手，自然便知道那人是归燕然，不禁深感自豪。

    归燕然朝他“嘘”了一声，韩琼登时将后头溢美之词呑落肚子。

    李听雨眉开眼笑的望着归燕然，心想：“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想不到燕然身世之奇，远超意料之外。我李听雨有这样的女婿，真是上辈子积德不浅。”问道：“不知青苍子前辈是否....”

    李若兰道：“爹爹，青苍子师公，不，现在不是我师公啦，青苍子师父他独来独往，隐居深山，不愿掺和俗务，你也别费心邀他啦。”她原本颇为高傲，以为青苍子功夫不过如此，但败在段隐豹手上之后，这才知道上一辈这四大高手名不虚传，武功远超凡俗，因而对这位淡泊名利的师公无比崇敬。

    李听雨叹了口气，说道：“如此也只能作罢了。”

    归燕然一转脑袋，见到苍鹰，喜道：“二哥，咱们要去雪莲派，你与咱们同去么？”

    苍鹰暗骂他木头脑袋，对于这雪莲派，自己避之不及，怎能自投罗网？摇头道：“我被段隐豹打了一掌，至今浑身无力，去不了，去不了。不过你们此行可要小心，仙剑派对若兰虎视眈眈，指不定有什么阴谋诡计，最好能偷偷与安曼相会，免得引起麻烦。”

    李听雨深以为然，说道：“既然如此，那玄秦兄弟，赵风兄弟，你们与燕然、兰儿一道前去吧。”

    苍鹰怒道：“玄秦这厮面相奸恶，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万不能让他去了。”

    玄秦素来表情沉闷，若要找一个比他面向更沉稳之人，只怕也难以办到，如何能称得上‘面相奸恶’？众人听他当面骂人，不留情面，一齐大惊，玄秦连眼都懒得抬，说道：“苍鹰兄言之有理，在下不去。”

    众人见他毫不介意，无不赞他心胸广阔。苍鹰又接连出馊主意，要把玄秦五花大绑，免得他溜出去加害，众人恼了，纷纷指责苍鹰欺人太甚，苍鹰哼了一声，依旧我行我素，脸皮厚如铁石。众人知他性子活泼，其实并无恶意，说了几句，便既住口。

    李听雨无奈，只能让吴陵、赵风、陶蛇三人相陪，三人欣然领命。

    正交谈时，只见屋外莫忧、李麟洪、段玉水等人走了过来，莫忧容光焕发，明眸皓齿，衣着华贵，英姿飒爽，打扮比昨日更美，段玉水依旧含情脉脉的望着她，而李麟洪则铁青着脸，显见心中怨气。

    莫忧道：“我与段庄主详谈过了，他有意加入咱们江龙帮，神农山庄从此与江龙帮携手，爹爹也已然应允了。”

    李听雨笑道：“这是天大之喜，我江龙帮的福分不小。”

    李麟洪大声道：“这小子若真心诚意为国效忠，我自然欢迎之至。但若他心怀不轨，有什么别的主意，老子绝不轻饶！”

    段玉水神情恼怒，霎时就要发作，但莫忧冲他一笑，段玉水瞬间心平气和，垂首不语。

    李麟洪随后向李听雨告辞，众人客套挽留许久，这才离去。莫忧朝苍鹰望来，目光戏谑，但并不着恼。苍鹰稍觉放心，也不与她多谈。

    到了晚间，李若兰与归燕然邀苍鹰喝酒，谢他做媒之恩，苍鹰笑道：“小两口当真懂事。”酒到杯干，由衷替他俩感到高兴。

    李若兰道：“昨夜....”想起昨晚与归燕然两人彻夜详谈，虽未曾逾矩，但只觉心醉神迷，不禁害羞起来，又道：“我与燕然哥说起鹏远哥，他心底可尊敬你啦。说起你对他的大恩，滔滔不绝，我听了都快哭了呢。”

    苍鹰摇头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突然间，只见腾千录走了过来，恭敬行礼，说道：“教主，属下有要事相告。”

    归燕然道：“要事？什么要事？”

    腾千录面露喜色，说道：“有一位昔日教中大有来头之人，想要拜见教主，教主若有闲暇，还请务必相见。”

    李若兰眼下是教主夫人，对夫婿教中大事自然关切，说道：“鹏远哥，真对不住，咱们这桌酒，只能告一段落了。”

    苍鹰少年时也曾是逍遥宫教徒，但经历扬州城劫难之后，他便心生厌恶，坚决不认，听到‘大有来头’四字，心想：“莫非是周行天？”放心不下，说道：“这人是谁？我可以见见么？”

    腾千录道：“只要教主答允，属下并无异议。”

    归燕然道：“劳烦先生领咱们去相见吧。”

    当下腾千录引三人上路，行了不远，来到镇上一处寺庙之中，庙中层轩崇阁，景致雅静，逍遥宫十位高手静站在一旁，一位高大汉子站在凉亭之中，背对众人，凝视暗处，听苍鹰等人前来，缓缓转身。

    苍鹰瞬间瞪大眼睛，呼吸一顿，险些叫嚷起来。只见此人五十来岁年纪，容貌清雅，正是多年不见的逍遥宫暗夜右使章斧山！

    章斧山见到腾千录，问道：“腾先生，你说的那位‘教主’，是这几位中的那一位？”他将教主两字说的古里古怪，似乎全不认同。

    归燕然见章斧山器宇不凡，武功似乎极高，不禁钦佩，拱手道：“在下归燕然才疏学浅，教主二字，实不敢当。”

    章斧山见这少年如此谦恭，脸色缓和了些，点头道：“在下章斧山，乃昔日逍遥宫暗夜右使，今夜恰好与诸位老兄弟重逢，听说小兄弟荣膺教主之位，心下颇奇，特求一见，不知小兄弟缘何被他们奉为教主？”

    李若兰听他满口“小兄弟、小兄弟”的乱叫，心中暗怒，冷冷说道：“燕然自有过人之能，这才令大伙儿信服。听章右使的语气，似乎有什么不满么？”

    章斧山“嘿”地一声，说道：“这位姑娘又是什么人？”

    李若兰道：“我是燕然的夫人，你对我丈夫不敬，自然要帮他说话。”这么一说，心中满是自豪之情。

    章斧山摇头道：“章某与大伙儿分别许久，或许见事不明，默守陈规，但教主之位，非同小可，岂能随意定夺？章某不谙内情，便不愿糊里糊涂的听命行事。”

    李若兰还要多言，苍鹰传音说道：“若兰，让燕然自个儿说，否则章老兄的火气只怕越来越大。”李若兰嗯了一声，皱眉不语。

    归燕然喜道：“在下这教主当得糊里糊涂，确实难以服众，章前辈若另有人选，在下当退位让贤。”

    其余教徒齐声惊呼起来，李若兰急道：“燕然，你胡说些什么？”韩琼大声道：“教主，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呀！”腾千录对章斧山道：“章右使，教主英明神武、天赐奇功，咱们大伙儿全都心服，你还有什么不服的？”

    章斧山道：“章某识得一人，此人武功深湛，习得玄天伏魔功第八层境界，本欲奉此人为教主。但此人品行不端，放浪形骸，章某虽多加劝导，可却徒劳无功。今天眼前这位小兄弟，号称将玄夜伏魔功练到第九层，不知是否有真材实料？又不知是否才德兼备，能领着大伙儿干一番大事业？”他早与旁人争论过此事，言语上说得僵了，腾千录才提出要让章斧山见见这位新教主。

    韩琼道：“章右使，你说的那人，可是我那瀚海孩儿？我昔日也曾被他功夫蒙蔽双眼，自从见了教主之后，这才明了双目，看清事理。”说罢取出那瓶归燕然的金色鲜血来，说道：“这魔神之血，便是明证。”

    章斧山摇头道：“章某居于海外多年，见惯了种种奇事，莫说金色血液，便是水银化金的戏法，也并不少见。教主之事，岂能凭一瓶鲜血而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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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煮酒青梅舞剑论贤齐

﻿    韩琼怒道：“那你要怎样？莫非想要对教主施以拳脚？”

    章斧山斜眼望着归燕然，并不言语，但目光中满是不屑。想来他已有教训之心，但却并不说出口。

    李若兰秀眉一扬，说道：“章前辈意欲如何，还请直说，无论有什么题目，咱们都不避却。”心里却暗暗嘀咕：“这章斧山不知功力如何？如若太高，不如由我待燕然接招？”仔细想想，却觉不妥。

    章斧山却心想：“这少年似比瀚海侄儿还要年轻一些，能有多强功夫？此人冒任教主，玷污神位，实乃重罪，我若不出手惩戒，真是愧对魔神，枉为信徒。”当即大声道：“若这少年能接我十招，那我章斧山便不见怪。”

    李若兰奇道：“十招？只要燕然挡下你十招，你便认他做教主么？”

    章斧山道：“如他连我十招都挡不住，这等欺名盗世之徒，留之何用？章某非但要令他吃足苦头，你们这些人行事糊涂，一个个儿都得给我面壁思过！十招一过，我章斧山便不与他为难。”

    众人熟知章斧山脾气，此人生性高傲，嫉恶如仇，武功又高的出奇，听他这般说，尽皆忐忑不安。而除了韩琼之外，旁人并未见过归燕然功夫，虽然信韩琼不会说谎，但难免心中起疑，此刻便希望见识见识这位教主的身手。

    归燕然喜道：“还请前辈赐教。”他想不过十招，自己无论如何都能浑赖过去，丝毫不怕露馅儿。他本不想担当这教主之位，只是如今李若兰颇为热切，他倒不便装模作样，一味推卸了。

    章斧山见归燕然神情忠厚恭敬，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十招并非寻常功夫，乃是我久居西域，潜心思索而创出来的大缠心手，实乃我一生心血所聚。你若抵挡不住，只需大喊认输，我立时便会停手，绝不因此伤你。”

    归燕然道：“前辈预先提醒，当真光明磊落，晚辈深谢厚意。”

    章斧山高举手掌，五指成抓，朝归燕然头顶盖下，指尖内劲激荡，笼罩归燕然身旁五尺。逍遥宫众人眼光不弱，见这招如此凌厉，纷纷惊叹。

    归燕然左掌上翻，朝章斧山腋下刺去，另一掌去拦章斧山的招式，攻守兼备，正是缠心蛇手的招式。

    章斧山喊道：“好！”蓦地左掌探出，斩向归燕然手臂，右掌加力下压，尚未碰到归燕然，气流急蹿，归燕然感到头顶发凉，急忙朝后退开，章斧山一抓落空，嗤嗤几声，石屑纷飞，地上竟多处五道抓痕。

    腾千录厉声道：“章右使，你这一招融合了缠心蛇手的‘断肠爪’与五气五魂拳的‘照妖镜’，果然厉害，但你下此毒手，竟不留丝毫情面吗？”

    章斧山笑道：“他可是你们的教主，怎会抵挡不住？”心中却想：“他竟能躲过我这一招‘金蛇出阳’，身法果然快捷。”踏上一步，蓦地前冲，来到归燕然面前，一掌劈向他额头，众人心中惊呼：“好快！”归燕然只觉劲风扑面，内力汹涌，使出瞬柔掌一勾，将这一招挡住。内力激荡，两人身子都是一晃。

    章斧山见归燕然守得精妙，身子一转，双手划过弧线，击向归燕然身上要害，招式连绵迅捷，令人瞧得眼花缭乱。归燕然使逍遥宫五气五魂拳一一化解。逍遥宫教徒瞧得心惊肉跳，心想：“章右使招式如此之奇，内力阴阳交替，换做是我，一招便败下阵来。”见归燕然妙招不断，使得恰到好处，也大为叹服。

    章斧山加快手脚，又连出数招，飞身上空，双足踩落，刚一着地，以额头朝归燕然撞来，归燕然心想：“你以自身弱点撞我，大违武学根本道理。”不忍伤他，轻轻一指，点向敌手要穴。谁知章斧山功力深湛，连额头上都有罡气护体，归燕然手下留情，手臂登时被挡在一旁，章斧山双掌一合，喊道：“你输了！”掌力一吐，正中归燕然胸口，归燕然腾空而起，连退几步，方才站稳。

    李若兰急道：“燕然哥，你...你....”她关怀至极，方寸大乱，竟说不出话来。

    归燕然笑道：“兰儿，我没事。”一转头，见章斧山神情震惊，忙道：“掌右使武学深湛，这一招好生厉害。”

    章斧山方才那一掌，乃是他数年苦练的大缠心手中至刚至强的一招，唤作“铜蛇铁角”，蛇若有角，便成了龙。这一招若正面打在一头水牛身上，能将健壮水牛打得遍体筋骨粉碎，当即毙命，此招威力之强，实不弱于鹿角僧的鹿野神拳。也是他刚刚斗得热血上涌，急于取胜，收势不住，顺手使了出来，卜一出掌，心中已然懊悔。谁知这少年竟硬生生挨了这一招，非但没死，更显得若无其事。

    他心知自己内力收发随心，见归燕然对自己手下容让，故而出掌时收了三分力道，即便如此，这少年筋骨之硬、功夫之巧，绝不在自己之下。他好胜心起，喊道：“还有一招！”掌作鹰爪之形，掌中内力混沌，由下往上朝归燕然抓去，正是大缠心手的“鹰蛇生死搏”。

    归燕然此刻武学修为不凡，见他这一招看似简单，其实后招不绝，心中一动，右掌高举成抓，左掌切出，正是章斧山大缠心手第一招“金蛇出阳”，指尖内力凝聚，风声嗤嗤，与章斧山争锋相对。

    章斧山所创这套“大缠心手”融合逍遥宫诸般武学精要，前后贯通，首尾连环，这最后一招恰好被第一招所克。他见归燕然陡然使出这一招来，内力精强、法度严谨，与自己出手别无二致，大骇之下，急忙缩身躲避，归燕然双掌成弧，追击而至，章斧山接连出手，挡开这几招，但觉敌手内力全是逍遥宫一脉，运劲法门丝毫不差。

    归燕然飞身上空，双足连踩，落地之后，额头一撞，章斧山有样学样，伸指点去，归燕然一甩头，将章斧山逼退一步，一招“铜蛇铁角”击出。章斧山大喝一声，也还以“铜蛇铁角”，掌力相碰，雷声隆隆，内劲冲击之下，众人只觉难以呼吸，又见两人各退几步，凝立不动。

    归燕然吐出一口浊气，喜道：“章右使，这大缠心手另辟蹊径，却又将逍遥宫的武学博采众长，融为一体，真是一门了不起的绝学。”章斧山武功高强至极，不逊于九婴，归燕然大感钦佩。

    章斧山哈哈大笑，跪倒在地，磕头说道：“教主的玄夜伏魔功更了不起，章斧山先前无礼，还望教主包涵。”

    归燕然大惊，连忙拜倒还礼，章斧山急忙伸手托住他，两人一道站了起来。

    众教徒见章斧山认了这教主，无不欢呼雀跃。李若兰笑嘻嘻的说道：“章右使，你不想处罚我夫君了？”

    章斧山面有愧色，说道：“章斧山是死脑筋，傲脾气，自高自大惯了，一双眼又老又昏，当真有眼不识泰山。但魔神教主的第九层玄夜伏魔功，我章斧山却认得清清楚楚，再也不会弄错。教主，属下以后这条命就交给你了，由你差遣，绝不敢稍有怨言。”

    归燕然奇道：“章叔叔怎么认得这是玄夜伏魔功第九层？”

    章斧山笑道：“教主自己练的神功，难道至今仍不知道么？”

    归燕然武功虽高，但颇有些浑浑噩噩，正想摇头，苍鹰却大声道：“古老相传：玄夜伏魔功由心锻体，目明神清，练到第九层境界，一瞧旁人出手，便能知晓其招式精要所在、内劲运行法门，以此与敌人交手，习得敌人得意招式，自来百发百中。此中道理，咱们教主怎能不知？只不过不想卖弄学识罢了。”

    章斧山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这大缠心手是我章斧山在西域所创，来中原之后，不曾向旁人展示。教主以这门功夫与我交手，招式内劲，丝毫不差，这比什么金血夜眼，更令章某信服。”说罢朝苍鹰望去，微觉熟悉，问道：“不知这位兄弟高姓大名？”

    苍鹰笑道：“不敢，我名叫鹏远，是燕然的义兄，也是逍遥宫的现任暗夜右使。”

    众人一听，登时乱作一团，齐声出言相问，李若兰忙道：“鹏远哥，你什么时候成了暗夜右使了？”

    苍鹰朝归燕然使了个眼色，说道：“咱们兄弟俩早就商量好啦，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在教主面前发过誓言，他满口应承下来，燕然，我说的对么？”

    归燕然喜道：“对，对，二哥是暗夜右使，我才能安心一些。”

    苍鹰又道：“章右使既然回来，你武学深湛，我鹏远甘拜下风，自居其下，章右使不如升升职，出任暗夜左使，将来有空，咱哥俩好好亲近亲近。”

    章斧山朝苍鹰望来，心想：“此人既然是教主的义兄，武功或许不弱。我今日得罪教主不轻，罪孽不小，但教中大事，万万不可儿戏。”于是问道：“鹏远兄弟既然是教徒，自然念过玄夜魔神诵文了？不知可否背出？”教中规矩，新入教信徒，往往须得将着诵文背熟，否则于理不合。

    苍鹰说道：“我自然背得出来，你且听着：太极浑成，天地初生，暗夜无边，日月星辰....永世归顺。”这经文他幼年时曾被常海逼着背出，至今滚瓜乱熟。

    众教徒听得连连点头，心想：“原来教主教他背过，有教主一力推崇，便暂且让他当个暗夜右使，也不打紧。”

    归燕然心想：“二哥准是从其他人那儿问来的颂词，有他在身旁照应，我可就安心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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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伏尸赤红无头血

﻿    群雄见事态平息，章斧山甘愿归附，无不欣喜，逍遥宫众信徒原本住在梅兰街大院中，便一齐朝那边走去。

    归燕然问道：“章叔叔这些年一直在哪儿？”

    章斧山轻声道：“启禀教主，我在漠北遇上了宋朝皇室遗孤，送他远赴金帐汗国。如今已护送他归来，正在谋划起兵抗元之事。”众人无不惊喜，赞道：“不愧是章右使，咱们在中原混吃等死，你却一心为天下黎民奔走。”

    苍鹰忍不住问道：“皇上....皇上他还安好么？”

    章斧山听他语气颤抖，似乎极为激动，微觉奇怪，但猜测此人忠于前朝，听闻此事，难免动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人正是苍鹰，说道：“皇上励精图治，英明果断，咱们这些老家伙各个心服口服。又有空先生这等能人辅佐，哈哈，宋朝复兴有望。”

    苍鹰又问：“空先生？那又是何人？”

    章斧山提起空先生，满脸敬佩之情，说道：“那是皇上身边的大军师，他自号空悟遁，是一位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之人。”

    苍鹰也听过此人姓名，奇道：“可是江湖人称‘明禅悟道’的空悟遁？听说此人算无遗策，堪比诸葛，武功也甚是了得，但自来逍遥避世，怎会为皇上效力？”

    章斧山道：“空先生当真有未卜先知之能，咱们前往金帐汗国后，来到一位汉人富翁家中避难，空先生却早候在那里，一开口便道出了咱们来历。咱们都极为惊讶，不知他是敌是友，他却领咱们去见了汗国可汗。那蒙古可汗对咱们极为看重，好生款待，又派遣兵马、将士，相助咱们起事。据说如今四大汗国与元朝为敌，也是空先生一手促成。而李麟洪将军入主江龙帮，更是空先生的安排。”

    苍鹰嚷道：“这事可吹得没谱了，他不过一介布衣，怎能有这等能耐？”

    章斧山笑道：“他可不仅仅是一介布衣，听说他与赫赫有名的万兽堂主人‘明察秋毫’是拜把子的兄弟，消息灵通，势力颇为不小。”

    李若兰奇道：“这位空悟遁先生年纪多大啦？他本领这般了得，老天保佑，可得让他多活几年。”

    章斧山道：“他看来约莫三十多岁年纪，年轻有为，老夫与他相比，当真没出息的紧。”他顿了顿，又道：“他听说李麟洪将军意欲营救段隐豹之事，急忙派章某过来阻挠，说其中定然有诈。若非如此，老夫也不会来此，更不会遇上教主了。”

    苍鹰这才稍觉佩服，说道：“这位空悟遁老兄，心思只怕比老子...我稍稍活络那么一些。”

    归燕然道：“章叔叔，既然你要服侍陛下，那可不能多在此久留啦。咱们虽然舍不得你，但毕竟还是皇上之事更为要紧。”

    章斧山点头道：“教主放心，属下定然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如教中有事要属下效力，属下也义不容辞。。”

    众人走了一会儿，来到梅兰街上，苍鹰眉头一皱，说道：“不好！有血腥味儿！”他练有蛆蝇尸海剑，嗅觉比常人更加敏锐，有血肉的腥臭从大院中传出来，他登时便察觉到了。

    章斧山与归燕然急忙冲了出去，一推朱漆大门，只见眼前躺着七、八具尸首，全数支离破碎，四肢散落，血流成河。归燕然认得这几人正是逍遥宫的教徒，大惊之下，往院内冲去。李若兰追上他，喊道：“当心有埋伏！”长剑出鞘，一头五彩巨狼凭空出现，四下奔跑，在门后、墙下各处查探。

    章斧山自也见过这五彩剑芒的功夫，但李若兰运用巧妙，浑不费力，他暗暗喝彩：“教主夫人也武功高强，两人身手皆不在我章斧山之下，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却不知他们是何来历？”但眼下事态恶劣，也无暇询问。

    院子里原先聚集着将近两百人，此刻尽遭荼毒，死了一百多人，死状凄惨，余人也昏迷不醒。众信徒惊怒交集，韩琼更是恐惧至极，喊道：“霏霏！霏霏！”四处找寻，哪里有韩霏的影子？

    腾千录神情凶狠，身躯膨胀，头上毛发呈现棕黄色，似要变化为野兽，他咬牙吼道：“是什么人如此大胆？若让老子知道，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替这些兄弟复仇雪恨！”

    苍鹰俯身检查尸首，心中一凛，说道：“有些创口是利刃斩的，有些是尖牙咬的，还有些....”他身手一摸，指尖冰凉，随即又感肿胀，说道，“是被毒死的。”

    腾千录闻言一惊，与其余教徒互相张望，身子微微发颤。

    这些人对归燕然极为尊敬友善，如今他们惨死，归燕然心中愤恨，委实难以形容，他眼眶微红，身子震动，问道：“二哥，你知道这是谁做的吗？”

    苍鹰说道：“此地虽然荒僻，但要一举杀死这么多人，犯案之时，绝不会无声无息，无人知觉。”

    章斧山道：“李左兄弟、马冰兄弟，你们这就去左近问问有什么线索。”

    两人领命去了，不一会儿功夫，回来复命道：“大约一个更次前头，有人听见有惨叫之声从大院中传出。约莫一炷香时间之后，便没了声息。深更半夜，他们也没胆子出来张望，是以没见到凶手模样。”

    苍鹰心想：“遍地都是血迹，他们若要逃走，必有痕迹。”领归燕然走出大门，细细搜寻，并未见到脚印，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处一丈高的墙瓦上找到数十个血脚印，那些人脚掌极大，丝毫不像人的脚，倒似是巨型猛虎的爪子。

    归燕然急道：“二哥，这是....”

    苍鹰说道：“腾老哥，你们有什么头绪么？你们先前互使眼色，定然知道对头是谁吧。”归燕然闻言，猛然朝腾千录望去。

    腾千录叹气道：“数月之前，咱们身在太原韩府上，也有兄弟死的这般凄惨，咱们查无头绪，无计可施，只道是周行天下的毒手，但仔细想想，却又不像。后来咱们来找教主，这件事便渐渐忘了。”

    章斧山吃了一惊，奇道：“周兄弟？周兄弟还活着？你们碰上过他了？”

    腾千录无奈，只得将周行天劫后余生，传他们功夫之事复述一遍。章斧山神情越来越惊诧，听腾千录说完，叹道：“周兄弟经历凄惨，这才神智大乱，对魔神不敬，这也并非十恶不赦的大罪。不过他居然能创出这等奇妙至极的功夫，果然是一代宗师，章某甘拜下风。”

    归燕然道：“腾先生，你吃的准这些人并非爹....周大侠下的手么？”

    腾千录道：“这脚印呈现虎爪之形，乃是‘玄夜尸海功’的金虎之变。周行天在太原韩府养伤之时，唯有我一人练成了‘金虎之形’。周行天、万里遥绝不会变成这副模样。况且下手之人为数不少，周行天离去之时，并无其余党羽。”

    苍鹰说道：“定然是周行天所为！除了他之外，旁人不懂这邪功，定是他离去之后，又纠集了一群同党！你们得罪了他，他才会来找你们复仇。”

    腾千录摇头道：“鹏远兄弟，你不了解周行天的为人。他这人心胸宽广，拿得起，放得下，莫说只是区区言语不和，便是咱们与他大打出手，他多半会一笑置之，万万不至于下此毒手。况且这‘玄夜尸海功’极为艰难，不练上个七、八年，难以见效。他离去才不到一年，此事应当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韩琼在府中各个角落找寻一遍，并未见到韩霏，魂不守舍的冲了出来，一见到归燕然，就朝他用力磕头。归燕然急忙将韩琼挡住，说道：“韩叔叔，你不必着急，既然没找到韩霏姑娘的尸首，她定然还活着。咱们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她救出来。”

    苍鹰沉思许久，说道：“咱们先将那些活人救醒，问问清楚，再做打算。”

    归燕然早就试过这法子，园中原来约有一百九十人，活下来不过两、三人罢了，但伤势太重，只怕难以存活。归燕然此时体内真气充沛至极，真如同太阳一般，便以这雄浑内力注入他们体内，吊住他们性命，否则他们早已死了。即便如此，他们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苍鹰说道：“让我来试试。”以内息凝神一探，只觉他们遍体经脉几乎都被毒液阻塞，受损严重，一条性命已去了八九成。唯有手少阴心经之中尚有浑厚真气缓缓活动。他愣了一愣，朝归燕然苦笑道：“燕然，若非是你，咱们已知敌人意图了。”

    归燕然奇道：“什么？我又做错事了？”登时颇为局促。

    苍鹰说道：“若非你内力太强，他们早就死了。死了之后，凶手遗留话语，咱们便能听到。”运贪狼内力，化去他们心经中的续命真气，那三人立时痉挛起来，放声嘶吼，嗓音尖锐刺耳。

    只听他们齐声尖叫道：“你们....你们到帝台山来，到帝台山来，我就将捉走的女子....还给你们....期限....一个月....”

    章斧山、腾千录、韩琼等人大骇，厉声道：“帝台山？你让咱们去帝台山做什么？”

    那三人喉咙极尖，声音如同杀猪一般，只是将那几句话又说了几遍，随即七窍流血而死。

    苍鹰说道：“敌人手法极为玄妙，在他们手少阴心经中留下些许真气，只要时候一到，他们临死前便会传下话来，这是‘孟婆长舌散’之毒。只是他们没想到燕然内力深厚至斯，连死人都险些救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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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凤舞光明灭

﻿    归燕然心下惶急，说道：“那咱们可得快些前往帝台山了，只不知这帝台山又在何处？”

    章斧山道：“帝台山是咱们逍遥宫昔日总坛所在，属下十多年前离去，不知眼下成了怎般模样。”

    腾千录道：“章右使...不，章左使，你当年离去没多久，阳悟言教主便发了疯，肆意处死教众老兄弟，咱们实在难以忍耐，便相继离去了。之后情形，咱们也不清楚。”

    章斧山长叹道：“我当年便瞧出教主神情不对，想不到....唉....”说罢连连摇头。

    苍鹰说道：“咱们眼下不知对头是谁，有何阴谋，但他们捉了韩霏姑娘，咱们可不能耽搁，纵使有刀山火海、天罗地网，咱们也只能硬闯了。”

    韩琼喜道：“对，对，苍...咳咳....鹏远兄弟所言极是，多谢你啦，多谢你啦。”

    归燕然道：“既然如此，兰儿，你陪韩叔叔一道回去，向爹爹说明情形。我们立即启程。”

    李若兰拉住他肩膀，目光柔情似水，坚定不移，说道：“燕然哥，我知道你爱惜我，但我定要与你同去。如你出了什么事，我还能独活么？”

    归燕然心下感动，低声道：“兰儿，我不知上辈子积了多少德，这辈子能碰上了你。”

    李若兰嘻嘻一笑，说道：“我呀，上辈子不知欠了你什么，这辈子偏偏瞧上了你。”

    章斧山道：“帝台山路途遥远，所在之地鲜有人知，敌人定是咱们逍遥宫的仇敌，这才知道的这般清楚。他要咱们一个月内赶到，那可耽搁不得。”

    苍鹰说道：“可是在蜀地一带？我似乎曾听人说过，这也算不得什么机密，与鬼剑门、仙剑派的总坛相比，可谓广为人知。”

    众人商议一番，归燕然命韩琼等六人留下，向李听雨说明详情，自己与苍鹰、李若兰、章斧山等九人一道远赴帝台山救人。李若兰笑道：“若是咱们动作不慢，救了韩姐姐，正好去找安曼姐姐。回来之后，便能择日成婚了。”

    苍鹰惊呼一声，说道：“所谓‘大喜之前不言喜’。三妹，这等忌讳，最是要紧，你以后不可再犯了，否则太不吉利。”

    李若兰吐吐舌头，嗔道：“咱们学武之人，哪里有这么多顾忌？”

    苍鹰脸色严肃，用力摇了摇头，李若兰虽然不服，但也不敢多言。

    众人从马厩牵出马来，吆喝几声，纵马飞驰，在夜色之中远远奔去，不多时已消失在星空之下。

    ......

    这般扬鞭策马，起早摸黑的赶路，途中耽搁几日，行了二十多天，终于进入蜀地，极目眺望，但见山势起伏，道路迂遽，羊肠断续，鸟道通天，果然是险峻巍峨之地、隐秘通灵之所。苍鹰想起昔日自己随九婴等人长途跋涉时的情景，不免感慨万千。

    章斧山引众人绕过巴中、千竹、青城山，走过一段迷魂阵般的丛林后，众人眼前一亮，但见峰峦叠嶂、山烟如云，万千青山如同一条环绕天宫的巨龙般卧于大地，气势磅礴，令人心生敬畏。苍鹰叹道：“这条山脉虽不及昆仑之高，但仙气幽深，令人神往，丝毫不逊于昆仑群山。”

    归燕然点头道：“章叔叔，这便是帝台山么？”

    章斧山道：“帝台山乃是这其中一节，此乃浮游山脉，由于道路艰险，自来人迹罕至。但江湖上的朋友，说起浮游山脉，大多耳熟能详。帝台山乃这山脉中最高山峰。”

    众人一边赞赏灵山，一边前行，来到山脚之下，突然听见有兵刃交击之声，众人赶紧上前查看，只见山下有两群武人，一群穿着色彩鲜艳的华服，手持五花八门的兵刃，另一群人则清一色白衣长剑。两群人正斗在一块儿，刀光闪闪，打得难分难解。

    那群彩色华服的武人前坐着一位极为美貌的少妇，浓妆艳抹，斜肘支着下巴，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梳着凌云髻，头上插满金钗，模样甚是富贵，眼前下属与敌人相斗，似乎半点不放在心上。而白衣人中有三人当先而立，神色颇为高傲，虽望着战局，但也胸有成竹。

    苍鹰登时认出那些白衣人是仙剑派的，其中一人他倒识得，正是仙剑派四大高手之一的离风，也是门主离遁之子。而他身旁两位年轻人却不识得，瞧他们身法气度，竟与离风相近，并非是离风下属。

    他说道：“若兰，你可千万小心，他们是仙剑派的高手。那人名叫离风，据说已得离遁道人的真传，剑法极为了得，不在那逸凤老头之下。”

    李若兰笑道：“那可正好，倒要与他们试试谁的剑芒更胜一筹。”

    那些华服汉子人数众多，五十人围着十五位仙剑派剑客猛攻，但仙剑派招式严密，手劲儿不弱，长力极佳，虽以寡敌多，丝毫不落下风。那少妇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说道：“我平素是怎么教你们的？连区区十五个三脚猫的小毛孩都拾掇不下，唉，可真让人心焦了。”

    那五十人登时变色，仿佛被人用刀架住脖子，惊恐之下，纷纷厉声高呼，卯足全力挥舞兵刃，一时力道大增，舍生忘死。一位仙剑派门人一剑刺出，将一人手臂划出一道骇人伤痕，但那人竟丝毫不觉，一下子扑上前去，抱住伤他那人。那剑客大骇，一剑刺穿那华服人肩膀，华服人张口一咬，竟从仙剑派剑客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仙剑派门人见状，无不又怒又怕，数柄长剑杀至，登时将那人刺死。

    仙剑派众人虽合力击毙恶敌，但其余汉子霎时如癫如狂，不顾性命的朝仙剑派冲去，仙剑派乱了方寸，不多时便接连有人受伤，离风怒道：“到底是人还是野狗？以多打少，好生卑鄙，大伙儿一起上！”身后其余二十人上前支援，那少妇冷冷道：“你既然说话不算数，那咱们也不客气了，一个不留，全给我杀了！”话音刚落，手下另外五十人也加入战团。双方杀红了眼，登时便刺刀见血，有人毙命。

    章斧山道：“这些华服之人不知是什么来头？功夫看似拙劣，但却是上乘武学的底子。若非如此，也不是仙剑派的对手。”

    归燕然仔细凝视，心中涌出模模糊糊的念头，似乎在哪儿见过这些华服客的手段，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苍鹰奇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怨？为何在这儿拼命？”

    章斧山摇头道：“咱们与他们无关，不必理睬，从这条山路一直朝里走，便是帝台山了。”他们虽然只有九人，但各个儿身手不凡，无论独斗还是群殴，都不必畏惧眼前这两群人，但他们有要事在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苍鹰等人走到近处时，局势渐渐明朗，仙剑派剑法虽妙，但敌人疯疯癫癫，竟似不知疼痛，加上根基不弱，他们抵挡不住。即便杀了二十多个敌人，一会儿功夫，已有十人惨死。离风按捺不住，长啸一声，仙剑出手，两条五彩飞蛇激射出去，咬向华服众人，刺入胸口，钻入脑门，几招之内便重创敌手。

    他身旁两人露出赞许笑容，说道：“好一招‘彩练蛇舞’！”两人也掣出仙剑，一人招出彩狼，一人变出蛮牛，直取敌人，华服客抵挡不住，纷纷败退。

    那少妇身影闪动，顷刻间冲了出去，她拔出头上金钗，手指一弹，直飞向离风，来势极快，仿佛一道金光。离风吃了一惊，回剑一挡，将金钗击落，手臂隐隐酸麻，彩蛇忽然大乱。那少妇袖袍一拂，出手迅捷，正中彩狼、蛮牛，登时将两道剑芒击散。那两人怒吼一声，又是两道五彩剑芒飞出，而离风的飞蛇也绕后而至。少妇身处三道剑芒围攻之下，处变不惊，挥动袖袍，轻摇曼舞，似乎随时会乘风飞去。

    三道剑芒攻得虽急，但丝毫奈何不了这少妇。每次与她长袖相碰，总是远远朝后荡去，足见她袖上威力何等惊人。而她以一敌三，想要迫近敌人身前，也着实不易。可她内力刚猛，后劲儿十足，相持三百多招，丝毫不落下风。而离风等三人虽遥遥相斗，额头冒汗，相形见绌，只怕难以支持。

    章斧山观望许久，突然瞪大眼睛，喊道：“阳夫人！是你！”

    那少妇似乎早就认出他来，格格一笑，说道：“章大哥，十多年不见，你可好生精神。”谈笑间袖袍一振，当当当三声，将三道剑芒打散，身子一转，亭亭而立，俏生生、笑眯眯的望着仙剑派三大高手。

    那三人握紧长剑，神情不善，也不知该不该继续以万兽七彩剑芒相斗，他们仙剑派虽有巧妙心法，使动剑芒之时颇为省力，但毕竟人力因时而穷，他们三人年纪太轻，这功夫无法持久，若以寻常剑阵相拼，只怕敌不过她。

    少妇说道：“我这儿死了不少人，你们也损失不小，我看咱们就此罢斗如何？我也不来教训你们啦，只不过今后你们再对我无礼，我可不能就此轻饶。”

    离风怒道：“咱们何时对你无礼了？不过多看了你一眼，你便令人围攻咱们，天下哪有这等蛮横道理？”

    少妇笑道：“那劳烦诸位下次见到我时，低头斜眼，非礼勿视，那不就太太平平，相安无事了吗？”

    离风还欲争辩，身旁两人说道：“离风公子，暂且忍让，这女子说不定也是明府的客人。”嘴上说的漂亮，其实两人心知敌不过她，如不服软，下场大大不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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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离魂断肠长相思

﻿    离风脸色难看，似心又不甘，想要上前一搏，但另两人竭力劝阻，竟不服离风号令。离风无奈，重重哼了一声，朝苍鹰等人望了一眼，率众朝东面走去。

    章斧山神色微妙，又惊又恼，又喜又忧，待他们走远，走到那阳夫人面前，拱手道：“章某拜见阳夫人。十余年不见，夫人清丽如昔。”腾千录等人也向她行礼，脸上神情与章斧山一般。

    阳夫人一摆袖袍，说道：“章大哥，腾先生，想不到你们这些老兄弟，此刻又聚在一块儿啦。”望向归燕然与李若兰，微微一愣，又道：“这两位小朋友又是何人？”

    章斧山道：“阳夫人，这位便是咱们新奉的归教主，这位是他的夫人。”归李二人向她施以晚辈之礼，阳夫人怔怔盯着他们，默然不语。

    章斧山又对归燕然道：“启禀教主，这位夫人，乃是咱们逍遥宫前教主阳悟言的妻子。”

    归燕然、苍鹰、李若兰同时大惊，苍鹰心想：“这女人是九婴、九狐的妈妈？”偷偷打量她的容貌，果然是第一等的美人，与九婴、九狐有几分相似之处，但听她嗓音，瞧她皮肤，最多不过二十八岁年纪，驻颜功夫，甚是了得。

    归燕然道：“晚辈得见夫人，当真荣幸之至。”李若兰也道：“阳夫人这般年轻美貌，晚辈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阳夫人缓缓点头，对归燕然道：“你眼下是逍遥宫的教主了？”语气并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似的。

    归燕然答道：“是，晚辈窃据高位，实则心中有愧，但大伙儿推崇，晚辈盛情难却。”

    章斧山观察敏锐，说道：“阳夫人为何并不吃惊？莫非已经有所耳闻了？”

    阳夫人登时清醒过来，笑道：“你看看我这人，反应太慢，实在不像话。归教主，既然大家都认同于你，你也别太过自谦啦，当个教主，就要有教主的模样。我瞧这些脾气挺大的老朋友都对你毕恭毕敬，隐约猜到你身份不小，果然没有猜错。”

    章斧山似乎对阳夫人有所忌惮，说道：“阳夫人....”

    阳夫人一挥手，打断他话头，指挥下属将那些尸首抬了，装入麻袋、箱子之中，又回头道：“章大哥，你以往都叫我弟妹，怎地眼下如此称呼生分？”

    章斧山沉吟片刻，说道：“夫人当年弃教主、抛儿女，不告而别，又去了什么地方？你可知教主因不见了你而神智大乱，举措暴虐，累得我逍遥宫分崩离析！实话实说，我等兄弟，对夫人颇有微词。”

    阳夫人神情凄凉，缓缓说道：“悟言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你们难道不知么？他折磨我，逼迫我练凶险可怕的功夫，我忍耐不住，这才离去，这件事不能怨我。”

    章斧山心意稍平，叹道：“咱们这些人听到风声时也已经迟了，但此乃教主家务，咱们怎能多管？累夫人受苦了。可夫人下山之后，练成了这样一身罕见的功夫，也算是因祸得福。”

    阳夫人笑道：“不错，不错，我眼下的功夫着实厉害，章大哥，你武功以前比我高强那么一大截，可眼下已不是我对手啦。”

    章斧山谦逊道：“章某如何敢与夫人相比？自然是远远不及了。”他顿了顿，又道：“阳夫人，多年之前，你虽然私自离教，但毕竟仍是逍遥宫的人，如今新教主降临于世，肩负中兴大任，你何不重归教中，辅佐教主？”

    归燕然道：“晚辈这教主当得稀里糊涂，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还望前辈多多指教。”语气谦恭，又极为诚恳。

    阳夫人半点也不迟疑，点头道：“自当效绵薄之力。”转身对手下说道：“你们统统给我听好了，从此以后，你们非但要听我的号令，更要服从归教主的指挥，若稍有违逆，下场如何，你们心中有数！”

    李若兰见她一口答应，比章斧山爽快得多，喜道：“阳夫人深明大义，我家燕然福气可不小。”其余人也尽皆大喜。

    阳夫人身后那些华服客齐声答应，语气平淡，似乎心不在焉。苍鹰见他们将一具具尸体有条不紊的搬动整齐，连仙剑派的人也不落下，暗觉不安。他本以为这阳夫人心肠慈悲，不忍这些人曝尸荒野，想要找地方将他们埋了，但见他们如此小心，登时心生疑惑。

    他想：“这阳夫人见到燕然与若兰时的神态，着实耐人寻味，只不过稍稍吃惊，似乎在哪儿见过他们俩一般。”沉思之下，她之前一言一行，点点滴滴的举动变得清晰起来。

    苍鹰心想：“她是在哪儿见过燕然他们的？而且似是知道他们底细，因而对他们当上教主毫不惊讶。她为什么要搬那些尸体？尸体...尸体...”

    他望着阳夫人脸上厚厚的粉妆，朝她身下望去，见她衣着厚实，身上半点肌肤也没露出来。他突感一阵恶寒，耳旁仿佛炸响了一个惊雷，脑袋嗡嗡作响。

    她是那个夺魂！弃尸无魂派的那个女怪物！

    念及于此，他立时便想拔剑相向，但在顷刻间沉住气，神情如常，不动声色，露出微笑，似乎对她入教之事极为喜悦。

    他又想：“这女子等候在此，必有图谋！说不定就是她劫持了韩霏，又想要加害咱们。此事还不忙对燕然他们说出，若兰与燕然不善伪装，若知有诈，马上便露了底。我且小心盯着她，只要她稍有加害之意，我转眼便制住她。”

    这夺魂武功之高，足以与血姜女不分轩轾，但她不知苍鹰心思，两人一明一暗，苍鹰连那鹿角法王都能战胜，对她自也有获胜把握。

    夺魂准备妥当，便跟着归燕然一道朝帝台山走去。归燕然问道：“阳夫人....”

    夺魂笑道：“悟言已经死啦，你也别叫我阳夫人，我本名华莎行，你叫我华姑姑吧。”一双妙目眨了眨，不住往归燕然脸上打量，神态着实亲热。

    归燕然道：“华姑姑，你们来这儿又有什么事？又怎么会与仙剑派起了冲突？”

    夺魂叹道：“一个月前，我在贵州城中的观音庙中见到咱们逍遥宫的暗号，挖开地板，下头有一封密信，信中说道：要我返回帝台山，恭迎新教主降临。我本来不怎么相信，但左右无事，便来此瞧瞧，谁知果不其然。”

    苍鹰抢着问道：“华姑姑，鄙人乃教主义兄，新任暗夜右使鹏远。”

    夺魂听他这么一开口，自然认出他来，淡淡一笑，说道：“原来是右使兄弟。”

    苍鹰又道：“夫人那封密信，又是何人所藏？夫人可有头绪么？”

    夺魂轻咬嘴唇，似在傻笑，但立时清醒过来，说道：“那人没留姓名，但所用正是咱们逍遥宫的密文，我也没追究此事，难道不是教主你写的么？”

    苍鹰听她点了点头，说道：“这可奇了，想来是另有信徒，自作主张了吧。”心想：“这夺魂一听见那封密信，笑得跟朵花似的。她上次与燕然相遇时，似乎对周行天颇为痴情，十有八九，是周行天让她来此。”如此又多了几分把握。

    夺魂又道：“我来到浮游山中，却碰巧遇上了仙剑派的人。这些人老盯着我瞧，弄得我极不自在，言语上吵不过他们，便动手让他们吃吃苦头，却想不到竟会闹出人命。好在仙剑派的小崽子多得很，我手下这些娃儿也算忠心，死上几个，也不打紧。”

    归燕然道：“咱们可得将这些兄弟好好安葬起来，华姑姑，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一声。”

    夺魂“嗯”了一声，朝他望去，满脸爱怜之情。李若兰瞧出不对劲儿来，咳嗽一声，说道：“华姑姑，你在想什么？”

    夺魂痴痴说道：“教主，我瞧着你，总忍不住想起一个人来。你与他年轻时长得好生相似呢。”

    李若兰皱眉道：“华姑姑说的那人是谁？”

    夺魂突然眼眶微红，抽泣道：“那人...那人叫做周行天，我们俩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朋友。”

    归燕然与李若兰面面相觑，听这华姑姑声音中情意绵绵、痴情万分，绝非简简单单的青梅竹马。

    归燕然心想：“爹爹与这位华姑姑，关系似乎颇为不妥。”

    李若兰心想：“我公公可真是风流，既有燕然哥的妈妈，又娶了安曼的母亲，还与这位华姑姑不清不楚。”

    苍鹰心下大乐，一时也没了敌意，暗骂：“这周老头乱七八糟，成何体统？莫非送了阳悟言教主一顶绿帽子？乖乖不得了，莫非九婴、九狐也是周行天的种？那燕然这一家兄弟姐妹可真他奶奶的一统江湖了。”

    夺魂道：“我当时年纪还小，嘿嘿，悟言他已经死了，我也不必有什么忌讳。我本来一门心思，想要嫁给周哥哥为妻，但他这个人...这个人老不安分，只有十六、七岁便天南地北的闯荡，也不要我陪伴。到我二十岁之时，阳悟言他....他霸占了我。我苦候周哥哥不归，又渐渐有了身孕，无可奈何，只能嫁给了阳悟言。

    后来周哥哥也成了阳悟言的下属，我知道他这么做全是为了我，他这人总是这样，满怀心事，却对谁都不透露。我依旧爱他，想他，而他也仍然东南西北的乱跑，一年到头，我俩也见不上几次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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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长路独行漫漫至何时

﻿    夺魂追忆往昔，情难自已，反反复复谈起旧情，似乎周行天对她若即若离，并无越礼行径，可言语中有些含糊，暗含隐喻，又常常做羞涩状，令人摸不着头脑。

    苍鹰急了，问道：“华姑姑，我听闻周前辈风流倜傥，气度潇洒，身旁女伴，那是从来不缺的，对你未必有什么真情。”他不便直言想问两人私事，索性以言语相激。

    夺魂果然大怒，说道：“周大哥对我一片真心，哪里有假？其余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苍鹰奇道：“是么？未必，未必，我猜他定然没碰过你一根手指头。他若真的爱你，怎会这般？”

    夺魂瞪视苍鹰，瞬间泪盈双眸，大声道：“周大哥他...他虽然没碰过我，但....但他心里只有一个我，若非如此，他怎会对我的两个孩儿视若己出？”

    苍鹰大失所望，连连干笑，心想：“这周行天好不争气，送上门来的肥肉不吃，天下还有这等白痴么？”其实他自个儿唯有更糟，但他却浑然不觉。

    众人见夺魂气得发抖，心中忐忑，怪苍鹰不该惹她，当下默然不语。他们知道这位前教主夫人育有一对同胞姐弟，名叫阳离、阳尘，但万万想不到如今威震武林的九婴、九狐正是她的子女。

    夺魂变得疯疯癫癫，一路上自顾自说着往事，念着周行天与她说的情话，一句句记得清清楚楚。众人不敢理她，只顾低头前行，绕山赶路。

    当晚众人在山间点火安营，章斧山与苍鹰坐在众人之间，同时想起在乃蛮王宫殿中的情形，涌起怀旧之情，抬头望月，静静追思。而夺魂与她那‘弃尸无魂派’则远远躲开，跑到山脚深林之中，众人不知她为何非要如此躲避，苍鹰猜测她是要将那些尸体脑子吃了，练她那邪门功夫。

    第二天早晨，众人重新上路，夺魂手下众人果然少了许多负担，夺魂称将那些尸首埋了，旁人绝想不到她所作所为，都赞她心地良善。

    苍鹰心想：“这婆娘不会想将咱们尽数宰了，啃食脑袋吧。老子可得提防着点儿。”

    一直走到下午，烟云缓缓散去，阳光透射过来，山间苍松绿柏，好似一张群山画。众人见状精神一振，又前行数里，见到近处山上有好几座雄伟高阁，红梁金门，气势恢宏。

    章斧山道：“这就是咱们逍遥宫昔日总坛所在，果然一如旧时，不曾破败。”言下极为自豪。

    李若兰喜道：“归哥哥，你们逍遥宫以往挺有钱的，房子造的这般漂亮，真像神仙洞府。咱们俩以后常常来这儿住住，你说好不好？”

    归燕然见李若兰高兴，自也心情舒畅，连忙应了一声。

    苍鹰奇道：“其中有鬼！这屋子被人修缮过，不然不会焕然一新。”

    章斧山一瞧，果然如此。须知长期空关的房屋，自有一股与世隔绝的荒凉氛围，至于积灰蛛网、虫洞蚁穴，墙楼破损，更是常见。但眼前帝台山上的楼阁却颇有人气，显然有人定居。

    夺魂怒道：“哪个不要命的东西，胆敢霸占咱们逍遥宫的地方？”

    章斧山沉吟道：“莫非是绑走韩霏丫头之人？”

    苍鹰说道：“霸着这山庄阁楼之人，住的时候不短，未必是那些恶人。但那些恶人定然已进入山庄之内，咱们也别耽搁，上去一看究竟。”

    众人绕了数里路，来到一条山道前头，走到半路，远远瞧见仙剑派众人正与另一群人交谈，那群人身穿劲服，手持兵刃，当先一人高大金发，竟是一位西域胡人。

    那西域胡人对离风颇为亲切，只听他说道：“诸位远道而来，相助明某，真令人感激不尽了。”

    离风说道：“明庄主何必多礼？家父昔日曾受明庄主大恩，正愁无法相报，明庄主有事，咱们义不容辞。”

    那明庄主道：“那厮来此已有数月，杀了我山庄中五十多人。咱们大举搜山，却找不到此人下落。无可奈何，唯有请你们仙剑派高手相助了。”

    离风身旁一位年轻人道：“明庄主，我听说那杀手拿着一柄黄橙橙的金剑，极为锋锐，是么？”

    明庄主叹了口气，从身边取出一柄断剑来，剑身闪着光辉，显然是一柄利刃，但却被敌人斩裂开来，可见敌人兵刃厉害。

    那年轻人脸上变色，叹道：“果然是藏剑冢的恶人，也不枉咱们神剑宗特意前来。”

    离风问道：“丘师兄，你怎知那是藏剑冢之人？”

    年轻人说道：“我听那报信之人描述，那金剑上刻有花纹，似乎是藏剑冢的金羽剑，放心不下，这才与青师兄奉命下山，相助你们仙剑派行事。”

    苍鹰心想：“藏剑冢？神剑宗？”他想起藏王庙中那疯疯癫癫的谷淇奥正是从藏剑冢逃出来的，这神剑宗却不曾听闻，但那青师兄与丘师兄二人武功极为了得，仅比离风稍逊，听他话里意思，神剑宗又隐然比仙剑派地位更高。

    青师兄点头道：“若真是藏剑冢的恶人，事不宜迟，咱们这就搜人！”

    明庄主喜道：“那恶人并未躲远，极可能就藏在我山庄之中，但此地乃昔日逍遥宫老巢，多有隐秘之处，我也未必知晓。咱们先不动声色，暗地里偷偷搜寻，总要让这杀手无处容身。”

    章斧山道：“教主，这人好生狂妄无耻，竟夺了咱们逍遥宫的宫殿，咱们可不能轻饶了他。”

    归燕然道：“咱们问问清楚，切莫急躁。”率众人走上山去。那明庄主一转眼，见到逍遥宫众人靠近，挥手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擅闯帝台山，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离风见到夺魂面带微笑，负手而立，目光暗含嘲弄，不禁恼怒，但也有些畏惧，说道：“明庄主，这些人并非你找来相助的么？”

    明庄主道：“我总共派人送出五张帖子，如今援手已经来齐。这些人我可不识。”

    归燕然道：“明庄主，我等来此，实有要事，还请网开一面，等咱们上山之后，自会告知。”

    明庄主厉声道：“这些人来历不明，说不定是那人同党！”蓦地长啸一声，中气充沛，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山上传来大批脚步声，刹那间约有三百多人冲下山来，站在明庄主身旁，有不少人手持弩箭，瞄准逍遥宫群雄。

    章斧山冷笑一声，说道：“鸠占鹊巢，恬不知耻，居然还有脸威胁咱们？姓明的，我不管你小子是何来历，若不快些给我让开，我便将你抛下山去，连墓地都能省了。”

    明庄主怒道：“你是何人？死到临头，居然还口出狂言？”

    章斧山袖袍一挥，说道：“我乃逍遥宫左使章斧山，随诸位教友，陪同本教教主归燕然故地重游，拜会诸位英雄好汉！”他说话时运足功力，仿佛数百人齐声大吼，隆隆作响，仿佛连整座山都在颤抖。

    明庄主、仙剑派与其余门派众人一齐大惊，离风大声道：“你是章斧山？你...你已然失踪了十多年，怎地又突然冒出来了？”

    明庄主更是满脸怒容，喊道：“既然是逍遥宫的恶人，那更加不能轻饶！给我上，全都杀了！”

    他身后众武人一阵喝骂，抽出兵器，冲向逍遥宫众人，后方弩手一阵齐射，箭矢铺天盖地而来。

    章斧山抽出短棍，在面前一转，将箭矢挡开。夺魂笑道：“章大哥，你功力好生了得，未必会输给小妹！”袖袍旋动，劲风拂过，箭矢纷纷折断。归燕然与苍鹰并不卖弄，只是出掌舞剑，抵挡攻势。

    李若兰笑道：“让你们见识见识逍遥宫的厉害！”竖起长剑，六条飞龙腾空飞出，撞断弩箭，冲入敌军从中，这山路虽然宽敞，但两旁都是悬崖，众武人无处躲闪，被飞龙一阵兴风作浪，翻江倒海，瞬间有数十人负伤倒地，总算李若兰手下留情，并未杀伤性命。

    离风与青丘二人见状，登时瞠目结舌，仿佛见鬼一般，青师兄叫道：“这是六龙祥瑞，但...但使得不对，六龙....怎能这般乱动？”他曾见神剑宗的师兄使过六龙祥瑞，但最多只能招出三条彩龙，且消耗内力太甚，无法持久，眼前这少女剑芒狂舞如风，凌厉至极，实乃生平罕见。

    明庄主怒道：“骗徒伎俩，有什么了不起的？”取出一柄方天画戟，戟尖光芒璀璨，暴喝一声，迎着六龙冲了过去。他功力深湛，不在离风等人之下，深陷六龙围困，一时也能支持。离风说道：“庄主，我来助你！”与青丘二人一道下场，全力施展仙剑妙术，与李若兰的六龙斗得难分难解。李若兰一边指挥五彩剑芒，一边要防敌人冲杀，渐渐心浮气躁，内力不继，被四人逼近。

    夺魂暗暗惊叹，心想：“上次匆匆一别，想不到这小丫头这么厉害。我若与她相斗，多半赢不了她。”见敌人蜂拥而来，她令手下上前抵挡，自己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归燕然、章斧山、腾千录等人也各自出手。苍鹰最喜这等群殴，在人群中神出鬼没，出剑无踪，当真如鱼得水。

    明庄主见敌人各个厉害，心下更为惊怒，跳到一旁，吹响号角，登时又有一百人冲了出来，也是各门各派前来增援的江湖好汉。一时战局焦灼，苍鹰无奈之下，出手也渐渐不再容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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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醉花阴&#183;遥望峨眉金佛瘦

﻿    又厮杀了一盏茶功夫，苍鹰见各处刀光剑影，耳听厉声嘶吼，己方虽不落下风，但李若兰以一敌四，渐渐支持不住。她心高气傲，不让归燕然援手，只是咬牙坚持，片刻之间，六条龙只剩下四条。

    他暗想：“这丫头当真胡闹，这等紧要关头，岂能意气用事？说不得，老子来一出擒贼擒王。”冲一步，转一圈，登时避开眼前敌人，朝那明庄主冲去。明庄主全神贯注与李若兰纠缠，苍鹰假意在外圈拼杀，趁他躲避李若兰剑芒时，一折一转，长剑刺向明庄主背部。

    明庄主骇然躲闪，但他失了先机，苍鹰一翻长剑，刃口已横在明庄主颈部肩上，大声道：“全都给我住手！不然这小子性命不保！”

    明庄主怒道：“我万兽堂‘明心见性’，岂是投降之人？”一握战戟，横扫而至，苍鹰哈哈一笑，轻轻跃起，竟踩在战戟之上，一振长剑，丝丝两声，刺中明庄主神门穴，明庄主手腕无力，兵刃落地，苍鹰长剑再度横在此人脖上。他既然占了上风，以他巧妙心思，精奇剑法，敌人绝难挽回败局。

    离风等人见首脑被制，心下犹豫，纷纷退了回来，紧守门户，不再抢攻。夺魂兀自喊道：“小的们，给我狠狠用力打！杀的人越多，我越是欢喜。”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青衣人冲入人群之中，身法甚是快捷，他喊道：“别打了！自己人！自己人！”声音洪亮，将战场厮杀声掩住。

    归燕然看清此人面貌，登时大喜，说道：“是无浮禅师！大伙儿都停手吧！”

    逍遥宫众人立时遵命，各出招式，将敌人逼退，拥到归燕然身旁。腾千录等人并未变化成怪，受了些伤，好在并不严重。夺魂叹了口气，拍拍手，众华服客这才罢斗。

    无浮道：“明庄主，这几位兄弟，都是老夫的好友，绝无恶意。大伙儿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不如就此握手言和，好不好？”

    明庄主性命堪忧，虽然愤恨，但不得不低头，大声道：“诸位朋友听着，大伙儿不得再为难这几位逍遥宫的朋友，他们既然并非那恶人同谋，咱们也不必争闹。”

    苍鹰也不犹豫，长剑松开，几个起落，回到归燕然身边。明庄主狠狠瞪了苍鹰一眼，心下恼怒，但自知逃得性命，又不免有几分喜悦。

    无浮抢上一步，握住归燕然的手，满面笑容，神情甚是亲热，归燕然问道：“大师，你...你那件事办成了么？”

    无浮笑道：“果然不错，那些...东西都找到啦，保存完好，丝毫不缺。归教主，咱们少林派上上下下，都感激你的恩德。”

    归燕然奇道：“少林派，大师现在又是少林派的人了么？”

    无浮点点头，朝身后一指，只见人群中走出十七位和尚，穿鹅黄僧袍，各个儿年纪不小，其中一位老僧说道：“老衲少林寺无求，敝寺僧众，蒙教主点化，这才得以说服皇上网开一面，重归少林，此乃缘法，亦是福分。”

    归燕然听得莫名其妙，但也颇替他们高兴。

    那日无浮离了九江，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赶往峨眉山钟音阁，恰好在峨眉山寺庙中遇上许多昔日少林同门，原来众人离了少林，便投奔峨眉山金顶寺，在寺中清修十载。

    无浮将钟音阁藏经之事说了，众僧欣喜若狂，那无求禅师乃无浮师兄，他说道：“我离寺之时，曾去寺庙后长老院听法音师叔处道别，师叔说道：‘本寺迦叶心经中藏有一封书信，乃昔日蒙古王爷拖雷写与本寺缘生大师，感激缘生大师救他性命。拖雷乃当今皇上忽必烈之父，咱们若找到这封书信，递交给皇上，少林寺无论有多大浩劫，都可逢凶化吉。’”

    众僧闻言更急，前往钟音阁，果然在地窖密墙中找到一大箱经文，翻出迦叶心经，里头果有书信。

    世事真有诸般巧合，恰好真金太子奉忽必烈之命，来峨眉山礼拜佛祖，无浮前往求见，真金一听此事，立时笑道：“父皇早有宽恕少林之心，但一直拿不定主意，你们找到我祖父书信，那是再好不过。”当即答应转交书信。众僧知蒙人一诺千金，皇子尤为守诺，无不心花怒放。

    归燕然由衷替众僧高兴，又问道：“那诸位大师为何又来帝台山呢？这可是过往我逍遥宫总坛所在。”

    无浮道：“咱们得了喜讯，回到金顶寺中静候佳音，谁知忽然又有讯息传来，原来是万兽堂‘明心见性’庄主有难，求金顶寺度难禅师相助。咱们这数十位师兄十年来蒙度难禅师庇护，心中感激，主动请缨，随度难禅师前来。”

    归燕然心想：“我听说万兽堂的主人叫做‘明察秋毫’，这明庄主却叫做‘明心见性’，也是万兽堂之人。他在江湖上一呼百应，声势不小。”

    明庄主走到近处，大声道：“这些逍遥宫的魔头，为何偏偏在紧要关头赶来？只怕与那杀人魔头勾结一气，想要与咱们作对！”

    苍鹰喝道：“你先前还说咱们并非同谋，岂知说话有如放屁？早知如此，老子刚刚便斩断你一手一脚，看你还神气什么？”

    明庄主怒道：“你突施冷箭，卑鄙无耻，我岂能心服？旁人倒也罢了，你我二人再重新比过！”

    苍鹰喜道：“老子本不想揍你，你自己上来找打，那可再好不过！”

    归燕然急道：“二哥，咱们是为了救人而来，还是别节外生枝了吧。”

    苍鹰指了指明庄主，说道：“说不定此人便是幕后主使，老子先敲打敲打他，探探他的口风。”

    章斧山见苍鹰夹缠不清，只是一门心思闹事，眉头一皱，挡在苍鹰身前道：“明庄主，咱们此行乃是为救人而来，并非阴谋加害于你。不知你碰上了什么敌人？或许与咱们的大敌是同一拨人。”

    十多年前，章斧山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素来一言九鼎，乃是逍遥宫中德高望重的人物，他说出这些话来，明庄主信了八分，何况他们手下留情在先，当即说道：“两个月前，我山庄之中突然来了一位怪客，手持一柄金剑，约莫五十多岁年纪，站在我院子门口，呆呆望着匾额。我家中仆役上前询问，此人二话不说，当场斩去我仆役头颅。我当时正在宴请贵客，那人将两个脑袋抛到酒桌之上，激起一阵大乱。

    我当场大怒，令人上去擒拿此人，但此人武功太高，挥出金剑，刹那间又杀了好几人。我亲自出手，哼，此人使出卑鄙手段，我吃了些亏。在场众宾客同时出手，他抵挡不住，便逃之夭夭了。”

    苍鹰说道：“原来如此，单打独斗，并非你万兽堂所擅，以多打少，便是拿手好戏了。”

    明庄主额头青筋暴起，咬牙道：“你过来！看老子不宰了你？”

    归燕然道：“二哥别打岔，明庄主，我向你赔罪，请你继续说下去。”

    明庄主哼了一声，心知这鹏远也不好惹，又道：“那人伤了我府上好几位兄弟，咱们不能轻饶，在家中仔仔细细搜寻了一圈，并没瞧见他的身影。咱们虽然恼恨，但找不到他，自也无可奈何。谁知此人夜晚再度现身，趁我几位仆役落单，又将他们杀死，割去脑袋，陈尸地上。咱们又一阵搜捕，没见到此人影子。我府上约有五百多人，被此人闹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只能严防谨守，不让他有可趁之机。

    太平了几天，此人又再度出手，杀了我手下几位得力兄弟。我们设下埋伏，想要诱此人出来，此人上钩，但他武艺实在太强，咱们擒不住他，反而又有损伤。如此前前后后闹了许久，我家中陆陆续续死了五十多人。我实在无奈，唯有发出请帖，邀诸位武林朋友出手相助。”

    章斧山问道：“此人为何要与明庄主为难？”

    明庄主想想就来气，大声道：“这人是个疯子，岂能以常理测度？自打此人现身之日起，他便一言不发，只是杀人。”

    苍鹰心想：“藏剑冢之人，各个儿疯疯癫癫，那谷淇奥是如此，这金剑客也是如此。”

    归燕然惦记着韩霏之事，问道：“明庄主，除了此人之外，还有旁人来到贵山庄么？”

    明庄主道：“我邀请峨眉金顶寺、仙剑派、丐帮传功长老、青城派、还有咱们万兽堂本部援军一道前来，如今大伙儿已经到齐，并没见到别的人物。”

    归燕然与苍鹰互望一眼，意在询问，苍鹰传音说道：“那些人平常并无异样，但却能变化成金虎之形，也不知是否混在人群之中。”

    归燕然点点头，正想再向明庄主问话，突然山上阁楼之内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随后一具无头尸体破窗而出，坠落山崖。明庄主勃然变色，厉声高呼：“那厮又出现了！”

    众人见此人如此嚣张，这么多英雄好汉齐聚一堂，他居然还敢杀人，无不惊怒，一齐朝山上奔去，苍鹰等人也随之跟上。

    那夺魂冲上几步，离苍鹰颇近，她说道：“鹏远小侄，你刚刚偷袭明庄主的手段漂亮的紧哪。”

    苍鹰有几分得意，笑道：“华姑姑谬赞了。”

    夺魂又道：“你手上那柄长剑，模样挺好看的，能让我瞧瞧么？”语气颇为热切。

    苍鹰一愣，不觉冷汗流下，忙道：“这柄剑平平无奇，没什么好看的。”一转头，对归燕然道：“什么？燕然？你传音对我说什么？”远远躲开夺魂，来到归燕然身旁，嘴上嘻嘻哈哈，心中却极为不安，不知这夺魂为何要问他秘影长剑之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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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破海英雄路

﻿    这几百号人拾阶而上，冲入阁楼大堂之中，有十多位女子哭喊着冲出，嚷道：“老爷，老爷！那恶人....恶人大开杀戒，到处....到处都是血...”

    明庄主气的七窍生烟，一抬眼，果然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流淌如海，粗略一数，约莫又死了近五十人，也是他嘱咐这些人守着大厅，以防不测，谁知此人突然来袭，武功如此厉害，杀起人来如同杀蚂蚁一般。

    苍鹰心想：“这金剑客倒不杀女子，也算是一号人物。”

    绕过尸堆，只见一人坐在高台上，长剑拄地，微微低头，浑身鲜血仿佛披风般罩在身上，他见众人到来，睁开双眼，低声道：“这许多人，当真越杀越多，可儿，可儿，我杀之不绝，怎生对得起你？”

    明庄主见他并不逃跑，怒极反笑，喝道：“孽障魔头！你自己送上门来寻死，真是再好不过！”

    苍鹰见此人容貌苍老，年纪与章斧山相当，又想：“此人如此岁数，身俱这般武艺，定是成名已久的前辈高手，怎地出手这般狠辣？他又怎会是藏剑冢的门人？”

    章斧山与夺魂朝他凝视许久，忽然惊呼道：“沈大哥！你是沈大哥么？”

    众人闻言震惊，大声喧哗，纷纷询问，金剑客望向他们两人，面露喜色，喊道：“这位是章兄弟！你...你是教主夫人？你们...你们也是前来祭拜可儿的么？”

    章斧山听他说起“可儿”名字，神色愧疚，叹道：“沈大哥，时隔多年，你依旧记恨咱们么？”

    夺魂也道：“当初可儿死去之时，咱们三人恰好在场，这可...这可当真巧了。”

    归燕然见群雄目光不善，似怀疑逍遥宫与此人有勾结，问道：“章叔叔，这位前辈也是咱们逍遥宫之人么？”

    章斧山长长叹了口气，点头道：“回教主，这位沈舟大哥，当年号称‘夜月鬼将’，在神教之中，武功之高，仅仅逊于周兄弟、阳教主。可后来他经历了一场大惨事，因此离开神教，咱们从此再没碰上过他。”

    沈舟瞧瞧归燕然，问道：“章兄弟？你为何叫此人教主？他又怎会是教主了？”

    归燕然道：“沈前辈，晚辈机缘巧合之下，蒙大伙儿抬爱，暂摄教主之位。沈前辈又为何来此？又为何大开杀戒？错杀这位明庄主的许多朋友？”

    明庄主怒道：“什么叫错杀？此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哪里是无心犯错？”

    沈舟仰天长笑，嗓门却像是在哭丧，他喊道：“为什么不杀他们？马上就是可儿的忌日啦，我做了一梦，梦见可儿在我耳畔哭泣，哭得我心里难受，所以才回来瞧瞧，但这些人...这些人霸占咱们逍遥宫的地方，不让我去见可儿，我不杀他们，怎生对得起可儿？”

    苍鹰心想：“事情越来越乱，那可儿到底是谁？此人又与绑走韩霏的怪物有什么牵连了？”

    他看看章斧山，又望望夺魂，突然心中一动：“说不定有人暗中布局，引夺魂、章斧山、沈舟、燕然等人聚在一块儿，此人深谋远虑，又有什么意图？瞧此人手段，与周行天颇为相似。”

    明庄主听归燕然等人来回问答，知道逍遥宫与此人举动无关，但毕竟有旧时交情，不可不防，举起方天画戟，大声道：“魔头！你罪大恶极，这就过来领死吧！”又对归燕然道：“归教主，既然此人眼下不是逍遥宫的人，你自然不必帮他了。”

    归燕然一时难以定夺，李若兰低声道：“若咱们硬要庇护此人，不免与这许多英雄豪杰为敌，未免...未免得不偿失。”

    夺魂也道：“教主侄儿，沈大哥他已经疯了，咱们即便帮他，他也未必知道好歹，我看就算了吧。”

    章斧山与沈舟虽是旧识，但交情不深，此刻权衡轻重，轻声道：“若沈舟他向咱们求助，咱们便居中调停，尽量化解仇怨，否则咱们两不相帮。”

    归燕然听这三人意见一致，心中只觉不妥，又朝苍鹰望去，苍鹰哈哈一笑，说道：“沈老哥，你眼下被群雄包围，插翅难飞，不如就此投降认输，咱们便劝大伙儿暂不杀你如何？”

    沈舟昂然道：“大丈夫敢作敢当，我杀了这恶霸手中一百多人，早已够本，他们要杀我，便让他们动手来杀便是。但我沈舟手中长剑，却非易与。”

    苍鹰一竖大拇指，说道：“好一句‘敢作敢当’！玄夜教十大训诫，有一条便是：教友有难，不离不弃！如今沈舟老哥深陷重围，危在旦夕，我鹏远身为教徒，岂能置之不理？难道任由这么些人将你杀死么？”大踏步走上前去，长剑在手，站在沈舟身边。厅上群雄料不到此人如此是非不分，纷纷怒斥起来，心中却隐隐钦佩他的义气。

    归燕然听苍鹰这么一说，登时豪气上涌，什么都顾不上了。身子一晃，来到沈舟面前，说道：“二哥说的是，燕然与沈叔叔共同进退！”

    李若兰苦笑一声，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碰上你这木头老公，我也没什么法子。”轻迈快步，来到归燕然身边。

    章斧山与夺魂相视一笑，依稀想起逍遥宫往昔与江湖正道争雄时的情景，率众人走了上来，挡在前头。章斧山道：“教主英明，属下糊涂，险些违背魔神训诫！”夺魂朝群雄扫视，说道：“今日逍遥宫重出江湖，正要以武会友！保沈大哥平安！”

    沈舟依旧神情麻木，似不为所动，但嘴角却微微发抖，脑袋垂得更低了。

    明庄主气往上冲，骂道：“你们这群邪魔外道，装死多年，今天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诸位朋友，咱们趁这些魔头气候未成，先将他们杀个干净，来个斩草除根！”

    苍鹰说道：“明庄主，你先前不是要与老子单打独斗么？眼下咱们撕破脸皮，自也不必有所假装客气，咱俩先抛砖引玉，斗上一场吧。”

    明庄主怒道：“如此正好！倒要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忽然间，少林派十八位老僧走上前，拦在双方中间，齐声宣道：“阿弥陀佛！”这些少林僧各个儿武艺不凡，一齐念佛，如同龙吟一般。众人一阵头晕，心中一凛，不敢轻举妄动。

    无求对明庄主说道：“明施主，你万兽堂受诸国王公青睐，势力深厚，威名远播，江湖上无人不敬。如若如此以众敌寡，将来传扬出去，定会有损声誉。”

    明庄主脸色难看至极，没好气的说道：“莫非你们少林和尚想要临阵倒戈，反而相助这些魔头？”

    无求道：“不敢，但这位归施主对咱们少林实有大恩。况且止息干戈之厄，消解血光之灾，乃是我佛慈悲之意。老衲今日厚颜向明施主讨个情，暂且放过逍遥宫诸位施主。是非曲直，咱们今后再论。今日之事，不可鲁莽枉杀。”

    众人纷纷变色，心想：“咱们若定要捉拿此人，莫说这逍遥宫诸人不易对付，若这些少林和尚与他们联手，咱们这五百号人，未必是他们敌手。”

    明庄主切齿道：“若是我大哥‘明察秋毫’在此，怎容你们在我府上放肆？”

    无求道：“素闻‘明察秋毫’修为通神，我等自来敬佩。但万兽堂主人宽宏大量，如若有他在场主持局面，自然最好。”

    归燕然见明庄主已有容让之意，心想：“此事终究是咱们理亏，眼下占足便宜，可得说些好话，低头求饶啦。”走到众人前头，深深一揖，说道：“明庄主，敝教沈大哥神志不清，毫无自觉，不想竟犯下这等大错。而明庄主大人大量，暂且绕过沈大哥一回，在下不久之后，自当上门请罪，再行补报过失。”这几句话说的谦卑万分，恳求之心，发自肺腑。

    群雄心想：“这少年倒不似是坏人，有他约束逍遥宫众人，暂且也不会出什么乱子，但说不定他不过是傀儡罢了，倒也不可不虑。”

    章斧山等人则想：“教主当真胆小怕事，若真要动手，只管将这些混球打得哭爹喊娘，将来传了出去，那可有多威风？”章斧山虽知归燕然功夫了得，但未必强过自己，眼下对他忠心耿耿，但并不如何敬服。

    明庄主道：“我当前往万兽堂，向秋毫大哥详述此事！这一百多条人命之仇，可不算就此了结。”

    归燕然喜道：“多谢，多谢！”刚想回头，突然又想起大事，问道：“明庄主，在下还想在此多逗留时日，找寻一人。”

    明庄主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这小魔头，当真不要脸之至！你们立即给我滚下山去！”

    刹那间，只听人群中有人厉声惨叫，又有人喉咙嘶哑，虎虎荷荷，喉骨断裂。众人一回头，只吓得心胆俱裂。身后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许多怪物，虎首人身，约莫十尺高矮，毛发闪着金光，见人就杀，扑人就咬，有人挥剑劈砍，但怪物皮粗肉厚，只留下浅浅伤痕。怪物数量极多，呈包围之势，杀了过来。

    明庄主惊呼道：“这是什么！”挥动方天画戟，挡住一头怪物，五招一过，刺穿这怪物脑袋，但又有虎怪袭来，他舞动兵刃，严防死守。离风等高手也全力抵挡。

    苍鹰站在高处，大声喊道：“章老哥、华姑姑、教主小弟、教主夫人妹子，腾先生，沈老哥，大伙儿聚在一块儿，围成一圈，切莫慌乱！更别胡乱变化，以免生出误会！”他喊的极快极响，众人顷刻领悟，聚拢一处，防守怪物攻势，众人武功皆高，而这些金虎怪力道虽大，却远不如腾千录等人凶猛，众人稳住阵脚，暂时并无危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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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石室影形孤

﻿    那些怪物只会写粗浅武艺，但力大如虎，纵跃如豹，足可以一当十，数量又极多，如潮水般从各处涌来，大堂上众人奋力拼杀，损伤惨重，不多时便死了一大半人。

    所幸余人功夫了得，少林僧十八人结成十八罗汉阵，兵刃舞成光圈，掌风连接成网，尽然坚守得住。而逍遥宫、青城、仙剑派、万兽堂的首脑人物也各有绝艺，支持时候长了，越斗越得心应手。

    众怪物眼见不敌，齐声嘶吼，又一股脑儿的朝后退去，败退之时，奔走狼狈，显而易见。明庄主脾气暴躁，怒火中烧之下，喊道：“冲上去杀，一个都别放过了！”

    众人占了上风，士气大振，全数猛追过去，穿过长廊，来到又一间广阔的屋子，只见地上破开一个大洞，洞中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清楚。那些金虎怪物定是逃到洞里去了。

    明庄主暴跳如雷，大声道：“老子居然在妖怪老巢上住了这么多年！这些怪物，他妈的好生阴险！看老子一把火烧了这地方！”

    章斧山冷冷说道：“明庄主，帝台山玄天楼本是我逍遥宫总坛所在，你平白无故霸占多年，咱们已不计较。你胆敢放火烧屋，章某可不会放过你。”

    苍鹰抢着说道：“不错，帝台山为逍遥宫根本之地，天下英雄都众所周知。明庄主，你偷偷摸摸，久居此地，定然将咱们逍遥宫埋藏的宝藏、秘籍挖的差不多了。我看沈老哥因此发火，杀你府上毛贼泄恨，也是情理之中。况且说不定那许多人未必是沈老哥所杀，而是这些怪物害死，如此说来，此事还是你们理亏呢。”

    当年逍遥宫解散之时，玄天楼已然荒废，并无余富遗留，更别说什么武功秘籍了。但群雄并不知情，听苍鹰这么一说，心中都信以为真，暗暗怪这‘明心见性’利欲熏心，自食恶果。而刚刚那些怪物如此凶恶，杀了这明庄主府上仆役，非但不足为奇，反而极有可能。这么一想，纷纷望着明庄主，脸上都露出怀疑神情。

    明庄主见苍鹰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一张脸涨得通红，叫道：“我‘明心见性’在江湖上也算有脸面之人.....”

    苍鹰说道：“你是西域色目人，可不讲究咱们江湖规矩，你要不要脸，咱们可不清楚。”

    离风见苍鹰口齿伶俐，见机极快，知道明庄主争不过他，连忙道：“其中真相如何，谁是谁非，咱们也不忙着分辨，但那些怪物杀了咱们这么多兄弟，可不能就此轻饶。”

    明庄主道：“就怕它们在下方埋伏，咱们贸然冲下去，岂不自投罗网？”

    章斧山望着地上那窟窿，气流钻出，颇为寒冷，显然下方空间辽阔，低声对归燕然道：“教主，咱们得下去探探，说不定韩霏丫头被这些怪物捉了进去。”

    归燕然连忙道：“不错，不错，咱们在九江镇上死去的那些兄弟，正是这些怪物下的手，你们留在此处，我下去探一探。”虽然旁人奉他为教主，但他只觉得束手束脚，施展不开。若是他孤身一人，便是龙潭虎穴都能来去自如，但与这么一大群人待在一块儿，他倒无法全力施为了。

    章斧山急道：“教主金玉之躯，岂能孤身犯险？还是由属下前往，更为妥当。”

    那神剑宗青师兄喊道：“你们逍遥宫与藏剑冢狼狈为奸，定有重大阴谋，岂能容你们单独行事？要下去，大伙儿一起下去！”他与那丘师兄一直对沈舟充满敌意，若非敌人武功太强，他们早拔剑相向，除魔卫道了。

    沈舟双目发直，望着那漆黑窟窿，蓦地一声尖叫，跃上半空，喊道：“可儿！可是你在叫老夫了？你们听，你们听？她在叫我，叫我！”

    李若兰听了半天，奇道：“哪里有什么声音？沈老伯，只怕你听错啦！”

    沈舟喊道：“错不了，错不了！”身法奇快，瞬间跳入洞中，离风、青师兄本一直严阵以待，但此人动作奇快，他们伸手一抓，竟抓了个空。

    沈舟沉入暗中，过了许久，听他在洞中喊道：“可儿！可儿！”又隐约听他脚步声渐渐远去。众人心想：“下面并无埋伏，那些怪物愚蠢得紧，咱们何必怕成这副模样？”

    明庄主、离风等人立即抢着跳了下去，逍遥宫众人也不甘落后，夺魂命剩余属下守在上头，防止旁人加害。余人全数下至黑暗之中。

    来到下方，点亮火把，只见一条黝黑通道，两旁甚是平整，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章斧山叹道：“我在帝台山住了二十年，这才知道有这么一条密道。”

    苍鹰笑道：“这下头说不定藏有咱们逍遥宫的大秘密，唉，如今这么多别派混球拥在一块儿，委实讨厌至极。这些人若有半点羞耻之心，早就掉头就走，哪会如这般厚颜无耻的跟来？”

    明庄主道：“胡说八道！你们逍遥宫又有什么稀罕宝贝了？”心中却想：“只怕其中定有了不得的事物，我可得放亮招子，决不能让逍遥宫这些魔头得手。”暗中朝离风等人使眼色，众人都是老江湖了，心底盘算打得极精，登时心领神会。

    走了许久，通道变宽，前方出现一间极大的石室，足以容纳数百人，四面八方都有通道，一面墙上刻着精巧浮雕，但那浮雕过于巨大，也看不真切。两旁有祭坛，苍鹰走近查看，发现祭坛上所供人像并非玄夜，而是一位怪里怪气的女子，身披斗篷，容貌甚是慈祥。石室中空气混浊，不少人立即大声咳嗽起来。

    沈舟站在浮雕前头，双目痴迷，连声道：“可儿，可儿，这浮雕上的人，不是可儿么？”

    李若兰问道：“沈老伯，这可儿到底是谁？这浮雕只怕已有数百年之久，与你的可儿八竿子都打不着。”

    沈舟拉住夺魂的手，喊道：“阳夫人，你看看，这上头的人，不是可儿么？”

    石室太大，火光照不到上头，夺魂只看清浮雕下身，脸部瞧不清楚，苍鹰一跃而起，手掌生出黏力，贴住墙面，举火把一照，果然是一位清秀女子的脸。

    夺魂凝视许久，陡然脸色一变，失声道：“章大哥，章大哥，你来看，那上头的女子真像可儿！”

    章斧山抬眼一瞧，身躯震动，说道：“不错，与可儿姑娘模样挺像。但沈大哥，这浮雕毕竟不过是死的，稍有相似，也是巧合罢了。”他顿了顿，又道：“可儿姑娘乃沈大哥爱女，不幸深受蛊惑，被邪灵附体，她因此而死，也算是一场解脱，沈大哥对她念念不忘，咱们....咱们自然明白，但时过境迁，这些往事，不如就让它散去吧。”

    归燕然暗暗心惊，问道：“章叔叔，你们杀了沈叔叔的女儿么？是你们将沈大哥逼疯的么？”

    章斧山摇头道：“当年可儿姑娘突然口出狂言，辱骂教主、痛斥魔神，并自诩古神降世，让咱们拜她为尊。沈大哥对魔神虔诚至极，苦苦劝可儿姑娘数月，反而变本加厉。咱们本想将可儿姑娘开革出教，但沈大哥却将她五花大绑，系在立柱之上，下堆柴薪，放火将她烧死。”

    李若兰与归燕然心中不忍，不禁“啊”地惊呼起来。苍鹰心想：“这沈老哥莫非也被周行天所骗，练了蛆蝇尸海剑的捷径么？不，不，此人定是天生狂热，以至于不顾亲情，但事后却又后悔，这才因此疯癫。”

    章斧山又道：“当时沈大哥仅仅邀了我、教主、阳夫人三人到场，周行天兄弟却并不在山上。不等我三人开口，沈大哥立即点火。我与阳夫人站的最近，一齐上台阻止，但可儿姑娘身上浇了石油，火势太大，一时难以扑灭。她....她如乌鸦般凄厉惨叫，眼神绝望憎恨，那情景我至今难忘。待得将大火扑灭，可儿姑娘已断了气。咱们擒住沈大哥，押着他出去审问，等回来时，可儿姑娘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李若兰背脊发凉，问道：“她...她...她并没有死么？”

    章斧山惨声道：“她确实死了，没了鼻息，身上血肉全数烧成肉泥肉泡，我猜测是有人偷偷抱走了她的尸首，不知带到了什么地方。咱们派人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当时逍遥宫中高手如云，那人居然能无声无息的将可儿姑娘的尸首带走，此人武功之强，信念之坚，足令人生畏。”

    沈舟突然大声道：“我不后悔！我对玄夜魔神效忠，诛杀伪神，有什么不对了？可儿并非我的女儿，她已然成了妖怪，我要杀她，并非她言语亵渎，而是她早非常人！”

    苍鹰从空中落下，说道：“沈老哥，你这话可说的不对！我们先前之所以竭力助你，便是因为你乃是咱们的教友，故而视你作亲人。同教之谊，尚且如此，你自己养下来的宝贝女儿，无论她犯了什么错，成了什么模样，你都是她最为信赖敬仰之人，你也应当最疼她爱她。你放火烧她，对她残忍，她心中之痛，远胜过肉体之惨。”

    归燕然赞道：“二哥说的好！”

    沈舟捧着脑袋，哭喊道：“唉，唉，你别说啦！我....我不想听。我被可儿的冤魂折磨了这么多年，难道受的苦还不够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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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浅笑夺魂

﻿    沈舟叫声着实凄凉，如同厉鬼一般，石室中各人无不探头张望，一时四周寂静无声，正愕然间，归燕然倏地抬头，喊道：“有敌人来了！大伙儿小心！”

    众人相顾失色，急忙环顾四周，片刻之后，只听石壁内传来窸窸窣窣、滴滴答答之声，似有野兽在厚重石墙里头攀爬。群雄紧张起来，纷纷取出兵刃，手心捏了一把汗。

    此时在场之人，各个儿皆是见惯了生死场面的豪侠浪客，本也不惧生死，但身处黑暗之中，身旁敌友难分，既有生存之望，又有覆灭之虞，免不了心惊胆战，顾此失彼。因而逍遥宫众人汇在一块儿，严阵以待，少林峨眉众僧聚拢起来，严加警戒，其余人也纷纷组成阵型，小心提防。

    突然间，两旁石壁升起，几道黑影闪动，发出虎吼，来势极快，冲入人群之中。众人纷纷呼喝，舞动兵刃，剑光闪烁，虎虎生风。那些怪物越来越多，不多时便充斥石室，将逍遥宫等人与群雄隔开。

    苍鹰最擅观察战局军情，心念电转，想道：“这些怪物训练有素，故意令众人各自为战。它们先不忙杀人，更不来与咱们啰嗦，反而先阻住视线、通路，莫非那幕后主使，想将咱们引到某处去？”

    石壁又发出剌剌声响，一道石墙从两旁探出，轰隆一声，撞在一块儿，将逍遥宫众人孤立。章斧山骂了一声，冲到石墙旁，只模模糊糊听到对面兵戈交鸣，厉声惨叫。但这石墙太重，没有炸药，难以开路。

    归燕然又听出身后有人，立时望去，借着火把微光，只见远处有一扇小门，小门前头有一道人影，人影披头散发，身形玲珑，显然是位女子。

    沈舟瞧不清那人容貌，但已忍不住发抖，大声道：“可儿？可儿？可是你么？”

    那女子冷笑一声，说道：“想要见那女子，便随我来吧！”更不多言，钻入门中，脚步声若有若无，转瞬走远。

    苍鹰说道：“他说那女子，也不知是那可儿，还是韩霏妹妹。”

    归燕然道：“无论是谁，咱们唯有跟上。大伙儿跟紧一些，千万别离远了。”

    李若兰暗暗好笑，心想：“燕然哥越来越像教主啦。”拉住归燕然的手，两人心中都是一暖，丝毫不惧，朝前走去。

    苍鹰在前方开路，门后又是一条长廊，似是墓道，斜着往下，乍看平平无奇，周遭并无机关陷阱，但越是平淡，越是可疑，危害越大，苍鹰将蛆蝇尸海剑运至极致，不放过一丝一毫征兆，因而一行人走的不快，两个时辰之后，这才走到了头。

    前方是一座大堂般的洞穴，洞穴东西两侧有数十座大型雕塑，约莫一丈高矮，乃是身穿铠甲的武士，最内里是一块平整光滑的石壁，石壁上又刻着那身披斗篷的女子浮雕。而先前引路的女子，却又不见了。

    浮雕模样与先前截然不同，那女子被绑在木柱上，身旁有火焰之形，这石壁之后隐约听见水流之声，只怕仍有广阔去处。又有人刻字道：“玄夜封魔于此。”

    众人尽皆震惊，夺魂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玄夜魔神曾经来过此处么？”

    苍鹰说道：“意思再明白不过啦。这死气沉沉之地，原先定有妖孽，后来有人跑到这儿来，将怪物用火烧了，随后又把它关在了石壁后头。”他举着火把，在石壁前走了一段路，发现一旁有个小洞，运心法往前一探，发觉已经被石头封死了。。

    章斧山立时醒悟，说道：“先前那领路女子或已经钻到石壁后头去了。咱们须得将这石壁打开，方能通行。”

    李若兰从上到下打量石壁，皱眉道：“这石头只怕有十万斤重，咱们就算一齐上阵，也决计推不动它。不如学那女子模样，凿开小洞，就此钻过去。”

    夺魂笑道：“兰儿，我的傻侄女，且不说咱们没带炸药，无法开洞，便算钻了过去，敌人在另一头忽施暗算，那可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你们如要救人，非得从正门过去不可。”

    归燕然“咦”了一声，凑近石壁左侧，只见有人用利器画了个向上的箭头，苍鹰奇道：“这上头有什么古怪？”施展壁虎游墙功，一直爬到石壁顶端，伸手一阵摸索，触到一块石板，大声道：“有了！”翻身下来，将石板放在火光之下。

    只见石板上写道：“壁中妖已眠，本当封死，以绝后患，然世事造物玄妙，人所难测。余有感，留此玄门，不断通路。后世有缘者来此，若欲前行，当寻玄夜伏魔功传人，以相应秘术开启，其法如下：......”下方描述了开门之法。

    苍鹰笑道：“燕然，看来若要打开石壁，非得用你的玄夜伏魔功不可。”他走到那浮雕之下，见那浮雕脚下火焰中，又两朵火花好似掌印。这法子与乃蛮王的豫城皇宫颇为相似，石板上记载之意：只要归燕然缓缓注入内力两个时辰，这石壁便会敞开。

    归燕然救人心切，上前一步，手掌贴在石壁上，依照石板上所载心得，用劲儿往内推去，石壁中突然亮起微光，朝两旁散开，仿佛揭开轻纱幕布一般。又听一阵轰轰声响，两旁巨石像缓缓活动，往前挪了半步，手中刀刃举在半空。众人一见之下，纷纷惊呼，李若兰喊道：“燕然哥，你先罢手，其中有机关！”

    归燕然连运内力，始终无法松开，急道：“这石壁吸住了我的手掌，骑虎难下，眼下没法停手！”章斧山忙道：“看看石板上还有什么说法？”

    苍鹰将石板翻了过来，果然又有文字，念道：“运功之时，机关活动，护卫静候，随即动身杀敌。需手持金禅杖，轻点武士，止其行，化其危。若无金禅杖，可取于西首密道祭坛。”

    章斧山朝那些雕像望去，眼神颇为忌惮，说道：“似乎咱们只要有意开启石壁，那护卫稍等片刻，便会杀将过来。而这大堂西侧有什么密道祭坛，里头有金禅杖，可以制止守卫。”

    夺魂身为教主夫人，自然对逍遥宫中诸般宝物熟知在心，她说道：“以往逍遥宫的教主确有一柄金禅杖，乃是教主信物，但一百多年前却掉落山崖，就此遗失，我曾听悟言说过，想不到此处还有一柄。”

    这洞穴空旷非常，苍鹰往西首走出老远，果然见墙上现出一道小门，可供一人通行。他先前巡视时并未发觉，想来是归燕然运功之后才显露出来。苍鹰暗想：“玄夜这孙子话虽挺少，花样挺多。”转身喊道：“你们守着燕然，以防那些石像当真动手，待我进去找那金禅杖！”

    章斧山点头道：“快去快回，这些石像只怕厉害得紧。”他双掌虽有开碑裂石之威，但想起数年前那穷凶极恶的乃蛮王，难免心有戚戚。那是他生平罕有的大败，他至今深以为耻。这些石像不过受机关操控，行动僵硬简单，定然不如乃蛮王那般厉害，可机关之力，远非人力所及，那几千斤的力道挥剑砸下来，只怕不易抵挡。

    苍鹰不敢延误，一矮身，钻入石门之中，跑了一顿饭的功夫，穿过好几间石室，来到尽处，果然见前方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有一根三尺长的禅杖，自行散发金光。他见此事太过容易，不敢怠慢，审时度势，观察周遭，一时并不上前。

    此时，忽听背后传来脚步声，苍鹰回身拔剑，却见到夺魂正朝他走来。

    夺魂见苍鹰神情肃然紧张，轻笑一声，道：“鹏远侄儿，我不放心你一人来此，所以来瞧瞧你。”

    苍鹰微微一笑，说道：“这也没什么为难之处，不必华姑姑劳神，姑姑请回吧，此乃举手之劳。”

    夺魂走近一步，嗔道：“你这人好生冷淡，为何要拒人千里之外？我先前问你借剑一观，你也不答应，眼下要与你亲近亲近，你又如此不善？”

    苍鹰见她目光闪烁，显然有所图谋，摇头道：“既然如此，便由华姑姑去取那金禅杖，小侄在一旁守护。”说着朝后退了一大步，让出老远，容夺魂通过，避讳之意，显而易见。

    夺魂脸上渐渐现出怒容，径直朝苍鹰走来，目光凶残，也不再掩盖杀意。她冷笑道：“好你个机灵鬼，你怎知我要对付你？”

    苍鹰长剑一刺，剑气疾冲，落在夺魂身前，夺魂只能停步。苍鹰说道：“夺魂夫人，许久不见，你模样可大不相同，我险些认不出你来。”

    须臾间，夺魂尖声惊呼，神色凄厉至极，她怒道：“你怎么....你怎么知道的？”

    苍鹰说道：“你容貌虽有改观，但却被我瞧出些许破绽。世上对尸首如此热衷之人，只怕不多。”

    夺魂一振衣衫，厉声道：“你可知我为什么要杀你？”

    苍鹰怒道：“你这食人妖怪，如要杀人，有需要什么理由？”

    夺魂大声道：“苍鹰！你就是那个苍鹰！我听说你强.暴我的女儿！害了她的一生，我不把你碎尸万段，难消心头只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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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锦绣山河雨

﻿    苍鹰闻言大惊，但转眼便明白过来，问道：“你要杀我，是为了九狐？”又想：“她准是认出我手中秘影长剑，由此认出我真实身份。难怪她先前问我讨要这柄长剑，原来是为了辨认清楚。”

    夺魂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俏丽脸上露出野兽般的神情，怒道：“我忍你至今，早想杀你了！”身形一晃，直扑苍鹰面门，苍鹰喊道：“你听我说，其中大有误会！”长剑化作铁鞭，一圈一绕，一招“围魏救赵”，将她攻势化解。

    夺魂转了个圈，瞬间又冲了上来，袖袍拂过，一股劲风激射而出，苍鹰侧身躲闪，身后喀剌剌一声，一个大花瓶登时粉碎。夺魂追击而至，刹那间接连舞袖，化作一团炫目耀眼的圆盘，狂风如刀，将苍鹰罩在其中，四面八方，密不透风，朝苍鹰直逼过来。

    苍鹰使出“夜影离形”，力道倍增，一鞭抽在那圆盘之上，铿锵作响，手臂酸麻，仿佛击中铁板一般，但夺魂亦支持不住，被迫开半步。苍鹰铁鞭化作砍刀，一招“锦衣夜行”，刀光闪闪，虚虚实实，劈向夺魂头颈。夺魂见此人刀法了得，出手时法度严谨，方位恰到好处，不敢怠慢，左掌劈出，右掌挥袖，从左右同时抢攻。苍鹰招式一变，刀剑刺向她胸口，夺魂立时变招，击向苍鹰破绽。

    两人皆是身经百战、招式精妙的高手，夺魂将“缠心蛇手”练得炉火纯青，竟另辟蹊径，将这功夫用于“铁绣功”中，创出一门刚柔并济的神妙武学来，起名“锦绣山河功”，出招之时，手腕柔和，暗含阴力，故而招式快慢随心，变化无方，而袖管刚强，笼罩罡气，有如千锤百炼之兵，当真坚不可摧。而苍鹰虽并不刻意修炼武艺，但飞蝇每醒来一次，苍鹰功夫便有所进益，此时身手已能与鹿角僧勉强僵持，对上夺魂，一时难分胜负。

    夺魂见苍鹰手下极硬，怒气更盛，但偏偏她的锦绣山河功奈何不了此人，焦急之下，身形来回穿梭，风声猎猎，动作越来越快，宛如重重影子围住苍鹰。苍鹰以砍刀招式迎敌，大开大合，刀面广罩，虽然有些忙乱，但险险抵挡得住。他若是将刀化剑，使出“以剑破气”，定能破了她的袖功，趁夺魂吃惊之际，必然胜得过她。但她毕竟是逍遥宫前辈，一时误会，这才动手，自己若一个拿捏不住，将她重创，岂不又犯了大错？

    这般翻翻滚滚斗了一百招，苍鹰一刀重砍，将夺魂逼退，喊道：“夺魂姑姑！咱们再闹下去，可别误了大事！”

    夺魂喊道：“你把你那话儿割了，我就饶你不死！”

    苍鹰怒道：“你这婆娘真是非不分？老子当真没碰你女儿一根....”他情急起来，不复恭敬，竟自称老子，但话说一半，又知道不对，自己当时与九狐做戏，将她抱在怀里，两人肌肤相贴，也不能说自己没碰过她。

    夺魂双臂如车轮般连环劈落，将苍鹰逼得狼狈不堪，同时叫道：“你还敢抵赖！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我女儿是残花败柳！没人要的丧门星！我不把你阉了，对不起我的女儿！”

    苍鹰忍不住便想说道：“你先去问问你那儿子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事！”但毕竟留有几分口德，不揭人疮疤。又斗了一会儿，夺魂瞧出他不敢当真伤了自己，攻势更如狂风暴雨，惊涛骇浪，锦绣山河功的真力扩散出去，将四周石壁斩出一道道裂痕。

    斗到分际，夺魂袖袍从下方挑至，苍鹰陡然变刀为剑，哗哗几声，如风吹旗扬，将夺魂袖上真气斩开，夺魂大骇，见长剑已至眼前，急忙倒纵出去，苍鹰使出“由利返钝”剑诀，朝前一点，正中夺魂中庭穴。夺魂闷哼一声，软倒在地。他这一斩一点，顷刻之间，剑上真气变幻如电，出剑更是快若飞影，已经将蛆蝇尸海剑心法发挥得淋漓尽致，若非如此，也无法保住夺魂无伤受制。

    苍鹰哈哈一笑，气喘吁吁，走上几步，说道：“姑姑，眼下可有空听小侄说话了？”

    夺魂白了他一眼，竟似消了气，嗔道：“什么姑姑，小侄的，叫得这般亲热，也不害臊。你若当真无愧于心，快些扶我起来。”

    苍鹰心想：“你穴道未解，我也不用怕你。”伸手握住她手臂，夺魂缓缓站起，突然似浑身乏力，往苍鹰身上一歪。苍鹰顿觉不妙，心中闪念：“她体质怪异，经脉异于常人！她故作颓势，算计于我！”连忙将她往后一推，但夺魂手指如针，点向苍鹰喉管，两人近在咫尺，她又出手快极，顷刻间已躲闪不得。

    危机关头，苍鹰呼出一口气，眼前形成魔音气壁，霎时将这一指化解。夺魂早在出手之时，便已想好后招，不及收势，袖袍利如尖刀，重如战锤，拂向苍鹰左肩。苍鹰右掌一推，又使出魔音气壁，将这一拂弹开。刚暂脱险，夺魂胸前衣衫破开，从乳.间至肚脐，身子裂成一条大缝，仿佛一张大嘴，里头伸出一条漆黑舌头，卷向苍鹰。这舌头又大又灵活，封住苍鹰去路，舌苔上长满尖刺，若是苍鹰被卷中，登时便会血肉模糊。

    苍鹰足尖一点，使出寸劲功夫，爆发出巨力，立时到了高处，掣出长剑，剑上红光闪耀，凌空斩下，无声无息将夺魂长舌劈成两截。夺魂这长舌本极为油滑坚韧，不易为利器所伤，万料不到竟被苍鹰轻易斩断，她剧痛之下，厉声惨叫，身子抽搐，往后就倒。

    苍鹰盘旋落在近处，这次学了个乖，不敢贸然上前，先运心法查探体征，确信她并非作伪，这才走近，只见夺魂身前那半截舌头缓缓缩了回去，她胸前裂缝也重新愈合。而她双目紧闭，表情扭曲，显然万分痛苦。

    苍鹰心想：“你身上没有经脉穴道，倒也省得老子替你驱走体内热毒，否则你烧成热油，老子还得再担上一条罪名。”好在夺魂脸颊上穴位无异，苍鹰按摩她百汇、迎香、印堂诸穴，注入纯阳内力，夺魂体质阴寒，与纯阳真气互补，刹那间便醒了过来。

    苍鹰厉声道：“别动！不然老子一掌将你脑袋打碎，看你还活不活的了？”

    夺魂极为虚弱，小声道：“你...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你这淫.贼，我绝不会屈服于你。”

    苍鹰气得险些晕过去，怒道：“对不住，就算老子不练纯阳童子功，对你也没什么胃口。”

    夺魂神智渐渐清醒，惊觉此人内力果真是纯阳内息，极为纯正浩然，万万无法作假。她奇道：“你真的没有对九狐...那江湖上....”

    苍鹰骂道：“你们母女二人师出同门，家学渊源，这‘诬人清誉’的神功，练得出神入化，令人防不胜防。”

    夺魂与两位儿女分别多年，对他俩极为愧疚，故而愈发爱惜他们。听传闻中九狐被苍鹰欺侮得如此之惨，心中怒火激荡，当真非同小可。也不分清红皂白，上来便以性命相拼。此时被苍鹰救醒，脑子登时也明白了不少，她“哎呦”一声，嚷道：“莫非我当真冤枉了你？莫非九狐这丫头...故意陷害于你？”

    苍鹰说道：“可不是吗？她宁愿自伤八百，也要损老子一千，了不得，了不得，吃不消，吃不消。”

    夺魂自知理亏，颜面无光，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但她忽然想起一事，大声道：“你刚刚使得是什么功夫？那是魔音气壁！是周大哥的独门绝学！”

    苍鹰笑道：“不错，你倒也有些眼光，但若说是独门绝学，可也未必。”

    夺魂急道：“周行天是你师父了？嗯，他既然是教主的爹爹，你又是教主的义兄，那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但你不过三十五岁左右年纪，怎能练成这魔音气壁？周大哥现在又在何处？”

    苍鹰怒道：“什么三十五岁，老子不过二十五岁！年轻英俊的很，正是如花一般的岁数。”顿了顿，又道：“我并不知周行天下落，如此说来，你不是周行天派来的奸细？”

    夺魂道：“你莫要夹缠不清，谁是奸细了？周大哥是你师父，你怎地直呼其名？真半点没有规矩！”

    苍鹰回忆自在此遇上夺魂之后，她种种举动，确实并非奸细模样，对归燕然夫妇的敬爱照顾之情，亦非虚假，不由得大为放心。两人已耗了许久，他不敢拖延，从祭坛上取过金杖。对夺魂说道：“我将你背负起来，你若想耍什么花样，老子可不会手下留情。”

    夺魂此时看他眼神颇为亲热，似乎又想起了意中人周行天，她笑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你的功夫，与周大哥年轻时相比也不差多少了，性子更是相似。我一瞧你，满眼便是周大哥的影子，怎会害你？”

    苍鹰寒毛直竖，心想：“这婆娘瞧老子的神情，都快流下口水啦。”他刚刚将夺魂背起，一抬头，前方两丈远处站着一道巨大黑影，苍鹰与夺魂心中一惊，夺魂道：“有敌人？”苍鹰将火把高举，照亮前方，只见一只奇形怪状的怪物正从阴影中走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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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佳人嗔喜金风玉

﻿    苍鹰见那怪物模样，只觉遍体寒冷，难免心惊。此怪将近一丈高矮，身躯肥胖，通体灰色，脑袋上并无脸面，唯有一个滚圆大洞，边缘血红，内里黑暗，身上呈灰色，遍布着人脸，尽皆愁苦绝望。

    苍鹰暗下心惊：“这怪物从何处现身？我竟半点没有知觉？”瞧它周遭满是碎石，想来是先前打斗时令石壁破损，它由此脱困冲出。他问道：“夺魂姑姑，这又是什么东西？”

    夺魂道：“你问我？我又问谁？你别瞧我身躯怪异，我可不是...不是这等怪物！”

    那窟窿怪行动颇为缓慢，慢吞吞、笨兮兮的朝苍鹰冲来，但它过于笨拙，与其说是“冲”，不如说是“踱”，苍鹰长剑一紧，朝那怪物刺去，那怪物身上一张人脸猛然张嘴，咬向长剑。苍鹰长剑一挑，使出“流星剑法”，顷刻间在怪物身上刺了数十剑，招招如流星陨雨，势大力沉，那许多人脸被长剑刺中，哇哇惨叫，喷出鲜血来。

    夺魂赞道：“好剑法！如此迅猛，力道不散，我生平从所未见。”

    苍鹰得她称赞，心下一喜，说道：“前辈见笑了！”闪身避开那怪物扑击，见它行动太慢，但与先前一模一样，自己那数十剑如泥牛入海，收效甚微，不免又有些失望。

    怪物从身上摘下一张人脸，搓成一团，朝苍鹰扔来，那人脸发出惨叫，半空中竟突然转向，苍鹰如何能让它得逞？斜身一闪，那人脸落在一旁，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

    苍鹰骂道：“哭有什么用？”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闷，不想与这怪物纠缠，正欲退开。夺魂突然身子发颤，抽泣一声。苍鹰回头一瞧，只见夺魂红了双目，神情颇为悲伤。

    那怪物似开了窍般，扯下身上人脸，一个个儿投掷过来，虽然人脸在空中乱咬乱动，但如何能击中苍鹰？可一旦落地，便既哭号，哭声凄然欲绝，苍鹰心头越发不耐，只想扭头就走，夺魂模样极不对劲儿，泪水涔涔，咬紧银牙，但偏偏又不出声。

    苍鹰稍稍一想，已明其理：“这怪物似吞了不少死人头，集聚怨气，释放出来，能令人受苦。我不受蛊惑，是因为我乃是男子，心意坚定，又身负纯阳内力，故而这法术收效甚微。而夺魂多年与死人为伍，体内阴气深重，被这鬼吼惨叫侵扰，立时便抵受不住。若是耽搁时间久了，她气息一乱，必受重创。”

    念及于此，他暴喝一声，扰乱鬼叫之音，扑到那怪前头，长剑凝力，使出红色剑芒，当头劈下！那怪反应迟缓，竟将脑袋凑了过来，似要看清敌人动向。苍鹰大喜：“你自己蠢笨，倒省了我许多麻烦！”

    忽然间，那窟窿怪脸上窟窿一阵翕张，苍鹰只觉一股巨力黏住长剑，反而往它那窟窿中吸去，苍鹰骂道：“找死！”运劲长剑往旁一晃，变刺为斩，横向掠过，谁知夺魂突然一声尖啸，同时出手，拉住苍鹰手臂，力气极大，竟似鼓足全力。苍鹰被前后夹攻，长剑拿捏不住，瞬间被吸入窟窿。

    窟窿中锵锵几声噪音，正是长剑折断之声，苍鹰心中一悲，知道秘影长剑就此毁了。他与这长剑相伴多年，共患苦难，真如同知心好友一般，刹那间悲怒万分。但他临危不乱，反手捏住夺魂脉门，一道劈空掌击出，借力跃开。

    夺魂尖叫道：“让主人吃了你！吃了你！”

    苍鹰怒道：“这脸上长屁.眼的怪物又是什么主人了？”他长剑已失，背上又留了个祸害，心中懊恼，难以言喻。本来抱着“打不赢就跑”的念头，但此时怒火中烧，也不想跑了。一甩手，将夺魂放在一旁，反而朝那窟窿怪迎了过去。

    夺魂一落在地上，放声大哭，眼中嘴中都流下鲜血。她先与苍鹰恶斗，受伤不轻，又被窟窿怪伤了心脉，此刻已支持不住。那窟窿怪仍不停将身上人脸抛出，似要与这两人同归于尽。

    哭声越来越响，苍鹰感到一阵晕乎，知道自己也颇受其害，此刻情势危急，一咬铁齿，转眼来到窟窿怪面前，双手探入它脸上窟窿，他全身内力激荡，使出魔音气壁功夫，护住双手，又将气壁扩散出去。

    这窟窿怪脸上窟窿之中，蕴有数百年怨毒之气，急速震荡，撕咬不休，便是金铁锡铜入内，也会被绞得粉碎。但魔音气壁是蛆蝇尸海剑中最精微奥妙的功夫，以气发震，震而成音，音动波生，波扰而力动山河，若以之守御，急震之下，连攻城铁炮也守的下来。若以之功敌，则震离血肉，杀人于无形之中。

    也是苍鹰失落爱剑，竟由此找到了这怪物弱点，因而舍命一击，以震对震，以气驭气，将窟窿中搅得天翻地覆，震动加剧，那窟窿怪抵受不住，脑袋砰地一声炸裂开来，仰天躺倒，就此毙命。

    苍鹰丝毫不停，俯身抱住夺魂，夺路而逃，果然如他所料，窟窿怪一死，它身上数百人脸濒死哀叹，仿佛地震轰鸣，夺魂也随之惨叫，鲜血狂喷。苍鹰双掌横栏，又使出魔音气壁，登时形成一圈无形气罩，将声波隔绝。

    气罩之外，悲鸣如海啸汹涌，气罩之内，岑静如千里孤坟。

    两人冲出石室，苍鹰急忙探夺魂内息，她体内经脉与常人截然不同，但仍有迹象可寻。此刻她伤了心脉，不可轻举妄动，只能一边助她顺气，一边慢慢走回。好在那窟窿怪已然覆灭，倒也不怕她再起意加害。而归燕然身边有章斧山、李若兰等高手护卫，未必会有什么凶险。

    夺魂横躺在苍鹰胸前，凝视于他，泪光晶莹，而苍鹰不住输入内力，她胸口阵阵温暖，意乱情迷之下，颤声道：“周郎，周郎，隔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又来找我了。”

    苍鹰头皮发麻，仿佛被押上断头台一般，但不想惹她伤心，只能闷声不语。

    夺魂哭喊道：“当年阳悟言那...那老混蛋强占我身子，你偏偏不在我身边，我无可奈何，只能嫁给了他，可我心意，一直未曾改变。你娶妻生子，我心都要碎了。与那老混蛋....欢...爱之时，我总想着你的脸。我养下一对儿女，想让他们拜你为义父，可你偏偏不肯答应，你知道我多么伤心么？”

    苍鹰随口嘟囔一声，心想：“这娘儿俩一般可怜，阳悟言真不是人。”

    夺魂又道：“后来...阳悟言知道我心思，他恼恨我，也恼恨你，他说道：‘你既然心里有他，便照他的法子练功吧！’他在我身上插满金针，喂我喝毒，将我折磨的奄奄一息。我...我装作病重，趁机逃了出来，千辛万苦找到了你，你治好了我的伤，可后来....后来你又不知跑哪儿去了。”

    苍鹰心生好奇，问道：“你....你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夺魂嘤嘤哭道：“你嫌我成了怪物，是么？我没法子，我也是没法子。我得到一条线索，听说你去了藏边太乙山。我便远赴西藏，在那儿....在那儿我遭受了山难，险些饿死。后来被一位怪人所救，昏迷了数月，醒来之后，便成了这副模样了。”

    苍鹰大惊失色，问道：“你去找太乙山，却碰上了怪人？那怪人....可是叫太乙么？”

    夺魂道：“我怎么知道？我在山上被冻得厉害，皮肤肌肉全数坏死，那人神通广大，竟然将我救活，又传了我一套心法，随后便把我撵下山去。从此以后，我....我身子便成了妖怪，要不停吃....吃死人的脑子活命。”

    苍鹰问道：“你成立的弃尸无魂派，里头的人各个儿也是怪胎，身子断成两截还能不死，被你一吞一吐，却能化零为整，那又是什么道理？”

    夺魂道：“你...你连这都知道了？周郎，你莫要嫌弃我，为了你，我什么都会做。我传你一套功夫，你练成之后，若将来受了重伤，我将你吞入肚子里，一时半会儿，你又能完好如初啦。这门功夫难练的紧，但你这般天才，定然手到擒来，毫不为难。”

    苍鹰见她渐渐恢复精神，不愿骗她，便道：“我不是你的周郎，华姑姑，你认错人啦。”

    夺魂急道：“不，不，你定然是周郎。那魔音气壁的功夫，除了你之外，当世之中无人会使，更别提使得那般出神入化了。你将气壁化作铜墙铁壁，令天地寂静无声，这是魔音气壁中的‘万马齐喑’，当年你照看我伤势的时候，我嫌周遭吵闹，你使出这一招来，这世上仿佛唯有你我二人了。”

    苍鹰暗暗苦笑：“那魔音气壁是飞蝇传给周行天的，老子却成了周行天的徒弟，如此一来，老子岂不是成了自己的徒孙？其中关系，真他奶奶的一塌糊涂，乱七八糟。”

    夺魂道：“那时候，我虽然病重，但你陪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我俩恩爱的如同夫妇一般，那神仙般的日子，我....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眼下我...我又躺在你怀里啦，你依然捏着我的手，运气助我调息。周郎，我....我何等幸运，能得你如此相待？”

    苍鹰沉吟片刻，说道：“你睡一会儿吧，我定然守在你身边，等你睡醒之后，咱们再叙旧长谈如何？”

    夺魂微微一笑，在苍鹰怀中沉沉睡去，苍鹰如蒙大赦，匆匆穿室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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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暗语夺心咒

﻿    苍鹰怀抱佳人，如手捧炭盆，心急火燎，步履生风，不多时回到大堂里头。只见李若兰等人正与武士雕像激斗，那雕像如发疯般涌向归燕然，一招一式极为死板，但力道沉重，来势凶恶，归燕然无法移动，形势危急。而李若兰将五彩剑芒使得如天花乱坠，章斧山掌力刚猛异常，如同雷霆霹雳一般，而腾千录等人化作兽形，双臂如铁杵，合力将石像打得东倒西歪，尽然遮拦得住。

    苍鹰松了口气，几步上前，将金杖在石像上轻轻一点，如施定身术，众石像登时凝固不动。众人一声欢呼，迎了上来，李若兰见夺魂衣衫不整，胸前染血，皱眉道：“华姑姑怎么了？”

    苍鹰说道：“那石室里头有鬼怪，姑姑为了救我，被那鬼怪弄伤。”将那窟窿怪的情形大致说了，众人听说那鬼怪如此可怖，无不瞠目结舌。

    章斧山替夺魂诊脉片刻，说道：“伤势并无大碍，内力也稳健有力，醒来之后，便能复原大半了。”

    苍鹰心想：“太乙对她动了手脚，以至于她与常人大大不同，伤势恢复极快，不逊于我，倒也算因祸得福。”

    此时危难尽解，夺魂无碍，众人又担心起归燕然来，只见他盘膝而坐，周身荧光圈绕，神色平静，似是老僧入定。苍鹰问道：“燕然，怎么样了？”

    归燕然道：“行事顺利，想必不多时便能开启大门了。”说话时上气不接下气，竟有些真气不继，这浮雕仿佛一位极为难缠的内家高手，以浑厚气劲朝他猛攻，归燕然以玄夜伏魔功迎战，攻守之际，颇为繁复，进退艰难，累得他精力损耗不小，不亚于又同段隐豹激斗一番，但也因此于武学之道领悟更深，内力也大有进益。

    又支持了一顿饭功夫，察觉到浮雕上真气疲软，归燕然心中一喜：“总算轮到我反戈一击了！”内息立时如山洪激涨，汹涌而出，刹那间将石壁内劲抵挡回去。李若兰见他面露微笑，惊喜之余，在他肩上一拍，谁知她浑身巨震，仿佛被闪电劈中一般，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章斧山急忙出掌相扶，也是身躯一晃，连连退出十步，方才稳住。

    他震惊万分，面有土色，心想：“这石壁好生邪门儿，竟用罡气罩住教主，这罡气凌厉猛恶至极，决非人力所能。”殊不知归燕然全力运功时，气罩延伸，自成护盾，并非机关邪术。

    李若兰揉揉手掌，嗔道：“燕然哥，这浮雕把你变成妖怪啦，这般凶巴巴的对人家。”

    归燕然长啸一声，掌力如烽火燎原，终于撞上石壁浮雕，这石壁是一块大魂石，一感应被玄夜伏魔功之力所制，立时臣服，山洞中地动山摇，如万雷连震，发聋振聩，那石壁上金光万丈，令人睁不开眼，持续许久，方才平息，再去看时，那浮雕从中现出一条大裂缝，足以容四人并肩走过。

    李若兰笑道：“这可成啦，燕然哥，咱们进去吧。”低头一瞧，瞬间大骇，身前哪里还有归燕然的影子？她心急如焚，大声道：“燕然哥呢？他刚刚还在这里。”

    章斧山、腾千录等人也焦急起来，慌忙四下找寻，并无下落，连苍鹰都已不知去向。

    章斧山道：“定是刚刚光闪雷鸣之时，他们两人走入石壁里头去了。”方才光芒太亮，轰鸣太响，他们成了瞎子、聋子，自然难以察觉。

    李若兰心系丈夫，急的快要哭了，喊道：“咱们快追进去，他们定然没走远。”

    章斧山道：“正该如此！”众人心神大乱，惶急无措，一股脑冲入缝隙，走入洞穴深处。

    ......

    他们这番推测全然大错。原来当时金光刺眼、隆隆作响之时，归燕然身下地面突然开裂，现出一块大地洞，以他运转随心、无往不利的神通，本决不会中招，但他开门时体力消耗过剧，遍体困乏，反应不及，竟就此掉落下去。苍鹰虽耳目失灵，但感应敏锐，急忙伸手抓他，他身在半空，无力可借，而地洞中又有一股巨力拉扯，两人收势不住，一同落入地洞之中，随后地上回复原状，旁人毫无察觉。

    两人从洞中直落下去，归燕然感到脚踝被一只手拉住，深吸一口气，使出真武通天掌，挪移下落之势，苍鹰也以魔音气壁功夫减速，好在洞穴只有二十丈深，两人各使奇功，拍拍打打，敲敲搓搓，终于平稳着落。

    黑暗之中，归燕然睁开夜眼，周围登时犹如白昼，只见人影摇晃，有人朝他扑来，归燕然猱身而上，回手出肘，正是章斧山所创“大缠心手’的功夫，他此时只剩下三成功力，但此招极为精妙，后招威力更强，那人挡住这一肘，身子一晃，勉力支撑，归燕然沉肩一扛，右手一翻，已然抓住敌人胸口，只觉触感柔软，竟似是位女子，他大惊之下，连忙松手。那女子骂了一声，退到一旁。

    苍鹰点燃火把，只见一位女子站在面前，二十多岁年纪，身材修长，颇为丰腴，身穿兽皮裙、兽皮束带、留着散乱长发，神情甚是凶悍。

    归燕然道：“二哥，你没伤着吧。”

    苍鹰说道：“好得很。”对那女子说道：“先前玩花样，开机关，东移西挪，引咱们来此之人，便是你这丫头吧。”

    那女子点头道：“本想捉这姓归一人，想不到还有人自投罗网。我听那些人叫你鹏远，是么？”

    苍鹰说道：“不错，老子正是鹏远！你这女野人又叫什么名字了？”

    女子冷笑道：“与你说了也无妨，反正你也离死不远了。我叫做殷琦，在此山中已经住了好几年啦。”

    归燕然见着女子大手大脚，指甲尖锐，身穿兽皮，真如同一支猛虎一般，问道：“便是你杀了咱们逍遥宫的信徒，抓走韩霏姑娘么？”

    殷琦森然道：“不错，都是我做的。韩琼这些人不明是非，看不清改天换日之兆，我便是要将他们引到这里杀掉，随后真神复生，中兴魔教！你这伪神教主，自然也难逃一死。”

    归燕然心想：“伪神？这些逍遥宫的信徒，总喜欢折腾这些真神伪神之事，罢了，既然她不逃避躲藏，我索性多问几句，弄清来龙去脉再说。”遂问道：“殷琦姑娘识得韩叔叔么？不知他们如何得罪了你？”

    逍遥宫教徒有桩好处，便是言辞便给，喜好演说，平时数人聚在一块儿，互相探讨教义，往往声情并茂，如同唱戏宣旨一般。殷琦满腹狂热，自然也藏不住事，大声道：“好！就说给你们听，也让你们死个明白！”

    她拍拍胸脯，喊道：“你既然自称伪神，定然也读过《玄夜传》了？可知书中所记‘危难之秋，实为转机之曙，昔血魔在位，教务荒废，天灾流行，故天降玄夜，以正弘道。’”

    苍鹰与归燕然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她为何背起书来，归燕然道：“不错，我读到过这段。”

    殷琦哈哈大笑，说道：“伪神，伪神，亏你自作聪明，却不知真神降世，乃天意所属，咱们逍遥宫玄夜教，经过一场大浩劫，教中精英一扫而空，正是复兴契机。数年之前，我与韩琼、腾千录等蠢人辩论，说道如今正是新神复生之时，那玄夜魔神，不要也罢。他们不听，反而将我关押起来。后来周叔叔将我放出，暗中指引我前来此处，我也由此遇上了新神。”

    归燕然心下一惊，暗想：“是爹爹让她来的？如此说来，爹爹早就不信玄夜了么？”

    苍鹰却想：“周行天似乎无处不在，教坏九婴九狐的是他，养出燕然安曼的是他，创出玄夜尸海功的也是他，眼下教唆这殷琦之人又是他，连常海巍山师兄他们也受他愚弄。他是疯了么？这般胡搅一通，闹得天下大乱。”

    殷琦见两人目瞪口呆，心下得意，说道：“我带着一群愿追随我的信徒，来到帝台山，顺着山脚走了许久，也是我福至心灵，天降鸿福，居然无意落入一处深潭.....”

    苍鹰奇道：“你落入深水，居然也是天降鸿福么？”

    殷琦瞪了他一眼，大声道：“那是新魔神眷顾于我，特意引我相会。我被潭水送入一处小洞窟，险些溺死，但总算缓过气来。在洞窟之中，我见到了新神，嘿嘿....从那天起，我便成了新神手下左膀右臂，第一弟子。”谈及新神，眼中星光闪耀，声音却在发颤，似乎有些害怕。

    苍鹰问道：“那新神是什么模样？”

    殷琦道：“我正要告诉你们！若你们还有些脑子，自当改过自新，立即投靠，新神还可赏你们亲随弟子的头衔。新神是位女子模样，果然是令人望而生畏、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她化身做极为年轻的少女，声音轻柔和蔼，但....但....”突然间身子发颤，不寒而栗。

    归燕然道：“但是如何？”

    殷琦小声小气的说道：“她命我将身边信徒召至她身边，她将他们一一咬死，再令他们一一活转过来。”

    苍鹰只觉周遭冷飕飕的，问道：“令他们活转过来？她是怎生办到的？”

    殷琦笑道：“新神自有无上神通，她将人杀死之后，便能精通那人的内力招式，杀的人越多，她的法力便越强。杀人之后，她只要轻轻吹上一口气，那人便能行走自如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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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静夜涌轻声

﻿    苍归二人闻言悚然，齐声说道：“这哪是什么新神？根本就是妖怪！”

    殷琦摇头道：“新神自有新神手段，她将死人救活之后，它们各个儿武功大进，新神会的功夫，它们也得心应手。新神所住之处，乃昔日逍遥宫抛弃异端尸首之地，她醒来多年，不停吸纳死尸灵气，心中武学包罗万象，一身内力惊世骇俗，尔等于她，不过蝼蚁罢了。”

    苍鹰大声道：“你所说的妖怪若当真了得，为何不亲自来找咱们？”

    殷琦变了脸色，惨然道：“新神她....她刚刚醒转，似乎仍有心病。她昔日被人所害，从抛尸洞中落下，却离奇保住性命，她恨极了那些恶人，可也怕极了他们。她不敢离开藏身之处，除非....”

    归燕然问道：“除非怎样？”

    殷琦道：“我听旁人说：除非令新神重新目睹她那段凄惨往事，怒火压过惊惧，方能令其真正出世。”她说起“旁人”二字时，语气有些犹豫。

    刹那间，苍鹰脑中仿佛一道闪电劈过，光明乍现，心念急转之下，此间种种事端皆变得清清楚楚。他问道：“你所说的新神，是不是叫做可儿？”

    殷琦后退半步，吃惊至极，说道：“不错，新神前世姓名之中，确有一个‘可’字。”

    苍鹰说道：“所以你们故布疑阵，将章斧山、华夫人、沈舟一齐引到这山上来，为的便是令新神觉醒么？那你们抓走韩霏，是为了....”

    殷琦又退开少许，说道：“多说无益，你们两人已然无用！这就乖乖受死吧！”

    她说话之时，归燕然一直暗中顺气，他之前不过是内力损耗，并未受伤，而他功力深湛绝顶，稍加调理，此刻也已复原如常，听了殷琦所言，心想：“那‘可儿’无论有何企图，总之为害不小，可不能让她们得逞。”想到此处，纵身一跃，转眼来到殷琦背后，右掌搭在她肩上，说道：“带我们去见韩霏姑娘！”

    殷琦万没想到此人武功如此之高，当真动如闪电，巧目难追，自己武功不弱，若化作金虎，更是威力无穷，谁知竟在顷刻间要害受制。她大惊之下，蛮劲儿爆发，身躯膨胀起来，反抓归燕然腰部。归燕然内力一吐，殷琦唔地一声，口鼻流血，只觉体内脏器天翻地覆，身子又缩了回去。

    殷琦怒道：“你功夫这般厉害，是我失算，杀了我吧！”

    归燕然道：“我不杀你，只要你带我们去见韩霏！”

    殷琦喊道：“新神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背叛于她？”

    归燕然恼她倔强顽固，可又不忍当真折磨女子，一时也无可奈何。

    苍鹰走上几步，说道：“都说旧神失势，新神代之，既然你对那新神如此虔诚拥护，何不让旧神与新神大战一场，做个了结？此乃旧事重演，亦是神教预言，走吧，带我们去见你的新神。”

    殷琦闻言一愣，呆呆出神，仿佛成了泥塑一般，过了许久，她说道：“我只能带旧神一人前去。否则我宁死不从。”

    归燕然看了看苍鹰，说道：“二哥，这些怪物也不难对付，我一人去足矣。”

    苍鹰突然间神情怪异，似乎有什么心事，归燕然急道：“二哥放心，我近来功夫大有长进，你不必事事为我担心。”自从他与段隐豹对决之后，对自身功夫愈发自信，面临困境，也变得越来越从容。此时以他的武功，已可算作凡人中第一高手，除非遇上山海门之人，那他万万不是对手，否则他必能全身而退。

    苍鹰神情冷漠，点了点头，并不劝阻。归燕然道：“二哥，你自己多加小心。”押着殷琦，顺着通道行进而去。

    .....

    待两人走远之后，苍鹰说道：“周行天，出来吧。”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响，有人微微震动，过了半晌，一个高大人影从高处跳落，望着苍鹰，面露困惑，但瞬间便现出笑容。

    他说道：“你是叫鹏远，对么？你果然了得，竟然知道我在一旁？我以魔音气壁将气息隔绝，就算燕然那么高的功夫，也丝毫察觉不到我。”

    苍鹰冷笑道：“那殷琦既然是被你救出，自然也是受你指使，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来。是你嘱咐她不要将你供出来，是么？刚刚她愣愣出神，也是你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在对她说话么？”

    周行天点了点头，笑道：“你很是机灵，我那燕然孩儿这些年来受你照顾，长进不小。若是我与他动手，只怕还真赢不了他。但你知道的太多，这可着实麻烦了。”

    他“了”字一说出口，霎时冲向苍鹰，身影快捷万分，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苍鹰以掌做剑，劈向身侧，周行天赞道：“来得好！”一掌“招魂幡”打出，苍鹰也以无形剑气迎上，周行天“咦”了一声，那剑气透过他掌风，直袭面门。他左掌一推，将剑气弹开，这一招自也被破了。

    周行天退开几步，双拳探出，顷刻间接连出招，正是五气五魂拳的“魂飞魄散”，拳力如万仞石落，猛砸过来，苍鹰见他神拳凶悍无比，竟似更胜鹿角僧‘鹿野神拳’一筹，大惊之下，足尖一点，斜着倒飞，双掌挥舞，且战且退，以掌风缓解拳力，以步伐躲闪余威。

    周行天长啸一声，杀心顿起，拳力愈发密集，苍鹰已退开五丈，但拳力亦紧追而至。他愈发惶急，暗暗惊骇，心想：“周行天武功之高，不在段隐豹之下！”此时一拳如铁炮般砸来，苍鹰使出以剑破气之法，斩了上去，但手臂剧痛，咔嚓一声，小拇指居然骨折，苍鹰登时醒悟道：“他在拳力上融入魔音气壁！”

    一想通此节，苍鹰立时应变，手掌回缩半寸，也以魔音气壁相抗，蓦地洞穴中哐啷数声想起，音波震荡，两人同时一阵头晕，苍鹰砰地一声撞在石壁上，哇地吐出鲜血，洞穴中一震摇晃，石屑灰尘簌簌落下。

    周行天愕然道：“你.....你怎么会使魔音气壁？这...”

    苍鹰目光呆滞，瞪视着他，周行天忽然心有感应，抬头一瞧，见到一块大岩石朝他落下，他袖袍一拂，以魔音气壁将石块弹开，就在此时，身旁闪出人影，手掌刺向周行天上脘穴，眼见便要得手，周行天左掌轻轻一切，反应快速至极。

    苍鹰变招，点向周行天喉咙，周行天也不抵挡，呼地一拳，击向苍鹰面部，苍鹰侧身躺倒，在地上一碰，借力站起，踢向周行天脚踝，周行天哼了一声，前冲绕开，又陡然收住脚步，前方又一阵乱石落下，若他再多走一步，立时便被乱石砸伤。

    周行天转过身来，望着苍鹰，又看看他原先呆立之处，那人影已经消失，原来不过是幻象，他赞叹道：“那是众鬼开门的功夫，果然也难不住你。”

    苍鹰说道：“我使尽浑身解数，依旧奈何不了你。阁下武功之高，心思之快，在下生平罕见！”

    周行天点点头，摸摸石壁，看看头顶，说道：“你在墙上这么一碰，头顶石块便随心落下，这门功夫，也是蛆蝇尸海剑么？”

    苍鹰心下大震，怎料他突然说出“蛆蝇尸海剑”的名字来？但他随即想到：“周行天对蛆蝇尸海剑极有心得，若非如此，也无法应对如神，机变百出。他能认出我使的心法剑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周行天沉思片刻，问道：“你是苍鹰么？”

    苍鹰一惊之下，直是非同小可，但也无可隐瞒，说道：“不错！我正是苍鹰。”顿了顿，又道：“我原该叫你一声师父，但你在扬州城所作所为，罪恶滔天，我对你只有仇恨，并无感恩之情。”

    周行天淡淡一笑，说道：“苍鹰，扬州城之事，我并非罪魁祸首，你亲历此事，应当比我更加明白。常海、巍山、轻衫、陆遥、铁盐，他们心中各有心结，暗藏罪念，修习蛆蝇尸海剑的捷径，不过令他们心中恶念暴露于外罢了。”

    苍鹰说道：“若你不强逼他们练蛆蝇尸海剑，走那所谓捷径，他们又怎会如此？”

    周行天突然脸色一沉，说道：“飞蝇！若你当年不传我蛆蝇尸海剑，那如今情形，也未必会如此吧。”

    苍鹰刹那间如坠冰窟，寒冷彻骨，他颤声道：“你....你叫我什么？”

    周行天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当年在扬州城，我对迫雨和你施展针灸之术时，我便早已猜到此事。你化作幼童，监视我的举动，你以为我一无所知么？我之所以远远逃离扬州城，便是为了不与你照面。我传他们蛆蝇尸海剑、扬名洲海功，也是为了让你瞧瞧我钻研进展如何。”

    苍鹰手掌成爪，身躯抖动，似乎要冲上前与周行天拼杀，周行天微微一笑，突然间，他弯下腰，探出脑袋，站姿变得歪歪扭扭，声音变得尖锐而阴沉，他笑道：“你别装模作样啦，飞蝇，不，不，我不该叫你飞蝇，你还认得我吗？蛆蝇？”

    苍鹰陡然坐倒在地，仿佛虚脱了一般，过了片刻，他嗓门嘶哑，小心翼翼，仿佛做贼般说道：“你是飞天么？这么多年，你居然还活在世上？”

    他说话时，整个脑袋被黑暗笼罩，只露出一双苍蝇般的眼睛，黄橙橙，密密麻麻，冷漠无情。

    周行天凄然道：“我不像你那么了不起，居然找到了山海门的叛徒做靠山。我化身凡人，遗忘一切，只能偷偷摸摸，一点点取得进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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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扰扰蝇飞

﻿    那叫做蛆蝇之人震怒道：“山海门毁我躯壳，留我性命，令我苟延残喘，生不如死，我定要将他们杀的干干净净。若非我当年一时疏忽，又何须借助此人之手？”

    周行天叹道：“即便你完好无损，又能胜得过他们中的某位么？最多不过两败俱伤罢了。他们能死而复生，一段时日之后，便能完好无损，你虽不会死，却会沦为废人，遭受永世磨难。”

    蛆蝇默然。

    周行天道：“我伪装成凡人，却有一桩坏处，我将往事忘得干净，本事也远比不上山海门人。当年遇上那飞蝇时，竟不知你藏于其内。你只怕也没认出我来。”

    蛆蝇长叹一声，说道：“也是我侥幸至极，那飞蝇当时痛不欲生，误入我藏身之处，我见他神功非凡，悟性惊人，便知是上苍眷顾于我。我将神识寄于他体内，助他练成神功，嘿嘿，杀生尸海剑...我偏要叫做蛆蝇尸海剑。”

    周行天高兴起来，说道：“我多年来迷迷糊糊，竟没听出其中蹊跷，不过眼下觉悟，也不算晚。你我合力行事，总有成功之时。等哪天你将山海门杀的干干净净，我便...哈哈.....哈哈.....”他并不言明，反而笑出了声，声音煞是阴沉嘶哑，直如泣诉。

    蛆蝇道：“飞蝇恨透了山海门，只怕也不知有我这么一号人物，以他的功夫，若单打独斗，不惧门中任何一人。况且此人别出心裁，也如同你一般化作凡人，躲避山海门之耳目，嘿嘿，果然妙计，妙计，也是上苍定数，要令你我重生。”

    周行天“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咱们还是各归原样，就此分别。若耽搁久了，飞蝇察觉到你，那可万事休矣。”

    蛆蝇紧张至极，连声道：“说的甚是，甚是，此事万万轻忽不得。”他顿了顿，又问道：“那你来此，便是为了令那妖魔醒来么？”

    周行天道：“此外尚有一事，要比这尸魔要紧的多。我有个儿子，你也识得，他功夫极高，凡人之中，鲜有人及。我还有个女儿，你也见过，体质怪异，集天地真气，世所罕见。”

    蛆蝇道：“你要捉他们二人？你要与他们团聚？”

    周行天神情喜悦，说道：“我当凡人久了，自也有凡人之情，但此等天伦之乐，非我所欲也。我之图谋，你今后定会知晓，但你却不可从中阻挠，切记，切记！”

    蛆蝇恍然大悟，又吃吃吃的笑了几声，周行天隐入暗处，复又不见，蛆蝇脑袋一歪，先是睡去，醒来之时，已成了苍鹰模样。

    苍鹰脑中一片空白，浑然忘物，呆了片刻，忽然间，他遍体恶寒，烦闷厌恶，浑身血肉中，仿佛有无数蛆虫蠕动般又痛又痒，他痛苦绝望，身子痉挛，满地打滚，脑海里隐隐约约，只有一个念头。

    救救我。

    但这念头微弱至极，连他自己都听不见，听不懂。

    ......

    归燕然推着殷琦，穿过地道，前头是一处断崖，断崖之下，只见数百人正在跪拜，口中念念有词，唱出凄婉悲怆之曲，离魂悲恸之咏，归燕然问道：“那些又是什么人？”

    殷琦道：“你难道认不出来么？正是随你们一同进来的人。”

    归燕然心想：“是‘明心见性’庄主的同伴么？他们为何来此？”仔细望去，见他们衣衫杂乱，尽数不同，只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想不起来他们原先穿着模样。

    他又问道：“他们在唱什么曲子？为何都跪在地上？”

    殷琦道：“你下去瞧瞧，不就全明白了？”

    归燕然略微沉吟，飞身跃下，来到人群之中，有人抬头瞧了归燕然一眼，归燕然打量那些人，却并不认得。他心想：“此地全是生人，不管他们有何企图，我当不动声色，暗中行事。”想起张君宝的敦敦教导，只觉战战兢兢，无论如何也不想出风头。

    走到近处，终于看清黑暗中藏着一物，不禁惊恐起来：那是一具极大的人骨，少说也有五丈高矮，伏在地上，白骨上红彤彤的，沾有血肉，模样骇人至极。归燕然皱起眉头，低声问道：“那骨架便是新神么？便是你口中的可儿？她...她怎会成了这般形状？”

    殷琦道：“她一向如此，你快些放了我，不然她一发火，立时便天下大乱，这儿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归燕然稍一犹豫，捏住她后颈，大声道：“这位....这位大人，在下逍遥宫教主归燕然。受这位殷琦姑娘之邀，特来与大人会面。大人手中有在下一位朋友，在下斗胆，想要与大人做个交换。”

    可儿转过头来，她头颅几有水牛般大小，双眼窟窿中陡然红光绽放，手掌朝归燕然抓来，归燕然不欲显露真功夫，带着殷琦腾空跃起，那骷髅右掌又追袭而至，虽然躯体沉重，但动作快捷，无声无息，归燕然凌空拍出一掌，正中那“可儿”手臂，但似是并未命中，掌力如支流如海，就此泯灭。

    可儿厉声尖叫，手掌扫过，面前数十人呆呆跪着，登时血肉横飞，就此毙命。归燕然不禁大怒，喊道：“他们对你如此恭敬，你为何要杀人？”

    可儿张大嘴巴，丫丫作响，似在发笑，随即手臂又是一阵乱舞，面前又死了许多人。归燕然忍不住便想上前相拼，但他并未携带面具，而这“可儿”招式诡异，似幻似真，他若全力相拼，眼前这数百人，登时便认出他来。他心病作怪，顷刻间竟进退不得。

    殷琦说道：“你放开我，她便不再杀人了，我去劝她将韩霏还给你。”

    归燕然心想：“留着她也是无用，总不见得真杀了她。”松脱手，解开她穴道，将她抛还给那“可儿”，但可儿并未接她，任由殷琦扑倒在地。殷琦在地上站稳，回头朝归燕然一笑，往暗处隐去。

    归燕然想要跟上，“可儿”作势又要杀人，归燕然束手束脚，站立不动，“可儿”也就此住手。

    两人僵持良久，却见远处山崖上走出两个女子，其中一人正是殷琦，另一人却不是韩霏，她身穿蓝色衣衫裙子，正是李若兰的穿着，但脸上罩着一块布，瞧不清模样。

    归燕然心中突地一跳，登时心急如焚，怒道：“你为何抓了兰儿！快放了她！”

    殷琦笑道：“你明明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偏偏要扮猪装蒜，眼下我杀你心爱的女子，瞧你还装不装了？”

    归燕然吓得心脏几乎停滞，跪倒在地，砰砰砰磕了几个头，脑袋砸地，流下血来，他喊道：“我投降，我认输，我承认新神权威，我求求你放了兰儿！”

    殷琦说道：“我偏看不惯你懦弱模样！”陡然伸出利爪，扑地一声，刺入李若兰心脏，她发出沉闷的喊叫，身子巨震，倒地而死。

    顷刻间，归燕然双目血红，一颗心如万针齐攒，痛不欲生。一股怒火在全身蔓延，脑中杀意暴涨，厉声虎吼，纵身跃起，在空中腾踏四次，跳过二十丈远，一掌拍向殷琦，顿时将她打成一团肉泥，身子撞在墙上，喀喀几声巨响，将石墙撞出一个大洞。他刚一落地，手指一动，红色剑芒疾飞而出，刺向那“可儿”，可儿刚一转身，便被剑芒刺入眼中，又从脑后钻出，那可儿怪叫数声，骨骼坍塌，就此散架。

    归燕然抱住李若兰，扯下她脸上面罩，泪水滚滚而下，谁知定睛一看，那女子却并非李若兰，她皮肤干枯腐烂，竟是一具早已死去的干尸。他惊呼一声，将尸体推开，可却又惊又喜，一会儿如坠地狱，一会儿如登天堂，一会儿惊恐万状，一会儿又乐不自胜。正在迷乱之际，那干尸中散发出一股清香，归燕然“咦”了一声，躲闪不及，吸入鼻中。他急忙运功逼毒，谁知运转周天，身子竟毫无异状。

    他心想：“这....这是什么把戏？”转眼往下一瞧，登时寒毛直竖，只见山下哪里是万兽堂的人？唯有数百具跪倒在地的死尸，皮肤发黑，肌肉腐烂，丧命已有时日。再去看那“可儿”，不过是无数常人白骨堆在一块儿，并非庞大如鲸的怪物。

    他大声喊道：“殷琦，你耍什么阴谋诡计？这...这又是什么邪门功夫了？”喊叫时运足了气，如同千鼓擂动，在洞穴中层层回荡。

    殷琦出现在山崖下方，白骨堆旁，眼神有几分敬畏，想来是被归燕然盖世神功所慑，她说道：“这唤作尸气迷阵，乃是新神聚集亡者怨气而成的蜃境。若是你功力稍低，一辈子都为之所迷，你虽是伪神，但武功当真令人佩服。”

    归燕然虽然上当，但由大悲到大喜，心中竟丝毫不怒，反而有些感激，他问道：“兰儿现在何处？韩霏姑娘呢？”

    殷琦道：“我受人之托，要来告诉你一句话，还望你好好记住。”

    归燕然道：“姑娘请说。”

    殷琦道：“那人要我告诉你：‘英雄当人之先，为人所不能，舍己不顾，无所畏惧。’你只顾着自己太平无事，想要安稳度日，终有一天，反而会深受其害，如同你刚刚见到的景象一般。”

    归燕然霎时如醍醐灌顶，大彻大悟，心想：“是啊，我....我为何要向若兰隐瞒？我为何要如此胆怯？大丈夫当仁不让，勇往直前。我爹爹昔日尚为国奋战，不顾性命，我岂能反其道而行之，只在乎己之不扰？”

    殷琦见归燕然似有所悟，又道：“你有此决心，当可与新神一战。你从此悬崖一路前行，便能找到李若兰，韩霏那女子也在那里。”

    归燕然热血沸腾，浑身精力振奋，说道：“多谢姑娘指点迷津。”

    殷琦微微一笑，知道他暴怒狂喜、激动兴奋之下，那迷.魂毒性已悄然入脑，周行天所托之事已然功成，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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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剑影刀光斗

﻿    再说李若兰众人进入浮雕石壁，面前有荧树闪耀，光芒幽弱淡蓝，藤萝绕石，碧斜山中，亦生出微光，前方一条长长石桥，两旁是幽谷深渊。众教徒忧心忡忡，快步从石桥穿过，不多时来到一座圆形平台上，平台正中绑着一位女子，众人一瞧，正是韩霏。

    李若兰稍感欣慰，喊道：“韩霏姐姐！韩霏姐姐，我们来救你啦。”

    韩霏勉强抬头，面带苦笑，低声道：“谢谢...谢谢大伙儿，教主呢？”

    众人抢上前去，见韩霏背靠一根木柱，身下堆着木柴，章斧山、沈舟、夺魂三人脸上变色，瞬间想起多年前那惨痛悲剧。

    一教徒无意间踩上一块松动石块，只听“哗”地一声，一团大火点燃木柴，火焰如饿兽般朝韩霏咬去，韩霏惊恐异常，尖声高呼，沈舟心中巨震，怒吼着扑了上去，金剑一闪，将木柱斩断，连同韩霏，整个扛在肩上，抛向章斧山，章斧山轻轻一托，内力到处，震断绳索，将韩霏救下。

    沈舟又冲了出来，裤管被烧的焦黑，好在受伤甚轻。他此番出手救人，刹那间解开了多年心结，只觉心情愉悦，遍体舒畅，脑袋也清楚了许多，望着韩霏，仿佛又见到爱女可儿，热泪盈眶，竟丝毫不觉疼痛。

    李若兰抱住韩霏，问道：“霏霏姐姐，你可伤着了么？”

    韩霏摇头道：“没有，我....”身子发颤，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李若兰急道：“你怎么了？可是他们欺负你了？”她岁数比韩霏要小伤一些，但天生英雄气概，见韩霏柔弱可怜，自然便生出照顾之意。

    韩霏道：“这地方诡异的紧，那些....那些掳我来此之人，他们....他们长得像老虎....”

    腾千录哼了一声，说道：“那是周行天传授的玄夜尸海功，化作金虎之形，但那些人练得仓促，底子差劲的很。”

    韩霏瑟瑟发抖，轻声道：“他们....他们并非活人，等到了此处，便全数倒地死去了。他们一直是死人，到处走动的死人。”

    章斧山拍拍韩霏肩膀，柔声道：“侄女受了惊吓，情绪未平，多歇歇便会好转。”

    夺魂也是不信，心想：“我所习练的残生大法，受到重创之后，尚可吊住一口气，半天之内，不会死去。但却不能令死者复生，这丫头满嘴胡言，真是吓得厉害了。”

    李若兰道：“咱们还得去找燕然哥哥，鹏远大哥，他们俩却不知到哪儿去了。”

    远处忽然响起密集脚步之声，只见那明庄主领着约两百人走过石桥，来到逍遥宫众人面前，将他们团团围住。这平台颇为广阔，这么多人站在上头，丝毫不嫌拥挤。

    章斧山冷冷说道：“明庄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庄主神情不善，冷笑道：“我倒想问问，你们引咱们来此，又是什么意思？先前在那大石室中，咱们受到围攻，你们却不见踪影。大伙儿好不容易杀退强敌，一合计，知道咱们遭到这么些伤亡困苦，全是你们逍遥宫阴谋陷害的。不然为何咱们全数挂彩，唯有你们平安无事？”

    李若兰望向无浮，问道：“禅师，你也信不过咱们？”

    无浮道：“老衲委实难以决断，如今大伙儿退路断绝，不知何去何从，唯有求诸位赐教。”

    无求也道：“本来逍遥宫众施主的恩德，咱们少林僧不敢或忘，但如今事态未明，前路凶险，咱们唯有两不相帮了。”

    章斧山心想：“这十八位少林僧，各个儿都是高手，未必逊色于腾千录等老兄弟。无浮、无求两人更是了得。他们既然不出手为敌，那局面可好得多了。”当即说道：“明庄主硬要冤枉咱们，滕某可当真委屈。咱们教主也在这洞中走失，所以才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闯。诸位禅师明鉴，咱们当真无辜的紧。”

    明庄主生怕少林僧又要从中说和，急忙道：“先将他们擒住再说！”

    万兽堂一伙儿齐声呐喊，冲上前来，夺魂怒道：“当咱们玄夜教当真不会杀人么？”

    沈舟率先冲了出去，喊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沈舟犯下之事，与这些老兄弟无关！”

    神剑宗青丘二人见到沈舟，拔剑在手，一齐攻了上去，两道兽形剑芒绕着沈舟围攻，沈舟手持金剑，剑刃挥舞成一道金光，左接右挡，挥洒自如。青师兄与丘师兄怒道：“金羽寒剑！你果然是藏剑冢的魔头！”

    沈舟一剑斩落，仿佛一道雷霆劈下，青师兄以五彩剑芒挡住，但被这一剑迫开，沈舟冲至身前，金剑撩起，化作金光，宛若羽毛飘扬，青师兄看不清剑招，唯有胡乱舞剑，但沈舟暴喝一声，变撩为刺，在青师兄手臂上划开一道大口子，青师兄哎呦一声，吓丢了魂，转身就跑。丘师兄急忙来救，又被沈舟几招之内打得手忙脚乱，鸡飞狗跳。

    离风暗觉快意，心想：“你们神剑宗一直高高在上，不把咱们仙剑派放在眼里，好似咱们是仆从下属一般，其实功夫也不过如此，连我也比不上。”他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年纪轻轻，修为有限，剑法内力，虽然在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但实则比之鬼剑门四鬼要略逊一筹，之所以跻身仙剑派四大高手之列，乃是仗着父亲威望。但这青丘二人自诩功夫了得，其实颇不如自己，心中只觉欣慰。

    虽作这般想，但藏剑冢乃神剑宗死敌，仙剑派一直受神剑宗恩惠，攻守同盟，共同进退，如今神剑宗对上藏剑冢，他倒不可不帮。

    离风当下仗剑喊道：“丘师兄，我来帮你！”遥遥朝沈舟刺出一剑，一头彩狼猛扑过去，沈舟挥剑横挡，身子陡然拔起，竟仿佛插翅而飞，越过六丈之远，来到离风面前，正是金羽寒剑的剑招“绮霞为翼”，离风咬牙抵挡数招，终于与青丘二人合成围攻之势。但沈舟武功实不逊于李若兰，以一敌三，兀自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这边沈舟游刃有余，而章斧山与明庄主等数十人相斗，在人群中穿插如风，掌力到处，众人纷纷倒地。他又使出“大缠心手”的功夫，招式有如鬼魅，明庄主功夫虽高，但章斧山武功远胜于他，心计更是了得，明庄主拆了几招，只觉眼花缭乱，捉摸不透，喊道：“别傻愣着，给我一起上！”

    周遭青城派高手一拥而上，使出“无极剑阵”，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围着章斧山拼斗，章斧山沉住气，静下心，不停躲闪，遥遥出掌，一时难分胜负。

    明庄主逃到一旁，观察形势，登时大感不妙，只见夺魂与李若兰二人合力迎战丐帮百人大阵，丐帮阵型怪异，围成一圈，前排手持铁棒相护，后排举着布袋，不停将布袋中的蝎子、毒蛇抛向两位女子，但李若兰剑芒太过神妙，空中剑光纵横，毒虫难以欺近，反击回来，令丐帮阵型大乱。而夺魂似不怕毒物，扑入敌群，转眼便杀了十多人，丐帮中并无高手，阵型被冲散，吓得落荒而逃。

    他虽然号称“明心见性”，但此时也满身大汗，六神无主，暗想：“早知逍遥宫这些魔头如此神通广大，便该等‘明察秋毫’大哥前来，他老人家武功天下第一，这些人远不是他的敌手。何况他一来，咱们万兽堂四兽也会前来，那便高枕无忧了。”

    正懊悔间，章斧山长啸一声，冲出青城派剑阵，来到沈舟身旁，一掌拍向离风，离风瞧出他手下颇有余地，横拨一剑，朝后退开，章斧山一拉沈舟，喊道：“暂且罢手！”沈舟点一点头，两人身形一动，刹那间已回到李若兰与夺魂身边，丐帮众人吓得心胆俱裂，连爬带滚的远远逃走。明庄主见这两人在混战中来去随心，如入无人之境，武功之高，足以独步江湖，不禁愈发慌乱。

    章斧山朗声道：“诸位朋友，咱们若再这么打下去，只怕并无善果。咱们逍遥宫眼下教主失踪，其实也深受其害。”又指了指韩霏，说道：“咱们之所以来此，乃是为了营救这位姑娘。她受奸人所害，被囚禁于此。大伙儿都是明白人，其中因果，一见便知。”

    离风、明庄主等首脑纷纷点头，知道此言不虚。先前混战之时，敌手只有章斧山、沈舟、李若兰、夺魂四人迎战，而身后那五个老头却守着那位少女，并不出手，可见他们确实手下留情。

    章斧山又道：“既然大伙儿是一条船上的人，那不如同舟共济，共度难关。我们要去找寻教主，而你们则要找寻出路，大伙儿又何必动武，徒伤和气？”

    无浮等老僧颂道：“阿弥陀佛，章施主此言甚是。”

    明庄主见己方已死伤过半，绝不能是敌人对手，而少林众僧又不肯相助，眼下唯有忍气吞声，再度共处，将来在禀告大哥，万兽堂倾巢而出，找回场子。也是他没料到敌手功夫如此高超，各个儿胜自己一筹，自己凑上前去挨揍，也是有苦难言。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章斧山说道：“既然明庄主答应了，那咱们这就继续前行，看看有无其余通路.....”

    话音未落，听得左侧深渊之中有人喊道：“你们来此撒野，一个也别想活命！”叫喊声中，一道人影直飞上来，章斧山等人循声望去，待看清此人面貌，无不大惊失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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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南歌子 183;如玉容颜笑

﻿    李若兰凝视来人，只见此人皮肤灰白龟裂，如同死人一般，眼珠朝两旁分开，呆滞已极，身子消瘦干枯，与骷髅无异，光是看上一眼，已然惴惴不安，仿佛见了鬼魂。

    夺魂身子颤抖，嗓门干涩，结结巴巴的问道：“悟言.....悟言....你是悟言么？”瞧此人面貌，依稀便是她的丈夫，逍遥宫前教主阳悟言，但他此刻人鬼难分的模样，比自己足足可怖十倍。一时也难以确信。

    章斧山厉声道：“你到底是谁？为何与阳教主长得这般相像？”他听许多人说过阳悟言死去的消息，但并未亲眼见证，此刻也难辨真伪。

    那人身子不动，脖子扭转，旋了一圈，众人瞧得心惊肉跳，知道常人决计无法这般转头。也不见此人开口，只听他说道：“我生前叫做阳悟言，眼下死了，便是孤魂野鬼，正要找你们这些人复仇。”嗓音沙哑，语气冰冷，似是一位女子在说话。

    沈舟颤声道：“你是....你是可儿？为何你的声音像可儿？”

    阳悟言突然冲上前来，手掌如同鸡爪，朝沈舟眼睛挖去，沈舟挥剑刺向他手掌，那人腹中咕噜一声，手掌握上金剑，沈舟一转剑锋，本来足以斩断手指，谁知那人竟不怕痛，一股黑气沿着剑刃涌向沈舟手臂，沈舟大喝一声，剑身闪光，那人身子一晃，站立不动，而沈舟退开一步，神情有些惊惶。

    他举起手掌，只见掌心有一块油光发亮的黑色，再去看阳悟言，他五根手指断了一节，但并没见血。沈舟退到一旁，运气逼出掌心毒质，说道：“阳教主的黑心手，哼哼，天下可没第二个人会使。”

    夺魂勃然变色，怒道：“阳悟言！你不顾情义，害我一生，我正要找你算账，可惜听说你已然死了。可你眼下成了这副鬼模样，正好由我亲自动手，将你开膛破肚，送你归西！”

    她正想动手，从两旁深谷中又突然跃上十多人，各个儿面色灰白，皮肤起皱，不像是活人，章斧山、沈舟、夺魂、腾千录等人见到其中几人面孔并不陌生，正是往年惨死的教友，还有不少以前上山寻仇的强敌。更有许多人肢体残缺，面容破损，只怕更为古老。

    逍遥宫被世人称为魔教，自然名副其实，并非冤枉，不仅对敌残忍，对自己人更是严酷，动辄杀人，如家常便饭一般。帝台山上有一处抛尸洞，每当杀死仇敌、异教徒、叛徒等诸恶，便随手抛尸入洞，这些死尸，自然是从抛尸洞中跑出来的。

    石桥下不断有人爬上跳上，又将万兽堂诸人围住，明庄主瞪大眼睛，认出不少人也是他手下惨死冤魂，吓得魂不附体，慢慢后退，朝逍遥宫众人靠近。等四周聚集了约莫一百多人，又见两道纤细的身影飘然而上，众人眼前一亮，见那是两位女子。

    其中一人穿着兽皮，身材窈窕，颇有些姿色，另一人面色惨白，五官端正，身旁隐隐似有鬼火磷光，她赤.裸身子，但皮肤上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壳，双眸巨大深邃，瞧不见半点眼白。

    腾千录等人惊呼道：“你是...殷琦？你怎么会在这里？”

    殷琦垂首而立，退在那鬼火女子背后，并不回答，而夺魂与章斧山目瞪口呆，而沈舟更像是被挖了心一般。

    那鬼火女子微笑道：“爹爹，章叔叔，教主夫人，你们烧的我好苦。”

    沈舟跪倒在地，哭泣道：“可儿，可儿？你果然还活着？”

    鬼火女子摇头道：“我可不是什么可儿，自从那天，你们三人围在我身边，任由我活活烧死之后，我便不再是可儿啦。我眼下叫尸魔，嘻嘻，你们可知我为何这般称呼自己？”

    李若兰朝周围望去，心里害怕，暗想：“你叫尸魔，那可再明白不过了。”

    尸魔道：“你们走后，我被一人所救，将我抛入那抛尸洞中，阴差阳错之下，我遇上了尸魔，它附上我身子，将我救活。我从此就被困在这深谷山下，我想起你们放火烧我的情形，便害怕的要命，无论如何不敢上来。况且有人用一块大石头封住了出口，我即便上来，也是无用。”

    李若兰道：“所以你骗我们打开山壁？引我们跑到这里？”

    尸魔指向殷琦，笑道：“这是我弟子的主意，她聪明得紧，脑子里鬼点子多得要命。我本想杀死她，获取她的功力，但她对我如此有用，我如何能够舍得？”

    殷琦反而面露喜色，说道：“新神虽然法力无限，但一直有块心病。我将那韩霏绑至此处，让新神的三位仇人前来救她，新神见到这一幕，圣心震怒，终于就此醒悟。小人亲见此事，便是死了，也无遗憾。”

    尸魔捧起殷琦的脸，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殷琦满面通红，但身子却高兴的发颤。尸魔轻声道：“我怎舍得杀你？你是我的弟子，亦是我的心肝。”

    她背对逍遥宫众人，姿势随意，模样逸懒，众人见她们两人深.吻，皆大感惊诧，沈舟更是失魂落魄，愁眉苦脸。岂料尸魔陡然一动，已来到沈舟身后，在沈舟头上一拍，沈舟竟无半点反抗之力，当场头骨碎裂，他惨叫一声，翻身到地，望着尸魔，目光中又是恐惧，又是欣慰，转眼便咽了气。

    章斧山、夺魂、李若兰大吃一惊，怎料得到沈舟一身神功，竟被尸魔一招杀死？也是沈舟见到惨亡爱女，心神大乱之下，脑中一片空白，十成武功去了七成，而这尸魔来的太快，出手毫无先兆，武功之高，亦是惊世骇俗。

    李若兰怒道：“妖怪，看招！”掣出青山日月剑，使出六龙祥瑞，如同六道乱雷，劈向尸魔。那尸魔哈哈大笑，掌中飞出六道黑线，噼噼啪啪几声，与六龙撞在一块儿，竟是不分胜负。

    李若兰心想：“这妖怪好生厉害！”长剑圈转，六龙散开聚拢，分进合击，尸魔点头道：“了不起，了不起！”又举起左掌，也是六道黑线蹿出，李若兰心中一震，急忙召回六龙，守势严密，抵挡十二条黑气，但那黑气变化莫测，攻势凌厉，李若兰挡了五十招，终于露出破绽，一道黑气冲破防线，射向李若兰额头。

    章斧山见状不妙，劈出一掌，将那黑气震歪，上前与李若兰围攻尸魔，他掌风凌厉，经验老道，招式更是精妙，两人联手，登时与尸魔斗了个旗鼓相当。

    尸魔皱起眉头，呼喊一声，周围死人齐声咆哮，身躯膨胀，竟一齐化作金虎之形，冲杀上来，众人无不丧胆，取兵刃奋力抵挡。但此番攻势，猛恶难挡，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尸魔此次携带抛尸洞中死尸倾巢而出，其中不乏丧身高手，尸魔可令其还魂一月，为她所用，阳悟言便是其中之一，此外尚有不少厉害角色。他们虽然失了魂，但魄仍存，动作简单，智力低下，却恨意深沉，杀起人来毫不含糊。瞬息之间，众人便面临绝境，万兽堂、丐帮、仙剑派、青城、少林中各有伤亡。

    夺魂与阳悟言斗在一块儿，她豁出性命，出手狠辣，阳悟言则极为呆板，招式倒也奇妙，两人斗了两百招，夺魂袖袍划破阳悟言喉咙，一把扯掉他的脑袋。阳悟言身子巨颤，如无头苍蝇般一阵猛冲，被夺魂一脚踢下山崖。

    她哈哈大笑，正想回身杀敌，谁知腹部一痛，随后被人高高举起，抛在一旁，原来是尸魔悄然而至，使出阳悟言的“黑心手”，如影潜行，一击重创仇敌。夺魂腹部乃是她要害所在，受了猛击，再也无法站起，再去看李若兰与章斧山，各自被三、四个高手缠住。

    众人守了一盏茶功夫，登时溃不成军，明庄主、离风等人手下几乎死伤殆尽，少林僧使出罗汉阵，但也各个儿挂彩，伤势严重。腾千录等五人抵挡殷琦数十人围攻，竭尽全力，终难以支持。章斧山与李若兰好不容易击败强敌，但尸魔陡然袭来，三人又斗了百招，章斧山被尸魔拍中后心，口吐鲜血，倒地不起。而李若兰独木难支，十招之后，尸魔在她胸口一点，她霎时委顿在地。

    尸魔见敌人尽数受制，哈哈大笑，喊道：“痛快，痛快！”她皮肤呈青灰色，眼眸纯黑一片，笑起来神情狰狞可怖，邪气逼人。

    殷琦气喘吁吁，来到尸魔身边，大声道：“新神法力无敌，天下第一！”

    尸魔道：“我欲威震江湖，雄霸天下，光靠这些死人可不成。”转身对那青师兄道：“小子，你投不投降我？你若发誓从此效忠于我，我便留你一条性命！”

    青师兄怒道：“我神剑宗岂有投敌之人？”

    尸魔“哦”了一声，在他喉咙上咬了一口，伤处血肉模糊，那青师兄身子痉挛，登时死去。

    尸魔深吸一口气，众人见她身上雾气蒙蒙，那青师兄的魂魄似乎真的被她吸入体内。她睁开眼，笑道：“他的功力不弱，很好，很好。”转身走向李若兰，说道：“小丫头，在这些人当中，你的内力最深，你投不投降我？”

    李若兰本来并不怕死，但她这些时日来与归燕然两情相悦，幸福美满，对生命满是留恋，无论如何也不想死，她犹豫片刻，说道：“你如放过我的丈夫，我便投降你。”

    尸魔嘻嘻一笑，神情竟有几分调皮，她问道：“你的丈夫？他又是谁？”

    殷琦在身后淡淡一笑，并不出声。

    李若兰道：“他叫做....”

    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尸魔只觉眼前一花，有人来至身前，动作快捷异常。她想也不想，一掌拍出，六道黑气随掌风激射而出，来人手掌一颤，面前气旋涌动，那六道黑气陡然转向，不知所踪。尸魔心中一奇，却见那人又拍出一掌，尸魔瞧出厉害，出掌迎击。两人内力一撞，各自震动，尸魔没料到敌人神功惊人，掌力又不及敌人精妙，接连退后五步，气血翻涌，眼冒金星。

    李若兰看清来人是谁，惊喜交加，心脏似要跳出胸腔，哭喊道：“燕然哥！燕然哥！”

    归燕然点了点头，随手解开她的穴道，笑道：“你的丈夫，自然是我。”望着妻子如玉容颜，知道她并未受伤，心中侥幸，险些当场流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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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嶙峋骷髅身

﻿    尸魔被归燕然一招逼退，心中稍乱，叫道：“你便是这丫头的丈夫么？”

    归燕然扶李若兰站起，心中柔情无限，但转过身来，瞬间气度威严，凛然无畏，说道：“不错，你便是可儿么？”

    殷琦附耳说道：“新神，此人便是逍遥宫的伪神。”

    那尸魔格格娇笑，奇道：“你让我摆出尸气迷阵，就是为了对付此人么？怎地让他逃了出来？”

    殷琦道：“此人功力不弱，竟能看破重重幻觉。新神千万小心。”

    尸气迷阵由死尸中涌出怨气而成，侵入肌肤，暗进脑海，将人心最惧情景呈现出来，若敌人功力稍弱，意志不坚，一辈子都深受其害。为祸之烈，犹胜过雪冰寒的云垂迷魂阵。然而尸气毕竟有限，若有千军万马来袭，便相形见绌，比之云垂迷魂阵却又有所不及了。

    归燕然进入迷阵，初时毫无知觉，暗中受制，待得经历惨事，体内真气震荡，方才解脱，由此解开心结，也算得上因祸得福。他出阵之后，依照殷琦指点，顺着山路前行，兜了个大圈子，好不容易才找到此处，总算在危机时刻救下李若兰。

    尸魔点头道：“我正要与他好好较量较量。”她十多年来以死尸为食，每吃一人，便增长些许功力，此刻真气之深，并不在归燕然之下，又精通千般武学，异样秘术，满腔雄心壮志，霎时跃跃欲试，难以遏制。

    归燕然道：“得罪了！”身上红光大盛，正是玄夜伏魔功的夜影离形，这一年来，他功力突飞猛进，玄夜伏魔功威力大盛，此时施展起来惊天动地，仿佛电闪雷鸣，他身子闪动，瞬间来到尸魔近处。尸魔目力远胜常人，却也仅瞧见一点端倪，她惊呼一声，手指暴长，指尖凝聚尸毒，在身前划动，登时毒雾弥漫，正是逍遥宫武学中一招“紫气东来”，她体内毒气不逊于段隐豹，此招一出，常人只要沾上一星半点，不多时便会毙命，天下无药可解。

    归燕然身法太快，在毒雾拦路前穿过，一掌劈出，尸魔出爪抢攻，真气撞击，她又往后退开。归燕然打出“天琴云弦掌”，掌力雄浑，尸魔从未见过这等神妙掌法，情急之下，以逍遥宫“逍遥颠倒掌”抵敌，只觉一旦出掌，敌人掌力铺天盖地而来，她厉声痛呼，被一掌打得痛彻心扉，所幸她体质异样，身子骨硬如铁石，吐出一口鲜血，受伤倒也不重。

    她大骇之下，脑筋急转，心想：“我虽知道许多功夫，但使用不熟，不能与他硬拼。”斜身避开，躲在人群之中，归燕然心有顾忌，无法以劈空掌力追袭。尸魔发出尖啸，死去众人纷纷站起，嘶哑吼叫，朝归燕然扑去。

    归燕然微觉惊慌，暗想：“她这把戏倒也厉害，令死人为她作战，自身不耗半点力气。”殊不知此乃古时妖魔擅长秘术，人体之内有魂有魄，有阴有阳，魂生阳力，魄蕴阴气，人死之时，魂离身躯，然则魄仍留存，尸魔以些许真气，激发人体内残魄，可令死者复生一段时日，为其所用。

    他受群尸围攻，情势危急，一咬牙，全力出掌，击向活尸脑袋，只打得众活尸头壳粉碎，脑浆迸裂。但敌人攻势密不透风，归燕然击出数十掌后，已找不到那尸魔方位。

    归燕然忽然心生警觉，陡然回身，见到尸魔一爪向他抓下，他并不躲闪，以护体真气一挡，尸魔浑身巨震，急速退开，心中愈发惊恐。归燕然习练玄夜伏魔功已久，施展起来得心应手，能以内力反震敌人，非尸魔这等窃来内力可比。而尸魔意欲偷袭，并未全力出招，自然也奈何不了他。

    尸魔躲藏起来，在两具尸首上一拍，那两具尸首朝归燕然扑去，临到近处，突然炸裂开来，体内骨骼脏器一阵溅射，如同无数暗器一般。归燕然猝不及防，勉强以真气挡住，身上微有擦伤，霎时颇为狼狈。尸魔见状大喜，又升起数具尸首，一同猛冲过去。

    夺魂急道：“这是‘瘴气骨裂秘术’，可怎么....”她也精通此术，但一次只能操控一尸，且只能用于倒地死尸身上，而尸魔施展之时威力更强，变化更多，远非她所能及。

    归燕然见周遭轰鸣不断，碎片乱飞，众人身上皆有轻微擦伤，心下大急：“不能让她为所欲为！”瞬间凝神屏息，聚力赤蛇穴中，半空之中，一柄火剑遽然成形。他一挥手，红剑化作红光，刹那间，在众活尸身上各刺一下，众活尸愣了片刻，行动愈发迟缓，走到半路，体内红光绽放，瘫软在地，皮肤泊泊作响，融化成一团热油。

    李若兰“啊”地一声叫了起来，心神激荡，嚷道：“燕然哥，你...你就是那.....击败段隐豹的....”

    归燕然点头道：“就是我，我对不住你，一直瞒着你。”他操纵红剑，追向尸魔，这红色剑芒乃是他毕生武学之最，威力之强，远超凡人想象，此刻已能支撑一盏茶的功夫，尸魔见到这红剑，知道碰上了克星，吓得心胆俱裂，不敢硬拼，只顾逃命，但依旧被刺中数剑。总算她经脉怪异，体质坚韧，内力更是深厚，受到这等猛击，倒也还能支撑。

    她猛然跃起，躲开红剑数招，跳到韩霏身旁，捏住她喉咙，尖叫道：“立时住手，不然我....我将她变作活尸！”

    归燕然立时收功，不敢冒进，尸魔连声喘气，冷笑道：“我早该如此....没想到你这人如此难缠....嘿嘿，嘿嘿，你若要这女孩儿活命，立即斩断自己一手一脚。”一边嘟囔，一边调匀体内真气，驱逐热毒，身子一震，呜哇一口，吐出一大口血来。

    韩霏大声道：“教主何必顾及奴家？奴家为教主而死，胜过连累教主！尸魔，你杀了我吧！”她知道归燕然与李若兰大婚在即，心中苦楚，委实难以言喻，此刻又见归燕然怜惜自己性命，深感不枉此生，便是立即死了，也是心甘情愿。她喊叫时热泪盈眶，眼神凄然，谁都瞧出她并非作伪。

    尸魔怒道：“好！那我便成全于你！”

    韩霏黯然一笑，闭目不言。归燕然大惊之下，说道：“等等，我...”脑中乱作一团，既不忍韩霏为自己而死，又知自己若斩断手脚，所有人都活不成了。

    突然间，只听哗啦一声，一团大水从天而降，浇在尸魔身上，尸魔闷哼一声，顿时浑身虚脱，放开韩霏，又有人在韩霏身上一推，归燕然急忙凌空一抓，韩霏身子腾空而起，落在归燕然怀里。她惊喜万分，激动过度，眼前一黑，就此晕了过去。

    归燕然将她放在身旁，再去看尸魔那边，只见苍鹰手中攥着三、四个水囊，往尸魔身上摔落，尸魔有气无力的伸手抵挡，模样颇为不堪。

    归燕然欢呼道：“二哥，你....你这是什么水？”

    苍鹰说道：“是老子的童子尿。”

    众人一听，只觉恶心透顶，虽恨尸魔入骨，但也不忍见她受此侮辱，李若兰怒道：“你快些住手，不许再折磨她！”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老子信口胡说，你们居然也能相信？老子哪里那么多尿？尿到海枯石烂，岂不得尿血么？这是抛尸洞外头的泉水。”

    归燕然问道：“泉水？为何这尸魔会怕泉水？”

    苍鹰说道：“百步之蛇，十丈方圆，必有解药。这尸魔藏身之处明明临近泉水，她却不能潜水而出，非要诓咱们打开这浮雕石壁，正因她怕极了那泉水。老子细细推算，这泉水源头之处颇有灵气，只怕正是这尸魔克星，便取了这么一些过来。”

    殷琦走上前来，大声道：“够了！胜负已分，是咱们输了。”她走到尸魔身边，一把推开苍鹰，举止蛮横，惊丝毫不露惧色。苍鹰怒道：“你这恶妇，可要尝尝老子童子尿的厉害？”

    殷琦道：“众目睽睽之下，你倒来试试看？”

    苍鹰老脸一红，心生怯意，小声道：“暂且饶了你。”缩身退到一旁，抓耳挠腮，煞是懊恼。

    归燕然道：“殷琦姑娘，方才若无你指点，我仍然是那个胆怯、自私、没担当的懦夫。而你若不告知我通路，我也无法找到这儿来。你走吧，我不为难你了。”

    尸魔气急败坏，尖声道：“殷琦，你背叛我？你投奔伪神了么？”

    殷琦轻抚尸魔脸颊，柔声道：“我便是想让你知道，你虽然厉害，但并非天下无敌，孤身一人，难成气候。所以我替你找来帮手啦。”

    尸魔奇道：“帮手？什么帮手？”

    殷琦轻笑一声，将尸魔抱起，归燕然道：“殷琦姑娘，可儿姑娘可不能走！”朝前一冲，伸掌抓向尸魔，但面前似有一堵透明气墙，将他这一招挡下。就在此时，归燕然身侧风声呼啸，归燕然身子一斜，以真武通天掌化解，拳力落在周围，隆隆声中，地上裂开数个小坑。

    就这么缓了一缓，殷琦跃上半空，一只巨大的怪鸟振翅而来，鸟爪钳住殷琦肩膀，扑腾几下，飞空而去，归燕然眼尖，见那怪鸟身躯是人，似有许多手臂，却长着一双羽翼。

    紧接着，一头三丈高矮的巨狼低吼一声，从远处山壁上攀爬而过，归燕然惊道：“万里遥！是你！刚刚那是五气五魂拳....”

    他想要追赶，但苍鹰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归燕然稍稍犹豫，站住不动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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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高阁楼宇破层云

﻿    归燕然见四周再无异状，稍稍放心，三人替章斧山、夺魂等人包扎伤势，运功疗伤，等逍遥宫众人无碍，再救起少林众僧与金顶寺和尚，接着又扶起丐帮、青城、万兽堂、仙剑派诸人。

    尸魔对各派首脑并未下手杀害，想必有意招纳。丐帮长老、青城老道、离风、丘师兄、明庄主等人尽数活着，而少林和尚似有佛祖保佑，一人都未圆寂，此刻念起“阿弥陀佛”来，当真底气十足。众人见到归燕然，神情敬服，心中皆生出感激之情，暗想：“此人武功原来高强至斯，咱们这些人加起来，也非他一人之敌。先前咱们招惹逍遥宫，他一直手下留情，为人当真谦和，此刻又救了咱们性命，此后咱们人人欠他恩情。”

    连明庄主都想：“这山庄我是再没脸住下去了，自当奉还他们逍遥宫。这逍遥宫教主武功之高，不在明察秋毫大哥之下，但两人性子天差地远，这归燕然更令人佩服，难怪少林和尚一味帮他。”如今沈舟身死，血债得偿，他又与逍遥宫众人患难与共，同历生死，早已心无芥蒂，加上此刻死里逃生，心中喜悦，实是远胜懊恼。

    众人一齐向归燕然道谢，归燕然道：“在下姗姗来迟，累这么多兄弟姐妹惨死，胡敢言恩？愧不敢当。”众人见他言语得体，毫无伪饰，不由得好感更深。

    逍遥宫众人围着沈舟尸首，心下无不黯然，夺魂叹道：“沈舟兄弟如此下场，也算得上是一场业报。”

    苍鹰感到背后有人张望，一回头，只见那丘师兄眼珠转动，似有所图，他想起一事，俯身拾起那柄金羽剑，大声道：“我对沈舟老哥一向钦佩，他此刻撒手西去，我要留下此剑，缅怀老哥风骨。”

    丘师兄脸色一变，说道：“这位兄台，此剑并非沈舟所有，而是我神剑宗的事物，被藏剑冢奸人盗走，如今沈舟身死，正应当物归原主。”

    苍鹰笑道：“空口无凭，你又有什么证据了？”

    丘师兄顿时语塞，哪里想得出些许证据？此剑本是独孤剑魔所有，置于藏剑冢之中，沈舟多年前无意来到藏剑冢，蒙其中门人收留，他苦练门中的金羽寒剑，数年后便有小成，受赠这金羽剑，随后他自行下山，浪迹天涯。神剑宗与藏剑冢有不共戴天之仇，又觊觎藏剑冢中种种神剑，一得到藏剑冢门人下落，立时便派出使者追杀。

    他朝苍鹰瞪了一眼，心想：“这会儿也不忙于一时，反正此人并非无名之辈，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待我回去禀明宗主，自会处置此人。”

    夺魂道：“苍...咳咳....鹏远兄弟，你绰号鹦鹉剑，与这金羽剑之名颇为契合，不如就将这神剑收着吧。”

    归燕然也道：“二哥，你救了大伙儿性命，这柄剑自当归你所有，你便拿着吧。”

    苍鹰见这柄剑太过锋锐，寻常兵刃一碰就断，连仙剑派的宝剑都被打得遍体鳞伤，其实颇为不喜，但见这柄剑实在漂亮，剑身金光闪亮，刻着金乌花纹，剑柄则霜白如雪，朴实内敛，他的秘影长剑偏偏又遗失了，当下朝沈舟尸首拜了三拜，说道：“沈老哥，那我就先替你收着啦，你的赠剑恩德，我定然铭记在心。”心想：“以利刃取胜，不算好汉行径，好在老子精通‘由利反钝’之法，此节倒也不必多虑。”

    李若兰将归燕然拉到一旁，妙目朝他上下打量，嘻嘻嘻的发笑，但却不发一言。归燕然知她怪自己隐瞒，冷汗直流，连声道：“兰儿，是我错啦，我今后什么事都不瞒你。”

    李若兰红着小脸，伸手解开他长袍，见他腹部一侧果然有一道奇异伤口，心下再无怀疑。她轻声道：“你这坏蛋师父，一直欺负人家，有这么好的功夫，却不肯传给我，莫非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吗？”

    她不过是撒娇之言，并非当真见怪，归燕然却听得战战兢兢，连声道：“今后我定然倾囊相授，毫不隐瞒。”

    李若兰在他唇上一吻，痴痴说道：“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人了。咱俩还分什么彼此？”

    归燕然大喜，将李若兰搂在怀里，李若兰抚摸着他腹部肌肤，浑身发烫，心头大羞，却无论如何不想分开。

    两人温存许久，李若兰忽然道：“韩霏姐姐对你情深意重，你不可辜负她一番心意。”

    归燕然道：“韩霏姑娘？她不过一时糊涂，神志不清，没多久便会清醒了。唉，咱们逍遥宫的人，未免有些...古里古怪，执拗顽固。”

    李若兰娇笑道：“你自己也不是逍遥宫的人么？这么说好生光彩么？”她顿了顿，又道：“大丈夫三妻四妾，也在常理之中。我见韩霏姐姐也是个可怜人，等咱俩成亲之后，我再让爹爹替你俩做媒，娶她过门，也算了她心愿。”

    归燕然吓得筋骨麻软，苦苦求饶，李若兰见他老实钟情，心下甜蜜，但脸色一板，说道：“此事由不得你做主！你只管乖乖听话，否则当心我揍你！”归燕然张口结舌，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两人悄悄话说完，李若兰又将此事暗中对韩霏说了，韩霏欣喜若狂，感激涕零，搂住李若兰大哭，李若兰笑道：“韩姐姐，咱俩一同嫁给这蠢笨哥哥，他实在太过好运。咱们可不能让他占尽天下好处，平时总得将他管得严严实实，服服帖帖，做足规矩才行。你这般哭哭啼啼的，让他瞧见，只怕今后制不住他。”韩霏这才慢慢止泣。

    苍鹰说道：“我已经将道路探得清楚，诸位请随我来。”当先领路，走过平台，走入一个洞口，如此绕行了一天，走过一处恶臭脏乱的抛尸洞，眼前出现一处泉水，正是殷琦与可儿相遇之地。苍鹰找来一根长绳，一次领数人潜水出去，途中险恶，自不必提。好在苍鹰对地形水流熟知在心，虽然惊险，但还算顺利，又过大半日，这才将众人全数救出。

    明庄主稍稍休息，等回复精神，朝归燕然拱手道：“归教主，你的恩情，我明斯克没齿难忘....”

    苍鹰奇道：“你叫明斯克？这名字好生古怪。”

    明斯克道：“我从西方来此，这名字也不算稀奇，老兄少见多怪。”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我说你名字起得好，起得妙。明斯克，明心克己，殊为难得。”

    明斯克蒙他所救，本就感激，听他称赞，两人同时莞尔，登时仇怨全消。

    明斯克又道：“归教主，这帝台山上宫阙楼宇，本就是你逍遥宫的产业，我曾是明教教徒....”

    归燕然奇道：“你是明教教徒？又为何是万兽堂的人？”

    明斯克点头道：“我们万兽堂本由昔日明教教徒组成。据说百年前光明顶上天灾暴降，不少明教长老黯然离去，成立万兽堂。我大哥‘明察秋毫’明思奇也是明教教徒，后来成为万兽堂之主。”

    苍鹰奇道：“那万兽堂其实便是明教么？”心想：“听说这万兽堂倍受蒙古诸国皇室尊敬，若被九婴知道，不知会有什么打算。”

    明斯克道：“咱们仍然敬拜明尊，然则已不受明教管束，况且明教已然覆灭。”他先前话说一半，此刻稍稍回神，又道：“我身为明教教徒，当年贪图一时之快，占了逍遥宫之地，修缮房屋，引以为居所。不料竟引来灭顶之灾，可见是明尊降罪于我。既然如此，这帝台山我是不敢住了，物归原主，但求诸位原宥。”

    逍遥宫众人尽皆大喜，一齐向明斯克道谢，明斯克道：“不必谢我，不必谢我。玄夜教与摩尼教，以往势同水火，但如今改朝换代，咱们也不必再互相敌视了。”

    无浮走上前来，合十赞道：“原来归教主武功通神，天下无敌。咱们少林十八僧人，各个儿感恩不尽。不久之后，归教主定然名扬天下，威震四海，老衲虽乃方外之人，亦替教主欢喜。”归燕然惶恐万分，连连摆手。

    众人均知此话不假，经过帝台山上一场大战，归燕然如此神功，不久便会传遍江湖。逍遥宫众人互相使眼色，神色极为自豪，心想：“归教主武功之高，比之昔日周行天，只怕尚要强上半分，为人却更为忠厚，实乃我逍遥宫之福。”章斧山本对归燕然不怎么佩服，经此一役，终于心服口服，打从心底钦佩。

    其余人又向逍遥宫众教徒千恩万谢，这才离去。

    逍遥宫众人回到帝台山上，只见这阁楼飞檐迎风，玉阶临危，层楼盘山，云屋皓轩，那明斯克定是花费无数银两，将这些阁楼修得如同宫殿一般。

    李若兰喜道：“爹爹于江南各处皆有大宅园林，但没一处比得上这里。”想起以后与归燕然、韩霏住在此地，真是神仙般的日子，不禁喜形于色。

    章斧山道：“教主，此间大事已了，请恕属下无礼，得快些赶回广东，面见皇上，禀明此事。皇上得知有天下第一高手相助，心中必也欢喜。”

    归燕然想起山海门的太乙、飞蝇，自己此刻武功虽高，但万万挡不住他们随手一击，忍不住嚷道：“天下第一，如何敢当？世上胜得过我的人数不胜数。”

    众人大笑起来，以为他谦逊过头，但也并不多言。归燕然又道：“章叔叔当以大业为重，你这就快些去吧。”

    章斧山又朝他一拜，身子一晃，转眼已在远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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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喜迎新婚金口点惊心

﻿    众教徒在议事堂坐定，归燕然坐在太师椅上，望着堂上诸人，愣愣发呆，不知该如何开口。众人见他这幅局促模样，无不滑稽，心中却并无半分不敬之情。

    李若兰道：“燕然哥，鹏远大哥，咱们还得去找安曼呢。华姑姑，这玄天楼中之事，还请姑姑费心照看了。”

    夺魂这些年来一直住在不见天日的洞穴之中，此刻回了玄天楼，登时想起身为教主夫人之乐，欣喜之余，一口答应下来。

    苍鹰急道：“老子...老子不去！”去见安曼，必然要去平嵩山，那可是推他入火坑，正所谓“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等苦差，他是万万不干的。

    归燕然见苍鹰如此，顿觉好笑，说道：“二哥随我们走上一遭，又能怎样？同去，同去，定要同去。”

    苍鹰肃然道：“老子贵为逍遥宫暗夜右使，左使不务正业，老子正应当挑起重任。更何况....哼哼...哼哼....”

    归燕然奇道：“更何况什么？”

    苍鹰朝夺魂望去，说道：“哼哼，有些人老子心里没底，如此一走，只怕又生出事端。”

    夺魂微微一笑，说道：“你对我心里没底么？”

    苍鹰只求不去平嵩山，随口胡诌，口不择言，说道：“这我可说不清楚了。但某些人为了儿子女儿，连杀人放火都做得出来，嘿嘿，留此人在这儿，说不定直接投降，将玄夜教大好江山，拱手相让，也未可知。”

    夺魂眨眨眼，笑道：“鹏远小侄对某人儿女之事，想必熟知在心了。不知贤侄如何得知？往昔又有什么经历？”

    苍鹰心下一惊，暗想：“这婆娘倒不可招惹，以免她将我的事抖出来。”夺魂、归燕然、韩霏知道他往昔之事，但李若兰、腾千录、夺魂一众下属却丝毫不知，苍鹰忐忑不安，干笑几声，说道：“小侄开几句玩笑话，姑姑怎地当真了？”

    夺魂懒洋洋地动动手指，轻挑秀发，笑道：“贤侄在地宫之中救我性命，我感激不尽，尚未来得及向你道谢，你愿留下来陪我这老太婆，我自然欢迎之至。我可有说不完的话要问你呢。”

    苍鹰被她盯得心头发毛，暗想：“这老妖婆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岁出头，容貌可美得紧。她糊里糊涂，可别把我当做周行天，整日价纠缠不休，动手动脚，那老子可要被逼跳楼了。”脑中乱七八糟，念头不堪，又想：“便去了平嵩山，少说话，少做事，他们也认不出我来。况且老子手持金羽剑，乃是藏剑冢的高手，哪里是什么苍鹰了？”

    他计较已定，当即说道：“既然燕然你舍不得老子，老子便陪你走上一遭，又有何妨？”

    归燕然大喜，与韩霏、李若兰商议一番，韩霏多年跟随韩琼，实有经理治家之才，片刻间便安排妥当。令夺魂留在玄天楼，腾千录等人返回九江，向李听雨、韩琼告知此事。苍鹰、韩霏、李若兰、归燕然一同前往平嵩山，拜会九婴，邀请安曼。

    ......

    四人下山之后，找到坐骑，一路朝东北前行，经汉中、长安、潼关、夏西，旅程顺利，奔行迅速，行了约莫大半月，来到洛阳城外，正想进城瞧瞧，忽然听见远处有兵戈之声，四人心生好奇，前去勘察，只见一片农田之中，有三十位粗豪汉子正在围攻一人，众汉子手持钢刀，喊杀急促，步履忙乱，互相援护颇有章法，当中一人从容不迫，随心而动，举止甚是潇洒。

    归燕然与李若兰看清那人面貌，又惊又喜，齐声道：“安曼！真是安曼！”

    被围攻之人转过头来，见到归、李二人，也是一声惊呼，面露狂喜，笑道：“你们果然来看我啦！”

    众汉子见有机可趁，瞬间冲了上去，安曼哼了一声，陡然加速，从众人头顶一跃而过，同时刺中数人胸口，她落在众人之中，身子一转，剑光成圈，惨叫声中，又有数人中剑倒地。有一人朝她砍下一刀，安曼一声轻啸，闪身避过，眼疾手快，在那人钢刀一侧推了一把，内力到处，那钢刀登时震裂，而那汉子口鼻出血，眼见不活了。

    余人见安曼这等神功，心惊胆颤之下，纷纷转身就跑，安曼身子一晃，冲上几步，虚劈数掌，将远处三人击毙，随后回身刺剑，将身后偷袭那人刺死。她又追杀一阵，将众汉子杀死大半，喘了口气，擦擦汗珠，这才来到归燕然等人身前，握住李若兰的手，笑道：“好师侄，好哥哥，你们真的没骗我。我这些日子来，天天惦记着你们，不过你们怎知我在这里？”

    李若兰道：“我们想去平嵩山找你呢，没想到在洛阳碰上你。倒也省得咱们不少力气。”

    归燕然道：“妹妹，半年不见，你内力愈发深厚啦。”

    苍鹰心想：“不错，她此刻内力之深，只怕更胜过九婴，纵跃出剑皆加倍迅速，她这体质，即便在睡眠之中，亦会吸取天地真气，化为己用，自然而然便进境神速，前途不可限量。”

    安曼见李若兰穿着漂亮，归燕然也打扮一新，微觉好奇，她依照江湖规矩，向苍鹰、韩霏问好。拉着归燕然、李若兰走到一旁，在花丛中坐下，问道：“你们俩最近怎么样了？”

    李若兰面现红晕，羞涩不语。归燕然道：“我与兰儿要成亲啦，我们是来给你送喜帖的。”

    安曼“啊”地一声，瞪大美目，笑道：“你们....你们俩要成亲？可别...可别骗我。”

    李若兰急道：“我们怎会骗你？”摸出喜帖，递到安曼手上，安曼一瞧，自也替他们两人欢喜，但想起自己孑然一身，不免有些失落。

    李若兰道：“安曼姐姐，你左右无事，不如这就随咱们一道回九江吧。”

    安曼大喜，腾地站了起来，说道：“好好好，这就回去！”但转念一想，又皱起眉头，叹道：“我可不是‘左右无事’，还有要务缠身，颇有些麻烦呢。”

    归燕然问道：“什么要务？是刚刚那群恶汉么？他们三十多人围攻你一人，当真可恶至极。”

    李若兰笑道：“你见妹妹被围攻，心疼得要命，若是我被人缠住，你这焦急之情，可就大打折扣了，对么？”

    归燕然惊道：“哪有此事？我自然也替你着急。我先前见你被那恶女人制住，差点儿急的吐血呢。”

    李若兰心中喜乐，抿嘴浅笑。

    安曼说道：“那些汉子叫做新安响马帮，是新安旁无法无天的强盗。九狐姐姐让我随鬼魅姐姐一同来此，务必要将这些强盗剿灭。”

    李若兰“啊”地一声，叫道：“鬼魅？可是雪莲派中人称水莲仙子的鬼魅女侠么？她也随你前来了？”

    苍鹰在远处偷听，闻言一乐，心想：“水鬼这名字多威风？她偏偏要叫什么水莲，当真牛头不对马嘴，差劲，差劲至极。”

    安曼叹道：“还有一位老先生，叫做关山月，九狐姐姐说：咱们两位姑娘家，出门在外，颇为不便，需要有人照顾。而关山月对洛阳周遭了如指掌，就把他派了过来。”

    苍鹰心想：“关山月这老头倒也命苦，年纪一大把了，还要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

    就在这时，又有两人朝这儿走来，正是鬼魅与关山月，苍鹰见到鬼魅，顿时气往上冲，心想：“若不是这丫头多嘴，老子也不会担上淫.贼的污名。”见她此刻容颜如昔，笑容绽放，似乎颇为喜悦，但这女子心机深沉，表里不一，苍鹰也懒得多想。

    归燕然等人站起身来，向鬼魅拱手问好，鬼魅听安曼引荐，笑道：“莫不是江南鼎鼎大名的江浔八友，离弦剑归燕然归少侠么？这位自然是人称彩虹剑的李若兰李姑娘了？门主对你的功夫赞不绝口，自愧不如呢。想不到江南之地，会有你这等绝色佳人，偏生武功又这般高强。”

    李若兰喜道：“九婴门主谬赞了，水莲仙子剑法高超，咱们远在江南，也时常听见你的侠名。”又拉着韩霏过来，各自客套几句。

    苍鹰站在远处，板着脸孔，扮作清高模样，鬼魅与安曼以为此人脾气古怪，稍觉不满，便对他熟视无睹。

    关山月朝李若兰、归燕然、韩霏望去，嘟囔几句，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李若兰问道：“这位前辈有什么话说？”

    鬼魅笑道：“关老夫子一直神神叨叨，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关山月道：“三人同行，喜事将近，公子艳福不浅，却不知祸事将近。”

    李若兰与韩霏吓了一跳，皆想：“这老头儿怎知道咱们的事？只怕真有些法力。”韩霏与归燕然之婚约方才定下，李若兰从未对外人说过，这关山月竟能算出此事，卜卦之能，犹胜雪冰寒远矣。

    韩霏颤声道：“关...关前辈，你说的祸事，又是什么？”

    关山月道：“不吉，不吉，大大的不吉。为师不师，徒则不徒，道之不存，难求圆满。背婚弃妇，不详之人，强求姻缘，岂能如意？”说罢哀声叹气，连连摇头。

    这几句话一说出口，李韩二人如闻霹雳，各自心惊，手心冒汗，李若兰急道：“你...你怎知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她好事将近，最是疑神疑鬼，心中一直暗暗担忧自己曾拜归燕然为师之事，此刻听关山月提起，只吓的惊魂不定，心神不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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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孤庙纷纷雨

﻿    韩霏亦吓得花容失色、惶恐不安，她笃信宗教，本就有些疑神疑鬼、忌讳极多，虽未曾同周瀚海同床，但既然被周瀚海休了，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并非清白之躯，远配不上归燕然。眼见这关山月言之凿凿、高深莫测的模样，如何能不惊的六神无主？

    李若兰道：“关先生，那....那你说可怎么办？”

    关山月道：“婚嫁，婚嫁，婚者，女昏也，嫁者，女家也，佛语有云：‘入世则昏，出家则醒’，你二人姻缘将近，意欲好事成双，但世间哪有这等如意之事？”

    李若兰听得头晕脑胀，一拍大树，怒道：“我求你给我出出主意，不是让你满口之乎者也的胡扯！”

    关山月吓了一跳，连声道：“姑娘别急，别急，山人自有妙计。”

    李若兰与韩霏同时道：“快说！”

    关山月道：“山人掐指一算，知道西南十里之地，有一处尼姑庵，名曰‘静泉庵’，最是纯洁净土、无垢妙境。两位姑娘如欲婚后美满，不生祸事，需得在庙中沐浴斋戒，三天三夜之内，不得与夫婿见面。”

    李若兰喜道：“这好办，韩霏姐姐，咱们这就去静泉庵住上三天，只吃素，不沾荤，三天之后再去找燕然哥。”

    韩霏问道：“不知可否要剃发？”她心底不安，总觉得此事太过容易，她若能与归燕然长相厮守，便是自残躯体，亦不在意，何况区区剃度？李若兰闻言大骇，急忙冲关山月摇头。

    关山月道：“倒也不必如此，只不过二位入庙之后，需得向庙中老尼守情师太道明缘由，恭聆法华心经，心诚则灵，心不诚则不灵，信则有，不信则灾难近矣....”

    苍鹰见关山月眯着眼睛，摇头晃脑，暗暗好笑，心想：“关老哥定是与尼姑庙的老尼姑是老相好，两人之间颇有些不清不楚，他让若兰、韩霏入庙，只怕是送给老尼姑一桩大生意来了。”但转念一想，又生疑惑：“关山月号称铁口直断，未卜先知，其实算命本事差劲至极，怎地今日如有神助，料事奇准？莫非这老小子当真开窍了么？”

    李若兰对归燕然道：“燕然哥，我与韩霏姐姐要去静泉庵修行三天，你不许跟来，三天之后，你再到庙前与咱们碰头。”

    安曼轻轻推了归燕然一把，笑道：“哥哥呀，我瞧你人挺忠厚，怎地一下子要娶两个老婆？”她见李若兰与韩霏皆极为美貌，暗赞归燕然眼光奇佳，运气极好，自也替他高兴。

    归燕然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对李若兰钟情至深，可为何自己偏偏要娶韩霏为妾，他至今云里雾里，没弄明白。

    鬼魅为人机智，不在九狐之下，在雪莲派四大护法之中地位特殊，常常与九婴、九狐两人一道商议大事，她暗想：“九婴门主对江龙帮九江堂颇为看重，称其潜力极大，比之昔日我那鬼剑门也不遑多让。若不能拉拢，则当小心提防。今日一见，却沉迷于男女情事之中，当真幼稚至极。”她虽然年轻，但心智却极为老成，眼中只有利益，并无私情，是以昔日竟对仇人苍鹰器重有加，对归燕然等人情意纠葛颇瞧不上眼。

    关山月又道：“这位归少侠器宇轩昂、阳气浩然，老夫推想，少侠家中定有姐妹，是么？”

    归燕然奇道：“老先生怎地知道？”指了指安曼，说道：“她便是我妹妹。”

    鬼魅吃了一惊，问道：“安曼妹妹，你....你是这人的妹妹？他瞧起来不像是哈萨克人哪？”

    安曼笑道：“这里头因果挺麻烦，但他确实是我哥哥。”拉住归燕然肩膀，神色颇为自豪。

    关山月道：“俗语道：‘儿为山来女为泉，儿为田来女为粟，儿女儿女，本是一家血亲，最是亲近。归少侠，你若要将来婚后美满，这三天之内，最好与阿曼姑娘单独呆在一块儿，其余人莫要跟随。”

    归燕然皱眉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关山月道：“你二人幼时离散，虽为血亲，却少了磨合融洽，正应当补缺损益，好好弥补昔日分离之憾。你将来成婚之时，才能美满和谐。”

    安曼嘻嘻一笑，说道：“哥哥，关老伯是要你这三天多陪陪我，不然哪，哼哼，你今后定会倒大霉啦。”

    李若兰与韩霏连连说道：“燕然，这是理所应当之事。”她们此时如惊弓之鸟，对这等神棍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他们兄妹二人也正应当好好聚聚。

    鬼魅笑道：“好吧，安曼妹妹，那我也不来打扰你们兄妹团聚啦。只不过你们可要当心一些，那响马帮在洛阳城内外皆有据点，若他们来找麻烦，我可不来帮你们。”

    安曼道：“鬼魅姐姐，除恶之事，那就麻烦你替我多担待啦。”想了想，又问道：“那我与哥哥这三天之中，要去什么地方？有什么讲究没有？”

    关山月道：“需极尽欢悦之能事，方可填上多年缺憾。这洛阳城乃天下繁华所在，你二人游街逛市，随心所欲即可。”

    李若兰与韩霏相视一笑，暗想：“我们在尼姑庵受苦，他却与妹妹游玩，这笨哥哥当真好命。”

    苍鹰站在远处，不发一言，双目牢牢瞪着关山月，心中愈发不安，总觉得这昔日糊涂洒脱的老兄弟，此刻却变得极为危险。仿佛一只织网的蜘蛛，吐出黑色丝线，已将归燕然与安曼牢牢网住，但四周一片黑暗，他们毫无察觉。

    他心想：“他刻意令安曼与归燕然独处，意欲何为？莫非想要加害李若兰与韩霏么？”他苦苦思索，但顷刻间脑中乱作一团，听见乌鸦喊道：“你不必多管闲事，此乃飞蝇安排！”

    苍鹰微微颤抖，但立时不再多想，心头恐怖弥漫至全身，他很快将此事忘个干净。

    李若兰心想：“最好早些了结此事，万万延误不得。”当机立断，拉着韩霏与众人分别，策马向那尼姑庵奔去。苍鹰放心不下，陪她们到尼姑庵一瞧，发觉此处确是清修之地，并无异状，众尼姑身无武功，还有不少富贵香客在此上香。李若兰说明来意，奉上许多香火钱，老尼姑守情大喜，安排两人在一处宽敞整洁的房屋中住下，稍稍讲了讲庵中规矩，便起身离去。

    苍鹰在尼姑庵中浑身不自在，总觉得众尼姑盯着他，眼神如狼似虎，舌卷红唇，图谋不轨。他心惊胆颤，告辞出来。想去找归燕然，但心中浑浑噩噩，糊糊涂涂，无所事事之下，便在城外山中漫步而游。

    这般迷迷茫茫的过了一天，来到一处密林中，地上赫然出现了数具尸体。苍鹰靠近一看，见全是些彪悍汉子，皆被一剑毙命，有两人倒在一块儿，剑伤从一人肩膀至另一人腰部，伤口不深，但却正中要害，定是无形剑气的手段。

    苍鹰心想：“对了，是鬼魅在杀新安响马。”好奇心起，沿路找去，来到一座山洞前头。洞前有一处火堆，四周十张帐篷，有二十人骑在马上，连声厉吼，围着鬼魅猛攻。鬼魅东一绕，西一冲，当真神出鬼没，灵动如蝶，众响马中不乏高手，但如何是她的对手？

    苍鹰找树后藏起，悄立观战，鬼魅使得正是鬼剑门的游魂剑法，出剑极快，剑影难辨，乍看之下，似乎身在远处，并无杀意，但转眼之间便杀到眼前，敌人绝难防范。她剑法之高，与莫忧相当，比那离风尚要高明一筹，偶尔使出无形剑气来，杀人于无形之中，更令人防不胜防。

    苍鹰暗笑一声：“老子若要找她算账，眼下正是机会。也无需暗中偷袭，光明正大与她相斗，百招之内，定能取胜。”但毕竟自己骗她在先，害得她一场美梦化为泡影，反而投身敌人麾下，她陷害自己，也是顺理成章。想到此节，心意登平，不复在意。

    众马贼斗了片刻，心知难敌，马贼首领张口喊道：“给我拦住她！”正想脚底抹油，骑马逃走，鬼魅一道无形剑气刺来，命中胸口，马贼首领闷哼一声，落马而死。鬼魅骑上马，双足一夹，马儿冲出，她顺手又砍下四人脑袋。

    众匪惊惧之下，四散逃开，鬼魅见难以尽数追上，遂朝几位当家冲去，其中一人手持大斧，使拖刀计的招数，回身一斧斩下，鬼魅手臂一转，剑气一搅，痛呼声中，那人手臂不翼而飞。鬼魅趁势上前，砍掉此人脑袋。她喊道：“如不投降，各个儿都是这般下场！”

    马贼们气为之夺，哪敢逞能？有三人立时滚落马鞍，跪倒在地，喊道：“咱们投降！姑娘饶命！”

    鬼魅笑道：“给我呆着别动！”一扯马鞍，追上奔逃几人，干净利落的一一刺死。这才回到那投降之人面前，那几人连连磕头，喊道：“多谢姑娘饶命之恩，咱们大伙儿从此听姑娘的话，任由姑娘驱使。”

    鬼魅道：“你们新安响马帮，听说本事挺大，在方圆三十里内称王称霸，糟蹋过不少姑娘，对么？”

    其中一人大声道：“姑娘，咱们不过是无名小卒，自来只有出苦力，卖苦命，这等事也轮不到咱们。”

    鬼魅点头道：“是么？那可真难为你们了。”话音刚落，她一振长剑，剑气到处，那三人头颅飞上了天，鲜血如雨般落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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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残营渺渺风

﻿    血雨之中，鬼魅仰天大笑，眼中满是快意。苍鹰见她喘息急促、神情似狂似鬼，心想：“这女魔头平时冷静过人，怎地竟变成这副模样？”她将众响马赶尽杀绝，原非奇事，但她杀人后大喊大笑，那可令人诧异了。

    那洞穴中忽然走出一人来，那人望着鬼魅，双目圆睁，满脸惊讶之色，喊道：“是你！”

    鬼魅呼吸剧烈，胸口起伏，转而面向此人，冷冷说道：“不错，正是我。欧阳师叔，你果然还活着。”

    那欧阳师叔哭丧着脸道：“你还有脸说话？若不是你这叛徒，咱们怎会落到如此下场？”

    鬼魅道：“新安响马帮素来受隐星阁管束，但他们武功平平，怎会掀起如此大的波澜？隐星阁如今势微，这响马帮却反而风生水起，我便知道必有蹊跷。我刚刚与他们交手，见他们身手之中，有‘无常心法’的底子，虽然颇为粗浅，但确是鬼剑门亲传，只是想不到那幕后之人竟是欧阳师叔你。”

    欧阳师叔大声道：“你是来杀我的么？”

    鬼魅咬咬牙，说道：“你难道还想活着么？”

    欧阳师叔瑟瑟发抖，似乎怕极了鬼魅，他喊道：“魅儿丫头，魅儿丫头，念在我往日对你不错的份儿上，你就饶了师叔一条老命吧。”

    鬼魅不答，眼中闪着寒光，握紧长剑，朝欧阳师叔走去。那欧阳师叔瘫倒在地，嘴角抽搐，似是身患恶疾。

    苍鹰心想：“这老头辈分挺高，武功应当不弱，怎地如此不济？莫非是身上有病么？又或是练功走火？”

    鬼魅走到欧阳师叔面前，眼神凄然，低声道：“师叔，我是为了你好，你活在世上，只会受苦。”

    欧阳师叔死命摇头，眼中满是哀求之情，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苍鹰不想贸然出手，沉住气，蓦然感到有数人飞奔而来。当先一人来的好快，转眼便来到山洞前头，人未至，剑气已出，鬼魅不曾想还有这等高手，一剑隔空斩去，气流激荡，鬼魅退了半步，满脸惶急。

    苍鹰看清来人样貌，竟险些叫出声来。此人手持一柄磷火长剑，披头散发，衣着邋遢，若他并不持剑，苍鹰还认不出他来，但这柄长剑模样太奇，苍鹰一见便知：此人手持鬼陨剑，自然是那疯疯癫癫的谷淇奥了。两人曾在藏王庙外交过手，苍鹰传他静心裂序心法，救他性命，但此人不是东西，竟反而仗剑硬闯，夺路而逃。

    苍鹰心中惊奇，鬼魅心下悚惧，更是十倍于苍鹰，她惊呼道：“淇奥哥哥，怎么....怎么是你？”

    谷淇奥望着鬼魅，眼中怒气沸腾，厉声道：“你这十恶不赦的叛徒，你害死爹爹，背叛师门，我正要找你报仇，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来！”

    鬼魅顷刻间冷静下来，说道：“淇奥哥哥，咱俩这么多年没见，你....你还好么？”

    谷淇奥察觉到她语气中柔情似水，微微发呆，他身后立时又赶来数人，抢上几步，形成半圆，围向鬼魅，鬼魅娇躯微颤，缓缓后退，说道：“泰师叔、华师叔、李师叔、重师叔，还有....烈师叔，你们原来全数活着？”

    众人齐声骂道：“你还未死，大仇未报，咱们岂能死去？”

    苍鹰偷偷瞧去，见这几人约莫五十岁年纪，脸色惨白，精神萎靡、憔悴虚弱，嘴角微微颤动，一个个儿歪七扭八，与那姓欧阳的颇有相似之处，哪里有半点武林高手的模样？

    谷淇奥道：“你自投罗网，倒省了咱们一番功夫。”

    鬼魅看清形势，摇头道：“我要杀他们，是为了他们好。淇奥哥哥，你自幼被送往藏剑冢，不懂得其中道理。”

    谷淇奥冷笑道：“我怎么不知？这几位师叔便是我找到的。自打鬼剑门覆灭之后，这些师叔各个儿练功走火，神智迷乱，只怕是九鼎剑法反噬了吧。”

    鬼魅身子巨震，愣了半晌，神色剧变，仿佛疯犬一般，突然破口大骂道：“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你又怎么知道？你生下来没心没肺，脏嘴烂肚的混账！活该你们谷家断子绝孙！生儿子没屁.眼！你没练过九鼎剑法，却跑来这儿对我说风凉话？你....你这负心郎、白眼狼、臭狗屎一般的货色....”

    苍鹰身上泛起一阵寒意，只觉鬼魅似乎瞬间变了一个人，她原本颇为知书达理，举止从容不迫，谁知此刻口中吐出污言秽语，恶毒至极，便是市井无赖对骂，只怕也及不上她此刻狠辣。

    谷淇奥道：“你其实也深受其害，是么？近两年来，练过九鼎剑法之人，各个儿倍受煎熬，你也难免如此。你要杀了诸位师叔，乃是为了救他们就此解脱，是么？”

    鬼魅缓缓软倒在地，双眼如野兽般瞪着谷淇奥，呼吸粗重，并不言语。

    苍鹰恍然大悟，霎时明白其中关键所在：

    九鼎剑法乃“贪狼迷魂心法”中部分记载，这心法乃数千年前女鬼蒹葭所创，于要紧处大肆修改，为的便是迷人心神，令“有缘人”丑恶不分，蛊惑其与自己相恋。后来蒹葭已死，等若釜底抽薪，斩草除根，修习九鼎剑法之人自然便会心神大乱，深受苦楚。

    鬼魅乃鬼剑门中杰出天才，心智坚定，一直以来都扮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其实暗中所受折磨，远非常人所能想象。她四处猎杀同门，一则是为了令其解脱，算是一场慈悲。二则是令她自己心生快慰，缓解狂态。以她心高气傲的脾气，即便暂时投降雪莲派，又岂能一直甘居人下？她一直听命行事，实则是身患重病，心气消耗剧烈，苟且偷生，再也生不出往昔雄心壮志。

    谷淇奥又道：“我自然也练过九鼎剑法，在我离开之前，爹爹便将九鼎剑法的口诀传给了我。”

    鬼魅怒道：“那你....那你怎么还能如此平静？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没发疯？”

    谷淇奥举起鬼陨，说道：“这柄鬼陨剑也有乱人心智之效，我以此之疯，化解九鼎剑法之魔，这才稍稍好过了些。我找到这些师叔，将他们聚在一块儿，他们原先也已不成人形，颓然欲死。我找人照顾他们，又不停找寻治愈这猛毒恶疾之法。后来....后来鬼陨剑夺了我的魂，我迷茫之下，躲了起来，以杀人为乐，就...就与你一般。”

    鬼魅朝那些师叔望去，见他们虽然病殃殃的，但神智比自己清醒多了，心中生出指望，问道：“你后来好转了？你找到了治愈之法？”

    谷淇奥点头道：“我遇上一位藏剑冢的同门，他传我一大段口诀，我依法修习之后，只要不催动功力，便与常人无异。即便偶尔动手，也不至于立时疯了。”

    鬼魅张大嘴巴，神情嫉妒，一时无言语对，过了片刻，她说道：“淇奥哥哥，诸位师叔，我....我对你们无礼，先前是我不对，我求你们将那门功夫传给我吧，我从此以后，定然改过自新，将功赎罪。”

    谷淇奥摇头道：“你那是自作孽，不可活。你残杀同门时，我算你有半分好心，也助你就此解脱，不让你多受苦受难了！”抽出鬼陨剑，朝鬼魅走去。

    鬼魅泪水涔涔，急道：“淇奥哥哥，念在我俩昔日一段情缘份上，我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饶了魅儿妹妹吧。你以往不是说要娶我为妻么？”

    烈师叔怒道：“你这贱.人，最是奸诈无耻！淇奥，你千万别上她的当！等她回复元气，你未必能制得住她。”

    鬼魅突然解开衣领，露出胸口半片柔滑肌肤来，她哭道：“淇奥哥哥，我至今守身如玉，便是为了等你回来，你瞧瞧我，只要你答允我，我什么都给你。”

    谷淇奥是一位正人君子，见到这等景象，急忙扭过头去，鬼魅对他性子了如指掌，早料到他会如此，顷刻间露出凶残神情，纵身而起，咬牙朝他扑去，长剑一斩，使出无形剑气，直刺谷淇奥腹部。她打算制住谷淇奥，随后以他性命要挟，命众师叔吐露口诀。

    谁知剑气到了谷淇奥身前，自行折转，竟缠上了那鬼陨长剑，鬼魅大骇之下，心神微乱，谷淇奥挥动鬼陨，两道剑气同时飞向鬼魅。鬼魅急忙俯身躲闪，但那两道剑气似有知觉，又再度偏转，噗噗两声，刺穿鬼魅手脚，鬼魅惨叫一声，扑在地上，只觉阵阵剧痛涌上脑袋。她明白此乃症状发作迹象，若在以往，她可盘膝而坐，静静调息，勉力忍受，但此刻她形势危急，如何能腾出机会用功？刹那之间，她满地翻滚，厉声哀嚎，声若鬼怪。

    谷淇奥见状不忍，想要上前结果鬼魅性命，忽然见到一位黑脸汉子从树后走出。谷淇奥吃了一惊，仔细一瞧，顿时认出此人：他正是在藏王庙外传自己心法的那位藏剑冢同门。

    他又惊又喜，心生感激，连忙问道：“同门怎会来此？却又有何见教？”

    苍鹰说道：“我传你心法，是让你救人的。此女身受如此之苦，你将心比心，怎能见死不救？”

    谷淇奥一时惊愕，竟无言以对。

    苍鹰提住鬼魅背上衣衫，朝谷淇奥点头致意，身子一晃，已在十丈之外。谷淇奥不敢追赶，只是遥遥相望，神情惊疑不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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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芳心凄苦魅盈门

﻿    苍鹰提住鬼魅衣领，奔行如飞，须臾间已来到远处。鬼魅仍抖动不停，脸上肌肉扭曲，嘴唇已咬出血来。他来到一处树高叶深之处，将她放下，说道：“你快些运功疗伤，否则性命难保。”

    鬼魅小声道：“谢....谢谢....”她尚有半丝神智，挣扎坐起，缓缓凝神，苍鹰伸掌按上她灵台穴，运贪狼内力，登时制住鬼魅体内作乱真气。鬼魅精神一振，信心大增，如往常一般返本归元。她确有过人之能，这一年多来虽饱受痛苦，但慢慢已摸索出一条应急法门，是以能在旁人面前谈吐如常。比之谷淇奥以鬼陨剑饮鸩止渴之法，算是高明了许多。只是收摄心神时剧痛倍增，若非心念坚毅，绝难以撑过难关。

    苍鹰守了约莫一个时辰，鬼魅这才缓缓回神，她睁开眼，红着脸，理理凌乱衣衫，挡住胸口肌肤，轻声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苍鹰点头道：“就此别过。”转身就走。鬼魅急道：“恩公菩萨心肠，救人救到底，还请传授口诀，令小女子终生受益。”

    苍鹰救她之时，心情纠结万分，但委实不忍她就此死去。鬼剑门诸人所以深受荼毒，乃是因飞蝇杀死蒹葭所致，他心中愧疚，良心上过意不去。而他见鬼魅被心魔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莫名间感同身受，想起铜马五将、想起光明顶上的三位圣女，又想起乃蛮王宫中的章斧山，再想起自己前世遭遇，如何能袖手旁观？

    他斟酌道：“你既有自保之法，何须我传你心诀？”

    鬼魅跪在面前，恳求道：“小女子所创法子颇为凶险，每次自医，总要受万蛇噬骨之苦。若恩公另有妙法，还请不吝赐教，小女子若蒙恩惠，愿做牛做马，报答恩公。”

    苍鹰皱眉道：“我那法门亦非万全，运功之后，刹那间功力全失，如此方能自救。”

    鬼魅喜道：“若一时功力消散，那自然能解燃眉之急，我们发病之时，生死悬于一线，若能稍稍缓解，便是天大之喜了。”她小心抬头，看见苍鹰面容，认得此人是江龙帮的鹦鹉剑鹏远，昨天才刚见过面，吃了一惊，暗想：“九婴门主说江龙帮不容小觑，果然说的不错。”

    苍鹰心想：“老子骗你在先，你害老子在后，咱俩算是扯平。我无意间害你受苦，眼下传你心法，也算互不亏欠。”当下说道：“你且记下这口诀，要不要用，全凭你自己决断。”当下说出静心裂序心法，鬼魅用心记忆，说了三遍，方才背诵无误。

    这心法用以消解任何走火入魔症状，可谓极为灵验，但动辄令人数个时辰的苦修作废，运用之时，需得好好权衡利弊才是。鬼魅何等机智？登时便抓住其中诀窍，一加运用，登时苦楚全消，如登仙境一般。她大喜之下，又向苍鹰磕了几个头，苍鹰也不躲避，面无表情的受她跪拜。

    鬼魅站起身，身子一晃，往苍鹰怀里靠来，苍鹰伸掌扶住，鬼魅朝苍鹰微微一笑，颇有动人之美，苍鹰知道她有意挑.逗，暗骂一声，心想：“这狐媚子搞什么鬼？但她容貌倒也不差，瞧着赏心悦目，她此刻功力全失，我也不用怕她。”

    鬼魅说道：“想不到鹦鹉剑鹏远竟也是藏剑冢的高手，昔日咱们学艺之时，师父曾向咱们说起过藏剑冢，据说其中门人稀少，但各个儿武功出类拔萃，犹胜过咱们鬼剑门四鬼。我一直便想恳请师父，令我拜入藏剑冢门下，但却被谷淇奥师兄抢先一步。”

    苍鹰说道：“姑娘所闻有误，言过其实了。”又想：“这藏剑冢与鬼剑门到底是什么关系？”

    鬼魅说道：“我听闻藏剑冢门人总携带着门中宝剑，各个儿都是当世神兵，不知鹏远兄得了什么神兵？能否让小女子瞧瞧？”

    苍鹰心头一阵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这一招“玄秦板脸功”，学得有模有样。他说道：“金羽剑。”抽出金剑来，登时金光万缕，如梦似幻。

    鬼魅惊呼一声，双目放光，赞叹道：“藏剑冢门人，果然名不虚传，真是绝世好剑。”

    苍鹰想多问些藏剑冢之事，思索片刻，问道：“谷淇奥如何入门的？我在门中，似乎不曾相见。其中缘由，你当详细道来。”

    鬼魅见了金羽剑，心下毫不怀疑，笑道：“鹏远兄心无旁骛，自然不知这些小事。我听昔日鬼谷门主说过，斩天豪祖师爷创立鬼剑门之后，由于一场大仇杀，与剑仙派成了死敌，其时剑仙派尚未改名，势力庞大，胜过鬼剑门。祖师爷武功虽高，但并无谋略，被剑仙派以调虎离山之计杀上山来。在危机关头，藏剑冢门人突然现身相救，激战数日，终于将剑仙派杀得大败而归。

    祖师爷赶回之后，将总坛迁往隐秘之处，又与藏剑冢门人彻夜详谈。知道这剑仙派之上，又有一个神剑宗，比之剑仙派更为神秘，实力也强上不少。藏剑冢与神剑宗互相仇视，不想让神剑宗得逞，故而出手相救。从此以后，我鬼剑门便与藏剑冢结盟，每过十年，藏剑冢便会派高手前来，在鬼剑门中挑选可造之材，带回剑冢，传以神剑神功。

    淇奥哥哥贵为门主之子，自然从小便倍受器重，而且习武本事高明，不比我稍差，鬼谷门主想要讨好藏剑冢，便将他送了过去。据说那独孤剑魔，便是藏剑冢前任掌门，我在平嵩山上见过他一面，心下激动，至今难忘。我还听说江湖上的灵剑山庄、万剑幽谷、铸剑火铺、真剑道观，也都与藏剑冢有所关联。”

    苍鹰点头道：“不错，我想起来了，果然如此。”

    鬼魅叹道：“可惜....可惜咱们鬼剑门被雪莲派迫害之时，你们藏剑冢并未相救，只怕是没料到雪莲派竟能找上门来吧。”她说着说着，身子靠的更紧了，似乎浑身没半点骨头。苍鹰说道：“你既然累了，我扶你坐下。”

    鬼魅微微垂首，苍鹰将她扶到一棵树上，刚想起身，鬼魅连忙拉住他道：“我...我冷，好哥哥，你别离开我。”语气柔肠百转，当真迷人异常。

    苍鹰冷冷说道：“你眼下内力微弱，鬼剑门的迷心术，对我可不怎么管用。”

    鬼魅见被苍鹰看穿，脸上一红，但露出无辜神情，摇头道：“什么迷心术？恩公哥哥说的话，让人好生难懂。”

    苍鹰说道：“一个时辰之后，你内力便会复原。但九鼎剑法反噬之厄，绝非我这粗浅心法所能根除。此劫还当以其余法门化解，你可潜心思索，不走捷径，祝你早日想出一条万全法子来。”

    鬼魅忽然道：“鹏远兄，你能不能带我去藏剑冢？”

    苍鹰吃了一惊，摇头道：“此事万万不可，依照门中规矩，我不可自作主张。”

    鬼魅先前所以蛊惑苍鹰，便是为了诱他对自己死心塌地，俯首听命，带自己前往藏剑冢所在。她这两年身在雪莲派，虽然颇受器重，但以她的野心，自然不甘屈居人下。况且她乃投降之人，心中留有疙瘩，总觉得旁人对她颇为提防。她想要找到藏剑冢，一者是为了借助独孤剑魔之手，除去自己身上隐患，再者可习得一身盖世武艺。到时她大可再找寻隐星阁旧部，谋求东山再起。

    此刻她见苍鹰拒却，大失所望，小嘴一撅，竟呜呜哭出声来。苍鹰初时以为她弄虚作假，也不理睬，只是冷眼旁观，谁知过了片刻，她哭的嗓音嘶哑，泪如雨下，竟连鼻涕都流了下来。苍鹰只觉好笑，又觉可怜，安慰道：“你先暂且忍耐几年，待你身上病症好转，我便带你去见师父。”

    鬼魅嗔道：“你空口许诺，如何取信于人？我练了九鼎剑法，病灶根深蒂固，如何能够好转？再说了，即便我想出一条法子来，你不来找我，我又该如何是好？”

    苍鹰忍不住便想骂道：“老子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但毕竟是自己理亏，害她匪浅，沉吟片刻，说道：“我鹏远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常驻江龙帮九江堂，你若能凭一己之力，想出医治之法，我便带你去找独孤...师父，若有违誓言，便死于你利剑之下。”心中却想：“老子带你去找，那是可以，但找不找得到，却得再行商榷。咱们但尽人事，各凭天命吧。”

    鬼魅虽然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苍鹰守在她身边，足足一个时辰之后，鬼魅功力尽复，站起身来，问道：“鹏远兄，你要去哪儿？”

    苍鹰说道：“我要与燕然兄弟、若兰妹子、韩霏妹子他们碰头。”

    鬼魅点头道：“我还身有要事，咱们就此别过。鹏远兄的恩情，小妹不敢或忘。但鹏远兄今日之诺，还望鹏远兄定要遵守。”

    苍鹰苦笑道：“闹了半天，倒似是我欠你似的。”

    鬼魅微微一笑，说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大人大量，心胸宽广，不会与我这小女子斤斤计较，不是么？”

    苍鹰哼了一声，朝她挥了挥手，鬼魅做了个鬼脸，一转身，轻巧迈步远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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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怎堪闻一支倩女离魂

﻿    话说那天关山月离了众人，独自骑马上路，奔行许久，来到一座山上，走入一间小屋之中。屋内中有数人等候，见他到来，纷纷站起相迎。

    其中一人急道：“关大哥，燕然与安曼之事都安排妥当了么？他们可是两人单独同行？”此人容貌英挺，但神情极为怪异，似高兴，又痛惜，隐有疯癫之意。

    他正是安曼与归燕然之父，昔日逍遥宫的暗夜左使周行天。

    在他身旁，万里遥、殷琦、可儿又缓缓坐下，可儿精神萎靡，有些昏沉沉的，殷琦对她照顾有加，目光极为怜惜。

    关山月喃喃道：“自然如此，老夫出手，自然马到功成，岂如诸葛老儿，六出祁山，皆功败垂成.....”

    周行天喜道：“这就好，这就好。”转头对万里遥道：“万兄弟，其余之事，也都准备万全了么？”

    万里遥道：“大哥放心，绝无差错，只是令公子武功太高，内力太深，只怕那‘亲脉迷恋粉’奈何不了他。”

    周行天道：“此药粉全系心念而动，他中毒之时，正值大喜大忧，大悲大怒、气血急运之时，心意激愤，这药粉便趁虚而入，除非他功力再高上十倍，否则万万抵挡不住。要让安曼就范，那可就简单多了。”

    关山月闻言，突然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众人瞪视着他，无不惊奇，周行天问道：“关大哥，你为何号泣？”

    关山月惨声道：“诱血亲交.欢，有违天伦正道，正是天地间最大罪孽，老夫接二连三，做出这等错事来，真是没脸见人了。”

    周行天面有愧色，叹道：“你是指阳离、阳尘么？唉，唉，我传他们诸般武学，练就九婴之体、九婴之瞳，也没料到他俩居然....罢了，罢了，人欲乃天性，天性难违，覆水难收，咱们为了成就大事，也顾不上俗法陈规。”

    关山月道：“周老弟，安曼丫头对我老头子平时恭敬有加，我如今害她，心中有愧，她将来受孕之后，你可得好好安置她，莫要让她受半点委屈。”

    周行天诚恳说道：“她是我亲闺女，我迫她做出这等事来，真恨不得朝她磕头谢罪，正要将她供奉的如同公主王女一般，万万不会轻忽，关大哥大可放心。”

    关山月抹去眼泪，嘴里唱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造化弄人，竟至于斯，可怜，可怜，可叹，可叹。”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朝外走去。

    周行天笑道：“这可不是造化弄人，而是大哥巧舌如簧，立下大功，将来咱们大事一成，关大哥功不可没。”

    .....

    洛阳城号称天下之中，贯通东西商路，最是繁华之地。城中西域商贾、中原小贩、各桩买卖，五花八门，纷纷不绝。归燕然与安曼都不曾来此，自然是逛的兴致勃勃。也是二人亲情天性，相处自然而然便极为融洽，虽然生平极少碰面，但却仿佛结交了一辈子一般，言语间全无顾忌。

    安曼见一头大骆驼迎面走来，喜道：“咱们草原之外，荒漠之上，多见这些骆驼。我小时候最盼望之事，便是远方商人骑着骆驼来咱们村子呢。”

    归燕然从未见过这等异兽，绕着骆驼东瞧西瞧，那商贩朝他瞪了一眼，归燕然登时落荒而逃，安曼哈哈大笑，归燕然脸上微微一红，说道：“古怪，古怪。”

    又沿街闲逛，来到一处大院，院中正有人搭台演戏，门口有一人极为殷勤，凑上来说道：“二位金童玉女，出来游玩，若不瞧瞧着‘巧玉楼班子’的杂曲戏剧，那可真是白出来了。”

    安曼见这人目含笑意，似以为自己与归燕然是一对恋人，脸上发烧，心中好笑，也不否认，反而搂住归燕然胳膊，问道：“里头演的什么？要多少钱？”

    那人说道：“乃是一曲《倩女离魂》，倩女是名角张茜茜唱的，王公子是石封封扮的，最是俊俏美貌，这位姑娘瞧着，定会欢喜。两位进院之后，若听得好了，给些赏钱，不计多少，只要捧场。”

    安曼笑道：“哥哥，既然不要钱，那咱们就贪个便宜吧。”

    归燕然道：“都依你。”

    安曼见他听话，笑容绽放，挽着他走入院中，那汉子极为殷勤，前前后后说着奉承话，一会儿祝他俩情比金坚，一会儿又说他俩白头到老。归燕然想要分辩，但安曼颇为调皮，心中只觉滑稽，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言反驳。

    来到台前，见四周人有不少，找地方坐下，给了赏钱，喝茶吃糕，静静听曲，倒也津津有味。此剧说一位张倩女与王文举有婚约，王文举外出应试科举，张倩文心念爱人，竟至魂离身躯，前去探望，成就一段姻缘。词曲中缠绵纠葛之意，催人泪下，感人至深。

    安曼来中原日子已不短，平素颇爱瞧这杂剧，此刻触景伤情，一会儿想起拉普，一会儿想起苍鹰，喉头哽咽，伸手抹泪。

    归燕然问道：“妹妹，你哭什么？”

    安曼道：“我多想如这倩女一般，离魂而去，探望那些死去的亲友。他们全都走了，留我孤零零一人在世上，好生....好生无趣。”

    归燕然心下怜惜，忙道：“我是你大哥，这一生一世，都不会让你孤零零的。从此以后，我每年都会来探望你，你若有意，也可来九江镇找我。”

    安曼心中感动，捏住归燕然的手，小声道：“好哥哥，你不是骗我么？”哈萨克人习俗与汉人不同，举止热情大胆，若激动之时，往往拥抱亲吻，握手也不过是小事。

    归燕然道：“除了咱们那混账爹爹之外，咱俩都没有别的亲人啦。我恨不得天天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再给你找一位好夫婿，我也好放心一些。”

    安曼笑道：“好哇，你嫌你妹妹嫁不出去，怕我去你家吃闲饭么？”

    归燕然慌忙摇头道：“我怎会这般想？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安曼道：“你....你要与兰儿成婚啦，还要娶一位小妾，那可不是多了两位亲人么？而我...我真正的亲人，只有你一人啦。”

    归燕然忽然想起苍鹰来，心想：“听说安曼妹妹对二哥极为尊敬，当年得到二哥消息，日夜兼程的从平嵩山一路远行赶来，她对大哥依恋之情，由此可见一斑。我要不要将二哥之事说给她听？”

    安曼见他发愣，问道：“哥哥，你在想什么？”

    归燕然犹豫道：“我....我还有一位义兄，为人慷慨侠义，乃天底下最好的好人。我想让你见见他。”

    安曼奇道：“你怎地不早说？也不替我引见引见？”

    归燕然道：“你也见过他啦，当年在恒阳山庄，便是他与于凡护法斗剑，刚刚在草地里，你们还互相打过招呼呢。”

    安曼“啊”地一声，登时想起来了，苦笑道：“原来是这么一个黑脸大汉，他是你义兄？他绰号鹦鹉剑，脾气可冷淡的紧，见到鬼魅姐姐，也不来向她问好，当真没有规矩。”

    归燕然心想：“二哥之所以如此，只怕是有意避开雪莲派众人了。罢罢罢，我暂且不说，等今后问过二哥，再做打算。最好二哥能娶了安曼，便如我娶若兰一般，但如此一来，雪道长又该如何是好？莫非也要娶妾？”脑子里乱点鸳鸯谱，连自己都觉得荒唐。

    突然间，只听墙外步声轻微，悄然掩至，来人数量极多。归燕然与安曼互望一眼，心下提防，安曼想到：“只怕是咱们暴露了行迹，引来了敌人。”

    院外有人一声口哨，哗啦啦声响，一百多人翻过围墙，落入院中，众看客见状连声惊呼，抱头蜷体，无不喊道：“大王饶命！饶命！咱们不过是来看戏的！”台上那戏班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当先走出五位黑衣人来，手持长剑，喝道：“张茜茜姑娘何在？”

    台上那位“张倩女”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小声道：“奴家...奴家在这儿！”

    当先黑衣人道：“张姑娘，我家努哈大人有请张茜茜姑娘到府上作客，唱一曲‘手脚凉来胸口暖’，替努哈大人解闷。”

    张茜茜见来人如此之多，吓得花容失色，哪里敢说半个不字？但如若随他们走了，这辈子都在蒙人手下为奴，再也难以脱身，一时间泪水汪汪，娇躯摇晃，神情可怜至极。

    归燕然心生疑惑，心想：“这当先五人武功大是不弱，身后又跟着这么多人，如此劳师动众，便是为了与这位戏班姑娘为难？这姑娘毫无武功，院中也无高手护卫，何必大费周章？”

    安曼蓦地长啸一声，如若凤鸣一般，内力到处，众人心头都是一震，黑衣人一齐转身，面向着她。

    安曼冷笑道：“你们既然有胆找上门来，又何必遮遮掩掩，欲盖弥彰？吓唬这位无关女子？你们要逼我出面，难道我还会逃么？”

    黑衣人首领深吸一口气，说道：“雪莲派火神安曼，你果然到了此处。不错，不错，咱们找那位姑娘的麻烦，不过是小事一桩。要找的正主儿，可是你这丫头。”

    安曼正要出手，归燕然突然拦在她面前，说道：“何必劳烦妹妹出手？今日有我在此，不如让哥哥我替你打发他们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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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玉楼春&#183;玉楼池水烟氤氲

﻿    安曼闻言微微一笑，知道归燕然有意保护，心里一阵温暖，说道：“哥哥，你向我显本事么？既然如此，咱俩就来比比身手。”

    归燕然道：“我哪里是显本事了？做哥哥的，自然要护着妹妹一些。”

    安曼笑道：“我可不要你保护，本姑娘武功高着呢。这样吧，咱俩.....”她轻轻一跃，来到墙边，取过两碗小蜡烛，一碗顶在自己头上，一碗抛向归燕然，归燕然不明所以，也如她一般顶住。安曼笑道：“咱们与他们相斗，谁先弄翻了蜡烛，谁便算输了。若最后蜡烛都完好无损，谁打倒的敌人多，谁便赢了。”

    归燕然童心忽起，颇觉好玩，说道：“就依你所说，咱俩比比。”

    众敌人见这两人如此托大，直视他们若无物，尽皆愤恨，领头黑衣人道：“这女人杀了咱们许多兄弟，给我擒住了，带回去好好炮制！”众黑衣人齐声大喊，一窝蜂冲了上来。

    安曼虽未练过蛆蝇尸海剑，但蒙苍鹰传授过神禽剑法，昆仑剑法讲究人剑合一，随剑而动，而神禽剑法灵动飘忽，故而她轻身功夫很是了得，感知也精细入微，头顶蜡烛，甚是稳当，朝前踏步，刷刷两剑，杀死二人。

    有人围了上来，安曼轻叱一声，使一招“孔雀开屏”，长剑如扇般划过，击倒左侧两人，身子一转，又刺死右侧三人，内力感应之下，避过两人追击，翻身抓住一人衣领，往后一抛，又将数人撞得人仰马翻。

    她心下得意，朝归燕然望去，登时目瞪口呆，只见归燕然化作一团红影，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所到之处，掌风铺天盖地。众黑衣人只要被擦上半点儿，立时倒地，毫无反击余地。她逞强好胜，叱了一声，也连连击出劈空掌。她掌力虽强，但无法及远，只能够着两丈之内，比归燕然远近随心的掌法相差甚远。

    安曼心想：“见鬼了，见鬼了！我这哥哥怎地如此厉害？人的身法怎能这般快？这般下去，我岂不是要输了？”心中一急，忽然痛呼一声，现出惊惧神情，身子摇晃，似是难以支持。

    归燕然吓了一跳，以为她受了伤，如一阵风般冲了过来，接连出掌，安曼身边敌人莫名其妙间大走霉运，瞬时又倒了一圈。

    归燕然扶住安曼，问道：“妹妹，你怎么了？”

    安曼呜呜说道：“我...我难受....”

    归燕然握住她的手，运功一探，只觉她真气运转无误。周遭黑衣人见有机可趁，举刀杀来，归燕然也不抬头，使出天琴云弦掌，砰砰几声，有十多人厉声嚎叫，登时飞了出去。

    安曼睁开眼，蓦地怪叫一声，吐出一口气，将归燕然头顶蜡烛吹灭弄翻，归燕然满脸错愕，见安曼一脸坏笑，方才醒悟过来，低声惨叫，问道：“妹妹，你...你好生胡闹！”

    安曼哈哈大笑，说道：“是我赢啦，你输啦！你向我显摆本事，以为能吓我一跳，我偏要让你长长记性。”

    黑衣人此刻已溃不成军，有数人心生怯意，转身就跑，归燕然道：“给我留下了！”拿起安曼长剑，随手一扔，正中敌人背部大椎穴，他剑上附着内力，一时未散，竟未见血，只是封人经脉。

    长剑命中之后，他凌空一抓，长剑折转，如同飞矢，又命中一人，将那人钉在墙上，那人痛吼一声，睁眼一瞧，并未受伤，原来长剑刺中他衣领，透入墙壁，却未伤他分毫，这份手法内力，委实精妙如神，玄乎异常。其余人吓得不轻，老老实实，不敢稍动。

    安曼见归燕然这一手快如闪电，挥洒随心，武功之高，当真是随心所欲，无所不能，非但远远胜过自己，只怕连九婴也远不及他，心中钦佩自豪，直是难描难述。她欢呼一声，握住归燕然的手，说道：“你功夫比我高，妹妹我佩服得紧，但胜负之数，还是另说。”

    归燕然心想：“这丫头争强好胜，不输给兰儿，难怪两人喜欢比剑。”笑了一声，说道：“咱们兄妹是一家人，只要你平安无事，我输了也不打紧。”

    安曼脸上一红，说道：“你这么说，我倒有些过意不去啦。”

    就在这时，只听一旁有一黑衣人厉声道：“若要这女的活命，放我们大伙儿一条生路！”

    归燕然与安曼转过头来，见那黑衣人手持短剑，抵住那戏子张茜茜脖子，张茜茜吓得双眼红肿，剧烈抖动。

    安曼“哼”了一声，说道：“瞧你们的剑法套路，当是隐星阁的人吧。隐星阁如今太不像话，非但替鞑子卖命欺压百姓，劫持身无武功之人，更是家常便饭了。”

    那黑衣人眼中射出恨意，怒道：“若非你们雪莲派加害，咱们怎会落到这等地步？”

    安曼道：“那是你们鬼剑门图谋不轨，谋害在先，咱们不过是如数奉还罢了。”说起此事，不免想起苍鹰苦心造诣、孤身犯险，心中又是一阵情动。

    黑衣人道：“我不来与你啰嗦，若要这女的活命，你将你身边的情郎给我绑了，自己再脱光衣衫，老老实实呆着别动。”

    归燕然吓得不轻，连声道：“我哪里是她的情郎，我是她哥哥！”

    黑衣人道：“情郎就是哥哥，哥哥就是情郎，这等称谓小事，莫要与我强辩，否则惹恼了我....”

    归燕然忽施身法，顷刻间已来到黑衣人身后，随手一拍，那黑衣人霎时软倒在地。那张茜茜哭喊一声，滚落一旁，看清情形，这才放心下来。

    剩余敌人见归燕然武功太高，如见鬼怪一般，接连跪倒在地，磕头喊道：“大侠饶命，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归燕然并无应变之才，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安曼此时心中喜悦，也硬不起心肠来赶尽杀绝。她喊道：“你们是新安响马的恶贼么？”

    其中一人道：“回姑娘的话，我们与新安响马确有关联，也是如此，才斗胆前来找姑娘晦气，还望姑娘大人大量，饶了咱们一回。”

    安曼朝张茜茜望去，问道：“姑娘，他们是那鞑子努哈的手下，该当如何发落，你意下如何？”

    张茜茜缓缓回复平静，神情颇为镇定，不复先前慌乱，她说道：“这两位大侠护着我巧玉楼班子，你们今后有胆来找麻烦，我定不相饶！这就带上这儿的死人活人，一起给我滚吧！”

    安曼与归燕然见她此刻神气活现，威风八面，也是忍俊不禁，都心想：“这姑娘定是身经百战，处变不惊，果然也是一号人物。”

    这一百多人中，安曼杀伤二十余人，归燕然打倒五十余人，剩余二十余人完好无损，但也吓破了胆，听她恐吓，哪里敢稍有违逆？归燕然又解开不少人穴道，他们背起尸首伤者，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张茜茜转过身来，朝两人盈盈一福，说道：“多谢两位恩公相救，两位恩公郎才女貌，真是天造之和。我方才在台上唱曲之时，见到二位，便知二位乃是天上牛郎织女下凡，在此相会，保佑我等平安。”

    归燕然正要解释，安曼偷偷拧了他一把，低声道：“何必多费唇舌？由他们去吧。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也不必理这些笨蛋。”

    归燕然微觉怪异，但立即闭口不言。殊不知安曼听这张茜茜“郎才女貌”的一番恭维，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甜蜜之意，颇望她一直如此称呼。

    张茜茜望望两人，皱皱眉头，说道：“两位替咱们解围，弄得浑身鲜血，真该好好洗洗了。咱们巧玉楼之后有一座温泉，两位如有雅兴，不如分别入内沐浴更衣，在此好好住上一宿？我等定然全心服侍，聊表心意。”

    归燕然道：“这如何....”安曼回手一肘，正中他腹部，归燕然痛呼一声，立时乖觉不言。

    安曼暗想：“咱们天山脚下少有温泉，来中原后更未曾试过，难得有此好事，正该好好享受一番。那关山月不是让我与哥哥两人尽享欢愉么？”

    张茜茜以为她犹豫不决，又道：“两位留在此处，咱们才能安心一些，若是那些恶人去而复返，那咱们可真的走投无路了。”

    安曼哈哈一笑，说道：“那就如此吧，咱们远来是客，却之不恭，唯有领情。”

    张茜茜面露喜色，命人将两人分别带入巧玉楼，这阁楼造的不高，但极为精致优雅，四处花灯高挂，彩帷如桥，虽在冬季，但却温煦如春。

    有人领着归燕然来到后屋，指明道路，等了一会儿，替他脱去衣衫，换上干净长袍，归燕然走出阁楼，见园中蒸汽氤氲，一泉大池水若隐若现。他闻着空中香气，一时反应迟钝，神智颇为迷醉。

    就在这时，他见池水中有一人游动，不知为何，他心头火热，被其吸引，走了上去，仿佛他不这么做，便会后悔终生一般。

    只见安曼从水中走出，玉体毕露，面带羞涩，眼神窃喜，望着归燕然，宛如出水芙蓉，美貌世间罕有。归燕然只觉似幻似真，辨不清虚实，望着安曼，一颗心剧烈跳动，几乎要破腔而出。

    方才一场比试，归燕然与安曼互相较劲、各出全力，不免心生凶杀恶念，此念与情.欲往往相伴，一体两面，形影不离。而两人在无意之间，都中了周行天暗下的奇毒，此时方寸大乱、心防一泻千里。

    安曼热情轻呼道：“哥哥，我...是在做梦么？刚刚那人不是说：哥哥便是情郎，情郎便是哥哥。这是天意，天意呢。”慢慢走到他身前，两人紧紧拥在一块儿。

    归燕然只觉她浑身发烫，而自己遍体寒冷，若不拥抱，当真痛苦至极。而眼前少女娇美可爱，世间绝无仅有，他半点也想不起她是何人。很快，两人缠绵在一起，深深拥吻，再也分不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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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冬残雪融人憔悴

﻿    归燕然飘飘忽忽、心醉神迷，但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却又深陷泥潭、无计可施。如此昏沉沉的睡了一夜，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次日一早，他一个冷颤，从梦中吓醒，见自己躺在一张华美锦被大床上，鼻中嗅着熏香，窗外鸟声轻唱、冬日融融，一阵凛冽气息迎面而来。

    他想起昨晚之事，登时面红耳赤，心想：“我这是昏头了么？怎地....怎地在梦中对安曼做这等事？”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慕春而动，心头既感惶恐，又流连难忘。他一起身，动作稍有滞涩，运功也比以往稍慢。他颇为不解，盘膝打坐，似乎气血微缺，只调度得了平时九成内力，另外一成则全然不知去向。

    归燕然“哎呦”一声惨叫起来，愁眉苦脸，扼腕痛惜，他听师父说起练这纯阳童子功的难处，一辈子不可泄半点元阳，否则纯阳变为真阳，颇有不便。此刻症状正是元阳遗失迹象，他一辈子苦功就此付诸流水，不免心痛万分。

    但他本是豁达宽心之人，愣了许久，想到：“我定是昨晚走火入魔，一时大意，在梦中失了防范。如此也罢，反正不久便要与兰儿成婚，这纯阳童子功一朝溃散，也是天意所指。”他下地挥舞拳脚，依然举重若轻，稍稍暖身，便恢复如常。他体内真气本就充沛至极，如同暴兽骇动，难以遏制，此刻微打折扣，反而更易掌握。

    他身上不着寸缕，所幸在身旁找到原先衣物，早已洗的干净，他匆匆穿上，推门外出，走过长廊，却见安曼正痴痴坐在花园之中，手握一株梅花，俏脸如雪，衬着一抹红晕，双眸似星，闪烁一腔痴情，归燕然看在眼中，只觉她似比李若兰更美、更亲、更惹人喜爱。

    安曼抬头望见归燕然，登时满脸通红，又怕又喜，但立即装出平常模样，伸了个懒腰，笑道：“哥哥，你昨晚睡得可好？”

    归燕然道：“这辈子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妹妹，你呢？”此话一出，心底突然涌出一股莫名冲动，只想亲亲安曼小嘴。

    安曼眨眨眼，说道：“我也....我也舒服得很，至今也懒洋洋的。”自然而然，伸出手来，握住归燕然，又道：“哥哥，咱们今后两天，又该如何？”

    归燕然正在思索，那张茜茜走了过来，笑道：“二位当然要留在此处，替咱们消灾解难了。”

    安曼道：“这可为难了，咱们俩要在洛阳城中好好逛逛，可没打算在此长住。”

    张茜茜笑道：“整个洛阳城，再也找不到比咱们更好的大宅子啦。你们尽管外出游玩，等尽兴之后，再回来好生歇歇，入温泉养生调理，岂不快意？”

    归燕然与安曼怦然心动，都不想就此离开此地，互望一眼，都露出期待神色。归燕然道：“既然姑娘这等盛情，那咱们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茜茜道：“洛阳城有不少好去处：伊人崖、秀儿谷、迷娘院、三生石海、白云山、王屋山，都是青年男女常去之处，在那儿幽会，最是情意绵绵。”

    安曼呼吸急促，欲言又止，竟给她来了个默认。张茜茜笑得极为欢畅，目光狡黠，似是洞悉人心的智者，又朝两人鞠了一躬，碎步退去。

    之后两天，归燕然与安曼白天游山玩水，晚间来此住宿，进温泉泡澡时，便如喝了迷魂汤般沉迷欢畅，整晚春.梦，恨不得永不醒来。两人转醒之后，心底都涌出极大的不安，隐隐觉得必有蹊跷，但谁都不敢往深处多想，只打着顺其自然的念头，心存侥幸，更舍不得晚间那一场迷梦。

    到了第四天晨间，归燕然道：“妹妹，咱们得快些去接兰儿、霏霏她们啦。你随咱们一道回九江吧。”

    安曼浑身巨震，手脚冰凉，心头说不出的难受，她抿嘴片刻，摇头道：“我.....我留在这儿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一起啦。”

    归燕然大惊失色，仿佛胸口被剜了一刀，连忙道：“你不随我走么？为...为什么？”

    安曼愣了片刻，道：“你....你这一回去，什么时候成亲？”

    归燕然道：“在.....在一个半月之后，那天据说是黄道吉日。”

    安曼没来由的一阵烦闷，绝不愿瞧见归燕然与旁人成亲，心头懊恼，但却说不出口，出神许久，突然流下泪来。

    归燕然一阵冲动，上前搂住安曼，颤声道：“好妹妹，你...你为何要哭？你这幅模样，让我好生难受。”

    安曼凄然一笑，在他脸颊旁亲吻两下，说道：“让我一个人待着吧，我绝不爽约不至。我也算江湖上大有地位的女侠，金口一言，绝不反悔。”

    归燕然险些流泪，当场便想一辈子陪着安曼，永不婚娶，总算硬生生忍住。他脑子乱作一团，半点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何如此。两人亲热相拥，过了不知多久，忽然听屋外有人运功说道：“燕然哥，你在里面么？”

    归燕然吓了一跳，缓缓放脱安曼，答道：“兰儿，我在这里。”

    安曼道：“你出去吧，不要让她进来，我不想见到她。”

    归燕然低声道：“为什么？你与兰儿不是知心朋友么？”

    安曼摇头道：“她若进来，我转身就走。”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半点质疑。

    归燕然朝后挪了一步，霎时只觉两人天涯永隔、间距难以逾越，安曼变得如此神圣光辉，却又遥不可及。

    安曼一咬牙，露出凶悍神情，小声道：“快走！”归燕然擦干眼泪，忍住心痛，走出院子。

    只见李若兰、韩霏与苍鹰三人牵马站在屋外，归燕然见到他们，心情稍稍好转，问道：“二哥，兰儿、霏霏，你们怎地找到这儿来？”

    李若兰纵体入怀，凑过额头，让归燕然在上头一吻，笑道：“你呀你，你做的好事，还能瞒得住谁？”

    归燕然心下震惊，蓦地出了一身冷汗，说道：“我...我....”

    李若兰道：“你与安曼两人把一群恶人打得落花流水，一瘸一拐的退走，救了巧玉楼的歌妓，此事在洛阳城都快传出花来啦。”

    归燕然松了口气，说道：“这也没....”

    李若兰脸色一板，嗔道：“你老实交待，这些日子住在巧玉楼，可有没有做出对不起我们的事？哼哼，咱们尚未成亲，你便外出寻欢作乐，逛这花天酒地，成何体统？”

    归燕然又慌了神，大声道：“没有！没有！”

    李若兰又变得和蔼可亲，笑靥如花，说道：“就知道你老实，看把你吓成这样。”

    韩霏说道：“兰儿，你别吓唬教主哥哥啦，他这人最经不起吓的。”

    李若兰嘻嘻一笑，道：“看把你急的，你这般疼他，要不你与他先成亲？”

    韩霏连忙道：“不成，不成，说好了由你先来。”

    双姝嬉闹玩笑一阵，把归燕然训得如同惊弓之鸟，忽喜忽忧，终于将安曼之事埋藏心底，暂时忘却。

    苍鹰牵过马来，说道：“走吧，咱们早些回去，省得堂主担心。”

    归燕然见苍鹰精神不佳，似怀心事，问道：“二哥，你不舒服么？”

    苍鹰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老子这些天来在洛阳城嫖.妓，可折腾坏了身子，筋骨麻软，苦不堪言，这一身童子神功，就此不翼而飞，今天能够走动，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归燕然大奇之下，一句“原来你也如此”，险些脱口而出。但见苍鹰朝他眨眼，登时知道他在胡说，又不免有些羡慕。

    李若兰道：“安曼姐姐呢？我得与她道别。”

    苍鹰说道：“婚嫁之前，不宜见男方姐妹，阴阴犯冲，未免不详。”

    李若兰不知苍鹰随口胡说，竟信以为真，脸上露出惋惜之情，说道：“我想念安曼姐姐，只不过想与她道别罢了。”

    便在此时，只见鬼魅与关山月沿街纵马而来，身后还跟着三十多位随从，归燕然与苍鹰见那些人身法矫健，目光敏锐，竟是一群硬手，各个儿都是千锤百炼的身子骨，不禁暗觉惊诧，心生敬佩。

    鬼魅见到苍鹰，朝他神秘一笑，苍鹰皱起眉头，点头示意。鬼魅说道：“我听说新安响马还想大举攻来，也懒得去单打独斗，所以将咱们雪莲派红莲分舵的好手全调动过来啦。”

    苍鹰知道她身有隐患，若长久打斗，难免露馅儿，故而有所准备，也是情理中事。当下说道：“素闻雪莲派威震江湖，人才鼎盛，今日一见，果然更胜言传。”

    鬼魅朝他一拱手，朝安曼说道：“安曼妹妹，九婴门主让咱们快些回去。”

    安曼在门内说道：“江龙帮诸位，我身有不便，不能出门相迎，咱们就此别过。”

    归燕然、李若兰等人都极为难舍，但安曼既不肯出来，她们也无可奈何。骑上马，一扬马鞭，就此飞驰而去。

    李若兰与归燕然同骑一匹马，她依偎在归燕然胸前，脸颊相碰，感觉他肌肤火热，满面发红，呼吸颇为沉重，知道他暗中情动，又惊又喜，微声道：“燕然哥，你平时木头一般，怎地今天却突然开窍了？莫非在巧玉楼中见到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说罢娇笑起来。

    归燕然叹了口气，歉然道：“我也不知怎么了？总想....总想将你搂在怀里，亲亲你的小脸，我....我可真不是好人，越发不成器啦。”

    李若兰笑道：“怎地是不成器，要我说，那是大大的长进了，可是好事一桩呢。”

    两人调笑起来，说些体己话，声音渐渐变小。

    韩霏转头望向苍鹰，见他变得沉默寡言，神情麻木，仿佛成了玄秦一般，微觉奇怪，但斟酌片刻，自知与他不熟，却也并不多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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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人生在世怎权衡

﻿    四人知时间紧迫，不敢轻忽，一路迎风冒雪、晓行夜宿，又花了十余天，回到九江镇上。李听雨、韩琼等人前来相会，他们已从腾千录等人口中得知消息，心下尽皆欢喜。

    李听雨笑道：“燕然孩儿，好孩儿，有一位少林寺的禅师携书信一封，专程来向你道谢，听说你大显身手，救了不少武林高人性命，连皇上身边的章斧山参谋都对你青睐有加。你这孩子，真是天生的了不起，就是干大事之人。”

    韩琼也听说归燕然与韩霏之事，更是热泪盈眶，欣喜若狂，说道：“魔神教主，您肯屈尊娶我那孩儿为妾，这可让属下....属下美梦成真，这几日夜不成寐，唉，便是立时死了....”

    李若兰笑道：“你们两位老人家，可别太夸他啦，这般惯着他，将来可容易学坏。”

    归燕然心中忐忑，谦声道：“孩儿我不过侥幸成事罢了，其实才干不足，当真惶恐至极。霏霏她肯嫁我，那是我的福分，该当由我向韩伯伯道谢，不不，赔罪才是。”

    九江堂诸人也听闻消息，无不替他高兴。雪冰寒大声道：“燕然大哥，你福气好，本事大，但这新郎官儿岂是这么好当的？要我说，你也太不知规矩，不懂得广施恩惠，遍洒雨露的道理。”

    归燕然奇道：“什么叫广施恩惠、遍洒雨露？”

    雪冰寒笑道：“你娶了娇妻、飞黄腾达，咱们这些老朋友、穷亲戚，那可眼馋得紧，气恼不过了。你不多给些赏钱，给大伙儿一些彩头，咱们可免不了替你捣乱。将来洞房花烛夜之时，床下不免钻出来些讨厌老鼠，让你一夜折腾，不能得逞。”

    苍鹰哈哈大笑，一伸手，拍着雪冰寒肩膀，说道：“老子掐指一算，知道那老鼠定然是恶道士变的，那位道士，咱们大伙儿都认得。正是那位‘寻花问柳雪钻洞’雪道长是也！”

    雪冰寒怒道：“鹏远哥哥，你讲不讲义气？贫道届时扮老鼠钻洞，你不假装贼猫进来接应，贫道可从此与你恩断义绝。”

    苍鹰说道：“你是‘寻花问柳雪钻洞’，老子便是‘拈花惹草鹏窥私’。咱二人叱咤风云，猫鼠一窝，自然得联合作案，不死不休。”

    归燕然与李若兰听这两人胡说八道，兴致极高，只怕成婚当晚真来捣乱，无不脸色凝重，神情惊慌。李听雨笑道：“道长稍安勿躁，待会儿我定会包上厚重大礼，赠给诸位兄弟。”雪冰寒这才罢休。

    李听雨又道：“燕然孩儿，你眼下既然身为逍遥宫教主，手下能人无数，也不便再寄人篱下，当我下属。从今往后，咱们江龙帮与逍遥宫结为同盟，共同进退，齐襄大业。”

    归燕然有些不安，但李听雨道：“你若不嫌弃昔日名号，今后仍是江浔八友一员，我成了你的岳丈，但此后你的所作所为，我也不能过问了。听说逍遥宫总坛在帝台山上，此乃逍遥宫根本之地，不可荒废，你三人成婚之后，当前往彼处定居，重振逍遥宫声威，以你的本事，不出几年，定能威震江湖，与天下英雄争锋。”

    归燕然、李若兰与韩霏同时说道：“是，谨遵堂主号令。”李听雨听三人嗓音发颤，显然极为激动，也不禁喉头哽咽，万分感慨。

    ......

    一个月后，九江金壶院中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各路英雄豪杰受邀前来，齐聚一堂，有少林寺的无浮、无求禅师，青城派的破尘子，万兽堂的明斯克，仙剑派离风、慕纤纤、赵月，丐帮传功长老博河，江龙帮帮主李麟洪、各地堂主、江浔八友，逍遥宫章斧山、夺魂、腾千录、韩琼等人。

    金壶院厅堂广阔，摆开喜宴，丝毫也不拥挤，酒水如江流，佳肴堆成山，灯笼高高挂，烛火映月轮，归燕然与李若兰打扮喜庆，走入堂中，引得众人齐声起哄喝彩。归燕然向众人举杯敬酒，李听雨笑呵呵的说了祝词，随后请众人饮酒吃菜。

    期间雪冰寒东张西望，见到归燕然养父母与李听雨一桌，那两人神情喜忧参半，似被吓得傻了。她心生怜悯，说道：“两位老人家当真可怜，养子这般出息，他们却此刻刚知。之前一直在乡下度日，唉....”

    苍鹰笑道：“他们一无所知，其实更好。这江湖仇杀，国仇家恨，他们若被卷入，只怕下场不妙。”

    雪冰寒道：“不知他们短不短钱财、衣食？”

    苍鹰说道：“堂主自有安排，你就别操这份心啦。”

    雪冰寒眨眨眼，忽然轻声道：“苍鹰哥哥，你家中是否还有长辈？要不要带我去见见？”

    苍鹰一愣，奇道：“我能有什么长辈？死了都好几百年啦。”

    雪冰寒嘻嘻一笑，又道：“嗯，若是没有，那也无可奈何，不过倒省了一桩麻烦事，那咱俩什么时候能如燕然、若兰一般？”

    苍鹰吓了一跳，说道：“雪丫头，你可是出家人，我若娶你，会遭天谴的。”

    雪冰寒怒道：“什么天谴不天谴的？你若要娶老娘，老娘立马还俗！”

    苍鹰急道：“你若还俗，老子立马出家。”

    雪冰寒道：“你若出家，贫道就当尼姑。”

    苍鹰说道：“你当尼姑，老子便自宫练气。”

    雪冰寒哈哈大笑，说道：“你若自宫练气，老娘....老娘便....”后话实在太难听，她虽然皮厚，但香儿坐在一旁，她也说不出口。

    香儿忽然问道：“师父，我听说燕然哥哥还有一位妹妹，在江湖上也极为有名，怎地她还未到来？”

    苍鹰摇头道：“我也不知，你看燕然这小子东张西望的模样，等的也不耐烦了。”想起安曼，心底一阵痛惜，但随即宁定如常。

    就在这时，忽然听屋外仆役喊道：“雪莲派安曼女侠到！”

    堂上众人都吃了一惊，起身转头望去，只见一位少女昂首而至，她一双大的惊人的美目，一头瀑布般的黑发，肌肤如雪，红唇娇艳，身穿红色龙凤裙，背负两柄长剑，身材玲珑婀娜，当真有沉鱼落雁之美。她脸上精心化妆，涂抹胭脂红粉，更是光彩夺目，摄人心魄。

    雪冰寒“哎呦”一声，传音问道：“苍鹰哥哥，你的徒儿美得紧哪。贫道我看的都快没魂了。”

    苍鹰紧皱眉头，嗯了一声，雪冰寒登时察觉异样，心生不安，不敢再出言逗弄。

    归燕然拉着李若兰，喜滋滋的迎了上去，说道：“妹妹，你总算来了，我与兰儿一直想念着你呢。”

    安曼紧了紧双唇，归燕然见她眼中泪珠滚动，心中惶恐，口中千言万语，却半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安曼朗声道：“兰儿姑娘！咱俩昔日曾击掌为誓，定下不死不弃的约定，不知你是否记得？”

    李若兰微觉奇怪，想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是啊，是啦，我曾与你相约比剑呢，我可真是糊涂，全都忘了个干净。这样吧，等这麻烦事儿一完，咱们立即比过。”

    堂上众人一听，无不哄笑起来，夸赞道：“新娘子好生豪气，比新郎官还要厉害！”

    安曼神情如罩寒霜，道：“你若说话算话，那咱们即刻就比，便如当年一般。”

    李若兰脸上盖着红布，瞧不清安曼脸色，只是稍觉唐突，笑道：“当年....当年....”

    安曼道：“当年咱们曾有过赌约，我若赢了，燕然便随我而去，加入咱们雪莲派，伴我终生，这句话，你可曾记得？”

    李若兰听她语气渐渐不善，心头也生出不满：拜堂乃婚姻大事，务求完满无缺，安曼姗姗来迟，倒也罢了，如今还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通捣乱，她虽然对安曼颇有好感，但此刻却也真的恼了。

    她沉声道：“不错，你为何提起此事？当时你也没赢我啊？”

    安曼道：“兰儿姑娘，我安曼在此向你挑战，若你有胆接招，胜过我手中长剑，我再无二话，立时就走。但若我侥幸取胜，燕然哥便随我离去，此间之事，就此作罢！”

    堂上众人闻言大惊，一时皆寂静无声，李若兰更是气的说不出话来。归燕然愣了半晌，摇头道：“安曼，你在胡说些什么？有什么闲事，咱们容后再谈，还请你快些入座，这么多英雄豪杰在此，你可要懂些规矩。”

    安曼听他这般说，霎时泫然欲涕、悲痛欲绝，她走上一步，在归燕然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哥哥，我有了....有了身孕。”

    归燕然眼前一黑，身子巨震，手脚麻软，心中生出极大惧意，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月前的点点滴滴。

    刹那间，迷雾散去，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颤声道：“那....那是我....”

    安曼点点头，不再多言，倒退两步，闪身而去。归燕然再无犹豫，正要快步追上，蓦地身前出现一道人影。他看清那人样貌，认出正是玄秦。

    玄秦在归燕然身上一拍，归燕然登时心神迷糊，将刚才一切忘得干净，他垂着脑袋，站着不动了。

    李若兰虽察觉到些许不妙，但没料到此事万分严重，问道：“燕然哥？安曼她怎么了？她在发什么脾气？”

    归燕然随口答道：“没什么，咱们....咱们继续吧。”

    众人见生出风波，但不久便遭平息，议论了一会儿，纷纷毫无头绪，只能就此作罢。不久之后，堂上依旧欢声笑语，烛火飘摇。

    ......

    安曼见归燕然并未跟来，心头绝望，如焚城大火般熊熊燃烧，心中痛楚，直是无法忍耐。她一路狂奔至江边，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哭了许久许久，她抽出长剑，一咬牙，往自己脖子抹去。

    一人纵跃上来，轻轻巧巧将她长剑夺去。安曼擦去眼泪，一转头，死死瞪着此人，似乎要将满腔怒火发泄在此人身上。

    她很快便愣住不动了。

    她识得此人。

    她爱过此人。

    她以为他已经死了。

    那人走上一步，搂住安曼肩膀，将她拥入怀里。

    安曼泪雨滂沱，缓缓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她小声哭泣，脸上神情，不知是哭是笑。

    她问道：“师父？”

    苍鹰说道：“老子可不是冒牌货，你以往偷看过为师洗澡，不如问问为师屁股上有几颗黑痣？为师答不上来，你尽管捅死我便是。”

    安曼想要发笑，但却笑不出来。她脑中一阵空白，突然用力吻上苍鹰嘴唇。苍鹰并不躲闪，只是任由她如此宣泄。

    他知道他不能走。

    他要救她的命。

    他也要拯救自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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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海上真仙绝尘迹

﻿    江上冷气袭来，安曼似不耐阴寒，一个劲儿的往苍鹰怀里钻。她仿佛身在梦中，忘却束缚、隔阂、仇恨、恐惧，只想从眼前幻觉中寻求解脱。

    苍鹰说道：“够啦，够啦。你也不是小娃娃，怎能如此撒娇？让人瞧见，说老子行为不轨，老子岂不是会被扭送见官？”

    安曼终于笑出声来，心头苦楚一时缓解，她摸摸苍鹰脸颊，又拧拧自己手背，笑容绽放，脸上犹带泪珠，喊道：“是真的！师父，你真的没有死？可你怎么.....”

    苍鹰摇了摇头，说道：“古人云：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老子虽坏事做绝，但碰巧练过一门化零为整大法，即便被砸成肉泥，也能活命，只是有一项坏处，唉，真是没脸说了。”

    安曼见他懊恼，关心之下，竟忘却了自身悲苦，问道：“师父可留下什么残疾了么？”

    苍鹰笑道：“老子匆忙逃命，那玩意儿丢在平嵩山下，也没好意思去捡回来。”

    安曼已非昔日纯情少女，登时明白他在胡诌乱谈，惨白的脸上泛起娇红，嗔道：“跟你徒儿这般风言风语，你这师傅好没样子。你不愿说真话，我也不来强迫你。”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老子也没娶自己徒儿，说几句笑话，打什么紧？”

    此话一说出口，苍鹰立时后悔，心想：“我这张嘴真该缝起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这当口，怎能让她想起燕然与若兰？”

    安曼身子抖得厉害，纵体入怀，静静依偎许久，说道：“师父，徒儿....徒儿铸成大错，尚未成亲，已非清白之身了，你一剑杀了我吧。”

    苍鹰也不多问，说道：“这算得上什么事？莫说此乃人之天性，谁都怪罪不了你。就算你产下娃娃，在师父眼中，你也与往昔并无不同。”

    安曼先是一惊，紧跟着又高兴起来，似乎苍鹰随口一句话，竟令她满身罪孽烟消云散。她说道：“师父，我...我....我真的有了身孕。我....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我与一位...那人是我的....”她欲向苍鹰坦诚一切，但此事太过荒谬乖戾、世道难容，她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苍鹰突然退开一步，跪在地上，用力朝安曼磕头，他脑袋砸在地上，砰砰作响，磕破额头，鲜血直流，安曼急忙伸手扶住，心痛嚷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

    苍鹰心如刀绞，暗中生出一个念头：“是我害了她们，是我害了燕然与安曼。我....我早知道此事，为何却不阻止？”

    安曼扯下衣袖，替苍鹰包扎伤处，苍鹰辩解道：“此事错全在我，我若不杀死拉普，你俩早早成亲，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

    安曼问道：“师父，你....你杀死拉普，真的是为了霸占阿秀妹妹....后来...又看上了我么？”说到此处，她本该愤懑，但却又莫名涌出一丝期望。

    苍鹰当年故作恶状，乃是为了助李书秀练成神功，此时心想：“这淫.贼可没必要再扮下去了。”摇头道：“你师父清心寡欲，对哪个姑娘都瞧不上眼，我杀死拉普，是因为他伤重难治，还不如给他个痛快。”

    安曼“嗯”了一声，登时释然，心想：“若师父他不嫌弃我，我便一辈子跟着师父，就算他不肯娶我，不肯....不肯要我身子，我也心甘情愿。”但此话实难传达，只盼苍鹰自行开窍。

    苍鹰用额头抵住安曼额头，举止亲昵，安曼渐渐情动，呼吸粗重，只等苍鹰来吻自己，突然间，她感到天地间一片死寂，乾坤中白茫茫、荒泱泱，只留下她与苍鹰二人，她惊诧万分，茫然四顾，心头一阵困惑。

    苍鹰急匆匆对她说道：“安曼，这并非传音入密，而是我以心念之术对你说话，你不可将此言告诉任何人，连....连我也不成，明白了么？”

    安曼奇道：“为什么连你也不成？你难道害怕自己知道自己说的话么？”

    苍鹰语气惶恐，说道：“不成，不成，我不能让...让我知道，那个我眼下正在沉眠，我唯有这短暂时机，我求求你，安曼，世上唯有你能救我了。”

    安曼从未见苍鹰如此慌张，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点头道：“我答应你，师父，这话我对谁都不说。”

    苍鹰说道：“你肚子里怀的骨肉绝非凡俗，能够保你性命无碍，逢凶化吉。你此刻虽有种种症状，腹中有着胎儿心跳，但却非比寻常。或许在今后几年之中，腹中胎儿再无任何迹象。但他并非死了，而是在等待时机，降临人世。”

    安曼大吃一惊，问道：“我怀的难道是妖怪？这...这...”想起自己与亲哥哥做出这等丑事，受到天罚，岂非情理之中？

    苍鹰说道：“他是神，是一位妖神。我的性命，许许多多人的性命，都受此神主宰。我要你去一个地方，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你爹爹不知道，你哥哥也不知道，九婴更不知道，连....连我都不知道的地方。”

    安曼害怕起来，望着苍鹰，见他模样不似发疯，犹豫说道：“那...那你要我去哪儿？”

    苍鹰说道：“我知道一个好去处。”

    安曼哑然失笑，说道：“你先前说你不想知道，现在却又有了主意。”

    苍鹰说道：“有些时候，我...我不是我自己，我一直是个怯懦、卑微的人。直到...直到那天我发了疯，杀了许许多多的人，还杀了公主，随后遇上了...遇上了另一个我。”

    他声音变得如此苦涩，安曼隐约觉得他在无声哭喊，死命求救，但他身不由己，话一出口，却变得平淡起来。

    苍鹰又道：“那地方在波斯巴比伦，那里...有明教波斯总坛，我会给你一枚圣火令，你凭借此令，找到那儿去，就说是飞蝇让你来的，他们会好好待你。”

    安曼问道：“圣火令？九婴哥哥手上就有圣火令。咱们雪莲派其实就是明教，你是让我回娘家吗？”

    苍鹰说道：“不错，不错，是回娘家。那圣火令是我从光明顶上偷偷带下来的，九婴并不知情。我传你的功夫之中，那‘影针剑法’与‘明月钩法’，都是波斯明教的上乘武功，你只要将这两门功夫向他们试演一遍，他们说不定给你个护法当当。”

    安曼不禁莞尔，说道：“我成了波斯总坛的护教法王，可胜过眼下分支的法王一筹啦，那不是成了九婴哥哥的上司？”她顿了顿，又道：“你会随我去么？”

    苍鹰摇头道：“我不成的，我一旦知道此事，那可就功亏一篑。周行天定会找到你，设法催促你肚子里的孩子，传他种种异术，届时他一旦降生，妖法大增，生灵涂炭，灾祸横行，连山海门....山海门也制不住他。我...我身不由己，无法去告诉山海门的人，只能靠你了。”

    安曼听他不知所云的一通胡言，只明白他不肯随自己同行，微觉生气，道：“师父，你是不想要我，故而编些谎话，把我远远支开，对么？”

    苍鹰摇头道：“我是真心实意，我....我....”

    刹那间，安曼耳畔如响惊雷，她大喊一声，回过神来，发觉身后惊涛骇浪，不绝于耳。再抬头看时，苍鹰已不见踪迹。地上有一枚铁尺般的事物，她捡起一瞧，正是明教至高无上的圣物圣火令。

    她愣愣出神，心想：“刚刚那一切，都是我一场梦境么？”但身旁这圣火令绝非虚假，她将其拾起，一颗心咚咚直跳，口舌干燥，气血狂奔，又想：“波斯离这儿少说也有万里之远，我孤身一人，又怀了孩子，怎能抵达那边？”

    就在这时，她一扭头，竟发觉一旁还坐着一人，那人面对着她，神情空洞，似根本没瞧见她。

    她忍不住手握长剑，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说道：“玄秦。”

    她心想：“玄秦？嗯，对了，此人也是江浔八友中的人物，燕然哥哥对他极为推崇，说此人武功之高，世上罕有，不比他自己逊色多少。”她望着玄秦，问道：“你来找我，又有何事？”

    玄秦道：“归燕然对你不住，我来替他弥补。”

    安曼脸上一红，心想：“是哥哥让他来的？他怎能把这种事告诉别人？”问道：“你多管什么闲事？这事儿与你有什么关系？”

    玄秦道：“我有求于他，他虽不知，但我却要补报。”

    安曼心想：“此人夹缠不清，说话莫名其妙，跟着我甚是麻烦，说不定是我那哥哥派来照看我的。哼，你无情无义，我也不用你来卖好。”眼睛一转，已有计较，走上半步，说道：“既然如此，那不如....”蓦地手指疾点而出，指向玄秦身上数处要穴，她知道此人武功极高，若是一击不中，那可免不了一场纠缠，这一指使尽解数，正是她生平最得意的功夫。

    她眼前忽然一晃，似乎玄秦动了动身子，她只觉缺盆、大椎两处穴道上一麻，瞬间浑身僵硬，无法稍动。以她此时的功力，全神贯注之下，就算是归燕然全力以赴，也无法一招之内拿住她，更何况在顷刻间化险为夷，转守为攻？她大骇之下，知道这玄秦武功之高，远超她想象之外，连归燕然也难望其项背。

    正恐慌间，安曼经脉松动，气血流畅，手脚恢复自由，她松了口气，知道此人并无敌意。

    玄秦道：“你要远行？”

    安曼心中一动，暗想：“苍鹰哥哥要我去波斯，似乎我爹爹要害我孩儿，所以不能让我爹爹、哥哥、九婴、他自己知道，但眼前这人武功这般高，绝不会是我爹爹手下。不如....”

    她点点头，说道：“我要去波斯巴比伦。”

    玄秦道：“那里可安全么？”

    安曼道：“巴比伦太平得紧，只是途中遥远，也不知安不安全。”

    玄秦道：“我带你去，三天之内可到，到那儿之后，你可自便。”

    安曼以为他在吹牛，莫名间觉得此人不会害她，朝他做了个鬼脸，笑道：“大吹法螺，我可不信。”

    玄秦倏然一动，等安曼清醒过来，惊觉自己身在百丈高空之上，正随着玄秦御风疾行。她与玄秦被罩在一圈气罩之中，周遭风平浪静，只见层云奔流退去。她吓得几乎晕去，暗想：“这是...这是护体真气？但...但怎地如此庞大？他是什么人？到底是人是鬼？”

    她惊恐过度，脑子昏沉，很快便什么都不想，两人如飞星般掠过空中，瞬息失去影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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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霜飞雪地孤身起

﻿    苍鹰睁开眼时，脑子稀里糊涂，无所适从，只记得自己遇上安曼，与她说了会儿体贴话，之后便茫然不知，也不明自己怎会回到金壶院中，又坐在雪冰寒身旁。

    雪冰寒小声道：“苍鹰哥哥，你可是吃坏了肚子？快出去半个时辰了。”

    苍鹰支支吾吾答道：“酒喝得多了，出去醒醒。”

    雪冰寒笑道：“犹记初遇时，身伏寒草中，闷静不动色，苦练蹲坑功。”说罢哈哈大笑，自是在说两人初次照面时的情景。

    苍鹰怒道：“一次两次倒也算了，你老揭老子疮疤，当心老子也揭你老底。”

    雪冰寒吐吐舌头，不再多言，心里却想：“他自是去找安曼了，也不知其中有什么隐情，但安曼这姑娘极为可怜。”她性子豁达，风轻云淡，既不猜忌，也不忧伤，对苍鹰放心得很。

    经安曼这么一闹，堂上气氛有些僵了，众人说笑归说笑，喝酒归喝酒，但总多了分拘束。过了一会儿，作势闹了会儿洞房，点到为止，便各自散去。苍鹰见归燕然神情呆滞的模样，知道除了玄秦之外，旁人也没这本事，稍觉安心，却不离开，只是在金壶院外静静候着。

    等到三更时分，苍鹰见一道人影跃上半空，破天而过，行踪焦急，身法奇快，他立时紧紧跟着。那人如无头苍蝇般四处奔走，由东到西，由南到北，脑袋左右张望，手忙脚乱。苍鹰喊道：“燕然！燕然！”

    归燕然闻言一愣，回身望见苍鹰，霎时露出悲伤疲惫之色，苍鹰知道他已想起一切，微微叹气，说道：“我瞧出你心神不宁，跟上来看看，你大半夜的，不去陪新娘子，到处乱跑作甚？”

    归燕然颓然坐倒，双手捂面，小声啜泣起来。

    苍鹰说道：“你与新娘子....怎么了？可是她不让你碰她？这丫头什么都不懂，你也不可硬来，我这儿有一副天竺欢喜禅的图画，便赠于你夫妇二人，你俩依图施为，自然水到渠成....”

    归燕然急道：“不是这样，我...我点了兰儿穴道，悄悄溜了出来。”

    苍鹰脸上变色，说道：“兄弟，莫非...你那玩意儿不听话了？这也难不倒哥哥我，我知道四处隐秘穴道，点了之后，当晚龙精虎猛、阳破天垠，保管你连床都压塌了....”

    归燕然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他用足了劲儿，只打得嘴角碎裂，鲜血长流。

    苍鹰吓了一跳，喊道：“真给我说中了？燕然，咱们男子汉、大丈夫，不可意气用事，因一时小小挫折，又何必如此沮丧？”

    归燕然再也忍耐不住，流泪道：“我要找安曼，我要找我妹妹。我对不住她，我....我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当下把两人在洛阳城巧玉楼铸下大错之事全说了出来。他对苍鹰一直倾心信任，平素再难堪之事也不瞒他，但此事实在太过惊人，他诉说时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但内心里煎熬酷烈，难以忍受，若不找人倾诉，只怕羞愤之下，他会立时自绝经脉而死。

    苍鹰默然聆听，不再玩笑，等归燕然说完，他说道：“你当时是中了毒，安曼也是，此事错不在你二人。”

    归燕然摇头道：“我练了玄夜伏魔功，又有排毒之法，那并非中毒....”

    苍鹰说道：“你所中之毒，委实难防。此毒施放之法极为苛刻，平素悄然藏于体内，并不发作，需得一人经历大悲大喜，气血运行迅速之际，方才入脑。我猜那下毒之人，定是趁你在帝台山中出手，随后你与安曼在洛阳城巧遇，碰上不平之事，出手相助，诱发毒性，神智全无，才会有此之灾。”

    归燕然倏地站起，怒道：“原来那巧玉楼中的一切，全是阴谋陷阱？那人好生歹毒，他...他为何要这么做？”

    苍鹰说道：“我也不知。”

    归燕然在原地踱步，心中恨意愈发炽烈，怒道：“若我找到那密谋陷害之人，定要将他千刀万剐。”突然又想起安曼来，喊道：“我得去找安曼，她怀了我的孩子，哎呦，不对！以她的性子，此刻说不定已经...”他深怕安曼已自寻短见，瞬间手脚冰凉，心底涌出极大恐惧。

    苍鹰说道：“我见过安曼了，她好得很。”

    归燕然喜道：“真的？那可太好了。你是她师父，有你相劝，她定会听从。师父，安曼现在何处？”

    苍鹰目光严肃，凝视着归燕然，似如判官审案一般，他问道：“你若找到安曼，又有何打算？”

    归燕然道：“我....我会与她一起走，从此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苍鹰问道：“你那新婚妻子，未过门的小妾，逍遥宫的大业，你身后所有疼爱、倚仗你的亲朋好友，你都要置之不顾么？你这一走，以兰儿的性情，只怕会守寡一辈子，韩霏会自寻短见，以死明志。逍遥宫众人从此失了信念，步入歧途，再度为祸江湖。李堂主也会心灰意懒，一蹶不振。你一走了之，倒也走的轻巧。”

    归燕然大受震动，刹那间只觉天旋地转，喘不上气来，他失神许久，倦声道：“那...那我又该如何是好？安曼她....我见不到她，都要急的疯了。”

    苍鹰说道：“你若真觉自个儿做错了事，老天自会给你惩罚。你且肩负重担，将心头痛苦深藏起来，信守承诺，自劳筋骨，忍常人不能忍，为常人不能为。如此过个十年八年，或许上苍会给你一个答案。”

    归燕然道：“你是要我....要我回去？”

    苍鹰说道：“有些事，我一直未曾告知你真相，但眼下正是时候。”便将张君宝在海外孤岛上杀死灵花，乃至数千人死于非命之事说了。归燕然越听越惊，低声道：“难怪大哥他...他会自残性命，原来他是心中有愧，可我....”

    苍鹰劝道：“你与大哥不同。他已看破俗世，心无旁骛，再无半分牵挂，方能以武入道。而你呢？你的道路，比他更加艰难，加倍渺茫。你权且走下去，若时候到了，一切自有分晓。”

    归燕然深深吸了口气，刹那间勇气倍增，既然他甘受天罚，那无论前路多么坎坷，他都甘之如饴。

    苍鹰又道：“安曼她已远走他乡，但我可担保，她安全的很，太平的很。也许有朝一日，你俩会再度碰面，她或要杀你，或会原谅你，全看你这人的造化如何了。”

    归燕然坚信苍鹰之能，听他这么一说，登时放心下来，遥想与安曼碰面那一天，不禁向往渴望，心驰神摇，他点头道：“她即便要杀我，我也心甘情愿。”

    苍鹰笑道：“或许那时，她是光明教教主，你是玄夜教教主，她要杀你，你也让她杀么？”

    归燕然以为苍鹰在打趣，苦笑道：“若真是那样，我又有什么法子？”

    苍鹰拍拍归燕然，说道：“贤弟，一个月后，你再娶了韩霏姑娘，我俩便得分别一段日子了。你回帝台山当逍遥宫教主，我得留在九江堂，帮堂主一把。”

    归燕然绝不愿与苍鹰分离，急道：“二哥，你不是逍遥宫的暗夜右使么？如你不满职务，我便把教主之位让给你当。”

    苍鹰笑道：“我若当了教主，兰儿姑娘便得把我抽筋扒皮，韩霏姑娘再把我扔油锅里煎了。我那右使是假的，做不得数。以你的福气品德，将来定还有其余英雄豪杰甘愿辅佐于你。从今往后，无论咱们相隔多远，咱们都是生死不渝的兄弟。你若有难，我定来帮你，我若有求，你也别给我偷懒推脱。”

    归燕然哭了起来，点头道：“二哥，我身边没了你，总觉得....总觉得....没了方向。”

    苍鹰怒道：“老子又不是你爹！你说这话可多没出息？不许哭了！听见没有？否则老子耳刮子抽你！”

    归燕然擦去眼泪，点了点头。足尖一点，返身归去。

    .....

    他回到金壶院中，正想回房，却听见房外有几人潜伏在阴影中，他心生警惕，轻声靠近，只听雪冰寒说道：“咱们在这儿忍了半天，他俩怎地还不洞房？莫非灌酒灌得狠了么？”

    赵风小声道：“道长，你一姑娘家，怎能做出这等丑事？也不知羞么？”

    陶蛇也点头道：“雪道长，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去吧。咱俩在这儿等着行了。”

    雪冰寒怒道：“我还不是跟你俩来的？咱们江浔八友共同进退，如今两位同僚喜结同心，洞房花烛，有这等好事，他们怎能独享？我正要好好观瞻一番。”

    归燕然咳嗽一声，缓步走近，那三人吓得魂飞魄散，登时站直，有人观星，有人看花，有人装醉，表情无辜的紧。

    雪冰寒干笑道：“新郎官，气色不错啊，怎地跑出来了？”

    归燕然道：“我出去解个手，正要回去。”

    雪冰寒点头道：“正是，正是，这个手解的不错。”归燕然平素忠厚，她可半点不惧，让在一旁，说道：“你赶紧回去办正事吧，咱们等得好久了。”

    归燕然突然朗声道：“兰儿，道长他们就在屋外，说要瞧咱们洞房....”

    雪冰寒等人尖叫起来，跐溜三声，三人鸡飞狗跳，转眼不见，身法之快，委实惊人。

    归燕然微微一笑，推开房门，走入屋内。他和衣而睡，痴痴的望着眼前熟睡娇妻，心情平静，再也生不出半点逃离念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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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六月夜郎光明媚

﻿    斗转星移，寒来暑往，悄然之间，两年时光匆匆而过。

    贵州顺元城内，正是初夏花好时节，四处绿叶如网，繁花漫城，日光明媚，长空无界，城中游人摩肩擦踵，游兴正浓。

    苍鹰与雪冰寒、香儿三人奉李听雨之命，前来这顺元城办一件要事，数月之前，李听雨受小皇帝麾下‘明禅悟道’空悟遁所托，派人前来此处，找寻一张极为重要的古画，据说此画攸关天下气运，委实非同小可，但其中奥秘，却无人知晓。

    三人在一处凉亭中坐下歇脚，苍鹰说道：“这空悟遁夸夸其谈，言过其实，若那‘星云夜河图’当真如此要紧，他为何不亲自前来，偏偏要托堂主办事？”

    雪冰寒笑道：“此事说不定真有些玄乎，但堂主肯花钱送咱们来此游玩，咱们又何乐而不为？何况人家贵人事多，抽不出身来，只能由咱们代劳。我听堂主说过，那空悟遁这几年来运筹帷幄，成果不小，待得时机成熟，便是争夺天下，光复大宋之契机。”

    苍鹰颇不服气，说道：“只是打雷，不见下雨，这空悟遁名不副实，由此显见。”

    香儿道：“师父，听你的语气，若是由你来当这政事参谋，定然要比空悟遁强的多了？”

    苍鹰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不敢，若是由老子说了算，眼下早就反他娘的，先打下几座城池过过瘾。”

    雪冰寒摇头道：“天下杰出之士，皆懂得顺应天道，辨查民心，若要成大事，需得因势利导，寻觅良机，如各个儿照你这般蛮干，只怕复兴无望。”

    苍鹰说道：“雪丫头自然比我强的多了。照我说，这军师该由你来当。”

    雪冰寒嘻嘻笑道：“我不成，威信不足服人，行事过于谨慎，贫道这些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三人说了会儿话，对那幅“星云夜河图”却并无头绪，在此闲散无事，到处游玩，花着李听雨的银子，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雪冰寒道：“夜郎之国，民风淳朴，却难免不服教化，不通雅艺。既然拿得定这‘星云夜河图’确在此地，寻常百姓、土著家中，绝不会藏有书画，我看咱们便在这城中汉人大户府上找寻便可，若见到相似图画，便来一招‘顺手牵羊’。”

    苍鹰与香儿齐声叫好。

    香儿闻着空中花香，忍不住伸个懒腰，突然想起一事，脸色一板，说道：“师父，你今天还没扮过小狗，学过狗叫呢！”

    雪冰寒笑道：“真的？我也险些忘了。”

    苍鹰顿觉不妙，说道：“贤徒，你师父年纪大了，老来孤苦，你何必如此苦苦相逼，要我出丑呢？”

    香儿哼了一声，说道：“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说能让常炎哥哥活转过来，若办不成事，便扮作小狗。如今常炎哥哥人在何处？”

    苍鹰满头大汗，嘿嘿强笑，说道：“他....他早已活转，只不过你见不到他罢了。”

    香儿道：“快些学狗叫！快！我听在耳朵里，心里才舒坦些。只要咱们没碰上常炎哥哥，你便得天天叫给我听。”

    苍鹰无奈，小声学了两声。香儿道：“我听不见，你大声一点！否则可不算数。”

    苍鹰咬牙道：“如今是什么世道？当徒弟的，一个个儿比师父还狠，若放在前朝，你这徒儿说出这等话来，看我不狠狠揍你。”

    香儿笑道：“异族当道，礼教不复，你也别抱着往事不放啦，我便是你徒儿，也要你学狗叫！快学，快学！扯开了嗓子喊！”

    苍鹰朝四周望去，只见远处还有一座更大的亭子，亭子里坐着两位华服女子，一位锦衣少年，又有数十人散布远近，似是游客。他既然亲口承诺此事，便不想抵赖，脸皮一厚，气运丹田，两声“汪汪”，直吼得惊天动地，雷霆霹雳。

    那些游人登时全数起身，苍鹰见有数人抽出兵刃，目光如刀，朝他们望来，脸上敌意暴盛。苍鹰心想：“这些人武功不弱，原来全是保镖，这亭中一男两女，便是他们守护之人。但老子学狗叫，又怎地惹他们了？”

    香儿浑然不觉，笑道：“还不够，再学两声，若学的像了，明天便不让你学了。”

    苍鹰脾气上来，有意挑衅，又是两声狗叫，仿佛龙吟虎啸，战鼓轰鸣。香儿与雪冰寒齐声鼓掌，说道：“好内力，好气概！好信用！”

    远处亭中那少年挥手招来一位保镖，低声说了几句话，苍鹰辨识唇语，知道他说：“先拿下了审问一番。”那保镖极为恭敬，连连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有数人立时会意，朝这边走来。

    苍鹰与雪冰寒互望一眼，雪冰寒小声道：“这等气魄，若非武林豪雄，便是王公贵族。你瞧瞧你，又闯下大祸了。”

    苍鹰急道：“你这贼道，血口喷人，是香儿让我学狗叫的，你也有推波助澜之罪！”

    雪冰寒微微一笑，待那四人走近，起身鞠躬说道：“贫道无意间途经此处，与朋友在此相会，不知四位有何贵干？”

    四位保镖见雪冰寒美貌惊人，面对己方四人，更无分毫惧色，心中疑心大盛，领头之人冷笑道：“刚刚喊出暗号，图谋不轨之人，总是你的朋友吧，既然如此，你们随咱们走一遭，若要反抗，莫怪咱们手下无情。”

    雪冰寒哑然失笑，问道：“暗....暗号？你们的暗号是狗叫么？”

    领头之人脸色一沉，说道：“咱们得到消息，说途中有歹人意图行凶，以狗叫为号，闻声而动。咱们已绕道而行，想不到你们倒也机警，居然跟了过来，抢在前头。”刷地几声，四人抽出单刀，刀光森然，围住苍鹰等人。

    雪冰寒转头对苍鹰说道：“你不许出手，让我打发。”

    苍鹰忙道：“这如何使得？雪妹妹如此娇贵，我怎能忍心让你受累？”神情焦急，似不可耐，眉宇间却有些高兴。

    雪冰寒哼哼说道：“我倒觉得你是算准此事，故意寻衅，想要找人打架，对么？若是让你得逞，今后你肆意妄为，谁还管得住你？”

    苍鹰被她揭穿把戏，咳嗽一声，不再多言。

    雪冰寒转过身来，说道：“四位，贫道领教了。”

    这四人乃朝廷中人，贵族侍卫，武功虽强，可不讲江湖规矩，只求早些了事，见雪冰寒如此从容，不敢疏忽，同时出刀，分别斩向她喉、胸、腰、背，来势整齐，出手有力，使得乃是茅山铜雀刀法，意在制敌，若敌人有意反击，立时变为杀招。

    雪冰寒长剑出鞘，迎向喉咙一刀，脚步轻移，避开身后偷袭。刀剑相交，她将敌人劲力卸去，又使“炼化挪移”心法，将敌人劲力转移，只听铛铛两声，她胸、腰处银光一闪，那两刀登时被震开。雪冰寒一抬手，当先一人脚下拌蒜，往后栽倒，他大骇之下，惊觉腿上似有一根细绳，急忙出刀去砍，但雪冰寒探出长剑，挡住这一招，左手朝后探出，身后一人只觉胸口一麻，穴道被封，翻身栽倒。

    苍鹰笑道：“好一招‘判官夜审’！”

    另外两人见敌人招式神出鬼没，似有妖术，急于克敌，纷纷使出茅山墨客刀法，攻得愈发猛烈，两柄单刀上下翻飞，光芒闪烁，一阵巨力狂舞，雪冰寒只守不攻，挡了三招，两人突然腿弯剧痛，似被铁鞭卷住，铁刺入肉，心神慌乱，招式散漫，雪冰寒追至，迅速出手，点上两人腰腹穴道，将两人定住。

    苍鹰又赞道：“好一招‘白蛇贪酒’。”

    那最先倒地之人爬起身来，神情猛恶，跃上半空，一刀朝雪冰寒斩下，这一刀势大力沉，乃是茅山派刀法中最为刚猛的‘飞将平夷’，刀势凶悍，一往无前，令敌人难以闪避。他武功乃这四人之最，知道这道士绝非易与之辈，此招乃一世英名所系，自也不留半分余力。

    雪冰寒仍旧单手一挡，衣衫鼓胀，将力道化解，左臂一颤，那人只觉胸口剧痛，仿佛被铜锤砸中，他双眼一黑，站立不住，朝后躺倒。

    苍鹰点头道：“好一招‘雷霆双弹’。”

    那人浑身俱痛，心里却想：“此人说的三招，一招是判官笔招式，一招是铁鞭招式，一招是铜锤招式。这道姑仅有一柄长剑，可却仿佛有万般兵刃，且无影无踪，难以防范，莫非真有仙术不成？”

    其实雪冰寒所使妙法，与常人眼中仙术，实已相差无几。

    短短两年之内，她所习炼化挪移功夫突飞猛进，已有小成，非但内力大增，更有幻化之法。炼化挪移讲究‘以心移气，以气幻物’，练到高深境界，可将一身真气化作万般物件，初时无形，仅仅能维持瞬间，也非坚实不破，若当真至臻完满，随手便能取出神兵利刃。当年血元与飞蝇相斗，凭空造剑，坚不可摧，毫不逊于飞蝇手中流星神剑，便是炼化挪移的神妙之处。

    雪冰寒自身内力尚可，但谈不上如何深厚，她别出心裁，以张君宝所传真武通天掌的借力功夫，将敌人招式中的内力化为己用，每挡住一招，便以此化作无形兵刃，暗中伤敌，影踪难测，比之鬼剑门的亡灵剑自要逊色不少，但灵便之处，颇为可取。

    这四人本是茅山派中高手，刀法内力，皆颇为了得，但在雪冰寒奇变百出的功夫面前，如何招架得住？莫名其妙便被她击败，连自己如何失手，兀自大惑不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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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腾龙浅海寸难行

﻿    其余护卫见这四人失手，虽觉惊诧，但并不慌张，那亲兵头子吆喝几声，又有十四人朝雪冰寒这边走来，苍鹰见敌人武功不差，动作整齐划一，原先定是江湖人士，又被这一行人招募，严加训教，这才配合默契，严守命令。

    雪冰寒道：“贫道迫于无奈，方才出手迎敌，并非有什么恶意。那只不过一场误会，咱们三人这就离去，还请诸位高抬贵手。”

    那亲兵头子身材壮硕，有些肥胖，蓄着胡须，瞪着大眼，喝道：“别听她胡言，只管拿下了！”一转脸，又变得嬉皮笑脸，对那少年说道：“少爷，您大可放心，有我烈武在此，这些人不足为惧，一个都跑不了。”

    那少爷点头道：“快些打发了，咱们还要上路呢。”

    那十四人走到近处，有人持斧，有人持鞭，有人持枪，有人持弩，雪冰寒心想：“这些人身份不凡，多半是什么大官，要么是贵族。何必与他们纠缠？”

    苍鹰也想：“这些是鞑子中的大人物，若伤了他们，生出事端，顺元府百姓可得倒霉。说不得，咱们还是走为上策。”

    他们正欲逃跑，听得远处传来马蹄声响，又听有人喊道：“什么人？”随即那人凄声哀嚎，兵刃乒乓作响，惨叫声一路响起，不多时便来到近处。原先分散的护卫立时聚拢起来，将那亭中三人护住，亲兵头子烈武喊道：“什么人如此大胆？赶来侵扰我家主人？”

    来人身穿薄薄短衫，脸上蒙布，一共约有三十人，领头一人肌肉虬结，身材极壮，闷声喊道：“咱们身负血海深仇，找的便是你这小狼崽子！将这三人捉了，其余全数杀了！”

    众匪荷荷哈哈的一通乱笑，纵马上前，与护卫杀作一处，众护卫忠心护主，寸步不退，但众匪各个儿武功高强，虽人数少了许多，但以寡敌多，丝毫不惧。那亲兵头子烈武点燃一枚炮仗，砰地一声，升上半空，随即炸裂开来，乃是求救兵的信号。

    领头壮汉掣出一根蛇矛来，当空舞动，虎虎声响，挡开三人围攻，又转了一圈，将那三个护卫打得头破血流。亭中两位女子见状尖叫起来，那少年说道：“姑姑、妹妹莫慌，烈武，快些将他们打退了！”

    烈武躬身道：“是！”取出背上双刀，哇哇一声吼，朝那领头壮汉冲去，双臂分分合合，双刀舞成光圈，领头壮汉居高临下，骑马刺枪，烈武一刀重砍，将蛇矛挡开，就地一滚，斩向领头壮汉坐骑马蹄。那马嘶鸣一声，蹬踏倒地，领头壮汉落在地上，蛇矛刺向烈武要害，烈武又是一阵挥砍，招式沉重，两人膂力相当，各有绝活，斗在一处，登时难分难解。

    雪冰寒见众护卫无暇顾及自己，长吁一口气，说道：“天赐良机，咱们要走趁早，等援军赶来，那可就晚了。”

    香儿犹豫道：“那些匪人要残害妇孺弱小，咱们岂能袖手旁观？”

    雪冰寒一愣，说道：“他们是鞑子贵人，可不是什么弱小。那些匪人说不定与咱们是一路，咱们若贸然相帮，可别闯下大祸。”

    苍鹰想起当年营救九和时，他受人围困，苦苦支撑，最终竟惹得众义士惨死，他至今耿耿于怀，但每每回思，却不觉得自己做的错了。以立场而言，自己原不该相助元人，但以侠道而论，急危救难，锄奸助弱，更是理所应当。

    香儿望着亭中那位贵妇，心头微觉担忧，绝不愿见她受苦，至于为何如此，她却说不上来。

    雪冰寒见香儿神情关切，叹道：“也罢，咱们静观其变吧。”

    烈武双刀大开大合，正是一路“双鹰刀法”，苍鹰昔日在草原上曾会过这路刀法，当时他以铁鞭应战，一击毙敌。这烈武的刀法不在当年赤脱寨主之下，但他使得太过小心，嘴上喊得精彩纷呈，出手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苍鹰擅长洞悉局势，见那烈武心生怯意，打着自保主意，说道：“那胖子要糟。”

    高手对决，胜负只在一念之间，那烈武进退两难，气势已衰，领头壮汉一声断吼，一振枪头，使出一招“乌龙取水”，咣当两声，将双刀弹开，直刺烈武咽喉，烈武急忙一跃，噗地一声，蛇矛正中腹部，烈武嗷地一声，双目翻白，滚到一旁，他受伤不重，但已不敢再战，索性装死在地。

    领头壮汉冲入凉亭，一掌将其中那位少女打晕，那贵妇尖叫道：“别伤我孩儿！”俯身扑在那少女身上。那壮汉哈哈大笑，说道：“老娘们儿美得紧，与小娘们儿一般美，与咱们一同回去，脱下这碍事衣衫，陪咱们玩上两天，保管你浑身舒畅，连皇亲国戚都不想做了。”

    苍鹰与雪冰寒听得大怒，也顾不得是非敌我，一同冲了下去，跑到半路，却瞧见香儿早已赶至近处，她使出“鬼祟迷踪步”，趁着双方拼杀，左刺右捅，顷刻间杀了三人，那三人武功尚可，香儿若与他们正面相斗，以一敌三，那是绝无胜算，但她使出九鼎真经上的功夫，脚步轻盈，形影如魅，出手精准，毫不犹豫，立时便击毙敌人。

    苍鹰见状一喜，拉住雪冰寒，说道：“且瞧瞧情形，让这孩子历练历练。”雪冰寒笑道：“你这师父可好生忍心。”

    那领头壮汉又杀死三个护卫，逼近那少年。那少年取出短刀，身法灵动，绕着领头壮汉游斗，使得乃是全真教正宗功夫“云鳐青天步”，但他毕竟功力太浅，而这领头壮汉武功太高，虽不欲伤人，但使了虚招，蓦地一探手，已将少年衣领抓住，正要一掌将他拍晕，突然头皮发麻，往前一扑，背上钻心剧痛，他知道被敌人偷袭，亏得他皮粗肉厚，骨骼强壮，兼之身经百战，这才逃过一劫。

    他一转身，只见又一位少女双手持剑，拦在他面前，他怒骂道：“不要脸的小.婊.子！”圈转蛇矛，一招“天路无由”，砸向少女髌骨，少女避无可避，挡了一招，后退两步，兵刃竟未被砸飞，功力大是不弱。他深吸一口气，左手虚探，长矛实刺，点向少女胸口，那少女瞧出厉害，又往后退开。这领头壮汉心生恼怒，连出数招，都被这少女躲过。

    就在这时，他余光一扫，见那少年正朝自己一刀捅来，他将计就计，双目圆睁，装出凶狠神情，一拳砸向少年脑袋，这铁拳只要扫中，立时脑浆迸裂。那少女惊呼一声，飞身扑救，抱住少年往前一滚，领头壮汉哈哈一笑，趁少女身法不灵，一双铁臂抓向少女脑袋，少女伸手一拦，衣袖被扯下一大片来，露出手腕上的手环。

    那贵妇“咦”了一声，眼神困惑，竟忘了身处险境，惊呼道：“你....你这手环...哪里来的？”

    那少女正是香儿，她局面糟糕，哪儿有空回话？她将少年推到一边，伸指一点，正中壮汉掌心劳宫穴，使出贪狼内力，壮汉感到一股剧痛蹿入经脉，直朝胸口涌去，这壮汉外功极强，但内家心法却极为粗陋，不知如何抵御，而这贪狼内力极为狡猾，入体之后难以消除，更何况这壮汉对此一窍不通？他只觉那真气如一头穷凶极恶的毒蛇般在体内乱钻，不多时便痛不欲生，一条手臂动弹不得，满脸血红，喉中有血腥气味儿。

    他大骇之下，知道今日难以成事。呼啸一声，与剩余十位手下抢马夺路而逃。他们对此间地形极为熟悉，钻入密林山岩，霎时不见踪影。

    那少年将香儿扶起，惊魂初定，问道：“你....你没事吧，你的手指...”

    香儿摇头道：“没事。”甩了甩手，初时手指麻痹，也不觉如何，但过了片刻，却感到疼痛难忍，原来已伤了筋骨。

    少年急道：“你明明受伤了，怎么说没事？”拉过香儿小手，喊道：“快些取伤药来，快！”有属下从怀中取出伤药，少年正要往香儿手指上涂，那贵妇也爬起身来，扶着女儿，走到香儿身旁，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这手环是哪儿来的？”

    香儿望着贵妇，见她眉清目秀，容貌有几分熟悉，却想不起来自己在何处见过。她说道：“别人送的。”想起常炎来，心中一阵酸楚。

    少年也在凝视香儿，见她五官谈不上好看，但凑在一块儿，却极为英姿飒爽，风姿绰约，让人百看不腻，他顿生好感，只觉身边女子，实无人比得上她，一颗心怦怦直跳，问道：“这位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香儿暗想：“这真名如何能对你说？”答道：“你叫我香儿就成。”

    少年将伤药涂在香儿手上，说道：“真对不住你，你为了救我，才受到这等折腾。”他身在大富大贵之家，所用药物，自然都是天下一流，香儿只觉手指一阵冰凉，伤势大为好转，笑道：“多谢啦，那恶汉手上力道不小，我一时不查，被他弄伤，唉，自己学艺不精，也怪不得旁人。”

    少年见她谈笑从容，更生倾慕之心，而那贵妇也想留她说话，忽然只见一位黑脸大汉冲了过来，将香儿背起，喊道：“大事已了，后会有期！”身子一晃，早已身在远处，身法快的出奇。

    少年与贵妇愕然相望，不知这伙人什么来路，又各怀心事，一时茫然无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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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道取丝绸陶唐世

﻿    苍鹰带着香儿跑了一会儿，与雪冰寒会和，来到山坡之上，躲在茂叶之中，往山下张望，只见一只数百人的军队隆隆而至，在五十丈之外停下，一元将身穿赤甲，奔至那三人面前，翻身就拜，其余兵将也随之跪倒。那人喊道：“小人救驾来迟，还望主上赎罪！”

    先前那胖子武官烈武死气活样的爬了起来，有气无力的向少年告罪，少年也不多言，只是说道：“你派些人去追查刺客下落，生死不计，必有重赏。”

    烈武问道：“那另外三个同党...”

    少年道：“他们并非同党，不可与他们动手，但那位姑娘....那位姑娘....”一时犹豫不决。

    贵妇道：“那位姑娘救了咱们的命，你可要务必找到她。”

    贵妇身边的少女问道：“娘，那女孩儿不过是乡村野人，没见过世面，既然人家走了，那咱们也不必麻烦人家。”

    贵妇笑道：“你这丫头，见娘对旁人好些，是不是吃醋了？那少女手腕上的手环，我瞧着万分眼熟呢。”

    少女道：“你猜她偷了咱们王府上的东西？”

    贵妇摇头道：“你这孩儿，别胡乱冤枉人。”她思索一会儿，似不得头绪，也就不再多问。

    少年道：“另外三人并非同党，但你若见到那位...那位年轻姑娘，还请好言相劝，让她前来见我。”

    烈武拍拍胸脯，大声道：“少爷放心，包在小人身上！”

    .....

    雪冰寒探脑袋望了一会儿，见大军远去，脸上变色，说道：“这少年派头这般大，莫非是忽必烈的儿子么？”

    苍鹰想起九和来，觉得排场有几分模样，点了点头，笑道：“只怕是忽必烈的小儿子，他奶奶的，这鞑子皇帝，年纪一大把了，居然还养的出来，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种。”

    香儿奇道：“莫非咱们刚刚误打误撞，救了一位王子？那位漂亮的贵妇人，听那王子叫她姑姑，莫非她是皇帝的妹妹？”

    苍鹰说道：“说不定是皇帝的姘.头....”

    雪冰寒推了他一把，怒道：“你这人说话好生难听，贫道如此心无尘埃之人，与你待得久了，也变得脏心烂肺，满嘴污秽，可这也罢了，如今香儿在此，你说话也规矩点儿，别教坏了人家小姑娘。”

    苍鹰奇道：“道长，你可大大长进了，这一招‘无中生有，倒打一耙’，倒让我不得不刮目相看。”

    雪冰寒嘻嘻一笑，说道：“贫道从此以后与你划清界限，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往事不堪回首，咱们休要再提。”

    苍鹰问道：“你有什么不堪回首之事？不妨说来听听？”

    雪冰寒老毛病犯了，笑道：“那可说之不尽了，世上满是淫.娃荡.妇、不要脸的女子，贫道虽欲洁身自好，可无奈这些个妖女送上门来，贫道天天娶.亲，夜夜洞.房，险些被人家掏空身子.....”说到此处，顿觉不妙，捂住嘴巴，愣了片刻，啐道：“你看看你，与你待在一块儿，总忍不住说些闲话，你说你这人可不可恶？”

    苍鹰哈哈一笑，神情一变，肃然道：“香儿，刚刚那贵妇似认出你腕上手环，是么？”

    香儿抚摸手环，黯然道：“她...她只怕识得常炎哥哥，常炎哥哥说这手环是他家祖传之物，啊，对了，他是王府上的客卿、少年医官，如此说来，这贵妇只怕是一位王妃，难怪我对她挺有好感的，想必她以往对常炎哥哥亲切的紧。”

    苍鹰沉吟道：“常炎是江堂王府上的医官，嗯，如此说来，这王妃只怕是江堂王的老婆了？诶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突然大叫起来，双目放光，显得极为兴奋，雪冰寒与香儿吃了一惊，问道：“什么‘原来如此’？”

    苍鹰听归燕然说起过段隐豹的往事，知道江堂王妃，其实乃是段隐豹的情人，他脑袋灵光一闪，大有顿悟，随口说道：“香儿，那贵妇说不定是你娘亲。”

    香儿怒道：“你胡说些什么？我妈妈已经...已经过世好几年了，江堂王的老婆，与我八辈子扯不上关系，怎会是我娘？”

    苍鹰笑道：“乖徒儿，你别生气，都说母女天性，自有感应，你觉得她容貌亲切，不知不觉中便想对她好，对么？此乃铁证如山，决计不会弄错！”

    雪冰寒道：“你可越来越不成话啦，这哪儿能算什么凭证？我瞧你也加倍顺眼，莫非你是我爹不成？”

    苍鹰说道：“说不定你是我娘呢？”

    雪冰寒得意大笑，说道：“对，对，对，你是我私生孩儿，老娘可总算想起来了。”

    香儿急道：“雪姐姐，你别打岔。师父，你凭什么说她是我娘？你不说说清楚，我可不轻易饶你。”

    苍鹰当时兴之所至，随口便说了出来，哪里有什么真凭实据？听香儿质问，脸皮发烧，挠头道：“那....那玉镯乃是她与你爹爹的定情信物，万万错不了，她一见此物，便想要认你。”

    香儿更怒，说道：“这分明是常炎哥哥送我的东西，你不提他倒了罢了，照你这么一说，常炎哥哥岂不也成了我亲哥哥？”冲着苍鹰一顿粉拳挠痒，苍鹰唉唉讨饶，毫无师尊威严，雪冰寒在旁瞧得乐不可支。

    等香儿消停了些，雪冰寒问道：“苍鹰哥哥，刚刚那些刺客，又是什么来头？为何要对皇亲国戚动手？”她虽然熟知江湖八卦，但说起武学渊博，辨识家数，却远比不上苍鹰了。

    苍鹰摸了摸香儿脑袋，笑道：“嘿嘿，那持蛇矛之人，乃是昔日大理国内中和会的高手，中和会受大理国高氏一族统领，其中高手如云，多充当皇宫侍卫，乃是大理国中一大武学宗派。那三十人之中，大多全是中和会之人。那持矛大汉一招‘天路无由’，使得火候老道，那可做不了假。我的小徒儿居然能胜过中和会高手，那可万分不易了。”

    香儿听他称赞，自也高兴，说道：“还不是师父你教的好么？”说罢在苍鹰额头上吻了一口，算是稍稍赏赐了。

    雪冰寒道：“大理国当年被忽必烈所灭，重臣高泰祥殉国，大理国王段兴智被元军逮住，饶了性命，严加看管起来。如今这中和会做出这等大事，只怕那段兴智有意谋反么？”

    苍鹰说道：“大理国偏居天南，山高水远，鞑子难以管束，若要起兵，却也不错。只是如此冒进，岂不是打草惊蛇么？段兴智绝非莽撞之徒，此举定是中和会私自行事。中和会的武学流传不广，鞑子护卫，未必认得出来，也唯有我苍鹰这般渊博如海之人，才能说出来头。”

    雪冰寒笑道：“阁下双耳招风，双目偷.窥，确实人所不及。”顿了顿，又道：“中和会此举，倒像是泄愤居多，这群莽夫若当真伤了鞑子的王子王妃，只怕顺元府内会天下大乱。”

    苍鹰点头道：“好在他们一击失手，从今再难以成事了。”

    三人从藏身处走出，趁着月光皎洁，走了一段夜路，回到城中，找一处客栈住下。顺元城乃贵州重镇，贵州毗邻云南，再往西去，便是伊尔汗国之地，城中多有金楼玉阁，矮山林立，草木繁茂至极，从城头至城尾，皆为深林笼罩，人至其中，不知是在人间，还是身处丛林。而街道上又有天竺、波斯、大食商人往来，东西文化交融，漫步其中，煞是奇特。

    他们身有要事，不能偷懒，雪冰寒学了不少当地方言，外出之时，打听本地富贵之家，汉人住所，一旦入夜，苍鹰便当起夜盗，潜行勘察，接连一月，毫无所获。

    而在这一个月内，大街小巷之中，渐渐多了不少武人身影，有人来自西域，身穿异服，包着头巾，手持弯刀、镰刀，也有人从中原而来，各携兵刃，并不遮遮掩掩。三人微觉奇怪，雪冰寒易容一番，外出打探消息，不久返回，脸色颇为欢喜，说道：“他们全数是应万兽堂之邀，来此比武之人。”

    苍鹰奇道：“万兽堂？就是拍各国权贵马屁的那个门派么？我识得其中一位明斯克，那人武功很是了得。”

    雪冰寒道：“若万兽堂只拍一家人马屁，那可算不上什么本事，但它八面玲珑，到处示好，闹得人人倚仗于他，那便是了不起的能耐。”

    苍鹰问道：“这些武人来这儿又争些什么？莫不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头？或是武林盟主的称号？还是有什么神功秘籍、财富珠宝？”江湖中人，一生奔波比武，要么为名，要么求财，苍鹰生平也见的多了。

    雪冰寒兴奋起来，道：“咱们的买卖，说不定要着落在此事之上。据说忽必烈皇孙铁穆耳特来此处，与伊尔汗国使者会面。蒙人好武，忽必烈便嘱咐万兽堂摆下擂台，以武会友，邀东西各国武林高手切磋武艺，胜者好处不尽。”

    香儿奇道：“皇孙铁穆耳？那咱们先前碰上的少年，就是那个铁穆耳么？”

    雪冰寒点头道：“我听人说，铁穆耳前不久抄了顺元府一位大官的家，找出不少昔日大理国的珍藏异宝来，他从中挑出一些稀罕货，当做奖赏，赐给比武获胜的勇士。咱们要找的那‘星云夜河图’，说不定就在其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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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天仙子 183;诸葛笑谈英雄客

﻿    苍鹰听着不对，说道：“鞑子为何要办什么擂台？老子这辈子遇上过不少擂台，从来有鬼，无一例外，只怕是鞑子的伎俩，想要捉拿反贼。”至于那反贼是谁，三人自己心中有数，自也不必多说。

    雪冰寒道：“若是寻常官府摆开擂台，招徕武人，那确实可疑的紧，但那铁穆耳可是皇孙，将来可是要当皇帝的。他金口一言，岂能反悔？更何况蒙人看重信诺，说出话来，极少反悔。”

    苍鹰点头道：“不错，咱们江湖人士，虽号称一诺千金，可大多全是些口是心非之辈，却比这些鞑子差得远了。”

    雪冰寒道：“那被抄家的大官，据说与行刺铁穆耳之事有关。他很久之前便已被囚禁，同党气愤不过，想要将铁穆耳捉住，威胁朝廷释放此人，却没能得逞。而数月前从此人府上搜出大理皇室珍宝，当真数不胜数，堆积如山，如此成了铁证，当场便被收入库房。碰巧伊尔汗国的王子来此，铁穆耳突发奇想，便以此当做奖赏，办一场大擂台，英雄帖是早就发出去了，但咱们却一无所知。”

    香儿不过十五岁年纪，喜欢热闹，前些日子与中和会高手相拼，回想起来，至今心神激动，雀跃不已，说道：“咱们可一定要去瞧瞧。”

    苍鹰热衷滋事，其实比她还着急，说道：“若那星云夜河图真在鞑子手上，咱们这场架还非打不可，只是不知这擂台是怎样的规矩？我瞧顺元府这些天涌来的闲散粗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要一个个儿揍倒，我还不如直接去偷画呢。”

    雪冰寒笑道：“你以为你是归哥哥么？这一千多人中，能胜过你的，只怕为数不少。”

    苍鹰急道：“雪丫头，我武功其实深不可测，你见识浅薄，不明所以，我也不来怪你。等到了擂台之上，你们瞧我大显身手，将星云夜河图夺入手中，便有分晓。”

    香儿笑着唱道：“呜呜呜，吹法螺，师父皮厚，如同龟壳。说是能让死人活，至今不见守信诺。”

    苍鹰被她唱得心烦意乱，面红耳赤，偏生反驳不得，一扭头，缩身角落，自顾自的生起闷气，任由两人嘲弄取笑。

    .....

    又三天之后，巳牌时分，顺元府城中有一大块空地，众官兵搭起擂台看台，撑起大伞，替蒙族贵人安排座位，四周彩旗飘舞，数千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一时间人声鼎沸，喧闹震耳。

    苍鹰等三人钻入人群，慢慢往前靠去，好不容易来到近处，只见五百官兵整齐列队，守在铁穆耳等贵族前后左右，防的如铁桶阵一般。而另有一千官兵分布在擂台四周，目光警觉，手持盾牌、全数是精锐强兵，端的是威风凛凛，毫无松懈。

    雪冰寒笑道：“这等架势，就算是归哥哥当真要来行刺，只怕也不易得手。”

    苍鹰说道：“未必，未必，此地闲人太多，若是骚动起来，人群混乱，这些精兵虽然厉害，但擅长战场冲杀，不懂得巷战之法，又远不如武林高手灵活了。”

    香儿问道：“听你这么一说，似乎真有人要刺杀这位皇孙小哥了？”

    苍鹰说道：“随口一说罢了。”又想：“咱们没这份心思，那中和会未必肯错失良机。”朝铁穆耳与伊尔汗国王子身旁望去，见到有十人站得极近，正是双方各自护卫。各个儿站姿英挺、气度超凡，全都是大有身份的高手，他认出其中有少林武僧在内。铁穆耳身边坐着那位美貌王妃与秀丽少女，那少女望着眼前这么多武人，眼神闪烁，脸色微红，嘴里叽叽喳喳，兴奋至极。

    耳听身后有人说道：“景阳兄，你怎地也来了？”

    那景阳兄故作惊讶，喜道：“郭兄弟，啊呀，真是巧了，巧了，你也是来这儿打擂台的么？”

    那郭兄弟嘿嘿笑道：“有景阳兄你在这儿，兄弟我不过是来凑热闹罢了，我那几手，万万上不了台面。”

    景阳兄谦虚几句，又道：“你瞧这满城的南蛮东胡，西戎北狄的，真好生令人气闷！”声音中大是愤恨。

    郭兄弟说道：“可不是吗？这些混账东西，敢来咱们汉人的地头撒野，怎能不让人气煞？”

    景阳兄道：“我算瞧明白了，今日这场擂台，不是咱们中原武人之争，而是要并力对外，将这群蛮夷打得落花流水，没脸见人才行。郭兄弟，待会儿咱们上了擂台，若是对上蛮夷，可得狠狠照死里打，说什么不能输了面子。”

    郭兄弟哈哈大笑，说道：“哥哥放心，兄弟我绝不留手，众蛮夷武功低微，根本不在话下。”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说道：“二位莫要轻敌，依我之见，今日来此之胡人，绝非易与之辈，咱们当人家是待宰羔羊，可说不定人家也当咱们是俎上鱼肉，这一场大战，鹿死谁手，委实难言。”

    苍鹰一回头，见那人打扮古怪，羽扇纶巾，留着一丛短须，眉清目秀，眼有慧光，面带从容微笑，说话时摇头晃脑，似胸有成竹，万事无忧。苍鹰霎时瞧不顺眼，暗骂道：“装诸葛亮么？打扮成这幅模样？”

    那景阳兄脸色不善，沉声道：“这位兄弟，你这是长夷狄之气，灭汉人之威，我听了怎么老不舒服呢？”

    那“诸葛亮”羽扇一摆，指着远处人群中一位瘦长光头，说道：“景阳兄，你可知那女子是谁？”

    景阳兄奇道：“那人是女子？可怎么会是秃头？我又怎知她是谁了？”

    “诸葛亮”说道：“此女乃罗刹国鼎鼎大名的杀手，号称‘食针屠夫’，我听人言：此女生平杀了三百二十三人，每杀一人，便在自己身上插一根针，算作忏悔赎罪之举。是以肉身失调，至此模样。”

    景阳兄与郭兄弟闻言大惊，纷纷问道：“这...这女子当真如此狠毒？”

    “诸葛亮”道：“她为人冷漠，几无七情六欲，一生追求，便在于杀人赎罪四字上。依我之见，两位武功虽高，遇上此人，只怕凶多吉少。”

    那两人哼了一声，不再夸口。

    “诸葛亮”挪动羽扇，又指向一位弯腰驼背的老者，说道：“此老者乃波斯阿萨辛教派杀手，人称‘摘葡萄’，据说此人追求极乐，杀人时奋不顾身，想要早些丧命，以报真主之恩。他砍人脑袋，轻而易举，如摘葡萄一般，也是极为厉害的人物，他目光凝视某人，便是起了杀心。”

    景阳兄见那老者目光一闪，朝这边望来，吓了一跳，急忙扭过头去。郭兄弟更是紧闭双目，不敢多言。

    “诸葛亮”又指着一位粗犷汉子说道：“此人更非易与之辈，乃是西方大秦国的屠龙英雄，唤作‘屠龙刀’阿喀琉斯.....”

    苍鹰忍不住说道：“这位兄台，西方大秦国之人，听说容貌温和，多为英俊男子，怎会长得这般五大三粗？我瞧他一头红毛，似是弗朗机人。”

    那“诸葛亮”全在胡说八道，意在戏弄那两人，此刻被苍鹰戳穿，却不惊慌，笑道：“这位兄台器宇轩昂，目光清澈，腰间长剑奇特，在下猜测，莫非是江龙帮九江堂江浔八友中的‘鹦鹉剑’鹏远兄弟么？”

    他这句话说得不响，但周遭数人都听得清楚，瞬间扭头侧目，望向苍鹰，苍鹰心中惊讶，知道无法隐瞒，拱手道：“不错，在下正是鹏远。不知老兄如何认出在下？”

    “诸葛亮”说道：“如老兄这般人才，天下找不出第二个来，更何况你手持金羽神剑....”

    苍鹰说道：“我可还没拔剑呢，你怎知这是金羽神剑？”

    “诸葛亮”打了个哈哈，忽然一转头，指着雪冰寒说道：“这位姑娘，自然是与鹏远兄孟不离焦的‘寒冰剑’雪冰寒雪道长了？”又望向香儿，说道：“这位小侠女，自然是鹏远兄弟的高徒，‘秋霜剑’文秋香了？”

    香儿听他替自己起了个好听的绰号，心下颇喜，笑道：“你可真会夸人，你把咱们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你自己又是什么人了？”

    “诸葛亮”道：“在下是什么人，其实无关紧要。不知鹏远兄弟的结义兄弟，人称‘啸天大侠’的逍遥宫教主归燕然，是否也来此处了？”

    旁人一听归燕然的名头，无不惊呼起来，有人生畏，有人敬仰，有人期盼，更有人欢喜。

    这两年来，归燕然重整逍遥宫余部，结识各路高人，做出不少大事，尤其是盈虚山十大仙家一战，救出昔日逍遥宫八位灭灯侍者后人，当真是威震江湖、令群雄骇然，随之声名远扬，威势可与雪莲派、仙剑派相提并论。而他武功之高，有目共睹，名声传出，人人都说他是当世第一高手，天下无敌。而少林派得以重出江湖，诸武僧受到蒙元帝国大力扶持，据说此人也功不可没。

    苍鹰见众人对归燕然如此看重，心中颇为自豪，点头笑道：“可惜贤弟他并没过来。”心想：“我这两年来，都没怎么见过燕然，他左拥右抱，有韩霏替他出主意，兰儿陪他闯江湖，自然也没空来找老子了。”

    “诸葛亮”叹道：“他若不来，只怕....只怕可有些麻烦了。”

    苍鹰奇道：“又有什么麻烦的？”

    “诸葛亮”道：“若归教主不来，那位来自西域的怪异剑客，只怕无人能敌了。”

    雪冰寒以为此人又在信口胡诌，笑道：“你也别危言耸听啦，到时候是骡子是马，咱们一上擂台，便知端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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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狮虎斗杀风雨聚

﻿    苍鹰也不信此人所言，但不知底细，难以断定，问道：“兄台怎知有这等高手？莫非兄台曾在这儿与此人照过面么？”

    那“诸葛亮”笑道：“凡是来此的高手，我自然都有些眉目。”语气颇为自傲。

    雪冰寒望着眼前“诸葛亮”，忽然低声问道：“不知皇上情形怎样？”

    那“诸葛亮”似吃了一惊，略微迟疑，说道：“道长果然了得，居然猜得出我的来历。”

    雪冰寒笑道：“咱们三人来此办事，乃是受总军师空悟遁所托，自然鲜有人知，阁下居然能看穿咱们乔装，定然是空悟遁军师身边之人了，只是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那“诸葛亮”微微一笑，说道：“道长早已猜出在下身份，又何必卖这关子？”

    雪冰寒轻笑一声，朝他深深一揖，说道：“贫道不知总军师驾到，实在失敬，失敬。总军师英名如雷贯耳，贫道一直深感钦佩，只是缘悭一面，甚是惋惜，今日总算得偿所愿了。”

    苍鹰与香儿皆感惊诧，不信此人便是那大名鼎鼎的空悟遁，苍鹰又仔仔细细打量此人一番，问道：“你便是那号称算无遗珠，明禅悟道的空悟遁？你孤身一人，来此有何贵干？”

    空悟遁摇头道：“在下可不是孤身一人，还有一位武功高强的同伴，但她此刻有要务在身，不克与诸位相见。我此番前来，自然是助三位夺那‘星云夜河图’。”

    苍鹰听他说出此事，再无怀疑，心想：“雪丫头到底脑子聪明，更胜我一筹，居然能料到此人身份，我便想不到那空悟遁会抛下小盛，远道而来。这么说那‘星云夜河图’极为重要，也唯有他能破解机密。”

    就在此时，人群中挤过一位女子。来到四人面前，那女子约莫十八岁年纪，穿着一身彝族服饰，但裙子颇短。瞧来颇为惹眼，她乍看之下身材瘦弱，但苍鹰见她臂膀结实，其实颇为武勇，又见她神情坚毅。但脸上冒着虚汗。

    空悟遁问道：“沙游，事情办得如何了？”

    沙游道：“启禀主人，已经...已经办成了。”

    苍鹰听她故作镇定，说话时加倍急促，问道：“沙游姑娘，在下江龙帮鹏远，空先生让你去做什么事了？”

    沙游望向空悟遁，空悟遁点了点头，沙游小声道：“我在周遭埋下炸药，只要主人下令。我便放出信号，启动机关。”

    苍鹰三人大惊失色，苍鹰急问：“你们想要刺杀那铁穆耳么？”

    雪冰寒额头冒汗，说道：“此事...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空悟遁笑道：“诸位不必惊慌，那可并非寻常炸药，而是一种粉雾，扩散开来，目不见物，咱们好趁机下手偷盗‘星云夜河图’。”

    另三人松了口气，放心下来。

    苍鹰又问道：“这位沙游姑娘。可是受了伤么？”

    空悟遁低呼一声，望向沙游，眼神极为忧虑，沙游脸色一变。死命摇头道：“主人，我没有....”

    空悟遁拉住沙游手臂，让她转过身来，见她身侧有隐隐渗出血迹，他也不避嫌，掀起她短衫。见她光滑的肌肤上，匆匆包着绷带。他苦笑道：“胡闹，你就是怕我担心，你这傻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性子。”

    沙游听空悟遁这般说，顿时眼眶朱红，小声道：“我....我见你担忧，心里过意不去，主人，我....我的心意，你不是不知，我....我愿意为你而死。”

    苍鹰与雪冰寒听这沙游真情流露，虽觉感动，但也有些唐突，双双咳嗽一声，只当没听见，香儿年少心活，则听的心神俱醉，为沙游一番深情而倾倒，不禁一声尖叫。

    空悟遁愁眉苦脸，叹道：“你每隔一月，便要向我提起一次，我听得耳中生茧，还能不知么？”

    沙游急道：“那你为何不要我？即便你不给我名分，我...我也不在乎，莫非你嫌我长得丑么？”

    苍鹰与雪冰寒听得满身鸡皮疙瘩，都想：“咱俩平时说话，也是这般毫无顾忌。”此刻听这沙游口无遮拦，不免稍觉羞愧。

    空悟遁替她处理伤口，涂抹伤药，手脚平稳，不为所动，苦笑道：“傻孩子，你美得紧，漂亮的紧，但我比你大了二十多岁，足能做你爹了。”

    沙游低声道：“我心甘情愿，我....我求之不得，就算你七老八十了，我...我也不在乎。”

    空悟遁支支吾吾，忽然扯开话题，问道：“你是与鞑子打斗时受伤的？”

    沙游一愣，点头道：“我埋这惊天雷时被鞑子发现，那鞑子功夫了得，我一时不查，被他捅了一刀。但主人你放心，那鞑子尸首已被我...”

    空悟遁道：“我信得过你。”沉吟片刻，又道：“但你伤得太重，伤口入骨，一个月内，都不可乱动。”

    苍鹰笑道：“空先生尽管放心，鸡鸣狗盗，乃我鹏远拿手好戏，只要你瞧准了事物，使个眼神，触动机关，我定然马到成功，闭眼都能完事儿。”

    空悟遁喜道：“我便知道鹏远兄靠得住。”

    雪冰寒道：“其实咱们未必要偷，如能光明正大，将星云夜河图夺到手上，自然是上上之策。”

    空悟遁道：“只怕不太容易，先听听这擂台的规矩再说。”他取出一张英雄帖来，交到苍鹰手上，又道：“如要上台比试，须出示此物。”

    苍鹰见他准备周全，欢呼一声，将英雄帖塞入怀中。

    突然间，只听那烈武走上台来，大声道：“肃静！肃静！”众士兵以剑柄敲击盾牌，咚咚巨响声中，群雄渐渐安静下来。

    烈武大声喊道：“诸位英雄好汉，江湖豪杰，叔叔伯伯，弟弟妹妹，大伙儿收到我家主人帖子，不远千里，来到顺元府上，我家主人甚是高兴，你们既然来了，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啦。”

    群雄齐声喝道：“少说废话！快些说出规矩来，咱们等得早就手痒啦！”有人以汉语叫骂，有人吐天竺秽语，虽发音不同，但观其神色，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半点儿不给皇亲国戚面子。

    烈武有些恼了，清清嗓子，正要喝骂，却听铁穆耳说道：“烈武，快些说规矩吧。等得怪久了，着实气闷。”

    烈武咳嗽一声，笑着说道：“遵命。”又道：“我家主人，奉皇上之命，召集东西英雄，来此盛会，天下豪雄，这就摆开擂台，各显神通，分个你高我低，扬个惊世之名！若是被我家主人瞧上，聘为侍卫，从此赏赐千户之职，良田美宅，高官厚禄，前途不可限量！”

    又有另一位武官将此言用蒙古话说了一遍，群雄大多听得明白，即便有人稍有困惑，但身旁有人通译几句，立时了然。不少人面露期许，目现贪光，对这等赏赐显然极为心仪。

    铁穆耳拍了拍手，数位官兵揭开一块大帷布，露出一张极大极长的长桌，长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无数名贵物件，有字画、珠宝、雕塑、黄金、兵刃、书册，转瞬之间，台上一片珠光宝气，耀眼灿烂，宛如星河。群雄见了，响起一片“哦啊”轰鸣。有不少人茫然伸手，似要隔空触碰那桌上宝贝一般。

    空悟遁拍拍苍鹰肩膀，指着桌上一幅画卷，说道：“在那儿，那便是‘星云夜河图’了。”

    苍鹰听他说的斩钉截铁，毫无犹疑，声音甚至有几分惶急，知道他已心里有底，那便是‘星云夜河图’，万万不会弄错。

    烈武喊道：“这桌上的珠宝，各个儿都价值千金，天下了不得的宝贝。我家主人英明神武，将此地一位赤鲁达花绳之于法，从他家中搜出这些物件来。今日比武的好汉，任意一人，不管他是江洋大盗也好，无赖流氓也罢，若能连胜三场，便可从台上取走一件。”

    群雄听这条款如此容易，无不怦然心动，又大声议论起来。

    烈武道：“只是咱们今日擂台上，汇聚咱们大元帝国与其余汗国的好手，若是自家人打自家人，未免...未免...嘿嘿...不算英雄。因而若上台比试的好汉，乃是我大元居民，那只能由其余汗国的豪杰前去挑战，反之亦然。”

    众人环顾四周，见中原与西域武人数目大抵一致，心中顿生敌忾之情，望向身旁敌手，眼神皆极为不善。

    有人问到：“如若取胜，桌上宝贝，可是随意拿取么？”

    烈武道：“那可不成，自然是由我家主人赏赐。他闭眼抛出绣球，打中什么，便是什么。不过桌上全是好东西，无论拿了什么，都不会吃亏。”群雄又一阵哗然，只觉此举实在小家子气，可也无可奈何。

    苍鹰与空悟遁交换眼色，苍鹰心想：“如此一来，也未必能拿到图画，只能趁乱下手了。”但见空悟遁神色轻松自如，羽扇在手中微微扇动，知道他定然志在必得，胜券在握。

    战鼓擂响，号角奏起，群雄耳朵嗡嗡，胸中热血沸腾，雄心万丈，知道此次事关各国颜面，无不心想：“今天可要让这群混球瞧瞧咱们厉害。”

    苍鹰心想：“鞑子占我河山，此乃他们自家较劲，本来也不必替他们争胜，但放着如此多好手在场，我上台试试身手也未尝不可。”

    香儿扯他衣袖，问道：“师父，我能上场吗？”

    苍鹰想也不想，当即笑道：“你要上便上，何必问我？只不过你如打不过旁人，可不许乱哭鼻子，拿我撒气。”

    香儿笑道：“我哪像你那般无赖？放心吧师父，香儿我可不会丢你的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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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轻悲大喜抚铁弦

﻿    烈武朝众人一拱手，退下擂台，群雄皆想：“早晚都得上场，越到后头，对手越强，反正也就三轮比试。”当即有两人冲上前去，一汉子身穿长布袍，打扮朴素，脑袋无发，手持长剑，乃是汉人。另一汉子身材肥胖，络腮胡子，皮甲罩身，双手握着短刀，却是西域色目人。

    烈武道：“还请两位英雄报上姓名，交上英雄帖。”

    那光头汉子交上英雄帖，双手合十道：“贫僧少林天寂，拜见诸位大人。真金太子对少林寺上下皆有大恩，贫僧感激不尽。”

    铁穆耳微笑道：“大师言重了，于父王而言，此乃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那肥胖汉子也报上家门，乃是西域某国佣兵，名叫布利坦，对伊尔汗国王子甚是谦恭。

    两人语毕，对峙片刻，布利坦持刃冲上，天寂使出伏虎剑法，与布利坦斗得难分难解。那布利坦不停挪步，动作很是灵活，臂力也不小，想要绕至天寂身后，而天寂剑上内力猛烈，招式严密，布利坦难以得逞。

    斗了三十招，布利坦被天寂一剑击中手腕，匕首掉落。布利坦大怒，另一柄匕首刺向天寂咽喉，天寂双足连环，一招“鸳鸯夺命”，踢飞兵刃，点中穴道，布利坦登时僵住，寸步难行。

    中原豪杰爆出喝彩，喊道：“少林僧人，果然好本事！”“天下武功出少林！蛮夷杂碎，知道厉害了吧！”西域各国武人见状，脸色不善，各自交头接耳。

    天寂在布利坦肩上一推，将他推下擂台，同时解开他被封穴道，喊道：“献丑！”

    有一西域武士不忿，上台与天寂激斗，此人手持铜锤，招式直来直去，喊声如雷，挥洒夹风，力道强悍。天寂套路一变，使出少林‘琉璃剑法’，以小巧手段应付，见招拆招，躲闪不停，又过了五十招，天寂退后一步，使出‘雷音神拳’，一拳正中那武士下颚，那武士头发晕，脚发软，耳发鸣，转了一圈，扑倒在地。

    群雄见这天寂功夫刚柔并济，变化随心，当真是一流高手风范，大声惊叹，叫好不绝。

    苍鹰心想：“少林寺藏龙卧虎，人才济济，教功夫的本事更是了得，不过两年时间，便教出如此高徒，此人原本在江湖上籍籍无名，经此一役，定然名声大噪。”

    那武士同伴将他背下擂台，自身也不敢招惹，朝天寂瞪了一眼，反身走开。

    天寂朝铁穆耳那边望去，见铁穆耳与身旁两位女子交头接耳，喜形于色，心中暗暗自得，想道：“若是连赢三场，拿件赏赐，又有什么用途？总得一路赢将下去，得这皇孙赏识，受千户封赏，才是道理。”他投入少林门下，不过是近两年之事，但自幼跟一位少林弃僧学武，功底扎实，远非寻常帮派可比。他生平少受佛法熏陶，难息争强好胜之心，追名逐利之念，此次上台，一则是要扬名，二则是想谋权。

    他正在出神，忽听人群喧哗，呼声大作，他一回头，见一身材矮小之人走上擂台，此人身形佝偻，手持一根铁杖，容貌苍老，嘴角上弯，露出极为僵硬的笑容。

    烈武喊道：“还请这位老丈报上姓名来。”

    那矮小老头说道：“我叫狂笑里斯，乃是海上一名老海盗，如今已然退隐，这位军官老兄问的如此把细，莫非要捉拿我么？”

    原有不少西域武人认出这老头，此刻听他自报家门，忍不住又是一通惊呼，声音甚是敬畏。

    烈武道：“今日擂台之上，哪怕是杀官潜逃之辈，也是一概不问，老兄实话实说，可见是一位坦荡人。”

    狂笑里斯道：“了不起，了不起，大元帝国，果然是大国风范。”

    苍鹰见此人说话时，嘴角两旁，弯痕犹存，随即醒悟：这是两道伤疤，并非他故意假笑，他那绰号，只怕由此而来。

    天寂胜了两场，心气高涨，心想：“这老头年纪大了，倚老卖老，又有何可怕之处？且瞧我一招拿下！”

    狂笑里斯道：“小和尚，老头我腿脚不便，走起来疼的慌，你自个儿上来吧。”

    天寂合十道：“得罪了！”使一招“金轮妙步”，行如虎，手似蟒，一剑朝狂笑里斯脑门劈下。他对这老者颇为轻视，又不想伤他性命，这一招乃是虚招，此招过后，便要施展擒拿手段，将这老头制住。

    狂笑里斯半步不退，陡然前冲，脑袋往剑尖凑近，天寂吃了一惊，暗骂：“寻死么？”急忙收招，狂笑里斯捅出铁杖，刺天寂肋部。天寂见他出招缓慢，心下稍宽，又想：“原来是虚张声势之辈！”一剑刺出，左掌擒拿，一招“形单影双”，反守为攻。

    狂笑里斯蓦地一闪，躲开剑招，铁杖中涌出细线，缠住天寂左掌，狂笑一声，那细线一抽，天寂手臂一痛，睁眼一瞧，只吓得魂飞魄散，悲痛万分。这老头铁丝极为锋锐，扯动之下，他手上肌肉皮肤皆被抽去，顷刻间只剩下一根血淋淋的手骨。他伤处鲜血狂喷，心意大乱，狂笑里斯绕到他身后，捏住他喉管，摸出匕首，从左耳至右耳，划出一道深深伤口，仿佛多了一张大笑嘴巴。天寂闷哼一声，喉部流血，惨死当场。

    众武人见惯杀戮，本已有些麻木，但见到这狂笑里斯如此手段，无不骇然。这老头浑身染血，慢慢站起，开口大笑，这么一笑，嘴巴如同恶犬般扩开，更让众人心惊胆颤。

    铁穆耳身边少林武僧纷纷大怒，齐声喝道：“阿弥陀佛！”语气蕴含无限悲愤，但碍于军规，他们只能守护王子，无法出手复仇。

    狂笑里斯转头望向烈武，问道：“老头儿杀了人，算不算犯法？”

    烈武吓得面无人色，鼓足勇气，摇头道：“生死有命，咱们不管。但阁下离开擂台之后，能否活命，我可也管不着了。”

    狂笑里斯道：“如此就好。”

    香儿从未见过如此凶残之人，花容失色，颤声道：“师父，这老头...老头武功倒也罢了，可他手上这件兵刃...”

    雪冰寒道：“他兵刃虽然狠毒，此刻露了底，那便不足为惧了。”

    苍鹰摇头道：“这老头武功很高，但深藏不露，让人以为他徒仗兵刃取胜，敌人只要一轻敌，立时便败下阵来。”

    台下中原群雄义愤填膺，有一人空手上台，报上姓名，交上英雄帖，乃是建宁走箭派的式胜，他更不多言，脸现怒意，使出“箭掌”功夫，一双手掌或推或甩，如同暗藏袖箭一般，掌法甚是灵敏，而他双臂戴着铁布手套，显然不惧那铁杖机关。

    狂笑里斯挥舞铁杖，顶、托、捅、挡，有条有理，守得甚是周到。式胜虽绕着老头猛攻，但险些几次被他击中，气势衰退，力道不济，攻势也缓了下来。

    苍鹰心想：“这里斯只怕也是经历过万般搏杀之人，锋芒内敛，伺机而动。”想到此处，不禁手痒，只想上台与他会会。

    顷刻间，式胜一招使得老了，不及收拾，狂笑里斯一杖虚晃，铁丝伸出，系住式胜脖子，式胜喊叫不及，被狂笑里斯一扯之下，整张脸皮竟被剥去，群雄见了，头皮发麻，不禁朝后退后半步，铁穆耳、江堂王妃与那郡主也低声惨呼，遮住眼睛，不敢再看。

    式胜仍不得立死，双目滚圆，颤巍巍走了几步，似要找回脸皮，狂笑里斯道：“给你个爽快!”拔出匕首，老样子切下，划破此人气管，当即了账。

    台上多了两具面目全非的尸首，死状凄惨至极，众中原武人虽震怒万分，但不少着实怕了此人，还有高手瞧出这老头武功不弱，不想招惹，各有打算，一时间竟无人上前挑战，更无人上台收尸。

    狂笑里斯道：“还有一场，哪位中原英雄上来显功夫？”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皆盘算不休。此时只见一位黑脸短须的汉子走上擂台，将那两具尸首搬开，说道：“哪位朋友行行好？照看一下这两位兄弟尸体？”

    有几人见他出头，生出勇气，将天寂、式胜尸首接过。

    黑脸汉子交过英雄帖，朗声道：“在下江龙帮‘鹦鹉剑’鹏远，领教里斯老兄高招。”

    中原众人都听过这鹏远名头，据传此人手持金羽剑，剑法上所学渊博，迎敌颇为机灵，更是逍遥宫归燕然教主的义兄，但他这位义弟名头太大太响，反而衬得此人声名不显、底细不明了，此刻一见他上台，心中生出期望，纷纷喝彩起来，喊道：“江浔八友，果然侠义非凡！”

    香儿怕极了那里斯，问道：“雪姐姐，师父他不要紧么？”

    雪冰寒自也担心，但仍说道：“你师父武功厉害得很，不在他义弟之下，这里斯如何是他的对手？”

    里斯凝目朝苍鹰望了许久，见他站姿随意，看不出半点心意，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铁杖在地上一顿，内劲吐出，借着力道，朝苍鹰扑了过来，来势飞快，身手异常矫健，这一露真功夫，群雄登时明白他先前故意藏拙，心底更是担忧。

    苍鹰冷笑一声，侧身避开，里斯探出铁杖，急追上来，苍鹰长剑出鞘，铛铛声响，密如连珠，金光耀眼，黑线盘旋，众人眼花缭乱，只见苍鹰退在一旁，长袖破碎，手上有几道血痕，但里斯神色凝重，并无半分得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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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明珠玉

﻿    刚刚两人交手瞬间，出招太快，众人目不暇接，只瞧见几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唯有少数高手才看得清楚，那“狂笑里斯”铁杖中细线扭动，卷向苍鹰手臂，而苍鹰往后一缩，随即出剑反击，将细线灵动至极的攻势一一挡开，动作简练，竟无一丝繁冗，剑招拿捏精准、巧妙至极，当真令人大开眼界。狂笑里斯虽然伤了对手，但他刚刚数招已然全力出手，本拟一招拿下，谁知竟被对手轻易化解，心中惊怒，实难形容。

    数十年前，狂笑里斯是西域海上一位凶残海盗，以狡猾多智、手段残暴著称，然则天有不测风云，他一次逃避军舰追捕，于大海中沉了船，飘落到一座荒岛之上，四周并无吃食，他无奈之下，只能在附近浅海中搜寻食物，无意中找到一种奇丑无比的的章鱼。他以此为口粮，吃了数月，体内竟渐渐生出一种奇妙内力。他以此内力手握长鞭、铁线，能够随心所欲，操纵自如，仿佛一只驯服听话的毒蛇。

    他脱险之后，返回大陆，将这门功夫练得纯熟，又花了极大力气，找到一根坚韧锋锐的细线，打造成一件称手铁杖，迎敌之时，只要内力一动，铁杖尖端中那细线便自行钻出，能杀人于顷刻之间。

    饶是他练成一身世上罕见的奇功，但他生性奸猾、谨小慎微，悟性又是奇高，反而收敛起来，潜行思索武学，开宗立派，此刻已是西域武士中一位宗师人物，受伊尔汗国大汗重金相聘，身居高位，只要出手，无人能从他手下逃生。他此次来到顺元城，乃是想一举威慑中原群雄，大挫众武人士气，见那少林僧趾高气昂。杀心顿起，故而上台，将其残忍杀死。

    此刻他遇上苍鹰，与他对了数招。便知对方乃生平罕见强敌，沉思片刻，不敢急躁，当下缓缓转动铁杖，严阵以待。

    苍鹰喝道：“你不上来。可轮到我动手了！”举起长剑，刺向里斯额头，倏忽间中途变招，朝他拦腰砍来，里斯见他招式行有余力，心思诡谲，只能挥铁杆挡住。两人都是经历无数恶战之人，心思何等灵敏，这一番交手，各出奇谋。暗中较劲，不停露出破绽，伏下奇招，诡计层出不穷。

    群雄见这两人如此相斗，初看时不知端倪，待得细细思索，方能明白两人举动的玄机所在，不少人遍体发寒，暗想：“换做是我与他们比试，早就上了七八次大当了。以这两人的手段，只要一时疏忽，这条命便算交代了，何况这般层出不穷的陷阱？这可不单单是比武。两人斗智斗勇、兵行险招，更是凶险万分。”

    斗到酣处，苍鹰大吼一声，一剑全力劈下，里斯挥杖一拦，身子一颤。只觉对手内力狂涌而至，竟欲与自己比拼内力。他心念一动，瞧出苍鹰动作迟缓，也不抵抗，嗖嗖数声，杖中细线钻出，绕上苍鹰手臂。他大喜之下，心中闪过一丝念头：“此人到底沉不住气，一招使力过大，让我有机可趁。你虽可用内力伤我，但你这条胳膊，万万保不住了！”

    这时他只要往后一扯，苍鹰手臂立时粉碎，与天寂和尚一般无二。但他刚一用力，突然手臂一阵钻痛，直入胸口，忍不住痛呼起来，往手上一瞧，顿觉心胆俱裂，几欲晕去，只见他自己持杖右手肌肉碎裂，鲜血如瀑，只剩白骨在外。但他毕竟老谋深算，败中求胜，急换左手握杖，正要拉扯，岂料苍鹰长剑脱手，正中他左臂，金羽剑何等锋锐，顷刻间又断他一臂，他内力一散，细线松软，苍鹰登时脱困。

    里斯大骇之下，急忙退开，蓦然间喉部剧痛，整张脸皮出现道道划痕，不久四分五裂，里斯荷荷乱叫，失血过多，转眼倒毙。

    苍鹰也不吭声，将里斯尸首抓起，抛到擂台之外，里斯手下以为这尸首上有邪法妖术，害怕至极，竟不敢上前拿回。

    本来苍鹰取胜，替中原武人扳回面子，众人应当欢呼雀跃才是，但他取胜手法太过骇人，与里斯如出一辙，直如妖法，诡异之处，令人莫名惊惧，刹那间，擂台旁竟鸦雀无声。

    这数千人中，只有香儿明白苍鹰是如何取胜：

    那“狂笑里斯”内力虽强，但毕竟得自天授，并未钻研过内力运行道理，虽然刚猛，却颇为粗糙，只是一味暴躁狂攻，不知精微奥妙的调息守御之道。

    而苍鹰练有贪狼内力，乃是天地间最狡诈隐秘的真气，它潜入人体经脉之中，能悄然损坏血肉，若敌人不通内息运转之法、排毒护体之术，不知不觉间便深受其害。此内力见效稍慢，远不如红色剑芒凌厉绝伦，但隐蔽之处，世上罕有其匹。

    狂笑里斯与苍鹰相斗一百多招，兵刃相交数十次，早已被这内力制住，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而苍鹰最后一击，装作比拼内力，实则触发真气，一股脑爆发出来，竟让狂笑里斯死状与先前两位敌手一模一样，众人不明所以，吓得战战兢兢，而香儿虽望而生畏，但却也心有所悟，心境与旁人大有不同，想起苍鹰平时对自己的督促教导，心底感激喜悦，难以言喻。

    ....

    苍鹰举起金羽剑，大声道：“老子这柄神剑，能放出天蚕真气，绕上人体，取人血肉，最是无可匹敌，哪个不要命的，还想上来与老子比试比试？”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心想：“原来他是仗着神兵之利，但那里斯如此卑鄙，他也不能算胜之不武。”忌惮之心稍减，环顾四周，想看看还有哪位西域武人胆敢上前撄其锋芒。

    铁穆耳忽然问道：“这位好汉，一个月前，咱们是不是在西山碰过面？”他声音颇为激动，自然是认出苍鹰了。

    苍鹰也不隐瞒，笑道：“这位小王爷记性不错，咱们三人当时游山玩水，险些被王爷抓了。怎么？小王爷可是又想抓人？”

    铁穆耳站起身，问道：“岂敢，岂敢？不知与这位好汉一道的那位小姑娘，是否与好汉一起来了？”

    苍鹰瞧他脸色，早已了然于心，暗想：“这小鞑子瞧上了我徒儿？这可怎么闹得？”暗暗好笑，答道：“她过没过来，我可不知，说不定她待会儿也会一显身手，小王爷便能见到她了。”

    铁穆耳喜道：“如此甚好，甚好。”复又坐下，满脸渴望之色。

    烈武道：“还有哪位西域好汉，想要与这位鹏远比试的？”

    众人忌惮苍鹰那危险至极的金羽剑，哪敢上台？烈武问了数遍，无人接话，他取过绣球，双手捧着，送到铁穆耳手中，铁穆耳闭上眼，朝满桌宝物扔去，打中“星云夜河图”旁的一颗硕大珍珠，群雄见那颗珍珠极大极圆，在阳光照耀下颇为闪眼，纷纷神情艳羡。烈武将珍珠拿了，交到苍鹰手上，笑道：“这珠子少说也值黄金四千两，老兄这辈子不愁吃穿了。”

    苍鹰说道：“多谢，多谢。”躬身行礼，退了下来，隐入人群之中，有几人心怀不轨，想要趁乱偷窃，谁知苍鹰早跑的没了影，不知去了何处。

    .....

    苍鹰使出迷踪步法，回到同伴身边，雪冰寒吐吐舌头，笑道：“鹏远哥哥，瞧不出来你这般厉害，只怕能于千里之外，夺人贞.操....”

    苍鹰点了点她额头，怒道：“瞧你这张嘴，当真教坏了少年人。”雪冰寒做了个鬼脸，表情甚是无辜。

    香儿笑道：“我已经被你俩折腾惯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空悟遁极为懊恼，叹道：“你只差一点儿便拿到图画了，当真可惜之至。”

    苍鹰说道：“咱们且瞧瞧热闹，等有谁真赢了那幅画，咱们从那人手中抢过来便是，那可容易多了。”

    空悟遁笑道：“鹏远兄武功如此高明，远超我意料之外，早知如此，我也不必让沙游去冒这般风险了，如今咱们只要耐心等候便是，实在不成，以这珠子换一副字画，那人定然情愿。”

    沙游道：“主人，我为了你抛头颅洒热血，这点小伤....”

    空悟遁点头道：“我知道啦，知道的清楚。”

    沙游又道：“既然如此，主人还请要了奴家身子，好让奴家得偿所愿.....”

    空悟遁吓得不轻，更不答话，一扭头，专心查看形势。

    苍鹰下场之后，又有一位成名高手上台，此人竟是雪莲派的碧海四侠之一，名曰碧鸿，曾随九狐一道前往恒阳山庄，接应安曼、于凡。他使一柄长斧，武功高明，接连打下三位敌手，取走一座玉雕，苍鹰见他身手高强，不逊于清霄三剑的常青子，不禁暗中赞叹。

    此后碧海四侠中另三人也接连上场，却遇上了西域高手，败下阵来，那人是西域阿刹迈特教派的一位女勇士，金发碧眼，以布蒙面，毒攻很是了得，相斗起来，武功仅比莫忧稍逊半筹，她从宝物中取走一柄满是红蓝珠宝的匕首，眼中满是笑意。

    饶是碧海四侠吃了败仗，不久之后，又有雪莲派的人物上台，此人乃五台山灵佛寺的婆娑和尚，身为雪莲派黄莲舵主，约莫三十五岁年纪，一手观音擒拿手出神入化，竟不贪图钱财，最终险胜五场，受铁穆耳礼聘，成了王府侍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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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迷魂絮

﻿    苍鹰微觉恼怒，想道：“雪莲派中人物，怎地如此不成话？这婆娑和尚居然跑到鞑子手下去当护卫。”转念一想，猜测此乃九婴计策，他遣下属投入朝廷，也好有个内应，将来行事，更加方便。九婴虽负他良多，但二人既然各自以抗元为重，自己也不便与他计较。

    台上高手如走马灯般来来去去，苍鹰瞧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长桌上珍宝不停减少，群雄中也有不少离去，渐渐日落西山，天色渐暗。铁穆耳兴致颇高，不愿就此散了，命人就地赏赐酒食，犒劳诸位豪杰兵将。未上场的群雄皆惦记着宝物官职，匆匆吃了，也不敢喝酒，有一句没一句的互相闲聊。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鼓声又响，擂台重开，群豪养足精神，再度奋勇争先，西域中原武人各展雄风，一时各有胜负，但场上高手渐渐稀少，上来的多半是些二、三流人物，不过这些人内力虽然平庸，但把式精彩，招数漂亮，斗得更加凶狠，众蒙古贵族看得极为欢喜。

    一位伊尔汗国的侍卫统领忍耐不住，禀明主人，跑上擂台，打倒两位好汉，在台上威风八面，煞是嚣张。铁穆耳微微皱眉，对身旁一位高手侍卫说道：“你上去教训教训他，莫要让他猖狂。”

    这侍卫是朝霞楼的高手，名叫王坛，精通五彩剑芒之术，闻言暗喜，知道自己表现机会来了，领命上台，与那侍卫恶斗起来。他先以长剑劈砍，将敌人逼至远处，又使出“豹斑飞剑”，招来一头五颜六色的猎豹迎战，敌人方寸大乱，抵敌不住，节节败退。王坛得意起来，有心炫耀，暴喝一声，让那剑芒直冲过去，但他剑法生疏，用力过猛，只听一声惨叫，那伊尔汗国护卫腹部竟被豹爪捅出一个大洞来，登时血流如注。

    伊尔汗国王子大怒，用蒙语骂道：“大伙儿不过是比武切磋，我的人有意相让，你们却要赶尽杀绝么？”

    铁穆耳有些惊慌，喊道：“快些给这位兄弟敷上伤药！快！”

    有侍卫掏出伤药来，但那伤者伤势过重，伤药抹上去毫无用处，眼见那人命在旦夕，铁穆耳身边郡主忽然喊道：“常哥哥，常哥哥，你快些救他一命！”

    一位少年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他身穿侍卫服饰，走上前去，摸出一粒药丸，塞入那伤者口中，那伤者本浑身颤抖发冷，服药之后，立时镇定下来。那少年双手灵动，掏出中空金针，注入药粉，替那伤者扎针，顷刻间便止住鲜血，随即手指如风，缝合伤者伤口。那伊尔汗国王子见这少年医术高超，手下已然脱险，脸色登时缓和，说道：“多谢这位朋友相救。”

    那少年弯腰道谢，取下头盔，伸手擦汗，借着月光、火把，香儿与雪冰寒看清楚这人样貌，登时双眼发直，大声惊呼，竟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原来这少年长得与常炎一模一样！

    香儿娇躯发抖，激动的哭出声来，喊道：“师父，师父，看哪，常炎，那是常炎。”

    雪冰寒脑子乱作一团，心想：“那常炎当时粉身碎骨，死状极惨，不可能还活着，但...但眼前这人，这等医术....这...这....？”

    苍鹰淡淡说道：“是常炎，不错，这小子医术果然了得。”

    香儿眼泪直流，笑道：“你怎地半点都不吃惊？常炎哥哥还活着！他还活着！”

    苍鹰突然怒道：“老子说了多少遍啦，这小子好端端的活着，你偏偏不信，让老子学了一整年的狗叫，这笔账老子还没和你算呢！”

    香儿跳入苍鹰怀里，在他脸颊上乱亲一通，笑道：“对不住，对不住啊，师父，我错怪了你，是徒儿不是。从今往后，我天天学狗叫给你听，好不好？”

    苍鹰哪里会当真和她计较？说道：“你以后让师父少操些心事，便是对师父最大的报答，听懂了么？”

    香儿娇笑一声，指天发誓道：“我香儿今后定然乖乖的听师傅的话，若违誓言，便学小狗。”

    苍鹰笑道：“你这是什么狗屁誓言了？”

    香儿眉开眼笑，嘻嘻说道：“我还不是跟师父你学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那常炎急救完了，退回棚子，竟不朝这边多望一眼。

    香儿大为失望，朝常炎大声呼喊，但常炎躲在棚子最角落中，根本听不见她。香儿微觉沮丧，恰巧见台上有一西域巨汉，手持一柄巨剑，将一位中原好手打下擂台，生死不知。香儿脑筋一转，想到：“这巨汉我能对付。”破开人群，飞上空中，轻轻巧巧落在大汉面前，朗声说道：“这位叔叔，我来与你比比。”

    那巨汉是金帐汗国的一员猛将，手脚有蛮牛般的力道，脾气也颇为高傲，一见到眼前娇滴滴的少女，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这小娃娃，来这儿捣什么乱？还不快给我滚开！”

    香儿喊道：“我乃江龙帮鹦鹉剑鹏远弟子文秋香，特来会会西域好汉，拜会天下英雄！”她声音清脆，内力不弱，这些话远远传开，群雄本就全神贯注，尽皆听得清楚。

    她这一出场，便轮到铁穆耳、江堂王妃，那位小郡主大吃一惊了。铁穆耳心脏直跳，喉咙干涩，起身喊道：“香儿姑娘，你果然来了？”

    香儿朝他鞠了一躬，眼睛却望向常炎，见他神情困惑，但并不如何欢喜，心下恚怒，转身对那巨汉说道：“叔叔，咱们比上一比，你若不敢，那便认输走开如何？”

    巨汉心中有气，但反过来一想：自己只需轻轻给这少女一拳一脚，她必然抵受不住，自己这一场胜利，实不费吹灰之力，当即笑道：“我怎么不敢？如你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香儿点头道：“晚辈失礼了！”足尖一点，如蜻蜓般飞上半空，一剑刺向那巨汉喉咙，巨汉仗着手长，抓向香儿，香儿变招，刺向巨汉手掌，巨汉料不到这少女剑法如此精妙，急忙闪身避开。香儿站了先机，使出苍鹰所传剑诀，身法如风，剑光如雨，朝那巨汉一阵猛攻。

    巨汉手忙脚乱，舞巨剑护住周身，叮叮几声，挡住香儿数剑，但手腕、腿部都受了轻伤。他恼怒起来，巨剑“呼”地一声，如劈山般向上掠去，香儿早有防备，闪身避开，绕到巨汉身后，那巨汉急忙转身，见眼前一个人影，想也不想，铁拳全力一击，砸向那人影脑袋，岂知如同击中一阵清风，竟从那人影中穿了过去。

    巨汉大惊，喊道：“妖法？”突然背部灵台、神道两处穴道一麻，肢体酸软，顿觉一片晕眩，一头栽倒在地，香儿站直身子，长剑收在身后，朝众人弯腰行礼。群雄见她如此幼小的一位姑娘，竟以奇妙武功打赢了这位战场勇士，霎时爆发出海啸般的喝彩，竟比先前给任何一人的都要响亮。

    苍鹰见香儿这一招“众鬼开门”使得极为娴熟，内力虽稍显不足，但单以剑法而论，已不输于鬼剑门的一些舵主，不免大感欣慰，刚刚扯嗓子叫好一声，却听周围有人议论道：“刚刚那一招，莫非便是鬼剑门的‘众鬼开门’么？我听说鬼剑门早已溃灭，这少女莫非竟是鬼剑门的传人么？”

    另一人说道：“这少女自称是江浔八友中鹏远的徒儿，如此说来，这鹏远也是鬼剑门中的人了？”

    那人道：“这鹏远的师承来历，从来无人知晓，他如此遮掩，只怕还真是鬼剑门的。”

    又有一人道：“除了鬼剑门人之外，尚有一人，也精通鬼剑门的功夫，哼哼，只怕比鬼剑门的人还要厉害呢。”

    前两人齐声问道：“是谁？”

    后一人笑道：“便是昔日雪莲派的苍鹰护法。”

    前两人笑了起来，说道：“当真无稽之谈，可笑，可笑，那苍鹰早就死了好几年啦，这位老兄对这苍鹰念念不忘，可是得了心病，想九鼎真经想疯了？”

    后一人受到嘲笑，赌气不再说话。

    苍鹰听得满头大汗，心想：“但愿不会惹来什么麻烦事。不过咱们九江堂如今声势壮大，江湖之上，人人都要敬咱们两分，只怕也无人敢轻易来找老子生事。”

    香儿获胜之后，俏生生的立在擂台上，静候下一位敌手。西域众人举棋不定，知道一旦上台，定然甚是为难，与这么一位幼女相斗，胜之不武，输了丢份，当真何苦来哉？

    过了许久，无人上前挑战，烈武笑道：“这位小姑娘，大伙儿都怕了你啦，你从台上取走一件宝贝吧。”

    香儿笑道：“还请小王爷赏赐。”

    铁穆耳急忙道：“能否请姑娘过来说话？你不过来，我...我这就来找你。”

    香儿暗暗惊诧，心想：“这小王爷好生古怪，说话时没半点架子。”朝苍鹰与雪冰寒望去，雪冰寒也瞧出这皇孙对香儿颇有好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苍鹰传音说道：“香儿，你大可放心，棚子里那位王妃是你母亲，绝不会加害于你。”

    香儿朝他怒瞪一眼，却无法反驳，心想：“回来再收拾你。”她本也是好事之人，又急于想靠近常炎，与他说话，当即还剑入鞘，走入棚子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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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隐士犹识山中路

﻿    铁穆耳见香儿走近，竟有些手足无措，香儿见状笑道：“小王爷，可要小女向你磕头么？”

    铁穆耳慌忙道：“我怎敢要你如此？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尚未来得及重谢你呢，一应礼节，姑娘都无需在意。”

    苍鹰身在远处，见铁穆耳神情呆傻，与天下任何深陷恋情的男子一般无二，心下大乐，暗想：“香儿长得确实不美，但却比她小时候好得多了。正所谓女大十八变，等香儿再长大些，当真成了美女，指不定当个王妃，也并无不可。”但随即想起这抗元大业，暗骂自己念头糊涂透顶，不知在想些什么鬼主意。

    江堂王妃朝香儿左瞧右瞧，一双美目满是喜色，笑道：“小侠女，你年纪这般小，武功这般高，阿姨我瞧得可欢喜极啦。你那手镯再让阿姨瞧瞧吧。”

    香儿望着江堂王妃，也是心神不定，旋即愤愤想到：“都怪这臭师傅满嘴乱说，这王妃这般美貌，怎能是我母亲？不，不，我妈妈是谁，我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她点点头，走上前伸出手腕，光滑肌肤上套着常炎送的镯子，她原本被元兵擒住，套上过靖海王的那邪门镯子，但已被苍鹰设法除去，可眼下这竹海幻玉镯也是落地生根，难以摆脱。

    江堂王妃仔细望了望，神情茫然，喃喃道：“这镯子确与段....段大哥送我的镯子相似，但后来...后来却不翼而飞了。”

    香儿朝常炎望了一眼，见这少年正望着自己，皱着眉头，有些惊讶，但并无半分喜色，心里有气，大声道：“莫非王妃阿姨说我是小贼么？这镯子于我没有半分用处，若非我取不下来，我大可还你便是。”

    江堂王妃与常炎齐声道：“你...你取不下来？这.....这话可是真的？”

    香儿疑心大起，对常炎说道：“这位小哥哥，这镯子是你送我的，难道你不记得了么？”

    常炎奇道：“姑娘，我俩素不相识，从未谋面，我怎会送你这镯子？这镯子与我师父祖传的‘竹海幻玉镯’一模一样，倒也不假。”

    香儿脑中大乱，慢吞吞的说道：“你....你从未见过我？可是....”

    那小郡主忽然喊道：“是了，你碰上的，准是常炎哥哥，你可知常炎哥哥去了哪里？”

    香儿忽然灵光一闪，指着那酷似常炎的少年问道：“如此说来，你并非常炎哥哥，而是常炎的同胞兄弟了？”

    那少年远比常炎稳重，闻言一愣，点头道：“我叫常轩，常炎是我的兄弟，但他这些年不知去了何处，姑娘如知他下落，还请务必告知在下。”

    香儿既感惊奇，又大为失望，原来并非是常炎死而复生，眼前之人不过是他的孪生兄弟罢了。饶是如此，她见此人容貌与常炎别无二致，仅最细微处稍有差别，亲切之情，油然而生，当场便想将常炎惨死之事告知。但仔细琢磨，又知绝不是时候，非得等到两旁无人时再单独知会，更为妥当。

    那小郡主见香儿不说话，笑道：“看来你也不知道么？对了，你叫文秋香是么？我叫冬遥，你如知道常炎哥哥的下落，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和常轩哥哥，都极为想念他呢。”

    香儿点头道：“我知道了。”她既知眼前少年并非常炎，心头疑团解开，本当离去，但她思念常炎已久，情谊深厚，见到常轩，绝不愿就此与他分离。而铁穆耳与江堂王妃对她又额外友善，她颇为感恩，便留下来陪他们说些话。

    那冬遥郡主显然对常轩极为依恋，说话嗲声嗲气，轻嗔薄怒，不时向他撒娇。常轩容貌虽然俊俏，但性子敦厚，对她恭敬有加，将她的招惹一一化解。香儿瞧在眼里，自也敬佩，偶尔与常轩说几句话，只觉言语投机，相见恨晚，顷刻间便极为和睦。而铁穆耳则有心讨好香儿，常常说些新鲜事儿来，逗她开心。香儿出身书香门第，对答得体，举止有礼，铁穆耳看在眼里，更是喜悦。

    这四位少年人年纪不大，虽互有好感，但也谈不上什么情.欲纠葛，只是相互间互有倾向偏好，这感情模模糊糊，一时也辨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铁穆耳忽然问道：“秋香姑娘，你功夫着实厉害，又曾是我铁穆耳的救星，我想聘你到我府上当一员亲兵，不知你意下如何？”

    冬遥郡主笑道：“哎呦，你要让香儿姐姐当亲兵？这可太小家子气啦。你怎地不封她一个千户做做？再赏她一座金山？”

    香儿急道：“我万万做不来亲兵，更别提什么大官了。我刚刚不过是一时兴起，这才上台比武，绝不贪图什么。”

    铁穆耳与江堂王妃大失所望，费心相劝，但香儿死活不肯，那两人心头失落，也不愿用强，不再多劝，转头继续观看比武。

    此时擂台之上两人，一人身穿轻甲，手持一柄黑剑，背上一袭黑色披风，瞧来异常威风，听他报上姓名，乃是伊尔汗国雷霆山的一位剑客，名叫左谷丹。而他的敌手则身穿华贵短衫，又胖又高，握着一柄大弯刀，是长白山上一位马贼头头，叫做司寇。

    苍鹰见两人相斗甚是紧密，那左谷丹剑法远胜过那司寇，但有心逗弄，处处手下留情，竟让那司寇支持许久，而那司寇弯刀形状奇特，舞动起来，几有一丈方圆，自也抵挡得住。

    突然只听空悟遁说道：“你看清图画方位，等我信号，一旦烟起，立时出手夺画。”

    苍鹰不知他为何改变主意，但也不迟疑，答道：“是！”

    左谷丹蓦地劈出一剑，剑生黏劲儿，将司寇弯刀吸住，往后一拉，司寇咬牙切齿，奋力回夺，左谷丹大笑一声，变拉为推，将弯刀荡开，一剑刺中司寇腹部，司寇痛呼一声，只觉这一剑力如巨浪，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越过层层护卫，竟直朝铁穆耳凉棚飞来。

    铁穆耳身旁侍卫立时跃出，挡在身前，诸人皆身负上乘武功，见此人来势奇快，不敢怠慢，各施精妙手法，朝司寇身上抓去。这些侍卫各个儿大有来头，一旦出手，便是一百只苍蝇飞来，也决计逃不脱一只，何况一位庞大的壮汉？

    那司寇来到近处，霎时厉声惨叫，砰地一声，身子四分五裂，数道锐刃激射而出，众侍卫大吃一惊，躲闪不及，纷纷中招，各自倒地不起。

    就在这时，空悟遁低声道：“上！”

    沙游启动机关，哗啦一声巨响，擂台前白雾弥漫，迷糊一片，群雄无不大喊大叫，乱作一团。喧闹声中，苍鹰不及多想，飞身蹿出，来到长桌前头，一伸手，拿出星云夜河图，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将东西交给空悟遁。

    空悟遁说道：“好本事！”将画卷起收好，又道：“你们快去将香儿带出来，不然她性命难保。”

    苍鹰与雪冰寒同时醒悟，问道：“你要刺杀铁穆耳？”

    空悟遁说道：“我只是恰逢其盛，趁火打劫罢了。但那刺客剑术极高，当世几无抗手，而且下手残忍，滥杀无辜，乃是家常便饭！”

    苍鹰听他不似夸大，怒道：“你怎么不早说？”又再度冲出，直奔凉棚。

    空悟遁对雪冰寒道：“雪道长，若你们三人安然无恙，一天之后，咱们在谷梁客栈碰头。”随即扶起沙游，远远跑开。

    雪冰寒不及问话，心中大急，望向浓雾，不知苍鹰等人处境如何。

    ....

    众侍卫中计倒地，受伤不轻，尔后浓雾弥漫，遮天蔽日，铁穆耳身旁其余侍卫尽数冲上，如盾牌般阻挡在前。其中有少林僧人、仙剑派高手、全真教的道士，全数是一流高手，阵势严密，不露缝隙。

    忽然见一道人影破开浓雾，手持黑剑，直刺过来，瞧此人模样，正是先前比武的左谷丹，众侍卫恨他歹毒，一齐全力出手，掌力呼啸，剑气巨响，拳劲轰鸣，朝左谷丹招呼过去，左谷丹蓦地长啸，长剑如电，竟不抵挡，刺向众侍卫眼睛，惨叫声中，有三人被他刺中，登时目流鲜血，当场失明，还有两人闪身避开，被那人突了进去，众人一应高明招式，自然尽数落空。

    铁穆耳大声喊道：“墨先生，戾先生！”

    左谷丹微微一愣，眼前一晃，瞬间又有两人挡在铁穆耳面前。这两人各自身穿黑白长袍，留有长须，约莫五十多岁年纪，身法端凝厚实，显然内力深湛。

    这墨、戾二人乃是光雾山上隐居多年的前辈高人，依照门规，他们武功虽高，但极少行走江湖，后来他们师父逝世，师兄弟二人再无约束，便一同下山，投入朝廷，当上护卫。

    这两人身手高超，性子沉稳，为人忠诚，深受忽必烈器重，十多年来，藏身王宫深处，毫不泄露身份，暗中打发了许多此刺客杀手。此次铁穆耳远赴云贵，身负重任，忽必烈疼爱孙子，便让此二人一同前往，小心照看。

    铁穆耳少年心性，不喜这二人沉默寡言的性子，一开始将他们远远支开，不让他们紧跟，却险些因此落入歹徒手中，他心有余悸，这才想起他们二人来。此时有强敌瞬间杀到，他大骇之下，立时唤出此二人，有他们守在前头，顿时安心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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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形影茫茫风来阻

﻿    墨老者更不多言，举掌拍向左谷丹，他稍稍一动，戾老者如影随形，跟着出手。光雾山武学博大精深，这师兄弟二人各自功夫都极为了得，联手时心意相通，招式互补，内力刚柔并济，阴阳灵变，合力出击，威力更是倍增。

    但那左谷丹剑法太高，已达无数剑客梦寐以求的“人剑合一”境界，手中长剑名曰“黑丧”，也是世上罕见的神兵鬼刃，他伸缩长剑，与墨戾二老斗在一块儿，身影恍恍惚惚，灵动如豹，翱翔如鹰，攻势愈发凌厉，如此过了四十多招，身形化作黑龙，气势磅礴，剑意惊悚，绕着敌人连出数剑。那二老再也抵挡不住，分不清何处是人影，何处是剑影，一人腹部中招，一人胸膛破口，闷哼两声，落在两旁。

    左谷丹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径直朝铁穆耳等人走去。

    墨戾二老一番缠斗，虽未能敌得过此人，但拖延许久，蒙古精兵已然赶来，数十人挡在铁穆耳周围，凉棚外更有千人围堵，左谷丹丝毫不惧，喊道：“闪开了！”朝前一跃，刺出一剑，众人只觉人影晃动，左谷丹又回到原地。一位侍卫瞪大双眼，心脏被刺穿，已然气绝。

    左谷丹手指遥遥一点，那侍卫“轰”地一声炸裂开来，体内鲜血化作无数尖锥，刺向四面八方，众人哇哇乱叫，全数受伤。香儿挡在铁穆耳身前，以蛆蝇尸海剑的剑诀挡开尖锥，铁穆耳毫发无损，她自己肩上、腿上已满是伤痕。

    铁穆耳急道：“香儿姑娘，你何必.....”

    香儿也不搭理，举剑前冲、斜刺向左谷丹喉咙。左谷丹笑道：“好剑法。”黑丧剑快如一道黑光，刺向香儿，几欲将她脑袋钉在地上，香儿万没料到此人剑法如此高明，手段如此毒辣，转眼已至绝境，心中一凉，自知必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铛”地一声，左谷丹往后退开，那金光紧咬不放，刹那间化作十道金蛇，攻势惊涛骇浪，直取左谷丹各处要害，左谷丹奇道：“金羽剑？”黑丧转切，与金羽剑接连撞击，声音急促，前后几不间断。斗到凶恶之处，两人同时暴喝，刺向敌人破绽，又各自倒退两步，凝立如岳，深邃如渊。

    香儿看清来人是谁，喜道：“师父！你来救我了？”

    苍鹰出其不意，抢攻数十招，非但奈何不了此人，反而震的手臂隐隐发麻，知道此人内力尚在自己之上，争胜之心油然而生，大声道：“你手持的这柄剑，可是唤作黑丧么？”

    左谷丹点头道：“不错，正是黑丧。”

    苍鹰心下惊悚，说道：“久闻黑丧神剑以死海之水淬炼而成，剑上毒性猛恶万分，中剑之人，若功力不济，体内鲜血便会化作无数尖锥，从人体之中爆裂而出。但这毒性与人心相通，若持剑者无法驾驭黑丧，它也不过是一柄寻常好剑罢了。如此说来，阁下剑道，已至‘人剑合一’境地了？”

    左谷丹哈哈一笑，又道：“我不过初窥门径罢了，老兄剑法也大是不赖。”他先前神情一直不冷不热，颇为淡泊，但此刻提及剑法造诣，立时高兴起来。

    苍鹰说道：“这黑丧据说置于藏剑冢之中，老兄可是藏剑冢的门人？难怪如此了得。”心想：“他的剑法，可比谷淇奥、沈舟等人高明多了，那空悟遁说他‘当世几无抗手’，我一开始还不信，此刻一瞧，除非周行天、燕然贤弟出手，否则此人绝不可制。”

    左谷丹听到“藏剑冢”，脸上如蒙阴影，说道：“往事不必再提！”他汉语似说的不怎么流利，踏上一步，倏地出剑，袭向苍鹰，苍鹰反应极速，双手持剑，朝上挥去，金光黑光撞在一块儿，左谷丹使出“人剑合一”的功夫，弹指间攻势大盛，剑影虚无，苍鹰将蛆蝇尸海剑心法运至极处，却也仅仅左支右拙，毫无还手之力。

    若两人全力相拼，苍鹰使出魔音气壁、赤色剑芒，未必便输给此人，但一则怕此人是友非敌，若稍有失手，结下深仇，于大局不利，二则自己身份隐秘，等闲不愿露出真功夫来，令许多故人知晓。是以这等玄妙显著的武学，一概舍弃不用，仅以剑法支撑。

    左谷丹见敌人一柄金羽剑奇变百出，守得滴水不漏，无论局面如何凶险，总能惊险逃脱，但却始终龟缩不出，自己虽能胜他，少说也得百招开外，他微微一笑，运足内力，连劈出四剑，剑意狂涌，令苍鹰一阵大乱，此乃左谷丹得意招式“黑血影”，纯以上乘剑意克敌，他将剑意裹住内力，缠住敌人，纵使敌人内力深厚，不当场中剑而死，三十次呼吸间，也难以摆脱剑意纠缠。

    随即他舍下苍鹰，直奔铁穆耳。

    苍鹰见状大喜，深吸一口气，刹那间心灵澄澈，意念如铁，他的蛆蝇尸海剑运转如风，千变万化，本就是体悟剑意的无上妙法，他立时以心诀将左谷丹剑意化去。身影一闪，蓦地追上左谷丹，无声无息间，长剑化作一道金光月华，刺向左谷丹左肋，左谷丹大惊失色，急忙横剑阻挡，苍鹰斗发了性，霎时刺出十余剑，正是流星剑法的招式。左谷丹又喊道：“流星剑！”挡了数剑，心知无法硬拼，身子倒飞出去，快速至极，瞬息已到了擂台之上。

    烈武见刺客避退，慌忙下令，让一半众侍卫保护铁穆耳，一半侍卫围住左谷丹。苍鹰大喊道：“全都站住！此人长剑妖异，人数再多，也是无用！”

    此人单打独斗，未必天下无敌，但他那柄黑丧剑对上内力微弱之人，便会威力大增，令众人自受其害，先前众多侍卫护住铁穆耳，非但无效，反而为他所用。

    烈武不明所以，但铁穆耳也道：“就听这位壮士所言！”他见到过左谷丹手段，犹自不寒而栗，怎敢让众人重蹈覆辙？

    左谷丹站在擂台上，披风飘扬，甚是从容，虽深陷层层包围，竟丝毫不惧，但毕竟被苍鹰击退，心下稍觉震惊，忍不住说道：“老兄委实厉害，竟连流星剑法都使得出来。我那‘黑血影’的功夫，从来无人可破，老兄却视若无物，可让我佩服得紧了。”

    苍鹰先前虽然撑过他猛攻，但手臂酸麻，身子发颤，内力消耗不小，一时无法追击，听了此人所言，心中一动，暗想：“他先前一直伪装成西域人，口音古怪，但这几句话可说的真溜。他这似是大理口音！他是大理人么？”

    左谷丹内力极为浑厚，与苍鹰激战一百多招，半点不觉疲累，但他手中黑丧的异术却无法接连使出。他受人恳求，前来捉拿铁穆耳，此刻虽受挫折，但兀自不想退去。

    苍鹰喊道：“你并非藏剑冢的人！对么？”

    左谷丹哼了一声，并不答话，一边盘算该如何擒住铁穆耳。

    苍鹰又道：“我手持金羽剑，你若是藏剑冢之人，我先前问你那句‘老兄可是藏剑冢的门人’时，你便应当反问我‘你难道不是？’，可见你深知其理：手持藏剑冢神兵，未必定是藏剑冢之人。”

    左谷丹似对藏剑冢极为忌惮，说道：“你说这些废话，又有什么用？”

    苍鹰又问道：“阁下可认识中和会之人？”

    左谷丹脸上变色，说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苍鹰笑道：“你要杀我，我自然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中和会曾起意刺杀这位小王爷，阁下此番下手，多半便是中和会付了好价钱，是么？阁下说话带有大理口音，自然与昔日大理国颇有关联了？”

    ......

    苍鹰所料不错，这左谷丹虽然容貌不似中国人物，但却并非西域出生，而是大理国人。他本名高谷丹，乃大理相国高泰祥与一位色目人小妾生下的幼子，自幼好武成魔，拜中和会总舵主为师，习练剑法，到了十六岁年纪，剑法大成，从此便远赴西域，四处比剑，修炼不断，剑法也越来越高。又过了十多年，他处心积虑、布下阴谋，得了这柄黑丧神剑，借此隐隐悟到了“人剑合一”之法。

    尔后他返回中土，却发觉大理国已被蒙人所灭，父亲殉国，国君段兴智成了蒙人傀儡。他于此毫不介意，反而觉得甚是有趣，便找上了如今中和会藏身之处，拜见昔日师父，众人见他武艺如此高强，又惊又喜，恰好又得知皇孙来到贵州顺元府的消息，便恳求左谷丹将此人擒住。

    左谷丹脾气古怪，生性残忍，天下间越是困难之事，他越是热衷，乐此不疲。他让中和会众人先行出击，如若不成，他便代劳，中和会果然失手，他来了兴致，便等到此次擂台大会时突然出手。

    .......

    左谷丹见苍鹰居然猜出他来历，虽然惊讶，但也毫不介怀，说道：“老兄脑袋好使，剑法更好，与你相斗，甚是有趣。”说罢倒持长剑，迈步上前。众侍卫大骇之下，方寸大乱，竟一齐朝后退却。

    苍鹰见他来袭，遍体酸痛，额头冒汗，但胸中热血熊熊燃烧，一时倍感振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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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万道流星烟火舞

﻿    左谷丹对苍鹰功夫也颇感为难，回想往事，除了一人之外，他生平再未遇上过这等强敌，但他性子高傲，最喜艰难之事，虽被重重围困，但自信定能得手。

    苍鹰心想：“在人群中与他交战，局面反而不利。此人虽并非山海门人，但仗着一柄妖剑，却尤擅以寡敌众。”

    正想上前迎战，忽然间，左谷丹双目圆睁，退后一步，神情竟十分惊惶。苍鹰大为诧异，只听身后有一女子说道：“这位大哥，此人便由我出手料理如何？”

    那声音轻柔动听，温婉悦耳，听来加倍熟悉。苍鹰霎时浑身僵硬，只觉那句话中每一字都令人魂牵梦绕，如痴如醉。他转过头，见到一位秀丽少女从他身旁走过。

    她身穿一袭紫色长衫，肌肤雪白，容颜极美，神情十分温柔，约莫二十岁出头，手持一柄红黑相间的宝剑，剑上雕纹微亮，宛如呼吸一般。

    苍鹰也朝后退开，却险些伸出手去，触碰这位梦中仙子，迷茫之中，他认出她是阿秀。

    李书秀并未认出苍鹰，朝他微微一笑，神情极为友善，见他手持金羽剑，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获授金羽剑的师兄，难怪能与此人僵持。但我奉门主之命，前来诛杀此人，还请师兄容让，容我处决此贼。”

    苍鹰不答，抹抹眼角，点了点头，朝后退开。就在此时，雪冰寒走到他身边，小手握住苍鹰，说道：“贫道就知道这人奈何不了你。”

    苍鹰捏了捏雪冰寒手掌，只觉入手柔软，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他粗声说道：“你这是流星剑么？”

    李书秀笑道：“师兄好眼力。”

    雪冰寒惊呼道：“流星剑？你....你便是他的....你可是昔日雪莲派的水仙护法，李书秀李女侠？”心道：“难怪苍鹰哥哥如丢了魂一般，好险，好险，若贫道晚来一步，便被他的老相好拐走了情郎。”她生性开朗活泼，虽有些后怕，但仍有心思开自己玩笑。

    苍鹰说道：“此贼武功极高，师妹千万小心。”

    李书秀道：“多谢师兄好意，但我定能胜他。”走上擂台，喊道：“左谷丹，你使卑鄙手段，夺走黑丧神剑，杀死本门师兄，如今还想走么？”

    左谷丹见李书秀年纪轻轻，虽手持至高无上的流星神剑，却全不将她放在眼里，哈哈大笑，说道：“自古以来，都是弱肉强食，唯力至上。那老头敌不过我，被我取走神剑，也不过是顺应天意罢了。”

    李书秀朗声道：“若你以堂堂正正的手段，击败安师兄，取走黑丧神剑，依照门规，咱们非但不来杀你，还要引你入我藏剑冢门下。但你却是假意拜师，学会安师兄所有武艺之后，再以卑鄙手法将他杀死，那本门可不能不管。”

    尊师重道乃天下至理，周遭众人听这左谷丹如此恶行，无不大怒，若非听闻此人剑法太强，众人自知不敌，早就上前围攻了。

    左谷丹面无愧色，说道：“他年纪这般大了，留在世上，毫无益处。我送他上路，乃是助他解脱，他得了我这么个传人，虽然死了，也定然高兴。”

    李书秀道：“你既然做出事来，便应当知道我会来找你。”

    左谷丹身子一震，登时想起多年之前，他师父临死前所说的话，他当时趁师父入睡，一剑刺破师父胸膛，他师父弥留之际，曾厉声说道：“你以此奸计得此神剑，必将引来天怒。届时藏剑冢执法使者降临，即便你神功盖世，也必然葬身他的剑下。”他想起师父叫喊时凄厉神情，兀自颤栗，是以从此对藏剑冢颇为惧怕。

    但此时李书秀找上门来，他见她俏生生的一位美貌少女，霎时畏惧之心尽去，笑道：“就算来找我，也不过是送我另一柄神剑罢了。”

    李书秀道：“剑乃伏魔器，形合天意，聚浩然正气，弥留剑上，是为剑灵。你自以为能‘人剑合一’，实则已入魔道，被剑上恶灵所迷。若失了这柄神剑，你便一无是处，剑法低微，不值一哂。”

    左谷丹闻言大惊失色，被李书秀说中心事。他自从得了这柄神剑之后，无论吃饭睡觉，都再也离不开它，便是怕失了‘人剑合一’的体悟。不知不觉间，他已将原先一身剑法忘得干净，徒留下浑厚内力，以及这柄令人着魔的神剑。

    此刻李书秀一经提及，左谷丹霎时冷汗直冒，却又勃然大怒，他喝道：“你语气不小，却不知自己死期将近！”话音未落，已来到李书秀面前，剑如蛟龙，罩住李书秀身躯，李书秀挥流星剑，使出流星剑法，呼吸间刺出三十二剑，每一剑皆如流星陨落，威力惊天动地。

    左谷丹大骇之下，挥剑格挡，但李书秀攻势凌厉至极，而流星剑锐利之处，胜过黑丧长剑一筹，左谷丹边躲边闪，惊见黑丧剑伤痕累累，若再斗下去，只怕被李书秀损毁。他暴喝一声，两招“黑血影”刺出，以剑意缠住李书秀，随即回身狂奔。

    李书秀想不到他还有这等手段，只觉眼前剑气如同活物，朝着她攻势如潮，等她将敌人剑意破解，却见左谷丹已退到远处，但此人异常悍勇、心中含恨，竟不逃走，反而绕在一旁，伺机反攻过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一剑横斩，刹那间十六道无形剑气从天而降，左谷丹惨叫一声，多处中剑，心中惊恐，直是无以复加，大声道：“这流星剑...怎么....”

    他曾听师父说起过流星剑法的厉害，也曾拟定过对付流星剑的计策，先前所以逗留，便是想以诡计取胜，谁知李书秀的流星剑法竟能化作无形剑气，一般密如飞蝗，无处不在。他受伤不轻，进退失据，想要逃走，可身后突然出现一人，正是先前与他激斗的“金羽剑”，他发出怒吼，扑向苍鹰，但苍鹰只轻轻几剑，便将他逼得节节败退。

    原来左谷丹手中黑丧剑遇上强敌，自知难以取胜，便舍弃左谷丹，龟缩起来，不为他所用。左谷丹此时空负内力，但心头茫然，仿佛失了魂一般，苍鹰长啸一声，也是接连刺出流星剑法，左谷丹吓得抱头鼠窜，苍鹰哈哈大笑，并不追击。

    李书秀飞身而至，长剑圈转，轻如风拂，将左谷丹脑袋砍下，随即还剑入鞘，朝苍鹰鞠了一躬，笑道：“多谢金羽剑师兄相助。”

    苍鹰也躬身还礼，说道：“师妹武功通神，天下无敌，师兄我是远远不及了。”他见李书秀身手出神入化，内力深厚，刚刚连出十六道凌厉剑气，依然气定神闲，此刻身负盖世武艺，决不在归燕然之下，他心中喜悦至极，只想大哭大笑，纵情庆贺一番。

    李书秀微笑道：“天下无敌？如何敢当？便是我藏剑冢之中，我都未必算得上第一高手，门主剑法，未必在我之下，而独孤师尊，我更是难望其项背。”

    雪冰寒连连弯腰道：“喂喂，行行好吧，你们俩别这么亲亲我我，贫道这碗醋快喝不下去啦。”嘴角却带着揶揄笑容。

    李书秀见这道姑容貌美丽至极，却又如此亲切，顿时心生好感，笑道：“原来你是这位金羽剑师兄的....哈哈，小妹妹，我不来纠缠他了。”

    雪冰寒抹了抹汗，朝李书秀竖起大拇指，笑道：“君子成人之美，淑女不夺人所爱，李姐姐真乃天下第一淑女也。”

    李书秀俯身拾起黑丧神剑，犹豫片刻，将它交给苍鹰，说道：“师兄，送给你了。”苍鹰大吃一惊，问道：“师妹，这柄剑还是由你收着，带回藏剑冢，好生收藏，莫要再被奸徒盗走。我拿着它，又有何用？”

    李书秀笑道：“独孤师尊曾曰：‘金羽黑丧，一光一暗，本是一体铸成。’今天在此碰上师兄，真是天大的缘分。我手持流星剑，乃是藏剑冢的执法者，这黑丧剑的归属，我自然能够决断。师兄你权且收着，将来若遇上有缘之人，可将此剑转赠于他。”

    苍鹰取过黑丧剑，只觉入手颇重，与金羽剑大不相同。他点头道：“如此多谢师妹厚意了。”

    李书秀更不多言，迈步纵跃，几个起落，已然远去。苍鹰望着她的背影，心绪如潮，既喜又悲，一时竟傻傻愣住了。

    雪冰寒一巴掌拍在苍鹰屁股上，苍鹰哀嚎一声，嚷道：“雪丫头，你做什么？”

    雪冰寒怒道：“我老公色.迷.迷的盯着别的女人看，我便要狠狠揍他！”

    苍鹰怒道：“我何时成了你老公了？咱俩又没拜堂成亲？”

    雪冰寒笑道：“拜堂成亲，那又有什么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下来，便是夫妻也比不上咱俩投缘，你不学好，我自然要好好开导开导你。”

    苍鹰听她言之凿凿，语出惊人，也不知她是真是假，一时哭笑不得，但心头悲戚顿减。

    雪冰寒走到他身边，不再多说什么，再度与他掌心相握，此举如同雪中送炭，苍鹰立时心情平静，烦恼全消，两人相视一笑，只感心灵相通，暗觉喜悦。

    就在此时，只听凉棚中常轩惊呼道：“王妃，王妃！不好了！她受伤不轻！”

    苍鹰暗想：“真是多灾多难，又出了什么篓子？”拉住雪冰寒，快步朝凉棚赶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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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红纱如血医银狐

﻿    苍雪二人临近凉棚，烈武跳了出来，抽刀嚷道：“站住了！尔等刁民，怎敢擅闯禁地？莫要惊扰诸位主人！”龇牙咧嘴，扬眉瞪眼，瞧这模样，委实忠义无畏。

    苍鹰奇道：“咱们是友非敌，之前不是替你家小王爷解围了么？”

    雪冰寒笑道：“他知道咱们不会伤他，这才有恃无恐，拿咱们来装武扮勇呢。”

    烈武被两人拆穿，老脸一红，兀自装糊涂，说道：“主人们正在休息，尔等不得擅入，若要硬闯，我烈武唯有一死....”

    里头铁穆耳喊道：“烈武，放他们进来！不然我撤你的职。”

    烈武吓了一跳，立时跑的无影无踪，步履如飞，更胜忠犬。

    苍鹰笑了一声，走入凉棚，只见香儿等人目光担忧，望向江堂王妃。王妃躺在一张毯子上，神情委顿，地上淌满鲜血，脸色白的如同死人。冬遥郡主哭的凄怆悲恸、慌乱已极，不停摇晃常轩道：“常哥哥，你一定要救救妈妈....我不许她....离我而去！”

    常轩摇头道：“她中了左谷丹的尖锥，腹内出血，除非剖开她肚子，我才能取出尖锥，治她的伤。”

    苍鹰心生疑惑：“我与左谷丹斗了一百多招，直至他被阿秀所杀，已过了一顿饭功夫，期间左谷丹并未稍有加害，这伤定是先前侍卫爆裂时造成。这王妃伤势如此之重，怎地现在才发觉？”朝常轩望去，见他惶恐之色极为逼真，但苍鹰猜此事或是他搞的鬼。

    冬遥郡主怒道：“剖开肚子，人还能活么？你....你怎可开这般玩笑？”

    常轩道：“医学之道，奥妙随心，古有华佗开颅治脑，开肠破肚，又何足为奇？”

    铁穆耳见江堂王妃命在旦夕，心知耽搁不得，说道：“常小哥，还请即刻动手，但要千万小心。”

    常轩皱眉道：“这其中有一桩天大的难处，王妃她流了这么多血，若我再开腹医治，她鲜血流尽，不等我缝合便...便性命难保。”

    冬遥“啊”地一声，说道：“是了，我听你说过：‘至亲至爱，血脉相通。伤重失血，血亲可医！’当年你还跟我开玩笑呢，说我如受了重伤，可用父母之血医治！”

    常轩斟酌道：“我确实可用亲子之血.....”

    冬遥挽起袖管，喊道：“那便用我的血吧，只要能救我妈妈，这点血算得了什么？”

    常轩道：“不成。”神情有些犹豫，但语气极为坚决。

    冬遥怒道：“为什么不成？莫非你以往说的话是放屁么？”

    常轩摇头道：“这鲜血若有半分不合，反而成了致命毒药。”

    冬遥急道：“我是妈妈的女儿，怎能不合？你满嘴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立时让人砍了你的脑袋！”

    常轩转过目光，望向香儿，见她泪光闪闪，娇躯发颤，显然也极为担心，说道：“香儿姑娘，我要借你三成鲜血一用。如此王妃方有保命之望。”

    凉棚内众人齐声惊呼，香儿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用我的血？”

    常轩道：“至亲至爱，血脉相通。你手上手环乃王妃丈夫家祖传之物，唯有最亲之人方能佩戴，可以防治百毒，否则生成剧毒，反受其害。”

    香儿只觉天地倒转，喉咙苦涩，颤声道：“你....你....你乱说，我怎会是王妃阿姨丈夫的....最亲之人？”她害怕起来，四处张望，仿佛求救一般，苍鹰凑近她，在她耳边说道：“去救救你妈妈，快，否则就来不及了。”

    香儿望着王妃，见她精神愈发涣散，但眼神直望着她，泪水直流，满是依恋，顷刻间心有灵犀，心底涌出无限深情，立时嚷道：“用我的血，快些，快些！”

    铁穆耳愣了半晌，霎时又惊又喜，喊道：“你...你也是姑姑的女儿？”

    冬遥尖声道：“你是我的姐姐？你怎会是我姐姐？我何时还有个姐姐？”

    常轩不理二人，拿出手套戴了，取过一根绿莹莹的皮管，两头有针，刺破香儿与王妃手腕，潜运内力，香儿手中鲜血缓缓朝王妃体内涌去。随即他取出一柄小刀，在王妃腹部缓缓划过，鲜血霎时涌开。常轩摸出一枚续命药丸，塞入王妃口中，伸手进入腹部，轻轻一转一拧，一枚尖锥赫然出现在掌心。

    众人见状，无不松了口气。苍鹰凝视常轩，见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神情颇为自得，旁人只道他救活了人，心中喜悦，苍鹰却心想：“这尖锥原先并不在腹内，他不久前才放进去的。他令江堂王妃现出濒死症状，借治病之名，令她们母女二人相认，否则王妃受伤许久，怎还能救得活？嗯，他手段虽然残忍了些，但确是一份好心。”

    四周火光暴蹿，将凉棚中照的如同白昼，常轩又捏着细针，在王妃腹内一阵穿插。众人在旁瞧得头皮发麻，吓得纷纷闭眼，以为江堂王妃定然抵受不住，痛也要痛死过去了，谁知她居然一声不吭，昏昏沉沉，仿佛痛觉麻木。

    又过了一顿饭功夫，常轩缝上她腹部伤口，面露喜色，说道：“香儿姑娘，你母亲....江堂王妃她仍需你输血一个时辰，方能摆脱险境，但眼下情形已然平稳，多谢你啦。”

    香儿练有上乘内力，以贪狼之法，补鲜血之稀，加上年轻健壮，此时并无大碍，听常轩这么说，心中一阵激动，轻声道：“我...我这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救得了她....她...，谢谢你啦，常轩哥哥，若非你医术这般厉害，我就算把一身鲜血都给她，也救不活她来。”

    冬遥说道：“不能老是用这位姐姐的血，否则她支持不住，快些把我的血给我妈妈。”她以“这位姐姐”相称，语气颇不客气，似乎是并不肯相认。

    常轩仍摇头道：“你先随小王爷回府吧，此地仍有刺客，留在这里，非但危险，更帮不上忙，王妃眼下搬动不得，需在此休息一会儿。”

    冬遥怒道：“什么叫帮不上忙？你...你为何帮着这外人说话？我偏偏要留下来，我偏偏要把血渡给妈妈！你快些听话，不然我...我让人杀了你！”

    常轩突然大喝道：“你胡搅蛮缠什么？你留在此处，徒然捣乱！快些走了！”

    冬遥气的七窍生烟，眼神凶恶，泪水直流，咬牙道：“你...你说什么？你竟敢...这般对我...”

    众侍卫见这小医官一反常态，不复往昔怯懦，竟对郡主大声吆喝，当真不要性命，心中都替他担忧。那烈武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指着常轩骂道：“大胆下人，居然敢对郡主无礼！我烈武忠肝义胆，最见不得你这种可恶奴才！郡主，待属下将他擒住，大卸八块....”

    铁穆耳皱着眉头，虽觉得常轩这奴才胆大妄为，但也知道他乃是好意，说道：“冬遥妹妹，听话，咱们先行回府。烈武，你留下三百精兵，守在此处，好生护卫，若再有什么岔子，我定严加追究。”

    烈武“咦”了一声，五体投地，喊道：“小人尽忠职守，绝不敢稍有轻忽！”随即灰溜溜的跑远了。

    铁穆耳又握住香儿小手，柔声道：“香儿妹妹，你既然是我姑姑的女儿，与我便是一家人了。哈哈，难怪你我见面便觉投缘。”

    苍鹰笑道：“小王爷，我徒儿眼下动弹不得，你快些亲亲她的小嘴儿，她欢喜起来，精神百倍，复原时加倍快些。”

    铁穆耳与香儿顿时满脸通红，香儿怒道：“你这臭师傅，看我起来不撕烂你的嘴巴！”

    铁穆耳虽有这份心思，但见香儿发火，如何敢付诸行动？拉住冬遥郡主，在众精兵护送之下离开了凉棚，于是其中仅剩下苍鹰、雪冰寒、常轩、香儿与江堂王妃。

    雪冰寒这才问道：“我的大哥呀，你这份儿神机妙算，当真令人大开眼界，你怎知江堂王妃是香儿的母亲？”

    苍鹰笑道：“老子生平最得意的本事：替人千里寻母认爹，从来百发百中，万无一失。就算香儿她娘是天上神仙，老子也得把她揪下凡间来。”

    雪冰寒压根儿不知段隐豹生平之事，如何能猜得出来？思索片刻，想起王妃先前说“这是段大哥送我的手镯。”问常轩道：“你是凭那手镯，认出香儿身份的？那手镯原先的主人姓段么？”

    常轩说道：“此事涉及师父与王妃的隐秘，我不便多言，若王妃有意，自会告知香儿姑娘。”

    雪冰寒怒道：“你这人好生不痛快，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再多说一点儿，大伙儿都能舒坦，偏偏东遮西掩，让人瞧不真切！如我这等包打听的百事通，被你这么一搅合，只怕夜夜失眠，一命呜呼，这一条命就赖在你头上了。”

    常轩嘴巴极严，不管雪冰寒如何死缠烂打，坚决不吐露半个字。雪冰寒转过头来，双眼如星，眸光如丝，娇滴滴的说道：“鹏远哥哥，你可好些时候，没对妹妹我说过知心话啦。”

    苍鹰哈哈笑道：“老子也不过是一通瞎猜，但眼下香儿在此，我也是有口难言，否则这恶徒定要背叛师门，取我这师父的老命。等咱们回去之后，我再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吧。”

    香儿恼羞成怒，恨不得起来抽苍鹰耳光，但偏偏浑身无力。苍鹰心疼徒弟，以贪狼内力助她疗伤补气，她精神困乏，缓缓入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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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亲情叙

﻿    香儿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凉席上，两旁罩着薄纱，屋内花香浓郁，摆设华贵精致，自己手上缠着绷带，头有些痛，浑身乏力。她想：“我在哪儿？师父呢？雪姐姐呢？我....我妈妈，常轩哥哥呢？”

    屋外走入一位婢女，见她模样，登时欢呼道：“小姐，你可算醒了。”递过来一碗汤药，香儿六神无主，任由婢女喂她喝药，替她擦汗，问道：“这位姐姐，我眼下在哪儿？”

    婢女恭恭敬敬的答道：“小姐所在之处，乃是原先本地赤鲁达花住的涓涓院，王妃与郡主便在此下榻。”

    香儿“啊”了一声，又问：“我师父与雪姐姐又到了何处？”

    婢女道：“他们见你平安，便先行离去了。”

    香儿大急，说道：“他们怎地也不等我？可...可知他们去了何处？有没有说要来找我？”

    婢女笑道：“小姐金枝玉叶，身份与以往不同，他们可不会就此舍你而去。”言下之意，自是说苍鹰、雪冰寒对香儿定有巴结讨好之心。

    香儿翻身下地，说道：“我得快些去找他们！”

    婢女吓了一跳，劝道：“小姐，你刚刚转醒，伤势未愈，若是不见了你，王妃可要扒我的皮了。”

    香儿一愣，忽然听屋外有人轻柔说道：“香儿，你这孩子，怎地如此不爱惜自个儿？”

    香儿循声望去，只见常轩扶着江堂王妃，缓缓走入房中。香儿犹豫片刻，不知该叫她什么，说道：“我...我得去找我的师父、姐姐。”

    江堂王妃痴痴望着香儿，突然哭泣起来，纤肩微颤，泪如雨下，神情极为悲凉。香儿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说道：“我....我....一直不知道，至今也不敢相信，我明明记得我娘的模样，我怎会是阿姨你的女儿？”

    江堂王妃道：“孩子，你先躺在床上，别累坏了身子，我慢慢说给你听。”

    香儿稍稍迟疑，坐在床上，江堂王妃在床边坐下，婢女乖觉的退了下去，关上了门，房中只留下香儿、王妃、常轩三人。

    江堂王妃伸手抚摸香儿脸蛋，又梳着她的头发，母女皆感陌生，可亲情使然，又倍感喜悦，只恨不得永远这般亲热，再也不会分离。常轩站在身旁，面带微笑，目光欣慰。

    江堂王妃道：“我的名字叫...南月娥，你若不叫我娘，便叫我月娥阿姨吧。”

    香儿不知该如何答话，只是凝视着她，南月娥笑容凄然，说道：“我虽然贵为江堂王妃，但....但其实我与他并非真正的夫妻，这数十年来，他再也没碰过我的身子。你真正的父亲，名叫段隐豹，乃是当今闻名天下的大高手。”

    香儿大惊之下，眼前一暗，险些晕去，常轩急忙掐她人中，拍她百汇、灵台穴，助她稳住心神，香儿嚷道：“我爹爹绝不会是段隐豹！他...他是个大恶人，他....我的爹爹叫文东流，是一位有大学问的秀才。”

    南月娥说道：“傻孩子，你见过你爹爹...段大哥么？为何叫他大恶人？”

    香儿想起段隐豹临死前的模样，他对自己亲切的异乎寻常，当时她便心生疑惑，百思不解，此刻更是茫然一片，也不知信还是不信。

    南月娥当即将自己与段隐豹相遇，江堂王将自己许配给段隐豹，却又娶自己过门，当上江堂王妃之事说了出来。香儿当年曾偷听段隐豹说起经历，此刻一经提及，登时明白过来。

    南月娥道：“我生下你之后，身子虚弱，当即昏迷过去，只来得及看你一眼。后来你莫名其妙失了踪，不久之后，又有个婴儿回到原处。我见那婴儿长得与你原先不同，心头不安，但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后来偷偷摸摸问那些婢女、奶妈，各个儿也无法断定。我虽有猜疑，精力却衰弱，无暇细究，后来...冬遥她渐渐长大，我全心全意养育这孩子，便一直以为她是我亲身骨肉，直至今日，天可怜见，让你我母女二人重逢....”

    她说道动情之处，已是泣不成声，香儿回想起段隐豹所言，与南月娥所说若合符节，加上她以鲜血救了南月娥性命，至此心底再无怀疑，全然信了南月娥的话。她见南月娥哭的厉害，用力搂住她，小声哭道：“妈妈，你真是我妈妈。”

    南月娥大喜若狂，在香儿面颊上用力亲吻，说道：“我的好女儿，你这么多年漂泊在外，受苦受难，为娘心里好生难受，从此以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我要让你享尽荣华富贵，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人人夸赞。”

    香儿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心想：“我...我难道就一辈子留在妈妈身边么？师父、雪姐姐他们怎么办？但妈妈她....她孤苦伶仃，身子柔弱，我若不陪着她，她又该怎么办才好？而且...而且常轩哥哥....”望着常轩，心生依恋之情。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为何铁穆耳...小王爷叫你姑姑？你比他大了两辈儿啦。”

    南月娥啐道：“我有那么老么？当年他便要叫我姑奶奶，我觉得太过显老，便要他随口乱叫，尔后他叫的惯了，咱们也不必改口啦。他是蒙人，我是汉人，也不必那般讲究。”

    两人正在闲聊，常轩道：“王妃，其中有个极大的难处。”

    王妃转头道：“什么难处？”

    常轩道：“香儿姑娘并无名分，若留在此处，只怕...惹人闲话。”

    南月娥怒道：“此事早已被冬遥与铁穆耳知道！你当时当众说出，怎地毫无顾忌，此刻却又害怕了？”

    常轩道：“我当时急于救王妃性命，又想让你们母女二人相遇，所以....”

    南月娥怒气顿消，愣了半晌，柔声道：“此事并不怪你，香儿身世，咱们先暂且编造借口，料想那些下人也不敢多嘴，哼，我平素虽然对他们客气，但如他们乱嚼舌根，我难道不会杀人么？”

    常轩知道这南月娥在忽必烈面前也颇受宠爱，忽必烈常常悄悄出宫，与南月娥幽会，江堂王借着妻子这层关系，享尽荣华，地位稳如泰山，有意对这件丑事睁眼闭眼，又对南月娥客客气气，从来不敢稍有得罪，南月娥无论编造什么理由，都能搪塞的过去。江堂王说不定还会以为香儿是忽必烈之女，反而将她奉若明珠。

    想到此处，常轩谦恭点头，默然不语。

    香儿又想起冬遥郡主来，问道：“那冬遥妹妹呢？她会不会对妈妈生气？”

    南月娥苦笑道：“她并非我亲生女儿，也不知是何人掉包过来的，但这小丫头很讨我欢喜，我自然要善待于她...”

    常轩忽然朝屋外望去，微微一笑，随即转过头来，王妃问道：“常轩，怎么了？”

    常轩道：“没什么，小事一桩。”

    南月娥道：“香儿，我先委屈委屈你，认你做我的干女儿，从今往后，我要加倍对你好，弥补我以往粗心大意的过失，报答你救命之恩。”

    香儿舍不得与她分开，也舍不得眼前的常轩，点了点头，又道：“能不能传我...传我师父与雪姐姐前来相见？这事儿太过重大，我不能不告诉他们。”

    南月娥道：“他们二人江湖习气太重，但武功确实极高，远胜过王府那些脓包护卫，这样吧，我将他们招进府里，赏个一官半职，让他们留下陪你，你觉得如何？”

    香儿笑道：“他们定然不肯，但你不妨一试。”

    常轩道：“小人这就去替王妃、郡主安排此事。”

    他倒退着出了房屋，穿过长廊花园，经过一座阁楼，突然被四、五个侍卫牢牢抓住，摁倒在地，又被他们用破布塞住嘴巴，绑得严实，送入阁楼上头，咚地一声，众侍卫将他掼在地上，他闷哼一声，抬起头，只见冬遥郡主目露凶光，死死望着他，狠狠说道：“常轩，你这狗奴才，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常轩目光镇定，摇了摇头，冬遥见他如此，怒火更炽，喊道：“给我狠狠地打！”她平素对常轩极为钟情，但此刻得知他背叛自己，由爱生恨，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五马分尸，令他受尽折磨而死。

    常轩突然吐出破布，身子一转，绕开侍卫，来到近处，身上绳索已然松了，冬遥大惊，不知他竟有这等妙招，怒道：“你....你这是....造反了么？你胆敢违抗于我？”

    常轩说道：“冬遥郡主，王妃她并非蠢人。你若突然动手折磨于我，无论我是生是死，她都必定知晓你心中有鬼。”

    冬遥郡主顿时冷汗直冒，厉声道：“你胡说些什么？我心里怎会有鬼？”

    常轩朝身后侍卫望去，冬遥立即醒悟，喊道：“你们全给我到楼下去！”

    众侍卫依言撤走，常轩道：“你自幼倍受王妃关爱，养尊处优，性子爽直，不懂得这尔虞我诈之道，是以我对你一直客客气气的，王妃也对你爱若性命。但你若伤我，王妃便知道你在屋外偷听之事....”

    冬遥尖叫起来，死命摇头道：“我没有，我没有！”

    常轩道：“一旦她心知此事，对你便心生忌惮，你今后再难以讨她欢心，更有甚者，她会渐渐瞧你不顺眼，以为你对她心怀怨气，后果如何，你自己定能想象的出来。”

    冬遥捂住耳朵，跺脚道：“我不听，我不听你的胡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常轩笑了笑，轻声道：“郡主妹子，这才是聪明人呢，有些时候，装傻充愣、忍气吞声，方才是上上之策。你今后对香儿妹子越好，王妃便越高兴，你非但不会受害，反而更能因此受益。”

    冬遥抿住嘴唇，忍不住悄然啜泣起来，常轩笑道：“乖孩子，乖孩子，哭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他将冬遥揽在怀中，脸上笑容愈发欢畅，面容变得竟有些不像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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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星河曲

﻿    那天苍鹰与雪冰寒见香儿与生母相逢，料知她必有人照看，遂离了凉棚，回到客栈，休息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便赶往那谷梁客栈。

    这客栈也算得一处极富盛名之地，楼宇极为高大，屋内屋外都布满珙桐、紫薇，当真是万紫千红、花草繁锦，两人进屋之后，有人迎了上来，说道：“可是鹏远、雪道长二位？”

    苍鹰点了点头，那人二话不说，领着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偏厅，也是极为宽敞。厅上坐着许多人，全数身负兵刃，空悟遁坐在正中，沙游受了伤，斜斜倚靠在椅子上。

    空悟遁见二人到来，起身相迎，笑道：“鹏远兄弟，雪冰寒道长大驾光临，小弟有失远迎，实在抱歉得紧。”

    雪冰寒道：“空先生，你这招‘走为上’之计，果真令人大开眼界，不得不服。”自是怨他逃得太快，不顾义气。

    空悟遁面不改色，垂首说道：“小弟功夫太差，留在那里，徒劳无益。何况沙游受了伤，我不能令她犯险。”

    雪冰寒其实也不生气，只不过稍有怨言，听他解释一番，登时释然。

    苍鹰则颇为不满，嚷道：“你这混球！你早知那左谷丹如此厉害，怎地不先知会一声？害的老子险些死在那狗贼手上。”

    沙游见苍鹰对空悟遁无礼，虽然伤重，但也火冒三丈，怒道：“你对主人放尊重些！”其余人朝苍鹰瞪来，眼神中却并无怒气，似乎事不关己。

    空悟遁苦着脸道：“鹏远老兄，咱们昨晚才见面不到两个时辰，而此间之事，我前前后后谋划了数月，方才一举得手，当时事态紧迫，我也不能尽数告知于你。何况我虽然神机妙算，旷古罕见，但却料不到香儿姑娘竟自行跑到凉棚中去，这才生出乱子哪。”

    雪冰寒听他自吹自擂，脸皮之厚，犹胜自己，不禁暗暗好笑。

    苍鹰说道：“眼下咱们可有的是时间，你给我一五一十说出来了！若有半点不实，老子剃光你胡子，剥光你衣服，把你与沙游姑娘一道关在泡澡桶里。”

    沙游本来越听越怒，但听到最后一句，不禁羞红了脸，但心底却着实高兴，说道：“你若有本事，尽管来试试看吧。”

    空悟遁见沙游眼神雀跃，似真有此意，登时汗毛直竖，心底发颤，干笑道：“是，是，自当如实相告。”转过身，指着身旁那数十位大汉，说道：“鹏远兄弟，我来替你引荐，这些英雄，乃是万兽堂黑毛兽卞结兄弟与他诸位部下。”众汉子并不站起，朝两人拱了拱手，其中领头之人身形壮硕，武艺似乎极高，自然是那黑毛兽卞结了。

    苍鹰与雪冰寒都想：“万兽堂？他果然与万兽堂有所牵连。”听闻此人乃是万兽堂主人“明察秋毫”的结拜兄弟，但万兽堂却对蒙古诸国阿谀奉承，为何这“明禅悟道”要对前朝没落皇帝尽忠？

    一时之间，两人皆心生惊疑，暗自戒备。

    空悟遁偷偷朝两人眨眨眼，眼珠朝上，随后又往万兽堂众人瞥视，两人会意：他是让两人别提皇上名字。

    苍鹰拱手道：“此次擂台大会，听说是万兽堂奉命举办，如此说来，此事前后，都是你的计策了？”

    空悟遁笑道：“我可没这份儿未卜先知的本事，最多不过是耳目灵敏，知道的多些，诸位朋友给我些面子罢了。中和会要捉拿皇孙，我要夺那幅画，而铁穆耳要摆擂台看戏，万兽堂的兄弟也都肯帮我的忙。这前后一凑起来，我索性来一招推波助澜，借那左谷丹的东风，来取我要的事物。”

    苍鹰问道：“你怎知道那左谷丹之事？”

    空悟遁颇为自得，说道：“我以往也曾替万兽堂效力，负责刺探敌情，收集消息，江湖上诸般隐秘，我空悟遁不知道的，只怕也不算太多。我对左谷丹杀过之人有所耳闻，还有几桩人命官司，死去之人，全是高手，我推测多半是他的作为，举一反三，便知此人武功，到了何种地步。”

    雪冰寒大为赞叹，想了想，又问道：“但这左谷丹剑法如此之强，说不定真让他杀了皇孙，届时皇帝震怒，万兽堂也要倒霉，此节先生料到了么？”

    万兽堂众人“嘿”了一声，全数冷笑起来，似乎对空悟遁颇为不满。空悟遁摇头道：“他功夫虽高，但面对千军万马，铁桶阵般的架势，万万伤不到铁穆耳半分。”

    苍鹰对此嗤之以鼻，不以为然，将先前与左谷丹激斗时的情形如实说出，空悟遁奇道：“原来他手上那柄剑竟然有这等奇效？我却半点不知，照你这么说，此事还真有些惊险。不过这铁穆耳之性命，与咱们又有何干？若是他死于刺客之手，天下大乱，皇....那个....那个....咱们也顾不上了。”

    雪冰寒想问：“莫非你半点也不关心顺元府百姓性命么？忽必烈一怒之下，只怕殃及无辜。”但知道这空悟遁胸怀大志、辅佐君王，多半不会顾及百姓疾苦，问了也是白问。

    卞结道：“空兄弟，你要盗那幅画，咱们可帮你办到了，此画有什么秘密，你也该说出来了吧。”

    空悟遁身子一震，转身说道：“这不过是平平常常一幅字画，小弟我钟情此道，故而出手抢夺，其中并无什么隐秘，诸位兄弟着实多虑了。”

    卞结站起身来，走到空悟遁身前，此人身形实在巨大，空悟遁不算矮小，但卞结仍比空悟遁足足高了一个头，他说道：“你若仍是咱们万兽堂之人，要咱们大伙儿帮你杀人放火，咱们义不容辞，连眼都不眨一下。但眼下你早已抽身离去，咱们即便念在你是主人义弟份上，可也不能空手而归，画中的好处，咱们非得分上一份儿不可。”

    空悟遁面现怒容，但很快压下火气，说道：“你们万兽堂能有今日，我空悟遁居功至伟，大哥不是让你们鼎力相助于我么？何况昨日之事，你们仅有通报之功，却并未花什么力气。若是大哥知道你对我无礼，后果如何，你们心里有数。”

    卞结哼了一声，似乎稍有忌惮，沉吟片刻，退回椅子上，说道：“你既然还当咱们是好朋友，好兄弟，老子也不来为难你。但此图之事，你可得全数说出来，否则主人问起，咱们也不好交待。”

    空悟遁点头道：“那你们全数发誓，不许将此事泄露出去，更不可起意抢夺，否则被万兽啃噬而死。”

    卞结朝众人望去，众人便跟着他念道：“我等万兽堂兄弟，在此立誓，若泄露星云夜河图之秘密，或心生抢夺之意，受万兽撕咬，死无葬身之地。”

    空悟遁笑道：“如此甚好。大伙儿本就是一家人，何必为此伤了和气？”他也不让苍鹰与雪冰寒发誓，从怀中取出画卷，在书桌上摊开，只见图上群星如云，夜河静谧，河上一条孤舟，意境甚是玄妙。

    卞结左看右看，只觉此图气势宏大至极，却没瞧出丝毫端倪，问道：“这图有什么古怪了？可是要淋上水，方能显出字迹？”

    空悟遁说道：“那位画图之人精通阴阳八卦之道，此图阴阳颠倒，光暗互化，断续相接，若常人看在眼里，只觉心旷神怡，却不明其中道理。”

    雪冰寒查看片刻，突然“啊”地一声，指着孤舟倒影，说道：“这是....这是....云南的苍山！”

    空悟遁哈哈大笑，甚是喜悦，说道：“道长果然聪明，我还道当世之中，除我之外，再无人能看得懂此图。”但语气却并不惊讶，似乎早知雪冰寒精通奇门遁甲之术。苍鹰与雪冰寒稍稍一想，料想定然是上次段隐豹之事，被空悟遁察觉迹象。

    此图既然以奇门遁甲之法绘制，自然当以奇门遁甲之法观之，若非头脑灵活至极，有惊人心算之能，此事万不可为。

    雪冰寒见猎心喜，便想要大显身手，喊道：“给我准备纸笔，让我将此图重画一遍！”

    空悟遁见雪冰寒想抢他风头，如何肯让？怒道：“此事先来后到，道长可真没规矩！”把雪冰寒一推，喊道：“沙游，拦住她！”

    沙游听话至极，一把将雪冰寒抱住，雪冰寒急道：“什么先来后到？只有能者居之！”想要推开沙游，但又怕沙游伤势复发，不敢用力。空悟遁长笑声中，抢过纸笔，取砚磨墨，随即挥笔成风。

    雪冰寒嚷道：“鹏远哥哥，此人耍赖，我不来！我不来！你帮我抢他的笔！让他显不了威风。”

    苍鹰怒道：“你们又不是三岁小娃娃，谁破解此画，又有什么打紧？”

    雪冰寒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神色颇为失落。

    空悟遁一边观画，一边重绘，苍鹰见空悟遁下笔极有分寸，一 勾一抹都大是不凡，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将此画完工。

    众人围上来一瞧，只见此图有山有水，一条细线穿过崇山峻岭，直入密林深处，竟然似是一幅藏宝图。单凭此画，却看不出“星云夜河图”的半点痕迹来。

    空悟遁摇头晃脑，仍沉浸在解谜破道的乐趣之中，问道：“雪道长，鹏远兄弟，此画还算过得去么？”

    卞结愣愣瞧了一会儿，问道：“空兄弟，你这图中藏的到底是什么宝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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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自叹逍遥行无虑

﻿    空悟遁眉飞色舞，喜不自胜，听卞结相问，竟丝毫不想隐瞒，说道：“传闻数百年前，后晋之时，有一位赫赫有名的将军，唤作段思平，率军扫平敌寇，诛灭群蛮，创立大理一国。然则在建功立业之前，他曾遭遇大败，受洱海蛮族与奸臣围攻，几乎兵败自尽。

    他走投无路之下，冒险深入群山之中，无意间竟在一座雪山洞内找到一本武功秘籍，更有无数金银珠宝。他自知天命所归，振作起来，花了数年练成神功，携珠宝出山，买通蛮族，这才拉扯出一支大军，横渡大江，灭了强敌之国，成就一世基业。

    他称帝之后，感怀天恩，便领一支兵马去寻找那雪山洞窟，拜祭天帝，随即将所有随从全数杀死，那洞窟从此便再也无旁人知晓。

    他深知此地乃他段家发迹之处，关乎万世气运，故而将那秘籍留在洞内，又运了无数珠宝埋藏其中。他文武双全，以奇异草药、遁甲之术作画，记载这段氏天脉所在，并留下组训：若后世子孙遇上危难，走投无路之时，可依照此图找寻那‘段氏天脉’。那幅画留存至今，丝毫无损，便是如今咱们手头上的“星云夜河图”了。”

    卞结等人瞪目咋舌，喉头滚动，当真是魂不守舍，贪念喷薄而出。他喃喃说道：“隔了这么许久，这‘段氏天脉’早就被人挖掘干净，否则他大理国也不会亡国了。”

    空悟遁摇头道：“大理段氏之亡，乃是天势所向，眷顾蒙人，区区天脉，也无法违逆天意大势。这段氏天脉所在之处极为隐秘，来历不明，自古以来，唯有段思平找到。大理段氏国内后奸臣作乱，皇室遇刺，这秘密便由此中断，险些消亡，连星云夜河图的解谜之法也由此失落。后来我发掘段思平陵墓，找到其中文字，这才知道此事。所幸此图暗合奇门之道，否则咱们空有此图，也是无可奈何。”

    卞结“嘿嘿”笑了几声，显然难以决断，又问：“空兄弟，你有多大把握，说得准这天脉尚完好无损？”

    空悟遁道：“我空悟遁占卜之术，天下无双，如今大理之地，龙云冲天，渊现紫光，这天脉并未受半分侵扰。”

    卞结又道：“那这天脉所在之处，危不危险？只怕途中艰难险阻，如同登天一般吧。”

    空悟遁道：“自然是极难前往之地，但自古欲成大事之人，岂能胆小怯懦？卞结兄，我对你说这么多话，乃是信得过你，而你也发过毒誓，绝不泄露半点消息，更不会动手争抢。万兽堂的好汉子，自来言出如山，一诺千金。”

    卞结哈哈大笑，说道：“自然，自然！”空悟遁见他大笑，也随之笑了起来。

    突然间，卞结手臂暴长，一掌抓向空悟遁，空悟遁惊呼一声，意欲闪躲，但卞结招式奇妙，使了个虚招，左掌蓦地探出，拍中空悟遁胸口。空悟遁腾空而起，撞在墙上，哗啦一声，整间屋子都震动起来。

    游沙怒道：“卑鄙小人！”取出一柄匕首，刺向卞结，卞结左拳一击，拳缘如铁，将沙游匕首震飞。沙游伤口一阵剧痛，头晕眼花，卞结见她美貌，正要擒她，但忽然眼前金光闪动，剑刃如风，直刺他咽喉，卞结乃是万兽堂四兽之一，武艺超群，不逊于鬼剑门四鬼，陡然朝后仰头，双足牢牢支撑在地，身子与地面平齐，正是铁板桥的轻身功夫，随即右掌一撑，飞速退开，霎时已在一丈之外。

    苍鹰踏上一步，拦在沙游面前，喝道：“你发过什么誓来？如此反复，不怕应验报应么？”雪冰寒也怒道：“你们万兽堂也算江湖上顶梁支柱，万人敬仰的大派，怎地如此无耻？”

    卞结大笑道：“这等毒誓不过小意思，若我当真掘了段氏天脉，这也不过是几句屁话罢了。便是再说十句，也不过小事一桩。”

    他一位手下极为机灵，早已将星云夜河图与空悟遁的地图取在手上，躲在卞结身边，笑道：“卞大哥，咱们不久前才得到消息：主人让咱们前往云南，准备大事。岂料你就得了这天脉地图，嘿嘿，您老人家鸿运当头、该当发财，连老天爷都有征兆。”

    卞结点头道：“好说，好说！但你们这些小崽子，可得给我长点心思，咱们此行寻宝之事，可不能让主人知道了。”

    其余人尽数叫好，唯有一人满脸犹疑，并未作声。卞结脸色一沉，冷冷说道：“清平，你怎地不说话？我刚刚问你之事，你可听清楚了？”

    清平点头道：“听得十分清楚。”

    卞结听他言语无礼，怒气渐增，缓缓伸出手指，指着空悟遁说道：“你既然听得清楚，那便不是聋子哑巴，那再听我说上一句话：在我伽罗掌法之下，自来鲜有活人，你可要尝尝我这掌力的滋味儿？”语气霸道凶悍，显然杀心已起。

    清平叹了口气，说道：“不知卞大哥的伽罗掌法，与明思奇主人的万兽掌相比，却又孰高孰低呢？”

    苍鹰闻言心想：“原来万兽堂主人名叫明思奇，我曾听那明斯克说，他这位义兄武功深不可测，与燕然难分高下，虽然以他的见识，未必知道燕然功夫深浅，但明思奇远胜于明斯克，则是毋庸置疑。这卞结武功不过与明斯克在伯仲之间，自然是远不及明思奇了。”

    卞结听他说起万兽之主，不禁脸色剧变，但随即笑道：“远水解不了近渴，主人他武功再高，也救不了你这小子。”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一道金影晃过，那手持两卷画轴之人厉声惨叫，口鼻流血，蜷缩倒毙。苍鹰后退一步，望向来人，只见他也是一位色目人，但容貌威武，发鬓浓密，呈现朱砂之色，委实如同雄狮一般，身穿金色短衫，膀大腰圆，肌肉如铁，与卞结一般高矮。此人身躯如此硕大，但行动之时，轻如蚊蝇，苍鹰竟不知此人何时靠近。

    卞结看清此人容貌，吓得面无人色，舌头打结，颤声道：“主....主人...你何时...”

    苍鹰心想：“此人便是江湖人称明察秋毫的万兽堂主人明思奇？果然形貌出众，远超常人。”见此人一双眼眸闪着微光，内力深厚至极，旁人叫他明察秋毫，多半是由他双眼而来。

    明思奇沉声道：“卞结，你先前说些什么话？”他嗓音出奇洪亮，虽是小声说话，但依旧震的人耳中嗡鸣。

    卞结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惨声道：“主人，主人，小人我...我一时糊涂，竟有意欺瞒主人，还望主人大人大量，饶恕小人一回...”

    明思奇道：“有意欺瞒？此节倒是小事。但你既然向义弟发下毒誓，却转眼翻脸不认，此等行径，依照帮规，该如何处置？”

    就在这时，空悟遁抬起头来，嘴角流血，声音发抖，急道：“当献于万兽，粉身碎骨而死。”

    沙游见空悟遁转醒，登时大喜，上前扶着他站起。

    明思奇头也不回，说道：“贤弟，咱们分别多年，这帮规你倒也记得清楚。”

    空悟遁苦笑道：“大哥自然处处胜我一筹，你何时躲在外头？我竟然毫不知情。”

    明思奇不答，双目如炬，凝视卞结。卞结额头上冷汗直冒，知道明思奇心狠手辣，自己虽是他重要部下，但在他眼中，实与奴仆无异。如今自己犯下大错，他定然不肯轻饶。他双手撑地，郑重向明思奇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道：“主人饶命，主人饶命，主人饶命.....”明思奇不答，只是冷眼而视。

    卞结磕到第九个头时，身子骤起，一掌向明思奇头顶拍下，他身高手长，出手奇速，掌上力道更是非同凡响，这一招“微不足道”出手前毫无征兆，掌力于顷刻间发出，凝于一点，梵语中“伽罗”乃细微之意，此招正应了伽罗掌法精妙所在。

    卞结不会劈空掌力，掌风最多飞出三尺，明思奇转过手掌，他手臂太长，快如虎爪，陡然捏向卞结脉门，卞结大骇之下，急忙变招，收力之时，胸口巨震，露出极大破绽，被明思奇一招“狮王厉吼”正中胸口，骨骼震碎，鲜血狂喷，轰地一声撞破墙壁，身子瘫倒，气息只出不进。

    以卞结的身手，若与明思奇正面相斗，最多可撑到二十招之后，但他费尽心机，使出毕生武学精髓，竟被敌人随手而破，心神剧震之下，手足无措，而明思奇招式刚柔并济，巧妙异常，才令卞结招架不住，当场毙命。

    其余属下见卞结如此下场，无不惊惧，有些人更当场尿了裤子，明思奇伸出手指，突然在每人脑后点了一点，出手极快，正是他万兽拳法中的“灵狐泥沼”，当真指蕴巨力，轻如雪絮，有人反应过来，起身想要逃走，但也没能幸免。除了清平之外，其余违誓之人都在刹那间丢了性命。

    那清平跪在地上，说道：“多谢主人不杀之恩。”

    空悟遁也道：“多谢大哥主持正义，替小弟讨回公道。”

    明思奇突然放声大笑，声音响亮，其中并无内力，却仿佛远处打了个闷雷一般。空悟遁额头冒汗，问道：“大哥为何发笑？”

    明思奇拾起画卷，摇头道：“贤弟，你骗得我好苦。若我不来，只怕仍糊里糊涂，又要被你蒙在鼓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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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醉花阴 183;悟道方得千般好

﻿    空悟遁急道：“我何曾欺瞒大哥？此事....此事本与大哥无关，乃是小弟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明思奇稍稍一动，苍鹰长剑一竖，挡在空悟遁身前。明思奇见苍鹰如临大敌的模样，目光中满是不屑，找一张椅子坐下，说道：“贤弟，你离了我万兽堂，已有多少年了？”

    空悟遁茫然答道：“自那年大宋江山沦陷，已有十五年了吧。”

    明思奇道：“你我相识，已有逾二十年了。想当年，我这万兽堂不过是万兽山的土匪强人，委实上不了台面。我空有一身武艺，但孤掌难鸣，处处碰壁，被诸般强敌围剿，几乎被逼至绝境。若非我遇上了你，万兽堂也绝不会有此风光局面。”

    空悟遁听明思奇叙述往事，抬起头，竟不出言自谦，想来是自认奇功。

    明思奇又道：“我出身明教，虽手上有昔日光明顶流传出的诸般秘籍，但当时年轻才疏，不能领悟，是你通读诸般书籍，启发于我，我神功大进，练成了炼化挪移中的化兽之法。”

    雪冰寒奇道：“炼化挪移？你...你练过炼化挪移？”她自己所练的正是炼化挪移，但功效与明思奇截然不同，是以方才没认出来。

    空悟遁道：“小弟有愧，大哥所练的功夫，不过是炼化挪移中的内功底子，并非其后种种妙用，我所得的书札之中，并无记载。”

    明思奇道：“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底子深厚了，练怎样的功夫，都能够手到擒来。总而言之，你这指导之功，如同恩师，我一直铭记在心。”

    空悟遁说道：“大哥言重了。”

    明思奇笑道：”言重？半点不言重。我万兽堂当年靠打家劫舍过活，惹得江湖上满是仇家，是你在两年间从中周旋，将这些仇怨一一化解，广结好友，又不知从何处带来大笔钱财，我万兽堂方才度过难关，从此前程似锦，有了飞腾之势。”

    苍鹰心想：“如明思奇所说是真，这空悟遁本领之大，犹胜过九婴、九狐两人合力。”

    空悟遁听明思奇夸赞，高兴起来，说道：“大哥不忘旧日之事，当真是义气深重，小弟不胜之喜。”

    明思奇道：“等咱们站稳脚跟之后，你在江湖各处布下眼线、密探，打探消息，买通各门各派中的要人贵客，并逐渐扩张至世上各地，连四大汗国也消息不断。我万兽堂自此风生水起，不必再牵扯江湖仇杀，只需从中牵线搭桥，传递消息，便能从中获利。武林人士，达官贵人，谁都离不开咱们万兽堂。你这起死回生的恩情，翻云覆雨的本事，我至今深受助益。”

    空悟遁笑道：“大哥，此事非我一人之力，若非大哥全心信赖，我怎能成事？”

    明思奇道：“后来大宋灭亡，你便不告而别，离了我万兽堂。所幸你奠下的基业还在，法子也还能使得动，又留下书信，告知我今后方略，我万兽堂才能稳如泰山，历经风雨而无损。贤弟，你眼下虽再不是万兽堂之人，但我传下话来，要全堂上下，都不得怠慢了你。”

    空悟遁望向卞结尸首，说道：“难怪大哥亲手处决此贼，原来是替小弟泄恨。”

    明思奇双目不怒自威，如同猛虎一般，汇聚在空悟遁身上，苍鹰与雪冰寒察觉到他似有怒意，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果然明思奇话锋一转，说道：“你擅自离开万兽堂，犯了反叛之罪，依照帮规，当开膛破肚而死，但我念在昔日情分之上，非但不杀你，反而对你礼遇有加；那卞结是我手下爱将，只因他对你不敬，我立时杀他，毫无二话，也算是报答于你；至于你这几年间种种请求，诸般索取，我也无半点拒绝。照我看来，你往昔功劳恩情，我也报还的差不多了。”

    空悟遁听清他言下之意，不禁动怒，问道：“大哥，你想要将我这星云夜河图占为己有么？”

    明思奇声音沉重，如同战鼓，神色极具威势，震慑人心，他说道：“不错，你自以为是，利用咱们万兽堂，却不让咱们得半点好处，将咱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等行径，已不顾往日交情。我也不来杀你，只是取走你这两幅图画，你若敢跟着我，别怪我掌下无情。”

    空悟遁眼珠一转，立时笑道：“大哥，这图是假的。我早知这卞结对你有谋反之意，想要揭露此人真实面目，故而编造谎话，诱他本性毕露，助你下定决心，除去这贪婪之辈。小弟没料到大哥居然也信以为真。咱俩若因此事交恶，那可真让人寒心了。”

    明思奇微微一愣，看了看手中地图，见一笔一划极有调理，显然乃呕心沥血之作，又见空悟遁面色惨白，确受重伤，目光闪烁不定，自是心中有鬼。他哈哈一笑，说道：“贤弟，你种种把戏，我最是了解不过。你想要骗我交还此图，那是万万不能。”

    他识破空悟遁诡计，心中得意，又得了这前朝帝王藏宝之图，喜悦非常。他本想将眼前三人杀了灭口，但却瞧出苍鹰并非易与之辈，而那道姑只怕也非顷刻所能杀死。此刻不愿节外生枝，又自信天下罕有敌手，谁都抢不过他，将画卷插入衣袖，拉住清平手臂，轻轻一动，消失无踪。

    沙游怒道：“这些卑鄙下.流的混账，当真该死至极！我...我若是伤好了....主人，是我护卫不利，让他们....”

    苍鹰、雪冰寒与空悟遁呆了片刻，各自面露微笑，竟丝毫不觉沮丧。苍鹰笑道：“空悟遁老兄，你这出戏演的当真不错。”

    空悟遁装出委屈模样，说道：“那卞结这一掌险些把我打死了，怎能说演得不错？”他从衣衫中取出一层厚厚的棉布，棉絮全数被震碎，但也因此躲过重伤。

    沙游睁大一双妙目，心中惊讶至极，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雪冰寒道：“先生乃世外高人，不计名利，怎会与我这区区小道姑争着作画？定然是有所图谋了。刚刚所作之画，定然是假的了？这明思奇号称‘明察秋毫’，其实自作聪明，反而被先生巧施妙手，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空悟遁叹道：“道长这可冤枉我了。我那幅地图倒是真的。”

    雪冰寒“啊”地一声，脑筋一转，问道：“如此说来，那段氏天脉，只怕是万分凶险之地了？先生是让明思奇先行探路，充当开路先锋么？”

    空悟遁取出羽扇，轻轻晃动，正色道：“我先前所言，并非属实，其中颇有模棱两可之处。那段氏天脉，并非什么藏宝洞窟，而是一处藏于密处的山中堡垒。”

    苍鹰问道：“堡垒？莫非其中并无宝藏秘籍么？”

    空悟遁道：“宝藏自然是有的，不过是些金银俗物，并非关键之处。但我所看中的，乃是此堡垒形势。据古籍所言，这堡垒依山而建，方圆二十里，城墙极为坚实，山上山下皆有水源，堡垒中有一处‘楚苗田’，占地十亩，土地肥沃至极，产出珠翠之食，吃一碗可保十天不饿。而山中又盛产锡铁金银，以之打造兵刃，无不锋锐犀利。此地乃天赐宝地，若皇上移驾于此，可屯兵三十万，再无覆灭之虞，从此以后，争雄天下，进退自如。”

    苍鹰与雪冰寒深知其中好处，闻言无不雀跃，苍鹰喜道：“若这山中堡垒有先生所说一半益处，谁得了它，以之为根本，那自是再无后顾之忧了。”

    空悟遁道：“昔日大理段氏为政软弱，以至恶臣欺霸，大权旁落，最终肘腋生变，皇族嫡系几乎死光，这段氏堡垒下落便从此断绝。我从古墓遗书中找到线索，知道通往这堡垒之路布满妖兽、绝境、毒瘴、蛮族。若非天命所属，难以抵达此地，故而先让明思奇大哥替咱们走上一遭。”

    雪冰寒笑道：“素闻万兽堂势力雄厚，暗中掌控江湖，这明思奇此次动身，只怕凑得出上千武林中人同行了。以此阵仗，说不定真让他找到段氏堡垒。”

    空悟遁道：“无论他带的人多人少，总难逃我的耳目。依我计算，此人到了堡垒，只怕已不剩多少下属，届时咱们来一招‘渔翁得利’，将这堡垒占为己有，随后恭迎陛下驾临，招兵买马，广纳贤才，大宋便光复在望了。”

    雪冰寒觉得此举颇不光彩，但明思奇也非正人君子，对他使点手段，也在情理之中。苍鹰却想：“这空悟遁看来轻浮蠢笨，其实却无所不知，这份才干，古往今来，也能排的上号了。”

    沙游问道：“先生，咱们可要召集人手，一同前往云南？”

    空悟遁面露难色，说道：“我离皇上时日已久，需得尽早返回广东，替皇上分忧解难才行。”

    苍鹰瞧出他其实真不敢去，笑骂道：“军师老兄，你嘴上说的响亮，可事到临头，却又缩起脑袋了？”

    空悟遁怒道：“在下深知物尽其用之道，冲锋陷阵，以身犯险，并非在下所长。如贸然前往，徒劳无益，说不得，还得请鹏远兄弟代劳了。”

    苍鹰早知他会这么说，他本也有意前往云南逛逛，当即说道：“军师老兄既然发下话来，我又怎能不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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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万里相逢少

﻿    空悟遁见苍鹰答允，蓦然放下心来，说道：“我早就听说江浔八友之中，鹏远老兄智勇双全，最是可靠，故而向李堂主谏言，定要让你前来。我这用人之明，果然灵验如神。”

    雪冰寒佯怒道：“好哇，鹏远这粗胚智勇双全，难道我寒冰剑便是智勇双差？”

    空悟遁嬉皮笑脸道：“我听闻你二人琴瑟相和，形影不离，鹏远老兄肯来，雪道长自然跟随。此乃一箭双雕之计。”

    雪冰寒俏脸一红，啐了一口，一颗心却飘飘忽忽，欢欢喜喜，快要飞上天了。

    空悟遁道：“那行刺皇孙之人来自云南中和会，皇孙不久便会得知消息。中和会乃昔日大理国皇家侍卫，大理故君段兴智好景不长，立时便会遭殃。届时鞑子皇帝定会传令，让铁穆耳前往云南，主持局面，亲自镇守。鹏远兄弟既然与那香儿姑娘有师徒名分，可随鞑子大军一同前往，沿途也可少了不少麻烦。”

    蒙古历来有少年英雄，成吉思汗诸位子孙，往往年纪轻轻便担起重任，铁穆耳管束边疆，乃是顺理成章。苍鹰与雪冰寒见他计策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啧啧赞叹，心中佩服，苍鹰嘴里却说道：“香儿未必会去云南，老兄之算，未必能中。”

    空悟遁笑道：“云南有鞑子大军驻守，甚是平安，况且那边风景如画，明阳万里，铁穆耳一行人好不容易出宫远行，自然要将王妃、郡主带去，王妃既然前往，那香儿姑娘又怎能不去？”

    苍鹰心中一震，问道：“你....你怎知道此事？”香儿是王妃女儿之事，苍鹰并未提及，空悟遁也并不在场，怎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空悟遁笑道：“在下在江堂王妃身边安插了一位婢女，颇受王妃信赖，有什么消息，我立时便能得知。”

    雪冰寒大为惊诧，暗想：“我自诩百事通，万事明，与这位空悟遁军师相比，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空悟遁道：“在下即刻便要启程返回，我将那段氏堡垒之图重绘一遍，交给鹏远兄弟，此事非同小可，路上坎坷，二位千万小心。”

    雪冰寒知道此行艰难，路途遥远，那明思奇也绝非好相与的。但凭借苍鹰与自己的武功机智，无论何等险阻，定然能设法化解。当即笑道：“鹏远哥哥，咱俩又要结伴同行啦，如有什么事，你可要怜香惜玉，替我挡挡刀子。”

    苍鹰说道：“不，雪丫头，此行你不能去。”

    雪冰寒吓了一跳，急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怎能不去？不管去天涯海角，总之我....我跟定你了。”她神情惶急，眸闪泪光，全没了以往镇定，仿佛要与苍鹰分离，乃是要她性命之事。

    苍鹰心头闪过恐惧之情，握住她的小手，柔声说道：“听话，听话。你先回九江镇待着。此行太过危险，我...我不想让你受苦。”

    雪冰寒怒道：“自古云南人杰地灵，野花如云，你撇下我独往，是不是想去那边勾勾搭搭，风流潇洒？不成，你我名分已定，你甩不脱我。”

    游沙奇道：“名分已定？你们俩...原来...嘻嘻，鹏远兄，雪妹妹美夺造化，你福气可真好。”

    苍鹰听雪冰寒口不择言，随口乱编，直视名节如无误，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他对雪冰寒感情深挚，绝不愿与她分离，但他想起常炎来，隐然知道此去万般凶险，即便飞蝇出手，也无必胜把握。若是雪冰寒牵涉其中，自己行事有所顾忌，想要战胜常炎，希望渺茫至极。

    他心意已定，突然在雪冰寒嘴唇上轻轻一吻，雪冰寒脑袋轰隆一声，喜得险些哭出声来，身子抖得如同中风，颤声道：“大....大哥....你....”以往只有她主动去吻苍鹰，何时尝过这等滋味儿？一时间魂不守舍，欲.仙.欲.死。

    苍鹰搂住雪冰寒，将她脑袋塞进怀里，劝道：“你乖乖回九江镇，我如回来....”

    雪冰寒急道：“你便要娶我么？不成，要我还俗，那可万万不成。你不如出家做了道士，咱们还有商量余地。”偷偷瞧了苍鹰一眼，若他说出半个“不”字，自己立马投降减价，绝不含糊。

    苍鹰笑道：“我如回来，咱俩仍如往常一样，携手江湖，形影相随，你说好么？”

    雪冰寒哇地哭出声来，喊道：“你别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答应你老实回去还不成么？我....我会天天向老君祷告，祝你太平无事，早些归来。”她虽然难过，但知道苍鹰武艺极强，若较真起来，足以与归燕然一较高下，见识之广，更胜自己一筹，此行虽难，但绝不相信他撑不过去，心里便稍稍好过了些。

    苍鹰心想：“生离死别，生离死别。”心头迷糊起来，似乎又听见乌鸦在狂笑。他已多年未见到过这心魔，但此时它又雀跃狂欢，只怕随时会兴风作浪，放出飞蝇杀人。

    一旁沙游看得泪水涔涔，有意无意的拉住空悟遁的手，空悟遁见她情意绵绵，吓得厉害，连忙肃然道：“匈奴未灭，何以为家？两位虽然深情厚谊，催人泪下，但未免俗气，拖泥带水，两位如此聪慧之人，何以如此不明事理？”

    沙游怒道：“主人，若是你一辈子灭不了鞑子，你一辈子便不碰女人么？”

    空悟遁笑道：“我早已狠心断绝，自宫明志，沙游你莫要纠缠我了。”

    沙游气得快疯了，一把抓向空悟遁大腿根部，说道：“我不信！”空悟遁怒道：“你这没上没下的家伙！”握住沙游小手，沙游浑身无力，撒娇哭闹，空悟遁头疼欲裂，满脸无奈。

    苍鹰与雪冰寒见他二人也不成话，哈哈大笑，悲戚之情，荡然无存。

    雪冰寒从怀中摸出一块雪白玉坠，上头雕着一只孔雀，她交到苍鹰手上，说道：“我....我块玉牌也不值什么钱，但我还是婴儿之时，我师父捡到此物，说是天赐于我，从此让我随身携带。你...你收下它，若要勾搭其余女子时，这玩意儿可....可镇镇你。”

    苍鹰拿在手中，微笑道：“这玉坠上头可是有道长的法术？若我心生邪念，道长遥遥念咒，我便有气无力，望女兴叹？”

    雪冰寒笑道：“是啊，是啊，正是如此！”

    .....

    两天之后，空悟遁与雪冰寒、沙游一同上路，扬鞭催马，返回中原。雪冰寒此时武功今非昔比，若当真动武，未必会输给莫忧、安曼，江湖上罕有人能敌得过她。沙游重伤未愈，空悟遁身手平平，一路上还需雪冰寒多加照料。好在雪冰寒与空悟遁都有决策千里之能，趋吉避凶，并非难事。

    待他们离去之后，苍鹰返回原先下榻客栈，碰巧遇上侍卫传唤，随之前往涓涓院，见这院子西有金莲芝，东有参天木，南如九霄门，北似帝王城，中涌一处明镜湖，委实是避夏消暑的好去处。

    苍鹰来到一间屋子，见里头黑乎乎的，竟被帘布挡了个严实，心中奇怪，刚刚站定，身后房门关上，蓦然气流激荡，他立时回身，空手出招，按压挑挽，邦邦邦邦四声，将敌人剑招化解。

    那人娇笑一声，身子一转，绕向苍鹰身侧，一剑刺向苍鹰臀部，苍鹰怒道：“小丫头想剥师父裤子？！”往后倒纵，出剑在墙上一斩，将帘布劈开，一道阳光照来，只见香儿穿着漂亮衣衫，脸上化着彩妆，手持木剑，正笑盈盈的望着苍鹰。

    苍鹰奇道：“姑娘，你又是何人？”

    香儿脑袋一懵，说道：“师父，我是香儿，你认不出我了？”

    苍鹰哼了一声，说道：“我那徒儿，最是邋里邋遢，肮脏如丐，整日一张小脸上满是鼻涕浓痰，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养着跳蚤蚊虫，你这漂亮丫头，长得这般好看，怎会是我徒儿？”

    香儿初时听了大怒，但之后又芳心窃喜，嗔道：“你说谁脸上有浓痰鼻涕？你说的可是自己么？这臭师傅，人家好心为你打扮，你偏偏还不领情。”她那件旧衣衫早不知抛到何处去了，但新衣服着实好看，她也懒得去找。

    苍鹰暗暗好笑，在她脑袋上一摸，说道：“你哪儿会为师父打扮？是不是在这儿遇上了心爱的小情郎，只想穿上花衣裳，将他迷得丢了魂，哄到床上，给他一招‘九霄贪狼’，将他榨得干干净净，有气无力的？你这小不正经的。”

    香儿怒道：“你这师父好生可恶，嘴中无德，平白无故教坏了少年人！你作恶多端，还不吃我一剑？”

    苍鹰故意挨了她两下劈砍，痛呼两声，香儿这才作罢。她拍了拍手，让婢女走入屋子，送上糕点茶水，苍鹰说道：“徒儿，你眼下身份尊贵，都有下人服侍了？”

    香儿脸上一红，说道：“我也不要她服侍，但她哭着求我，说如我对她客气，妈妈便会凶她，我也没有法子。况且这地方我也不熟，没法子，只能靠绿碧她帮手了。你别老问我，雪姐姐呢？她怎地不来见我？”

    苍鹰简短说了雪冰寒返回九江镇之事，香儿与雪冰寒感情极好，想到从此以后想与她再见，只怕机会渺茫，不禁黯然。但若真随苍鹰一走了之，却又对不起母亲。她举棋不定，一时万分苦恼。苍鹰瞧出她心思，说几句笑话逗弄于她，香儿被他惹得发笑，心情又好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铁穆耳与江堂王妃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墨戾二老，以及许多侍卫，苍鹰见到常炎也在其中。他也不跪拜，只是朝两人躬身行礼。烈武见有机可趁，连忙喊道：“你这野人，当真无礼至极，胆敢对我家主人有不臣之心？”

    铁穆耳笑道：“若不是这位大叔相救，凭那左谷丹的身手，我早已性命不再了，何况他又是香儿妹妹的师父，区区礼节，何必在意？”

    苍鹰说道：“回禀小王爷，你有一句话可说错了。”

    铁穆耳奇道：“哪里说的不对？还请大叔指教。”

    苍鹰说道：“在下今年不过二十有七，大叔之称，未免显老。”

    铁穆耳与江堂王妃闻言一愣，立时笑出声来。香儿以手遮脸，似乎颜面无光，但脸上笑容却极为灿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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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明月照皇城

﻿    铁穆耳笑道：“这位大哥可是叫做鹏远？功夫当真了得。”

    墨、戾二老得苍鹰相助，方保住主人性命，对他身手极为心服，墨老者说道：“兄弟剑法出神入化，出手之际，有如风行雨落，飘忽不定，这等功夫，老夫自愧不如。”戾老者也连连点头。

    苍鹰说道：“两位前辈谬赞了，晚辈技艺粗陋，远不及两位前辈千锤百炼。”二老见他谦恭，心中更感欣赏。

    铁穆耳道：“大哥既然是香儿妹妹的师父，武艺又着实非凡，不如留在香儿身边保护于她？我当以重礼厚意相待，绝不敢稍有怠慢。”

    苍鹰心中暗骂：“老子好端端的汉人，偏偏要来给你这小鞑子当走狗，当真流年不利。”但面露喜色，笑道：“小王爷如此诚邀，在下岂敢拒却？何况我与香儿情同父女，也不舍得与她分离。”

    铁穆耳与南月娥同时大喜，香儿欢呼一声，握住苍鹰的手，说道：“师父，你...你当真要陪着我？”

    苍鹰说道：“傻孩子，你功夫高不成、低不就的，我可得好好督促于你，总不能让你荒废了。”暗想：“老子是反鞑子的义士，本不该与鞑子有什么牵扯，但香儿既然在此，那常轩定有企图，我便不能撒手不管。”

    除王孙与王妃之外，其余人都想：“此人嘴里说的漂亮，定然是贪图这份高官厚禄、安逸舒适了。他从此与皇亲国戚攀上关系，一生衣食无忧，岂不远胜他漂泊江湖、风雨波折？”

    香儿笑道：“我怎地高不成、低不就了？你要留下便留下，别老埋汰我。”

    铁穆耳道：“鹏远大哥，你从此以后便是我府上侍卫军的副指挥使，其余职责，烈武会向你说个明白。”

    烈武脸上变色，但随即换上一副和善神情，笑道：“谨遵小王爷旨意。”

    常轩对苍鹰毫不在意，但偶然间抬起头来，目光扫过香儿，显得极为关切，苍鹰暗暗提防，揣摩他的心思，等待时机，一时不再多言。

    苍鹰便在涓涓院住下，他这副指挥使职务甚高，仅听命于烈武一人，烈武为人油滑，见苍鹰得宠，对他极为客气，平时也不怎地委派他事务。苍鹰闲来无事，甚是自由，整日在顺元府中游逛，也无人管束于他。偶尔指点香儿功夫，发觉她用功勤勉，内力循序渐进，也无需他如何干预。

    而冬遥郡主对香儿友善亲切，宛如亲姐妹一般，两人不是一同与铁穆耳、南月娥闲聊，便是由常轩作陪游玩。苍鹰往往领一队侍卫，远远分布在前后，小心防范，倒也太平无事。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正如空悟遁所料，由开平传来圣谕，说道大理总管段兴智阴谋造反，已被当地驻军关入大牢。命铁穆耳领军两万，封镇远大元帅，入驻云南，守卫边疆。铁穆耳欣然领命，随即率大军前往云南。由于此行并无风险，而江堂王妃、冬遥郡主又竭力请求同往，铁穆耳自也不能拒绝。

    随后大军取道安顺、曲靖，一路前往大理，此行翻山越岭，途经多处城镇，路过云桥金道，虽路途遥远，但一众王公贵族只顾享乐观景，各地官员招待周详，倒也不觉疲累。香儿生性好动，总会想出些歪点子，偷偷溜出去闯荡，也并未惹出事端。

    这一日来到大理羊苴咩城，铁穆耳下榻昔日大理国皇宫之内，招来现任总管特拉罕，问道：“那段兴智现在何处？”

    特拉罕面露惊慌，跪倒在地，喊道：“回禀王爷，末将看守不利，罪该万死，那段兴智数日之前，已被余孽同党劫走，眼下已不知所踪。”

    铁穆耳怒道：“这人犯如此重要，你怎能如此轻忽？皇上让我来此，首要之事，便是审问段兴智行刺本王之事，如今他人已不见，若是他组织同党，密谋造反，惹出大祸来，我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特拉罕额头冒汗，不停出言求饶，又说自己已有眉目，想必不久便能将这段兴智捉回来，将中和会的恶党一网打尽。

    铁穆耳又问了他几句话，命他下去。他首次被忽必烈委以如此重任，便面临这般难题，心中焦急烦闷，却找不到出谋划策之人，一时也彷徨无措，暗想：“这段兴智昔日乃大理国君，在此地根基深厚，若抓不到此人，被他煽动民心，惹出大乱子来，我岂不是会摊上办事不利、不堪大用的恶名？非但父王会因此见责，爷爷他只怕也会大发脾气。”

    他与麾下群臣商量了许久，但无奈对云南一无所知，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直到了晚间，他毫无头绪，来到皇宫院子里散步，见月镜明辉，照耀花荣，长叹一口气，脑袋稍稍清醒了些。

    便在这时，只听身后有两位少女齐声笑道：“大元帅哥哥，你叹什么气？”

    铁穆耳一回头，见到香儿与冬遥携手向他走来，他精神一振，微笑道：“也没什么，一些政事罢了。”

    香儿问道：“铁穆耳哥哥，咱们如今是一家人啦，你有什么烦恼，对大臣都不隐瞒，又为何不告诉咱们？难道咱们这些亲人，还比不上那些外人亲近么？”

    铁穆耳哈哈一笑，说道：“我说给你听，又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帮我排忧解难么？”

    香儿笑道：“排忧解难，那可不敢当，但小妹我这些年闯荡江湖，总有些处事手段，说不定还能小小派些用场。”

    铁穆耳说道：“好吧，好吧，我怕了你俩。”当下将段兴智被人劫走之事说了出来。

    香儿听完，皱眉沉思，神色甚是严肃，铁穆耳说道：“如今之计，只能逼那特拉罕竭力追查，希望能早些有个答复吧。”

    香儿笑道：“铁穆耳哥哥，我向你举荐一位高人，只要他肯出手帮忙，若要找到那段兴智下落，并非什么难事。”

    铁穆耳奇道：“你也初来大理，怎会认识什么高人？”

    香儿说道：“我说的那位高人，便是我的师父，鹦鹉剑鹏远，他追查跟踪之术，算得上天下第一。若是段兴智被劫走不久，他定然能找到此人下落。”

    铁穆耳听墨戾二老说起过不少江湖轶事，知道这些侠客阅历丰富，处事精熟，远非寻常侍卫可比，那苍鹰定然有过人之能，大喜之下，便急忙与双姝去找苍鹰。

    三人来到苍鹰屋外，恰好见苍鹰穿戴整齐，推门出来，见到铁穆耳，不禁吃了一惊，连忙躬身说道：“小王爷。”心里骂道：“小鞑子。”

    香儿见他衣着光鲜，笑道：“师父，你怎地不穿侍卫衣衫？打扮的漂漂亮亮，可是要去城里玩耍么？”

    苍鹰本想外出追查万兽堂下落，却被这三人堵了个正着，微觉尴尬，说道：“那个...属下见这城中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潜流涌动，只怕有什么惊天阴谋，正要外出勘探暗访一番。”

    铁穆耳曾读过不少奇侠探案之书，听了这话，心神激荡，不禁神往，鼓掌笑道：“鹏远大哥果然是江湖侠客，有防患未然、明察秋毫之能。”在他心中，但凡武林中人，若要破案，便得外出暗寻，往往便能有所收获，甚至一举擒拿敌寇，也是常有之事。

    苍鹰干笑几声，暗骂：“老子的儿子才是明察秋毫。”说道：“属下向小王爷告个假，今晚就不回来了。烈武老哥尽职尽责，墨、戾二位前辈武功通神，属下留在此处，不如在外办事有用。”

    香儿道：“师父先不忙走，铁穆耳哥哥有事问你。”将段兴智逃脱之事说了出来，苍鹰一听，登时灵机一动，一拍大腿道：“这些匪人果然胆大包天，竟然连朝廷的要犯也敢劫走？”

    铁穆耳急道：“鹏远大哥可有善策么？”

    苍鹰心想：“我要找万兽堂之人，若是四处打听，不免暴露行踪，但如让朝廷密探代劳，明思奇未必会提防。”换上一副郑重神情，说道：“属下今晨已在城中察觉到许多异样，但并不知祸事已生，是以并未禀报。”

    铁穆耳奇道：“什么异样？”

    苍鹰说道：“沿途之中，属下见到许多江湖武人，言行举止，皆有几分熟悉，此刻回想起来，他们皆是万兽堂的好手。属下暗自计数，粗略算来，只怕此刻这羊苴咩城之中，少说也聚集着三百位万兽堂的高手，而那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万兽堂主人明思奇，眼下也在此地。”

    铁穆耳也听说过这明思奇的名头，脸色惨白，说道：“连这般高手都...都赶来了？他们大举前来，又...又有什么阴谋么？早知如此，我当将鹿角大师调来，方能与此人匹敌。”

    苍鹰心道：“你将那天竺秃驴找来，老子只能拍拍屁股走人了。”说道：“他们此行时机太过蹊跷，比咱们早到此地十日，随即那段兴智因而脱身，只怕两者或有牵连，也未可知。”

    铁穆耳“啊”地一声，喜道：“鹏远大哥果然把细，不错，不错，正要好好调查这万兽堂诸人举动。”他返回大殿，急召来烈武，让他派出精干手下，外出探访万兽堂诸武人下落。烈武统御汉卫，手下有不少大理本地人，熟知此地情形，听铁穆耳调遣，哪里敢有半分疏忽？立时便吩咐下去，派出密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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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苦海浮遥

﻿    铁穆耳布置妥当，苍鹰又问道：”那段兴智原先被关押之地又在何处？一众狱卒伤势如何？”

    铁穆耳找一官员问询，那人说道：“此人被关在不远的罗雄大牢之中，当晚匪人混入监牢，里应外合，将囚犯劫走，众狱卒伤亡惨重，追之不及。”

    铁穆耳怒道：“如此要犯，居然被轻易劫走，这群无能之辈即便不死，我也要杀他们的脑袋。”

    苍鹰心下暗怒：“你这小鞑子也无用的紧，怎地不自己一头撞死？”但也不想顶撞于他，说道：“还请小王爷写一份手谕，让属下去罗雄大牢中细细勘探。”

    香儿喝彩道：“师父又要显本事啦，你那追踪捉鬼之术神乎其技，我真是百看不厌，你怎地也不教我？”

    苍鹰笑道：“你当这本事好威风么？学会之后，给人当飞黄猎犬使唤。”若要学会这跟踪之术，非得练蛆蝇尸海剑的内力，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因而苍鹰只传香儿一些剑诀，其余窍门却并未传授。

    香儿想起苍鹰在自己面前扮狗装傻的模样，不禁甚是怀念，心中稍起眷恋之情，脱口说道：“师父，我与你一起去。”

    铁穆耳摇头道：“香儿妹妹，你眼下身份不同，罗雄大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去那儿做什么？”

    香儿道：“我以往闯荡江湖的时候，再吓人的事也见过啦，区区监牢，又何可怕之处？”

    铁穆耳也不过十六岁年纪，并未探视过牢狱，微觉好奇，点头道：“既然妹妹坚持，那我自然与妹妹同去。冬遥妹妹，你一同来么？”

    冬遥忙道：“我胆子比香儿姐姐小的多啦，可万万不敢。”

    铁穆耳笑了一声，随即吩咐侍卫，备好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约莫赶了一炷香的路程，来到罗雄大牢。只见前方一栋阴森可怖的黑楼，楼外石墙高筑，楼里通路狭隘，四处腥气，水声咚咚，铁穆耳听远处传来嘶哑惨叫，吓得不轻，但兀自强笑道：“这地方果然与众不同。”

    那典狱官吏领众人来到关押段兴智的牢房，苍鹰见地上脚印凌乱，血迹犹在，但并无行凶者气息残留。他问道：“被打死的狱卒埋了没有？”

    官吏急道：“回禀大人，小人知道定会有上司前来查案，殉职的兄弟，眼下都在地窖中躺着，但天气闷热，隔了这三天，只怕...只怕...”

    苍鹰说道：“不管烂没烂，咱们都要瞧瞧。”

    那人连声道：“是，是。”在前头领路，一层层走入地窖。周遭变得愈发幽暗，暗处似有鬼怪瞪目，虽然人多势众，但众人依旧心头发毛。来到深处，那官吏打开一扇铁门，铁穆耳顿时闻到一股臭味儿，钻入鼻孔，冲的他头皮发麻，再也忍耐不住，喊道：“我们先出去！”拉住香儿，往上逃离。苍鹰摇了摇头，转身走入隔间。

    他身处黑暗之中，仅有微弱火光照明，身前有十几具尸首，伤口暴露在外，里头爬满的蛆虫。

    苍鹰曾无数次见到过这等景象，他年幼之时，战场之中，尸体之内，这恶心、丑陋的虫子似乎无处不在。数百年前，他参军之时，为了从战场上搜刮战利品，他忍住恶臭，在尸堆中钻营翻找，满目所见，便是这等情形。

    或许有一只最狡猾，最恶毒的蛆虫，化为苍蝇，钻入了他的脑子，在他的心中扎根。

    ....

    它总有一天会吃了他，由内而外，半点不剩。

    ....

    他脑袋一闷，这感触登时灰飞烟灭，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他走到尸首身旁，一具具查看过来。不少尸体并无异状，乃是被高手用内劲震死，可见中和会里头颇有内功名家；还有人前后胸骨全数折断，胸前一片淤青，细细查看，乃是拳印，定是外门好手所为。其余刀伤、剑伤，也是应有尽有，五花八门。

    苍鹰见到一人脖子伤口，不禁微微一愣，伤口裂痕处参差不齐，似是被锯子锯过一般。此人身上再无其余伤痕，被敌人一击毙命，可见下手之人功夫甚高。

    苍鹰喃喃说道：“锯齿刀？那是铁鳄兽毛褐的兵刃？此人是万兽堂四兽之一。”心下喜悦，想不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由此找到万兽堂的下落。只要烈武手下密探真找到线索，那自己便算跟上了万兽堂。

    他走出地窖，铁穆耳等人围了上来，问道：“鹏远大哥，你可有什么线索了？”

    苍鹰将推测说了，铁穆耳喜忧参半，说道：“想不到这万兽堂当真与中和会狼狈为奸，哼，早在顺元府时，我便觉得不太对头，万兽堂诸人都鬼鬼祟祟，不怎么恭敬，其中果然有阴谋。”

    苍鹰心想：“若当时万兽堂想要杀你，左谷丹与明思奇联手，加上四兽一道出击，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他们当时可没有谋害的念头。只怕是他们来此之后，有求于中和会，方才出力相救。”

    铁穆耳见苍鹰神情凝重，忙问道：“鹏远大哥，依你之见，咱们当如何行事？”

    苍鹰本想回去等候消息，但转念一想，又觉那些密探行事奇慢，耽误自己大事，立时说道：“属下已有些眉目，小王爷宽限几天，属下私自寻访，不多时便有分晓。”

    铁穆耳甚是高兴，说道：“鹏远大哥真是我的贵人，如能破了此案，我禀明爷爷，再封你个大官做做。”

    苍鹰说道：“多谢小王爷提拔。”心想：“老子若真封了大官，将来这铁穆耳再扔个美女给我，岂不是成了第二个段隐豹？不成，此乃万劫不复之路，可不能深陷进去，否则江湖上那群蠢货，又要揪住老子尾巴不放了。”打定主意，若找到万兽堂众人去处，立时扬长而去。

    众人回到皇宫，苍鹰辞了铁穆耳，找了一身破烂衣衫，扮作乞丐模样，在城中最繁华之处呆坐。他运起蛆蝇尸海剑心法，顷刻间风吹草动，乾坤变化，阴阳趋势，众生百态，皆逃不出他的心眼。

    接连两天，别无所获，竟得了百文铜钱，苍鹰又气又急，暗骂晦气，但也无可奈何，到了第三天午后，集市里有一扒手行窃，偷了一位大汉荷包，那汉子痛骂一声，转眼将那扒手逮住，出手时掌心隐有吸力，内力甚是了得。

    苍鹰留上了神，仔细瞧那人容貌，霎时大惊，原来此人他倒也见过，当年他与雪冰寒等人途经密林，遇上段隐豹派出的密探，扮作“猎虎山庄”与“猎熊岭”两拨野人，其中领头的虎三冲，却正是眼前的大汉，但鼻环耳环却已不见了。当时那大汉刻意隐瞒，出招时不露底子，一招一式皆平平无奇，但此刻他一出手，登时便瞧出与那明思奇师出同门。

    苍鹰心想：“此人是明思奇的爪牙么？嗯，明思奇功夫比段隐豹稍逊一筹，与那鹿角僧相近，彼时定然受忽必烈驱使。他派手下相助段隐豹，也在情理之中。”

    他身旁那人穿着长袍，身材臃肿，体型古怪，笑道：“古兄弟，好功夫，这一手‘黄仙偷鸡’，当真深得主人真传。”

    “虎三冲”凌空一指，点中扒手穴位，笑道：“咱们四兽半斤八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拓大哥别朝我脸上贴金啦。”

    他们说话时声音极低，若非苍鹰有读唇之术，也听不见他们所言。

    两人说说笑笑，走向远处，苍鹰支撑着站起，跟着走了一段路，渐渐叶林繁茂，绿意漫延，他突然发觉背后情形不对，回头一瞧，只见一道苗条身影缩身树后，动作娴熟，若非苍鹰全神贯注，还真发觉不了她。

    苍鹰“哼”了一声，说道：“香儿，你出来，在师父面前装神弄鬼，真当师父是饭桶么？”

    香儿娇笑一声，探出脑袋，吐了吐舌头，她身穿一身紫黑夜行衣，更衬得她身形纤细可爱。她笑道：“师父果然好本事，我的‘鬼祟迷踪步’自来无人能知，只是瞒不过师父。而师父这一招守株待兔，当真不同凡响，真让你逮到他们啦。师父眼下可是要去他们老巢么？”

    苍鹰随口吹牛道：“老子正要单枪匹马，将他们首脑擒住。带回其邀一场功劳。”此树林人烟稀少，而那古、拓二人内力强劲，空中留下气息，苍鹰辨别容易，也不怕他们走脱，因此香儿捣乱打断，他也并不在意。

    香儿又惊又喜，脸上却满是质疑神色，说道：“你满口大话，夸夸其谈，我才不信呢。”

    苍鹰明知她出言相激，但也忍耐不住，大声道：“我鹏远言出必践，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香儿快步走到他身边，靠着他耳朵轻声说道：“你耍赖，你明明就是苍鹰，偏偏要以鹏远发誓，我半点也是不信的。”

    苍鹰怒道：“既然如此，你权且回去等着，我不把他们老巢捣了，从此剃发明志，出家当个秃驴。”

    香儿听得直乐，拉着苍鹰头发扯了几下，说道：“才剃头发，那也太轻饶你啦，你若食言，便得...便得...”说到此处，笑容绽放，脸色微红，却说不出口了。

    苍鹰说道：“我若不成，便自宫明志，当个太监，如此您老可满意了？”他与香儿名为师徒，实则情同父女，对她骄纵异常，任她捉弄，言语间从无顾忌。

    香儿格格轻笑，说道：“满意啦，满意啦。不过我得跟着你去看看，否则你随便在路旁捉个小贼当做贼爷爷，我也瞧不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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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自有难言妙

﻿    苍鹰闻言一怔，问道：“你也要去？就凭你这小丫头，此去岂不是自讨苦吃、肥肉上门？”

    香儿推了他一把，说道：“你这般贬低你徒儿，还有什么师傅样子？这几年来，我哪次拖累过你了。”

    苍鹰笑道：“上次在吊脖子崖，你险些摔得没影，不是我拽你上来的？那回在偷牛坡，你被牛群撞的七荤八素，又是老子扶你回去的。再说麓湖那次你落水，老子下水把你救起，放跑了朴老斧头一伙儿....”

    香儿听了有气，说道：“我那时年轻不懂事，这才让你稍稍费些心思，你这人斤斤计较，记得那么清楚做什么？眼下我神功大成，自个儿照看的了自个儿。”

    苍鹰教徒有一桩好处，虽没什么师傅架子，但把徒儿往火坑里带，自来肆无忌惮，打得正是“玉不琢不成器”的主意，见香儿不惧艰险，反而欢喜，说道：“我争不过你，那便走吧。”

    香儿喜道：“师父最好了，我就知道师父疼我。”跳入苍鹰怀里，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苍鹰嚷道：“你眼下岁数也不少了，再过两年，便得嫁人，对师父如此亲昵，大是不妥。”

    香儿笑道：“我偏偏不要嫁人，要跟着师父一辈子。”

    苍鹰双目一瞪，说道：“老子要你这么个累赘跟着做什么？老子要去喝花酒，你难道也跟着么？”

    香儿对苍鹰可知根知底，知道他与雪冰寒一般，嘴上叫的响亮，但其实比和尚尼姑尚要守身，闻言笑道：“那可正好，带徒儿去那地方开开眼，以后便知道门路了。”

    两人说说笑笑，走的倒也不慢，苍鹰跟着古、拓二人气息，心神扩散出去，查探四处有无埋伏，所幸路上太平，并无探子。

    走了许久，见林间有一座极大的宅子，青松扶白墙，金花垂红梁，约莫三层高矮，那两人气息入了宅子，由此紊乱，可见里头人数不少。

    两人伏在远处草丛中，苍鹰问道：“香儿，我来考考你，这等敌寨，咱们该如何动手？”

    香儿沉吟道：“若是啸天哥哥，派人堵住出口，自个儿冲了进去，敌人一个都跑不了。换做你猴圣师父，那咱们还是小心一些，趁着天黑，溜了进去，暗中下手抓人。”

    苍鹰怒道：“老子哪儿比不上燕然了？他的功夫便是老子教的。若不是老子罩他，他连怎生喝奶都不会。”

    香儿不禁莞尔，拧了他胳膊一下，也不多言。

    苍鹰说道：“不过这潜入之法，你颇为擅长，咱们便等到深夜，再行动手。”

    香儿笑道：“你果然怕了。”

    苍鹰说道：“老子倒真是怕了，怕的就是你个小丫头不济。”

    香儿哼了一声，在苍鹰脑袋上又拍又咬，苍鹰苦苦忍耐，也不吱声，香儿闹了一会儿，突然嗤嗤笑了起来。

    苍鹰问道：“你笑什么？”

    香儿说道：“师父，我常常在想，我这徒儿，这般对你，是不是有些太无法无天了？”

    苍鹰嘿嘿两声，说道：“你这才知道么？”

    香儿突然极为感动，忍不住真情流露，说道：“师父，徒儿我有几句感激的话，一直...一直说不出口。你...你其实待我恩重如山、情同再造，我再也想不出有比你更好的师父啦。”

    苍鹰心中一酸，说道：“我算什么好师父？每次把你往刀山火海里带，你好好一个女娃子，被我教的如同赤眉好汉，我其实颇对不起你。”

    香儿忙道：“不，不，师父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我其实心里明白得很。我这人天生调皮，喜欢闹事，每次遇上麻烦，都是师父你及时赶到，救我一命。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救了我十次、二十次，却从来不要我道谢报恩。我欠师父你的实在太多太多，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苍鹰听得心花怒放，浑身热血涌动，说道：“小徒儿，你我早就是亲人啦，你便把自个儿当做我的女儿，爹对女儿好，难道还求什么报答么？”

    香儿哭了起来，说道：“师父，师父，今后徒儿一定好好待你，我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苍鹰轻声说道：“傻丫头，你只管我行我素，肆意妄为，师父瞧在眼里，只有高兴。”

    香儿搂住苍鹰，说道：“师父，你对我这般好，将我宠得太过，我将来学坏，那又该怎么办？”

    苍鹰笑道：“反正你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坏就坏了，谁敢与你为难，瞧为师不收拾他？”

    香儿“嗯”了一声，在苍鹰额头上用力一吻，钻在他怀里静静呆着。

    苍鹰望着香儿，心底冒出愧疚之情，如索命的冤魂，咬啮他的良知。

    他早就知道自己为何要善待香儿，他想要借助这小姑娘，找到对付山海门高手的法子，那位高手——无论他叫灰炎、常炎还是常轩——对香儿异常看重，照顾有加，不惜大费周章，也要将香儿栓在他身边。只要旁观此人举动，探知其中秘密，飞蝇便有把握杀死此人。

    但香儿呢？香儿是无辜的。虽眼下仍不知灰炎目的，届时若飞蝇稍有失手，香儿只怕性命难保。

    苍鹰暗骂自己卑鄙无耻，但他仿佛一片浮萍，落入激流漩涡之中，身不由己，随波逐流，丝毫无法抗拒。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加倍疼爱香儿，以求她快活些，高兴些，略微弥补自己的过失，仅此而已。

    望着怀里撒娇的姑娘，他忽然问道：“香儿，你常常与那常轩呆在一块儿，是么？

    香儿脸上一红，扭过头，似乎颇为害羞，问道：“不错，怎么了？”

    苍鹰问道：“你俩在一起的时候，又会说些什么？”

    香儿想了想，说道：“我常常对他说起你，他也说些自己小时候的事，他读的书很多，精通医术，学识渊博的紧呢。”

    苍鹰问道：“他小时候的事？”

    香儿笑道：“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他从小与同胞兄弟呆在一块儿，父亲早就死了，他父亲身前是王府的医官，常炎哥哥便子承父业，留了下来，常炎哥哥...死去之后，常轩哥哥也进了王府。地位虽然不高，但人人都很敬重他兄弟二人呢。”想起死于非命的常炎，不禁大为伤感。

    苍鹰一阵冲动，脱口问道：“你...你喜欢他么？”

    香儿脸上泛起红晕，嗔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苍鹰凝视她的双眸，见她目光闪烁，心神不宁，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喜欢上常轩了，对不对？”

    香儿抿了抿嘴，说道：“我长得这般丑怪，远比不上冬遥妹妹，即便我喜欢常轩，又能怎样？”

    苍鹰问道：“常轩又是怎么想的？他是对你好些呢？还是对郡主好些？”

    香儿心头砰砰直跳，经苍鹰一问，这才想起许多细节，只觉常轩确实对自己比对冬遥更友善些，他与自己说话，总是热情洋溢，滔滔不绝，而对冬遥呢？却仅仅点到为止，并不多言。

    苍鹰眉头渐渐皱起，问道：“他对你好的多了，对么？他只怕对你有所图谋....”

    香儿心中一急，从苍鹰怀里脱出，说道：“师父，你怎能这么说常轩哥哥？莫说他未必...未必对我有什么真情，即便当真喜欢我，我...我也高兴的很。”

    苍鹰叹了口气，心神一乱，登时不再多言。

    两人默然许久，香儿问道：“师父，你生我气了么？”

    苍鹰摇摇头，看看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咱这便动手。”

    香儿松了口气，晃晃脑袋，将思绪宁定下来，跟着苍鹰绕着大宅，来到后方，只见一人倚靠墙上，手持弩弓。苍鹰悄掩上去，无声无息间点中那人穴道。香儿心想：“师父的鬼祟迷踪步果然了得，比我强上不少。”

    两人也不拖延，翻墙入内，来到内院，见四处零零碎碎，又有两三人来回巡逻。香儿与苍鹰分别冲了出去，绕至身后，香儿将那人砸晕，苍鹰则将两人点倒，这贪狼迷魂影的法门隐秘至极，当年蒹葭与飞蝇恶战，竟令身影消失，声息全无，仿佛化作空气一般。这数人武艺虽非平庸，但两人暗中潜入，他们更无半分还手之力。

    苍鹰心想：“这中和会也是抗元同道，我助鞑子与他们作对，总有些对不住他们，只要找到万兽堂之人，我便弄出些声响，引人注目，随后带着香儿远远离去，决不能让鞑子将他们逮住。”

    突然香儿闪身过来，低声道：“师父，后院有一栋宅子，似乎...似乎有些古怪。”

    苍鹰听她说的郑重，随她过去一瞧，只见一间小屋，木门紧闭，里头毫无动静，但细细一听，却有苍蝇飞舞之声。苍鹰走近，登时闻到一股腐臭气味儿。他屏住气息，推了推门，想不到那木门自行敞开。

    两人朝门内一望，借着月光，只见地上堆满尸首，内外已然生蛆腐.败，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女的被剥除衣衫，显然受尽折辱，而男的则遍体鳞伤，死状凄惨。

    香儿吓得脸色如土，差点儿呼喊出来，苍鹰静静望着尸堆，仿佛化作雕像一般。

    香儿颤声道：“这些...这些人都是些平民，看来不会什么武功。”她顿了顿，又道：“是中和会的人抢占了他们宅子，又将这些人全数杀了，他们....他们好生狠心。”

    苍鹰转身走出宅子，香儿立时跟了出去，正要询问，只见苍鹰走到先前点倒那人身旁，持剑在他脖子上一划，那人脑袋一歪，登时死去。

    苍鹰说道：“香儿，不留活口，全数杀了。”语气平淡，似乎此言天经地义，顺理成章。

    香儿身子一颤，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痛快，笑道：“是，师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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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小楼夜影鸣啼鸟

﻿    香儿跟着苍鹰，弯腰隐步，绕过长廊，来到后门，苍鹰传音说道：“东、西首各有一人。”

    香儿会意，摸索过去，其实头顶虽有明月，但楼宇间多有树荫，她使出贪狼迷魂影，气息震荡，反而隐去声息，周身若缠暗影，藏身暗处，敌人虽极目注视，亦难见踪迹，仗着脚步轻盈，身法灵活，她来到敌人身前，一招“毕方独爪”，刺入敌人心脏，立时击毙，再看苍鹰，也将敌人杀死。

    苍鹰又传音：“你向东，我向西，先杀楼上敌人。待杀了七人之后，我来与你汇合。”

    香儿知道苍鹰本事，单凭气息查探，便知周遭十五丈之内情形，哪怕隔墙迷眼，亦绝不落空，她心中敬佩，又想：“师父这本事也不教我，当真小气至极。”但她修习这“贪狼迷魂影”的内功，只觉进境无穷无尽，越是苦练，越觉自身渺小浅薄，若再学苍鹰其余本事，自己纵不累死，也要发疯，因而也知苍鹰不传这门功夫，其实是为她着想。

    她与苍鹰同时入门，分散上楼，但见楼下灯火通明，约三十人四散而坐，围着喝酒吃肉。其中有不少女子，神情惊恐，衣衫不整，被众人搂在怀里，模样甚是凄苦。她怒火中烧，顺着阴影潜行几步，纵身跃上横梁木架，悄然出剑，杀死敌人。她出手时极为小心，总要等无人注视时方才杀人，长剑入脑，抽出血丝，她总有些心惊肉跳，手脚急促。

    在二楼上绕了一圈，果然杀死七人，有些在廊上走动，有些躲在屋内大睡。便在这时，苍鹰来到她身后，说道：“三楼已然无人，你以袖箭熄灭底楼大厅左侧三处烛火，我去弄出些声响，让他们分散开来。随后你再绕路，弄灭右侧烛火。”

    香儿会意，蹑手蹑脚，来到一楼，找暗处藏起，看准方位，甩出袖箭，这眼力手法，她虽天赋秉异，两年来也是千锤百炼，如吃饭喝水一般。袖箭飞出，轻如微风，登时弄熄烛火。堂上众人喝的大醉，却也不在意，不过嚷道：“他妈的，这鬼风，都说这六月兴风浪，八月桂花香，半点错不了。”

    只听屋外有人厉声道：“什么人？”随即惨叫一声，扑通倒地。堂上诸汉子登时站起来一半，一位长胡蛮子怒道：“出去瞧瞧！老均，你留几人守着，别让这些娘们儿跑了。”众汉子吼叫起来，冲了出去。

    香儿见状心喜，心想：“只剩下这五、六人，我也能对付了。”一时急于救人，将苍鹰嘱咐忘在脑后，小心走出，轻轻出剑，杀了三人。

    谁知第四位汉子恰好此时转过身来，香儿立时提气，使出神禽剑法，一招“灵雀穿云”刺了过去，她本就使贪狼迷魂影的心法，兼之剑法轻灵迅捷，那人只见眼前银光一闪，痛呼一声，被香儿刺入眼睛，从脑后穿出。

    她虽杀死这人，但却惊动敌手，剩余两人各自怒吼，抽出砍刀，使出“鬼灵刀法”，此乃云南蛮族独门武学，招式奇特，攻势凶猛，这两人内力又都不弱，香儿以贪狼内力运剑，不时退至阴影中，敌人眼前一暗，顷刻间便找不到她方位，她趁着刹那松懈，陡然斩出，弹指间接连出招，剑意连环，来回穿梭，越斗越占上风。战至第三十招，两人分别手腕、大腿中剑，慌乱之下，被香儿分别刺死。

    她战胜两位好手，微觉快意，转过身来，见众女子面露喜色，将自己当做救星，不免大感自豪，说道：“咱们从后门出去，那儿要安全多了。”

    突然，只听地上有人呼噜一声，手持酒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睁开一双醉眼，朝香儿望了片刻，笑道：“他妈的，居然是一个臭小妞跑来送死，这一个个儿的脓包，连这小妞都敌不过，真是白养这么多年。”他见这么多同伴身死，非但不怒，更是不惧，香儿心想：“你喝酒喝坏了脑子，这可怨不得我！”朝前一冲，长剑扎向此人胸口。

    那醉汉身材高大，脚步歪歪扭扭，竟将这一剑避开，随手抛出酒壶，来势极快，香儿一时轻敌，待要闪避，已然不及，百忙中出剑一挡，只觉一股雄浑内劲撞来，手臂巨震，长剑脱手，她凌空转身，落在远处，站稳之后，已抽出腿上短剑，摆出一招“鹤舞七星”，凝气周身，再也不敢有半点怠慢。

    醉汉笑道：“好丫头，居然能挡住我这一掷。”东走一步，西晃几尺，似要跌倒，蓦地一扑，已来到香儿面前，身法快得出奇。香儿花容失色，一招“鸳鸯戏水”，跃上半空，短剑斩向那人脑袋，那人手掌一托，拍向香儿手掌，香儿急忙变招，刺向此人破绽。醉汉哈哈大笑，双手连动，与香儿互换数招，各不相让。

    香儿从未与这等高手生死过招，心中又紧张，又踊跃，渐渐抛却杂念，使出诸般妙招，与这人斗得难分难解。那醉汉其实武功远胜香儿，但他刚刚酒醒，头脑发晕，又有心逗她，这才让她支持良久，斗到第五十招，他一招“醉打金枝”，转身倒跃，手肘在香儿腹部一撞，香儿浑身震动，口吐鲜血，摔在一旁。

    那醉汉说道：“你这丫头，模样倒也标致，比这些粗陋女子要漂亮多啦。”此人武功虽高，但心术不正，神智迷糊之下，也瞧不出香儿年纪幼小，姿色不美，走上几步，便要除香儿衣衫。香儿动弹不得，吓得心惊肉跳，泪水直流，想要呼喊，但却有气无力，不能及远。

    忽然有人喊道：“放开她！”一枚弩箭激射过来，那醉汉张嘴一咬，将弩箭挡住，随口吐在地上，只见一位少年手持砍刀，冲了过来，乱砍几刀，醉汉眉头一皱，闪身避开，奇道：“你这是什么狗屁刀法？”眼见敌人刀法虽乱，但前后连绵，暗含杀机，仓促间竟被他逼退半步。

    香儿看清那人容貌，喜道：“是常轩哥哥，你怎么来了？”

    常轩道：“我见你溜走，出来找你，一时失了踪迹，幸而在此重逢。”他一开口说话，那醉汉登时抢上，一掌拍向两人，常轩侧过身子，挡在香儿身前，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身上。他哇地一声，神情痛楚，往前一扑，鲜血喷在地上。香儿吓得大叫：“常轩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醉汉笑道：“这点微末本事，也敢学旁人英雄救美？老子不过使了五成力道，你便挡不住了？”这醉汉内力不凡，乃是中和会里头数一数二的人物，掌力极为猛恶，香儿与此人交手许久，知道此人厉害，而常轩武功平平，挨上这么一掌，受伤之重，可想而知。一时间心急如焚，痛惜万分。

    醉汉酒稍稍醒了些，也瞧出香儿不过十五岁年纪，拍拍脸颊，骂道：“我还当是怎般美女，空欢喜一场！”他生性残暴，而香儿杀了他手下数人，心生杀意，捏捏拳头，向两人逼近。

    常轩低声道：“你...你快逃。”勉力撑起身子，竟想要将香儿推走，香儿胸中暖意涌动，爱恋无限，喊道：“常轩哥哥，我们...我们死在一起。”

    醉汉骂道：“死到临头，还说什么甜言蜜语？”一掌向两人盖下。刹那间，香儿背上多处穴道一酸，手脚重获自由，她想也不想，瞬间短剑刺出，那醉汉猝不及防，被一剑刺中眼珠，他哀嚎一声，又觉掌力似撞在一堵墙上，霎时消弭无踪。他受伤极重，又知敌人武学惊人，不敢逗留，身子一转，腾空而起，不旋踵间，已隐没在密林里。

    香儿急忙叫道：“师父，师父，你快些....快些救救常轩哥哥。”

    苍鹰从远处走来，身子被鲜血染红，微微喘气，显然也经过恶战。他见常轩委顿模样，稍觉厌恶，但伸手探他脉搏，只觉内息紊乱，这重伤模样竟装的极像。他大为恼怒，忍不住便想杀了此人，但硬生生忍住脾气，冷冷说道：“他死不了。”

    常轩不答，问道：“香儿，你...你可受伤了么？”

    香儿哭道：“我的伤算不了什么，可你....”

    苍鹰说道：“我说过了，他死不了。”伸手在香儿灵台穴上轻触，内力到处，她只觉身子暖洋洋的。她受伤不重，经过贪狼内力调养，立时便恢复力气。

    香儿忙道：“师父，谢谢你啦，你快些救治常轩哥哥吧。”

    苍鹰哼了一声，说道：“他自己便是医官，我是及不上他，他自己怎地不治？”

    香儿秀眉一蹙，正要发火，常轩从怀里摸出一枚伤药服下，闭目片刻，喘气说道：“正如鹏远大哥所说，我...我没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些走吧。”

    苍鹰冷眼旁观，面色不善，香儿见状恼怒，不再求他，扶着常轩站起。

    苍鹰走到远处，跟上香儿时，肩上扛着三位敌人，他先前与众人相斗，见其中并无万兽堂的人物，便留下三个活口，以便带回去审问。

    他从此地马厩中找出一辆马来，套上马车，离了这院子，朝大理皇宫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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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总有佛心巧

﻿    返程途中，香儿怨苍鹰对常轩刻薄无情，竟不来理睬他，只顾替常轩运功疗伤。苍鹰忍不住说道：“徒儿，此人装模作样，别有所图，你可别被他骗了。”

    香儿怒道：“常轩哥哥舍命救我，挨了那恶人一掌，我亲眼所见，怎...怎会是装模作样？你对他这等处处刁难，到底有什么心思？”

    苍鹰心情激荡，当即便想说出实情，但陡然间一阵晕眩，知道飞蝇起意干涉，不让自己感情用事。他望向常轩，察言观色，见他神情如常，并未起疑，便不再多言。

    香儿一边担心常轩，一边神魂不宁，暗想：“师父他为何针对常轩哥哥？对他诸般偏见，毫不留情？莫非....莫非是因为我对常轩哥哥太好，他心生嫉恨么？嗯，对了，他将我视作女儿般疼爱，是以管我严厉了些，我欠他太多，自也不会怪他。但他....他对常轩哥哥不好，以至于是非不分，心性残忍，有违侠义之道，我可不能听之任之，就此向他道歉。”

    师徒二人各怀心事，等到了皇宫，铁穆耳、南月娥等人急匆匆赶了过来，南月娥叱道：“香儿，你这丫头，怎地如此顽皮，竟不告而别，擅自出宫？你可是要吓死妈妈么？”

    冬遥见南月娥神色慌张，发自肺腑，不禁有些凄苦，但随即平静如常。

    常轩勉强说道：“是我....是我的不对，是我私自带香儿姑娘外出，不关...不关她的事。”

    香儿听常轩兀自护着她，心中深情涌动，再难忍耐，说道：“是我自个儿想出去走走，常轩哥哥救我于危难之中，若不是他，我早就死于恶人之手了。”

    铁穆耳见她平安，心中欢喜，忙道：“常轩护卫有功，我定要重重赏他。将来回到大都，我便举荐他进太医院办事。”命宫中仆役扶常轩回房歇息。

    苍鹰说道：“启禀小王爷，属下追踪匪人下落，终于擒住三人，还请小王爷亲自发落。”

    铁穆耳哈哈一笑，心想：“这鹏远果然好本事，短短几天功夫便有成效，比我手下那些脓包密探强上百倍。”说道：“鹏远大哥，依你之见，咱们该如何审问？”

    苍鹰说道：“当将他们各自隔开，分别用刑，令他们相互猜疑，各生疑心。”

    铁穆耳听得连连点头，又问细节，苍鹰说道：“他们藏身之处，离此往西南二十里，有一间大院，红楼玉宇，飞檐叠瓦，三层高矮，草木极为兴盛，院中一家老小几乎全数身死。”

    特拉罕久居云南，也听闻过这处地方，说道：“这是渡松山庄，乃是昔日一位大理降臣隐居之地，想不到居然被中和会这群恶人占了。”

    正说话间，烈武兴冲冲的跑了过来，跪倒在地，喊道：“启禀主人，属下密探已找到敌人下落。”

    铁穆耳“哦”了一声，问道：“快快说来。”

    烈武道：“他们藏身西南二十里处，名曰渡松山庄，这群恶党杀了山庄中住客，又劫了几位女眷。属下率兄弟杀入山庄之中，将一众匪人杀得干净，救出那些女眷，特来向主人报喜。”他其实何尝闯入山庄过了？那些被劫女子逃出山林，巧遇烈武手下密探，说出此事，烈武心知乃奇功一件，迫不及待便冲来邀功。

    铁穆耳闻言大笑，说道：“你没留下些活口审问么？”

    烈武一愣，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忙道：“属下脾气暴躁，手脚生风，顾不得留情，已将贼人全数击毙了。”

    铁穆耳道：“这可奇了。为何鹏远兄弟与香儿妹妹也去了那渡松山庄，带回来三位逆党呢？”

    烈武吓了一跳，心中登时怯了，颤声道：“属下......属下也不...也不清楚，或许....”

    铁穆耳大声道：“莫非你是说香儿妹妹出言欺瞒小王么？”

    烈武惨叫一声，正要装死蒙混，苍鹰笑道：“说不定是咱们离开之后，又有匪人返回查看，被烈武老兄一网打尽，烈武老兄，实情可是如此？”

    烈武大喜过望，说道：“没错，没错，正如鹏远老弟所言。那中和会匪人数不胜数，逃而复返，也是有的。”他吓得战战兢兢，一边说话，一边抹汗，但心中对苍鹰却颇为感激。

    铁穆耳心如明镜，但也不想追究，说道：“既然如此，那三个人犯眼下正在天沐殿，你将他们带下去收押起来，小王过会儿再行审问。”思索片刻，又道：“与你一道出力的兄弟，每人赏钱五十贯，以资嘉奖。”

    烈武逃过一劫，正暗自庆幸，又得赏赐，也顾不得多少，连连谢恩，退了下去。

    苍鹰说道：“启禀小王爷，那万兽堂与中和会勾结之事，已是铁证如山。属下所擒三人，那长须之人使九节鞭，定然是中和会‘段王鞭’旗光；那光头胖子使铁掌功夫，则是中和会‘平南铁掌’南道；而那消瘦短须之人使两柄弯刀，则是中和会‘驱邪刀’武七波，这三人使得都是中和会武学，火候老到，万万不会弄错。”

    铁穆耳甚是机灵，登时心领神会，说道：“届时我只要向其中一人点破身份，他们便知同伙已招，就此松了口，对么？”

    苍鹰笑道：“小王爷果然聪明。”心想：“糟了，我教小鞑子这招‘各个击破’，将来他若以老子之道，还施老子之身，那滋味儿可不怎么好受。”

    铁穆耳举一反三，登时又想出不少离间法门，当即传令下去，告知审讯官吏、宫中侍卫带出人犯，他亲自压阵，前去审讯，软硬兼施，穷追猛打。

    如此过了半天，他找到苍鹰，精神大振，满脸兴奋，说道：“鹏远大哥，你那法子果然好用。这三人身份果然如你所料。我又命人装腔作势，神神秘秘的说出他们与万兽堂结盟之事，他们互生疑心，什么都招了。”

    苍鹰心想：“老子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这下子可走上邪路了。”但瞧那中和会与万兽堂的做派，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下并不在意。

    他问道：“小王爷，可知道段兴智的下落了？”

    铁穆耳笑道：“自然，自然，他们眼下躲在剑江镇上，那地方离此约有一天半路程，此时天色已晚，行军不便，明天一早，我便整备军马，出兵剿匪。”

    苍鹰自己便是抗元人士，知道不少伎俩，闻言皱眉道：“小王爷，如中和会这等反贼逆党，最是惊动敏锐，各个儿藏身之处间，往往一天一信，若无回应，便会派人查探，只要稍不对劲儿，立时便得到风声。你若要捉拿他们，可得兵贵神速，拖延不得。”

    铁穆耳恍然大悟，连忙唤来特拉罕、腾达等文臣武将，喊道：“咱们眼下已知段兴智此贼藏身之处，敌人拥兵两千，屯于剑江镇上，咱们趁着天黑，神不知鬼不觉的杀将过去，务必将敌人一网打尽。”

    特拉罕喜道：“小王爷英明神武，如有天助，用兵果决，大有乃祖之风，实乃咱们蒙人之福。”

    其时蒙古精兵，冠绝天下，横扫欧亚，无人能敌，这等兵行诡道，长途奔袭，夤夜行军，也是家常便饭，当年忽必烈灭亡大理，便是攀岩山路，从意料不到之地发动猛攻，领军诸将，于此也往往津津乐道。

    铁穆耳深知这些蒙将脾性，又道：“父王常常深念昔日行军杀戮过重，黎民百姓深受其害，今日奔袭剑江，不得滥杀平民，屠城抢掠，若有违军令者，杀无赦。”真金太子为人心善，笃信佛教，教导子嗣之时，也常常说起仁政之道，铁穆耳受其熏陶，无论对汉人、蒙人，都有宽恕之心。

    腾达领命，点了两万兵马，半炷香功夫内便整合完毕，秘密出城，发兵剑江，果然军纪严明，毫无惊扰。

    苍鹰肃然起敬，对铁穆耳说道：“小王爷方才那几句话，着实宅心仁厚，有菩萨心肠，只此一令，便救了万千百姓，鹏远对小王爷敬佩万分，深感大恩。”

    铁穆耳少年心性，听他夸赞，自也开心，说道：“这是为人的基本道理，人非禽.兽，岂无恻隐之心？往日我蒙人作孽太深，无论我怎样补过，只怕也无济于事。”

    苍鹰本在心中骂他小鞑子、小混球，但听了铁穆耳这几句话，对他大为改观，竟真涌起些相护之意来。他又说道：“中和会根本之地离羊苴咩城如此之近，想来必有重大图谋，小王爷可要小心防范，万一敌人来一招‘围魏救赵’之计，那咱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铁穆耳说道：“鹏远大哥所言极是，你武功这般高强，又有料事如神之能，真乃天下奇才，我铁穆耳有你相助，真是如鱼得水。”

    苍鹰听得老脸发烧，暗想：“老子是个大反贼，你这般看重老子，都说投桃报李，老子还怎能有脸反你？罢了，罢了。老子看在香儿的份上，两年之内，都不与你作对。”

    铁穆耳当即命人斟酒上菜，与苍鹰赏月对饮，谈起天下局面，请教处事窍门，苍鹰告知他些许感悟，生平遭遇故事，不过是随口闲聊，但飞蝇数百年的阅历，自然非同小可，随口攀谈，都令铁穆耳获益匪浅，偶有所悟。两人喝到深夜，铁穆耳酩酊大醉，被下人扶了下去。

    苍鹰总觉得惶恐不安，自打当上侍卫以来，头一次守在铁穆耳宫殿门外，直至黎明将至，他才回房稍稍休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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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幼虎闹欢腾

﻿    翌日巳牌时分，捷报传来，腾达围攻剑江一个时辰，中和会众匪走投无路，绑了段兴智来降。铁穆耳初次用兵便获此战果，喜出望外，命人将段兴智押至面前，立时审问。

    那段兴智容貌憔悴，苍老不堪，头发秃了大半，丝毫瞧不出是昔日大理国主。苍鹰心想：“听说此人素有仁君之名，若是鞑子要杀他，我可悄悄将他放走。”但自己献计将他擒住，眼下又得出力救人，只觉自己行事颠三倒四，毫无章法，不禁暗骂自己糊涂。

    铁穆耳板着面孔说道：“段兴智，你以往与我帝国为敌，武逆不服，犯下滔天之罪。皇上宽宏大量，原宥于你，谁知你丧心病狂，恩将仇报，居然起意谋反，意图谋害本王，如今再度被咱们捉住，你还有什么话说？”

    段兴智饱经折磨，心气早已不在，一经恫吓，登时魂不守舍，喊道：“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我是被逼无奈，被高泰诚那恶人胁迫，不得已才与他们待在一块儿。”

    铁穆耳知道这高泰诚乃是大理相国高泰祥之子，大理亡国之后，此人下落不明，想不到仍活在世上。他问道：“那高泰诚如今何在？”

    段兴智嚷道：“他们...他们一见镇子被围，几个首脑人物全数逃了。”

    苍鹰问道：“其中可有万兽堂之人？”

    大理段氏也曾为武林世家，段兴智乃不肖子孙，武功差劲儿，但见识还在，嚷道：“不错，那‘明察秋毫’明思奇也在其中，此外尚有三百位万兽堂的好手，但除了少数高手之外，余人没能逃脱，要么被炮火炸死，要么被官兵杀了，要么跪地投降。小王爷武勇非凡，兵法如神，真乃百世罕见。”

    苍鹰大出意外，暗想：“老子这番弄巧成拙，将这些挡箭牌全数坑害了。如今要去找那段氏堡垒，老子岂不是得自己苦撑过去？”

    铁穆耳来回踱步，装出气恼模样，那段兴智瞧得冷汗直冒，心底发颤，只听铁穆耳道：“那高泰诚为何要将你捉走？万兽堂与我皇室关系紧密，又为何要有意谋反？你给我老实招来，否则休怪我大刑伺候。”

    段兴智只求活命，哪顾得上气节二字？当即说道：“是....是。小人听那明思奇与高泰诚所言，似乎....似乎明思奇要前往永天高崖，无奈几年前一场地震，那高崖道路被封，如今已然不通。他想让高泰诚领路，绕过永天高崖，前往柳谷，高泰诚则说道：‘咱们受阿合马所托，务必要让铁穆耳那小....小王子死无葬身之地，你来的晚了，但只要不耽搁大事，我也不来怪你，如今你这般问我，莫非要私自行事，不顾盟约么？’”

    身旁众官听了“阿合马”三字，无不大惊失色，齐声呼喊道：“阿合马？可是阿合马丞相？”

    铁穆耳怒道：“阿合马这狗贼，素来与父王不和，但毕竟大伙儿都是蒙人，平素父王对他颇为容让，怎地竟如此大胆，胆敢密谋陷害本王？”

    苍鹰不知这阿合马是谁，但听众人吵嚷着说了半天，心中有些眉目，此人定是朝廷大官，与真金太子作对，故而想将铁穆耳在此地杀死，此事乃鞑子内斗，苍鹰本也乐得袖手旁观，但此刻对铁穆耳稍有偏袒，便暗暗留神旁观。

    段兴智又道：“他们信不过万兽堂之人，便让他们交投名状，夜闯大牢，救出小人。”

    铁穆耳咬牙皱眉，喃喃说道：“阿合马并非蠢人，单单杀我，非但无损父王地位，反而会惹得祖父震怒猜疑，他为何...为何要铤而走险？”

    苍鹰说道：“小王爷，他这是一举两得之计。一者，我猜真金太子定然身体欠安，易受惊动。你若在云南失陷，你父王心神大乱，倍受打击，只怕从此一蹶不振了。”

    铁穆耳想起父王状况，确实常有隐患，怒道：“你说的不错，这阿合马好不歹毒。”

    苍鹰又道：“二者，小王爷你既然身负重任，忽...皇上定然对你寄予厚望，如若你乱中失踪，大理乱作一团，中和会趁势起义，你祖父伤心之余，只怕会怪真金太子教子无方，而你办事无能。那阿合马既然与太子不睦，自然会从中受益了。”

    铁穆耳经苍鹰这么一剖析，登时将前因后果瞧得清清楚楚。他暗中思忖：“那阿合马如此狂妄，莫非真有谋反之心么？不，不，我祖父威信之大，各部尽皆臣服，其余汗国之所以臣服我大元，便是倚仗祖父用兵之威。他只是想扳倒我父王，他从此便大权在握，高枕无忧了，此间之事，他定有办法撇的一干二净。如今天佑我父子二人，让我看破敌人阴谋，而我捉住段兴智，正要将他送回开平，反而将阿合马一军。”

    念及于此，他心生喜悦，说道：“将段兴智押入大牢，好生看管起来，莫要再让匪人劫走了。”顿了顿，又道：“如今中和会仅余下寥寥数人，万兽堂也不足为患。但大伙儿依旧得给我打起精神，莫要稍有松懈。昨夜立功将士，全数报上功劳，再赏钱二十贯！”

    腾达喜道：“多谢小王爷恩典。”其余大臣也皆谀词如潮。

    苍鹰从大殿中出来，心中总有忧虑，在宫中四处闲逛，脑子里想：“老子帮小鞑子...这小王子害了这群叛军，若传了出去，只怕不好向堂主交代。不过中和会并非忠于大宋，也并未与我江龙帮结盟，而是受鞑子丞相利用的棋子，此事倒也不难摆平。”

    过了片刻，又想：“那常轩一门心思讨好香儿，图谋甚是可疑。我得去找香儿谈谈，只要不惹常轩疑心，那飞蝇也不会阻我。”

    他心意已定，绕了一圈，来到常轩屋外，果然香儿与冬遥正在里头相陪，常轩躺在病榻之上，受伤模样，逼真无比，又装出硬气之态，要双姝不必忧心，但脸色惨白如纸，香儿、冬遥见了，尽皆心碎，哪里舍得离开？

    苍鹰在外头咳嗽一声，说道：“徒儿，我有话要对你说。”

    香儿气已经消了，听苍鹰说的郑重，握了握常轩手掌，恋恋不舍的走出屋子，问道：“师父，你有什么话说？我得快些去照看常轩哥哥。”

    苍鹰说道：“你随我来，我有几句要紧话要对你说。”

    香儿跟着苍鹰，走了许久，来到远处一座花园之中，苍鹰见四下无人，说道：“香儿，师父先前行径不对，惹你着恼，确实不该，这会儿向你认错了。”

    香儿笑道：“师父真麻烦，我是你徒儿，你怎地对我道歉？是我对师父无礼，不懂规矩，不该，不该的很。”

    苍鹰不擅拐弯抹角说话，寒暄两句，说道：“那常轩对你太好，我总觉得甚是怪异，他无事大献殷勤，定然不怀好意。你以后可要提防着他些。”

    香儿冷不防听他重提此事，登时气往上冲，忍恨说道：“常轩哥哥待我怎样，我自然一清二楚。而我要怎样待他，也不用旁人教我。”

    苍鹰柔声道：“香儿，你是个好孩子，知书达理，脑袋清醒，天生便知道是非善恶，故而师父平时也不怎么管你。但你生平结交，都是些真心待你之人，如常轩这等...这等心机深远之徒，你自个儿尚且不知....”

    香儿再也忍耐不住，愤愤说道：“我就是喜欢常轩哥哥了，你说怎么着吧？他瞧我的眼神，我也看得出来，他也...也把我放在心上。咱们俩年纪虽小，但彼此都舍不得分开。他舍命救我，我自然也全心全意的爱他。”

    苍鹰见她小小年纪，满嘴“喜欢、相爱”的乱说，不禁浑身冷颤，又觉好笑，但一时也无言以对。

    香儿看他神情，以为他有意取笑，心下更怒，咬牙道：“我....我知道我自个儿长得不好看，比不上冬遥，更及不上雪姐姐，但....但常轩哥哥他便是喜欢我。你可以看不起我，嫌弃我，但在常轩哥哥眼里，我....”她此时已全然敞开心扉，不管不顾，将埋藏心中多年的话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心中激愤，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苍鹰见她自暴自弃，霎时心生怜惜，握住她的小手，抢着说道：“谁说你长得不美了？我徒儿美得很，漂亮得很，在我心中，那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姑娘。”他说话之时，自然而然将香儿当做女儿，用心宽慰，语气极为温柔深情，与当年对李书秀说话时一模一样。

    谁知香儿此时情窦初开，满心少女心思，见苍鹰如此模样，脑中一晕，一颗心砰砰乱跳，心想：“他....他为何对我说这些话来？莫非他...莫非他早已对我....”

    苍鹰不知她已然想歪，兀自说道：“那常轩与我一样，也...也有不少隐秘，虽然对你极好，但总是让人不安。我不能让他得逞，我得保护着你，不让他碰你一根手指头。”

    香儿身子发抖，脑子发懵，只觉眼前师父变得有些骇人，望向自己的眼神如狼似虎，这才是真正的“别有用心”。

    苍鹰见她害怕，以为她被自己说动，说道：“香儿，听我的话，从今往后，别再与此人打交道。不，不，此人见你疏远，说不定会来纠缠于你。从今往后，你就睡在我屋子里，我彻夜守候，不让此人....”

    香儿惨叫一声，推开苍鹰，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嚷道：“你是我师父，你怎能对我有这等心思？你别过来，我再也不要见你。”

    苍鹰急道：“我是你师父，这般照看你，最是寻常不过。”

    香儿怒道：“你与你那义弟一般德行，都打自己徒儿主意，滚开，滚开！”

    苍鹰登时醒悟过来，气得几欲吐血，但若是贸然追上，只怕误会更深，霎时站在原地，啼笑皆非，连连摇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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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万道金蛇

﻿    之后几天，香儿对苍鹰竭力避而不见，偶然碰头，转身就走，苍鹰气急败坏的想要捉她，反而闹得鸡飞狗跳，天怒人怨。苍鹰赌气心想：“老子想要救你，你自个儿偏要往火坑里蹦，当真蠢到家了。罢了，罢了，等我找着机会，求飞蝇直接将那常轩宰了。此人满腹阴谋，心有邪念，未必比血元更强。”

    这一日傍晚，苍鹰在皇宫周遭游逛，忽然听人群吵闹，四下躲闪，苍鹰警觉起来，上前一瞧，只见一人慢吞吞沿街走过，苍鹰见到此人面貌，顿觉浑身冷汗，泛起无数鸡皮疙瘩。只见他皮肤干枯，一片片宛如树皮，苍老枯瘦至极，视之令人作呕，但那人精神倒也健旺，昂首迈步，旁若无人。

    苍鹰不明所以，找一老者问道：“老先生，这人怎么了？”

    老者叹道：“这是枯木麻皮之病，在咱们这儿由来已久。此城往南三里有一泥沼，沼泽中多有蘑菇、鲜鱼，常有人前往那泥沼中采菇捕鱼。沼中有毒雾，长久沾染，便会得此病状。”

    苍鹰说道：“这病症倒也少见，患病者颇为可怜。”

    老者摇头道：“此病看着怕人，实则绝无大碍，反而颇有强身健体之效。因而城中若有老人垂危，便将其送入泥沼居住，往往可再多活上十年。这些老人在泥沼中捕鱼为生，被咱们唤作枯木佬。”

    苍鹰笑道：“正所谓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这些老人本也不在乎容貌，如此牺牲，倒也算是圆满。”

    老者道：“只是那泥沼中往往喷出毒瘴，飘入城中，偶尔也有人得病，便如先前那人一般。唉，只不过这些时日，城中得此病者为数不少，只怕已有数千了。”

    苍鹰大吃一惊，问道：“这...这岂不是一场大疫病了么？他们可...可还有救？”

    老者满不在乎，说道：“只要毒瘴褪去，病症自愈，容貌亦会还原，得病者反而因此获益，据说可除去一身疾患，令丑人变美。咱们称此瘴为‘活命瘴’，乃是菩萨惠世雨露，咱们还求之不得呢。”

    苍鹰听得目瞪口呆，心想：“这毒瘴如此邪乎，只怕世上独一无二。”

    又在城中绕了一圈，发觉“枯木佬”数目惊人，绝不止数千人，城中百姓十中有一，已成了皮肤干枯的怪模样，但那些人毫不沮丧，行动如常，身上也不麻痒疼痛。

    苍鹰回到皇宫，向铁穆耳与南月娥说起此事，两人吓了一跳，心中发毛，南月娥说道：“阿弥陀佛，这南荒偏地，果然妖邪甚多。咱们这些时日，还是紧关门窗，莫要外出为妙。”

    铁穆耳点了点头，说道：“我让烈武追查那高泰诚与明思奇下落，但这两人颇为小心，至今未曾露面，只怕已不在此城中。”

    苍鹰心想：“那明思奇一门心思要去柳谷，或许高泰诚已领他前往了。如此一来，我也不便再此久居。”拿定主意，今晚便化作飞蝇，去找常轩，将他引至野外空旷之处，与他生死相搏，以免他当真祸害了香儿。

    他心知此战非同小可，自己虽有取胜把握，但险恶之处，不可小觑。于是静坐屋内，脑中不停推演与常轩交战情形。他见过段隐豹的功夫，知道他那“万蛇过海”颇为奇妙，常轩功力比段隐豹强上百倍，使出此招，定然有开天辟地之威，如何诱敌上当，一招取胜，可着实要费不少心思。

    在他内心深处，他知道此战未必难免，但每当生出一丝避战之念，心中仇恨便如地火喷发，熊熊不灭，非要与常轩拼个你死我活。

    如此静坐到深夜，忽然听见一声凄惨喊声划破夜空。苍鹰不及化为飞蝇，翻身而起，背负双剑，冲出屋子，只见几位侍卫正与许多黑衣人交手，黑衣人武功高强，剑光闪过，瞬间将侍卫杀的溃败四散。

    苍鹰心想：“这是中和会的武功，以段王指法化作剑法。”冲上前去，金羽剑斩向一人，那人横过长剑格挡，却被苍鹰刺中腹部，内力到处，劲透穴道，那人直挺挺摔倒。

    黑衣人首领喊道：“先杀此人！”七、八人围了上来，各个儿剑法老道，手脚迅猛。但苍鹰最喜众人围攻，一转金剑，化作一道金光，绕过一圈，将众人长剑挡开，趁敌人后退时，一剑正中敌人手腕。那人惊呼声中，苍鹰腿脚生风，抢上去一踩长剑，往后一蹬，那长剑“嗖”地飞起，直刺背后一人面门。那人意料不及，剑中印堂，当即毙命，翻身栽倒。

    那首领大怒之下，抢上去与苍鹰厮杀，苍鹰一招“凤凰涅槃”，霎时出剑，长剑如龙腾云，转眼已至那人面前，那人临敌机智，立时应变，翻身躲避，苍鹰身在半空，又使一招“大鹏展翅”，手臂前伸，长剑变钝，再将这人点倒。顺手一垫一振，敌人手中长剑飞射而出，又杀了一旁敌人。

    众黑衣人虽见首领战败，反而舍出性命，怒吼着朝苍鹰冲来，苍鹰无奈，左手取出黑丧，潜运内力，剑光如黑影，刺中一人胸口，那人跪倒在地，身躯巨震，瞬间炸裂开来，无数血箭乱窜，两旁同伴登时被扎成刺猬一般。

    苍鹰正前那人满脸惊恐，颤声道：“这是....左公子的黑丧剑！你怎会黑丧剑的心法？”

    苍鹰说道：“不错，你还不投降？”

    那人宁死不从，还要上前，苍鹰使黑丧剑虚晃，金羽剑劈出，正中腰侧大横穴，剑如铁笔，将此人制住。

    苍鹰区区数招便将这八人击败，众侍卫在旁瞧得瞠目结舌，目光敬畏异常。苍鹰喊道：“大伙儿跟我去保护小王爷，人人加官进爵，祖宗十八代的乌龟都有封赏！”

    众人听不出他言语中自嘲之意，又见他武功奇高，纷纷精神大振，跟着苍鹰朝紫薇居赶去。一路上又有不少黑衣人拦路，各个儿身手不凡，三十多人联手，便将数百名侍卫拦住。这些侍卫身居内宫，大多乃贵族子弟，只有少数几人武功尚可，其余未经急难历练，甚是散漫，此刻被敌人偷袭，阵脚大乱，毫无章法，被黑衣人杀的如砍瓜切菜一般。

    苍鹰趁乱上前，杀死一位黑衣人，替数人解围，不发一言，一转脚步，甩开追兵，又偷偷杀了几名刺客。刺客中不乏高手，见苍鹰神出鬼没的偷袭，突然同时脱身，朝苍鹰扑了过来。苍鹰见这几人功力深湛，只怕是中和会内重要人物，不想硬拼，返身钻入人群，弹指间便不见踪迹。

    那数位高手心有不甘，想要将苍鹰找出，但无奈侍卫挡在前头，追之不及，只能先行料理。谁知苍鹰暗中绕了圈子，倏忽出剑，当场又点麻了三人。黑衣人首领见情形不妙，喊道：“快退，快退！”众刺客反应迅速，全力挡了一会儿，纷纷往里赶去。

    苍鹰心想：“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这些侍卫竟被挡在外头，刺客倒在里头。”稍稍思索，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暗想：“这大理皇宫之中定有密道！他们捉走段兴智，并非单单是为了‘投名状’，而是要段兴智说出密道所在，好进来刺杀铁穆耳。那段兴智之所以招得如此详实，是为了拖延时间，保住自个儿性命，以图刺客再度相救。如此说来，小王子处境不妙。”

    他受人愚弄，心中有气，一时也顾不得抗元大计，径直冲往紫薇殿，其中三个黑衣人想要拦他，被苍鹰以黑丧剑刺中，身子涨裂，血箭乱刺，中者必伤。那些血箭分布巧妙，只是朝左右后方飞出，正前却毫无危险，苍鹰暗暗赞叹，趁乱飞奔而去。

    来到紫薇殿，殿外有十多人围着，殿内呼喝不断，苍鹰稍稍宽心，足尖一点，腾空而起，飞向殿门，有数人喝道：“给我站住！”“留下来吧！”无数弩箭、暗器，如雨点般朝苍鹰招呼过来，苍鹰长啸一声，双剑舞成转盘，暗中使出魔音气壁，叮叮当当，将飞矢全数击落。

    又有人围了上来，苍鹰握紧金羽剑，潜运功力，刹那间金光刺目，如炎阳荼毒，众人万料不到他有这等诡计，厉声痛呼，一时目盲，被苍鹰双手使出流星剑法，剑如雨落雹散，当场了账。此乃金羽剑所具奇效，连昔日沈舟也不曾知晓，苍鹰两年前以蛆蝇尸海剑感悟此剑，无意中竟查知此事，但一直也不曾施展，此刻形势危急，他再也顾不得隐瞒。

    来到殿门前，苍鹰飞起一脚，将殿门踢开，只见大殿之中，铁穆耳、香儿、南月娥、冬遥、常轩等人靠在里头。数位高手侍卫正挡在前方，与五个敌人恶斗，旁人倒还罢了，那明思奇掌风威猛，招数匪夷所思，众侍卫抵挡不住，墨戾二老、烈武、仙剑派、雪莲派、全真教的高手尽数受伤，形势千钧一发。

    苍鹰也不多言，身子一晃，蓦然杀入阵中，他知眼前敌人各个儿高强至极，此时不再留手，金羽剑爆出金光，众敌手大惊之下，一齐向后跃开，苍鹰见殿上众人全数闭目，使出贪狼内力，追上明思奇，无声无息刺出一剑，谁知明思奇内力太强，目不视物，也能应对，一招“倒悬魁星”，身子倒翻，一腿踢出，苍鹰只在他身上划破一道伤口。

    苍鹰还欲追击，但明思奇暴喝一声，一掌拍出，掌力如巨熊扑来，苍鹰全力一挡，只觉虎口剧痛，退开几步，明思奇凝神片刻，哼了一声，吐出一口血痰，已将贪狼内力化解，随即睁开眼来，目光如电，凝视苍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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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肤裂枯颜笑

﻿    明思奇双目似老虎般打量苍鹰，片刻之后，冷冷说道：“原来是你。”

    苍鹰见他认出自己，虽担心他揭露自己与空悟遁之事，但他本打算今夜离去，是以也不在意，笑道：“万兽堂主人，果然身手不凡。”

    明思奇道：“我曾对义弟说过，若他派人跟踪于我，我便不再容让。今夜你既然跟来，我便不能容你活命。”

    苍鹰说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说罢摆出架势，左手黑丧，右手金羽，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双足一直一弓，四肢延展，各处呼应，剑意内敛，暗藏锋芒，小心防备眼前敌人。

    明思奇修为深厚，目光独到，不逊于鹿角法王，瞬间便瞧出苍鹰剑法蕴有玄机，看似寻常，实则深藏奥妙，瞬间呼吸稍缓，不敢贸然出手。

    他身后四人也睁开眼来，其中三人苍鹰倒也认得，一人是“虎三冲”，一人是“雄八常”，但却并非真名，而另一人身材臃肿，身法古怪，则在数天前见过的拓姓汉子。

    苍鹰想到：“此三人身手高明，只怕是万兽堂四兽另外三人，那‘虎三冲’姓古，只怕是猛虎兽古东，那胖子姓拓，定然是金象兽拓英，而那‘雄八常’只能是铁鳄兽毛褐了。”

    再看三兽身旁那人满脸怒容，先前退避之际，法度严谨，招式毫不散乱，定也是极了得的好手，中和会内唯有高泰诚一人有此本事。如只有明思奇一人，苍鹰身怀诸般绝技，全力周旋，或有取胜之道，但加上这四大高手一齐上阵，苍鹰便招架不住了。

    古东说道：“主人，夜长梦多，咱们一齐料理了他。”缓缓抽出两根短棒，合在一处，成了一根熟铜棍。

    毛褐手中突然多出一柄奇门兵刃，刀口似波浪，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锯齿刀。那拓英身子陡然拔高，直逾十尺，真如同怪物一般，原来此人身材实在太长，不得不弯腰下蹲，用长袍遮住，这才瞧来肿胀。

    苍鹰说道：“素闻万兽堂主人明思奇武功天下第一，在下从来不信，今夜机会难得，正要向明思奇老兄讨教讨教。”

    明思奇“哼”了一声，说道：“我如以多取胜，想来你定然不服了？”一拂袖袍，踏上半步，站在苍鹰身前六尺之处，苍鹰见他身法步伐流畅至极，也不禁暗自钦佩。

    高泰诚急道：“此人意在拖延，你们怎能上当？”

    古东大声道：“主人决定之事，岂容你多嘴？”高泰诚心下慌张，但此刻孤掌难鸣，自也管不了明思奇。

    明思奇练有炼化挪移的化兽之法，动手之时，当真敏锐如豹，骨硬如牛，刚猛胜熊，铁爪似虎，纵跃如鹰，世上本多有人习练五行拳、武穆散手等拟兽功夫，但唯有明思奇参悟自然之道，将内力练得深厚奇异，行动之际，便如一头活脱脱的异兽，却又深谙武学道理、虚实之理，举手投足皆杀气腾腾，猛恶万分。他对一身武艺极为自负，见苍鹰出言挑衅，如何能让旁人相帮？

    苍鹰纹丝不动，但霎时冲上前来，双剑连环如风，径直刺向明思奇要害，已是流星剑的高招，明思奇“咦”了一声，左挪右避，高接低挡，双脚横移，刹那间已来到苍鹰身侧。掌成虎爪之形，正要抓向苍鹰，苍鹰更不转身，左手一道星芒剑光，刺向明思奇掌心。他流星剑攻得虽急，但变化随心，见敌人闪的奇快，瞬间变招，运劲之巧，直非常人所能想象。

    明思奇掌心运力，在苍鹰长剑上一吸，同时手指抓下，苍鹰剑尖凝固，生出几股力道，与明思奇内力相撞，两人不欲互拼真气，各自转身退开。明思奇见苍鹰临敌应变之快，实乃生平罕见，不禁笑道：“好功夫！”微微弯腰，众人只觉眼前一晃，明思奇已在苍鹰身后，左掌拍出，苍鹰身子微侧，金羽剑刺向明思奇脖子，明思奇右拳坚硬，用力挥挡，苍鹰也立时变招。

    两人瞬息之间已互换十数招，招招猛恶惊险，但彼此并不相碰，一招一式清清楚楚，妙至巅毫，却往往令人难以索解，明思奇一方四人瞧得诧异万分，不知这侍卫武功怎会如此之高，而苍鹰一方则心惊胆颤、担惊受怕，每当见到苍鹰化险为夷，又不禁放下心来。

    苍鹰边斗边想：“此人近身厮杀之术登峰造极，瞧他有恃无恐的模样，只怕还藏有杀手锏，我若贸然显露真功夫，未能一举建功，只怕便要处于下风。”

    而明思奇也与他打得同样主意：“我如使出‘化兽神功’来，他有了防备，定能勉力支撑，若被他挺了过去，我气势衰退，便万万难以赢他，非得等他露出疲态，方能以强胜弱。”

    正斗得难分难解，互相试探，门外脚步声响，只见一群百人铁甲士兵冲了进来，领头的乃是一位蒙古将领，名叫恩特其。铁穆耳见到此人，面露喜色，喊道：“恩特其将军，多亏你赶了过来。”

    明思奇与苍鹰见局面有变，各出虚招，趁势远远分开。

    恩特其喊道：“属下救驾来迟，还请小王爷赎罪！”率部众走了过来。

    苍鹰喝道：“且慢！”

    恩特其脸色一变，问道：“怎么了？”

    苍鹰说道：“门外有不少刺客阻挡，你们进来之时，怎地并未激战？身上连一丝血迹也无？”

    恩特其喊道：“刺客见咱们到来，心生怯意，各自散了。”

    苍鹰又道：“既然如此，你们不必上前，取弩箭将这五人射死！”

    铁穆耳打量这百余名铁甲兵，他们背上各有弩弓，但却并不取下。这恩奇特并非侍卫指挥使，手下士兵也应驻扎宫殿之外，怎地赶来如此之快？

    恩特其嘿嘿一笑，一挥手，部下取出弩弓，填上箭矢，却对准的是铁穆耳众人。

    铁穆耳怒道：“恩特其，你这狗贼，原来是阿合马派来的奸细！”

    恩特其说道：“各为其主，得罪莫怪。小王爷，你如乖乖投降，我未必会命人放箭杀你。”

    铁穆耳望向明思奇，说道：“明先生，我大元皇室对你一向尊敬，每年对万兽堂赏赐无数，你为何要背叛于我？”

    明思奇叹道：“我本也拿不定主意，但那天你派兵突袭剑江，我属下数百人死于乱军之中，这等大仇，我便万万饶不过你。”

    铁穆耳深深呼吸，强抑怒气，说道：“明先生，若你能幡然悔悟，助我擒住反贼，我非但既往不咎，等我平安之后，还会大大赏赐于你。我铁穆耳说话自来算数，如违背誓言，要我死后无颜去见祖先。”

    明思奇闻言大为迟疑：“那阿合马为人奸诈，常常言而无信，斤斤计较，实非可靠之辈，与虎谋皮，只怕并无善果。而这铁穆耳虽然年幼，但总是大元皇室，为人又颇为英明，说出话来，绝不会反悔，我如此刻助他，他非但不会见怪，反而会诚心谢我。”

    但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他拿定主意，说道：“小王爷，我明思奇并非善变小人。你如令手下投降，咱们尚有商量余地。”

    苍鹰心想：“如要护得这么多人平安，凭我之能，万难做到。说不得，唯有叫出飞蝇来，将这些人打发之后，再与常轩分个高低。”

    他盘算已定，正欲冲上前去，假装不支倒地，趁众人不备，以飞蝇将大殿击毁，将众人救出，正思索间，无意望向常轩，却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光芒。

    苍鹰感到遍体寒冷，冻入骨髓，那杀气无处不在，但旁人却丝毫不觉，唯有苍鹰感触至深。他心中一直隐藏着这般恨念怒火，对此甚是敏感。

    他明白自己无需动手，常轩已有杀心。

    高泰诚见大局已定，面露微笑，伸手指向铁穆耳道：“小鞑子，你还不跪地求饶？”他这一说话，所有人自然朝他看来，等看清他容貌之后，人人面无人色，屏住呼吸。

    只见此人身上皮肤片片龟裂，双目发红，瞳孔漆黑，皮肤之下，露出密密麻麻的血管。

    高泰诚浑然不觉，兀自微笑说话，反而愈发亢奋，一张嘴滔滔不绝。但他声音很快变得粗重、模糊起来，他如一棵树般长高，身上长出黑色肉瘤，刹那间已比那拓英还要高大。

    明思奇等四人骇然之下，急忙往一旁跑去。高泰诚大怒道：“你们跑什么？”迈开长腿，朝拓英扑了过去。他武功本比拓英稍差，但此刻成了妖怪，手脚奇长，功夫高了许多，竟一把将拓英摁倒。拓英怒吼一声，抽出一柄匕首，刺向高泰诚腹部。只听咚地一声，竟像刺中粗厚竹子，匕首仅刺入半寸。高泰诚神智不清，手上伸出树枝，当场将拓英脑袋刺穿。

    众人见到这等可怖景象，无不惊惧。恩特其厉声道：“给我射死这怪物，先把它宰了！”

    他这么一喊，众人又朝他瞧去，他见众人目光怪异，不禁朝自己手上望去，只见自己皮肤也干燥开裂，呈现灰色。他脑子一阵模糊，朝两旁扫视，见众人瞬间都成了小矮人，只能仰望着他。

    他又是害怕，又是兴奋，暗想：“老子...老子怎地突然长高了？”嘴里仍嚷道：“射击，射击！”

    有士兵射出弩箭，正中恩特其眼睛，他只觉单目一黑，也不觉疼痛，但却勃然大怒，飞起一脚，正中那士兵脑门，脚上伸出坚硬树枝，当场将那人击毙。

    众士兵登时哗然，但却无人临阵脱逃。他们后退半步，弩弓齐射，恩特其树皮坚固，弩弓只刺在表面，不及要害。恩特其发起疯来，一阵冲杀，将众人打得四散逃开。

    铁穆耳吓得浑身发抖，香儿、冬遥、南月娥也是放声尖叫。常轩喊道：“这是枯木活命瘴之毒！这些人全数病了，咱们快逃！”

    明思奇不想放他们逃走，正要追出，却见众士兵中一个接一个长高，发狂，胡乱杀人。他武功虽高，但见到这等异状，自也心惊肉跳，回身对两位下属喊道：“不可逗留！咱们快走！”

    一个巨树怪人哇哇乱叫，撞榻了一堵墙，铁穆耳等人跟着常轩冲了出去，闯入黑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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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浪淘沙&#183;玉骨化尘沙

﻿    众人冲出紫薇殿，听见远处传来凄凉惨叫，此起彼伏，遥遥不绝，在黑夜中听来异常骇人。铁穆耳颤声道：“为何.....莫非这种怪物到处都是？怎地外头也是如此？”

    常轩道：“东面似稍稍太平些，咱们朝那儿撤。”顺手拉住香儿、冬遥小手，朝外冲出，铁穆耳率众侍卫拥着南月娥紧紧跟随。穿过一面拱门，来到院落之中，却见四、五个高大树怪正与五十多个侍卫相斗，树怪皮层厚重，如同藤甲，侍卫取出长枪迎战，兀自连连败退，境况危急。

    苍鹰抢上前去喝道：“用火攻，烧死它们！”

    有侍卫取过火把，朝树怪扔去，树怪不知死活，迎了上去，“隆”地一声，火焰腾跃，那树怪吼声如牛，枝干乱颤，直压下来，与一个护卫同归于尽。

    苍鹰接过一柄火把，以此为剑，远刺近斩，刹那间从树怪之中穿了过去。树怪纷纷着火，口中发出巨响，一通乱跑乱追，临死前仍杀了许多侍卫。

    常轩道：“这皇宫中只怕有不少人染病，流传开来，步步都有风险，这羊苴咩城是没法待了，咱们冲将出去，前往远离病源之地。”

    苍鹰心想：“他在玩什么把戏？这些树怪分明是他的手笔。他想将众人引出此城，又有何图谋？”

    铁穆耳六神无主，听常轩说的坚决，登时全数信了，叫上剩余侍卫，一路往外闯，途中果然树怪不断，从柱子后头、树丛里头、人群之中、屋檐之上直扑过来，但好在总是分散而至，苍鹰以火把对付，那树怪临死之时，定要拉人陪葬，可如此厮杀，却也因此救了更多士兵。

    随后腾达、特拉罕率大军来救，拥着铁穆耳闯出皇宫。

    来到宫外，四处都有树怪作乱，街上房屋损毁，火光映天，各个儿角落都有死人。铁穆耳此刻被四、五千人包围，心下稍定，蒙古众军点燃火箭，远远射出，那些树怪便难以近身。

    苍鹰忽觉地面震动，隆声如雷，众人相顾骇然，顺声望去，只见上千树怪在前方走动。听见蒙古大军声响，停下脚步，缓缓扭头，朝这边望来。

    铁穆耳惊恐万状，喊道：“不可硬拼，咱们朝城外撤走，一路以火箭阻挡即可。”

    腾达、特拉罕皆有此意，当即传令下去，蒙古士兵军纪似铁，令出如山，虽然忐忑不安，但却并无异议，数百步兵在后射箭阻延，铁穆耳等要人骑上骏马，被一路围拥守护，激战冲杀，终于闯过城门，来到城外山林中暂歇。

    铁穆耳身子哆嗦，目光惊恐，仿佛刚刚从噩梦中醒来，心底恐惧如泉涌般奔流，香儿、冬遥、南月娥也是如此。即便那些无数次出生入死的蒙古士兵，又有哪个能平静的下来？

    香儿问道：“常轩哥哥，刚刚....刚刚那些怪物是怎么回事？”

    常轩沉吟道：“我来此时日不久，但早已在城中发现这等病状。城中老人称其为‘枯木病’，由城外泥沼所生毒瘴导致。”

    铁穆耳望向苍鹰，问道：“鹏远大哥，你不也说过，这等病状，其实并无危害么？”

    苍鹰说道：“属下与常轩小兄弟一般，也是道听途说，谁知竟会生出这等乱子。”心中却想：“这常轩手段虽然可怖，但也不过如此。我一直担心敌不过他，其实也太过慎重了些。山海门中虽无弱者，但却也非人人势均力敌。”

    铁穆耳突然想起一事，只吓得魂飞魄散，仿佛被扔入狼群，他凑到常轩身边，低声问道：“那....那我身旁这些士兵，是否....是否也会变化？”

    常轩摇头道：“小王爷不必惊慌，此症在顷刻间发作，蔓延全城，来势凶猛，但若非本地居民，并未长久受困，或许并无大碍。先前恩特其所率铁甲兵中，只怕有不少滇民，因此突生剧变。而眼下咱们远离羊苴咩城，更是无虞。”

    铁穆耳稍稍好过了些，但总是不能放心。他被阿合马陷害，又骤然遇上怪物，此刻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只觉这云南到处凶险。

    特拉罕说道：“小王爷，眼下羊苴咩城已不可居住，咱们可前往昆明县，那儿亦有大军驻守，远离沼泽毒雾，最是宜居之地。”

    铁穆耳问道：“那儿的官吏可是阿合马的同党？”

    特拉罕说道：“我听闻当地长官甚是贤能，兴修水利，灌溉良田，深受百姓爱戴，却与阿合马这奸臣绝非同道。”

    铁穆耳高兴起来，说道：“那咱们便整顿军马，前往昆明。”

    当下大军在林中安营静养，到了半夜，又陆陆续续有兵马赶来，约莫整合了两万五千人，铁穆耳见军容整齐，并无败乱之象，心下甚喜。

    便在这时，只听南月娥一声惊呼，声音凄惨，似痛不欲生。铁穆耳脸色剧变，走入她休息的帐篷，只见她指着冬遥、香儿，身子抖动得厉害。

    铁穆耳望向两位少女，胸口如被利刃刺入，霎时喘不过气来，只见冬遥、香儿脸颊一侧，各自有一块干燥树皮，又黑又红，在两人白嫩肌肤上显得万分刺眼。

    冬遥、香儿大惑不解，相互一望，登时吓破了胆，大声尖叫，泪水直流，冬遥喊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

    香儿也道：“铁穆耳哥哥，救救我们，我们绝不会变成怪物。”

    铁穆耳摸着额头，擦去汗水，说道：“你们放心，我宁愿舍去性命，也不会伤害你们。”他对香儿心生爱慕，对冬遥也感情极深，见她们二人如此，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她们治病。

    他走出帐篷，唤来常轩、苍鹰，两人一见眼前景象，常轩急忙上前查看，而苍鹰怒视常轩，眼中几喷出火来。

    冬遥慌忙喊道：“常轩哥哥，你....你能救咱们二人，对么？”

    常轩皱眉道：“此事颇为不易，你两人乃是金枝玉叶，身子娇弱，比不上诸位士兵，故而易受毒瘴感染。若你两人继续留在军中，只怕...只怕会引发疫病。”

    铁穆耳险些叫出声来，压低声音，恨恨说道：“你...你是说此病还会传染？你想将她们二人留在此地？”

    常轩长叹一声，声音懊恼悔恨，说道：“小王爷，你明理懂事，知道轻重缓急，我..我也不来骗你。我先前在自个儿帐篷中翻阅此地医药书籍，见到关于此病记载。此病曾在百年之前，以人传人，引起过一场极大瘟疫，若两位郡主留在军中，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铁穆耳怒道：“但我绝不能将她们抛在这里等死！”虽然嘴上叫的凶狠果决，但他内心深处，实则进退两难，知道自己若任性行事，万一传了出去，非但大军上下心生不满，一旦引起哗变，自己下场必然极惨。即便众将士服从命令，忍气吞声，但此病传开，届时军中自相残杀，那也万劫不复。

    常轩道：“若要根治此病，须得进入泥沼深处，找寻一种‘芳玲树’的种子，当场让她们二人服下，如此可永绝后患。”

    铁穆耳喜道：“你早些说嘛，既然有救，那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这就派大军护送两位妹妹前往泥沼，采摘树种治病。”

    常轩摇头道：“小王爷，你派大军前往，非但帮不上忙，反而置咱们于险境。那泥沼之中，瘴气更为毒烈，诸兵将只要深入其中，一时三刻，便会化作树妖，非但害了他们，更害了两位郡主。”

    铁穆耳茫然道：“那你说又该如何是好？”

    常轩说道：“我可依照古书之法，炼制三粒丹药，我与两位郡主各服一粒，可保十日不发病。在这十日之内，我三人钻入泥沼林中，找到树种，定能治愈此病。”

    铁穆耳道：“你既然有此丹药，可否多炼制几粒？”

    常轩叹道：“便是三粒，药材也不过勉强足够。”

    铁穆耳知道再无其余办法，可仍哀声叹气，犹豫不决。香儿说道：“铁穆耳哥哥，咱们但尽人事，各听天命。我也并非手足无力的娇弱女子，便是再险恶十倍之地，我也闯得多了。这泥沼中未必有什么危险，即便有凶险之处，我们三人也定有法子保住性命。”

    南月娥呜呜哭道：“我这两个苦命的孩儿，为娘好生心痛，为什么老天爷不让我得病，偏偏祸害你们二人？”

    常轩道：“王妃不必担忧，依古书记载，越是临近泥沼，这些树怪便越是平和。咱们此去不过路途遥远些，我预计不出十日，咱们便能从中返回。”

    众人商议一会儿，委实再无其余法子，当下常轩令南月娥离开帐篷，远远走开。

    苍鹰说道：“我与你们同去。”

    香儿心脏狂跳，喜忧参半，喜得是师父关怀自己，不离不弃，有他跟随，此行机会大增。忧的是他对自己念念不忘，深怕他意图不轨，咬紧牙关，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铁穆耳急道：“鹏远大哥，万一你也感染了这怪病.....”

    苍鹰说道：“我练有纯阳内力，百毒不侵，不惧疾病。这毒瘴对常人尚且未必有效，何况我这等武学高手？”

    铁穆耳看了看常轩，只见常轩微笑道：“鹏远大哥所言甚是，既然你有此意，那咱们此去可就越发顺利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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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百世征伐

﻿    等至天明，苍鹰等四人离了大营，取小道绕过羊苴咩城，直往泥沼方向赶路。城周满是密林，枝叶花草，密如繁星，远胜过中原树林，加之天气炎热，蚊虫绕旋，旅途着实疲累，冬遥实在支持不住，常轩便背她赶路，苍鹰只是旁观，却毫无援助之意。

    香儿忍不住说道：“师父，你常常自夸侠义，武功又远胜过咱们，冬遥妹妹受累疲倦，你为何不稍稍帮她一把？”

    苍鹰说道：“我与她非亲非故，她怎肯让我相助？说不准她一心想要常轩小兄弟背负，我胡乱献殷勤，岂不坏了她的好事？”语气颇为冷淡。

    冬遥脸上一红，说道：“谁....谁要他背负了？是他主动...主动要来背我。”

    常轩笑道：“我常轩虽生的不壮实，但总比你这小丫头要强上一些。况且你有病在身，我身为医官，岂能置之不理？”

    冬遥听得心花怒放，满腔恋慕之意，香儿闻言，暗暗酸楚，她对常轩也有爱意，但却从未向他说明，此刻见他与冬遥如此亲密，不免有些嫉妒。

    她朝苍鹰走近几步，伸出小手，握住苍鹰手心，有意撒娇，说道：“师父，香儿也累了。你背着我走一段路，成么？”她有生以来首次对一人钟情，又头一遭心生醋意，此时心神大乱，只想找苍鹰寻求安慰。若能从常轩脸上激起一丝苦恼神色，那她心里便更踏实了些。

    谁知苍鹰神情冷漠，与几天前似全然变了一个人，说道：“你习武已久，不至于如此不济。收摄心神，调匀气息，各走各路，谁也不会帮你。”

    香儿咬咬嘴唇，眼眶微红，霎时只觉自己孤立无援，再也无人疼爱，心下气苦，只想找地方大哭一场。她原先误会苍鹰对她别有所图，虽觉害怕，但内心深处其实隐隐欢喜，对自己容貌信心倍增。但苍鹰此刻说出这般话来，令她如闻噩耗，心神大震，刹那间又再度自卑起来，暗恨苍鹰无情，也咒骂自己天生这幅面容，自始至终一直丑陋不堪。

    常轩走上前来，说道：“香儿妹妹，你若当真累了，我可以抱着你走。”

    香儿又惊又喜，见他神情严肃，竟似真有此意，不禁感激万分，说道：“你背着一人，再抱着一人，压都压死你了，怎么还动弹得了？我其实自己能走，你照顾好冬遥妹妹就成。”

    常轩兀自不放心，又接连问了几遍，香儿心疼常轩，坚决摇头，一扫先前委顿模样。

    苍鹰更不朝这边望来，只是在前方开路，走了许久，深夜来临，苍鹰升起篝火，以金羽剑砍倒大树，取下树枝、树叶，捧来石块，搭成小屋，供冬遥与香儿居住。

    香儿神色不善，仍对苍鹰暗怀怨恨，冬遥与苍鹰不熟，见他照顾周到，微微点头道：“有劳鹏远大哥了。”

    苍鹰与常轩两人守在小屋外，一语不发，二女劳累一天，难以支持，很快沉沉睡去。

    苍鹰走入小屋，手指轻拂，点中两人昏睡穴，令她们三个时辰内无法转醒。

    常轩脸色平静，似并未留意。

    苍鹰转身走近，说道：“常轩兄弟，我有一事要与你详谈。可否随我到林中走上一遭？”

    常轩说道：“大哥当真郑重，可是怕吵醒了两位郡主？”也不拒绝，跟在苍鹰身后，步入叶林之中。

    苍鹰越走越远，越走越快，常轩毫不犹豫，紧跟不弃，两人走了二十里地，直至四周漆黑浓稠，什么都瞧不清楚，常轩停下脚步，说道：“走的够远啦，即便你大吵大嚷，她们也全听不见了。”

    暗处走出一个高大身影，周身似有血雾，如蛇般盘旋起舞，他凝视常轩，顷刻间杀意冲天而起，林中鸟兽大骇，纷纷远遁。

    那已并非苍鹰，而是飞蝇。

    常轩回望飞蝇，笑道：“果然是你。”

    飞蝇说道：“你早就知道了？”

    常轩说道：“这南柯一梦之术，也是我传授于你，你因此返老还童，再由童至老，反复轮回，我自然能猜出个大概来。”

    飞蝇说道：“灰炎，你可知我来找你，所为何事？”

    常轩说道：“除了杀我，还有什么要紧事么？”

    此言超乎飞蝇预想，他身子一震，万料不到此人居然知晓，急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常轩哈哈大笑，说道：“飞蝇啊飞蝇，你杀了血元、蒹葭、觉远之后，咱们若再一无所知，岂不是无能至极么？”

    飞蝇急忙后退半步，以蛆蝇尸海剑心法刺探方圆三十里，并无丝毫异样，他见常轩从容不迫，本担心这是山海门的埋伏，此刻瞧来，似乎不像。

    他脸色愈发阴沉，说道：“既然你如此清楚，那为何要孤身随我前来，莫非...莫非山海门其余众人，正在赶来么？”

    常轩瞪大眼睛，愣了半晌，霎时捧腹大笑，似乎听到世上最为滑稽之事，飞蝇见状大怒，一道红色剑芒刺来，停在常轩面前，说道：“快快回答我！”

    常轩止住笑声，神情又是高傲，又是冷漠，他说道：“你也是山海门之人，难道竟不知咱们心思么？咱们人人知道你有何打算，但却绝无联手之意。你若凭单打独斗，能够胜过咱们任意一人，管你用阴谋诡计也好，陷阱邪术也罢，咱们认输认命，这一身躯壳，纵使灭却，又有何妨？”

    飞蝇长久游离于山海门之外，对此门派唯有恨意，避之不及，也从不以此为荣，然而此刻听常轩侃侃而谈，视死如归，心中顿生豪情，又觉惺惺相惜，几乎便想罢手，但刚有此念，脑中不明不白生出滔天怒火，那休止之心立时消散。他呆了许久，说道：“原来...原来你一直...一直在等我杀你。”

    常轩摇头道：“你错了，飞蝇。你以为赢了血元、蒹葭、觉远之后，其余人便再也非你敌手么？我今夜随你前来，便绝无认输之意。”

    飞蝇捏紧拳头，红剑斩落，常轩袖袍一拂，手掌化作树枝，与红剑一碰，竟将红色剑芒化解，但他手掌立时起火，常轩令树枝脱落，手掌完好无损，原来他于弹指间生出一层树皮，挡住剑芒，随后将业火隔绝。

    飞蝇说道：“你内力深厚，能令草木疯长，但我擅长红色剑芒，正好是你功夫的克星。”

    常轩笑道：“飞蝇，你今日所以必败，便是由于你太过执着，以至于粗心大意，对我一无所知，竟敢来向我挑战。”

    飞蝇说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见过你那神农天香经的功夫，也知道你精通万蛇过海的掌法。”

    常轩陡然露出愁苦之色，眼神凄凉，问道：“你....你都知道了？你还想到什么？”

    飞蝇见常轩心神微乱，暗生喜悦，说道：“许久以前，你练成神农天香经之后，不知为何，又忘了其中关键所在。故而你将此书整理成册，采集药物，制成最后几张书页，以香气入脑传功，你将此书散布出去，要在世间武林医术世家找寻一位传人，能够炼出一个‘药人’来，对么？”

    常轩呼吸微乱，眼中竟泪光闪烁，说道：“不错。”

    飞蝇又道：“你找到的那位传人，便是神农山庄的段隐豹。他心领神会，体悟到你昔日炼药之法，随后对自己女儿施展，机缘巧合之下，他受高人相助，将那女婴炼成那个‘药人’，你等候数百年，梦寐以求，苦苦追寻，便是为了得到此人，是么？”

    常轩喃喃说道：“香儿，香儿，你说的半点不错。我等了无数岁月，终于.....终于再次与她碰面。”

    飞蝇大声道：“你处心积虑，绞尽脑汁，以至于走入魔道，举止拘谨小心，不复往昔勇猛，功力也不及昔日精纯，昨日在紫薇殿上，你使出秘术，化人为妖，竟不能尽数生效，内力武功，只怕远不及血元、蒹葭。今日一战，你难道竟真以为能够逃脱么？”

    常轩长叹一声，说道：“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飞蝇蓦地劈出一掌，无形剑气化作滔天巨浪，朝常轩咆哮而至，常轩出掌一挡，掌力化作波动，扩散开去，周遭树木催倒一片。常轩晃了一晃，退后半步。

    飞蝇目光如刀，射向常轩，常轩拍了拍手掌，似乎颇为酸痛，说道：“我不擅长掌力，招式也远比不上玄夜。你的眼神，果然不差。”

    飞蝇抽出金羽剑来，正欲速战速决，却听常轩笑道：“古人云：‘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飞蝇兄，你可知其中道理么？”

    周围树木纷纷摇曳，仿佛在呼应常轩所言，但林间却无一丝微风，飞蝇脸上变色，心中突然极为不安，即便他遇上觉远之时，也不曾有这等犹疑。他骤然害怕起来，只觉眼前少年神秘莫测，他竟全然看不透此人，先前设想，此刻早已落空。

    常轩朗声道：“在数百年间，你执泥于仇恨，苦苦逃避旧事，浪费心血，举止乱七八糟，不知所云，怎及得上我永世追寻旧梦，不曾有片刻松懈？飞蝇，你随我走入此地，便是你溃败之因。金鳞驭风，化身成龙，在这山林之中，即便是门主亲至，也绝不是我的对手！”

    飞蝇大骇之下，急忙朝常轩杀去，但他心中早已明白：自打他步入密林中的刹那起，他便已深陷泥潭，不知胜算几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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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无声草木艳明花

﻿    飞蝇劈出一掌，剑气化作无形利刃，刺向常轩。常轩更不抵挡，腾空倒跃，那剑气击了个空。但飞蝇绝不停手，又有数道剑气破空而至，锐如龙牙，恶如虎爪，布下天罗地网，封住常轩退路。

    常轩靠在树上，那树木与剑气一触，登时碎成粉末，连带方圆十丈之内皆寸草不生。飞蝇目光转过，却已不见了常轩身影。他的心法可探知细微动静，便是蚊蝇振须，也难以瞒过他的耳目，但此时竭力探查，却丝毫不得常轩下落。

    他曾与蒹葭过招，破解过她的遁形武学，对此等情形颇有心得，更不费力找寻，静立原地，全神等候。此刻宁定下来，感官加倍清晰，突然汗毛直竖，感到这广袤丛林之中，常轩并未消失，反而气息竟无处不在。

    他心想：“他.....他与这森林融为一体？这....这如何能够办到？”忽见身旁树木一棵棵拔地而起，化作树怪模样，但体型比之先前足足大了十倍，几有二十丈高矮。众树怪裂开一双双眼睛，凶神恶煞，直朝飞蝇扑来，来势快的惊人。

    飞蝇大怒道：“我将你这林子烧成灰烬，看你躲往何处！”以他功力，剑气汹涌之下，夷平山石树林，并非难事，此时局面叵测，他只想速战速决，跃上半空，双掌如斧钺般斩落，霎时红剑如雨，倾泻而下，剑气如风，隆隆吹落。

    此招一出，满拟将方圆五里之地毁了，岂料整座丛林微微摇晃，地面轰轰作响，那剑芒被无数树枝裹住，喷出汁液，竟将剑芒化解，而剑气正中草木，如同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飞蝇极为悚惧，竟变了脸色，掌法一变，使出象鼻蛇身功来，以黏劲儿粘住数十棵巨树，一声惊雷般的暴喝，腾空跃起，想将众树怪连根拔除。本来这数万斤的份量，对他而言如提鸡崽儿，但他这般一动，整座密林中十数万棵树木一同轻颤，飞蝇运了两次真气，但却毫无成效。

    如此一来，他顷刻间已明其理：本来剑芒业火正是常轩功夫克星，若平手相斗，飞蝇赢面颇大，但常轩身在丛林之中，竟将自身真气与这百亩草木连在一块儿。此地人迹罕至，集天地灵气，树木便如同十数万块大魂石般，其中真气为常轩所用，施展开来，整座丛林宛如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此乃天人合一的境界，飞蝇攻势再猛烈，被常轩引导分散，显得微不足道，难以为害。

    飞蝇落在地上，手足无措，无法破解常轩的功夫，而万千树木拔地而起，长出手脚，朝他扑来，飞蝇卯足全力反击，但每一棵巨树皆与密林一体，飞蝇剑气虽强，却收效甚微，他如同置于巨人掌中的苍蝇，折了翅膀，步履艰难，非但难逃，反而被逼迫的狼狈不堪，随时会被捏成粉末。

    飞蝇咬紧牙关，双剑出鞘，以近身功夫拼杀，将两柄剑舞动成环，似一黑龙一金龙在空中盘旋，剑招如雷如电，顷刻间剑影无尽，飞蝇此刻惊怒交加，心底涌出绝望，但剑意也因此扩散出去。

    那巨树怪物见状似颇为畏惧，被飞蝇逼迫，竟有摇摇欲坠之势。飞蝇大喜，想起昔日与血元相斗，也正是以剑意破了他的炼化挪移，如今效果虽远不及当日显著，可却不失为反败为胜之机。

    他正欲追击，蓦地心神紊乱，意识恍惚，浑身鼓荡的剑意在顷刻间消散。他慌忙想到：“我怎么了？是苍鹰...是苍鹰正在醒来？怎地偏偏在这当口....”

    他动作迟缓，露出极大破绽，立时便被巨树枝叶围得严严实实，他想要抵挡，但已不及，转瞬被无数树枝刺破护体真气。他吸一口气，想要重整旗鼓，但常轩霍地现身，模样仿佛树木雕成的人像，他一掌正中飞蝇丹田，飞蝇喷出一大口血，眼前金星乱闪，一剑刺向常轩。

    常轩双手一格，但飞蝇这一剑乃他毕生功力所聚，常轩虽避开要害，但腰部仍被擦上，他痛呼一声，又是一掌拍出，飞蝇再度吐血，支持不住，摔倒在地。

    常轩笑道：“回冥池受罚去吧！”变出一根树枝，呲地一声，刺破飞蝇心脏，飞蝇高大的躯体动了动，但却没了反应。

    常轩虽然获胜，但也极为疲惫，腰间受伤不轻，他心知飞蝇无法再战，遂转身融入树木，闭目养神。

    他数百年来经历过无数轮回，每次年老体衰，即将化为婴儿之时，便会回到云南树丛中静修数年，将自身真气与这山野灵气融合，修习神功。每到这时，他变得如同死人一般，再也顾不得外物。却料不到段隐豹误打误撞，趁此时机毁了几本神农天香经。他醒来之后，找到段隐豹，暗中试探，竟发觉他已获灵悟，也炼制了“药人”，只是他却不知那“药人”下落。

    常轩知道无法逼迫其开口，便伪装成寻常少年，拜段隐豹为师，一面暗暗调查段隐豹这十几年的行踪，一面重新制作神农天香经，打算再找传人，引其习练，谁知误打误撞之下，竟在神农山庄遇上了苍鹰一行人。

    他登时便看出香儿身份，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药人”，他欣喜之余，却不动声色，以木血九转之术造了一个假人，令其自毁，惹香儿对自己念念不忘，而自己则回到江堂王府上，伪装成常炎孪生兄弟常轩，他语气举止与常炎截然不同，容貌却一模一样，医术却更加高明，不久之后，人人都深信不疑。

    随后他再度遇上香儿，本想找借口引她前往云南，岂料诸事顺利至极，她竟随铁穆耳一行人自行来此。他便顺水推舟，讨好香儿，令她对自己情根深种、爱慕至极，此刻又将强敌击败，之后诸事便再无阻碍。他眼见数百年的追求即将如愿，心花怒放，当真喜不自胜。

    如此静养至天明，他从树中走出，往周围一望，却不见了飞蝇下落。

    他心想：“此人被我刺穿心脏，除了一死了之，回归冰雪神潭之外，再无恢复功力之法。即便他有什么奇妙法门，竟能苟延残喘，勉强不死，此后也不足为患。”故而更不在意，转身走出密林，返回营地。

    帐篷之中，香儿与冬遥仍在沉睡，常轩愣愣望着香儿，眼神痴情，心头涌起往昔情景，念及今后无上快乐，他意乱情迷，手掌竟有些发颤。但他定力何等了得，眨眼便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解开香儿身上穴道，随即走出帐篷。

    他捕猎生火，忙了许久，香儿方才苏醒，她懒洋洋的走了出来，见到常轩，笑道：“常轩哥哥，你怎地起床这么早？”

    常轩转过面容，香儿见他衣衫破烂，满面尘土，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了？像是被人揍过了一般。”

    常轩犹豫着说道：“我....我被鹏远大哥训斥了一顿。”

    香儿心头火起，怒道：“他凭什么骂你？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走上前来，捧住常轩脸颊，见他脸上满是乌青，气的浑身发抖，咬牙道：“他只是骂了你么？你怎地成了这般模样？他人呢？”

    常轩道：“他...他见我有气，却不想杀我，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香儿听苍鹰走了，心头一阵迷茫，暗想：“师父....师父他怎会变成这样？他以往绝不是这样的人。他定是不许我与常轩交往，所以才....”心知常轩绝不是苍鹰对手，而苍鹰足智多谋，行事小心，自不可能是常轩将苍鹰赶走，更不可能是常轩将他害死。

    常轩苦笑道：“鹏远大哥本事很大，只是稍稍教训我，定然是手下留情了。今后路途艰难，没有了他，我们行程便颇为艰难，早知...早知如此，我便答应他的要求，也并没有什么打紧....”

    香儿心里怜惜，忍不住凑过红唇，在常轩伤处一吻，常轩“哎呦”一声，似乎颇为疼痛，但却笑道：“真是时来运转，否极泰来，我挨上一顿揍，又换来美人一吻，那可真是划算买卖，就算让我再受伤十次，我也心甘情愿。”

    香儿嘻嘻一笑，说道：“你平时这般正经，怎地此刻也学会胡说八道了？”她顿了顿，又道：“没了师父，其实也不打紧，咱们三人一路上小心一些，提防一些，也没什么大碍。”

    常轩伸出手，搂住她的纤腰，香儿自然而然倚靠在他身上，她问道：“师父对你有何要求？你坚决不答允他，以至于受此皮肉之苦。”

    常轩说道：“他要我....要我这辈子不再看你一眼，更不能与你说话，还有...还有....”

    香儿“嗯”了一声，轻轻说道：“还有什么？”

    常轩道：“我不能....不能亲你小脸，也不能娶你为妻。”

    香儿胸口甜蜜无比，说道：“然后你宁愿挨打，也不肯答允？”

    常轩道：“我...我偏要看你，亲你，偏要娶你为妻，这会儿就算他杀了我的头，我也绝不退缩。”

    香儿身子激动的发抖，常轩趁势紧紧拥她入怀，香儿心魂俱醉，身子无力，满脑子都是幸福喜悦，与常轩黏在一块儿，霎时忘却了一切苦难，再也想不起苍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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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万语千言实已晚

﻿    远在数十里之外，一个虚弱不堪、残破狼狈之人从泥沼间穿过。

    他跑了几步，脚下一绊，居然在地上滚了几个跟头，衣衫撕碎，脸上满是污泥血迹。他粗着脖子，仰天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如垂死猛兽，如破烂二胡。

    他的那张脸，左右各不相同，一半是苍鹰，一半是飞蝇，飞蝇的那一半双目紧闭，气息全无，苍鹰的那一半则惊骇异常，惶惶难安。

    如此奔行许久，他断断续续的喊道：“我不能让他死...不能...不能，山海门尚未死绝，我岂能....岂能不明不白的栽了？我要救他....救他....”

    那声音既非苍鹰，也非飞蝇，而是乌鸦。

    或者是蛆蝇。

    他深知其中关键：若飞蝇死去，必将在冰雪神潭重生。山海门将如何处置他，蛆蝇毫不介怀，但对他这妖魔而言，便是灭顶之灾。纵使他不在冰雪神潭中粉身碎骨，也必将被山海门发觉，那自己数千年的蛰伏，百年轮回，从此功亏一篑，自己的心愿梦想便就此化为泡影。

    他又狂奔了许久，遍体伤口迸裂，鲜血如瀑，这才跪倒在地，但他怕极了常轩，怕极了山海门，仍然苦苦爬行，一边爬，一边痛哭流涕，大喊大叫。

    他叫道：“你....你要活下去，飞蝇。你要替我复仇。”

    飞蝇并不答话。

    蛆蝇咬紧牙关，手掌用力刺入自己胸膛，死死捏住心脏，掌心涌出阵阵内力，注入其中。他只觉精力飞逝，眼前景象一片模糊，但心底那千年不灭的仇恨，兀自猛烈燃烧着。

    他想：“我活着也是无用，但飞蝇....飞蝇决不能死。我将我心中的恨，我心中的怒，我的悲苦，我的心愿，全寄托在他的身上。我即便彻底消亡，只要换来山海门的覆灭，那便算死得其所。”

    他做着美梦，想象今后梦想成真的景象，竟觉得极为喜悦，他将仅存的真气传给飞蝇，很快便人事不知，就此消失无踪。

    .....

    苍鹰先是听见耳畔悲凉的风声，他睁开眼，只见自己身处无数死尸之中，高高堆起，竟成了一座小山。他惊恐万分，但却无法动弹，北风吹来，风中似有腥气，他翻了个身，竟骨碌碌从尸山上滚了下来。

    他运气极好，仰天躺在地上，若是脸贴着地面，口鼻受阻，只怕会活生生憋死。

    他深深呼吸一口，胸口剧痛，勉强抬头一瞧，见胸口破开一个大洞，血流不止。他害怕起来，想要哭喊，却只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仿佛他在此刻成了哑巴。

    他深陷绝境，渐渐放弃获救之望，却忽闻马蹄声响，远处有人朝他走来。他感到脖子僵硬，似乎真快要死了，于是发自肺腑的向上苍祈祷，渴望稍稍动弹，能让那人见到自己。

    他脑袋一转，望向来者，只听一个女子呼喊道：“爹爹，那人还活着。”这女子显然年纪很轻，声音娇嫩，但见了这么多死人，她却全无惧意。

    又听一男人说道：“我的好女儿，这小娃儿也是我契丹勇士，英勇拼杀，宁死不降。你要记住这一切，将来无论遇上多么凶悍的敌人，你都不可畏惧，便如这少年一般。”

    苍鹰心想：“他...他带她女儿来看死人？来看战场？”

    那女子走近，露出一张秀美无比的面容，她约莫十四、五岁年纪，比苍鹰自己可大了几岁。她身穿契丹华服，苍鹰年纪虽小，但却懂事，认得那是辽国贵族的衣着。

    女子朝苍鹰凝视许久，忽然笑道：“爹爹，他死不了。”

    那汉子快步走近，朝苍鹰凝视片刻，也点头大笑道：“他死不了，他的眼神如鹰一般，那不是濒死之人的眼神。”

    他叫来一位将士，在苍鹰身上拍了拍。苍鹰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浴池之中，一时半会儿，疼痛全消。

    事后他知道，那华服汉子乃是辽国的皇帝，那女子是他的小女儿，辽国的公主。而那位将士，成了他的师父。

    苍鹰永远忘不了她望向这汪洋尸海的目光，那不是恐惧，而是慈悲，是某种超然的怜悯。

    在苍鹰幼小心灵中，他发下誓言，要以性命守护这少女，守护她这无比珍贵的目光。

    他抛下尊严、自我、仁慈、种种为人的感情，迫自己变得残忍，那一年，敌人围攻皇城，救援途中，他的恩师受了致命伤，但奋力求存，一时未死，苍鹰亲手杀死了他，只因他阻碍行军，置心上人于险境。

    他救下了她，之前的一切便不重要了。

    不久之后，她嫁给了草原上的乃蛮王，成了乃蛮王波拉的皇后，苍鹰一直跟随着她，暗中守在她身旁。

    她已然忘记了他，这很好，两人之间并无情感纠葛，苍鹰可以随时保持冷静，哪怕她遇上再大的险情，他都能从容应对。

    他十八岁的时候，武功已远超常人，但他却不让任何人知道。无人察觉苍鹰身手的底细，在他们眼中，他不过是一位寻常无奇，一板一眼的士兵，随处可见，无需在意。这么一来，他在暗处，敌人便到了明处，无论多么厉害的刺客前来，他都占了极大的便宜。

    后来，她被丈夫冷落，乃蛮王要杀她，数万人追杀他们数百人，苍鹰孤掌难鸣，他与他的公主被逼上了绝路。

    他们一个个都疯了，为公主而发疯。他们沉浸于自我牺牲带来的快乐之中，神魂颠倒，割肉流血，他们一个个儿成了野兽。

    他的公主也是。

    苍鹰在远处望着她，有生以来头一次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爱她，在他初遇上她的时候，在她照顾伤重的他，温言细语的安慰他，为他流泪，为他欢笑的时候，苍鹰便被刻骨铭心的爱意俘获了。

    但他爱上的，仅仅是那时纯洁善良的她，却远不是此刻的她。

    她的眼神不再纯洁，她的心地不再善良，她不知慈悲为何物，她已被爱恨漩涡淹没。她望着眼前惨绝人寰的自相残杀，露出微笑，那是魔鬼的喜悦，那是妖异的疯狂。

    她指着苍鹰，似在责怪他的不恭敬。她让人将苍鹰绑起，笑道：“从他开始，先将此人割碎吃了。”

    苍鹰听见自己在大笑，可声音似在哭泣，他想要求饶，但却怒火中烧，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他被折磨了三天三夜，她喜欢他不吭一声的硬气，不想让他这么快死了。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沐浴在血海之中，那并非全是他的血。

    他不知自己何时杀死她，但她的头颅已在他的怀里，鲜血流尽，尸体冰冷。

    苍鹰举起她的脑袋，将她贴近自己的胸口，他想让她再看看昔日胸前伤痕，或许她能想起自己来，或许她会因此又变得善良、慈悲、怜悯。

    但她已经死了，那美好的一切再也回不来了。

    苍鹰心想：“或许我也疯了。”疯的好，疯的妙，如果真疯了，那便体会不到痛苦、绝望，不会被如地狱烈焰般的内疚焚烧折磨，时时刻刻如受酷刑。

    ......

    莫名间过了很久很久，谷中涌出毒气，苍鹰在毒气中无意识的思索。他脑中思绪紊乱，只是下意识的想要抵挡毒气危害，他是个罪孽深重的疯子，但疯子却绝不会自尽，因为疯子很快乐。

    那毒气的攻势千变万化，苍鹰不停变幻心法，以千奇百怪的法子应对。某种武学道理在他心中萌芽，他感到高兴，沉浸在钻研深奥学问的乐趣之中。

    毒气很快又有新的花招，它似在向苍鹰低语，要他随它前行，深入黑暗之中。苍鹰嘻嘻哈哈，魂不守舍的跟着，前路通往何处？他怎会有半分在乎？

    他潜入沼泽深潭，一路下沉，更多更烈的毒液涌来，但苍鹰已应付自如。

    恍惚中，苍鹰觉得沼泽将他包裹，将他分.裂，他面前出现了另一个自己的倒影，那倒影悬在黑暗之中，笼罩在幽光之下。

    苍鹰忽然头脑灵光了起来，他问道：“这里是哪儿？”

    那倒影说道：“此乃孽火泥沼，亦唤作天池。我引你前来，便是要救你的命。”

    苍鹰问道：“你如何救我？”

    那倒影说道：“我要传你保命之道。”

    苍鹰又问：“什么保命之道？我为何要保命？”

    倒影语气变得极为凶恶，他大喊道：“你要怀恨在心！恨那些不让你死去之人。你每在世上多活一天，这恨意便会加深一分。”

    那倒影的话似乎直接传入苍鹰心中，毒液裹着恨意，钻入他口鼻，蒙蔽苍鹰双眼。苍鹰似见到了无数景象，万千道理，但他一时也无法分辨，他在泥潭中越陷越深，直至他被恨意之火彻底淹没。

    他对公主的爱意、歉意在潜移默化间变了模样，他曾经的爱有多深，他的恨便有多炽热。他无从知道这恨意从何而来，那记忆被他尘封在心底深处，那倒影紧张万分的看守在前，苍鹰彻底迷失了，他遗忘了自己动机的根源，心中仅剩下的，唯有莫名其妙的恨。

    他进入了山海门，收获了不死。那倒影，那险恶的乌鸦，他曾经的预言已然成真。山海门让苍鹰永远活着，那他们便是他的仇敌，无需理由，不可逃避，那是苍鹰前方唯一的通路。

    他从山海门的冰雪神潭中复苏，长达二十年的时光里，他的记忆一片空白，无论苍鹰、飞蝇、蛆蝇，都不知他这二十年的经历，然则二十年之后，他想起了一切。

    那难如登天的复仇，弑神破魔的道路，由此铺陈在前。

    .....

    苍鹰鼻中闻到一股清香，终于从梦境中挣脱。他胸口痛的要命，四肢麻木，无法稍动。

    他听见数位女子齐声道：“圣女，您又来看他了？”

    那圣女“嗯”了一声，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众女子依言退开，圣女走到苍鹰面前。

    她许久许久不曾说话。

    苍鹰双眼撑开一条细缝，凝视眼前的女子，她看似约莫二十岁左右年纪，容貌依稀相识，但苍鹰神志不清，不知自己在何处碰上过她。

    她说道：“苍鹰，苍鹰，果真是你么？许多年不见，我.....我一直惦记着你。”

    苍鹰心想：“她是谁？莫非....莫非是公主？这....我可是在阴曹地府？”他凝视着那双眼睛，她目光之中充满关切、善良、慈悲，似乎深怕苍鹰就此死去。

    那圣女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刹那之间，苍鹰心头涌起往事，冲动之下，巨力陡生，他张开双臂，抱住那女子，将她压在了身下，疯狂吻上了她的嘴唇。

    圣女低声惊呼，但随即再不作声，她热烈的回吻苍鹰，脱去自身衣衫，也伸手去扯苍鹰身上长袍。

    两人紧紧拥在一块儿，渐渐情浓，说着体贴话，苍鹰流着眼泪，在心上人的耳畔，倾诉自己长久以来的悔恨，以及迟到数百年的告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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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入梦归家

﻿    那年轻女子正是昔日蛊毒教的少女石楠。

    也是苍鹰误打误撞，闯入蛊毒教城寨所在，石楠属下恰巧于路旁见到苍鹰昏迷不醒，情形奇特，故禀告上来。石楠暗暗称奇，便让属下将苍鹰带至面前。此时苍鹰衣衫褴褛，脸上肮脏，她命属下将苍鹰身子洗净，换上长袍，细细瞧了几眼，登时便认出此人正是她这些年来念念不忘的那位少年——苍鹰。

    蛊毒教近年来颇受元帝国器重，石楠本人功力突飞猛进，在江湖中地位尊隆，乍看之下志得意满，其实她心知自己境遇颇为不顺，天天面临诸般烦扰，过的十分不快，重重压抑之下，便愈发怀念起少女时无忧无虑的时光。这般怀旧念故，以往之事便显得更加珍贵，令人向往，而眼前境况又看似加倍难忍。

    这时遇上苍鹰，将她心中怀旧之情全数激发出来。她本对苍鹰便有几分好感，隔了许久再度重逢，那好感竟激增数倍，隐隐已有爱慕之意。而苍鹰突然对她亲热，她心魂迷乱，忍不住便倾心相迎。而苍鹰对她所说之言，句句发自心底，触动心弦，说到激动处，更是颤抖不休，小声哽咽，石楠生平从未听过这等甜言蜜语，更不敢想象这般深情厚谊，脑子一阵模糊，便要与苍鹰结合在一块儿。

    她双手在苍鹰身上抚摸，情.欲大动，眼见便要失.身，突然间，她脑中闪过一丝念头，想起蛊毒教规，祖宗法则，霎时清醒过来。她害怕至极，用力在苍鹰肩上一咬，苍鹰一阵剧痛，心神澄明，想起怀中女子并非他朝思暮想的公主，大惊之下，松开双手，石楠趁势将苍鹰推开。

    她手脚加急，穿戴整齐，将苍鹰长袍抛在他身上，羞嗔道：“这么多年没见，一见面便占人家便宜，你还真一点没变。”

    苍鹰勉强一笑，此刻也认出她来，小声道：“你....你是石楠么？”

    石楠佯怒道：“自然是我，你一双贼手都快把我摸遍了，怎地还装傻充愣？”她顿了顿，又道：“你对我这般无礼，依照教规，我本应当杀了你，但我念在昔日情分上，暂且饶你性命。”

    苍鹰欲.念消退，恢复平静，但此刻有些羞愧，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石楠见他如此，心中内疚，俯身耳语道：“我...我眼下尚不是蛊毒教教主，若是失.身，非但失去当教主的资格，尚有无数残酷惩罚，我....我并非怨你，但我更不能因小失大。”

    苍鹰说道：“我险些害你，你不杀我，我已深感恩德，怎敢见怪？”

    石楠“嗯”了一声，走出屋子，又道：“等你稍稍好些，便出来找我，只需随意找个教众传话给我即可，我有些事要问你。”

    苍鹰答应一声，石楠离他而去。

    苍鹰闭目收心，运功周天，查看体内情形，发觉一身纯阳内力，此时却变得阴气重重、诡异莫测。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失了童子之身，但琢磨之下，却知并非如此，似在他受伤之时，飞蝇将些许内力传给了他，他才因此保住性命，至于那内力为何如此古怪，他委实不知缘故。

    他无法唤醒飞蝇，连乌鸦也不知所踪。至此境地，他深感孤独，甚至以往深藏心底的畏惧，也如此令人感怀。

    他又想起常轩来，心中恼怒，难以言喻。对山海门的憎恨惧意，却又深了几分。他想道：“我身份已被识穿，是飞蝇还是苍鹰，恐怕并无不同。他们有了防备，任何诡计密谋，也必徒劳无益。他们....他们会来找我么？眼下飞蝇沉眠，若被他们找到，我决计难以活命。”

    他打了个冷颤，深知此事非他所能左右，无奈之下，疲倦涌来，又再度沉沉睡去。

    又晕乎乎的睡了许久，他爬起床，走出屋子，见墙壁地板，全用竹子铺成，走在其间甚是阴凉。有几位苗族打扮之人走过，朝他瞧来，神情颇为好奇，仿佛苍鹰是妖怪似的。

    苍鹰暗想：“看什么看？没见过汉人么？老子也并非青面獠牙，这些蛮子不知道非礼勿视么？”

    有一美貌女子迎面走来，说道：“苍鹰护法，你既然醒了，石楠圣女请你去见她。”

    苍鹰听她叫自己“苍鹰护法”，吃了一惊，心想：“蛊毒教虽远居荒僻，但与中原武林往来频繁，可莫要泄露我身份才好。”情知希望颇为渺茫，本来心下忐忑，此刻更是糟糕。但也是债多不压身，他既然沦落至此，这些小事，他也顾不上了。

    来到一间小屋，只见阳光从竹板间透过，石楠躺在一张长椅上，身穿薄衣，容貌秀丽，明艳诱人，更胜她少女之时，身旁站着两位侍女，不时拿起茶杯，供石楠饮用，石楠神情惬意，极为受用。

    苍鹰认出两位侍女，一人叫布谷，另一人叫灵泽，她们曾前往神农山庄抢夺神农天香经，但却铩羽而归。她们认得鹏远，却没见过苍鹰，这会儿重逢，两人脸上神色无异。

    石楠让苍鹰在她对面坐下，笑道：“苍鹰护法，江湖上众口一词，说你已然身亡，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又来到这西南之乡，不知有何贵干？”

    苍鹰听她语气亲切，并无恶意，但之前欢悦亲密之情已荡然无存。苍鹰反而放心，说道：“往事不堪回首，也是一言难尽。我....我来到大理，乃是为了找寻某个山谷。”

    石楠“哦”了一声，坐直身子，又道：“你来找寻什么地方？我蛊毒教在云南扎根多年，你要前往之处，咱们多半知道。”

    苍鹰说道：“在下蒙诸位相救，此恩已难报答，何敢继续劳烦姑娘？在下这便想告辞离去，姑娘恩情，在下今后定设法相报。”

    石楠笑道：“设法相报？设法相报？苍鹰大哥，你在江湖上仇家甚多，若是被旁人得知我与你碰面，我非但讨不到什么好处，更只怕会惹来一身祸事，到头来得不偿失。你说设法相报，我只怕等不了那么久。”

    苍鹰愣了愣，苦笑道：“姑娘说的不错，今日之事，在下也不欲令外人得知。还望姑娘多多替在下担当，只要不传出风声，想来并无大碍。”

    石楠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说道：“你老兄大可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用顾及，但我石楠从此的日子可就苦的很啦，我手下这么多教众，人多嘴杂，难免有说漏的时候。到时候惹起祸端，教中长老问责起来，我这圣女只怕也当不下去了。”

    苍鹰见她有意刁难，却半点也不生气，心想：“她在旁人面前，也不能就此放我，也罢，我且顺着她说话，看看她到底有何心思。”问道：“既然圣女如此为难，在下倒不便就此离去了。圣女有何差遣？但叫在下力之所及，绝无推脱余地。”

    石楠说道：“我听中原武林的人说：苍鹰护法身在雪莲派之时，曾从朝霞楼夏楼主手中盗走一本武学密集，不知可有此事？”

    苍鹰说道：“圣女所指，只怕便是那九鼎真经的心法么？江湖上多得是这等闲来无聊之辈，以讹传讹，捕风捉影，随口说谎，大言不惭。在下身边并无这本秘籍，圣女将在下身边事物全数取走，对此清楚的紧。”他手中金羽、黑丧之剑不见踪影，自然是被蛊毒教取走了。

    石楠抿嘴而笑，钩钩手指，让苍鹰走近，随后在苍鹰耳畔说道：“你这人狡猾的紧，说不定将这经书藏在其余地方。”

    顷刻之间，苍鹰忍俊不禁，笑道：“你这丫头，果真甚是记仇。”原来两人十多年前相遇之时，苍鹰曾以此言调.戏石楠，石楠当时十分羞恨，但每每想起，却又大觉滑稽，难以忘怀。此刻便反过来逗弄苍鹰。而苍鹰也顿时想起此事，心下反觉舒畅。

    石楠哈哈大笑，轻声道：“你这老不正经的，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猜你定然将经书藏在了你的....你的....”皱起眉头，斟酌词句，笑容愈发灿烂。

    苍鹰怒道：“老子又不是白痴，那地方如此要紧，老子将一整本经书硬塞进去，岂不是要撑得慌了？”

    石楠笑得眼泪直流，啐道：“你这下流胚！老无赖！这么多.年，你一点儿都没变。”

    苍鹰喊道：“老子说的是心里，你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石楠脸上一红，嗔道：“我说的是头发，是你这混球乱想。”

    身旁布谷与灵泽听得莫名其妙，不知这两人所指何处。但见两人笑容古怪，自也不便相问。

    石楠挥了挥手，说道：“你们两人退下。”布谷与灵泽依言走出屋子。石楠拉住苍鹰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柔声道：“若你真的记住那九鼎真经，念在我俩往昔情分上，还请你定要告知，我能否升任蛊毒教教主，全仗能否立此奇功。”

    苍鹰叹了口气，并不隐瞒，将鬼魅、谷淇奥等人状况告知石楠，又道：“这经书所载内容深有危害，自鬼剑门覆灭之后，修习此功之人，各个儿神志不清，发癫发狂。我心中确实记有经文，但若传给了你，一则你并非年幼少女，起练过晚，难有大成。二则习之非但无效，反而有害。”

    他这话倒也并非欺骗，似这等山海门中的功夫，往往契合天道，常人习之，若天赋不及，便会走火入魔，遗祸无穷。他之所以传给香儿贪狼迷魂影的功夫，乃是经过反复考量，知道她天资过人，习之有益，否则万不会教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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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毒蛊惑游侠

﻿    石楠目光失望，但推测苍鹰所言非虚，说道：“如此说来，你将这功夫抢走，乃是出于好心了？”

    苍鹰说道：“好心倒也未必，只不过机缘巧合，顺手得来罢了。石楠姑娘，其实你蛊毒教的奇功秘术数不胜数，若当真钻研下去，可谓前途无量，不必谋夺这些来路不明的功夫。”

    石楠撅起红唇，嘟囔道：“你不愿教我，大可直说，也不用找这么许多借口。”

    苍鹰听她话中大有哀怨之情，深怕她死缠烂打，明争暗抢，一时并不接口。

    两人沉默片刻，石楠忽然又道：“江湖上人人都说雪莲派苍鹰护法为人好.色，曾奸.淫了雪莲派女侠九狐，我一直还不太相信。谁知亲身经历之下，果然....哼哼....果然不假，看来世上传言，倒也不可不信。”

    苍鹰想起此事，怒火中烧，大声道：“老子是受人冤枉，凭白背上污名。我苍鹰一生举止端凝，严守礼防，老天爷足以为证。我体内纯阳真气，至今浩浩荡荡，刚正不阿，你若不信，大可试上一试。”

    石楠嘴角上扬，满脸不屑神情，冷笑道：“你要我怎般试探你？可是要脱光我衣裳，任你胡作非为么？你之前那般对我，难道就没有半分内疚么？”

    苍鹰别的好处没有，但凡做过错事，自省极快，自责诚挚，闻言悚然心惊，连忙说道：“我....我一时糊涂，冒犯了姑娘，险些犯下大错，今后定会弥补。幸好姑娘...姑娘并未如何，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石楠见他满脸通红，歉意真诚，不禁稍觉心动，念及两人年少时也曾有肌肤之亲，心生甜蜜，其实半点也不怪罪。但她如今要胁迫此人，只能以此为把柄，逼此人听命于己，于是又道：“什么叫‘并未如何’？我活了二十多年，一直守身如玉，不曾让任何男人瞧过身子，除了...除了你这不知羞耻的小贼之外。如今你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若此事传将出去，我还用做人么？何况我们虽然清清白白，但旁人又怎能相信？”

    苍鹰心想：“除了你我之外，旁人也无从得知，咱们就当此事未曾有过。”但这话毕竟也说不出口，他咬紧银牙，惨然说道：“你到底要我怎样？”

    石楠见他服软，大喜之余，脑筋急转：“我若要他背诵九鼎真经之法，他未必会如实写出。若是在其中动些手脚，我也压根儿看不出来。他这人甚是机灵，乃是难得的人才，少年时我便屡屡栽在他的手下。江湖传闻说他功夫了得，曾一举击败鬼剑门四鬼中的荒树、长歌，我留他在我身边，为我所用，可比强索这九鼎真经强的多了。”这般一想，脸现笑容，心中涌出莫大希冀，说道：“我要你入我麾下，助我夺得蛊毒教教主之位。”

    苍鹰大惊失色，急道：“此事万万不可，我并非苗人，乃是汉人，如何能加入你这蛊毒教？”

    石楠怒道：“谁说汉人不能入蛊毒教了？只要你心底信奉神龙，对我忠心耿耿，入我神教，绝无阻碍。”她顿了顿，又道：“你我曾有过亲密之举，等我当上教主之后，便能谈婚论嫁，以你我二人额缘分，你自然是我丈夫...丈夫的不二之选。”说到此处，已然满脸娇羞。

    飞蝇此刻不知所踪，苍鹰只觉前路迷茫，心底失落，也想不出该何去何从。他如遇上常轩，决计难逃一死，但若与他硬拼，却又毫无胜算。只是要他逃之夭夭，就此弃香儿于不顾，那也万万不可。他又想起空悟遁托付之事，他眼下身为凡人，既然许下诺言，便应当忠人之事。他暂且留在蛊毒教中，养精蓄锐，反思飞蝇那一场惨败，或能扭转局面，找到取胜之法，又或者能找到明思奇的下落，抵达那段氏堡垒。

    他想着想着，不禁心潮起伏，思绪万千，又当真对石楠感激愧疚，想要弥补过失，报答恩情。他犹豫许久，跪地说道：“石楠姑娘，我答应你留下来，助你获得这教主之位。在此期间，供你驱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若有违此誓，便让我落入拔舌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石楠大喜，以为苍鹰沉迷于自己美色，娇笑几声，说道：“如此最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侍者、亲随。将来我获此教主之位，我也绝不负你。”

    苍鹰心中雪亮：这蛊毒教自来对汉人颇为排斥，历代教主丈夫，无不是苗族中大有来头的人物，或是当地土司，或是族中巫者。石楠虽未经人事，但已非不顾轻重的少女，虽对自己有所偏爱，但权衡得失，绝不会嫁于自己为妻。他只求报恩补过，这等负担纠葛，他避之不及，更不会稍有贪恋。

    就在这时，只听屋外有几个沙哑的声音喊道：“石楠这丫头，居然与一位男子孤身关在屋内，岂能做出什么好事来？快给我让开了！”

    布谷与灵泽惊呼道：“三位长老，请莫要打扰圣女！”但却阻拦不住，木门哗啦一声，被人推开，只见三个满脸皱纹的老妇走了进来，目光如毒蛇般扫向屋中两人。

    石楠冷冷说道：“三位找我何事？”

    三位老妇见两人坐的颇近，心下生疑，脸上却闪过一丝喜色，其中一人叱道：“你不守圣女清规，与这汉人男子勾勾搭搭，只怕已破了身子！眼下已无圣女资格！还不乖乖束手就擒，随我们到万龙洞走一遭？”

    石楠朝三人怒目而视，过了片刻，她卷起袖管，用银针刺破肌肤，一股鲜血如红线般流下，她雪白肌肤上现出一朵鲜红荷花形状。

    三老妇一语不发，但脸上神色极端失望，当先那老妇咬牙道：“你给我规矩一些，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圣女，只怕早已春.心荡漾，心痒难耐，我瞧你早晚都得犯戒。”

    石楠喊道：“我若犯戒，岂不是称了你们心愿？你们早就想废旧立新，我又不是不知。”

    三老妇不再看她，朝苍鹰瞪了几眼，左首那老妇说道：“听说此人名声极坏，你怎可收留此人？”

    石楠道：“当下乃用人之际，此人名头响亮，却有真才实学，我用得上他，眼下他已是我麾下教徒了。”

    三老妇一齐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如同漏风的哨子，冲石楠一通乱骂，石楠也不理会，任由她们胡闹，那三人吵了半天，这才气呼呼的走了。

    苍鹰被骂的狗血喷头，一时缓不过劲儿来，勉强问道：“这三个老太婆就是蛊毒教的长老么？当真蛮横的紧。”

    石楠愁眉不展，说道：“你眼下已是我亲信，我便是对你说了也不打紧。许多年前，我们蛊毒教遭遇了一场大难。神农山庄的一位高手闯入我蛊毒教神庙之中，杀了一众长老，夺走了我蛊毒教至高无上的经文，连我教主师父都被打成重伤。她老人家后来恢复了元气，但那经文从此下落不明。”

    苍鹰心想：“此事定然是段隐豹所为了。”但她既然不说那人姓名，苍鹰也不道破，以免惹她怀疑，只是问道：“此事是在你我初次相遇之前么？”

    石楠微微一笑，说道：“没错，若非我师父那时功力折损，见到你压在我身上作恶，恐怕一掌便将你击毙啦。”

    苍鹰急道：“天地良心，那是你自个儿....”

    石楠努了努嘴，笑道：“小心说话，我现在可是你上司。”苍鹰立时捂住嘴巴，示意不再多言。

    石楠嘻嘻一笑，续道：“教主师父失了经文，便练不成经文上的功夫。本来她在我二十岁时，预计自己神功可成，便会将教主之位传我，但她失了经书指引，进展极慢，是以时至今日，她依旧在闭关修炼，以期打通最后玄关。”

    苍鹰笑道：“你面容如此年轻，最多不过二十岁，若你师父今年练成神功，那你也正好接替她的位置。”

    他知石楠只怕已有二十七岁年纪，但她生的美貌娇嫩，看似芳龄不过二十，此言虽有刻意讨好之嫌，但也是一句实话。

    石楠心下欢喜，嘴里却道：“你这油嘴滑舌，口是心非的家伙，一门心思想要骗人家的心。”

    苍鹰忙道：“我有话直说，怎能算作骗人？罢了，罢了，你继续说下去吧。”

    石楠点头道：“那神农山庄的恶人下手狠毒，将所有长老杀的干净，于是咱们蛊毒教又选出三位老太婆，当上新的长老。她们除了年纪大，脾气坏，也没什么本事，但她们对蛊毒教极为虔诚，咱们其余教众对她们倒也信服。可我后来发觉不妙：我这圣女是前几位长老选出，而这三位长老自也有心仪的人选。可蛊毒教圣女之位独一无二，是以她们便一直挑我毛病，想要夺走我这圣女称号。”

    苍鹰一拍大腿，骂道：“这几个老虔婆，当真是活着无聊，故意找茬儿。圣女妹妹，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时替你将这三个老太婆痛揍一顿，要她们从此对你服服帖帖，不敢再横眉竖眼。”

    石楠笑道：“揍人倒也不用。她们选的那小姑娘年纪轻轻，不堪大用。教中没几个人会臣服于她。但若是我师父练不成神农天香经上的神功，我便永远也当不上教主，只能在这圣女之位上待着，那三个老虔婆，也不肯听从我的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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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退避蛇牙

﻿    苍鹰听她言下之意，竟似企图不善，一时脸色阴晴不定，心想：“她是嫌她师父碍事？莫非要我将她除去？”

    石楠不知他心思，又道：“我这圣女已当了二十多年，自蛊毒教创立以来从未有过，旁人听了，都说是莫大的笑话，有不少人在背后嘲弄于我。如今我师父闭关修炼已有两年，期间从未外出，派人替她送去饭食，她连碰都不碰。”压低声音，小心说道：“我手下信徒，不少都以为她死了，但却无人胆敢确信。”

    苍鹰问道：“她如一死，你便能当上教主么？”

    石楠叹道：“惯例本当如此。我也不来谦让，以我的功劳武艺，蛊毒教里鲜有人及，唯有师父能与我比肩。除了师父之外，也唯有我曾完整读过前半部镇教经文。只要我师父一死，于情于理，这教主之位皆非我莫属。”

    苍鹰心想：“说来说去，你还不是要置你师父于死地？”神情不豫，正想出言相劝，却又听石楠说道：“咱们这城寨叫潜游寨，寨中往西十里，有一处潜龙洞。自打两年前师父进入洞中修炼之后，便再也未曾出来。这么一来，她便生死不明，毫无消息。这教主之位从此形同虚设，她不来管事，我即便偶尔下令，也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一路诸般阻碍。”

    苍鹰问道：“那你们为何不派人去瞧瞧？”

    石楠道：“历来那潜龙洞中，唯有教主可以前往。其余教众一旦靠近，便有万千木蛇袭来，任凭你武功高强，也在转眼间被撕成肉末。我们虽有心找她，但委实无法走近。以往那木蛇生性尚不凶猛，送饭之人，可走到洞穴前头十丈，放下饭食，随后离去。但这几个月来，那木蛇变得凶残无比，便是远离洞穴，亦有受伤之虞。”

    苍鹰说道：“那潜龙洞中有什么事物？为何要守得如此严密？”

    石楠道：“原本那洞穴中藏有我镇教经文，至关重要，前辈高人因此布下法阵，严防谨守。后来经文被恶人夺走，洞穴外的秘法也无法撤去。我师父说洞内清净，便于凝神修炼，前几年入洞闭关，最多一个月便能出关，可如今....如今两年已过，她多半..多半难以幸免，但那群恶老太婆，却睁着眼睛说瞎话，硬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让我登上教主之位。”

    苍鹰思索片刻，说道：“我替你去那潜龙洞走上一遭，看看你师父境况，若她活着，我劝她让位于你，若她死了，我将她尸首带出来。”

    石楠喜道：“不瞒你说，我还真想让你帮我呢。除你之外，只怕再无人能帮我达成心愿。”

    苍鹰心想：“老子此去，九死一生，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罢了，我本欠你许多，此行再如何凶险，我也不可推辞。”

    石楠见苍鹰不语，猜到他心思，柔声道：“你怨我不心疼你，把你往火坑里推，对么？”

    苍鹰笑道：“圣女妹妹说的什么话？你救了我这条小命，就算要宰我吃我，我也绝无怨言，何况区区这等小事？”

    石楠嗔道：“我怎会宰你吃你？你当我是食人蛮子么？”又握住苍鹰手掌，说道：“并非我生性凉薄，不顾你生死，此事非你不可。”

    苍鹰听她接连说出“非你莫属”之类的话，心下好奇，问道：“我也并没有多大把握，为何你倒比我还放心些？”

    石楠道：“几天之前，你晕厥之时，我属下恰好路过，见到你被许许多多木蛇围在正中，它们张嘴吐信，似对你又恨又怕，但却不敢上前，过了许久，竟四散而逃。我属下以为你是山神山鬼呢，这才把你背入城寨。”

    苍鹰奇道：“有...有这等事？为何那些木蛇会畏惧于我？莫非是我几天没洗澡，身上发臭，这些木蛇对我敬而远之，也是有的。”

    石楠噗地一声笑了起来，说道：“你当时确臭的很，脏的很。但那木蛇却并无嗅觉，据说它们生于树胎、并非活物，但各个儿剧毒猛恶，乃是咱们蛊毒教中最尊贵的毒龙。”

    苍鹰奇道：“生于树胎？”微微一想，立时有了些眉目。这片丛林，从东至西，绵延百里，如同树海一般。那常轩与飞蝇相斗，与偌大密林融为一体，虽然取胜，但飞蝇武功之强，亦令这丛林万物暗生畏惧。那木蛇定是认出了苍鹰真身，故而又有敌意，又不敢造次。

    他想通此节，信心倍增，起身道：“事不宜迟，兵贵神速，就看我苍鹰大显身手，替圣女小妹排忧解难。”

    石楠笑容满面，美得如同芍药一般，见苍鹰气魄不凡，英姿飒爽，心中暗暗倾慕，想到：“他虽不能做我丈夫，但暗中当个情人，却也极好。嗯，我师父虽嫁了雨江土司，但她不也养了不少小白脸教徒么？反正我武功高强，权势极大，未来的丈夫也管不了我。”

    苍鹰又道：“还请圣女妹妹归还在下兵刃，否则遇上凶险，在下难以抵挡。”

    石楠摇头道：“你那两件兵刃暂且寄放在我这儿，我另找一柄好剑给你。”她生怕苍鹰随口敷衍，拿剑走人，是以不忙归还。

    苍鹰不以为意，走出房门，石楠随他出来，对布谷吩咐几句，布谷领命而去。

    石楠领苍鹰来到大堂之上，只见深处一座高台，上头有一张华贵精美的椅子，不久之后，只见三位长老、一百多高阶教众，石楠五十位心腹齐聚一堂，石楠走到台阶上，大声喊道：“诸位教友，我的教主师父失踪已久，我担心她性命垂危，今天便要去找她。诸位若对教主师父有关切之心，不如随我们一同前往。”

    众人脸上一齐变色，似极怕那木蛇恶毒，一位长老说道：“石楠，你可是想当教主想疯了？这洞穴凶险之处，你又不是不知？”

    石楠说道：“我既然起意前往，自然有十足把握。倒是干泉奶奶，你如真关心教主师父下落，不如随我走上一遭。否则我即便找到教主师父的....的下落，你也不肯承认。”

    教众闻言，心中都跟明镜似的，石楠言下之意：她如找到教主尸体，定然已被毒蛇撕扯成骷髅，难以辨认，以这三位长老刁蛮无赖的性子，决计会胡搅蛮缠，再生事端。

    三位老妇面面相觑，想起木蛇噬体之惨，当真不寒而栗，小声商议片刻，说道：“你尽管带旁人前去，咱们三人便不去了，你只要能找回教主尸身，又有多人见证，咱们自无二话。”

    突然间，只见三位老妇身后走出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来，容貌秀美，一双眼睛极为清澈，她朗声说道：“石楠姐姐，我随你一道前往。”

    三位老妇齐声大叫道：“依米，不可！你可知那木蛇有多可怕么？”

    苍鹰见这三老妇神情紧张，对这少女极为爱怜，只怕她便是这三老妇挑选出来的圣女候选了。

    依米说道：“教主师父不回来，我心里难过，可却帮不上什么忙。如今石楠姐姐不惧险阻，毅然前往，我依米又怎能退缩？”

    石楠笑道：“依米小妹妹果然是英雄少年，勇气大是不凡，我将来若当上教主，这圣女之位，我定然让你接任。”她想当教主的心思，蛊毒教中人人皆知，她此刻侃侃而谈，众人虽然惊讶，但一时也无人出言反对。

    三位老妇聚在一块儿，以极低的声音商议起来，苍鹰凝视一人嘴唇，只见她说道：“咱们便跟着她，小心照顾依米，以免这石楠起意加害。咱们让他们走在前头，若情形不对，咱们护着依米先走。”

    又一人小声道：“一不做，二不休，这石楠与咱们交恶，仇怨难解，咱们找一些好手埋伏在后，若他们当真活着出来，又找到教主尸首，咱们便将他们一齐杀了，推说是木蛇所为。那依米非但能当上圣女，这教主之位，也不过是六年后之事。”

    苍鹰心道：“这老妇好毒的心计！”

    另一人说道：“石楠武功绝顶，与教主相差不远，而那苍鹰也极为厉害，只怕真不弱于石楠。咱们若要动手，可得小心谋划，不可怠慢，所挑选之人须得机灵高强。”

    第二人笑道：“他们只要进洞，出来之后，岂能完好无损？若是他们中了木蛇之毒，更无需脏了咱们双手。”

    苍鹰又想：“这三个老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若此刻杀了她们，只怕于石楠大计不利，咱们只要小心一些，想必也无大碍。”又瞧向那小姑娘，见她神情真诚，倒真是个好心的女孩儿，心生怜惜，知道那三老妇一心为她着想，对她们恨意稍减。

    她们讨论已罢，转身说道：“石楠圣女，如你真有办法对付洞外毒蛇，咱们既然身为长老，自然要随你一同恭迎教主出关。”

    石楠本就在等她们这句话，如她找到师父尸身，以这三人身份地位，亲眼目睹，再也无法抵赖，依照教规，自己便能当上教主，届时地位在这三位长老之上，逐步削弱她们权柄，另找人接替她们三人，也非如何艰难之事，至于那小姑娘依米，石楠倒也并不厌恶，让她当上圣女也并无不可，但这教主之位，总要做上个三、四十年，再行禅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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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忧心不定泪湿颊

﻿    蛊毒教众见石楠满脸镇定模样，似乎胸有成竹，皆有雀跃喜庆之感，除了少数年老教徒，其余人对石楠都敬佩有加，对她境遇也十分同情，此刻她有望当上教主，一时众人群情激昂，纷纷请缨，要随她一同前往。

    石楠笑道：“也不用那么多人，这样吧，碧水五姐妹，蓝阳五少杰，加上三位长老、依米小妹妹，三位长老再找上十人，咱们此去多半能平安归来，大伙儿尽管放心。”她挑选之人，或是身手了得，或是德高望重，众人并无异议。那三位长老心怀鬼胎，竟不来指手画脚。

    那碧水五姐妹正是布谷、灵泽等数人，几年前曾前往神农山谷，被段玉水制住，却被苍鹰所救，至于那蓝阳五少杰各个儿年轻力壮，腰系砍刀，武功不弱，又对石楠极为倾倒。等三长老挑出人选，准备妥当，已过了一个时辰。众人趁天色尚亮，出了蛊毒教房屋，穿过城寨，往那潜龙洞走去。

    苍鹰见这城寨中风土人情与中原迥异，人人穿着艳丽，男人彪悍，女的柔美，四周零零散散分布着许多木屋，树屋，沿途满是翠绿树海、金花碧叶，景色动人。

    他走过一间客栈，只见阁楼上站着几个武人，朝这边望来，目光闪烁不定，瞧这几人打扮，似是来自中原的江湖豪客，苍鹰心无旁骛，也不在意。

    赶了一会儿路，众人来到潜龙洞前方，离它百丈之远停下，只见此洞孤幽寒寂，与先前城寨中热闹景象大不相同。洞中通道向下，似乎极为凶险。两旁石壁上下布满藤萝枝叶，其中不时有嘶嘶声响传来。

    苍鹰说道：“诸位先在此稍后，我前去探探路。”

    石楠拉住他的手，神情紧张，说道：“一有不对，立时回来，即便被咬上几口，我也有办法解毒。”

    苍鹰心想：“石楠这丫头心肠其实不坏。”捏捏她掌心，示意无碍，靠近洞窟。

    刹那之间，只见石块缝隙、藤萝丛中，涌出许许多多土黄色的长蛇，身躯极细，行动极快，转眼便将苍鹰团团围住。苍鹰心中发毛，手握剑柄，缓缓转动脑袋，双目扫视，见这些蛇频频吐信，发出“淅沥”声响，昂首不动，紧盯着苍鹰。

    苍鹰暗骂道：“老子又不是苍蝇，盯着老子做什么？”长剑横前，作势一劈，那些木蛇嘶嘶乱响，扭头就走，瞬间便撤得无影无踪。

    众人见到这等异象，惊喜之余，叫的震天乱响，一块儿朝苍鹰奔去。苍鹰迎上，石楠纵体入怀，笑道：“真是神龙保佑，赐下你这么一位宝贝给我。”

    三长老见状大怒，接连骂道：“你当众与男子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单凭你这作为，当上教主，岂不是一塌糊涂，不顾廉耻？”“你定是看上了这小白脸啦，我丑话先所在前头，汉人乃我苗人死敌，你若要他当你丈夫，大伙儿绝不心服！”

    石楠转过身来，做了个鬼脸，语气调皮，取笑道：“他是连神龙都怕之人，绝非寻常汉人。”又对苍鹰说道：“好哥哥，你有什么本事，竟连这些神木龙都怕了你？”蛊毒教私下称此蛇为木蛇，当众则叫做神木龙。

    苍鹰笑道：“定是我上辈子杀蛇无数，这会儿应验好报。”

    虽然那密密麻麻的木蛇暂且退去，但前后左右仍不停传来嘶嘶之音，石楠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去快回。”拉住苍鹰，走入洞中。苍鹰一走，毒蛇立时探出脑袋，三老妇本来坠在最后，一见这等景象，吓得拔腿狂奔，抢着进了洞窟，竟毫无老迈迹象。

    洞窟中一片漆黑，斜斜向下，随后又往上升，苍鹰举着火把，使蛆蝇尸海剑心法，一路探去，却又并无凶险。洞窟之内并无分叉，旁人虽从未来过，但也并不会迷路。

    三长老心中打起退堂鼓，喊道：“这里头什么人都没有，教主准是外出云游啦！咱们只怕白来一趟。”

    石楠怒道：“怎会白来一趟？我看这洞窟深的很，咱们才走了一半不到。”

    苍鹰忽然“咦”了一声，说道：“前方有出口！”快步走上，三长老心生指望，以为教主果然不在，加快脚步，追着苍鹰。

    又走了一顿饭功夫，众人眼前一亮，前方果有强光传来。走出一个洞口，但见天上明阳放光，四周绝壁环绕，满是樟松柏槐之树，各个儿高耸，直有数十丈之高，竟是一处隐秘的山谷。

    三长老又道：“想不到这洞穴外头有如此去处，那教主定然另找出口....”

    石楠正欲反驳，苍鹰说道：“这山谷诡异至极，为何天上连一只鸟都瞧不见？一声鸟叫都不曾闻？”

    布谷等人脸上变色，说道：“果然如此。”

    众教徒此刻踏入数百年来的教中禁地，无不战战兢兢，惊魂不定，此地雨林茂密，但苍鹰心生感应，脚步不停，众人不敢远离，只能紧紧追随。

    走出约莫二里地，前方出现一棵巨树，高二十丈，径有三丈，树旁一大片草地，周围满是木质雕像，有熊虎蟒象，鹿狼狮豹，各个儿体型硕大，远非寻常。

    众人连连赞叹道：“到底是上古神迹，非同凡响。”

    石楠“啊”叫嚷起来，指着巨树喊道：“树上刻着字样！那是....那是神农天香经的功夫！”

    教众欢呼起来，一齐冲上前去观看，这些人皆在教中身担要职，也都零零散散习练过前半部上的功夫药理。此刻一见，果然甚是熟悉，也有许多不曾见过的法门，霎时无不认真记忆，出神沉思。石楠心知这门功夫最为关键之处在于后半部经书，前半部她熟记在心，也不稀罕，这时为了笼络人心，并不阻止。

    苍鹰心想：“这山谷看似广大，但一路勘探，却死气沉沉，飞禽走兽竟无从得见。只怕那教主也已然死了，嗯，纵然要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她找出来。”

    这山谷与神农山庄所在之地极为相似，看似宁静，其实树木不停震动，扰人听觉，苍鹰费心探索，反而闹得心慌意乱，只能收摄心神，好好歇上一会儿。

    大树旁人人静立，唯有依米到处走动，似在找人。苍鹰问道：“小妹妹，你好好歇歇吧，我定会帮你把教主奶奶找到。”

    依米转过脸来，脸上竟有泪痕，她说道：“教主奶奶？我...我不是在找教主奶奶，我在找百草哥哥。”

    苍鹰身子一颤，心头大乱：“百草哥哥？常轩字号便是百草！”问道：“百草哥哥？那是...那是什么人？”

    依米触景生情，再也忍耐不住忧虑，只想找苍鹰倾诉，她跑到苍鹰身边，小声道：“大哥哥，你不是神教的人，我可以把百草哥哥之事告诉你。但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好么？”

    苍鹰说道：“若我稍有泄露，你在我胸口捅一刀！”

    依米点点头，说道：“其实....其实我以往来过这里，那时我才不过四、五岁年纪，百草哥哥比我大上一些，我偶尔在寨子里遇上他，他陪我玩耍，说故事给我听，教我一些非常神妙的功夫。随后他...他便离开啦。但每年之中，总有那么几天，他会回来找我，与我作伴，与他待在一块儿，那是我一年中最快乐的时候。”

    苍鹰忍不住骂道：“这他妈的灰炎，一辈子都对小女孩儿下手，真他娘的不是东西！先是香儿、冬遥，眼下又是这小姑娘。如不是老子打不过他，非要让他尝尝做太监的滋味儿！”

    依米吓了一跳，小手捂住苍鹰嘴巴，急道：“我...我不许你骂他。不过灰炎又是谁？”

    苍鹰说道：“我不骂人，你继续说。”

    依米又道：“百草哥哥带我来到这山谷里头，他在树上刻下这些经文，让我牢牢记住，随后....随后他跑到山谷另一头的密林里头，钻入山洞，从中采集一些药物，熬制成浆液，说是要将这些浆液做成书本模样。”

    苍鹰激动起来，心想：“他...他便是依靠这些浆液，制作神农天香经的么？”

    依米又道：“我喜欢陪在他身边，哪怕瞧他做这般无聊之事，我也不觉沉闷。我见他神情郑重，一句话也不说，问他为什么这样严肃，他告诉我：这些草药极为珍贵，十年才生长一次，而且在世上绝无仅有，万万不能生出岔子，他要我千万保密，不将这事告诉其他教友。后来...后来...”

    苍鹰听她语气黯淡，心头火起，问道：“后来这小王八蛋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亲上亲下的？这挨千刀的小乌龟...”

    依米怒道：“百草哥哥绝不是这样的人！他已经有三年没来找过我啦。可我...我常常想起他的模样来，越是想他，我越是静不下心。我....我以为他定然在这山谷中遇上了麻烦，一直想要来找他，但....但没有他领着，我闯不过那些木蛇。我算准日子，知道今天恰好是那草药重新长出的日子，而哥哥你也能闯过那木蛇阵，我想，也许是神龙保佑，让我能在今天再遇上他了。可是...”

    苍鹰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小丫头，你大可放心，我识得你那位百草小混蛋，依照此人心思，就算你不去找他，他也必然会来找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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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悔恨当初偏念起

﻿    依米听苍鹰所言，登时破涕为笑，说道：“真的？百草哥哥真会来找我？”

    苍鹰点点头，问道：“你可知那洞穴在何处？”

    依米反问道：“你要去那地方么？那山洞可危险的紧，我听百草哥哥说，除了他之外，旁人硬闯进去，一时半会儿便会没命。我...我犹豫许久，愣是不敢...”

    苍鹰笑道：“这小子定然在里头藏了不少好东西，否则为何出言恫吓？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正说话间，听其中一位长老尖叫道：“依米？依米？你上哪儿去啦？”

    依米急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对苍鹰做了个恳求手势，自是求他保密了，苍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众人见依米无事，纷纷松了口气，石楠脸色难看，说道：“阿雨兄弟与阿亚兄弟哪儿去了？”却无人答得上来。

    那干泉长老说道：“你这些毛头小伙的手下，一个个散漫的紧，怎会静得下心来练功？只怕跑到何处去偷懒啦。”

    石楠自幼与这蓝阳五少杰一起长大，对他们极为看重，此刻见他们失踪，心头焦急，怎肯如此罢休？她说道：“咱们这就散开找人，这林谷如此辽阔，如这般一窝蜂的去找，真不知找到什么时候。大伙儿都是亲人，多出些力气，无论见到阿雨、阿亚还是师父，我都重重有赏。”

    苍鹰蓦地提气喊道：“阿雨、阿亚，快快回来！”这一吼用上了夜影离形的功夫，如同晴天打了个霹雳，蛊毒教众人多半听得耳中嗡嗡，双足发软，好在苍鹰并无意伤人，他们总算支撑过去。

    石楠喜忧参半：“这十年来他功夫大进，内功之强，犹胜于我。唉，若非咱们蛊毒教多年前失了神农天香经，我功夫怎会进境缓慢？”

    三位长老则心惊肉跳：“这苍鹰内劲怎地如此深厚？他们中原人的功夫，到底有些门道，石楠有此人相助，凭咱们找来那些帮手，决计胜不过她。”心里都大擂退堂鼓。

    苍鹰发出长啸，仿佛龙吟狮吼，这山林中即便杂音纷乱，只要那两人不是聋子，这会儿也该听闻，岂知等候许久，竟毫无回应。苍鹰吸一口气，再度喊道：“再不乖乖出来，当以叛教之罪论处！”这一声比前一声更响，有几人脸色剧变，身躯巨震，不禁用手扶住树木。

    苍鹰观察众人情形，见石楠、三长老承受啸声，并无为难之处，而那依米也神情自若，功底竟极为扎实，想来是灰炎教导有方，其余人则如遭大难，模样甚是难堪。他静候半晌，再度吸气，又要招呼，却听树上突然传来几声轻颤，叶子沙沙作响。

    苍鹰喊道：“圣女妹妹，你助我一把。”说着朝树上一指，石楠登时会意，苍鹰跳了起来，她在苍鹰身上一托，劲力所及，苍鹰拔地升空，来到七丈高处，一道无形剑气斩出。本来剑气离体，难及五丈开外，但苍鹰此刻内力雄浑，兼之以神妙剑诀运功，剑气凌厉锋锐，激射而出，刺入枝叶之中，只听哗啦啦一阵搅动，树枝纷纷坠下，落地之后，发出沉闷之音。

    众人听这声音有些古怪，急忙上前查看，只见有两人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嘴唇惨白，瞧来已无气息，正是失踪的阿亚、阿雨。这两人身躯被粗重树枝缠得严严实实，如同木蛹一般。众教徒见到这等诡异景象，纷纷尖叫起来。

    苍鹰急道：“这棵树极为危险，大伙儿离远些！”

    话音未落，布谷厉声道：“妖怪！妖怪！”说着朝后急退，指尖朝向树干正中。众人一齐朝她跑去，抬头一瞧，又是一阵惊恐。

    只见那巨树正中树皮崎岖粗糙之处，缓缓脱出一个人形，那人身高约莫九尺，浑身被树皮包裹，双目发红，脸颊消瘦，手脚如同树枝，胸口挺起，腰身纤细，乍看之下，竟是个女子情状。

    那女树妖轻巧落下，抖了抖身子，倏忽间朝前一扑，竟抓住布谷双手，旁人大惊，拔出砍刀，同时斩落，女树妖拽住布谷，“手臂”一抹，竟是上乘擒拿手法的架势，布谷一声惨叫，纤臂折断，痛的昏了过去，那树妖一转身，笃笃笃几声，砍刀被她树皮挡住，竟被全数弹开。

    众人见她刀枪不入，又拔出毒箭、毒镖、毒虫，如雨点般朝她射去，女树妖早有防备，手掌连颤，将诸般毒矢挡开，无论是触体腐肌的火火丸，或是悄然渗入的阴寒水，对她竟丝毫无害。

    石楠上前喝道：“放下她！”挥动一根蜈蚣九节鞭，鞭法变幻，连点那女树妖身躯，这蜈蚣九节鞭乃是蛊毒教的神兵，鞭上长满锐利倒刺，鞭内暗藏空管，她可以内力将毒气遍布鞭上，以此迎敌，自来挥洒如意，在云南从无敌手。那女树妖虽然有树皮护体，但也不敢造次，擒着布谷，辗转腾挪，躲闪之际颇为狼狈。

    石楠占据上风，九节鞭舞得如龙盘旋，瞬间瞧出女树妖破绽，喊道：“咄！”啪地抽中妖怪后背，内劲渗透，打下一大片树皮来，里头竟露出雪白肌肤。那女树妖惨叫一声，陡然跃起，在巨树上一贴，竟如蛇一般绕树攀升，巨树当中裂开一道树缝，她身子眼见便要融入巨树，连布谷一道捉了进去，若当真得逞，布谷万难活命。

    突然间红影闪过，火光亮起，女树妖手臂中招，厉声痛呼，松脱了手，又一道人影扑过，将布谷接住，朝石楠抛去，喊道：“小心拿着！”石楠见那人正是苍鹰，大喜之下，将布谷稳稳抱住。苍鹰在树上一踩，身子倒翻，落在石楠身边，而那女树妖又钻入树中。

    石楠稍稍镇定，朝巨树喝问道：“你是什么妖怪？胆敢闯入我蛊毒教圣地？”那女树妖似怕了两人，一时龟缩不出，更不答话。

    苍鹰说道：“莫要多言，咱们一把火烧了此树，瞧她还躲不躲了？”

    石楠吓了一跳，心知不妥：“这棵巨树如此庄严宏伟，只怕是蛊毒教历代教主供奉的神物，若是当真烧了，我这教主如何当得上？”伸手拉住苍鹰，说道：“这树烧不得。”

    苍鹰大急，心想：“你这丫头吃里扒外，脑筋不清。老子出言恫吓，想要吓她出来，你怎地反而拆老子的台？”朝她眨眨眼睛，嘴巴朝巨树一努，石楠登时会意，叹道：“那...那也由得你了。”

    谁知石楠刚刚想通，三位老妇大声道：“石楠！你这贱婢好生胡来，这树木事关重大，绝非凡物，怎能说烧就烧？”

    石楠与苍鹰两人朝她们眨眨眼，一同朝巨树努嘴，那三人见状更怒，骂道：“你们两个混球，朝咱们做鬼脸做什么？当真欺人太甚！”

    苍鹰气往上冲，怒道：“你们这三个老妖婆，只怕与那树妖是一伙的吧！”石楠也叫道：“你们三个笨蛋！脑子和猪似的！”

    正在夹缠互骂，突然轰地一声，地面裂开，那女树妖破土而出，透过泥尘，直朝依米抓去，依米功力虽深，但毫无拳脚功夫，而女树妖来势太快，手法又极为巧妙，霎时抓住依米。三老妇见状大骇，扑向女树妖，意图解救，女树妖手臂竟已重生，单手一挡，掌力涌动，啪啪啪三声，那三老妇齐声哀嚎，口吐鲜血，摔出老远。

    便在这时，苍鹰早已赶来，剑招如繁星点点，剑尖红光三尺，刺向女树妖身躯，那女树妖闪身避过，动作灵巧，远超常人想象，竟比之前更快了数倍。

    但她虽巧，但仍不及苍鹰剑法精奇，只见他数剑斩落，临敌变幻万千，如晨雾，如霜气，女树妖眼花缭乱，发出凄厉嘶吼，被苍鹰再度斩断手臂，苍鹰左手一长，又将依米救下。石楠抢至，将依米抱在怀里，转手递给干泉长老。而那女树妖再度遁地而逃。

    石楠见依米昏迷不醒，一探脉搏，知道她中了剧毒，命在顷刻，急忙摸出一颗“百花美酒丹”，喂她服下，此丹乃她耗费多年功夫炼制，非但能解百毒，更能回魂健体，还元归魄，依米服下丹药之后，身子一颤，缓缓转醒。

    三老妇经验丰富，见此情景，知道石楠此举极为慷慨，她们对依米爱逾性命，见石楠与苍鹰合力救她，欢喜不尽，登时对石楠好感大增。干泉嚷道：“石楠丫头，你心肠倒也不坏。”

    石楠说道：“依米小妹妹是下一位圣女，再珍贵的药物，也比不上她的性命。”

    三老妇互望一眼，都想：“其实石楠这丫头当上教主也没什么不好，咱们教中原也没有比她更好的人才。”这般一想，回思以往对她诸般偏见，心中都有悔意。

    苍鹰双目凝视巨树，心中震惊直是难以言喻：那女树妖与这巨树融为一体，一旦受损，立时便用此树真气复原。其中道理，正与常轩的功夫如出一辙，虽她远不及常轩那般无穷无尽、变化莫测，但基本法门却并无二致。

    他想起段隐豹毕生担忧之事，心中愈发惊骇，暗想：“这正是神农天香经的功夫，人化树胎，天人合一，树生灵气，纳人为妖，这女树妖....只怕并非妖怪，而是活生生的人。她....她正是这蛊毒教的教主，石楠的师父。她练成奇功，人性泯灭，从此离不开此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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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咫尺天涯

﻿    苍鹰又想：“树旁那些野兽之象，原先定是活物。蛊毒教教主练功有成，将它们化作此树饵食，吸其精气练功。此法与奴血山的血姜女师父相似。这山谷中并非毫无兽类，而是感应危机，设法躲藏起来罢了。”

    依段隐豹推测，这神农天香经后半部经文迷人心智，异人体魄，令人沦为奴仆，远走异乡，就此隐匿。这教主失了神农天香经，因而功夫进展稍慢，但苍鹰猜想：她不久之后也必离去，虽其行踪不明，但只要跟着此女，定能知晓常轩隐秘，或可借此击败此人。

    他心知其中希望渺茫，但他心底恨意难熄，催促他不顾一切，哪怕是灯蛾扑火，也要与山海门为敌。

    他曾生出过自救之心，想要脱离那荒唐至极的仇恨，然而这念头此刻再也想不起来，他成了命中注定的复仇者，红着眼，铁了心，发了疯，要在这条绝路上走下去，直至山海门彻底灭亡。

    石楠见他出神，以为他对那女树妖深感棘手，犹豫片刻，在他耳畔说道：“苍鹰哥，那女怪物....是我师父。她制住布谷的招式是‘蛛丝绵劲’的功夫，除了我之外，她没教过任何人。”

    苍鹰点了点头，神色如常，石楠没料到他如此平静，稍稍思索，便已明了：“原来他早已知道了，果然料事精准，不负江湖盛名。”

    苍鹰说道：“那树妖想要捉人吃，大伙儿跑远一些，她应当无法追来。”

    石楠说道：“不错，这山谷如此险恶，我师父料来已不再此处，咱们先行离去，再做打算。”

    干泉道：“说不定教主她已被这妖怪吃了，否则她离开潜龙洞之后，洞外木蛇阵也当即刻散去。”其余两老妇也齐声附和。

    其余教徒听她们语气，竟似承认教主已死，无不惊讶。石楠不知她们心意已转，以为有诈，问道：“三位长老说的可是真心话？”

    干泉尖声道：“圣女，咱们已经想明白啦。教主她两年未曾归来，那自是弃大伙儿于不顾。眼下这树妖如此猛恶，教主只怕无法幸免。你救了依米性命，咱们三个老家伙都感恩在心，不如你暂摄教主之位，咱们举行仪式，祝祷神龙，你在圣水中沐浴，获教主宝库之钥，大伙儿想必都会信服。”

    石楠大喜过望，说道：“多谢干泉奶奶，石树奶奶，铁草奶奶。咱们早些走吧，此地树妖，咱们从长计议。”

    众人早就对此树妖畏惧万分，闻言齐声欢呼，石楠拉住苍鹰，说道：“劳烦苍鹰哥哥再送我们一程。”

    苍鹰说道：“我先送你们出去，但我留在此地，尚有要事。”

    石楠奇道：“你...你要留下来？难道你不怕此妖？”

    苍鹰笑了笑，并不答话，但眼神透着执拗、癫狂，仿佛又变回了他少年时的脾性。

    石树老妇急道：“这山谷乃是我蛊毒教禁地，咱们此次前来，有长老圣女陪同，这才没坏了规矩，你这小子有什么资格留下？”

    苍鹰说道：“你们要留下来也并无不可。”说罢绕开那大树，朝山谷角落走去，石楠暗暗恼怒：“他原先好好的，怎地突然不听话了？”但没了苍鹰，他们也无法出去，而苍鹰武功太高，她也管束不了，一时大有引火烧身之感，无奈之下，只有紧跟此人。众人唯此二人马首是瞻，见状也不敢落后，一时鱼贯随行。

    苍鹰来到山壁前头，见前方并无道路，随手朝那山壁一刺，眼前景色骤变，那山壁竟就此消散，两排树木整齐并列，如同皇宫侍卫矗立，一条笔直小径通往幽暗处。众人无不称奇，高声惊叹，石楠奇道：“你....你怎地知道？这山壁又有什么古怪？”

    苍鹰说道：“此山谷气息流动迥异，此地尤为不正。四周树木，藏有灵气，有人以之布下障眼法罢了。我以刚正剑气破之，也是相生相克。”

    蛊毒教众人心想：“此人胡说八道，这山谷如此之大，他怎能察觉到气息异样？他早知此地有机关了。”石楠更是心惊：“莫非...莫非我被他反过来算计了一把？他...他故意让我引他来此？”

    小依米神情雀跃，但却有口难言，这地方正是她那“百草哥哥”带她常去之处，她见苍鹰找到此地，心头小鹿乱撞，暗暗希望百草哥哥就在其中。

    苍鹰走过林间小径，只见前方石壁上有一个窟窿，可容一人出入。苍鹰手扶洞壁，紧皱眉头，正要进去，蛊毒教众人急道：“给我住手！”

    苍鹰说道：“诸位又有何事？”神情竟极不耐烦。

    石楠脸罩寒霜，冷冷说道：“苍鹰，你对我发过誓，说要听命于我。莫非你这人说过的话都是放....都不算数么？”

    苍鹰说道：“自然算数。”

    石楠道：“那你倒是说说，这洞穴里头又有什么东西？你为何要进入此洞？”

    苍鹰说道：“在下无可奉告。”

    石楠大怒，一个巴掌拍了出去，苍鹰不躲不闪，任由她击中脸颊，啪地一声，他挨了个正着，嘴角登时流下血来。石楠见他相让，怒气稍减，恨恨说道：“你在江湖上名声狼藉，人人都说你背信弃义，我真不该信你这混账！”

    苍鹰说道：“你我约定，我当竭尽所能，助你当上教主之位，如今你得偿所愿，我便不受你约束。”

    石楠想起苍鹰当时所言，果然不差，她受他欺骗，心头怒气更盛，可偏偏又需得仰仗此人出去，一时满腔怨气，心如刀绞，蓦地流下泪来。

    苍鹰不理她，转身又要入洞，一位名叫汀宁的女子怒道：“你这汉狗！让你停手！”抢了上来，一把毒粉撒出。苍鹰身子一转，闪身躲开，那汀宁拦在洞口，喊道：“拦住这叛徒，我先下去瞧瞧！”说罢转身入内。

    苍鹰微微一愣，突然洞中一股阴风吹过，那汀宁尖叫一声，被吹了出来，身子颤抖，脸色越来越红，正是中毒之象。石楠与她情同姐妹，正要上前施救，但苍鹰拉住她道：“太迟了！”汀宁脸上泛起无数血泡，霎时爆裂开来，血肉横飞，死的惨烈无比。众教徒吓得头皮发麻，喊声中都带着哭腔。

    其中依米更是懊悔，顷刻间泪水决堤，她见百草哥哥入洞时平安无事，以为受百草所骗，其实这洞口并无危险，谁知洞里头竟有这般恶毒的妖风。

    石楠怒道：“苍鹰！汀宁她因你而死！都是你害死了她！”抽出匕首，刺向苍鹰胸口，苍鹰握住她手臂，两人真气一撞，石楠不敌，连退五步，方才拿椿站住，一双眼满含憎恨，盯着苍鹰。在她身后，众人也皆是如此。

    苍鹰神情麻木，摇了摇头，回身走入洞中，那股阴风骤然吹来，苍鹰长剑一转，急忙退出，那长剑上满是锈斑，不久便断成两截。众人心生惧意，暗想：“连铁器都耐不住这妖风，他只怕也进不去这洞口。”

    苍鹰毫不气馁，抛去长剑，又走了进去。寒风再至，苍鹰屏住气息，以魔音气壁罩住身前，缓缓一步步入内，众人见了，一时暗生敬佩，竟紧张揪心，同时默然不语。

    苍鹰以真气对抗，步履加倍艰难，但突然间心生灵感，撤去魔音气壁，只感万般阴毒从肌肤渗入经脉，扰动血肉，如同无穷无尽，长满尖牙利齿的蚂蚁。

    苍鹰心想：“若是常轩来此，他与此洞中树木协同如一，自不受半分侵扰。我当学他模样，以求天人合一之道。”

    乾坤之中，有清有浊，有阴有阳，阴阳相克，复又相生。那神农天香经乃是协同生灵气息之法，讲究草木兴隆，万树归宗。本来世上树木中都蕴有灵气，以之催生，才能生长不息。但那灵气与人体内息不同，若强行吸纳，立时便会惨死，就如同先前汀宁一般。

    苍鹰见了汀宁模样，心有所悟，又以长剑试探，发觉那阴风之气陡然变锐，猛扑过来，长剑竟因此折断，知道以他此刻功力，万万不可强攻，唯有感同身受，将其化解。

    他百年前领悟蛆蝇尸海剑时，局面与此刻一般恶劣，此时重遇故境，反而激起潜力。他以蛆蝇尸海剑心法体会那树木之气，转变真气之形，又运贪狼内力以气补血，经脉一会儿腐烂，一会儿又复原，遍体剧痛，难以尽述，他身在妖风之中，仅仅短短三个时辰，但所受摧残之烈，仿佛数十年苦练一般。如此僵持许久，那灵气入体，渐渐再也难以为害，反而为苍鹰所用，在他体内运转如风。

    他心想：“这....这就是神农天香经的内力么？果然博大精深，犹稍胜过蛆蝇尸海剑。”知道常轩境界更是百倍于己，自己即便明了其理，亦无法胜他，心中更感绝望。

    他此刻与洞中奇树融洽相处，那妖风也再难以为害。他来到奇树前头，见一棵十丈大树，身处空旷洞穴之中，树身金光耀眼，平整如镜，树下开了数朵手掌大的红花，色彩鲜艳，又不时变幻，香气入脑，令苍鹰生出诸般念头，却又杂乱无章。

    地上有一铁锅，只怕是常轩十年前随手放入洞中的。

    苍鹰思索许久，采了红花，从洞窟旁取了水，手心生热，以内力将红花熬制成浆液，又从树上取下几片叶子来，将浆液涂在叶子表面，用内力烘焙，直至浆液深入树叶，那树叶本就坚韧，涂了浆液，更是硬如牛皮。

    苍鹰将数十片叶子卷起，握在手心，返身出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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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减兰 183;雨声轻散

﻿    苍鹰出洞时已至深夜，洞外下起大雨，雨幕不断，落在石上树上，滴滴答答，密集连绵，听来竟似是潮汐之声。

    他踏出洞口，只见蛊毒教诸人仍守在屋外，被雨淋得浑身湿透，但竟然并不退开。众人瞧见苍鹰出来，脸上神情如见鬼怪，石楠大声喊道：“你....你竟活着出来了？你在里头做了什么？”

    苍鹰见她身旁又有一具尸体，容貌难辨，想来是一位汉子想要逞能，入洞后被妖风击毙。

    他并不多言，从众人身旁走过，布谷与灵泽抽出手杖，朝他身上劈来，苍鹰夺过一柄剑，长剑圈转，剑意陡生，剑杖并未相碰，两人惊呼一声，不由自主的放脱手杖，远远飞了出去。众人见他武功如此诡异，勃然变色，但依旧绕着他戒备。

    石楠一抖九节鞭，说道：“苍鹰，你擅闯我蛊毒教圣地，害我两位教友身死，你我从此恩断义绝，我不杀你.....！”

    她正要发誓，苍鹰身子一晃，顷刻间从众人头顶飞了过去，身法快如雷火，众人怒喊道：“追！”返身追上。

    石楠愣在原地，目光惊疑，思绪不定，娇躯微颤。原来刚刚苍鹰与她擦身而过，她竟闻到一股销魂香味儿，她修习神农天香经前半部功夫已有大成，这香味儿一入脑，瞬间生出许多念头，以往不少难以索解的难题，竟顷刻间明白了不少。

    她心神巨震，暗想：“他....他入洞之后，拿出了什么东西?莫非...莫非....”激动万分，焦急难安，立时朝苍鹰追去。

    苍鹰来到那棵巨树前头，众教徒心生怯意，不敢逼近，苍鹰扬了扬手，说道：“你要神农天香经后半部经书，这就来拿吧。”

    此言一出，众人如闻惊雷，那干泉长老急道：“你....你那是什么...什么东西？”

    树上女妖似听懂苍鹰的话，缓缓现形，落在苍鹰面前，竟毫无敌意。苍鹰将一卷大树叶放在女妖面前，让她嗅闻，女妖喉咙发出格格格的声响，如同青蛙。这时十分听话乖觉，盘膝坐倒，拇指小指捏紧，闭目静思，吐纳真气，瞧她遍体碧绿，似成了一座雕塑。

    众人窦疑丛生，想到：“这是修炼神农天香经的法门‘凌兰花指’，这女妖怎会这门功夫？”

    布谷年纪比石楠更大几岁，曾闻过这神农天香经的味道，但样貌不过二十出头，以至于当年仙剑派众人以为她年纪幼小。苍鹰展开一张张树叶，香气隐隐飘来，她功力不到，头脑发晕，但明知这是神农天香经的神效。她连忙捏住石楠手臂，颤声道：“圣女，这是....这是神农天香经后半部经文，半点不假！”

    石楠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水痕，也不知是泪是雨，其余教众也都失魂落魄一般，紧盯着苍鹰不动。

    那女树妖本即将行功圆满，此刻受香气所扰，陡然间妙悟至理，融会贯通，但正因如此，被经文效力迷住了魂，大叫一声，高高跃起，霎时冲了出去。石楠急道：“等...等等....”但那女树妖去的太快，一眨眼便隐入密林。

    苍鹰哈哈大笑，眼神如狂，将树叶卷起，抛给石楠，静立片刻，辨别那女妖残存真气，正要追出。石楠早有防备，喊道：“拦下他！但莫要伤他。”众教徒一齐朝苍鹰攻来，苍鹰怒道：“老子送你们一份大礼，你们居然恩将仇报！”正要拔剑突围，石楠挡在他面前，挺胸凝目，眸中思绪万千，难以捉摸。

    苍鹰喝道：“还不退下！”他这一天之内练武太过，身躯饱受折磨，遍体生痛，至此几乎难以为继，否则早飞天遁地，奋起直追了。

    石楠握着那卷树叶，闻着扑鼻香味儿，脑中时时刻刻皆有妙悟，昔日所习秘术缓缓展开，不知不觉间便有进益，她心想：“这是神农天香经，十数年前失落的经文，今天总算找到了。”她心魂俱醉，惊喜异常，突然不顾泥泞肮脏，跪倒在地，朝苍鹰磕头道：“多谢大哥恩情，请受我石楠一拜。”

    众教徒立即随她跪倒，朝苍鹰拜下。苍鹰惊道：“拜我做什么？嫌我命太长，想让老子折寿么？”将石楠扶起，喊道：“全给我起来！老子也不过是随手相帮罢了。”

    众人站起身，一拥而上，但此时已无敌意，七嘴八舌，话语杂乱，有道谢的，有夸赞的，有哭喊的，有尖叫的，有问话的，也有说胡话的，苍鹰这会儿领悟神农天香经真正精髓，知道那女树妖逃不出他的耳目，也不忙追赶，说道：“先离了此地，随后再好好谢我。”

    石楠握住苍鹰手掌，神情爱怜，真将他视作情人爱侣，那三老妇念及苍鹰大功，这会儿也不多话，反而笑眯眯的望着两人，直瞧得苍遍体寒颤。苗族人至情至性，有恩必报，此次受苍鹰之惠，便将他视作一辈子的恩人，一门心思想要善待于他。

    众人出了潜龙洞，回到蛊毒教寨中，苍鹰刚刚在房中坐下，石楠跟着进来，笑道：“苍鹰哥，咱们被淋的如水里捞起来一般，正要好好洗个热水澡，你要不要与我一道沐浴？你帮帮我，我也帮帮你。”

    苍鹰羞怒交加，喊道：“你这丫头当真不害臊，眼下你不过是暂代教主，位子还没坐稳呢，怎地就拿老子开刀？”

    石楠娇笑道：“暂代教主，也是教主，我已非圣女身份，等诸般缛节仪式之后，便可婚嫁，到时这丈夫之位，非你莫属。在此之前，咱咱们可先行探探底，摸摸门路。”

    苍鹰老脸通红，喊道：“我....我不成，老子是纯阳童子功，憋了一辈子，越到后头，越是难熬，稍有心动，那便一塌糊涂，功亏一篑。”

    见石楠神情娇羞，满眼欲.动，跃跃欲试，不敢多言，急忙岔开话题，又道：“如今你虽重获神农天香经，但它却并非什么好东西了，一旦察觉有异，须得当即戢止，以免走火入魔。”

    石楠“啊”地一声，说道：“你还没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呢，为何那洞中有这等妖风，杀人不眨眼？你又为何进出自如？那神农天香经又是从何而来？”

    苍鹰胡编乱造，说自己翻阅古籍，知道潜龙洞后有这么一个去处，又从中习得抵御妖风之法，这才找到炼制后半部经文的药材，一举成功。石楠信以为真，搂住苍鹰，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笑道：“原来你一心对我好，可见真把我放在心上。你这冤家，把此事憋在心里，让咱们先前恨你恨得要命，你若早说出来，大伙儿可不会阻拦你，反而穷心竭力的帮你呢。”

    两人此刻浑身湿透，衣物若有若无，石楠这么一抱，苍鹰只觉口干舌燥，头大如斗，挣扎脱开。石楠嘻嘻娇笑，但此时也不敢当真与他欢.好。她命人烧好热水，又派几位女下属服侍苍鹰，众女子知道苍鹰是教中大功臣，对他诚心敬重，热情如火，有心献身，苍鹰被吓得不轻，将众人点倒，快手快脚洗净身子，换上衣物，回到屋中。

    他从窗口望向屋外，见大雨倾盆，道路泥泞，心想：“如此瀑雨，路上脚印早被冲得干干净净，但真气却不会由此消散，只要我身在丛林中，可知十里之内情形，石楠的教主师父也逃不到哪儿去。”他不愿冒雨上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了片刻，只觉有人匆匆朝这屋子走来，他起身相迎，登时吓得半死，只见众侍女穿着薄纱，捧着光溜溜的依米，来到苍鹰房内。苍鹰以为是石楠捉弄自己，怒道：“老子佛法无边，对这小女娃更无兴趣！不吃你这一套。”

    石楠走上前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仅披着薄衫，急道：“依米她中了剧毒，洗.浴昏死过去，我...我没法治她。”

    苍鹰对这小姑娘倒当真关怀，急忙起身查看，只见她嘴唇发青，印堂发黑，这毒中的不轻，问道：“这是什么毒？你为何无法治她？”

    石楠抿了抿嘴唇，说道：“是那...那洞中的女树妖，她抓住依米之时，暗中又下了另一种奇毒，依米才成了如今模样。此毒我仅有耳闻，但却头一次见人使出。”

    苍鹰心想：“那是你师父下的毒，这老妖婆藏私，没把本事教全。”问道：“你不能治她，我又能有什么法子了？”

    石楠道：“此毒名叫‘磁尸毒’，我听师父说过有两种解毒法门，一者可有用浑厚内力将毒气逼出经脉，便可化解，但下毒的那....那女妖怪功力太深，我虽尝试逼毒，但却无济于事。”

    苍鹰听到“磁尸毒”，心生好奇，暗想：“当年老子碰上章斧山之时，这老小子强练蛆蝇尸海剑内力，以至于浑身痛苦，走火入魔，老子不便说是‘蛆蝇尸海剑’，便骗他这是磁尸毒，但依米这小姑娘所中的磁尸毒，只怕是货真价实了。”

    石楠又道：“苍鹰哥哥，你心肠最好，依米这小丫头乃是我教中圣女，身份要紧，我求你出一份力，咱们两人一齐运功，将此毒压下，保住这小丫头性命。”

    苍鹰点头道：“此事义不容辞。”两人各出一掌，抵在依米肩上，暗运功力，注入她经脉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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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大雪纷飞飘飘慢

﻿    苍鹰与石楠内力皆极为深湛，岂知探入依米体内，一时竟适得其反，那毒素愈发猛恶，在各处兴风作浪，依米身子发烫，脸色血红，一股毒气鼓荡如浪，几欲破体而出。

    苍鹰大急，正欲运蛆蝇心法，使贪狼内力，将那毒气消了，但那剧毒非比寻常，竟查知苍鹰心意，瞬间躲得无影无踪，依米这才缓过劲儿来。

    石楠松了口气，替苍鹰擦擦汗，说道：“苍鹰哥哥，咱们蛊毒教又欠你一份恩情。”

    苍鹰摇头道：“这毒可没解了，不过暂且休战，在暗中涌动，你比我更加清楚。”暗想：“这剧毒从所未见，比九狐体内的妖异真气更难缠数倍，石楠的师父万万没有这般本事。”

    石楠欲言又止，但眼下依米衣不蔽体，不便在苍鹰面前久留，于是告辞苍鹰，率众离去。苍鹰想着心事，忽喜忽忧，再也睡不着了。

    过了一炷香时间，石楠请他相见，他又来到那竹板大堂之中，只见蛊毒教中上百名重要人物齐聚一堂，而石楠已坐在教主之位上。三长老围着依米，脸色凄凉，悲伤之情，显而易见。

    石楠说道：“这磁尸毒如此残暴，我生平首次得见，连教主宝库中的金莲花丹也治不好依米，我实在无能，对不起大伙儿。”

    三位长老武功虽不甚高，但使毒治毒的本事却极为了得，三人也早知依米症状，见石楠殚精竭智，替依米医治，心知她已尽力，干泉说道：“教主不必太过自责，这磁尸毒既然是那女妖怪所种，那唯有找着此妖，方能解毒。”

    苍鹰暗暗摇头，想道：“绝非是那女妖所种，依米以往与‘百草哥哥’相处甚欢，这毒物只怕是那时留下的。他算准依米到这年纪便会毒发，即便咱们没发觉，依米也会自行离去，前去某处与他相会。这道理与蒹葭所创的迷魂功夫相似。”

    石楠点头道：“磁尸毒，磁尸毒，顾名思义，便是下毒者与中毒者若磁石一般，两者需相互靠近，方可缓解毒性。她是要引依米去找她。”

    众教徒都听闻过那妖怪的厉害，登时哗然，纷纷说道：“这妖怪想要捉依米吃了，咱们可不能让它得逞。”

    苍鹰心想：“我要跟上常轩，跟着那女树妖虽也可行，但远不如带着依米方便，况且这小丫头总要去找常轩，有她当这向导，加上女树妖的踪迹，当可万无一失。”当即说道：“我知道该如何跟上那女树妖，不如由我带着依米上路，一见此妖，当即将她杀了，或可就此解毒。她离了那棵巨树便不足为患。”

    石楠早有此意，与众人商议许久，当下便由她与苍鹰，带着依米，与二十位武功高强的教徒一道上路，追踪那树妖。苍鹰大觉麻烦，但他一大男人，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小丫头，总难以照顾得过来，无奈之下，唯有答应。

    石楠命人置备事物，安排教中事宜，命布谷暂且掌管一应事务。蛊毒教中虽高手不多，但人人擅长使蛊毒，自来只有他们招惹旁人，旁人可不敢与他们结仇，因而她并不担心外敌，那三位长老挂念依米，料来也不会生事。

    苍鹰等人从城寨中出来，寻山问路，穿林过崖，在艰难坎坷的林径山道中前行。苍鹰一边摸索那女树妖方位，一边以依米体内毒素强弱为指引，若毒素显著，那便走错了道，若毒素潜伏，遂知此路不差。那女树妖所行方向与依米形状十分吻合，众人加紧赶路，那女妖也甩不开他们。苍鹰想起常轩的手段来，心里又是恼恨，又是畏惧，只觉愈发捉摸不透。

    如此过了大半月，众人已深入雪山之中，云南雪山乃天下奇观，山下松绿如玉，山上白雪皑皑，山中道路隐秘，如千蛇万龙，不知所始所终，石楠等人虽久居云南，但也不知这雪山中途径状况，反而只能跟着苍鹰前行。

    苍鹰被一冷一热，搅合的心下烦闷，骂道：“臭乌.龟.王.八蛋好不痛快，到底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石楠早有防备，与属下诸人换上大衣，见苍鹰苦恼模样，暗生怜惜，又觉好笑，问道：“苍鹰哥哥，那女树妖是女的，可当不了乌.龟.王.八蛋。”

    苍鹰说道：“我骂的不是那女树妖，而是那个害我不浅的龟孙子。”

    石楠奇道：“那人是谁？”

    苍鹰笑道：“此人胡作非为，倒行逆施，满脑子男.盗.女.娼，只一门心思要招惹这些年幼小姑娘，我一见此人，便气不打一处来。”

    石楠这些日子与他相处之下，知他思维混乱，想法莫名，颇有些失心疯的征兆，听他胡言，也不在意。苍鹰背着依米，暗探她体内毒性，心无旁骛，思绪全放在道上。不多时来到一座雪谷中，极目望去，天空碧蓝，地上白茫茫的一片，也不知这雪谷有多辽阔。

    石楠见阳光温煦，四下无风，喜道：“咱们在这儿歇一歇吧。”

    苍鹰将依米放下，坐在地上，长剑一斩，登时点燃火把，随即烧起火堆来。众人一路上见惯他这神功，但仍不禁啧啧赞叹。苍鹰喃喃自语，出神沉思，也不在意众人言论。

    过了片刻，石楠眉头一展，眼神犀利，往四周张望一圈，朗声说道：“是何方朋友来此？又为何躲躲藏藏？可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一开口说话，蛊毒教众人立时拔出兵刃，全数站起，围在她与依米身边。

    只见一处高坡上，有五十多人缓缓站起，各个儿身穿厚重大衣，手持兵器，绒帽后也看不清容貌。有一人说道：“这是蛊毒教的人，我认得这女子是教中石楠圣女。”

    石楠心想：“他认得我，我却不认识他，这一上来便输了一手。”立时答道：“不知诸位英雄尊姓大名？来我天南地界，我竟丝毫不知，当真怠慢了诸位。”

    这许多人中走出五人，穿着比旁人厚重一些，当是众人头领，其中一人揭开帽子，脸上长满胡须，有些中年发福的模样，他说道：“石楠，到底是你心思敏锐，暗中跟着咱们。咱们本想绕过你，岂料还是被你这地头蛇盯上了。”

    石楠认得此人乃是扁鹊山庄庄主索关，自己曾去扁鹊山庄搜寻神农天香经的下落，与此人交过手，此人虽吃了大亏，但她却毫无所获，平白无故结了仇家，此时相见，却也不惧，冷笑道：“你别有所图，却说我跟踪你们？当真无理取闹之至！你们来我云南有何贵干？”

    索关与石楠本就有怨，闻言大怒道：“这云南又非你蛊毒教的地方，咱们要来便来，要走便走，与你又有何干？”

    又一人脱下毡帽，乃是一位中年女子，脸上有些皱纹，但姿色倒也不差，她尖叫道：“石楠，你可还认得我么？”

    石楠吃了一惊，仔细一瞧，认得此人乃是华佗谷的寻缪谷主，自己也曾在华佗谷寻找神农天香经，被这女子发现，与她交手，石楠刻意容让，五十招内将她击败，两人之间也有梁子。她心中一震，说道：“想必碧麟洞的罗罗洞主也来了？”

    一个矮胖子露出脸来，朝石楠愣愣凝视，说道：“石楠圣女，当年你打我一掌，我至今刻骨铭心，不敢或忘。今天咱们果然又再度碰面。”

    饶是雪谷中寒风冽冽，石楠依旧浑身冒汗，暗想：“这么多仇家一齐到来，自然是向我寻仇了？这些人功夫虽强，但即便我独自一人，也能应付，何况有苍鹰哥哥帮忙。哼，他们想来我云南撒野，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这般一想，登时镇定下来，眼神冰冷，嘴角上扬，说道：“诸位既然露面，那也不必遮遮掩掩，还有两位朋友又是什么人了？”

    索关、寻缪、罗罗三人一齐朝那两人望去，目光敬畏，似乎对那两人极为看重。其中一人朝另一人看了一眼，另一人点了点头，此人走上前，解开毡帽，只见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容貌俊朗，但神情满是戾气。

    石楠并不认得此人，但她身后有一女子尖叫道：“石楠姐姐，这人....这人是神农山庄庄主段玉水。”说话之人叫做朵哈，曾随布谷一道前往神农山庄，意图寻仇夺经，却在段玉水手下吃足苦头，此刻一见，兀自心有余悸。

    石楠听布谷说起此事，知道此人武功极高，更胜自己一筹，暗暗心惊，问道：“段庄主大驾光临，小妹倍感荣幸。但不知段庄主何时收服了碧麟洞、华佗谷、扁鹊山庄？人家数百年的祖宗基业，竟就此归顺于神农山庄了么？”

    段玉水笑道：“石楠姑娘言重了，这三位朋友不过与段某意气相投，心怀共志，聚在一块儿，想要做一番大事业罢了。”他望向朵哈，又道：“姑娘曾遣人入我神农山庄，咱们之间，也算不得全无交情。”

    石楠心想：“此人来此，必有重大阴谋，我可要问问清楚。”抬头微笑道：“以往那些事，此刻也不必提及，不知段庄主来找我石楠又有何事？”

    段玉水尚未答话，他身旁那人走了出来，伸出玉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风采光艳、倾国倾城的面容，那女子笑道：“石楠姑娘，既然咱们在这儿碰上了，不如你也加入咱们神农会盟如何？大伙儿都是医道世家，追根溯源，全是神农学徒。”

    苍鹰见到此人，心下震惊，身子一颤，心想：“莫忧？她为何来这儿？此地局面本就乱成一团，她也要来蹚浑水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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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剑影绵绵

﻿    莫忧妙目朝坡下望去，见人人穿着厚实，唯有苍鹰身穿单薄长袍，此刻苍鹰除去易容，她倒没认出他来，只想：“这等冰天雪地，此人身披薄衫，竟不发抖，内力大有门道。”

    苍鹰则想：“莫忧行事缜密，大老远从长沙跑来西南雪山，所谋绝非小事，难道专程为收服蛊毒教而来？似乎也不太像。”

    他见段玉水背上负着行囊，看似不重。以他身份，自不必亲自携带行囊，可见其中事物要紧。他心中一动，忽然猜测：“莫非是空悟遁传出消息，让莫忧他们前来相助我？不错，他不知此地情形，以为明思奇势力雄厚，我独木难支，是以遣莫忧来此。那行囊中自然是他所绘的段氏堡垒了。”

    他这一路上魂不守舍，想这儿想那儿，早将此事忘得干净，此刻才全然惊醒，回忆先前所行路途，依稀与地图上标记相似，他心头一热，想到：“莫非常轩引依米所行方向，竟是那段氏堡垒么？”

    他脑中念头乱转，不顾其余，也不知旁人在说些什么，忽然听莫忧说道：“石楠姑娘，你们蛊毒教失了神农天香经，苦求而不得，如今我们神农会盟中就有这么一本，如你率蛊毒教投入我神农会盟，我可将此书借你一观。”

    若莫忧一个月前提出此事，石楠虽未必立即答应，但定会心动，此刻经书早已失而复得，她这半个月来勤修苦炼，获益匪浅，闻言丝毫不为所动，淡淡说道：“你是以此书为饵，引得这其余三位朋友加入你那会盟麾下么？我蛊毒教源远流长，可不敢如此没骨气，将祖宗教训抛在一旁，听从无名之辈号令。”

    罗罗、寻缪、索关、段玉水同时怒道：“你这女子好生无礼！莫忧大人善意相劝，你可别不识好歹！”

    石楠笑道：“莫忧姑娘，你养的这些人忠心耿耿，可听话的很，驯服的很，稍稍逗弄，便一齐吠叫不停。”

    段玉水听她出言侮辱，如何忍耐得住？身子一晃，从山坡上掠空而来，手掌一晃，一道劈空掌力拍向石楠，石楠早有防备，朝左侧闪过，纤腰一扭，取出九节鞭来，一招“雪峰红莲”，鞭身扭动，笼罩段玉水九处要穴。段玉水弯腰避过，往前急跃，一边拍出劈空掌，一边欺近石楠。

    两人各施上乘武艺相斗，石楠一心替属下报昔日神农山庄之仇，鞭子舞成一条黑蛇，晃动之际，鞭影重重，难以辨识。段玉水手脚沉重，却速度奇快，绕着石楠寻隙突进，前趋后退，灵动如风。

    斗了一百多招，段玉水瞧出破绽，一招千蛇过海，缠上石楠九节鞭，同时踢出一脚，势如落岩，石楠伸手一挡，只觉胸口剧痛，气息不畅，手掌一松，连退数步，九节鞭竟被段玉水夺去。她花容失色，急忙上前抢夺，段玉水哈哈大笑，单掌击出，妙招不断，石楠内息不稳，手脚迟缓，这鞭子怎么也抢不回来。

    她心知局面不利，不再纠缠，蓦地朝后退开，咬着嘴唇道：“段庄主，我石楠今日技不如人，就此认输，还请将鞭子还我。我先前所言不当，这会儿向诸位致歉。”

    段玉水晃晃手中鞭子，笑道：“单单认栽可不够，你需在这儿发誓，就此入我神农会盟，从此以后，听命于莫忧，她武功更胜于我，你听她号令，乃是极为明智之举。”他心思灵敏，见石楠急形于色，知道此物重要，因而以此要挟。

    石楠怒道：“你们汉人真不要脸！世世代代欺压我苗人，至今仍觉不够么？”她这鞭子是教中神物，又是圣女身份象征，若就此被人夺去，乃是教中奇耻大辱，也是她料不到段玉水有‘千蛇过海’这等神妙招式，疏于防范，输招之余，竟连此物也失去了。

    莫忧说道：“石楠圣女如此顽固，倒可真让人无所适从，玉水，这样吧，这鞭子咱们权且收下，若今后圣女姑娘想通道理，大可来神农山庄商议此事，届时咱们盛情相迎，绝不会怠慢姑娘。大伙儿，咱们这就走吧。”

    石楠想要追赶，但这段玉水武功太高，连自己都敌不过他，那莫忧功夫似乎更为厉害，眼下敌人有相饶之意，石楠冷静下来，知道唯有从长计议，不可追上硬拼。

    段玉水转身笑道：“谨遵旨意。”神态恭敬奉承，竟像是对皇帝说话一般。

    苍鹰心想：“这段玉水以往对雪丫头深情款款，钟情无二，也无这般奴才模样，莫非莫忧对他使了迷魂法术么？”心中猜疑，大声道：“给我站住了！谁让你们走了？”

    众人一齐朝苍鹰望去，见此人肤色惨白，神情煞是悍勇，骨子里透出一股英勇之气，知道他定非寻常之辈，莫忧问道：“这位兄弟只怕并非蛊毒教之人，不知尊姓大名？又有什么话说？”

    苍鹰仰天大笑，说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名叫苍鹰，江湖上人送绰号‘火雕’。”

    神农会盟众人纷纷惊呼道：“胡说八道？你怎会是‘火雕’苍鹰？他早死了好几年啦！”

    莫忧曾在恒阳山庄见到过周行天假扮的苍鹰，这会儿细细辨认，果然与当时一模一样，她心底愈发诧异，挥手止住众人，说道：“我听江湖传言，说阁下早已坠崖而死，想不到居然尚在人间，这可真是奇了。”

    苍鹰说道：“这位公子莫非不信么？”石楠等人都觉纳闷：“这人分明是个女子，他为何叫她公子？”

    莫忧容貌娇美，初见生人，往往当她是女子，她此刻虽已转性为女，但仍喜旁人称她‘公子，大爷’，听苍鹰所言，又惊又喜，问道：“你...你怎知我是男子？”

    苍鹰笑道：“你是男子，我是苍鹰，此乃千真万确之事，做不得假。”

    莫忧微微一笑，说道：“不错，你是苍鹰，我这会儿深信不疑。火雕护法重出江湖，如今与蛊毒教为伍了么？”

    苍鹰说道：“圣女妹妹救了老子性命，老子一心报答，那姓段的小子，你夺了人家鞭子，便想一走了之么？我苍鹰手中长剑可不答应。”

    段玉水听苍鹰出言挑战，傲气顿生，说道：“既然如此，我领教你的高招。”说罢将长鞭抛给一旁罗罗接住。

    苍鹰大步走上前来，两人相对片刻，苍鹰朝前一冲，一剑直刺，如同电光火石。段玉水掌心运力，凝聚毒气，握向苍鹰长剑，苍鹰丝毫不退，径直斩向段玉水手掌，段玉水“嘿”地一声，眼光奇准，将长剑握住，霎时毒气绕剑，直冲上来，苍鹰暴喝一声，真气鼓荡，剑发急颤，魔音气壁骤然张开，将毒气尽数挡下。

    段玉水捏不住剑身，立时松手，又一掌拍向苍鹰胸口，掌风如浪，呜呜作响，石楠站的稍近，只觉呼吸一顿，连忙退开，心想：“段玉水功力太深，犹胜过我，难怪我敌不过他。”

    苍鹰也是一剑斩出，将这劈空掌力剖开，段玉水见他以剑破气的功夫，微觉慌乱，退开数步，不停出掌，苍鹰直刺斜劈、横拦纵挑，掌力碰之溃散，当之披靡，半点奈何不了苍鹰。

    段玉水见刚猛掌风奈何不了他，蓦地手法一变，数十道白光纠缠而至，正是祖传神功‘千蛇过海’，掌力飘忽不定，忽上忽下，围着苍鹰寻觅破绽，苍鹰一剑斩去，段玉水便纵控躲闪，顷刻间两人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苍鹰陡然生变，直朝段玉水扑去，段玉水一掌拍出，前有劈空掌，后有过海蛇，将苍鹰去路挡得严严实实，苍鹰喝地一声，长剑骤然伸长三尺，剑身红光刺眼，如同朝阳一般，一道剑光闪过，那千蛇过海的掌力竟被引燃。段玉水心头巨震，见那火光腾腾，朝自己汹涌而来，急忙中断千蛇过海掌力，同时左掌加力，又一掌拍向苍鹰，苍鹰抬掌护心，砰地一声，被这掌力打飞了出去。

    段玉水见自己一掌得手，心下稍宽，尤有余悸，却见苍鹰直朝罗罗飞去，在空中一转身，手指连颤，点中罗罗穴道，高举大手，抓向罗罗手中长鞭。

    莫忧素闻此人狡黠多智，早就守在罗罗身旁，暗中提防，一见他忽然偷袭，闪身过来，拍向苍鹰胸口，喝道：“躺下吧！”

    苍鹰蓦地一晃，伸手朝后一拍，魔音气壁炸开，莫忧本算定苍鹰无法抵抗，自以为定会得手，这一掌只使了七成力道，周身更毫无防备，只觉耳畔震响，头晕眼花，心头闪过一丝念头：“他....他不是要夺九节鞭，他本就想擒住我，不然他夺鞭手法不会如此迟缓。”她料不到苍鹰竟会对武功最强的自己下手，一念之差，竟被苍鹰点中胸口膻中穴，浑身一软，被苍鹰抱在怀里。

    苍鹰喝道：“把鞭子还给石楠，不然莫怪我手下无情。”

    莫忧想喊：“莫要还他！”但却喊不出口。

    段玉水知道莫忧有不死之身，并不惊慌，说道：“我们若是不还呢？”

    苍鹰笑道：“那我就带她回去，脱光她的衣服，拿她当老婆了。”

    莫忧登时涨红了脸，心头大怒，却万分无奈。段玉水等人对莫忧敬若天神，听苍鹰这么一说，无不大骇，段玉水一招手，那九节鞭凌空飞到他手上，他手指一碰，鞭子又缓缓飞出，落在石楠手中，他咬牙道：“还不快些放人？”

    苍鹰毫不迟疑，将莫忧轻轻放在地上，小心解开她穴道，手法柔和，竟似怕伤了她，又低声道：“多有得罪，公子莫怪。”

    莫忧见他突然变得万分有礼，竟似怕自己怪罪，不明所以，绕是如此，她心中仍怒气难消，咬牙不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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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曲解倾心误笑颜

﻿    苍鹰见莫忧神情不善，又连声致歉，毕竟莫忧与“鹏远”相识已久，有同僚之情，友谊深厚，更远胜过石楠。自己此刻是苍鹰，立场与她不同，得罪于她尚不打紧，但万一将来身份败露，莫忧想起此事，只怕不再打自己千百来个耳光，难消她心中怒气。想到此处，一改先前倨傲狂态，温言软语的赔礼，将莫忧送了回去。

    莫忧天生有灵花真气护体，近年来修习神农天香经，竟然是天造之和，相辅相成，不知不觉间修为大增，一身内力已不在段玉水之下。她见苍鹰比武时不停朝罗罗处偷望，逆料苍鹰心思，推测必是声东击西之计，她小心提防，暗中揣测，只要苍鹰出手偷袭，她便一招将此人制服。

    谁知苍鹰出手之前便已计算妥当，反而料到莫忧心意，故而突袭罗罗之时，心思全放在莫忧身上，莫忧攻向苍鹰，本以为他无法相抗，殊不知苍鹰突然全力出手，这一拍一点，心中已拟算了无数遍，实已乃毕生功力所聚，莫忧功力虽高，但无心遇有心，竟被苍鹰一招制服。

    她近两年来诸事顺利，遇敌往往轻易取胜，在江湖上早已声名鹊起，算得上远近闻名的大高手，谁知被苍鹰擒住，当做人质要挟，又被他出言戏辱，她深引以为耻，又想起传闻中此人劣迹，不禁怒火中烧，难以平息。苍鹰向她致歉，她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苍鹰倏地退开，回到石楠身边，将九节鞭还她，石楠欢呼一声，对苍鹰更为感激，但又心想：“苍鹰哥哥为何要放了那女子？瞧他模样，似乎有心讨好于她。哼，他这人虽然拘束守礼，与其他男人大不相同，但毕竟难以免俗。”她蛊毒教原也不讲究从一而终，贞节忠烈，虽心底爱上苍鹰，但也并非钟情于他，见苍鹰看上其余女子，她虽稍有嫉妒，但也并不生气。

    苍鹰朝莫忧拱手道：“这位公子，方才事出突然，在下一时莽撞，得罪公子，在这儿向公子赔罪，还望公子宽宏大量，莫要见怪。”

    莫忧“哼”了一声，说道：“久闻火雕苍鹰奸诈狡猾，今日一会，果然名副其实。你这般机智武功，却对我这等手下败将低声下气，可是故意戏弄人么？”

    苍鹰心中忐忑，暗想：“莫忧发脾气啦，老子越说越错，还是少说几句，蒙混过关吧。”朝莫忧鞠了一躬，说道：“不打不相识，咱们在此荒蛮之地相遇，也算有缘，可别为了区区小事结怨。先前全是一场误会，大伙儿其实各不相干，不如各走各路，就此别过。”扯了扯石楠小手，石楠点头道：“后会有期！”一拂袖袍，转身便走。

    莫忧心想：“这地方人迹罕至，他们不会偶尔来此，定然有所图谋，哎呦，莫非竟是明思奇的帮手？”她此行确是受空悟遁所托，前来支援“鹏远”，见石楠等人行迹可疑，忽然问道：“诸位到底要去何处？”

    石楠见她仍要阻挠，登时恼了，回头说道：“咱们要去哪里，与诸位毫无关系。苍鹰哥哥说了，咱们互不干涉，莫要多管闲事。”

    段玉水也猜到莫忧心思，喝道：“你们与那明察秋毫明思奇是不是一伙的？”

    石楠为蒙古皇室效力已久，自然也识得明思奇，说道：“明思奇？明思奇也来到大雪山了么？”

    莫忧心想：“若他们真是明思奇一路，为何将我擒住，又将我放了？是了，他们不知我们乃是明思奇的对头，想来那明思奇自个儿也不知咱们尾随在后。他们这群人身手不凡，若与明思奇相会，那当真对付不了，趁他们眼下人少，咱们打他一个立足未稳，以众敌寡！”她心意已决，毫不迟疑，喊道：“全给我拿下，一个也别跑了！”

    苍鹰等人吃了一惊，见莫忧与段玉水一马当先，冲了过来，罗罗、索关、寻缪各率属下紧随其后，此次莫忧带来的全是好手，武艺尽皆不弱，蛊毒教众人瞧出不妙，围成阵势，严阵以待。

    苍鹰脑筋急转：“莫忧误以为我与明思奇一路，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瞧他们来势汹汹，一时也不及分辩。莫忧一剑斩下，苍鹰横剑挡住，两人内力相敌，各自都是一震。

    苍鹰知道若被莫忧缠住，非一时三刻所能打发，况且再胜过她，今后麻烦不断。他心诀玄妙，最适合战阵拼杀，双方越是人多，他越是如鱼得水，当即退开半步，一转身，已被华佗谷之人挡住。再钻了几钻，已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莫忧怒道：“你这懦夫，敢不敢真刀真枪的与我相斗？”但周遭斗得紧密，她东张西望，找不到苍鹰，只得回身对上石楠。段玉水在旁掠阵，不时以劈空掌力相助同伴。

    忽然间，只听刀剑声中传来接连几声惨叫，听来是碧麟洞的好手，她心想：“这些苗子功夫倒也厉害。”手上剑法加紧，将石楠逼得喘不过气来。过了片刻，又是扁鹊山庄的人哀嚎不绝。她心神微乱，石楠趁势反击，莫忧长剑急转，内力激射而出，以无形剑气解了围。

    但听己方众人声势大减，她转头一瞧，不禁大惊失色，只见苍鹰在人群中东钻西跑，身后跟着几个蛊毒教众，总是趁己方分神之际出手，瞬间便将其制服。他得手之后，一转眼又不知去向，己方追之不及，又被蛊毒教缠上，不多时竟伤亡不轻，躺倒一片，此刻己方人数已与蛊毒教相当，罗罗、索关、寻缪等人也已倒地。

    她看出他们被点中穴道，忙喊：“玉水，你去解穴！”

    段玉水冲上前去，点开罗罗穴道，正要替索关解穴，忽然索关翻过身来，苍鹰从他身下跃出，一指点中段玉水印堂穴，段玉水一阵晕眩，骇然想到：“这人....这人什么时候躲到索关身下了？”

    他先前见索关面朝下躺着，之下压着一具尸体，却没料到是苍鹰躲着。他毫无防备，被苍鹰暗算，忙乱之际，眼前金光乱闪，瞧不真切，只连连出掌护身，苍鹰绕到一旁，在他大椎穴上一捶。段玉水闷哼一声，往前一扑，急运真气解穴，但大椎穴乃人体要穴，封闭之后，内力大损，段玉水一时也急冲不开。又被苍鹰补上几指，便再也动弹不得。

    莫忧见局面大劣，己方一败涂地，心下怯了，与石楠相斗时有力使不出，竟一时杀了个旗鼓相当。斗到紧要关头，石楠一鞭砸向莫忧肩膀，莫忧不惧受伤，一剑刺向石楠腹部，眼见便要两败俱损，两人手臂一颤，面前竟出现一面气墙，嗡嗡声中，将两人招式一并弹回。

    苍鹰扯住石楠，朝后退开，说到：“莫忧公子，到此地步，你还要与咱们纠缠么？”若说单打独斗，他只比莫忧稍胜一筹，但若说群殴众斗、两军交战时的种种应变诡计，苍鹰与莫忧相去天差地远，无法相提并论。

    莫忧所领这群武人虽然各自了得，但临时凑在一块儿，彼此并无默契，苍鹰混入人群之中，满眼所见，便是敌军中数不清的破绽。他一出手便能解围，被他解救之人缓出手来，随他冲杀，又是攻敌不备，顷刻间便将局面逆转。两者士气增减，立时便分出胜负。

    莫忧见己方尽数躺倒，知道败局已定，脸色难看，心下生畏，抿嘴不语。苍鹰说道：“你手下这群朋友，不过受了些轻伤，大多被封住穴道，不多时便会转醒。咱们素无仇怨，之所以动手，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咱们与那明思奇并无关联，莫忧公子全然误会了咱们。”

    莫忧知道他所言非虚，喃喃说道：“火雕苍鹰，果然名不虚传。我曾与雪莲派九婴门主颇有交情，以他的本事，万万及不上你，你自然不甘屈居他之下了。你既然与他有仇，为何不去找他？反而跑到这荒山野岭隐居？”

    苍鹰笑道：“这等仇怨，不过区区小事，又非夺妻杀父，我也不放在心上。莫忧公子，那明思奇武功奇高，犹在我之上，但他在云南遇上些波折，眼下人手匮乏，并非难以对付。莫忧公子只要小心行事，想来并无大碍。”

    莫忧喜道：“真的？你怎地知道的如此清楚？”

    苍鹰笑了笑，并不答话。

    莫忧心想：“蛊毒教在云南势力不小，自然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我眼下生死操于他手，他也不必骗我。”见苍鹰神情和蔼，心中一动，又想：“他若要擒我杀我，自然是举手之劳，但他为何唯独对我一人如此友善？非但不忍伤我，更像是有意讨好一般。”

    她稍稍思索，便即明了，知道自己美若天仙，而这苍鹰生性好色，定是使欲擒故纵的把戏，想要让自己倾心于他。她本厌恶自己女子身份，不喜男人勾搭于她，但近年来经历惯了，也已习以为常，反而善加利用，办成不少大事。念及于此，她微微一笑，说道：“苍鹰护法宽宏大量，手下容让，莫忧我深感倾慕，既然这事全是误解，咱们不如握手言和，就此化敌为友如何？”

    苍鹰摇了摇头，对石楠说道：“咱们这就走吧，可别耽搁了依米伤情。”石楠喜道：“好，好。”见教众不过受了些轻伤，命他们包扎一番，就此上路，竟将莫忧晾在一边。

    莫忧眉头紧皱，心下迷茫，一时不知所措，唯有将段玉水等人一一救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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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天涯绝路

﻿    蛊毒教众人再度上路，迎雪而行，在山中时上时下，忽冷忽热。有时道路曲折颠簸，起伏过大，又断了那女树妖踪迹，苍鹰不得不大绕圈子，细细探知，方才找对路子。

    这一日又下了山，冰雪中找着一处林子，前方一条小路笔直朝前，两旁冻土冰山，高高向上，石楠奇道：“这山路如此平整，竟似是人铺成的，师...那女妖怪怎会找到这里来？这儿又是什么地方？”

    苍鹰心想：“果然巧了，常轩要去的地方，正是段氏堡垒所在，也是段思平借以发家之地，但常轩知晓此地之时，只怕还早于段思平。”

    这林子里气候舒适，阳光暖融，众人就在此歇脚，捕猎取水，苍鹰助依米调理真气，见她病情稳定，自也放心了许多。

    石楠笑道：“你对依米可真好，可是看上了依米这小丫头？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模样可当真漂亮。但她是咱们教中圣女，我劝你别打她的歪主意。”

    苍鹰闻言心惊，大声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会喜欢这小丫头？老子可没这等癖好。”

    石楠哼了一声，说道：“你不碰我身子，又不喜欢男人，自然是爱这等稚气少女了，难不成还喜欢干泉奶奶那样的老太婆么？”

    苍鹰越听越怒，大道：“老子自然喜欢年轻女人，不过老子练得纯阳童子功，可不能轻易缴械投降，误了大事。”

    石楠眨眼笑道：“听你言下之意，莫非已有意中人了？要将你这开天辟地头一遭的童男之身，献于那位姑娘？”语气酸溜溜的，妒意再明白不过。

    苍鹰说道：“老子见机行事，不提也罢。”当下不理石楠，任凭她如何逗弄，他只是埋头不理。

    石楠嘻嘻一笑，又道：“我知道啦，你定是看上先前那神农山庄的莫忧姑娘了，是么？”

    苍鹰倒吸一口凉气，惨声道：“姑奶奶，你饶了我吧，咱不提这茬成么？”

    石楠听他回避，更是不依不饶，出言戏弄，苍鹰头晕脑胀，气不打一处来，索性怒道：“不错，那莫忧长得秀色可餐，老子正要拿她开胃！这话你听得可还满意？”

    话音刚落，只见一群人转过山脚，绕了过来，正是莫忧、段玉水等人。众人相见，登时剑拔弩张，各自手按兵刃，互相戒备。段玉水目现寒光，望着苍鹰，自是深记被苍鹰算计之仇。莫忧则脸色微红，望着苍鹰，模样甚是忸怩。

    苍鹰大喊糟糕，不知莫忧是否听到方才之言，石楠缓缓起身道：“莫忧姑娘，你们穷追不舍，阴魂不散的，可真是不知好歹了。”

    那寻缪厉声道：“你们果然是明思奇一伙，否则怎能找到这儿来？”

    石楠大声道：“我石楠与明思奇不过有一面之缘，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他与诸位有什么过节，我石楠一概不理。你走你的道，我过我的桥，咱们谁也别自找不痛快！”

    段玉水知她身份非比寻常，既然这样说了，那多半不会虚假，但仍喝道：“你与明思奇无关，旁人未必安什么好心。你这一路上被奸佞小人蒙在鼓里，也非不可能之事。”

    石楠知他所指苍鹰，说想：“哪有此事？你们是明思奇的对头，若苍鹰哥哥与明思奇有所勾结，你们焉能活到今天？”

    苍鹰坐着不动，神情毫无敌意，说道：“莫忧公子，你信不信得过我？”

    莫忧嫣然一笑，说道：“我才不信你这轻薄之徒呢，你要拿我开胃，我可不敢搭理你。”嘴上虽这般说，但举止毫不介意，朝石楠点了点头，在他们不远处坐下，神农会盟众人也随她停留休息。石楠见她并无敌意，侧过脸点了点头，蛊毒教众也纷纷坐下。

    苍鹰脸皮一红，心想：“奶奶的，老子失了提防，口不择言，莫忧内力深厚，偏偏这句话竟被她听得清楚。”

    莫忧则想：“这苍鹰武功绝顶，谋略更是不得了，他若能为我所用，比玉水可强的多了。等我寻觅良机，以迷魂血喂他喝下，他决计不会背叛于我。有此人相助，可谓万事不愁。”

    众人相安无事，各自休整，苍鹰见依米睡得安稳，便将她放在一旁，他奔波了好几天，此刻晒着太阳，眼皮打架，转眼便沉沉入眠。

    睡了不知多久，突然感到异样，睁眼一瞧，只见依米双目圆睁，爬起身来，步履如飞，如离弦之箭般一闪而过。苍鹰一跃而起，喊道：“站住！”快步追了出去，石楠等人见状大惊，也纷纷起身追赶。莫忧不知缘由，见苍鹰身法极快，以为他另有所图，喊道：“别睡了！起来！”与段玉水两人同时蹿出。

    依米不知从哪儿借来神力，迅如怒马，快如猎豹，苍鹰离她隔了十丈，但始终追不上她。这一番全速施展轻功，众人之间，高下立判。苍鹰、莫忧、段玉水、石楠远远甩开众人，紧追依米不舍，而苍鹰、莫忧又比段玉水与石楠稍快一些。

    依米来到某处，一弯腰，竟钻入一个小洞，苍鹰吃了一惊，挥手抓下，但却差了半寸，他人高马大，这洞穴万万钻不进去。

    正焦急间，突然山上隆隆作响，剧烈摇晃，大块山石雪块从天而降，莫忧一声惊呼，眼见便要被巨石砸中，苍鹰凌空一抓，一掌虚拍，先将莫忧救下，又将石楠击退，先后救下两人。随后耳畔轰鸣，眼前乱雪震动，苍鹰挡在莫忧身后，推着她往前疾奔，不停闪避落石。

    奔了一会儿，眼前一阵亮光，前头竟是一处悬崖断壁，莫忧毫不犹豫，拔出长剑，一跃而下，同时喊道：“抓住我的手！”

    苍鹰登时会意，随她跳落，见她在半空转身，一剑刺破岩壁，握住剑柄，止住下落之势。苍鹰眼明手快，捉住莫忧玉手，只觉她臂力惊人，将自己稳稳拉住。头顶又是一通巨震，不时有零碎白雪小石落下，擦破莫忧脸颊，但她却不以为意。

    两人在这岩壁上等了一会儿，苍鹰眼尖，见下方十数丈处有一突岩，说道：“你把我荡过去，随后再跳过来，我可以接住你。”

    莫忧知道此事不难，将苍鹰朝那儿一扔，苍鹰在突岩上稳稳站住，喊道：”来吧。”

    莫忧抽出长剑，同时左手掌运劲一推，直朝苍鹰跳来，苍鹰又是一掌虚抓，莫忧身子轻便，凭空挪移一丈，苍鹰身子一探，抓住她手指，随后紧紧握住，顺势往后一倒，两人抱在一块儿，一同摔在雪地之中。这一回两人齐心协力，死里逃生，苍鹰大觉刺激，莫忧心生快意，互望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甚是畅快。

    苍鹰笑道：“莫忧公子，果然好身手，你那柄剑也甚是锋锐，连那山壁都刺的进去。”

    莫忧也笑道：“苍鹰公子过奖，说起武功来，我这手下败将，万万可不敢在你面前说嘴。”

    苍鹰说道：“哎呦，莫忧公子，听你的语气，似乎挺不服哪，可是嫌我几天前胜之不武？”

    莫忧白了他一眼，嗔道：“你使诈取胜，谁能服你？”她与苍鹰互救性命，眼下再无嫌隙，取出自己那柄长剑，让苍鹰观摩，苍鹰见其剑身精雕细琢，剑柄如同玫瑰一般，果然是柄好剑，若非如此，也刺不进那硬如坚铁的石壁，不禁赞叹几句。

    他记挂石楠等人，心中陡生忧虑，站起身来，以神农天香经的法门查探一番，这心诀讲究怀融自然，感悟灵气，霎时便探知众人方位，只觉他们行动如常，似并未受困，心头一宽，如释重负。

    莫忧四下张望，见下方云涌如溪，浩浩无垠，山风吹过，雪沙飘舞，说道：“咱们首先得从这山上下去。”但这山壁滑溜溜、光秃秃的，毫无借力之处，若使力不当，只怕连山岩一道扯断，摔落悬崖，那可连神仙都无计可施了。

    苍鹰闭目许久，运功探知四周情形，反而沿着这突岩往山中走去，莫忧喊道：“喂，苍鹰，你去哪儿？”

    苍鹰说道：“咱们误打误撞，找到一条通路，或能由此下山。”

    莫忧暗觉奇怪：“他怎地如此清楚此地状况？”但硬要从悬崖下山，恐怕力有未逮，无奈之下，只有跟着此人前行。

    苍鹰东一转，西一拐，眼前竟出现数条岔路，前有苍松异生，下临风谷。每到此刻，他稍稍沉思，便知该如何抉择，竟丝毫也不犹豫。莫忧笑道：“苍鹰老兄，你对此地如此熟悉，只怕山中猴子，也远远及不上你。”

    苍鹰全神贯注之下，顺口答道：“你骂老子是猴子？你跟在老子屁股后头，倒是一只小猴崽子。”

    莫忧听他自称老子，竟半点也不客气，佯怒道：“我是夸你哪，你这人怎地这般不知好赖？”

    苍鹰忙道：“能得莫忧公子金口一赞，老子此生无憾，但求公子口下饶人，让老子专心找路，以免脚下踩空，坠崖惨死，来世真化作野猴子，专门伸手问公子讨口饭吃。公子此番饶命之恩，老子当铭记在心。”

    莫忧忍俊不禁，笑道：“这是你自己说的，你欠我莫大恩情，将来我可要你还我。”

    苍鹰急道：“老子随口一说，你还真有脸应承？”

    他嘴里胡言乱语，脚下毫不停留，上蹿下跳，高攀低钻，莫忧跟他一会儿上坡，一会儿钻洞，大感心惊肉跳，但每逢绝境，却总能给苍鹰找出一条路来，其实有惊无险，反而遍览山中奇景，皆乃生平所未见。她又觉此人性子语气竟与“鹏远”极为相似，天生便与自己投缘，不知不觉间对他亲切之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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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金树银花生草木

﻿    莫忧随苍鹰翻山越岭的走了许久，只见越走越高，此刻已身处云海之上，远看群山如海上孤岛，仅探出山巅一处。等苍鹰停下歇息时，她不禁问道：“苍鹰护法，你这是要跑往何处？”

    苍鹰随口胡诌道：“我听人说，在这云南雪山之下，有一座城堡藏于冰封雪谷之中，咱们既然到了此处，何不去那儿走上一遭？”

    莫忧吃了一惊，心想：“他果然是来找那‘段氏堡垒’的，此人必需为我所用，否则不能留他活着。”她虽对苍鹰心生友善，但自来心狠手辣，不将旁人性命当一回事儿，既然此人或有泄露机密之嫌，那可万万不能饶了。

    她沉默片刻，偷偷取出地图来查看，苍鹰转过脑袋，恰好瞧见，也只能装作不知，问道：“公子，这又是什么图纸？”

    莫忧对照地图看了半天，糊里糊涂，兀自不知身在何处，转念一想，反正终归要夺此人心魄，让他看看这地图，说不定能有所启发，说道：“我偶然间得了一张地图，听你这么一说，没准这地图中藏有那城堡秘密，你看看有什么头绪么？”

    苍鹰接过地图来，装模作样的瞧了半天，说道：“若在咱们被雪封路之前，你让我瞧见此图，那可就好办多了。咱们落崖之后，来到那城堡所在北面，须得大兜圈子，翻山从后绕过去。”

    莫忧见他能看懂地图，不免欣喜，说道：“周遭这山密密麻麻、大同小异，你居然能看的明白？”

    苍鹰笑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莫忧公子瞧惯了地图，当局者迷，自然一时难辨方向了。老子脑中无图，但走过这山中地形，全数记在心中，可比你照本宣科强的多了。”

    莫忧啐道：“稍稍夸你一句，你都要飞上天了。”顿了顿，又道：“眼下只有咱们两人，你不必太过客套，叫我什么‘公子’，就叫我莫忧即可。”

    苍鹰心想：“瞧你这娇滴滴的模样，老子叫你公子，着实违心。两年不见，你小子半点也不像男人了。”点头答应，这会儿休息够了，又走了不远，折转向下，地势更加险恶，往往在冰山上还有藤条垂落，挡住视线，有时不得不行险跳过深壑暗渊，方能再找到路。两人不得不彼此相助，拉扯抛掷，方能度过难关。

    如此走到黄昏之时，走出一座长廊般的山道，钻过拱洞，只见夕阳如血，映照远方层云，山下三里之处，一座壮观城堡若隐若现，它通体用岩石造就，岑静厚重，城楼上满是时光之痕。

    莫忧喜出望外，高呼一声，拍着苍鹰肩膀，一时笑容满面。苍鹰拍掌笑道：“老子见这山路如此诡异，不像老天造物，倒像是有人刻意修的，便知定有蹊跷。”

    莫忧点点头，说道：“咱们早些过去，在城堡里头歇歇。”

    两人内力皆深，虽大半天不曾进食，又不停赶路，但也不觉困乏，当下一鼓作气，再行了一段路，终于来到城堡之后，此城背靠山崖，城墙垂直上下，也不知到底多高，真如一座小山般。两人互望一眼，心想：“难不成要以壁虎游墙功爬上去么？”

    苍鹰沉吟道：“咱们刚刚走过山路，乃是有人刻意为之，留下的一条小路。依我猜测，此城堡必有另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内部，而且不必绕路，定然就在左近。”

    莫忧道：“我去东，你去西，分头去找。”当即朝两边散去，找了许久，苍鹰折回，朝她喊道：“在这里了！”

    莫忧大喜，与苍鹰碰头，又随他一阵疾行，心中嘀咕道：“与他在一块儿行事，我处处笨手笨脚，反而成了累赘。此人之才，天下罕见，不知他喝了我的迷魂血之后，这一身本事，是否会有折损？”

    苍鹰拔剑拨开地上一层厚厚灌木，指着一块大石说道：“其后有风传来，此处定是密道入口。”

    莫忧细细一探，果然如此，脸上微微变色，暗想：“这等细小痕迹，即便我心无杂念，专心致志来找，只怕也难有所获，他居然真能找到？”

    苍鹰顿足片刻，见一旁大树稍显突兀，纵身而上，果然在树上找到一根可疑藤条，用力拉扯，那大石发出咕咚咕咚的巨响，缓缓转开，一股浊气扑面而来。莫忧不惧毒气，又被苍鹰抢足了风头，有心逞能，说道：“让我先进去瞧瞧。”不等苍鹰答话，率先矮身入内。

    苍鹰急道：“你这冒失鬼，里头说不定有机关！”跳落在地，屏住呼吸，快步跟上，身后那大石又自行缓缓合上。莫忧见洞内空气清新，想来此地并非密闭，另有孔洞通气，说道：“这里头没毒。”

    两人沿着通道一路进发，途中竟无半点阻碍，莫忧说道：“这地方如此隐秘，建造之人也不会多此一举，布下机关陷阱，徒然给自己添烦恼。”

    苍鹰说道：“未必，未必。”来到一处洞穴，抬头一瞧，见月光从上方洒落，将周遭照得透亮，只见一株大树立在正中，约有十丈高矮，树身灰暗，但树皮却极为光滑，树下长着黑黑的草丛，瞧来颇为雄壮

    莫忧从未见过这等奇树，莫名间心生感应，说道：“这树长得倒也奇特。”上下打量，又道：“原来这洞顶上有一窟窿，恰好此树种子掉落，埋入这洞中土壤，风吹日晒，雨淋木生，不知经过多少岁月，这才长得这般高大，可见天无绝人之路，即便受到一时挫折，落入绝境之中，也未必没有出头之日。”这番感慨，自然是想起了自己数百年的轮回之苦。

    苍鹰望着此树，目光竟有些敬畏，在树上轻轻一碰，见并无异状，这才放心下来，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早些进入城堡，你再吟诗作对不迟。”

    莫忧见苍鹰神情紧张，笑道：“不过是一棵老树，你怎地怕成这样？你说我吟诗作对，这不是埋汰人么？”

    苍鹰有苦难言，心想：“这树与潜龙洞后那棵催命树一模一样，只怕也是常轩用来炼制神农天香经的。这会儿它偃旗息鼓，也没生出花朵来，但也说不准何时会发难。”他虽然有应付之法，但莫忧却定会遭殃，常轩留它在此，绝不会形同虚设。

    莫忧见苍鹰不答，伸手在树皮上抚摸，笑道：“这树皮摸上去陶瓷一般，当真好看的紧。”她刚刚一碰，突然尖叫起来，身子一震，如遭雷击，慌乱中朝后退开，“砰”地一声，身子撞在石壁上。

    苍鹰正想问话，那巨树蓦然晃动起来，树枝根根伸直，如剑拔弩张，野兽竖豪，竟露出凶杀之象，苍鹰只觉一股阴风遽然吹出，树身金光炫目，正如潜龙洞后那大树一般。他往前一扑，挡在莫忧身前，将她抱紧，大步飞奔，转瞬间离开洞穴，又钻入通道，慌不择路之下，跑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阴风这才消弭。

    他低头去看莫忧，只见她脸色血红，嘴唇肿胀，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布满血丝，竟然有命在旦夕之危。他心知若非莫忧有不死之身，能抵挡万般毒物，被这异树灵气入体，早就如汀宁般惨死了。但饶是如此，莫忧受伤极重，经脉饱受摧残，稍稍耽搁，灵气入脑，只怕又得找人投胎去也。

    他将莫忧扶起坐直，运神农天香经心法，内力点入莫忧大椎、灵台二穴，果然见那异树真气在莫忧体内翻江倒海，在她经脉血管变得干枯，如同树皮一般。

    他无暇细想，一股浑厚内力注入莫忧各处经脉，他曾与异树真气较量许久，早已熟门熟路，异树真气将其视作一体，竟丝毫不加抵抗，苍鹰蓦地以贪狼内力出击，突袭之下，将其一一击溃。一旦那真气有所敌意，苍鹰又转为神农内力，来一招瞒天过海，又一招借尸还魂，折腾许久，这才将异树真气清除大半，剩余少许竟与莫忧体内真气融合，再也难以为害。

    苍鹰心想：“莫忧也练过‘神农天香经’？算她走运，偏偏碰上老子在旁，这么一番折腾，倒让她因祸得福，内力平白无故又深了一成。”

    莫忧外表缓缓复原，睁开眼来，柔声道：“谢....谢谢。”

    苍鹰说道：“你这熊小子，便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没事瞎碰乱碰什么？险些连自己性命都陪进去了。”

    莫忧受伤极重，若换做常人早就死了，她虽然有灵花之体，但此刻伤势也非一两天能够痊愈。她想要站起走动，偏偏双足麻木，动弹不得。她心中悔恨，又害怕起来，说道：“苍鹰大哥，我万分对不住，可我眼下动不了啦。你可千万别抛下我不管。”

    苍鹰笑道：“你我生死之交，情义非凡，我把你扔下不管，老天爷定会拿雷劈我，让我来世变成猴子。”

    莫忧见他说的真诚，心中感动，又觉好笑，一时说不出话来。

    苍鹰心想：“莫忧是万万不能抛下的，待我找一处安全所在，想法治她身上的伤。我这路上连番与她作对，于我俩交情有损，正好借机补偿，将来也不至于翻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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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侧卧床前

﻿    他背着莫忧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僻静所在，四下里黑漆漆的，苍鹰潜运内力，一只五彩喜鹊展翅盘旋，照亮石室，只见其中有一张紫藤木床，荆木几案，还有几盆花草，但这会儿已然枯萎。

    苍鹰将莫忧放在床上，说道：“你气息不稳，莫要运功抵御，只当自己睡着了就成。”

    莫忧说道：“麻烦....麻烦你了。”

    苍鹰随口说道：“自家兄弟，多年交情，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此言一出，登时冷汗直流，深怕被莫忧瞧出端倪，好在她昏昏沉沉，神志不清，苍鹰按住她膻中穴，正想用贪狼内力补足她气血，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妥：莫忧体质异于常人，寻常疗伤之法，对她当不济事。想起她当年被人刺中心脏，又被归燕然以纯阳童子之血救活，眼下这义弟早就胡天胡地，一塌糊涂，但自己确是不折不扣的童男之身。

    想到此处，他暗骂归燕然定力不够，这会儿定被二女折磨的够呛，又满脑子涌现香.艳场面，只觉好笑。他凝了凝神，割开手腕，凑近莫忧嘴唇，激发莫忧天性，她陡然睁眼，咬住苍鹰手腕喝血，鲜血入腹，登时神智清醒，通体舒坦，只觉这鲜血味道纯正，注入体内，暖洋洋的极是受用。

    她凝视苍鹰，神情感激，却又暗自惊讶：“这...这人是童男子？江湖上传闻他乃急.色之徒，行事荒.淫，自然是冤枉他了？”她见惯世道丑恶，略微思索，便明白定是雪莲派中众人争权夺利，苍鹰落败之后，九婴为正其举，定会造谣生事，将苍鹰污蔑的极为不堪，如此方能稳住人心。

    苍鹰见莫忧脸色红润，精神复原，手指点向她地仓穴，莫忧嘴唇一麻，不由自主的张开，苍鹰抽出手来，只感头晕脑花，坐在她床头地上，闭目养神，也不言语。

    莫忧自行调理，不一会儿已能行动如常，她知道苍鹰耗血极多，若非他体质健壮，早就昏迷不醒了。她低声道：“苍鹰护法，你以血救我，这等大恩，我莫忧该如何报答？”

    苍鹰说道：“老子生平救人无数，听旁人说报恩的话，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啦。你就当没这事儿就完了。”

    莫忧急道：“你当我是九婴那等忘恩负义之人么？”

    苍鹰睁开眼来，奇道：“你怎知是九婴忘恩负义？”

    莫忧微笑道：“你明明是守身严明的好汉，血中有纯阳正气，他却说你奸.污了他的姐姐，这可不是冤枉人么？既然这最大的罪名是假的，那其余之事，也可想而知了。”

    苍鹰默然片刻，说道：“我从来不听他说我什么，但除此之外，其余倒有七八成可信。我苍鹰不是什么好人，身上罪孽累累，百死莫赎，他数落我的罪过，只怕还是轻了。我也不怨他，这是我自己活该。”

    莫忧听他语气萧索沧桑，似是年迈老人一般，不禁心生同情。她自己也有千年经历，性子却始终有一份少年人的活泼，此乃她灵花之子天性，她也难以更改。此刻见苍鹰叹息忏悔，心中一动，暗想：“这人与鹏远哥哥好像。”暗生热切，只想与此人深聊下去。

    她问道：“苍鹰护法，你怎知你那鲜血能救我性命？”

    苍鹰胡说道：“你那模样是失血过多之兆，我胡乱一试，想不到恰巧对症。对了，我先前替你治伤之时，察觉你内力异样，你怎会练过神农天香经？”

    莫忧笑道：“玉水是我下属，我要借他书看，他可不敢不借。”

    苍鹰奇道：“素闻这神农天香经乃神农山庄不传之秘，无关之人，哪怕见到此书模样，也会被山庄之人追杀，段玉水怎舍得借你？这等要紧事物，素来传子不传女，即便是老婆老娘，也是断不传授的，何况是区区上司？”

    莫忧道：“可玉水偏偏肯借我一观，他对我可尊敬看重的很呢，我便是要取他性命，他也绝无二话。”在她心中，凡人皆低她一等，武功再高，也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远远无法与她相提并论，表面上客客气气，实则心中将他们是做牛马一般，除了山海门诸人之外，她唯独对那位鹏远心怀异样之情，而眼前这位苍鹰，她也莫名重视，不敢轻忽以待。

    苍鹰虽与段玉水颇有宿怨，但想起他一位身份尊崇的英雄豪客，竟被莫忧异术迷住心神，这会儿身不由己，举止失常，不免心生怜悯，大觉惋惜。但转念一想，这段玉水身在其中，只怕快活高兴得紧，自己又何必多管闲事？

    莫忧见他不以为然，笑道：“怎么？苍鹰大哥似乎不太开心么？”

    苍鹰说道：“老子天生这副臭脸，瞧谁都像欠我大笔银子似的，阁下莫要介意。”

    莫忧哼哼坏笑道：“你少骗人啦，之前你对我可和善的很，听到我与玉水之事，才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哼，我实话告诉你，我与玉水可没有什么，他对我死心塌地，我却对他....对他没这份心思。”她近两年来性子大为改观，对亲近之人，说话时心思语气更近似女子，眼下误以为苍鹰对她误会，便以女子口吻说话。

    苍鹰吐吐舌头，喊道：“这是自然，你既然自诩男子，又能对他有什么心思？莫忧，你这般说话，可把老子吓得不轻了。”

    莫忧心想：“旁人都认我作女子，偏偏唯有他与鹏远大哥，一口咬定我是男子。”心中一会儿发愁，一会儿窃喜，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苍鹰又问道：“碧麟洞、华佗谷、扁鹊三庄这几人，怎会也成了你的下属？”

    莫忧想起此事，不免得意起来，说道：“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说咱们神农山庄得了神农天香经的经文，这几家人对此眼红，便找上玉水，寻衅滋事，被玉水统统逮住。我恰巧在他山庄暂住，便招降了这几人，见大伙儿都是医药世家，便成立了一个神农会盟，从此以后，齐心协力，应对江湖之事。我是江龙帮的重要人物，正要借助这些江湖同道之力。”

    苍鹰心想：“只怕其中也有你迷魂法术的功劳。”对她这功夫颇为厌恶，但段玉水等人也非善类，而莫忧却能将他们化敌为友，算是一份功绩，苍鹰也懒得理会。

    莫忧见苍鹰不答话，又继续说道：“苍鹰兄，我也不来瞒你。我们江龙帮这些年好生兴旺，帮众各个儿武功高强，遍布南方各处，正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你与蛊毒教这些邪魔外道共事，未免大材小用了些，不如加入咱们江龙帮吧。你如此人才，咱们欢迎之至。”

    苍鹰有些想笑，暗想自己本就是江龙帮的好汉，再加入一次，却也无妨，随口敷衍道：“你若真信得过老子，便告诉我你们此行真正目的，若所言非虚，老子自然投效。”

    莫忧喜道：“真的？你可不许说谎。”

    苍鹰说道：“我苍鹰若不加入江龙帮，宁愿进宫去当太监。”

    莫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登时秀色绽放，不可逼视，她说道：“你这张嘴真是没遮拦，与我识得的一位朋友一模一样。”

    苍鹰奇道：“是么？那人也如老子一般洒脱？定然也是一位纵横天下的好汉。”

    莫忧说道：“他....他确实天下闻名，功夫也十分了得。我已经与他多年未见，此次前来云南，首要之事，便是为了找他。”

    苍鹰心想：“她要找的那人，自然是鹏远老弟，也是区区在下了。她既然肯为我犯险，那我定要好好保护她。”问道：“这位英雄叫什么名字？”

    果然听莫忧说道：“江湖上称他为‘鹦鹉剑’鹏远，他孤身来云南，是为了追踪‘明察秋毫’明思奇的下落。这明思奇要在这段氏堡垒中寻找宝藏，此人行事奸恶，乃是鞑子的走狗，咱们万万不能让他得逞了。”

    苍鹰故作惊讶，说道：“明思奇武功高强，手下有不少能人异士，这鹏远孤胆追恶，果然是大英雄，好汉子，我苍鹰生平从未见过这等了不起的人物。”

    莫忧不知他自吹自擂，以为他对苍鹰由衷敬佩，虽觉莫名，却又高兴，说道：“鹏远大哥他....他确实了不起。我在云南时日不短，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这云南多是山林云泽，荒凉辽阔的很，我也不知他到了何处，一直替他担心。苍鹰兄，你有没有见到过他？他这人皮肤黝黑，一双眼一大一小，长得和土匪似的，身高与你差不多，鼻梁也与你相似，嗯....”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苍鹰面貌，眼神越来越困惑，苍鹰头皮发麻，但却不动声色，笑道：“了不起，了不起，这人虽不及我苍鹰英俊，但生的这般粗豪，也是天生豪杰模样。我猜此人定然也与我一般机灵，虽在险处，但必能化险为夷。”

    莫忧疑心顿消，也松了口气，暗想：“鹏远哥哥手持金羽剑，又有传闻说他得了一柄黑色神剑，他爱剑如命，万万不会将其丢弃，这苍鹰与鹏远哥哥半点不像，怎会是鹏远哥哥？”于是说道：“有苍鹰兄金口吉言，鹏远大哥必能平安无事。”

    苍鹰见蒙混过关，暗叫：“好险，好险。”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苍鹰失血过多，精神不振，渐渐合上眼皮，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莫忧见他毫无防备，想要挤出迷魂血来，令此人臣服，但她浑身无力，此时万万不能施法，又对苍鹰感激万分，思索许久，也不愿对他下手，这才作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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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雪岭风悠露笑颜

﻿    苍鹰虽精神困倦，但他不明常轩意图，怕常轩已然得手，不敢多睡，只一个时辰便转醒，醒来便神采奕奕，一扫颓势。莫忧也已复原大半，举手投足皆再无滞涩。

    苍鹰领着莫忧出发，穿过密道、石室、厅堂，又走过院落、庭院，神坛，来到一处极为开阔之地，见各式各样的木屋小楼、家具农具，居然一应俱全，此地昔日有人定居，而且时光久远，更早于大理建国。

    莫忧皱眉道：“交给我地图之人只说此地有段氏堡垒，却不知堡垒里头尚有这等隐秘。”

    苍鹰说道：“这堡垒处于深山之中，背临绝崖，前有天险，道路难寻，城墙牢固，其中又有这等良田民宅之处，真是兵家必争之地。”

    莫忧想起空悟遁所言，深以为然，说道：“不错，其中财宝，倒也罢了，这城堡有诸般好处，才是真正无价的宝贝。不过这地方并不在地图之中，料来那明思奇也找不到此地。”

    苍鹰说道：“他们依照地图指示而来，咱们却绕了个圈子，虽然麻烦，但却避过了段思平布下的重重机关。”

    莫忧摇头道：“咱们可没避过，那棵树险些把我害死，那树又是什么东西？如此厉害，我莫忧生平罕见，怎地苍鹰兄却能平安无事？”她这会儿语气又变得干净利落，不复先前阴柔，大有侠客之风。

    苍鹰说道：“此树聚集天地灵气，从皮肤透入人体之中，与人体经脉互斥，转眼便取人性命。我以往曾遇上过这妖树，但模样却有些不同。”

    莫忧仍心有余悸，暗想：“若非与你在一块儿，我只怕又会化作血珠，这一回那太乙也不会来救我。”

    苍鹰知道此树必是常轩所留，防止外人从密道进入这遗迹之中。那妖树本可探知动静，只要有人靠近，立时放出妖风，夺人性命。但自己与莫忧的神农天香经都颇有火候，妖树竟一时不觉。自己的神农天香经功力比莫忧纯厚的多，一碰之下，并无异样，待莫忧触碰，那妖树立时察觉异样，登时便有凌厉攻势袭来。

    他装作并不知情，只提点莫忧万万小心。两人从遗迹中走过，却再未碰上凶险。这城中村落地势复杂，连苍鹰都闹不清其中出路秘境，但他见其中布局暗合天道，也不知是借八卦之形，还是太乙之理，借以蛆蝇尸海剑的探知秘法，渐渐找出门路，摸索半天，在一座大木屋中开了房门，眼前竟出现一条窄窄石桥，阳光洒下，石桥笔直向前，通往一处厚重石壁，苍鹰又找到机关，开启石壁，两人已身在段氏堡垒城墙之上。

    莫忧心下快慰，嗔道：“你还说自己以往没来过？若真是如此，你怎找得到这等密道？”

    苍鹰笑道：“老子挖人坟头，熟能生巧，有寻龙探幽的本事。你今后要挖哪家祖坟，知会老子一声，保管连他祖宗十八代的尸骨全凑齐活。”

    莫忧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张嘴，真是无法无天了。”

    两人走过城墙，莫忧东摸摸，西碰碰，见城墙坚固，百年未变，心中赞叹不已。苍鹰见她高兴的向小孩儿一般，忍不住说道：“你小子多大岁数了，还管不住自己的手？若是触碰了机关，老子不也一道遭殃了？”

    莫忧已与他极为熟络，笑道：“你才多大年纪？这般老气横秋，管东管西，讨厌至极。”

    苍鹰正要还嘴，莫忧一抬眼，只见远处城楼之上升起数枚箭矢，箭头竟是钩爪，此物钩住城墙，有人喝道：“我上去了！”

    那人来的好快，这数十丈的城墙竟被此人瞬间攀过，苍鹰与莫忧急忙矮身躲藏，偷偷望去，此人正是江湖号称“明察秋毫”的万兽堂堂主明思奇。

    莫忧认出此人，心中惴惴，传音说道：“他...他果然来了，他能在城墙上来去自如，旁人未必能够，咱们两人打他个措手不及，以多胜少。”

    苍鹰对这明思奇却半点不惧，唯一所虑便是常轩。此刻常轩尚未现身，他怕被此人认出，也不敢贸然动手，也传音答道：“静观其变吧。”

    莫忧极有主意，见苍鹰犹豫不前，暗觉不快，正想冲下去与明思奇动手，以苍鹰性子，多半会前来援助，谁知那些钩爪又晃动几下，有三人翻墙而过，其中两人正是四兽中的好手，另一人苍鹰也认得，乃是中和会那位被香儿刺瞎一目的酒鬼高手。

    明思奇站在墙头，沉吟片刻，陡然跃了下去，单手在墙上拍按黏抓，身形平稳，顷刻间便落在地上，动作行云流水，竟半点也不为难。莫忧脸上变色，心想：“城墙又高又滑，没半点借力之处，此人凭单掌生出黏力，径直下落，挥洒自如，他武功如此之高，绝不在段隐豹之下。我与苍鹰即便联手也未必能胜，更何况还有另三位高手。”

    明思奇见这城墙不过是一处外墙，里头更有其余高墙，他生性沉稳，回身走向外墙城门，见一处铁门闩闭合。他轻轻一抬，那门闩发出嘶哑声响，刹那间，有数十枚箭矢从门闩孔中射出，其中三枚对准明思奇面部。

    明思奇低吼一声，竖起单掌，掌力发出，震荡之下，竟将那三枚箭矢全数挡开，擦着他脸颊飞了出去。莫忧捏紧拳头，目瞪口呆，差点儿叫出声来，又想：“在方寸之间，陡遇箭矢激射，他竟以无形有质的掌力将其击偏，这等应变、功力，绝非常人所能，这人武功怎能高到这等地步？”

    苍鹰从地上找了些泥灰，涂在自己脸上，乍看之下，像极了一位误闯此地的苗人。莫忧暗忖：“我在江湖上也大大有名，一旦露脸，被明思奇认出，说不定有了提防。”也学苍鹰模样，涂黑自己脸颊。

    明思奇将那门闩举起，摔落在地。这门闩少说也有两百斤中，在明思奇手中轻若无物，但莫忧见了他先前身手，也已见怪不怪了。

    城门敞开，有十人走了进来，苍鹰看清众人面容，大惊之下，心神微乱，其余八人他并不相识，但其中两人身形瘦小，正是香儿与冬遥，被绳索绑住，挣脱不得，但常轩却不在其中，也不知到了何处。苍鹰一阵冲动，便想冲上去相救，但心头寒意涌动，暗想：“她们在此，常轩定也来了，却不知他们为何分开？也不知这常轩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

    那天常轩将飞蝇击败，与香儿说了一晚上亲密话，待到冬遥穴道解开，他便恢复平常老实模样，规规矩矩，再不露半点心意。他引着两人一路走入沼泽，治了两人脸上病状，但归去之时，他却装出迷路模样，领着双姝越走越远，深入丛林之中。

    如此行了约莫四天，香儿与冬遥见情形不对，心中都有疑虑，但有常轩陪伴在旁，他将两人照顾的极为周到，捕猎、剥皮、做饭，样样精通，两位少女都对他深有情义，与他朝夕相对，受他体贴服侍，心花怒放之下，恨不得就在这荒蛮丛林中住上一辈子，香儿偶然遇上野兽，也能凭借剑法自保，更杀了几头林中恶狼，信心大增，体会到这狩猎之乐，愈发乐不思蜀。

    而沿途虽然道路难走，多有坎坷之途、遽折之径，但三人总能有惊无险，乃至化险为夷，越走越是默契惬意。又不知走了多久，三人竟来到雪山脚下。常轩满脸愧疚，连连自责，但香儿与冬遥对他心疼怜爱，见他如此，反而一齐劝他。

    冬遥笑道：“这雪山景致如此之妙，我身在皇宫之中，如何能见到这等景象？既然来了，咱们说什么也要进去瞧瞧。”

    香儿也是年少狂傲，经过数十日奔波，只觉天下再艰难之事，自己三人也必能应付，这雪山瞧来美轮美奂，又能有什么危险了？与冬遥两人一致要进入雪山游览。

    常轩见两人心意坚定，当即设下陷阱，捉狼剥皮，裁剪三件狼皮袄，穿戴整齐之后，便深入山中。途中顶风踩雪，折柳倚松，看遍万千风景，三人有说有笑，更增亲密之情。

    有一日，三人又来到一处湖水处，常轩“无意中”找到一条小路，道路平整易行，竟是有人刻意建造的。三人毫不犹豫沿着小路走去，发觉沿途出现不少人的尸体。香儿认出有几人是中和会的武人，心中谨慎，更想弄明白他们来此目的，便顺着尸体前行，发觉前方又死了更多的人，还有许多野兽尸体，都是些山中狼、雪中豹，想来是这些人闯入野兽巢穴，受到伏击而死。

    又赶了一天的路，穿过一座岩洞，远方豁然出现一座高大宏伟的城堡，城墙黑白交杂，砖石仿佛铁块，看来极为坚硬牢固。三人一时欣喜，失了警惕，快步朝那城堡跑去。谁知半路上突然杀出十多位武人，常轩为了保护香儿，被人打下山崖，下落不明，香儿本就寡不敌众，见此景象，登时悲痛欲绝，手脚无力，沮丧万分，被众人五花大绑，送到明思奇面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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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定风波&#183;万兽吞云炼化生

﻿    明思奇等万兽堂众人自羊苴咩城逃出之后，与中和会残部汇合。其时中和会首脑已死，正是群龙无首，明思奇施展神功，令众人震服，便纷纷以他为尊，听他号令。他又东拼西凑，找齐六十余人，携带口粮、衣物，依照地图，率众来找这段氏堡垒。

    中和会高手几乎在羊苴咩城中尽数丧身，唯有那位被香儿刺瞎一目之人活着，此人名叫象老三，精通醉佛拳法，乃是中和会数一数二的高手，但那日酒醉之余，心不在焉的与香儿动手，一时疏忽，竟被香儿重创，从此落下残疾，他心中恼怒，引为毕生耻辱，养好伤势，正要找香儿报仇，却再也找不到她下落，无奈之余，唯有投效明思奇。

    明思奇依照地图，领众人穿过柳谷，沿大江北行，又转入雪山之中。他知道这宝藏关系到大理国国运，沿途定然异常艰难。果然不出所料，路上多有凶猛野兽、野人蛮族出没，更有山崩地裂、毒虫异蛇之灾，那六十余人接连折损，等到了段氏堡垒之前，只剩下十数人活着。

    他本以为那宝藏藏于密林中，或被埋在岩洞里头，岂料前方竟是一座偌大城堡，依山而建，占地辽阔，虽与他设想不同，但也知此番长途跋涉断不会空手而归，他欣喜之余，当即令众人坐下歇息，积蓄精神，以图再接再厉，一举入城掘宝。

    正在修养之时，忽听探子来报，说有一男二女朝此处快步赶来。他心下起疑，布下埋伏，突然出手袭击，香儿等人万料不到竟会遇上凶险，终于被明思奇擒住，连常轩也坠落山崖，只怕凶多吉少。

    众手下将两位少女押到明思奇之前，明思奇认得她们正是蒙元贵族，暗暗震惊，以为元朝也得到消息，一路派人跟踪，心中提防，但也不敢怠慢二人，问道：“两位姑娘为何跟着在下？铁穆耳眼下又在何处？”

    冬遥与香儿想念常轩，只是流泪，胸口钻心般疼痛，明思奇心想：“从羊苴咩城来此，路上多有艰险，单凭这些少男山女，怎能平安抵达？若非有高手相助，便是大军护送，我且留着她们，将来也好多条后路。”

    就在此时，那象老三跳了出来，单目怒睁，死死望着香儿，厉声喝道：“这小娘们儿便是戳瞎我眼睛的贱.人，明思奇老弟，你将这丫头交给我，让我好好炮制炮制她。”

    明思奇问道：“你要拿她如何？杀了她么？”

    象老三咧嘴而笑，露出黄黄的牙齿，满脸狰狞神色，说道：“夺目之仇，怎能如此轻易了结？我要剥.光她衣衫，拿她好好找找乐子。”

    明思奇道：“这姑娘不过是个小女孩儿。”

    象老三本是山中蛮子，自来杀人奸.淫，恶性累累，虽也不喜好幼女，但这会儿怒火中山，满脑子仇恨，只顾宣泄怒气，哪管得了廉耻道义？听明思奇这般问，大笑道：“管她是十岁小娃娃，还是八十岁老太婆，老子总要把她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香儿回过神来，尖叫道：“你杀了我吧，我也不想活了！”

    象老三狞笑道：“哪有这般容易？”

    明思奇倏忽出手，啪地一声，打了象老三一个耳光，他出手太快，而象老三又毫无防备，被打的头晕眼花，痛的哇哇直嚷，怒道：“你这王.八乌龟，竟敢偷袭老子？”

    明思奇又一掌拍来，象老三武功高强，不在四兽之下，中了第一掌，又岂会重蹈覆辙？左臂一抬，反手抓向明思奇穴道，谁知明思奇掌法一变，手段匪夷所思，又是啪地一声响，打的象老三脸颊高高肿起，耳朵嗡嗡作响。

    这两掌乃是明思奇独创万兽拳法中的“闪电快貂”，出手前毫无征兆，手法极快，目不及追，旁人即便全神贯注，一样难逃这一掌，但掌中不含内力，只能伤人皮肉，威力甚小，意在激怒敌手，打乱敌手阵脚，或令敌人心生怯意，不战自败。

    果然象老三暴怒之下，身子倾斜，肩骨如铁，撞向明思奇胸口，手肘微弯，暗藏后招，乃是醉佛拳法中的精妙招式“酒肉穿肠”，但他这一出手正中明思奇下怀，象老三武功本远不及明思奇，若严防死守，小心拆招，尚能支持个二十合，但贸然出手攻敌，那便犯了武学大忌。

    明思奇微微一转，已来到象老三身侧，一招“雪山冰蚕”，使出阴柔掌力，按在象老三肩上，象老三只觉一股寒气透入经脉，冰冷彻骨，大惊之下，知道此人掌心内力一吐，自己必死无疑，哪里再敢造次？大声喊道：“明思奇老兄饶命！我象老三从此一辈子对你服服帖帖，不敢再有违逆。”

    明思奇点头道：“这两位姑娘乃千金之躯，不得我号令，不可对她们无礼。你这条性命，我暂且寄下了，若再惹恼了我，我明思奇生平杀人无数，难道还怕多你一人么？”

    象老三战战兢兢，如见了阎王爷般惊惧，唯唯诺诺应承下来。中和会知道这象老三武功深湛，会中鲜有人及，却见他在明思奇手中如同婴儿一般，无不凛然生敬，对明思奇更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明思奇命人将香儿与冬遥收押下去，众人休眠了一夜，第二天又朝段氏堡垒行进。到了城下，四兽中的毛褐与古东取出弯钩箭矢，射上城头，四位高手翻墙而过，众人一起走入城中。苍鹰与莫忧见敌人阵仗不小，莫忧心知形势不妙，不敢露头，而苍鹰则想：“那常轩事事成竹在胸，眼下形势，自然也在他掌控之中，此刻飞蝇尚未苏醒，便一万个我也敌不过此人，不可急躁冒进，以免惹他猜疑。”

    明思奇命人散开，在各处寻找机关、迹象，自己则望着第二座城门，思忖该如何入内。他绕着城墙走了一圈，沉吟片刻，忽然高高笔直跃起，在墙上一拍，竟顷刻间飞过数十丈的距离，莫忧心中一震，一转身，只见明思奇已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缓缓挺腰站起，一双猛虎般的眼睛直视着她，说道：“两位又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城墙之上？”

    莫忧遍体生寒，大为慌乱，心想：“这人竟能凌空飞翔？这又是什么功夫？”她见了这明思奇诸般高强功夫，心知自己绝非此人敌手，此时惶恐已极。

    明思奇看似粗豪，实乃天下罕见的武学宗师，多年之前，他凭借明教留下的一部分炼化挪移心法，受空悟遁这书生启发，自行创出了这天下罕见的‘万兽拳法’，他以炼化挪移的内力挪转经脉，令一身经脉异于常人，近似狮虎鹰鹏，故而能做出诸般艰难异样的动作，出手之际，自然而然便加倍快捷，远超常人所能。

    他目光敏锐，早在先前入城之时，便瞧见莫忧与苍鹰形迹，一直装作不知，此刻使出‘荒山神雕’的招式，腾空而起，虽非真的能够飞行，但这借力运劲的功夫，令人瞧得心驰神摇，也大感困惑。

    莫忧心知无法抗衡，粗壮嗓子说道：“我们是本地苗人，误入雪山之中，也不知怎地就来到这城楼上了，这位老英雄法术好厉害，竟能像鸟儿一般在天空飞，咱们回山寨之后与旁人说起，他们定然不信呢。”

    明思奇笑道：“原来如此，瞧你们打扮，定然是一对苗人夫妇了？居然能找到这隐秘至极的城堡，也不知是好运还是厄运。”

    苍鹰说道：“老妹，你看这位老伯说的，咱们明明是兄妹，怎地是夫妇了？这不是挺难为情的？”

    莫忧装出羞涩模样，说道：“老伯伯，你看看，你这番胡说，把我老哥吓得不轻。咱们兄妹二人在城里转悠了半天，正愁没地方出去呢，你既然有这么大本事，不如行行好，送咱们下去吧。”

    明思奇修为深湛，经验老道，见莫忧与苍鹰站姿，知道这两人定然身负武艺，微微一笑，说道：“自当效力。”忽然遥遥向莫忧点出一指，乃是一招“竹筐金鲤”，指力悄无声息、快如疾风，直飞向莫忧要害。莫忧早有防备，顷刻间闪身出剑，无形剑气反击过去。明思奇踏上一步，暴喝一声，一拳击出，将那无形剑气打得烟消云散。

    莫忧对苍鹰喊道：“别磨蹭啦，快来帮我！”一面接连出剑，她虽精通无形剑气，威力甚强，但使动起来不如鬼剑门那般娴熟，最多连续使出两道剑气，但她内力深厚，更胜过鬼剑门四鬼，剑气中又带有神农天香经的毒气，明思奇不敢轻疏，以劈空掌拳抵挡。莫忧不停退后，与明思奇拉开间距，以防敌人电光火石般的身手。

    如此僵持了二十招，明思奇摸清莫忧底细，暴喝一声，使出“林中母豹”，身子掠空，遍体真气盘旋，直朝莫忧冲来，莫忧见他气势强横，不敢怠慢，左一斩，右一劈，两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撞在明思奇身上，却被轻易弹开。明思奇刹那间已来到莫忧身前，高举一掌，拍向莫忧天灵盖。莫忧叱了一声，足尖一点，身子倒飞出去，手中长剑似斩似刺，忽转忽停，剑上真气将出未出，守得异常严密。

    明思奇见她内力严正，守势无懈可击，喊道：“好功夫，姑娘如此剑法剑气，莫非是雪莲派的鬼魅护法么？”

    莫忧说道：“我可不知你说的是谁，我用的是咱们香山寨的嫡传剑法。”

    明思奇手下不停，一拳从下勾上，拳力如刀，直取莫忧面门，莫忧挥剑挡开，明思奇又道：“不是鬼魅护法，那便是江龙帮赫赫有名的莫忧公子么？人人都说你女扮男装，遮遮掩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莫忧心中一凛，暗想：“此人当真渊博，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嘴里却道：“不是！”两人又斗了二十招，明思奇双掌一合，乃是一招“大漠双雕”，掌力相撞，一股波动冲出，莫忧头晕目眩，站立不稳，明思奇又一掌“汗血宝马”击出，掌力骤至，莫忧胸口中掌，喉头一甜，踉跄几步，摔倒在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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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泥牛入海寸难行

﻿    明思奇制住莫忧，又抬头望着苍鹰，苍鹰目露惊惧，挡在莫忧身前，卷舌喊道：“大侠饶命，饶命！莫要伤了我家小姐。”他生性机灵，在云南待了数月，虽不会说云南土话，但在汉语中加上云南口音却轻而易举，真伪难辨。”

    明思奇心想：“此人定是云南蛮子，被这女子迷住，带她来此地夺宝。但此人身有武功，不可不防。”手指一颤，点上苍鹰缺盆、气户二穴，苍鹰也不抵抗，惨叫一声，摔在莫忧身边。明思奇见此人武功低微，竟无半点抗拒之力，登时放心下来。

    莫忧心头有气，想到：“你若一上来便助我，未必会输给此人。”她揣测苍鹰心思，或是想假装胆怯，待明思奇不备之时出手偷袭，一举逆转局面，谁知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明思奇一上来便点上要穴，这会儿可当真走投无路了。

    明思奇将两人扛了，径直从墙上跳将下去，他掌中内劲千变万化，更替无休，虽肩负二人，又从高处坠落，但在墙上拍按捉拿，依然平稳落地，运劲之妙，直是匪夷所思。

    毛褐说道：“主人，这两人是什么来头？”

    明思奇说道：“其中一人似是江龙帮的大人物，功夫甚是了得，比你们尚要厉害许多。另一人则是当地土族。”

    苍鹰喊道：“我....受这位仙女姐姐所托，领她来到这鬼城里头，其余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了咱们，我与仙女姐姐扭头就走，万万不敢与诸位大爷作对。”

    众人互望一眼，心想：“原来这蛮子认得城中道路，那可就好办多了。”

    象老三笑道：“这女子身材不错，样貌定也是好的，她可是答应要做你老婆，你才不要性命，领她进来？”说罢在莫忧脸上摸了一把，抹去泥土，露出一张绝美脸庞，象老三低呼一声，正想大肆轻薄，明思奇喝道：“给我住手！”象老三吓得不轻，顿时不敢稍动，但眼中满是恼怒之意。

    明思奇说道：“久闻江龙帮‘红剑佳客’莫忧公子红颜绝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莫忧公子，是空悟遁那小子让你来跟着我的么？”

    莫忧心下恼怒，却想：“眼下不可强硬，当虚与委蛇，从长计议。即便吃些苦头，我也很快便能复原，这苍鹰只怕伤势尚未复原，派不上用处，这明思奇似对我容貌有意，即便我稍稍受些屈辱，只要能逃过此劫，却也算不得什么。”她心知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又本是男子之身，从来不将名节贞.操放在心上，被这些男人占些便宜，虽然大觉恶心，但只要不失清白，那也算不得什么。

    想通此节，她客客气气的说道：“明思奇堂主料事如神，不错，正是空悟遁先生让我前来，我本想找一位名叫鹏远的兄弟，但却失了他的下落，不知明堂主可有见闻？”

    明思奇说道：“此人可是手持一黑一金两柄宝剑？果然甚是了得，其人武功之高，颇令我生扰。但眼下他守着鞑子的小王爷，享尽荣华富贵，只怕也不想来此。”

    莫忧听鹏远平安，心中稍安，哈哈笑道：“我还当鹏远大哥被明堂主所害，这才一路追赶，想不到是一场误会。明堂主，你那一掌好生厉害，打的我遍体疼痛，半点力气也凝不起来啦。我莫忧从此以后，可再也不敢与你为敌，还请你大量开恩，放咱们二人一马吧。”

    明思奇一心争权夺利，叱咤江湖，对女色并不看重，因而不受蛊惑，但料想这莫忧被自己一掌击中要害，纵然不死，数日之内也难行动，留她一条性命，她也难有作为。江龙帮近年来在江湖上势头大盛，已有争雄实力。经此一役，自己所率万兽堂则元气大损，若擒住这莫忧为质，定能从江龙帮那儿得来不少好处。

    他计较已定，说道：“我可以饶你二人性命，但你让你这位朋友带我们进入城堡，掘出其中宝藏，我才能放你们走。”话一出口，却又暗暗心惊：“这蛮子既然能带她进来，这城中宝藏，只怕已被他挖个干净，哼，若是如此，我便找上他那山寨，杀光所有蛮子，看看还剩下什么宝贝。”

    幸好苍鹰答道：“这位大爷，城中藏有珠宝，我住老.鸟是知道的。但那珠宝所在之地很是凶险，这十几年来，我每次进去，都是九死一生的逃出来，唉，鬼灵保佑，我从里头摸出来一枚亮闪闪的宝石，藏在我家猪圈泥地里头，一直都不敢去动它。为了拿这宝贝，我住老鸟受伤无数，浑身都是病根，仔细想想，又图得什么？”

    象老三说道：“你信奉鬼灵，想来是怒族人了？”他也久居云南，知道此地有所谓三十七蛮族，这怒族乃是其中之一，其人供奉天地鬼灵，以族中祭司为尊。

    苍鹰面露喜色，高声道：“这位大哥也定然是族人了？好极好极，只要大哥能放我与这位仙女姐姐回去，我那宝石嘛，定然拱手奉上。”

    明思奇见苍鹰对莫忧甚是看重，心想：“这蛮子只怕从未见过这等美女，对她死心塌地，倒也可好好利用，这等没脑子的边塞野人，定然好骗的紧。”微微一笑，和颜悦色的说道：“你领我们去找那宝藏，我们便将这位仙女姐姐嫁给你做老婆，我们一见到宝贝，立时便脱光这女人衣服，让你好好抱她。”

    莫忧瞬时羞红了脸，大嚷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我是...”

    苍鹰装出痴迷模样，嘿嘿傻笑，说道：“真的？这位大爷，你本领与山中鬼灵一样大，可不许骗我住老鸟。我住老鸟打了一辈子光棍儿，嘿嘿，要是真讨到这等老婆，我可真要开心死啦。”

    明思奇仰天大笑，手掌凌空一拍，也不用认穴，内力到处，苍鹰穴道自解，又将莫忧塞到苍鹰怀里，说道：“你先抱抱这软玉身子，解解瘾头，等事成之后，她整个人都是你的。”

    苍鹰又赞叹几句，嘴里夹杂着云南土话，也不知是在说明思奇的武功，还是指莫忧娇嫩身躯。他一身土著衣着，脸上满是泥泞，眼神又贪又奸，喊声粗鲁琐碎，将这云南怒族的老光棍儿扮得惟妙惟肖。

    莫忧见苍鹰抱得亲密，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捏来捏去，大为不耐，传音怒道：“你装的够像了，手给我规矩些！”

    苍鹰嘴里不停嘟囔，暗中答道：“我这百年单身汉，遇上你这等老婆，若不摸几把，他们立时便瞧出来了。”又在莫忧脸颊上亲了几口，莫忧心脏狂跳，脸上发烫，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犯晕，一会儿又芳心暗喜，胡思乱想。明思奇等人只道她吓得傻了，虽暗叹可惜，但也并不在意。苍鹰则自欺欺人，暗想：“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儿，脸上来几下，算不得轻薄，莫说怀里是莫忧，便算是燕然、九婴，老子照啃不误。”

    明思奇道：“你若抱得够了，这便领咱们进去，你先将这内墙城门打开。”

    苍鹰说道：“抱不够，抱不够，这等仙女，抱住了便不能放手。”嘴里碎碎说着，迈步走出，来到一处砖墙前头，轻轻一拉，只听远处哐当当一通巨响，那扇厚重大铁门自行敞开。

    莫忧大感诧异，传音问道：“你还骗我！你分明来过这里，为何还不承认？”

    苍鹰不答，朝明思奇等人点头哈腰，率先走入城门，明思奇见他手脚干净利落，无不大喜，跟着他走入其中，见前方层层关卡，两旁也是城墙，墙上满是洞眼，围出一条小路，若是有敌人从此闯入，两边暗箭齐发，敌人在劫难逃。明思奇虽身负盖世武功，但当次情景，心下也大为忐忑。只见苍鹰在左边拍拍，右边掀掀，城墙内磕磕咕咕的不停作声，想必是机关尽消。

    莫忧被苍鹰欺骗至今，只觉满腔怨气，无处发泄，她虽性子中有男子的坚毅果决，但女子柔弱作祟，此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若是旁人有事隐瞒，她最多不过发发脾气，但她对苍鹰由衷信赖，暗中依恋，岂料此人却如此提防自己，心中怒火不免大了数倍。

    其实苍鹰对城中机关一无所知，但他感知细微，才是真正的明察秋毫。当明思奇等人到来之后，他暗中观察，见城墙上有一处竟渐渐长出茂盛杂草。

    他立时便知那是常轩暗中捣鬼，要引明思奇一行人深入城堡。若是他们找的久了，明思奇自己便能瞧出端倪。苍鹰见机行事，便装出熟门熟路的模样，果然途中各处都早有指引，他依样效仿，一路顺风顺水，更无阻碍。

    莫忧眸中含泪，扭头不去理他，苍鹰甚是乖觉，找借口在一旁歇息，一面喘气，一面嚷道：“老婆，老婆，我不过抱抱你的身子，你也不必发这么大的脾气。我是委实不知道，你们汉人女子身子如此金贵，只当是地上的杂草，这才对你拉拉扯扯，动手动脚，你别生气，我住老鸟说话算话，成婚之前，再也不碰你了成么？”

    莫忧听他“老婆，老婆”的乱叫，虽然肉麻，但也不免有些情动，听苍鹰念了两边，蓦地醒悟过来，暗想：“是地上草丛有异！”双目偷瞧，果然见身后机关处满是杂草。她心想：“这苍鹰并没骗我，是我错怪他了。”这么一想，瞬间又心情畅快，险些抿嘴而笑，但生怕明思奇发觉，只能死死忍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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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壁画斑驳神仙洞

﻿    众人一路跟随苍鹰，穿过城楼厚壁、兵栈石桥，来到城内。明思奇素有智计，也渐渐瞧出玄机，知道长有杂草之处，便是机关所在，但不知是否之后亦然，也不忙就此反悔，打发这蛮子。如此渐渐折转下行，走入隐秘晦暗之处，苍鹰所走路径变得极难发现，往往在石墙背面，阴影之中，方有通行暗道，途中解除的机关陷阱更是不计其数。众人皆想：“此乃藏宝重地，守备若是不严，反倒异乎寻常了。”

    苍鹰走至一条长廊尽头，前方再无通路，明思奇正要发问，苍鹰说道：“这墙后便是藏宝的院子，乃是山中隐秘所在。”他虽在堡垒中前后左右绕圈，但心中记忆清楚，知道此墙开启之后，他又回到先前与莫忧来过的那处村落遗迹左近。话不多说，他按下机括，那堵墙摇晃起来，轰鸣震耳，朝上升起，原来这堵墙厚重至极，前后足有五丈，几有万斤，众人眼前一亮，只见月光之下，竟是一座树木茂盛的林子。

    古东笑道：“段思平这宝贝藏得倒好，就算自己要取，只怕也得煞费苦心。”

    苍鹰心想：“这堵墙并非用来藏宝，而是防护其后之物，他对后头的事物怕的要命。”心知段思平定将宝物藏在别地，常轩要引众人前往之处，只怕段思平也不曾进入。他朝香儿望了一眼，见她目光空洞，当真是哀大莫过于心死，自也有些担忧，想要阻止她入内，但这小姑娘对常轩重要至极，她或是击败常轩关键，此刻势在必行，更不能泄露自己身份。

    他心头恨意一起，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喊道：“不远了！”大步走了进去，只见两旁树木盘根错节，高大沧桑，树冠如穹顶，阳光透过树叶照射进来，地上树影斑驳。群雄随苍鹰走过一条长长小径，前方又见到一块极大的山壁，壁足有二十丈高，二十丈宽，上头刻着古怪文字，又画着五颜六色的图案，这地方少说也有数百年无人前来，此时观之，依旧完整无缺，保存完好，也不知这图案用的什么颜料，竟不惧风吹雨打。

    香儿稍稍回神，望着壁上图画文字，先是一棵巨树，树下有许多人，身穿夷狄服饰，大多面目模糊，唯有三位少女，容貌栩栩如生，其中两人十分美貌，雪肤大眼，当中一人却稍显平庸，皮肤粗糙了些。

    第二幅图，画着一位异族少年摔在地上，容貌不清，似受了伤，三位少女见到此人，查看伤势，神情有些担忧。

    第三幅图，那少年受三人照顾，伤势好转。那三位少女与他年纪相近，见到少年，面露依恋之色。

    第四幅图，少年施展身手，降魔伏虎，受三位少女跪地倾慕，而周围民众则冷眼旁观。那少年唯独对那平庸少女情有独钟，但对其余双姝也极为怜惜。

    第五幅图，三位少女已然不见，而那少年手忙脚乱，举着火把，上有皎月，来到一座大洞口，里头有先前那些夷狄聚集，纷纷跪拜，似有祭典。

    第六幅图，那些夷狄蛮人全数失踪，洞中长出一棵棵树木，树木根部流出红水，绵绵不绝。那少年呆坐在地，手上沾着血迹。

    第七幅图，少年也不见了，图中只有三座女子雕像，矗立在某个亭子之前。有数个怪人，模样像树，正朝那三座雕像走去，它们的脚尖树根延长，与雕像连在一块儿。

    众人情知这些图画至关重要，或是破解之后机关的要诀，无不凝神查看，费心细思，但看了半天，只知似是讲了个故事，要说有什么密文，却也看不出来。

    明思奇问道：“住老.鸟，这上头的图画是什么意思？可与之后的宝藏有什么关系？”

    苍鹰按捺住心头狂喜，随口说道：“有关，有关，其中关系极大。这留有宝藏之人遇上三位温柔体贴的少女，对三人皆有深情，但造化弄人，不知为何，这三位少女原先的亲友族人将她们三人害死。这少年将凶手杀了复仇，栽种树木，以之陪伴三位少女。”

    象老三问道：“这最后一幅图又有什么名堂？这些...这些怪里怪气的东西...”

    毛褐、古东望着那些怪人，只觉毛骨悚然，喊道：“主人！这些树人，咱们在羊苴咩城中遇上过。”

    明思奇深吸一口气，眼神有几分戒备。他又问道：“住老.鸟，这是怎么回事？”

    苍鹰忍不住大笑起来，说道：“画图之人脑子不清啦，随手作画，理他做什么？”

    但顷刻之间，他已明白常轩所写的神农天香经意图所在，数百年来，各个山庄、药谷的各代高人，练了那半通不通的神农天香经之后，虽身俱浑厚内力，但已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脑子更是乱作一团，如被蒹葭迷住的鬼剑门历代门主一般，长途跋涉，来到此处，留在那三座雕像之旁，充当雕像护卫。

    香儿、冬遥、依米，这三位少女，在常轩心中，自然便对应图画中当年三位少女了，他布下这长达数百年之局，撒下漫天大网，散布谎言，迷惑人心，不惜数十次转世重生，所图又是何事？

    明思奇道：“住老鸟，这门后便是宝藏么？”

    苍鹰说道：“不错，之后再走不远，便是正主啦。”

    明思奇笑道：“既然如此，还劳烦老弟快些将这石壁打开，你便可抱着你媳妇儿，回家好好亲上一亲，睡上一觉，早些圆房，早些生娃娃。”

    苍鹰眉飞色舞，心情极好，这会儿可不是装的，而是破解谜题，消释疑惑之后的狂喜，他用力把莫忧往天上一抛，随后稳稳接住，笑道：“媳妇儿，咱们就要大功告成啦，你开心不开心？”

    莫忧受他作弄，虽然形势危急，但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但怕开口之后引明思奇猜疑，咬牙不去理他。

    苍鹰正要朝内走去，只听背后有大群人飞速赶来。万兽堂众人一惊，明思奇喝道：”住老鸟！那些是什么人？可是这城堡中的守卫？”

    苍鹰摇头道：“若有守卫，早就出来啦，也不会等到现在。”

    只见数十人穿过小径，当先两人正是段玉水与石楠，其后跟着蛊毒教与神农会盟众人，他们见到明思奇等人，先是一惊，随即站定，满脸警戒神色。段玉水见莫忧躺在苍鹰怀里，微微一愣，但随即醒悟过来，也不戳穿两人身份，走上半步，拱手道：“在下江龙帮神农会盟段玉水，见过诸位万兽堂好汉。”

    石楠也不动声色，说道：“明思奇先生，自上次开平一别，咱们也好久未曾见面了吧。”

    蛊毒教与神农会盟诸人在那一线山谷遇上山崩，失了莫忧与苍鹰踪迹，心急如焚，决不愿一走了之，段玉水记得地图，在山中绕了几圈，竟误打误撞，找到地图上一处地标，又重新找回正路，翻山攀岩，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这段氏堡垒，而明思奇与苍鹰又沿途开启了机关大门。他们知道万兽堂已然开通前路，之后定然畅行无阻，是以加速前行，此时终于赶上。

    明思奇见敌方人数众多，其中不乏高手，眉头一皱，大觉烦恼：眼前诸人，自然是来与自己抢夺段思平宝藏的，以自己刚猛轻灵兼而有之的武功，加上毛褐、古东、象老三相助，若要杀光敌人，也非难事，但己方也难免有所折损。他稍稍思索，走到莫忧身边，按住莫忧天灵盖，说道：“诸位若不想见莫忧公子惨死，全给我放下兵刃，互相绑起双手！”

    神农会盟众人见莫忧受制，无不惶急，段玉水怒道：“明思奇，你胆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毒得你断子绝孙，肠穿肚烂！”

    明思奇一身惊世骇俗的内力，自然不惧毒物，但他属下则没他这般好本事。他虽不将众属下放在眼里，但此刻用人之际，也怕稍有折损，真不愿与敌人动手。他哈哈一笑，说道：“久闻神农山庄段玉水神功超凡，自来浑身是胆，目中无人，这区区江龙帮的女侠，段少侠也绝不会放在眼里了？那我即便一掌杀了她，段公子又何必在意？”手掌微颤，作势要出手。

    突然间，莫忧脑袋一侧，从苍鹰怀中逃开，同时一指点出，正中明思奇胸口要穴。明思奇以为她伤重难愈，是以不加防范，岂料莫忧灵花之体，非同凡响，此刻已近乎痊愈，身手矫捷如常，出手偷袭，竟然一举成功。

    段玉水喝彩一声，正要上前相帮，谁知明思奇身子一晃，双掌交错，左右掌抓向莫忧要害，莫忧更料不到此人要穴被封，居然行动如常，吓得花容失色，立即倒纵出去，但明思奇行动更快，早来到莫忧身后，一指点向她灵台穴。莫忧内力深湛，浑身关节灵活，顺势朝天仰倒，一掌拍向明思奇中脘穴，明思奇更不闪避，硬挨了一掌，又一脚踩向莫忧头顶。

    莫忧见点穴功夫对明思奇毫无效用，惊异之余，不及细思，就地一滚，翻身躲开，模样狼狈至极，只要再过数招，定会再度被擒，便在这时，段玉水与石楠双双抢上，千蛇过海、倒刺神鞭一齐卷了过来，明思奇无奈之下，双掌击出，将两人挡开，莫忧趁势回到同伴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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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难测

﻿    莫忧站定之后，双方各自取兵刃在手，相对而立，局面极为紧张，一触即发。

    莫忧朝苍鹰扫了一眼，见他神情又焦急，又惶恐，仿佛痛失至宝般惋惜，把这狡诈贪.色的乡野莽夫扮的逼真至极，暗想：“这苍鹰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眼下强援到来，正可以与明思奇好好较量一番。是了，他喂我血液，身子虚弱，无法逃脱明思奇掌心，此刻唯有将计就计，伺机而动了。那明思奇武功太强，即便我与玉水、石楠联手，也未必敌得过他。”

    她见明思奇周身穴道怪异，自己的点穴手法丝毫奈何不了他，更不知明思奇身上经脉近乎野兽，与常人大不相同，一时极为不安。此刻己方虽人数占优，但若明思奇出尽全力，加上敌方三位高手相助，己方赢面极小，正犹豫间，忽听苍鹰大嚷道：“媳妇儿，你怎地突然跑了？咱俩不还要回家成亲么？”

    石楠与段玉水皱起眉头，都想：“他怎地叫莫忧媳妇儿？”

    莫忧淡淡一笑，说道：“那是你这泥腿子痴心妄想罢了，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模样？就你这幅德行，怎地配得上我？”此言一出，心下大觉别扭，觉得自己口吻心思都如同女子一般，这些话自然而然便说出了口，也管不住自己的嘴。

    苍鹰目瞪口呆，蓦地大声喊道：“我不干了！我不管了！你们自个儿找路进去，老子没了媳妇儿，要再多钱财，又有屁用？”说着捶胸顿足，跪倒在地，哇哇干嚎起来。

    他这一打岔，众人都觉好笑，敌意稍减，明思奇思虑周详，朗声说道：“莫忧公子，石楠姑娘，我明思奇万里来此，不为别的，只为求财。这段式堡垒乃大理国主段思平积富之处，财宝堆积如山，咱们这些人分了，也是好几辈子不愁吃喝。不如咱们握手言和，两家一同入内，将那财宝平分如何？”

    莫忧与石楠、段玉水互望几眼，莫忧心想：“空悟遁先生并不看重钱财，所求不过这堡垒所在。这明思奇虽与鞑子交好，但决计猜不到咱们真正意图，也未必会真与咱们作对。待将来咱们大军入驻布防，那便万事无忧。让这明思奇拿了财宝，早些将他打发了也好。”她斟酌片刻，说道：“就如明思奇先生所言，咱们将财宝对半分了，双方都有好处。”

    明思奇笑道：“爽快，爽快。”暗中却想：“今日话已出口，以我在江湖中的身份地位，自然不可食言。但这江龙帮乃是空悟遁这小子的势力，怎能疏忽？将来回到中原，我定要好好寻这江龙帮的晦气。”

    双方已然议和，纷纷放松下来，还剑入鞘，卷鞭归套，苍鹰傻愣愣的嚷道：“这位大爷，我住老.鸟还能讨媳妇儿么？”

    明思奇朝莫忧使了个眼色，笑道：“自然如此，只要这位莫忧...莫忧姑娘点一点头，保管少不了你这好处。你快些替咱们打开通路，咱们快去快回。”

    莫忧心想：“此刻苍鹰只能假装到底，否则明思奇知道咱们一直欺骗于他，说不定更生事端。”于是笑道：“答应过的事，我定然不会反悔，你快些将这石壁打开了。”

    苍鹰欢呼一声，跳了起来，他早就见到左侧有一株大树，树下杂草异常茂盛，几有半人多高，有数根杂草翠绿如碧玉，甚是显眼，他猜测这定又是常轩指引。他跑到树旁，伸手在地上拍拍打打，转了一圈，弄明白门道，在草丛中找到一块石头，用力一转，那石壁轰隆隆一通巨震，缓慢升起，露出一宽阔黝黑的洞穴来，众人站在这洞穴前头，只觉自己小的如同蚂蚁一般。

    苍鹰喊道：“这就是那藏宝之处，但大伙儿进去之后，手脚可要快一些，之前咱们解开的那些机关陷阱，不多时又会复原，我以往出去之时，便曾吃过苦头。”他先前曾为此扯谎，这会儿多说几句，将话圆回来，好让明思奇深信不疑。

    明思奇暗自得意，心想：“好在我有先见之明，未曾与他们动手，否则拖延许久，出去时可当真麻烦。”又问道：“住老.鸟，这里头是否尚有其余名堂？”

    苍鹰使劲儿摆手道：“没名堂，没名堂，只管一路到底就成，里面倒太平的紧。”

    明思奇点头道：“原来如此！”突然身形一晃，快如飞鸟，已来到苍鹰身旁，在他肩上轻轻一按，苍鹰痛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咳嗽两声，吐了几口鲜血。

    莫忧，石楠同时又惊又怒，以为明思奇识破苍鹰把戏，同时喊道：“你为何要伤他？”

    明思奇冷笑道：“莫忧姑娘说啦，你也不瞧瞧你是什么东西！怎配得上她这等天下闻名的女侠？你这山野蛮子，若再敢对莫忧姑娘出言不逊，纠缠不清，这块石头便是你的下场！”话音刚落，一掌划过圆弧，凌空拍出，乃是一招“火岛冰熊”，砰地一声巨响，那铁块般的大石碎了一大半，尘土飞扬，石屑纷纷。他这一掌意在教训苍鹰，又有意震服莫忧等人，要他们不敢使诈。

    莫忧、段玉水等人见状深为震慑，只觉此人掌力之强，果然是独步江湖，匪夷所思，只怕唯有那段隐豹、鹿角僧等寥寥数人可与之相比。苍鹰模样委顿，气息微弱，一时爬不起身。莫忧抿住嘴唇，传音说道：“你....你没事吧。”

    苍鹰双眼半睁半闭，只是徐徐点头，也无法答话，莫忧强作笑容，说道：“万兽堂主好生了得，多谢堂主替我出了一口恶气，这蛮子咱们也不必再理会了，先办正事要紧。”

    明思奇哈哈一笑，收摄气势，变得温文尔雅，不露喜怒。他艺高人胆大，率先走入洞中，只见此洞空旷高远，生平罕见，众人穿梭其中，愈发觉得自身渺小，而前路也愈发遥远。洞壁上长着许多奇异花朵，发出淡淡蓝光，将前路照得清楚。明思奇双目如电，左右张望，不放过蛛丝马迹、些许险情，莫忧、石楠等人也暂且不再挂念苍鹰，只是专心赶路。

    如此快步走了一炷香功夫，众人穿过一个又一个洞窟，没半点财宝影子，但路上更无险情，畅通无阻。众人渐渐受贪念好奇驱使，又觉路途容易，随时可以折返，加上一路上辛苦了数十日，各个儿心有不甘，谁也不想回头，终于越走越远，步入埋藏黑暗与阴谋之地。

    明思奇稍觉后悔，心想：“早知这宝藏藏得如此之深，我也不忙伤那蛮子，要他带路前行，心里也好有底。”正这般想着，突然间，前方转角处光芒大盛，如同阳光一般，众人大觉震惊，赶上几步，朝前一瞧，只见眼前又是一个大洞窟，蓝光飞浮、亮如白昼，上百棵巨树绕着山壁，木石一体，又有一池清泉卧在洞穴正中，清泉之上，也有荧光浮动，这巨大岩洞之内，景色竟美轮美奂，如同梦境一般。

    香儿与冬遥见了眼前景致，心中痛楚稍减，又想：“若是常轩哥哥也在此处，咱们三人在这儿游玩观景，岂不是神仙般的日子？”触景生情，难免又伤怀起来。

    余人心中只惦记着宝藏，绕着山壁走了一圈，没找到半条通路。明思奇顿觉不妙，心想：“那蛮子骗了咱们？他装疯卖傻，一步步引咱们来此么？”

    就在此时，香儿察觉异样，转目一瞧，惊见来路上有无数枝叶悄然生长，已将入口封得密不透风，她吃了一惊，喊道：“那....那洞口！树妖！是树妖！”

    众人一见，无不大急，象老三大怒道：“那....那蛮子果然有鬼！他故意赚咱们来此，定有阴谋诡计！”

    明思奇朝莫忧望去，说道：“莫忧姑娘，不知你与那蛮子如何相识？又为何同行？”

    莫忧知道这会儿更不能说出真相，咬牙道：“我....我在山中赶路时迷路，碰巧遇上他，其余之事，半点不知。”她走上几步，查看那拦路树枝，拔出剑来，一道无形剑气疾斩而出，这一剑用足全力，便是三人合围的大树也能斩断，可碰在那树墙上，树墙却毫发无伤。”

    明思奇道：“这树木好生坚硬，但木皆怕火，咱们用火攻试试。”这洞穴辽阔至极，中间又有池水，众人也不怕烧着树林，反受其害。

    象老三走上前，取出火折，点燃火苗，喝下一口烈酒，扑地一声，喷了出来，喷酒之际，运足浑厚内力，一股大火球直飞出去，虎地一声，撞在树墙上，树枝登时燃烧起来。众人见象老三这等神奇武功，无不大声喝彩。谁知没喊几句，那树枝表面水汽蒸腾，那火焰登时熄灭，象老三被热气一熏，满脸通红，后退几步，模样甚是狼狈。

    明思奇喝道：“让开了！”他大步上前，双掌凝聚力气，一招“金蛇长眠”劈落，掌中含真阳力道，掌缘如热铁，哗啦几声，一根树枝折断，众人倍感振奋，纷纷叫好，明思奇呼吸一口气，又是一掌斩下，树枝应声而断，但原先断裂树枝再度长出，直朝明思奇刺来，明思奇无奈之下，单掌横掠，将树枝弹开，退后几步，脸上终于露出惊惧之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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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深行幽暗万古恒

﻿    众人见明思奇也未能破开树障而出，无不焦急起来，明思奇道：“如今唯有合诸位好手之力，各出神功，先将这墙破开。”

    莫忧点头道：“明堂主所说有理。”

    众首脑商议已定，于是明思奇、古东、毛褐、象老三，连同莫忧、段玉水、石楠数人并肩而立，对准树墙上先前破损之处，先后运功击出，或以掌力相击，或以兵刃重斩。这些高手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性命攸关，若当真被困在洞穴之中，其后又不知有何阴谋诡计，是以毫无保留，竭尽全力，短短片刻之内，劈空掌、红光剑、倒刺鞭，千蛇手，诸般神功连续不断，乒乓声响个不停，狂攻之下，将那树墙打得破败凋零。

    明思奇跃上半空，大吼一声，如同炸雷，打出一拳一掌，内力到处，哗啦啦几声传来，那树墙饱受摧残，终于破裂，当中露出一个大洞来。

    众人尽皆喝彩，大声叫好，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心知这墙一破开，大伙儿性命便算保住了。

    众好手经过此番齐心协力，终于共度难关，彼此敌意暂消，纷纷大笑起来，神情颇为欢畅。明思奇道：“咱们先出去找那蛮子问个明白。”

    他正要走出树洞，刹那之间，那树墙上枝叶密密麻麻、窸窸窣窣的一阵乱动，噼啪声中，数十根树枝如利剑般刺向明思奇，明思奇身子已探出洞穴一半，岂料这树墙尚有知觉，其时已不及冲出，他后脚跟猛然用力，身子倒飞，霎时退回洞中，那树墙又再度复原如初，众人见状，无不放声痛骂，又不免更加惊恐。

    明思奇冷汗直冒，暗想：“如今又该怎办？”以他的功夫，可随众人再度破开树墙，一跃而出，去找那蛮子算账，但这树墙上枝叶刺来快如飞矢，以明思奇这等身手，也无十足把握能从中钻出而不受伤。他暗暗心想：“但若不是我，旁人更无法出去。我且让他们助我脱险，今后之事，再做打算。”

    这树墙如此难缠，纵使他能脱身，要说救人的把握，那是半点没有的，但他对这些人并不看重，他们生死如何，他也不放在心上，须臾间计较已定，便要开口说话。

    忽见那象老三铁青着脸，面部肌肉阵阵抖动，大吼一声，朝香儿、冬遥扑去，她们本站在远离人群之处遥望，但这象老三悄掩过来，离双姝太近，莫忧等人正在发愁，一时并未注意，待生出事端，想要救援，已然不及。香儿登时醒悟，抱着冬遥就地一滚，躲开象老三一刀，象老三深深吸气，一口火酒喷出，如同一张大蒲扇般罩向两位少女，香儿躲闪不了，返身将冬遥压在身下，那烈焰便烧在她的身上。

    烈火烧身，剧痛蔓延，香儿蓦地感到一阵解脱，她料定常轩早已死去，自己被火烧死，也能早些与他团聚了。她听着身后火焰焚烧之声，咬紧牙关，闭目待死。

    突然只听一人喊道：“快跑！”一通大水降下，火灭焰熄，香儿一颗心轻飘飘的，耳中仿佛响起仙乐，她见到那从天而降的身影，欢呼道：“常轩哥哥，你没死么？”

    常轩呼呼喘气，推着她们两人道：“快走，快走！那恶人狠毒的紧。”

    象老三见自己奇功无效，暴跳如雷之下，又向三人冲来，莫忧怒道：“眼下不是内讧的时候！”与段玉水便要上前相救，但洞壁上的巨树蓦然晃动，数根尖刺疾伸，直取两人咽喉，来势竟如高手出击一般。莫、段二人同时惊呼，翻身闪躲，只见眼前树枝纷至沓来，拦在两人面前，一时无法突围。

    象老三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却说不出半个字来，只一味追着香儿、动摇、常轩，眼神凶恶至极。他力气身法比之前强了足足一倍，不旋踵便来到三人身后，劈出一刀，常轩奋力推开香儿与冬遥，啊地惨叫一声，自胸口至大腿被砍中，顿时鲜血长流。香儿与冬遥心中一痛，喊道：“哥哥！你....你别管我们啦，快逃！”

    常轩奋起最后力气，将象老三推开，象老三杀人之后，竟像痴呆了一般站立不动，暂且也不追赶，常轩从怀中又摸出一个手镯，交给冬遥道：“你....你快些戴上。”

    冬遥见此物与香儿那手镯极为相似，这会儿伤心欲绝，不及思索，已将那手镯戴在手腕上，只见那手镯散发出刺目金光，香儿不明所以，却见常轩卷起她的袖管，露出她那段隐豹祖传玉镯，此刻也已如艳阳一般明亮。

    莫忧遥遥见到这场景，只吓得魂飞天外，尖叫道：“这手镯，这是....这是母灵花的手镯，你怎会有这玩意儿！”她此生最怕的便是失去灵花之体，那可是万劫不复之厄，此刻一见到这两幅手镯形状酷似，心下害怕，直是难以形容。

    常轩嘴角流下鲜血，并不答话，但用力抱住两位姑娘，朝一棵树上撞去，尚未触及，那棵树立时从中裂开，露出缝隙，常轩抱着两人钻入其中，那缝隙随即合上。随着此人消失，周围巨树缓缓收回枝叶，平静如初。

    众人见常轩不知从哪钻了出来，被象老三砍了一刀，受了致命重伤，又不知钻向何处，心中疑团大盛，却又涌出希望，四下走动，在数百棵巨树上拍拍打打，想要找寻树洞出口。明思奇则一把掐住象老三喉咙，怒道：“你这狗杂.种，羊杂碎！老子要你放规矩些，你三番两次抗命，老子这便要了你的狗命！”他屡受挫折，再也沉不住气，竟然破口大骂起来。

    象老三单目圆睁，纹丝不动，明思奇一探他内息，惊觉他竟已经死了，他微感慌乱，将象老三尸首扔在地上，说道：“他似乎被毒气攻心，力竭而死了。”

    众人见象老三这等高手轻易死去，更是心慌意乱，搜寻得更加卖力，只听华佗谷谷主寻缪大声道：“这...这树中有人！”

    群豪一齐涌来，只见寻缪指着一棵树，那棵树大半镶嵌在山壁里，足有二十丈高，其宽难测，当中露出一段树干，缓缓开裂，里头突然落下一个干瘪消瘦的尸体来。众豪杰虽都见惯了死人，但此时自身濒临绝境，情形危急，见状无不恐惧。

    有一中和会汉子将这尸体扶起，问道：“这尸体为何会埋在树里？”他生怕树中仍有尸体，朝其中一瞧，幸好再无其余。

    石楠突然尖叫一声，指着那尸首灰白皮肤，颤声道：“这人....这人....是...咱们蛊毒教的前教主。”

    莫忧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

    石楠道：“历代教主继任之时，皆举办大典，沐浴纹身，教主肩上会纹九头异蛇图，这人肩上就有一个。”她蛊毒教历代教主到晚年便会修习神农天香经，练功有成，便会在深夜一走了之，从此消失无踪，这会儿见到洞中景象，她心中有数，只怕那些失踪的教主都来到此处，躲在树中而死。

    她心中又想：“咱们不久前遇上的那女树妖，若真是我师父，定然也来到此处，说不定....说不定她就藏在某棵树中。”

    段玉水、寻缪、罗罗等武学世家传人皆面面相觑，暗觉不妙，这时又见对面巨树裂开，又一尸首掉落。寻缪认出此人是华佗谷的前谷主，他胸前摆着一个金秤砣，正是前代高手中一位名叫“金满城’的。

    洞中愈发诡异，众人遍体颤栗，只觉凶多吉少。正在推测间，四周树木一个个儿裂开，掉出死人来。石楠、段玉水上前辨认，不多时便知道这些尸首都是昔日.本家祖先，据传是因修炼神农天香经而云游天下去了，岂料却偏偏在此遇上。

    蛊毒教与神农会盟之人各个儿浑身发抖，如患恶疾，都想：“咱们修习多年，引以为傲的神功，到了晚年，功力大成之后，便会自投罗网的跑到这儿来，以这些巨树为棺材，闷死在里头么？”这么一想，更是面无人色。

    洞中蓦地响起一个声音，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中，随后又透入众人心里，那人笑道：“诸位辛苦远来，陪我演了一出好戏，我灰炎散人甚是喜慰。若非诸位在此，那三位姑娘便不会深受惊吓，更不会感谢我舍生救命之恩，对我钟情不渝，乃至愿以命换命。”

    莫忧失声道：“灰炎散人？灰炎散人？”她仔细回忆，想起自己转生的那海外孤岛上，却有这么一位人物留下过石碑，但那人也是数百年前的人物，她大声道：“这里还有一株母灵花么？你想要获取灵花之体么？”

    灰炎说道：“啊，你是灵花之子？巧了，巧了。我运气当真不坏，居然碰上你这等天下稀奇的人物，等我大事一了，再来瞧你情形。”

    众人不明白这两人在说些什么，纷纷想要质问，却听灰炎又道：“我劳诸位大驾，将你们引至此处，仗着你们出力，本当饶你们性命。但此地乃我灰炎心中圣地，绝不容你们这群贪婪俗人玷污，对不住诸位，今天来此之人，除了那位灵花之子将被我关起来解剖研习，其余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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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振翅雄鹰隐山尽

﻿    众人被困在此处，原本心中惶恐，一口怨气无处发泄，无不忐忑，谁知此刻突然跑出一个“灰炎”来，听他所言，似乎他正是这阴谋主使，众人抖擞精神，怒气沸腾，纷纷叫骂道：“你有种给老子出来！”“龟缩在旁，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要取老子性命，老子便接你几招！”

    莫忧暗想：“这人若真是在灵花岛上立碑的灰炎，那他....他说不定是那山海门中的？真是如此，咱们这些人加在一块儿，也不是他的敌手。”想到此处，不由得惊恐异常，又想：“那苍鹰....苍鹰绝不是明思奇的同伙，但他对此地滚瓜乱熟，或许是这灰炎的属下，他引咱们来此，便是有意杀死咱们，将我擒住。”

    她想起被人囚禁，开膛破肚之厄，怕的手脚发软，对苍鹰种种作为猜疑大增：“他一路上照顾我，救我性命，并非安了好心，乃是对这灰炎散人尽忠，要把我安安稳稳送到这里。难怪我总觉得此人深不可测，与那觉远、太乙类似。”她体质非人近妖，因而天生对山海门有所畏惧。

    莫忧胡思乱想，愈发害怕，但旁人却不知情，明思奇朗声道：“灰炎散人，藏头露尾，不是英雄好汉！你既然要下手杀人，便出来与咱们见上一面，又有何妨？”他内力深湛，声若洪钟，语音远远传出，如同百兽齐吼，声势大为不凡。

    灰炎不再多言，众人以为他怕了，又是一阵嘲笑，突见有十多棵巨树上生出变化，露出一个个满身树皮的人形，脱出巨树，落在地上，又站直身子，朝向众人，这些人形尽数有十尺高，睁开双目，现出红光，明思奇大吃一惊，认得这些正是大理皇城中那些树怪，不过稍稍矮小了些。

    石楠“啊”地一声，指着其中一个女树妖喊道：“你是...师....正是你对依米下毒的！”

    那些树妖不答话，顷刻间仿佛听到号令，朝众人扑了过来，来势汹汹，身法极快，竟不逊于明思奇先前身手。众人各取兵刃，神色凶狠，怒气勃发，全数迎了上去。

    莫忧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灰炎亲自出手，这些妖怪也不难对付！”她迎上一个树妖，取出宝剑，使一招“血流成河”，剑尖点向树妖下盘，挥动灵变，剑舞生风，霎时杀意大盛。那树妖更不躲避，反而踏上一步，避开要害，手臂长出一长条树枝，劈向莫忧头顶，动作迅速，莫忧急忙变招，横剑一挡，那树枝条叶缠住莫忧长剑，它朝后一扯，莫忧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气息一窒，长剑立时脱手。

    莫忧惊呼一声，万料不到这树妖招式精妙，内力深厚，竟似是绝顶高手一般，她避开树妖两招，手中凝血成剑，绕至树妖背后，一剑斩向它脖子，树妖怪叫一声，更不闪躲，“邦”地一声，莫忧似斩伤岩石，只留下一道划痕，那树妖回身一肘，似铁斧重劈，莫忧倒翻跟头，臀部着地，飞快的滑行出去，这才避过树妖诸般后招。

    她虽一时未败，但被这树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局面大为恶劣，心生怒意，喝道：“你当我真奈何不了你么？”长剑高举，重重砍下，哗哗两声，两道剑气射出，那树妖左右格挡，将剑气弹开，莫忧趁势上前，掌中运神农天香经的毒掌功夫，在那树妖胸口一拍，内力传入，那树妖身子一晃。

    莫忧见一招得手，似有奇效，更不留情，双掌如蜂群追咬，乒乒乓乓，以内家真气连续打在树妖身上，将树妖打的连连后退，莫忧大笑道：“你树皮再厚，震也震死你了！”

    那树妖蓦地抓住莫忧手掌，往外一转，咔嚓一声，莫忧疼痛彻骨，厉声尖叫，手腕竟被折断，那树妖以树枝刺在莫忧胸口，扑哧作响，从她背后穿出，莫忧受伤太重，浑身乏力，被那树妖扔在一旁，地上生出牢笼，将莫忧紧紧缠住，莫忧一颗心吓得几乎快要四分五裂，想到：“我真要被永世囚禁么？”

    那树妖挨了莫忧全力掌击，竟只受了些轻伤，稍稍休整，便行动如常。

    莫忧此刻无法反抗，只能焦急查看战局。只见明思奇孤身迎战四个树妖，兀自不落下风，他掌力比莫忧强的多了，斗到激烈处，四处游走，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而且他掌出胜熊，利爪似鹰，招式威力极大，一举一动皆流畅自然，说不出的好看，道不尽的奥妙。

    莫忧心生指望，盼他能够取胜，只见明思奇大喝一声，一拳打中一树妖身侧，抬肘击在下颚，沉肩一顶，轰地一声，将那树妖胸口震碎，莫忧大喜过望，欢呼一声，却见那树妖身子飞速痊愈，不久又几乎毫发无损。明思奇高声惊呼，一时手足无措，另三个树妖各出妙招，明思奇左支右拙，转眼已受轻伤。

    段玉水也在与树妖相斗，他与莫忧武功在伯仲之间，但莫忧仗着不死之身，攻势大胆，却碰上更不怕伤的，是以早早落败，而段玉水守势严密，故能支撑更久。他见莫忧失手，心中焦急，一咬牙，使出千蛇过海掌来，数十道白光如潮水卷来，从前后左右袭向眼前敌人。那树妖接连出掌抵挡，但仍被段玉水缠得严实。

    段玉水长啸一声，运劲挤压，要将树妖身躯折断，岂知那树妖躯体坚硬至极，又力大无穷，段玉水接连催力，只令那树妖行动迟缓，其余再无用处。段玉水凝一股真气，逼出毕生功力，脸涨得通红，手上青筋暴起，与那树妖相持，就在此刻，蓦地有数十道白光缠来，段玉水吓得心神大乱，不及闪躲，反而被那白光绑住。

    他回头一瞧，见一树妖掌中白光翻飞，如白蛇般涌动，正是神农山庄的祖传神功“千蛇过海”，段玉水惊呼道：“你....你是我山庄的前辈高人？为何会甘愿沦为这灰炎走狗？”

    那人不答，手腕一翻，咔嚓咔嚓几声，段玉水臂骨折断，痛的惨叫起来。那神农山庄的树妖毫不迟疑，正要痛下杀手，石楠偷偷跑来，一鞭打在树妖手上，那树妖真气一散，段玉水这才脱险。

    石楠这鞭上倒刺锋锐至极，一卷一钩，已将那树妖手臂重创，她也不含糊，一招“天王宝塔”砸向那树妖脑袋，又是一卷一扯，那树妖皮肤碎裂，鲜血直流。她一击得手，精神一振，扑上前去，抽出匕首，刺向那树妖皮下软弱之处。

    眼见就要得手，所有树妖一齐呼喊，那树妖刹那间已止血愈合，石楠尖叫起来，一匕首如中铁块，那树妖一掌打在石楠中庭穴，石楠口喷鲜血，摔倒在地，无法再战。

    莫忧又见到古东、毛褐两人被树妖击倒，那些树妖似知道轻重缓急，先将一众高手制住，再对付其余敌人，这会儿攻势大盛，没过几个回合，寻缪、罗罗等人也被击败。唯独剩下明思奇各处游斗，苦苦支撑。

    明思奇知道今日早已一败涂地，但他毫无惧色，反而激发虎狼之性，与眼前数位树妖打得愈发激烈，但敌人皮粗肉厚，耐力惊人，明思奇虽连连得手，但敌人伤势总能在瞬间还原，而明思奇内力虽然强悍，但激战之中，亦非永无止境，又过了一炷香功夫，他运功滞涩，一口真气提不上来，被一树妖扫中背部，打中脸颊，一个踉跄，被树妖刺穿右腹，鲜血长流，倒地不起。

    莫忧见众人虽然落败，但却一个没死，正不明所以，只见蛊毒教一位教众被万千树枝刺穿身子，那树枝似在吸他血液，惨叫声中，那人霎时成了一具干尸。众人吓得魂飞天外，嘴唇发白，不少人破口大骂，更有人出声求饶，但那灰炎也不理睬，不再说话。

    莫忧绝望之余，忽然恨透了苍鹰，恨透了鹏远，更恨透了空悟遁：若不是空悟遁，她也不会得知鹏远来滇的消息。而若非鹏远不与她碰面，她也不会跟着明思奇来到此处，碰上那该杀千刀的苍鹰。那苍鹰更是罪大恶极，最为可恨，他假装好心，骗自己信任于他，引她莫忧来到这里，深陷险境，如今被这些树妖擒住，只怕又要过上数百年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回忆起自己身为凡人的日子，那漂泊于世，无力回天，悲苦难言，抑郁无边的心情，每每想起，总让她打从心底恐惧抵触，而那数百年间，她遍历人间丑恶，凡人那种种歹毒行径，至今如同噩梦般萦绕于心，她无论如何不想再遭受劫难。她一边想着，一边泪水直流，身子抖得如同抽筋一般，悲痛之余，竟将嘴唇咬出血来。

    泪水朦胧之中，她见到洞口那树枝自行让开，从那儿走进来一人，只见那人清秀脸庞，坚毅神色，眼神空洞而无情。

    她咬牙怒道：“苍鹰！你这恶魔！你这是十恶不赦的大骗子！”

    听到她的喊声，众人一齐望向那人。

    苍鹰不语，只是走向其中一个树妖，那树妖发出嘶吼，扑向苍鹰，苍鹰身子微动，那树妖手臂刺中苍鹰左手，血水洒在那树妖身上，它立时愣在原地不动。

    苍鹰虽受伤不轻，但突然笑了起来，他右手一颤，一剑斩出，嘶地一声，将那树妖脑袋从中剖开，那树妖怪叫一声，树皮竟由此松落，恢复成人形，只见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

    其余树妖冷漠的望着这一幕，全不似先前齐心协力的模样，仿佛苍鹰倒成了它们的伙伴，而他杀死那人，则是险恶的敌人一般。

    莫忧瞪大美目，不可思议的望着苍鹰，心中一片茫然，但隐隐又生出希望之火，在心底缓缓燃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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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不料

﻿    苍鹰凭借潜龙洞中那怪树的妖风，隐隐体悟到“天人合一”之理，之后一个月内，他稍有空闲，便不住思索破解之法，此时已有端倪：

    那灰炎使出神农天香经时，整个身子与密林融为一体，受到损伤，被他真气转化散开，由千万树木一道担当，而他借助林中真气，加速治愈伤口，也能在转瞬间复原。故而飞蝇诸般神功击出，收效甚微，难有寸功，便是这个道理。如今这洞穴中数百棵巨树，而那些树妖根部与巨树相连，挪移伤势，借力治愈，也是同样的法门，虽远不及常轩奥妙，但对上明思奇等人，却已绰绰有余。

    苍鹰苦思良久，终于创出一门功夫，以神农天香经为根，蛆蝇心诀探知，贪狼内力破坏，炼化挪移逆转，将自己体内鲜血转化，只要他流血之时，气味散出，那些树妖便不再生出敌意。而苍鹰出剑时，暗运奇功，将一个个树妖与这树林隔绝开来，如此与劈树砍柴无异，自然摧枯拉朽，无可阻挡。

    他瞧都不瞧众人一眼，径直走向众树妖，它们也向他望来，直立不动，仿若泥塑，苍鹰站在一树妖前头，刺出一剑，去势也不甚快，却刺破树皮，沙沙声中，那树妖仰天哀嚎，树皮脱落而死。

    其余树妖依旧漠不关心，置若罔闻，任凭苍鹰杀死同伴。

    莫忧心想：“莫非是这苍鹰在与树妖自相残杀，故而能轻易得手么？但这些树妖外壳坚硬，连我剑气都无法伤及，此人手中长剑或许锋锐至极，方能有这等效力。可...可他连杀二妖，其余怎会毫不理会？”

    她有这等想法，旁人自然也都这样想，石楠想到：“在潜龙洞中，诸蛇对他甚是畏惧，只怕正是因他乃是树妖一脉。他知道师父之事，找到神农天香经，也许...是他有意为之，诱咱们来这儿？依米...依米身上的毒，自然是由他而起了。”

    明思奇想到：“这蛮子原来便是那失踪已久的火雕苍鹰，他一路上对诸般陷阱万分熟悉，如今又与这些树妖相安无事，他们定然曾是一路。”

    一时之间，众人虽盼由此获救，但对苍鹰意图却暗生惧意，纷纷揣测，心头没片刻宁静。苍鹰一路追寻灰炎，猜测灰炎图谋，种种行径，竟暗合灰炎之意，两者看似相近，其实乃生死仇敌。但世上本多一体两面之事，在旁人粗粗看来，似乎毫无分别，究其实质，却截然不同，世人多半无知，不明其理，自也看不真切。

    苍鹰又杀了几个树妖，期间不停有人被树枝刺穿，吸食血液而死，但苍鹰视而不见，只顾杀敌。终于有树妖回过神来，手臂树枝朝苍鹰刺去，苍鹰稍稍闪躲，避开要害，任由其刺中，那树妖立时愣住，似犯大错般窘迫，苍鹰趁势将它杀了，石楠认出那人正是她的师父，心痛之余，忍不住泪流满面。

    苍鹰将树妖杀的仅剩一个，俯身来到莫忧身边，喃喃说道：“那灰炎当年‘效法神农炎帝之举，服食子灵花之花粉，以研其毒，不日便将离岛返俗。’他为何这么做？”

    莫忧“咦”了一声，心想：“这似是灵花岛上灰炎所留词句，当年归燕然曾说给我听过。这苍鹰怎会知道？莫非他以往到过岛上么？”

    身边众人一个接一个惨死，死的都是些功力低微之人，似乎这洞中树枝能查知众人内力深浅，依序杀人。石楠急道：“苍鹰哥哥，你快些救救大伙儿，让大伙儿离开此处吧。”

    苍鹰摇摇头，横剑在莫忧手指上划过，顿时刺出血来，莫忧吓得大叫：“你做什么？”

    苍鹰笑得极为欢畅，眼神发直，长剑斩过，将莫忧身上树枝劈断。他将莫忧抱起，送到那仅存树妖身旁，在莫忧耳边柔声道：“放松心思，什么都不用想，你见到什么，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莫忧流泪问道：“什么？”

    苍鹰又道：“我在这儿遇上你，真是天大之幸。你放心，你非但不会因此而死，反而会收获极大好处，须知这神灵之念，凡人穷奇一生，亦无法窥知半分，此乃仙缘，注定你要受益。”

    莫忧听他声音轻柔，似在哄自己开心，霎时只觉心底甜蜜蜜的，便为他死了也心甘情愿。她自己本是迷魂术的好手，谁知此刻中招，毫无抗拒之力。苍鹰抬起莫忧手指，见伤口痊愈，又轻轻咬破，挤出鲜血，莫忧“嗯”了一声，满脸通红，情.欲纷扰。

    那树妖身上缓缓长出嫩芽，刺入莫忧手指，莫忧尖叫一声，腰部扭动，不停挣扎，苍鹰知道凭借她灵花之体，能够探知这圣地心声，大喜之下，连声喊道：“你瞧见什么？快些告诉我！”

    莫忧渐渐平静下来，开口说话，嗓音极为苍老，绝非她自己的声音。她说道：“我.....我练神农天香经有成，不由自主的离了家，来到这隐秘的山洞之中，扎根生长，终于....终于长成了一棵树，镶嵌在洞壁之中，再也无法离去。”

    苍鹰问道：“你是谁？是谁让你们来的？你们又是为何被困住？”

    莫忧脑袋抖动，肤色苍白，惨声道：“我....我是碧麟洞的洞主罗撅土，我....我受那灰炎蛊惑，来此....来此为三位女子输送内力续命。”

    苍鹰大声道：“你把你所知全说出来！快，快！”

    莫忧道：“我....我被关在树里，也曾听那灰炎对三位女子雕像诉苦，因而知道其中缘由。灰炎....灰炎他乃是神农后裔，为找寻神农尸骨，误入此地，来到这丛林之中，他中了陷阱，又遇上奇兽追杀，虽然将那奇兽宰了，但也身受重伤，是那三位少女救了他的命。

    由于他杀了奇兽，村中人对他甚是尊敬，那三位少女本是村中巫女，见他神勇，不由自主的爱上了他，而灰炎也恋上其中一位少女，村中人见到这场景，竟纷纷跪地祷告，似乎对此极为高兴。

    如此隔了数月，灰炎痊愈之后，受村中长老请求，去远方杀一妖兽，他欣然答应，又向他的心上人提亲，那女子流泪答应下来，而其余两位少女也请他接纳为妾，灰炎应承之后，便扬长而去。”

    苍鹰打断莫忧道：“那三位女子手上，是否戴着手镯之类的东西？”

    莫忧道：“是，这村子乃是神农所建，而那手镯据说也是神农制作，可探知人心中喜悦、苦闷、仇恨、爱恋之情。灰炎彼时并不知情，等他察觉，为时已晚。他回到村落，见其中空无一人。情急之下，他顾不得避讳，来到这一直禁入的洞穴之中，却见到村人正举行祭祀，三位少女已被树木包裹起来，与方圆千里的树木连成一体，再也无法脱困。

    灰炎大怒之下，想要救她们出来，但却毫无办法，愤恨之中，他将所有村人杀死，埋入树根，随后再设法相救。

    他翻阅这村中一应记载，终于弄明白缘由：原来这村中一直选有纯洁巫女，世代不断。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每隔数百年，某三位巫女会同时爱上一位男子，甘愿为他而死，只要她们情真意切，手镯便会金光发亮，此时可将她们封入雕像之中，以此向神农祷告，乞求村中永世平安。

    这三位巫女之中，有一位身俱神农天香之力，最为重要，可镇压世上邪魔，不复重现。另两位则身为护法，守在她身旁抵挡妖邪。她们身入雕像之中，一时并不会死，但也无法脱身。唯有等下一次轮回到来，有新巫女接替时，方可解脱出来。但那时她们也有数百岁年纪，一脱身便会死去。

    灰炎为此着魔，一心想着救他心中爱侣，他取下村中神树种子，苦心钻研，栽种出一种树木，其香气可以迷人心神，令其人自行来此，充当绿叶、养分，保住那木雕中女子青春永驻。我们...我们这些人都中了他的计谋，自以为练成神功，这才堕入永世困境之中，难以自拔。”

    石楠、段玉水心头巨震，如丧考妣，方知这一直以来视若圣物的经文，实则乃恶毒的诅咒。

    苍鹰心想：“灰炎已将此事画在洞外石壁之上，想来他那时心神不宁，一心想要宣泄。”又问道：“那香气仅仅有此功效么？只怕并非如此。”

    莫忧道：“灰炎想要找三人将他那三位爱人替出，但他在恼怒之下，杀光了所有村民，只能自己苦苦找寻那‘神农天香之力’的修炼之法。经长年累月思索，他心知这法门亦是天数，以他百世罕见的悟性，也是难有收获，唯有天意赐福，方有人能受到启发，找出法子来。其中关键，便在于那神农所栽种的树木香气。

    他因此制成了五本神农天香经文，全数用那神树浆液浸泡过，他于细节处稍稍修改，令其通常可迷人心智，但若真有人福至心灵，便能悟出‘神农天香之力”的修炼之方。如今.....如今他已找到新的三位女子，便要以她们替换旧人，令他爱人重获新生。咱们....咱们对他已无用处，故而....故而他舍弃了咱们，让咱们...替他杀人。”

    苍鹰哈哈大笑起来，将那仅存的树妖杀死，莫忧闷哼一声，沉沉睡去。苍鹰眼泛泪花，身子发颤，喊道：“你长年累月，等来段隐豹，从而得到了那小丫头。女人，咱们都是为了一个女人。但我的女人已经死了，你却拼了命想要救她！我是个疯子，你又何尝不是？”

    他将莫忧放在地上，捏捏她人中，助她缓缓苏醒，他对众人说道：“诸位若能动弹，速速离去。”

    石楠急道：“苍鹰哥哥，你....你要做什么？”

    苍鹰说道：“我要去见见那个疯子，狠狠揍他一顿。”他伸手在树木上一拍，身前树干破开一个大洞，苍鹰走入其中，那大洞随即合上。

    洞中恢复平静，众人愣愣等了许久，无人再被吸血而死，这才方知自己死里逃生，心头尽皆喜悦，可一时之间，又只觉恍如隔世，如入梦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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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倾情爱慕转头空

﻿    不久之前，趁明思奇等人正与众树妖缠斗，常轩推着香儿、冬遥穿过树洞，跌落小坡，香儿落在地上，又将冬遥、常轩接住，只见前方似是一座小花园，长满奇花，遍地异草，枝叶上星星点点的闪着光芒，花园正中有一座凉亭，三座木雕，呈三位女子模样，雕刻精巧，栩栩如生。

    忽听又一位少女喊道：“百草哥哥，你....你怎么受伤了？”

    那少女从花园中匆匆跑出，来到三人身前，容貌甚是秀丽，她见常轩胸口长长一道伤疤，气若游丝，鲜血兀自涌出，衣衫肌肤黏在一块儿，光景惨烈，登时泪水直流。

    香儿也急的心脏几乎炸裂，她想替常轩点穴止血，但他受伤太重，伤势跨诸般体表穴道，寻常点穴之法，只有适得其反，见这少女一哭，她与冬遥感同身受，哭的更加厉害了。

    常轩以极低微的声音说道：“依米....依米妹妹，真对不住你，我把你带到这里，自己却是不成了，你....你们要设法出去，千万保重，我是没法....再照顾你们了。”

    依米哭道：“我不要你死，你不会死的。”

    冬遥流泪道：“我舍不得你，常轩哥哥，我....你莫要离咱们而去。”

    香儿也凄声道：“我....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救你，常轩哥哥，你妙手回春，什么病都能治，你快想想办法，快！”

    常轩小声道：“我....我也舍不得你们，这花园....花园乃山神洞府所在，或...或有法子救我。香儿，你在自己手上弄出些血来，在中间那女子木雕上一碰，冬遥...依米...你们把血涂在两旁木雕上，如....如果....动作快些，我也许还有救。”

    香儿、冬遥、依米尽皆大喜，用力咬破手指，冲到木雕前头，血涂于上，那木雕立时发光发亮，整座花园隆隆震动，花丛中光如白昼。香儿跪地欢呼道：“山神爷爷，不，山神娘娘，我求求你救救常轩哥哥，他是天下最好的人，如你救他性命，我愿这辈子供奉于你。”冬遥、依米心生热望，也依样跪倒恳求。

    常轩忽然笑出声来，听来甚是欢畅，香儿心头快慰，暗想：“常轩哥哥痊愈了么？”回头去瞧，只见常轩已盘膝坐直，面露喜色，哪里有半点萎靡模样？她又惊又喜，想要上前抱住常轩，但只觉身子沉重，如陷泥潭之中，她微觉懊恼，低头去看，不由得低呼一声，只见自己双足已被一层绿油油的树皮裹住，那树皮扩散而上，漫过腰部、胸口，脖子，须臾间，她已指挥不动自己身子。

    她有如坠入噩梦之中，心中惊恐，但却无法可想。双眼朝两旁扫去，隐约见到冬遥、依米也如她一般，被树皮包裹，成了两具造型怪异的雕塑。

    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山神为了治好常轩哥哥，把...把咱们三人变成了木雕么？这....这......先前那三座木雕，莫非也是如此？”她心头一阵苦楚，随即又劝慰自己：“这山神定有好心肠，咱们不过是暂且被困罢了，等....等她老人家尽兴满意之后，自然会放咱们与常轩哥哥团聚。”

    她望着常轩，她这位情郎面带微笑，容光焕发，朝自己走来，她心头发热，以为常轩要拥抱自己，却见常轩一抬手，她身后簌簌几声，一个赤.裸.身子的少女朝常轩飞了过来，常轩发出一声狂热至喜的呼喊，身子抖个不停，将那女子搂在怀里，在她脸上连连亲吻。

    香儿见这少女容貌与自己极为相似，但皮肤比自己雪白光洁，瞧来美貌许多，她有些恼怒，想到：“这女子是哪儿来的？常轩哥哥他....他为何要抱着那女子？他不是喜欢我么？”

    她只觉身临幻境，脑子乱作一团，心中气恼，觉得受人蒙骗。只听常轩哭喊道：“夏儿，夏儿，我这数百年来，一直没忘了你。你知道我经过了几百年？吃尽多少苦头？失望了多少回？轮回了多少次？杀了多少人？才终于将你救出来么？”

    香儿突然清醒过来，想：“夏儿？这女子叫夏儿？常轩哥哥为了救她，才将我们三人引过来么？”心中涌起极大的恐惧，顷刻间明白了自己今后的下场。常轩说那夏儿被困数百年，那自己呢？自己岂不是也要被这树皮裹上数百年？这数百年间，自己神志清醒，却无法动弹，那真是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她想：“常轩...常轩会来救自己么？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爱人，又怎会顾得上我？我好生愚笨，怎会看不清这人面目？稀里糊涂的便上了他的当？苍鹰师父...师父说的没错，常轩从一开始便不怀好意，我实在太蠢，师父那些苦口婆心的话，我一句都听不进去。师父他....他又在哪儿？他会来救我么？”

    她明知希望渺茫，心中愈发绝望：苍鹰被自己气走之后，定然返回昆明，随后折返中原，自己此生此世，只怕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又不是神仙，虽料得到常轩有所阴谋，又怎会想到这等怪异局面？他也万万找不到这儿来。

    她又想：“他无数次救我，传我诸般功夫，如女儿一般待我，可我却从来没真心敬爱过他。我是个不孝的徒儿，一直惹他生气，如今老天爷知道此事，特来惩罚我了，我是罪有应得呀。但老天爷为什么不杀了我？偏偏让我被困在这里？为何要让我想起师父？令我加倍受到折磨？”

    在短短片刻之间，她身子僵硬，脑子却闪过千百个念头，痛苦悔恨，一言难尽，想要流泪，但泪水似已干了。

    她瞧见远处墙上裂开一洞，从中跳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见那人面容似曾相识，脑筋急转，猛然灵光一闪，想起这人是谁来。

    他是苍鹰师父！他本是白面将军，却易容成黑脸土匪。自己这么些年，也不曾瞧见过几回他的真实容貌。老天爷，她真以为自己在做梦，她此时唯有眼睛耳朵好使，心里能有念头，说来还真可能在做梦呢！

    她蓦地感到衰弱，身子一颤，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常轩抱着夏儿，转过身，面对苍鹰，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又是谁？怎会钻到这儿来？”他此刻心情大好，得偿百年夙愿，也不想立即动手杀人。

    苍鹰望向那三座木雕，认出冬遥、依米、香儿，再看亭前躺着两具苍老的尸体，想必是此地原先的巫女。他说道：“灰炎，原来你自始至终，只想救这女子一人么？”

    常轩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会知道？你....”他打量苍鹰衣着，立时已然明白，说道：“你是一路引他们来此的苗人，我还道这苗人怎地如此机灵，原来另有身份，别有用心。”

    苍鹰说道：“灰炎，先前一战，我还没死，那这事儿便不能算完！”刹那之间，血光漫漶，苍鹰面容剧变，已化作飞蝇模样，杀气如洪水猛兽，妖魔鬼怪，朝常轩席卷而来。

    常轩万料不到此人是这魔头！他抱着夏儿，心中竟生出怯意，若在平时，莫说这叛徒飞蝇，便算对上觉远、玄夜、阿青，他也毫不畏惧，但这时夏儿就在怀中，他对她爱若性命，双方打斗起来，只要擦上一点儿，她立时殒命，自己如何能放开手脚？他咬一咬牙，说道：“飞蝇，你若还有半点英雄气概，咱们便公公正正打上一场，不得伤了...伤了这女孩儿。”

    飞蝇大声道：“我只要杀你一人，与旁人自无关系！”

    常轩大喜，知道此人虽然奸恶，但说出话来，绝无反悔。他将夏儿放在一旁，伸手在地上一拍，泥土中长出一排树木，将她护得严密，起身之后，他心中涌起无穷战意，暗想：“我决不能败给此人，我还要陪伴夏儿，与她永远在一块儿！”

    飞蝇霎时身影闪动，如光如电，手中一柄火剑斩向常轩肩膀，常轩更不抵挡，手心生出一柄木剑，反手直取飞蝇胸口，飞蝇暴喝一声，剑招变幻，如同浩瀚星河，博大无穷，常轩奋力抵挡，单凭木剑，便将这浩浩荡荡的剑招全数挡住，如同巨海中一小舟般，虽然风雨飘摇，但却始终不沉。

    飞蝇既然许下诺言，便不用无形剑气等磅礴招式，但出剑之时，身旁仍有数十柄红色剑芒盘旋刺击，动向飘忽，速度快极，仿佛密密麻麻的红线将常轩缠住。常轩身在小树林中，无法以“天人合一”取胜，若他毫无牵挂，大可以遁入树中，随后潜入云南树海，届时飞蝇必将重蹈覆辙，他却宁死不退，誓要守在夏儿身前。

    激斗之中，飞蝇喊道：“我向来视你孱弱无能，想不到竟也有几分本事！”

    常轩笑道：“山海门中，哪有无能之辈？”手上加紧，树枝上开花散叶，花吐粉末，粉末中蕴含凌厉真气，刹那间将飞蝇笼罩其中，如千万颗霹雳火弹般撞向敌人，苍鹰回身剑转，剑意大盛，那花粉纷纷自行掉落，但常轩瞧出苍鹰破绽，树枝一振一圈，与苍鹰火剑搅在一块儿，两人同时暴喝！虎地一声，常轩树枝被烧成粉末，乃是五行相生，以木生火之理，但飞蝇也被常轩逼退半步，红剑消散，招式上竟输了半筹。

    常轩士气大振，手掌一翻，又一柄木剑在手。飞蝇怒道：“有你这婆娘在身旁，老子无法使出全力，你也太占便宜。”

    常轩笑道：“你若觉得不是时候，咱们一战，大可延后，等上个几十年，也不算太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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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万象归隐莫明处

﻿    飞蝇听他话语中有求饶之意，心头一奇，说道：“莫非你自认不敌，想要认输？”

    以常轩身份心气，遇上敌手，从来不知退缩为何物，但此刻为了心上人，这等桀骜颜面，当真微不足道，他说道：“今日一战，我常轩敌不过你，求飞蝇大侠手下留情，饶在下一回，若大侠仍有兴致，十年之后，由大侠择地再战，无论是荒漠海底，在下定然奉陪。”

    飞蝇与常轩激战许久，早生出惺惺相惜之意，正如当年对觉远一般，想要答应，但莫名间胸口怒火熊熊，恨意高涨，大声道：“灰炎，你作恶多端，玩弄人心，为一己之私而罪行累累，今天便是你消亡之日！”

    话音刚落，飞蝇甩手冲出，红光闪过，常轩侧身，手臂一摆，也是一道绿光迎上，他知飞蝇丧心病狂，非要杀尽山海门人，虽不明所以，但也怒气勃发，丝毫不让。两人此时近身厮杀，互不退避，但剑气掌力仍朝两旁散开，如同涓涓细流，却又无孔不入，数丈方圆内树木受真气所摧，树叶脱落，树皮剥裂，这些千年神树竟渐趋凋零。

    常轩往后退开，身子紧贴树木，瞬间不见踪影，飞蝇一剑斩在树上，整座花园稍稍一颤，仅落下几片树叶，飞蝇心知常轩已使出神农天香经来，此刻这方圆里许的花园，皆成常轩掌中兵刃。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些时日来的苦思冥想，已至紧要关头，若仍无法奏效，今后便再也奈何不了敌手。

    他静立原处，身子僵直不动，几片树叶盘旋而下，蓦地朝飞蝇飞来，飞蝇火剑如火炬般灼烧，陡然扔出，与那树叶一碰，同时消失不见。常轩探出身子，悄悄朝飞蝇拍出数掌，掌中蕴含树木灵气，掌力无声无息朝苍鹰涌来，这掌力与潜龙洞中金树妖风一般，只要击中人体，立时损毁经脉，令躯体异变坏死。飞蝇早在等待此刻，也不抵抗，径直朝那掌风撞去，那掌风透体而过，竟不能伤飞蝇半分。

    常轩一击不中，虽然惊骇，但早已融入树木，挪转方位，但飞蝇借着那一击方位，顷刻间探知常轩去处，火剑划过弧光，如赤电洪火，喀剌剌一声，将一棵树木斩成两截。

    这树本受常轩支撑，与花园中密林连为一体，苍鹰这一剑也非拼尽全力，中这一斩，本当并无大碍，岂料竟被苍鹰一剑而断，与寻常树木无异。他剑气扩散出去，哗哗作响，神树一时接连断裂。常轩从树中一跃而出，眼神惊怒，喊道：“你练成了神农天香经？”

    飞蝇见常轩左肋染血，受伤不轻，哈哈一笑，说道：“单单神农天香经么？你可太小瞧我啦。”欺近一步，斩向常轩脖子，但刹那间招式剧变，剑刃如狂风般席卷而至，常轩咬牙大喊，手臂连颤，挡住飞蝇这一轮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数百回合之后，他跃上半空，一抬手，无数真气化作无形长蛇，卷向飞蝇，正是千蛇过海的功夫，但比段隐豹的掌力要强上百倍，飞蝇剑尖一抖，剑身急速震颤，使出魔音气壁的法门，以剑破气，又将这掌力全数斩断。

    两人此时已再无新招，唯有以真实功夫相拼，剑落如天塌，树托不周山，飞蝇凭着一股恨意，出招越来越狠，而常轩想起心头恋人，亦是全力争胜。两人不遗余力，飞天遁地，东挪西转，又杀了一天一夜，飞蝇终于找到常轩破绽，重重一剑劈落，滋滋声中，常轩胸口受创，闷哼一声，但他武学修为深湛无比，登时将痛感化作杀意，也是一树枝横扫，飞蝇气势略松，咔嚓一声，左臂竟被打断。

    两人旋即出掌，各击在对方要害，纷纷口鼻流血，各退数步，整座花园剧烈摇晃，险些被巨力震塌。

    常轩呼呼喘气，只觉内力耗费剧烈，暗忖一个时辰之内，定无法复原。而飞蝇情形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进入山海门之后，内力本再无界限，但如今性命相搏，各自肉身受伤太重，若是换做常人，早投胎个百八十遍了，但全凭仙气支撑治愈，方能不至昏迷，即便如此，也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飞蝇痛骂道：“你这小鬼，功夫....功夫比我想的强了不少。我....我若不是先前...先前受了伤....”

    常轩沉重喘气，道：“我功夫本逊你半筹，但你心术不正，心思微乱，故而....故而赢不了我，就算再比上三天三夜，也是一般。”

    飞蝇怒极反笑，说道：“我心术不正，你自己又好得到哪儿去？山海门当造福人世，除妖降魔，可你看看你自己又在做些什么？”

    常轩道：“我已救出夏儿，从今往后，正要济世救人，竭力弥补，你这杀人疯子，哪儿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他想起夏儿，心念一动，将爱意其化为内力，乃是自创的“离殇沉江”神功，他四肢稍稍回复些力道，竟比飞蝇更先一步站起。

    飞蝇朝常轩怒目而视，摆出架势，常轩笑了一声，不去理他，来到夏儿身边，解开守护树木，将她抱起，紧紧贴在胸口。

    飞蝇怒道：“灰炎，你要不要脸？莫非想就此逃走么？”

    常轩道：“我怕了你这疯子，趁你动弹不得，我先走一步。”此刻飞蝇虽深受重伤，但神智清醒，若常轩执意杀他，飞蝇濒临死地，万一悟出“死剑”来，岂不又是一场麻烦？他得知飞蝇杀了蒹葭、血元消息后，推测其中情形，知道此人定有败中求胜之法，否则无法速胜那两人，因而早有应对之策。

    就在此时，夏儿睁开眼睛，望着常轩，忽然微微一笑，模模糊糊说了几句话，常轩心花怒放，问道：“你...你还认得我吗？你在叫我的名字么？”

    夏儿喃喃道：“灰炎，灰炎？不错，我....我认得你，你常常来这儿陪我，我....我开心的紧呢。”

    常轩笑得如傻子一般，将夏儿搂在胸前，说道：“我是灰炎，是你的丈夫，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么？不要紧，不要紧，刚刚醒来，总是这样。”

    飞蝇见夏儿眼神，突然惊慌起来，喊道：“灰炎，小心！”灰炎一下子惨叫起来，低头一瞧，只见胸口伤处又被夏儿伸手刺穿，一股黑线从伤口蔓延，转眼罩住他全身。

    灰炎本是绝顶聪明的人物，武学也深湛无匹，万不会受人偷袭，但他此刻沉浸在狂喜之中，而经脉中空空荡荡，内力千不存一，而夏儿身手也极为高明，灰炎猝不及防，立时受制。

    飞蝇想要挣扎起来，但微微一晃，蓦地摔倒，那夏儿将灰炎扔在一旁，手掌翻转，手指一捻，飞蝇见自己影子从地上升起，一抬手，出现一柄黑剑，噗地一声，划破飞蝇喉咙，黑影追魂而至，顷刻间将飞蝇裹住，飞蝇只觉精力飞速流逝，心神迷糊，再也无法反抗。

    转眼间，这两大山海门高手，竟因一时疏忽，同时被这夏儿制服。

    夏儿仰天狂笑，一双眼睛漆黑如墨，身上似染着墨水，在她皮肤表面如蛇般流动，映出微弱幽光，常轩颤声道：“你不是夏儿，你是谁？”

    夏儿笑道：“我？我叫夜啼，上千年来，我被巫女镇压在此，无法出来。是你这好心的傻子，为了救心上人，以无数人替她续命，它们内力为我所用，哈哈，哈哈，我得以借这女子，重获新生。”

    飞蝇喃喃道：“夜啼...夜啼？你是上古之妖，想不到竟会在此。”

    常轩躺在地上，只觉万念俱灰，任凭那黑气侵蚀自己心魂，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夏儿已经死了？”

    他苦苦谋划数百年，一心一意欲令恋人重生，百折不挠，心无旁骛，谁知却是水中捞月之举，他那深爱之人竟成了妖魔容身的躯壳，连死后也不得安生。

    夜啼见飞蝇身子发颤，正以内力抵御黑影侵袭，她走上前来，在飞蝇脑袋上一点，飞蝇痛呼一声，跪倒在地，心头绝望无边无际，萧萧而生，他蓦然想起前生今世种种苦难，仿佛有无数力道在撕扯他的心，撕咬他的脑袋，吮吸他的骨髓。

    他想：“我....我要死了么？还是如觉远一般，永远沦为这妖魔的奴隶？妖魔，妖魔？我....我似乎在哪儿曾遇上过一位。”他全然想不起蛆蝇来，而蛆蝇也似已离他而去，仅将残杀之念，留在他心底深处。

    当此境地，他仍有一丝清醒，知道这夜啼在挖掘人心之苦，摧败意志，唯有想起甜蜜之事，方能与之抗衡。他拼命想象生平种种美满幸福，往昔点滴，渐渐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公主，想起了阿秀，想起了九婴，想起了归燕然，想起了张君宝，想起了安曼，想起了石楠，想起了九狐，想起了莫忧，想起了香儿，一切一切与他交情深厚之人，但却收效甚微。

    最后，他想起了雪冰寒，想起她含着泪光，面带笑容，将那孔雀玉坠交给自己。

    那孔雀玉坠就在他的怀里。

    转瞬之间，他感到遍体涌出暖流，心头那无穷无尽的乌云一扫而空，而一道白光骤然绽放。

    他见到自己手中现出一柄白电般的剑，长约六尺，洁白无瑕，如九阳耀雪。

    夜啼惊呼一声，似怕极了这柄白剑，飞蝇一剑斩出，夜啼厉声惨叫，顷刻间碎成粉末，剑光闪过，照在常轩身上，黑影顿时驱散。

    常轩木然望着飞蝇，飞蝇也愣愣望着那柄白剑，它闪了一闪，立时缩回飞蝇怀中玉坠之中。

    常轩说道：“你若方才使出这白色剑芒来，我可敌不过你。”

    飞蝇苦笑一声，说道：“我可不会这剑芒，它从何处而来，我也颇为不解。”

    两人尽皆默然，一时无话可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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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方醒

﻿    常轩静默许久，说道：“飞蝇，你杀了我吧。”

    飞蝇望向常轩，突然明白他此刻心境：他执着了近千年，因此疯狂，灭绝人性，牺牲无数性命，却最终换来如此下场。他本心存希望，但那希望也已幻灭，这情形与自己何曾相似？他要自己动手杀他，亦在情理之中。

    飞蝇摇头道：“我不杀你。”

    常轩惨笑道：“你不杀我？你可是疯了么？我是山海门的人，我今日不死，将来我清醒过来，恢复心气，你未必再有机会。”

    飞蝇哈哈大笑，说道：“你自己倒清楚的很，眼前沮丧，不过一时挫折，将来自会找到其余寄托。人若一死，万事皆休，但人若活着，便总有转机。”他被雪冰寒那玉坠一照，心头仇怨暂消，竟对山海门人起了怜悯之心。

    常轩低声道：“寄托？你所谓的寄托，便是与山海门为敌？”他潜运真气，缓缓站起身来，望向亭中三位少女，再度陷入沉思。

    飞蝇说道：“你当真愚蠢的紧，不及问明缘由，便将这花园中村民杀的干干净净，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被这夜啼妖魔钻了空子。”

    常轩道：“我曾在村中古籍见过此节，但彼时已然着魔，斥之为无稽之谈。这村落乃神农所造，数千年前，他亦曾遇上这夜啼妖，神农将这夜啼妖击败，但却无力杀它，唯有以神农天香功夫将其封住，他自己则甘愿死去，化作这花园神树，镇守一方安宁。”他想象前辈风骨，再对照自己行径，一时汗流浃背，愧疚抑郁。

    飞蝇说道：“我那一剑虽将其击溃，但这等上古妖魔，未必会如此死去，隔上几年，又会冒出端倪，却不知它将在何处现身。”

    常轩点了点头，见飞蝇手中红光成形，走向香儿等三人木雕，知他意图，说道：“你若强行将这树皮剥离，她们转眼便死。”他千年之前，何尝不想这么做?但细思之后，方知不可行。

    飞蝇怒道：“那妖魔已然不在，她们又为何不能走了？”

    常轩说道：“天地自有规矩，万道皆入法则，她们既已许下心愿，除非有人替换，否则无法解脱。”

    飞蝇登时暴跳如雷，嚷道：“莫非要我学你的法子，找几位姑娘爱上老子，才能让她们脱困？”

    常轩淡淡说道：“我可替她们入定。”

    飞蝇奇道：“你有这等本事？”

    常轩道：“早在三百年前，我便找到此项法门，但需得以我自由，换得夏儿解脱，我那时颇为不屑，只一心想与夏儿团聚享乐，怎舍得以命换命？眼下情形，却又不同。”

    飞蝇知道常轩有意赎罪，效法祖宗之道，以一己仙体，镇守此地。虽那夜啼早已不在，此举再无意义，但若非如此，也无法救出香儿等人，常轩功力之深，不在昔日神农氏之下，有他在此，自能保得邪魔不生。他心生敬意，说道：“多谢你了。”

    常轩叹道：“我曾听门主千里传音与我诉苦，说山海门本乃天下正道，当行义举，镇守世道平安，但咱们这些门人各个疯疯癫癫，自行其是，哈哈，举止行径，几与妖魔无异，如一直这般下去，这山海门是否存续，颇值得商榷。我如今幡然悔悟，自当尽我本分。”

    飞蝇说道：“盼你将来找到法子，自行脱困出来，我也不找人来替你啦。”

    常轩哈哈一笑，说道：“我本意赎罪，岂敢有此奢望？你莫要再多废话，扰我心思。”

    飞蝇摇头道：“只要你一命尚存，万事皆大有可为。百年之后，我若还活着，便会来此找你。”

    常轩心生感激，也不答话，走到亭子正中，盘膝而坐，刹那间声息全无，似与这林子融为一体，四周却响起嗡嗡之声，扰人耳目，与神农山庄、云南密林的情景极为相似，地上树木涌动，刺入常轩浑身经脉，他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飞蝇知道常轩已然长眠，以他仙人之躯，与天地同寿，自不会死，但他令自己陷入假死，以熬过这无止境的岁月。

    只见香儿等三人身上树皮缓缓褪去，飞蝇生怕她们醒来，连忙变回苍鹰模样，将三人或背或抱，打开通路，钻了出去。

    .....

    走到半路，香儿内力不俗，悠悠转醒，见到苍鹰，露出欣喜笑容，泪水一滴滴留了出来，苍鹰温言道：“傻孩子，哭什么？”

    香儿说道：“师父，我对不起你，我错怪你了。”说着说着，喉咙哽咽，声音断断续续，竟就此哭出声来。

    苍鹰心想：“此时不可劝她，否则她哭的更加厉害。”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丫头，遇上这等好事，有什么好哭的？我还轮不到这等好运。”

    香儿年轻活泼，心思易动，果然好奇起来，问道：“这....这又是什么好事了？”

    苍鹰说道：“被那树皮裹上一裹，吸纳天地灵气，令皮肤光洁白嫩，双目如星，一张脸美了十分，老子看的眼馋心热，却偏偏没树皮来缠老子。”

    香儿急道：“胡说！我...我定然还是丑八怪的模样。”

    苍鹰倒并未胡说，经此一劫，香儿皮肤光洁如玉，也算得上秀丽不凡。古时妖狐缠上妲己，便令其一夜间获倾城之色，褒姒乃祸国妖女，却偏偏美如天仙，可见凡受妖劫，颇可美容，有得有失，福祸相生，此乃古今通理。他笑道：“你别不信，等咱们出去，我给你找面镜子，让你好好照上一照，似你这等臭美的小娘，见了自己面容，只怕要照上三天三夜，废寝忘食，忘祖弃宗。”

    香儿嗔道：“你....你才是臭美呢！否则为何要弄得白白净净，再来救我？我还爱看原先那张又老又丑的脸。”她虽对苍鹰衷心敬爱，但他全无架子，好不正经，她自然而然便要出言反驳。

    苍鹰啼笑皆非，说道：“老子本来长得就这副尊荣，你总不能不让老子不出来透透气吧。”

    香儿又想顶撞，但心中一动，突然抬起头来，在苍鹰唇上一吻，说道：“师父，我.....我从今往后，要千百倍的对你好，摆出徒弟模样，再也不惹你生气啦。”

    苍鹰反而吓得不轻，连声求饶，说道：“姑奶奶，你可别吓我，是不是被妖怪迷住魂了？想要谋害老子？”

    香儿大怒，小拳头对准苍鹰胸口一顿乱打，早将先前所言抛在脑后，苍鹰这才放心下来。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香儿心中欢喜，更胜过与常轩相处之时，但这乃是小女儿孺慕之情，比男女恋情远为平淡，但却更为无私深沉。

    走近洞口，苍鹰听远处有嘈杂响声，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到了外头，别叫我师傅，更别对我动手动脚，没大没小，只当咱们俩全不认识，明白么？”

    香儿笑道：“你是苍鹰，又不是鹏远师傅，我可不认得你。喂，这位叔叔，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抱着本姑娘？”

    苍鹰正色道：“老衲四大皆空，抱着三个小女孩儿，如抱三条小狗。”

    香儿扑哧一声，欢笑起来，苍鹰“嘘”了一声，走到洞外。

    只见万兽堂众人委顿在地，死伤惨重，蛊毒教、神农会盟之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唯有莫忧伤势痊愈，行动如常。众人见到苍鹰，齐声尖叫起来，嗓音充满喜悦激动，感激之情，发自肺腑。

    苍鹰将三人放在地上，莫忧迎了上来，她曾与香儿在江南碰过面，但香儿当时不过十三岁年纪，隐在众人之中，莫忧却不曾在意，此刻她变得人美如玉，莫忧也没认出她来，只当她也是蛊毒教的少女。她走到苍鹰面前，深深一拜，说道：“苍鹰护法，你此番救命之恩，咱们...咱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苍鹰说道：“老子生平没事，最爱救人消遣，你们也不必在意。”

    这山洞乃神农隐居之地，有神农意识残存，莫忧先前与其相连，虽只短短一会儿，却也受益匪浅，自觉功夫又上了一层台阶，对苍鹰敬慕之意，直是难以言喻。她听苍鹰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心中感动，险些流下泪来。

    明思奇勉强起身道：“苍鹰护法，你的大恩，明某定当补报。但其中许多疑点，大伙儿都不明了，还请苍鹰护法替大伙儿解惑。”

    苍鹰摇头道：“老子自己也不太清楚，但这里头有鬼捣乱，咱们还是早些把这山洞封起来为妙。”在机关上按了按，那巨石垂下，挡住洞穴，苍鹰随即将那机关毁了，以防有人误入其中，常轩乃古今武学宗师，不可任人围观，以免亵渎。他将依米交还石楠，石楠欢呼一声，猜疑顿消，支撑爬起，给苍鹰一个拥抱，一通热吻。莫忧看的醋意大起，心如刀绞，但却不敢言明。

    苍鹰说道：“诸位，苍某大事已了，不克久留，咱们就此别过。”也不等众人答话，抱住香儿、冬遥，身子一晃，早已在数十丈之外。

    他走出段氏堡垒，忽见前方来了一只数千人大军，军容齐整，行进威风，当先一位白马将军身穿红甲，神态甚是威严。苍鹰认出那人是周瀚海，急忙一跃，跳到树上，躲藏起来。

    只见一匹骡子拉着一辆小车，从后头快步赶上，小车上坐着一人，正是小皇帝麾下总军师空悟遁，他对周瀚海说道：“此地定然便是段氏堡垒了，皇上有令，咱们这就入内休整，如遇上莫忧等人，定要好生照顾，但要小心万兽堂有什么埋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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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来人去客共远行

﻿    苍鹰大为震惊，心想：“小盛....小盛他也来了么？”朝大军后方望去，果然见一个约莫十九岁少年，身穿金甲，头戴金冠，骑神骏枣色马，章斧山伴在他身侧，又有甲士簇拥，正缓缓从树下走过。他想起当年与这少年共同患难之情，呆呆出神，心中无限感慨。

    他知章斧山武功极高，耳音了得，自己倒还罢了，但香儿与冬遥气息粗重，极易被发觉，但随即想起自己身在神农树海之中，时有嗡嗡之响，也不怕章斧山知觉。

    周瀚海笑道：“军师，你神机妙算，真是赛胜诸葛，早料到这云南会生出叛乱，咱们可趁乱进军，而明思奇会一路替咱们开道，保咱们畅通无阻么？”

    空悟遁叹道：“我算到云南大乱，其余却是天意，我眼下只担心莫忧公子情形，希望她未与明思奇正面冲突。”

    周瀚海想起莫忧来，登时满脸痴迷，他被赵盛封为兵马总指挥使，地位崇高，自然不愁美女相伴，但每每想起莫忧容貌、韩霏端庄、苏临仙的绝色，至今难以忘怀。韩霏嫁于归燕然时，他曾勃然大怒，想要找归燕然拼命，但章斧山厉声呵斥，狠狠责骂他一顿，周瀚海心生沮丧，找几位女子共度春.宵，渐渐也淡忘此事，但归燕然这逍遥宫教主，他是自然不认的。

    众将士鱼贯而过，军容甚是肃穆有序，苍鹰忽见一麻脸道姑骑马而过，他忽感一阵温暖，心下生出感激柔情，只恨不得跳下书去，抱住这道姑，紧紧拥在怀里。

    那道姑正是他心中最为挂念的雪冰寒。

    雪冰寒突然转过目光，对准苍鹰所在树木，苍鹰被树叶挡得严严实实，常人难见踪迹，但雪冰寒却欣喜若狂，眨眨眼，霎时红了眼眶，抿紧嘴唇，偷偷指指胸口，朝苍鹰做了个手势，樱唇稍动，作势说道：“你平安，我便放心了。”

    苍鹰传音说道：“雪丫头，你怎知我在这里？你那玉坠.....玉坠又是什么宝贝了？”

    雪冰寒又动口道：“你留在这里，等大军入城，我再来与你相会。”

    苍鹰答应一声，等大军走远，将香儿与冬遥安置在树上，稍稍睡了一会儿，树下忽然传来轻呼声，那声音说道：“苍鹰哥哥，你下来吧。”

    苍鹰一招“饿虎扑食”，将雪冰寒紧紧抱住，又高高举起，抛上抛下，雪冰寒格格轻笑，说道：“你轻点儿，轻点儿，我处.子之身，经不起折腾。”

    苍鹰笑道：“处.子之身？那是什么？”将雪冰寒放在地上，深深凝视许久，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雪冰寒满脸通红，笑得跟傻子一样，说道：“你...你若不明白，我今晚便让你见识...见识。”

    苍鹰听她说的艰难异常，仿佛要押去砍头一般，说道：“不用，不用，老子在云南受伤过重，最受不得刺激，你让老子修养几年，再榨干老子不迟。”

    两人一碰面便污.言秽.语，说些见不得人的玩笑话，正在渐入佳境，语出惊人之时，只听香儿喊道：“雪姐姐！你怎地也来了？为何又扮作丑脸？”

    雪冰寒一抬头，惊得瞠目结舌，喊道：“香儿？你....你怎地变的如此漂亮了？”

    香儿听雪冰寒这般说，这才由衷相信，惊喜之余，红着脸道：“我也不知道，我还没看过自己模样呢。”

    苍鹰点中冬遥穴道，三人在树上坐下，放心叙旧，苍鹰将云南情形大致说了，只隐去与常轩相斗之事，而雪冰寒则说了她来此缘由：她半路上与空悟遁等人分别，已来到九江镇上，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心痛，卜卦一算，知道苍鹰定有大凶之厄，她情急之下，如何还能忍耐？当即疾驰而出，一路朝云南赶来。

    她孤身一人，生怕惹事耽搁，便化了丑妆，脱去道袍，女扮男装，星夜兼程，途中恰巧遇上赵盛远行大军，空悟遁见到是她，便邀她同行，她知道空悟遁智计周到，更胜于自己，又有闻风观星的本事，便随他们一路赶来。

    苍鹰摸出那吊坠，说道：“雪丫头，这吊坠可是天下罕见的至宝，它又是从何处而来？”

    雪冰寒心下大奇，只觉莫名其妙，说道：“我说过啦，这吊坠从我出生之日起，便一直戴在身上，莫非是我这清纯玉女，长久贴身携带，体香渗入，你这老不正经的东西每天要舔上一、两个时辰么？我说怎地每天背脊发寒呢。”

    苍鹰怒道：“老子何尝舔过了？我在云南遇上强敌，险些无法取胜，这吊坠中突然现出一柄神剑，两三下将那人杀死，救了我一条老命。”

    雪冰寒大喜过望，一把抢过吊坠，喊道：“这是我的宝贝！我的！你休想将它据为己有！”

    苍鹰说道：“你的就是我的，咱俩分什么彼此？”

    雪冰寒怒道：“我身子可以给你，宝贝我得留着，正是卖身不卖宝！”

    两人故态复萌，立时又吵闹起来，一时诸般无耻言语不绝于耳，香儿听得面红耳赤，只觉不堪入耳，但却又倍感温馨，甚是喜乐。

    吵了许久，雪冰寒突然住口，愣愣望着苍鹰，心中柔情顿起，爱念无限，扑在苍鹰怀里，说道：“你拿着这玉坠，我便能....便能知道你是否平安，这是我俩的缘分，嘿嘿，也是我的福分。”

    苍鹰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雪丫头，你答应我，从今往后，无论如何，不可再为我以身犯险，听见了么？若没了你，我....我只怕又要疯了，这一次，只怕永远永远醒不过来啦。”

    雪冰寒也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两人自然而然抱在一块儿，懒得动弹，也动弹不得，香儿在一旁看着，感动的热泪盈眶，心中思绪万千，难以平静。

    第二天一早，苍鹰易容回鹏远模样，辞了雪冰寒，带着冬遥、香儿，施展轻功，日行千里，赶回昆明，江堂王妃与铁穆耳率众臣出外迎接，见香儿与冬遥平安，众人尽皆欢喜，又见香儿变得与冬遥一般美貌，更是大呼小叫，齐声称赞。

    江堂王妃问起其中原因，苍鹰说道：“常轩为了治两位丫头的病，带她们深入雪山，以妙法调理，竟令香儿姑娘肌肤蜕变，容貌变美。”

    王妃喜道：“竟有此事？那常轩功劳可着实不小，他人眼下又在何处？”

    香儿与冬遥依稀记得实情并非如此，但见苍鹰替常轩遮掩，一时也不多言。

    苍鹰说道：“常轩他长途跋涉之际，忽然心有所悟，寄情于山水之间，想要云游天下，故而一去不返，他特求我向小王爷与王妃告罪，说他这一走，只怕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铁穆耳与王妃感叹一番，铁穆耳说道：“既然你们平安无事，反贼遭剿，咱们自然要好好设宴，犒劳犒劳三位了。”

    苍鹰不愿拒却，多生事端，便应承下来，当夜铁穆耳在昆明设宴，邀朝中百官一齐赴会，席间举杯痛饮，美食如山，千灯映夜，极为热闹喜庆。

    香儿坐在王妃身边，受众人恭维赞美，笑逐颜开，美如珠花，铁穆耳本就对她心仪，此刻见她容貌，更是倾慕至极，不住与她碰杯饮酒，香儿对众人极为友善，言辞亲切，妙语连珠，众人纷纷笑道：“王妃，你好大福气，亲女儿如花似玉，义女也是罕见的美人儿。”

    香儿举杯饮酒，说道：“不仅人美，剑法更美，你们可要瞧瞧？”

    铁穆耳欢呼道：“香儿妹妹要露上一手么？咱们自然要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香儿一跃而起，在空中飘过，落在厅中，手在剑鞘上一碰，长剑自行出鞘，她又随手一抓，握住剑柄，转动长剑，霎时亮起数十朵剑花，银光炫目，照在众人眼中，引起一阵惊呼喝彩。

    香儿笑道：“我师父传的剑法，可还不仅如此！”她长剑霎时震动，长拨短打，远拂近锁，身子随着长剑舞动，当真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身姿如仙如神，又稍稍一动，秀发拂过面容，也是琵琶遮面之美。众人见她舞得好看，皆满口溢美之词，王妃与铁穆耳心想：“她这一身武艺，比宫中大半侍卫都要强上不少，但她身份高贵，自不能一直这般舞刀弄剑，身上江湖习性，也得想法改改。”

    香儿说道：“你们抛上水果来！我切给你们分食。”

    铁穆耳朝一侍卫点点头，那侍卫取下一颗苹果，抛向香儿，香儿轻叱一声，长剑闪了几闪，随即横剑一推，那苹果回到王妃餐盘之中，整整齐齐分成八份，每一片皆大小如一，众人见状，目瞪口呆，隔了许久，才响起如雷般的欢呼声。

    她欢笑一声，朝众人做了个手势，示意快抛水果上来，又有一位万户取出棠梨，扔了上去，香儿又是剑光如雷，将棠梨分的整齐，还到万户盘中。众人用力鼓掌，一时声如潮汐。

    苍鹰见香儿神态狂喜，纵情享乐，心中如释重负，暗想：“她从此与她母亲住在一块儿，我也算卸下担子了。”

    他悄悄退开，溜出宫殿，从马厩中取出一匹骏马，牵着缰绳，对香儿稍觉不舍，但很快便硬起心肠，咬牙进发，一路朝西北而行，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他缓缓走出城门，抬头望望月亮，正要翻身上马，却听城墙上传来急促脚步声，似有人快步追来。

    苍鹰侧耳倾听，面露苦笑，很快便听见香儿的喊声，她气喘吁吁的说道：“师父，你要走了？”

    苍鹰也不回头，说道：“你好好照顾母亲，莫忘了我教的功夫，每天总得抽出两个时辰来练功，唯有苦练不缀，才不枉我这三年来的教导。”

    香儿大声道：“师父，你先前见我欢喜，以为我留恋此处么？我....我只想哄我娘高兴，稍稍尽孝罢了，师父，师父，你回头看看我！”

    苍鹰微微一愣，转过头去，见她手忙脚乱的脱去华服，露出白嫩光滑的肌肤，又立时穿上一身朴素衣衫，正是数月前她行走江湖时的衣着，之前似已失落，但她却又无意间找了出来。苍鹰急道：“你别跟来，江湖无情，你还是留在皇宫中最是安全，我....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香儿穿戴整齐，将那华服往后一抛，张开双臂，喊道：“师父，接着！”

    她闭上双眼，面露微笑，从城楼上一跃而下，但闻一声惊呼，她在空中似飘了一甲子，终于安安稳稳落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她鼻子一酸，心中莫名喜悦，险些哭出声来。

    苍鹰怒道：“你这丫头，当真胡闹至极！”

    香儿嘻嘻娇笑，说道：“你若真生我的气，又何必来救我？”

    苍鹰哇哇叫道：“蠢货！蠢货！放着荣华富贵不要，非得当老子甩不掉的尾巴，罢了！罢了！”

    香儿随苍鹰上马，搂住他宽厚的背部，小脑袋牢牢贴着，心中如做美梦般平静。

    她道：“师父，你是我的大债主，我欠你的恩情太多，唯有跟着你一辈子，方能慢慢还清。”

    苍鹰哼了一声，说道：“老子哪天给你找位英俊少侠，把你迷得神魂颠倒，非嫁不可，老子那些恩情，算是给你的嫁妆，你也不用还了。”

    香儿一边微笑，一边流泪，她道：“师父，你是傻瓜么？你....你对旁人的恩情，从来都不奢望回报么？”

    苍鹰沉默许久，说道：“我犯错太多，罪孽太深，哪里还敢求什么报答？只要旁人不来怨我，我已经谢天谢地了。别说这些没用之事，走吧，去闯他奶奶的江湖！去受那贼老天的罚吧！”

    香儿脑袋靠在苍鹰背上，耳听马蹄声响，出神思索苍鹰言下之意，心中一片茫然，但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与苍鹰近在咫尺，再无隔阂，从而窥见了他那无穷无尽的苦难历程。

    那不过是冰山一角，但香儿已然为之沉迷，永世难忘。

    这师徒二人，披着月纱，同骑一马，穿过云南树海，消失在路的尽头。

    ——

    第八卷 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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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空飞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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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斛珠&#183;珠光宝气

﻿    苍鹰与香儿又疾行数日，回到段氏堡垒，先与雪冰寒碰面，又去见空悟遁，来到中堂，却见章斧山、周瀚海、莫忧、段玉水也在场，而明思奇、石楠与依米已不知去向。

    莫忧见到苍鹰，气呼呼的说道：“鹏远哥，我不远万里来与你汇合，你却躲在鞑子宫殿中逍遥快活，当真不务正业之至！”

    周瀚海对归燕然心怀怨恨，恨屋及乌，自然也对苍鹰不满，又为讨好莫忧，见她发难，立时大声说道：“想来是此人贪生怕死，不敢出头，躲在鞑子那里当个缩头乌龟，见咱们成事，才大摇大摆的现身。”

    苍鹰心想：“这小子说话带刺，可是送上门来让老子揍得？”心下颇喜，但面现怒容，喝道：“老子好歹一个人跑到云南来了，不比大将军你在军中风流倜傥，勾勾搭搭，成群结队，夜夜笙歌！”

    周瀚海脸皮虽厚，但闻言也不禁脸红，他喜好女子相伴，与赵盛等人潜伏广东之时，每晚屋中总有佳人留宿。军中有好事者以“靡肉将军”相称，周瀚海偶有耳闻，也觉羞恼，是以加倍努力习练兵法，操练士兵，对下属颇为礼遇，可这积年的好.色毛病，无论如何也无法改了。

    此刻苍鹰揭他疮疤，他恼怒之下，大声道：“你小子龟缩不出，还不让人说了？我是军中大将，你胆敢出言顶撞于我，可知是什么罪名？“

    苍鹰怒道：“乃是闻屁说臭，实话实说之罪！”

    周瀚海勃然大怒，一巴掌拍了过去，他武功极高，这一掌来势极快，掌法也颇为巧妙，但苍鹰伸手一探，已然抓住周瀚海手腕，喊道：“咱们到外头去练练！”

    周瀚海在莫忧面前，岂能丢脸？喊道：“今天不把你打得皮开肉绽，我周瀚海....”突然想到此人武功不弱，章斧山曾对此人身手赞不绝口，他虽有致胜把握，但若把话说满，万一有所疏忽，岂不是无路可退？微微犹豫，说道：“我周瀚海定不饶你！”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今日如不把你老兄揍得屁滚尿流，我鹏远蹲着撒.尿！”

    雪冰寒熟知苍鹰性子，在他天灵盖上一拍，笑道：“你们俩别闹，这般畏首畏尾，还不如不打呢。”苍鹰对她甚是服帖，听她一劝，战意顿消，内力激出，将周瀚海弹开。周瀚海怒视着他，重重哼了一声。

    空悟遁说道：“鹏远兄弟虽未亲来，但另有大功，若非你出谋划策，让鞑子与万兽堂自相残杀，令明思奇一众高手几乎全军覆没，使得大理一团乱麻，咱们这大军也无法瞒天过海，暗度陈仓，顺利占领此地。”

    苍鹰奇道：“你小子在铁穆耳身边也有耳目？怎地知道的如此清楚？”

    空悟遁笑道：“这是自然，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咱们既然要辅佐皇上复兴大宋，便不能有半点懈怠放松，便是丁点助力，也是多多益善，求之若渴。”

    香儿说道：“你那探子虽然了得，但知道的未必有我清楚。”她有意让苍鹰长脸，便将苍鹰与自己夜探中和会山庄，擒住会中要人，设计审问，挖出种种隐秘，一举捣毁中和会与万兽堂众人之事说了出来。

    若在以往，莫忧定要帮着“鹏远”说话，但此时移情别恋，对那“苍鹰”钟情，也不给鹏远留什么面子，更怨他弃自己不顾，令自己陷入险境，说道：“中和会与鞑子对立，与咱们非敌是友，你助鞑子与中和会为难，未必是什么好事。”

    周瀚海也道：“不错，若被天下抗元义士知道，对皇上英名有损。”

    空悟遁摇头道：“两位此言差矣，这中和会虽也有抗元之心，但行径暴虐，为祸不小。他们在驻扎之地，将百姓视作牛马牲口般使唤，动辄给平民冠上通敌之罪，随手杀戮，作威作福，在云南臭名远扬，这等祸害，即便鞑子不动手，咱们将来也定要设法剪除，鹏远兄弟此举乃是大功一件，皇上知道后也极为欢喜，正要召鹏远兄弟见面呢。”

    苍鹰欢呼一声，正要跟空悟遁离去，雪冰寒笑道：“面见皇上，岂能衣衫不整？”替他整了整衣着，掸去灰尘，这才放走苍鹰。

    空悟遁领着苍鹰穿过城中空地，走向赵盛住处，苍鹰见各处皆有士兵忙碌，不是在修城墙，便是在布置城防，更有人往山上爬去，搬下不少瓜果来，想必是空悟遁所言的充饥圣果了。空悟遁见苍鹰东张西望，神情雀跃，笑道：“古人诚不欺我，这堡垒确乃天赐宝地，有天险阻挡，又有无尽水源粮源，咱们以此为基石，这抗元大业，形势一片大好。”

    苍鹰佯装无知，问道：“不知那明思奇后来下场如何？是莫忧与段玉水将他击败的么？”

    空悟遁说道：“我这位义兄，武功几可谓当世无敌，单凭莫公子与段庄主，万万敌不过他。但他们受人误导，被引入歧途，险些被困死在一座洞窟之中，若非一位奇人相助，他们定会全数葬送在此。”

    苍鹰听他说起自己事迹，大为自豪，说道：“这位奇人竟救了这么多英雄好汉，他自己也定是一位极了不起的豪杰了？”

    空悟遁笑道：“此人与皇上极有渊源，皇上听到此人还活着，居然忍不住嚎啕大哭。咱们这位主子性格刚毅，百折不挠，实是百年罕见的明主，这般真情流露，我还是首次见到。”

    苍鹰听赵盛挂念自己，大为感动，一时也无言以对，又想：“这空悟遁好会做官，一通马屁拍上来，小盛听在耳中，只怕要美上十天十夜。”

    空悟遁道：“我也不卖关子啦，那位力挽狂澜的英雄人物，乃是江湖上失踪已久的‘火雕’苍鹰，他曾在大漠迷宫中救了皇上一次，大伙儿都曾有所耳闻。”

    苍鹰惊呼道：“原来是他，难怪，难怪。”

    空悟遁又道：“咱们大军来此之后，我见大门一路开启，寻路进去，找到莫忧与义兄等人，还有不少蛊毒教的苗人。我让义兄、苗人发誓不泄露风声，又将城中宝藏分给他们一些，便放他们走了。”

    苍鹰问道：“空先生不怕他们出尔反尔，揭露咱们在此么？”

    空悟遁道：“我这位义兄从来说话算话，我要他立下重誓，让他得了好处，他又与元朝交恶，定然不会生事。而蛊毒教虽与朝廷关系密切，但也是重情义，守信诺之人，我放任他们离开，他们念及咱们恩情，也不会恩将仇报。更何况他们不知皇上在此，只道咱们是占山为王的土匪罢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坏了武林义气规矩？”

    苍鹰暗想：“这位老兄脑子好使至极，什么事都算的清清楚楚，也不会生出乱子。”

    两人来到赵盛住处，章斧山迎了出来，满脸惶急之情，苍鹰奇道：“章老哥，你年纪大啦，可不能憋尿，还是早些解决了为好。”

    章斧山怒道：“咱俩好久不见，你小子一见面便张口胡说！皇上带着娘娘，一同去宝库了，身边只带着越伏流这几个不中用的家伙！”

    苍鹰奇道：“娘娘？皇上他....他已然大婚了么？”

    章斧山懒得回答，说道：“不成，此堡垒方圆太广，探索未明，其中多有隐秘，我不能让皇上犯险。”说罢快步走过。

    空悟遁也道：“咱们一道去瞧瞧。”苍鹰点头答应，三人加紧脚步，沿长廊走过，上楼下坡，左绕右拐，不多时来到宝库前头，只见墙上破开一个大洞，想必是众士兵以炸药炸开，洞口有数十位士兵把守，火把灼烧，照得兵戈寒光闪闪，他们见章斧山前来，说道：“章大人，皇上有旨，此乃紧要之地，除非有皇上口谕，闲人皆不得入内。”

    章斧山怒道：“怎会是皇上旨意？定是越伏流出的主意，是么？”

    众士兵知道章斧山神功非凡，见他发怒，如何敢阻拦回话？

    空悟遁大声说道：“你们给我让开了！若皇上在里头遇险，咱们都得人头落地！首先要拿你们试刀！”众士兵对空悟遁更是敬若神明，言出必行，连忙让在两旁，三人就此走入。

    又走过数个破洞，三人来到宝库之中，见这宝库长宽约十丈，五丈高矮，颇为宽敞，堆放着黄金数堆，珠宝繁多，一时宝光如电，令人眼花，而在财宝之中站着六人，四人做武官打扮，另有两位年轻男女，皆身穿镶金紫袍，模样甚是尊贵，正是赵盛与他妻子。

    只听其中一位武官说道：“皇上，都说财迷心窍，富惑魂灵，这么许多宝藏，咱们可得好好把守，不可让一众将士得知，否则军心大乱，定会生出祸事。”

    赵盛点头道：“伏流哥说的有理，今日之事，大伙儿需守口如瓶，不能走漏半点消息。”

    越伏流喜道：“微臣这就出去警告那些侍卫，让他们好好闭上嘴巴，再请能工巧匠来，造上一座大锁，将此地封的严严实实，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空悟遁大声道：“皇上，万万不可！”话一出口，大步走上前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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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宫廷殿上帝王戏

﻿    赵盛转身相望，见到空悟遁、章斧山、苍鹰三人走近，面露诧异之色，问道：“空爱卿、章爱卿，你们来了？这位是....”

    空悟遁说道：“这位便是孤身犯险，临机应变，令鞑子与中和会交锋的鹏远兄弟。”

    赵盛微微一笑，说道：“原来这就是鹏远英雄，当真闻名不如见面，英雄果然威风凛凛，样貌不凡。”

    苍鹰见到赵盛，只想上前给他一个熊抱，好好叙旧一番，但眼下情形非同往昔，赵盛器宇轩昂，已隐隐有君王之气，苍鹰这身份是假的，更不能贸然亲近，惹出乱子，他单膝跪地，行军礼道：“鹏远拜见皇上，末将久慕皇上龙颜，今日得见，真是几辈子的福气。”嘴上说的恭敬无比，心中却想：“老子与小盛是过命的交情，拍他马屁，不失为英雄好汉。”虽这般劝慰自己，总觉得有些懊恼。

    赵盛令苍鹰起身，好言询问几句，又问空悟遁道：“空爱卿先前说我不可将此地掩藏起来么？”

    空悟遁道：“正是如此，陛下，咱们这两千余人不远万里，长途跋涉，随陛下来到此处，全是仗着陛下洪福齐天，龙威镇海，打从心眼儿里对陛下敬爱服帖.....”

    赵盛笑道：“好啦，空爱卿给我戴高帽子，接下来定要好好教训我啦。”

    空悟遁垂首道：“微臣实话实说，众将士来到此处，见此城模样古朴，人迹绝灭，早已心中雀跃，猜测纷纷，认定此处藏有宝藏。若咱们一味遮掩，将他们当做傻子、木头，只怕....只怕人心生变。”

    赵盛身边四个武官同时喝道：“空悟遁，你好大胆子！”

    那越伏流道：“皇上圣明睿智，众人素来敬服，怎会有人生出异心？你此时妖言惑众，蒙骗皇上，又有何居心？”

    空悟遁毫无惧色，望向赵盛，说道：“皇上，咱们大业微见起色，正是共同患难之时，若不与诸将士同甘共苦，以诚相待，大伙儿虽不至异动，但士气难免受挫。”

    赵盛闻言动容，说道：“空爱卿说的极是，依爱卿之见，寡人又该如何处置？”

    空悟遁道：“分发三成，犒赏众军，留下七成，以助大业。”当下说出赏罚之理，依照各人军功职务，平素表现，发下赏金，但彼此之间，相去也不甚远。这宝库中黄金虽多，但均分到各人头上，也不过三十两，对赵盛而言，颇不足道，但对众将士而言，乃是一辈子都盼不到的横财。如此既公道，又公平，众人欢喜尚且不及，绝不会因此不满。

    赵盛犹豫道：“并非寡人舍不得这些钱财，但大伙儿得了如此金钱，便会生出自保之情，退缩之意，说不定便会有人当起逃兵，打起仗来，也不会拼尽全力。”

    空悟遁道：“物不震不发，士不激不勇。微臣有数条妙策，皆可用来激将，赐予黄金，不过其中之一，微臣另有约束手段，稍后再详禀陛下。”

    赵盛大喜道：“空爱卿所言极妙，就照你说的办。”

    越伏流冷冷说道：“空大人，皇上宅心仁厚，爱惜军民，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蒙骗的。咱们初到此处，你便命人破开石壁，挖掘宝物，有人说你将两箱珠宝运出，你倒说说，你将这珠宝藏在什么地方了？”

    空悟遁当即跪倒在地，向赵盛说出明思奇、石楠等人之事，赵盛耐心听完，点头道：“此处乃空爱卿发现，自当由空爱卿做主，寡人对空爱卿一向放心，如何处置，便由空爱卿说了算吧。”

    空悟遁刚要站起，听到此言，复又跪下，神情甚是惶恐，说道：“微臣怎敢擅专？自然听陛下旨意行事。”

    苍鹰见空悟遁这般洒脱自如的人物，在赵盛面前，却战战兢兢，毫无英雄气概，不禁暗骂道：“这小小朝廷，也有这般明争暗斗，空悟遁神机妙算，乃天下罕见的大才，被这几个小人呛了几句，也得在小盛面前大装孙子，老子真他娘的没眼瞧了。”

    赵盛伸手将空悟遁扶起，说道：“空爱卿对我恩同再造，便如我父辈一般，岂同寻常臣下？从今往后，你在我面前不必下跪，如今天这等事，你可当机立断，事后再告诉我一声便可。”

    空悟遁眼神激动，喊道：“陛下！”喉头一紧，之后便说不出话来。

    越伏流更加不满，在赵盛耳畔低声说道：“陛下，这空悟遁本已对陛下不怎么恭敬，咱们令士兵不让人入内，他却进出如常，此人在军中威信，只怕更胜过陛下，你再如此纵容他，将来养虎为患，再难以收服。”

    赵盛摇头道：“空爱卿于我，便如姜太公于周文王，诸葛亮于刘玄德一般，咱们君臣一体，怎有分别？越爱卿不可再说空爱卿坏话。”

    越伏流涨红了脸，但他肤色本黑，旁人也瞧不出来。

    赵盛又道：“章爱卿，空爱卿，鹏远英雄，你们三人前来找我，便是为了这宝藏分发之事么？”

    章斧山道：“陛下，听莫忧公子说，此地闲置久远，危机四伏，陛下万万不可疏忽，老臣恳请陛下速回寝宫，待咱们勘探清楚，再出游不迟。”

    赵盛笑道：“章伯伯，咱们俩昔日在乃蛮王宫，局面可要恶劣许多，咱们不照样逃出来了么？”

    章斧山心中一动，自也感怀，说道：“陛下，当年老臣不知陛下身份，以至于有所轻慢，但今时今日，局面却又不同。”

    赵盛身边那少女约莫十八岁年纪，生的容貌端庄，秀色可餐，正是养尊处优的美貌闺秀，她笑道：“盛哥哥，你总向我说起你在乃蛮王宫之事，我可好生羡慕呢，眼下这段氏堡垒，只怕比乃蛮王宫更加久远，咱们又岂能不四处游玩一番，探探隐秘？”

    章斧山道：“皇后娘娘，此事非同小可....”

    赵盛新婚燕尔，对娇妻疼爱有加，不忍违逆她的心思，说道：“章伯伯，你便陪着咱们一道走上一圈吧，这堡垒如此广大，只怕几天几夜也走不完，咱们也不过稍稍尽兴罢了。你武功高强，也不惧这山中妖怪、洞中野兽，何况还有鹏远英雄相伴，空爱卿，你下去忙吧。”

    空悟遁躬身行礼，随即离去，章斧山无奈，只有答应下来，赵盛想去别处，但皇后喜爱珠宝，东挑西拣，拿拿放放，一时舍不得离去。

    苍鹰心想：“老子一世英雄，纵横江湖，这会儿却不得不陪这臭小娘挑选宝贝，若是说给陶蛇、赵风、吴陵听，准会笑掉这几个老孙子的大牙。”他本想留下护卫赵盛一段日子，但此刻饱受折磨、倍感约束，比之在鞑子宫中当差的逍遥自在，着实相差甚远，只想掉头逃跑。

    赵盛虽心怀大志，但毕竟年轻，见到段思平留藏得诸般珍宝，也是啧啧称奇，不停赏玩，对皇后说道：“德妹妹，你来瞧瞧，这金玉凤钗做工精巧，配你闭月羞花之貌，也算差强人意了。”

    德皇后啐道：“就会甜言蜜语，这会儿知道心疼人家了？昨晚对人家这般....这般粗鲁，哼，人家才不信你呢。”

    他们二人轻声低语，旁人本难听见，但苍鹰练有读唇奇术，一见之下，心下大乐，暗暗好笑，一双耳朵微微转动，神情古怪至极，想到：“这小两口子，当真没羞没臊，当年小盛这么个淳朴无知的孩子，如今也这般急.色。唉，人心不古，世道乖邪，也唯有我苍鹰这等浩然正气的奇男子，方能受尽蛊惑，不曾失.身.....”他也不想自己偷听人家夫妻私密话，反而先将赵盛想的极为不堪，越想越是滑稽。

    便在这时，德皇后剥开一层金币，露出一件龙飞凤舞的头环来，她见着头环遍体纯白，表面宝光流动，各处浑然一体，美观已极，不禁低呼一声，伸手便要拿起，苍鹰顿觉不安，说道：“皇后娘娘，莫要碰它！”

    德皇后回过头来，问道：“为什么？”

    苍鹰说道：“常言道：‘金招魂，玉引妖。’凡是有名堂的宝贝，易引鬼神觊觎，长年累月不近人气，极可能招来妖异魔怪来，如今这头环光芒最为璀璨，冠于众宝，不可轻易触碰。”

    德皇后见苍鹰说的郑重，毕竟年轻好奇，爱听怪谈，反现喜色，笑道：“你倒说说，我这稍稍一碰，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苍鹰摇头道：“微臣不知，但还是小心为好。”

    德皇后大为失望，说道：“你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还以为又有什么好故事可听呢。”随手将那头环拿起，细细转了一圈，戴在头上，问道：“盛哥哥，你看我这般好看么？”

    赵盛笑道：“好看极了！”

    忽听一面墙后咚咚作响，似有巨物翻身，那堵墙摇晃震动，泥沙瀑落，紧接着又有嗷嗷巨响传来，震得众人头皮发麻，心中发颤。

    苍鹰与章斧山一齐往德皇后扑去，苍鹰摘下头环，章斧山将德皇后挡住，恰在此时，那堵墙轰然碎裂，只见一头羊角马面，长手长足的巨怪冲了出来，赤目血口，牙尖爪利，足有两丈高矮，望向众人，仰天嘶吼，直令人毛骨悚然，惊恐万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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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难言满腹忧心事

﻿    赵盛与德皇后见这怪物样貌凶猛可怕，齐声惊呼，目露惊惧，赵盛一把拉住德皇后，说道：“快走！”越伏流等四人跑上前来，将德皇后与赵盛挡得严实，低头弯腰，急匆匆朝外冲去。

    苍鹰与章斧山大急，知道局面僵持，这怪物心意未定，若贸然逃跑，定会被这怪物盯上，同时喊道：“别乱动！”

    话音刚落，那巨怪高高一跃，从天而降，扑向赵盛等人，越伏流大喊一声，就地一滚，摔在一旁，赵盛则抱住德皇后，往前一跃，躲开这万斤力压，其余三护卫早被这怪物的脚掌压成肉泥。

    章斧山使出大缠心手，拍中这怪物后心，掌力刚猛，足以碎石断树，那巨怪被打得一个踉跄，嗷嗷乱叫，反手抓向章斧山，苍鹰一脚飞踢，将它手臂踢开，使贪狼内力，一剑刺出，那巨怪章法紊乱，接连中剑，数道真气沿伤口啃噬而上，那巨怪身子霎时鲜血淋漓，受伤不轻。

    章斧山踏上一步，双手抓住巨怪胳膊，运功拉扯，那巨怪立足未稳，往前一冲，苍鹰眼疾手快，趁势一剑刺向巨怪脑袋，那巨怪暴吼一声，脑袋歪斜，猛然抬起，羊角直戳向苍鹰，来势又快又猛，堵住苍鹰去路，苍鹰喝地一声，使出流星剑法，铛铛数声，挡住巨怪利角，一剑刺穿巨怪脑壳，那巨怪发出痛苦惨叫，往前一躺，气息只出不进。

    赵盛见这怪物已死，抱着德皇后站起，两人脸色惨白，德皇后兀自发颤，说道：“这....这是什么妖怪？”

    赵盛道：“我也不知。”目光望向越伏流，却见越伏流匍匐在地，喊道：“皇上大仁大义，大勇大智，在危急中推了小人一把，救了小人性命，又保住皇后娘娘无伤，这等高强身手，当世之中，只怕无人能及。”

    赵盛本恨他贪生怕死，弃自己不顾，但听此人编谎话夸赞自己，遮掩自己狼狈之态，也不禁有些好笑，这越伏流乃是大臣越渐离之子，也是德皇后叔父，对赵盛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刻用人之际，赵盛更不能罚他，笑道：“越爱卿，你的身手也灵活的紧哪。”

    越伏流磕头道：“皇上谬赞了，小人若不得皇上相救，早就成了一滩肉泥，皇上恩情，小人这辈子做牛做马，也难报答。”

    赵盛淡淡一笑，又对章斧山、苍鹰说道：“章伯伯，鹏远英雄，果然好功夫！若不是你们在此，寡人这条性命已然不在了。”

    章斧山与苍鹰连声谦虚，章斧山道：“这怪物虽然凶狠，但远不及乃蛮王宫中的乃蛮王，陛下面临那怪物尚且不惧，这马面羊更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周瀚海与空悟遁冲了进来，惶急之情，溢于言表，见了那怪物，双双吃惊，问道：“皇上，这是....这是....”

    赵盛笑道：“这段氏堡垒果然凶险，居然生出这等怪物。”

    空悟遁看清此怪模样，登时满头大汗，说道：“这是...这是秋羊鬼灵，微臣罪该万死，竟忘了滇地有此怪出没。这秋羊鬼灵最喜白金，常常出没于宝库矿藏之外，我....我只当是乡野传闻，不意竟真遇上此怪。”

    周瀚海与空悟遁一武一文，乃是赵盛身边柱石，但赵盛对空悟遁更为倚仗，空悟遁在军中威望也胜于周瀚海一筹，周瀚海素来与空悟遁不睦，此刻见有机可趁，大声道：“此地如此危险，你偏偏让咱们以此处为本，咱们这些武人军汉，倒也罢了，皇上万金之躯，岂能涉险？”

    空悟遁说道：“此处不可久留，咱们快些....”

    周瀚海怒道：“莫要岔开话题，你急功近利，不顾其余，将皇上安危置于何处？”

    他正在大吵大嚷，戟指痛斥，突然那秋羊鬼灵身子一动，一条白毛尾巴陡然伸长，卷住德皇后，手脚并用，朝墙上破洞冲去。

    众人都吃了一惊，苍鹰、周瀚海、章斧山反应奇速，朝那秋羊鬼灵抓去，但那鬼灵跑的太快，转眼已钻入破洞，身子隐在暗处，只留下尾巴在外，苍鹰喊道：“周瀚海，我推你一把！”

    周瀚海一想不错，凝立在背，苍鹰一掌拍出，用力巧妙，扩散至周瀚海全身，周瀚海借着这一掌之力，使出玄夜伏魔功，身上红光流动，霎时追上妖怪，抓住那白毛尾巴，用力回拉。

    秋羊鬼灵屁股一撅，尾巴一翘，扑地一声，一股绿烟飘出，周瀚海吓得不轻，顺着尾巴往上一荡，竟没沾上半点。苍鹰与章斧山首当其冲，各自骇然，章斧山在地上一点，向后跃开，袖袍一拂，以劲风将这绿烟挡开。苍鹰吐出一口气，暗运魔音气壁功夫，隔断绿烟，也只能顿足不前。

    秋羊鬼灵似怪笑一声，利爪一叩，点燃一粒火花，朝后摔出，只听轰地一声，那气体爆裂开来，火光乱窜，震耳欲聋，苍鹰与章斧山被那劲风吹出，连退数步，再去看时，那破洞已然坍塌，里头塞满石块，周瀚海、德皇后与秋羊全数不见踪迹。

    赵盛见德皇后失踪，心如刀绞，恨得咬破嘴唇，怒道：“你们愣着做什么？快去把她救回来，快，快！”又对越伏流道：“去传御林军来，这墙壁后头定然妖魔重重，咱们不可疏忽！单凭这区区几人，也没多大用处。”他口中所说御林军，其实也不过区区一百人，武功也不甚高明，只不过效仿前朝，稍具规模而已。

    越伏流吓了一跳，忙道：“皇上稍安勿躁，这宝库重地，万一让那些人见到，只怕会顺手牵羊，抢夺皇上宝贝。”

    赵盛怒道：“你说什么？朕的爱妻遇险，你还想着这些宝物？”

    越伏流从未见到赵盛如此发火，怕的跪倒在地，不敢出声，这小皇帝近年来在西域饱经历练，遇上过许多危难，精明睿智，性子坚毅，临危不乱，也极少见他生气，此刻他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当真有天子之威，震慑人心。

    空悟遁说道：“陛下，越大人说的不错，这墙壁后头地形未明，漆黑一片，陛下就算叫御林军来，也决计抵不上章大人、鹏远兄弟两人，不过徒然添乱罢了。”

    赵盛转头望着他，眼中怒火熊熊，大声道：“你....你还有脸说这些话？若不是你乱出主意，朕怎会....怎会失了德儿？”

    苍鹰心想：“咱们早就劝你离去，你小子偏偏要陪夫人挑宝贝，眼下又怪在空老兄头上了？你即便当了皇帝，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冤枉人。”

    空悟遁道：“陛下，这秋羊鬼灵定然藏于地下，微臣这就命人取来炸药，将这破洞再炸上一炸，若能炸开一条通路来，微臣便与章大人，鹏远兄弟一同下去。”

    苍鹰忍不住说道：“空老兄，就凭你这点本事，下去不过添乱罢了，我与章老哥，最多再加上莫忧，三人同去，可有把握多了。”

    空悟遁道：“不可，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此事我责无旁贷，非下去不可，大不了将一条命留在下头。”

    苍鹰与章斧山见他文质彬彬，却一身江湖豪气，浑不惧死，不禁心生敬佩。赵盛冷静下来，知道空悟遁乃不可或缺的人才，也劝他不可冒险，但空悟遁心意已决，毫无动摇，唤来沙游，叫她取来火药。

    他细细观察洞中情形，挑选方位，布上炸药，苍鹰练有蛆蝇尸海剑，也精通这坍塌破壁之法，见空悟遁手法巧妙，位置准确，心中暗自惊叹。空悟遁准备妥当，点燃引线，快步退开，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块散落，苍鹰运功一探，果然这墙壁后头有一个大地洞，冷风呼啸，不知通往多深。

    赵盛见空悟遁行事牢靠，竟似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对先前之言深深懊悔，说道：“空爱卿，我....”

    空悟遁道：“皇上不必多言，微臣略通神鬼奇术，此去并无凶险，哪怕赴汤蹈火，也要救出皇后娘娘。”

    沙游也要跟去，但空悟遁高声道：“你留在此处，护住皇上！更不许任何人从外进来！”沙游不曾见空悟遁如此坚决，心生崇敬爱怜，不敢违拗，用力点了点头。

    空悟遁早已命沙游准备好火把，他取一柄长剑在手，苍鹰引路，章斧山殿后，三人鱼贯钻入地洞，渐渐深入，越走越远，洞中阴冷潮湿，寒风瑟瑟，道路又极为曲折起伏，约莫走了一炷香功夫，苍鹰来到出口处，只见下方竟是金碧辉煌的一处圆形大殿，壁上有诸般壁画，在大殿四周点缀着数颗夜明珠，将大殿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再往大殿下方看去，三人登时出了一身冷汗，只见有十多头稍小的秋羊鬼灵伏在地上，似在闭目沉睡，在大殿对端，有一头浑身是血，仰天躺倒，竟似是死了，苍鹰认出这只正是被自己刺伤的那只怪物。但见这怪物阳.根高高立起，模样恶心至极。

    再看那怪物身后，周瀚海光着上身，以长袍罩住德皇后，而德皇后双目圆睁，模样有些呆滞，露出大腿、胳膊，竟似被剥除了衣衫，而两人身上沾满血迹，似乎经历过一场恶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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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妖魅迷离

﻿    章斧山见周瀚海与德皇后衣不蔽体，不禁横眉竖眼，满心恼怒，低声骂道：“这混账对皇后娘娘也这般，当真不要命了？”

    苍鹰与空悟遁同时道：“未必真是如此，只怕另有隐情。”

    章斧山道：“什么另有隐情？他....他也非首次作恶了。”想起周瀚海在乃蛮王宫的行径，恨不得一掌将他打死。

    空悟遁道：“这秋羊鬼灵生性最.淫，向来为祸滇地夷人，闯入寨中，抢夺女子逃走，夷人找到女子尸首，往往赤.身裸.体，下.身撕裂，臭不可闻，但夷人崇拜诸般鬼灵，也往往忍气吞声，不敢寻仇。”

    苍鹰急道：“那这德皇后...”

    空悟遁道：“瞧情形，定是这鬼灵欲对德皇后下手，除去衣衫，正欲荼毒，被瀚海老弟杀死，解下自己衣衫，覆在德皇后身上。他非但无过，尚有大功。”

    章斧山脸色登时缓和，说道：“那咱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下去救人？”

    苍鹰心想：“这大殿定是段思平所造，用来圈养这些秋羊鬼灵，以防有窃贼盗宝。”其中道理，一时想不明白，但下头群魔汇聚，凶险异常，稍有疏忽，周、德二人便有极大危机，须得早些动手营救。

    周瀚海见他们到来，面露喜色，举起德皇后晃了晃，他先前中了秋羊体内排出毒气，昏死过去，但仍牢牢拉住秋羊尾巴不放。这秋羊极为迟钝，以为周瀚海死了，便再无顾忌，将德皇后剥了个精光，正要施.暴，周瀚海恰巧醒来，接连出掌，将秋羊鬼灵击毙，但自己也受伤不轻，此刻全凭求生毅力苦苦支撑，眼见来了援军，运足一口真气，想将德皇后抛掷过去，德皇后惊吓过度，整个人已然痴了。

    苍鹰心领神会，朝周瀚海做了个“来”的手势，又道：“章老哥，你推我一把！”

    章斧山的真花渐落掌力独步武林，内力也极为深厚，立时明白苍鹰意思，按在他背心，内力一吐，喊道：“去吧！”巨力到处，苍鹰如炮弹般飞了出去。周瀚海大喜，身上闪起红光，将德皇后扔出，这少女身子极轻，在这等绝顶高手掌中，当真与鸡子无异。岂料德皇后身在半空，蓦地厉声尖叫起来，声音拖得又长又锐，在大殿中各处回荡。

    先前那秋羊鬼灵擒住女子归来，曾与周瀚海恶斗，其余秋羊深陷长眠，以为不过是同伴发泄时的咆哮，故而未作理会，此刻察觉异样，有几只睁眼抬头，瞧见这一幕，蓦地发出凄厉嘶鸣，如此一来，其余秋羊全数苏醒，缓缓起身。

    苍鹰知道刻不容缓，抓住德皇后，凌空转身，巧运内力，将她往章斧山抛去，章斧山凌空一抓，内力到处，捉住德皇后右手，将她交给空悟遁，说道：“快送她出去！”

    空悟遁道：“不，你送她出去，这洞穴中只怕另有危险，这会儿群魔醒来，单凭我一人护送，或并无用处。你如送德皇后到了平安处，再回来找咱们。”

    章斧山对空悟遁极为敬服，知道他料事必中，谋划周详，远胜过自己，这会儿一咬牙，说道：“我速去速回。”将德皇后抱在胸前，迈步冲出，转瞬不见。

    苍鹰落在许多秋羊正中，局面惊险万分，却反而激发斗志，趁两头秋羊将醒未醒，扑将过去，一剑刺出，他剑上附有真气，振动紧密，刺入秋羊天灵盖中，长剑巨震之下，如同锯子，深入脑部，那秋羊更无半点声响，立时便倒地死去。他抽出长剑，依样杀死另外一只。

    众秋羊见同伴惨死，暴怒起来，一齐朝苍鹰扑去，苍鹰退后三步，蓦地跃起，抓住背后秋羊胡须，往前一扯，只听砰砰两声，四头秋羊撞在一块儿，一顿尖声厉吼，其余秋羊霎时大乱，见苍鹰矮着身子，在群怪之中左躲右闪，甚是灵便。空悟遁瞧得心驰神摇，想到：“此人步法路线看似随意，实则暗合伏羲易理，预知群敌动向，谋后而动，当真如有神助。历来这等人物，都是古今罕见的勇将。”

    苍鹰躲了一会儿，闹得众秋羊灰头土脸，尽数轻伤，他朝周瀚海嚷道：“你趁乱冲出去！”

    周瀚海居然颇讲义气，喊道：“鹏远兄，我岂是这等贪生怕死之辈？自当与你共同进退。”

    苍鹰赞道：“好汉子！”

    周瀚海修养一会儿，聚集少许内力，也跳下祭坛，有几只秋羊注意此人，朝他追去。周瀚海并无兵刃，此刻掌力虚弱，只能四处奔逃。苍鹰怒道：“你小子添什么乱？”

    周瀚海也怒道：“老子替你吸引敌军，你快些趁乱逃了！”

    苍鹰骂道：“你当老子不如你讲义气么？老子偏偏不逃！”

    两人一边喝骂，一边狂奔。苍鹰仗着心诀巧妙，时退时进，众秋羊不是相撞，便是受阻，当真是乱七八糟、又恼又惑。而周瀚海濒临绝境，将功力运到极处，奔行如风，目不及追。但两人这般奔逃，终有力竭之时，毕竟不是长远之计。

    便在这时，只见空悟遁跳了下来，喊道：“鹏远兄弟，周瀚海兄弟，我来助你们！”

    苍鹰与周瀚海齐声喊道：“你下来作死么？快滚回去！”

    空悟遁喊道：“鹏远兄弟，你瞧我方位，伺机而动。”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囊，解开之后，露出那白金头环来，举在手上，瞬间有不少秋羊朝他扑去。空悟遁朝右侧踏出一步，动作不快，但苍鹰只觉眼前一花，空悟遁似在朝左移去。那些秋羊眼花缭乱，毫无头绪，竟扑了个空。

    苍鹰赞道：“好奇门步法！”

    空悟遁笑道：“初窥门径，贻笑大方。”他这八卦奇行步与张君宝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借内力，单以障眼法、迷踪步扰敌，往往走向敌人意想不到的方位，敌人受到蛊惑，常常判断失据，束手无策。这么一搅局，诸怪更是摸不着头脑，拿不定主意：去捉苍鹰，往往撞作一团，寸步难行；去扑空悟遁，却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周瀚海缩在一旁，休养生息，伺机而动，也一时平安无事。

    少顷，空悟遁一闪而过，恰在两怪碰撞时赶至，一捉鬼灵尾巴，那鬼灵嚎叫一声，肛.门扩张，便要放毒，空悟遁举起火把，看准时机，捅入其中，那鬼灵哇哇痛呼，砰砰虎虎，霎时浑身焚烧起来，抱住另一秋羊鬼灵打滚，两怪滚做一团，到处翻动，众秋羊何曾见到过这等情景？一时愕然无措。

    空悟遁道：“咱们快些逃上去！”苍鹰见有了空隙，应了一声，与周瀚海汇合，在他脚下一托，他飞上洞口，紧接着空悟遁又被抛了上来，他将空悟遁接住，空悟遁正要去看苍鹰，见他手掌在光滑石壁上撑了撑，刹那间飞身而上，如此攀岩绝壁，如履平地一般，功夫之巧，绝不在明思奇之下。

    空悟遁喜道：“鹏远老弟好俊功夫！”

    一头秋羊拔地而起，霎时扑到面前，苍鹰早有防备，数剑刺出，穿破巨怪胸口，那巨怪连连痛呼，坠了下去，其余秋羊在下方怪叫，也不追上。苍鹰、空悟遁、周瀚海三人趁势飞奔，渐渐走远。

    周瀚海脱离险境，兀自心有余悸，说道：“空大人，你一孱弱书生，竟有这等胆量，我周瀚海好生佩服，鹏远兄弟，我周瀚海也欠你两条性命了，今后定会设法报答二位。”

    空悟遁笑道：“周将军，你久经战阵，应知临敌之际，勇者易胜，濒临绝境，险中求存。空悟遁其余本事不过尔尔，但自来擅长行险，常常侥幸得手，今日周将军救了皇后娘娘一命，这等功劳义举，咱们岂能袖手旁观？”

    苍鹰说道：“空大人，你这步法之妙，当真匪夷所思，算计之巧，更是我生平罕见。你若专心习武，成就定然不可限量。”方才激斗之际，空悟遁趁苍鹰引怪抱摔之时，骤然动手，以火把引燃秋羊体内毒气，种种举动，委实行云流水，精准无误，若非事前算计清楚，万万不能如此顺利。他居然能于乱局中看穿苍鹰意图，找准机会，一举建功，其心念之快，判断之准，只怕尚胜过雪冰寒一筹。

    空悟遁忙道：“老哥哥我年纪大了，此刻再要习武，也提不起那精神来。不过以往年轻时，我也曾助我义兄明思奇练成几门奇功，当时我不屑去练，如今思之，仍颇为后悔。”

    周瀚海死里逃生，心中甚是雀跃，暗想：“立下这等大功，皇上定会愈发器重于我。说不定那皇后娘娘也会对我青睐有加。她虽然美貌，但身份尊贵，并非寻常女子，我却不可招惹，以免惹来祸事。唉，但若她钟情于我，将来多番勾搭，我又该如何推脱呢？我身为臣子，万不能做这等不忠不义之事。”

    他脑子里正想的精彩纷呈，又不住自寻烦恼，却听前方传来脚步声，三人一瞧，正是章斧山手持铁棍、长剑，匆匆赶来相助，他见三人脱困，惊喜异常，忙上前接应，苍鹰简要说了其中经过，章斧山脸色凝重，说道：“咱们得设法将这窟窿堵上，以免怪物一涌而出，那神殿之后似仍有通路，天知道下方还有多少这等鬼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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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不测风云逆

﻿    众人毫不耽搁，沿通路径直向上，周瀚海本担心巨怪紧追不放，走的甚急，好在一路平安，赶路许久，终于钻出洞来。

    只见眼前人影晃动，层层金甲，许多侍卫涌了上来，空悟遁暗想：“皇上并不遮掩这宝库之事，让御林军全数进来了？如此也罢，御林军对皇上极为忠心，当不至于泄密。”

    赵盛怒喝道：“来人哪，把这奸贼给我绑了！”

    苍鹰等人微觉吃惊，侍卫走了上来，将周瀚海手脚用铁链绑了，摁倒在地，周瀚海一来功力耗尽，无力抗拒，二来不明事态，糊里糊涂，三来也不愿抗命不遵，被侍卫绑得严实紧密，难以动弹。苍鹰、章斧山、空悟遁齐声道：“皇上，你这是为何？”

    德皇后倚靠在赵盛怀中，眼神惊惧，偶尔望向周瀚海，立时挪开目光，身子瑟瑟发抖，泪盈而出。赵盛怒到极处，也不遮掩，喝道：“周瀚海，枉朕向来厚待于你，对你诸般无德无耻的行径视而不见，你胆大妄为，居然敢...欺负...欺负德儿！”

    周瀚海吓得不轻，急道：“皇上，微臣哪里....哪里敢对皇后娘娘无礼？”

    德皇后尖声道：“便是这恶人！他....他脱我衣衫，伸手....伸手在我身上...”说到激动处，登时泪如雨下，声音断续，难以为继。

    苍鹰说道：“皇上，此事或有误会，皇后娘娘受惊过度，只怕不知事情始末。”

    赵盛怒道：“好大胆！你是说我的德儿信口胡言么？此贼早有前科，乃朕亲眼所见，一时不查，便又故技重施，重操旧恶！”

    空悟遁却顷刻间若有所悟：这德皇后出生大家闺秀，名门望族，贵为皇后之尊，岂能让怪物污了身子？哪怕稍有触碰，也是奇耻大辱。她逃脱之后，回思此事，或许只记得大概，或许全不记得，又或许记得清清楚楚，但她心中惶急，不敢说是怪物对自己下手，便一股脑将脏水泼给周瀚海。

    空悟遁所料不错，周瀚海在军中素有风流之名，德皇后也颇有耳闻，她遭受劫难，脱险醒转之后，惊骇之余，思索前因后果，越想越是对路：这周瀚海将那怪物杀死，见自己昏迷不醒，动了歪念，便对自己动手动脚，上下亲吻。以此人性子，对他而言，可谓自然而然，熟门熟路之事。于是赵盛问她情形，她便口口声声指责周瀚海无礼，赵盛火冒三丈，什么都顾不上了，便将御林军叫来拿人。

    苍鹰还要相劝，赵盛大声道：“此事情形如何，暂且不谈，德儿受了惊吓，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苍鹰心想：“与其当众顶撞，不如等小盛怒气消退，再做打算。周老兄皮粗肉厚，功夫极强，稍稍关上两天，也没什么大碍。”章斧山、空悟遁也拿的都是这个主意，小声宽慰周瀚海几句。周瀚海垂头丧气，却不信赵盛真会处罚自己，故而并不喊冤。赵盛命御林军将周瀚海带走，关入大牢，严密看守，以防他用神功挣脱，就此逃跑。

    章斧山又派人搬来厚重石块，砌起一面牢固坚实的墙壁，暂且将那大洞堵死。但这秋羊如此凶恶，若留在此处，终不是长久之计。

    空悟遁找来两位贤臣，一位叫雄儒，一位叫巍文，这两人都有雄才大略，为人清廉刚正，是他举荐给赵盛，掌管财政要事，他命这二人率将士清点财物，记录清单，依照军中名册，定下犒赏制度，随后传令下去，全军欢呼雀跃，热情高涨，一时人人都称颂赵盛的慷慨仁义，也大大夸赞空悟遁足智多谋。

    苍鹰从宝库中出来，与雪冰寒、莫忧、香儿碰面，段玉水伤势太重，暂且还起不了床，是以并未跟随莫忧。苍鹰将宝库中所见所闻说了，莫忧笑道：“这位周老哥多行不义，终究难逃一劫。他胆子也忒大了，这皇后的凤体，岂是他能随意触碰的？”

    香儿也笑道：“让他吃些苦头，他才能长记性哪。”

    苍鹰摇头道：“这回可真是大大的冤枉，周瀚海并非无脑笨蛋，禽.兽之性，当时身处险境，怎能还有这等香艳心思？”

    莫忧笑道：“你彼时又不在场，怎知他有没有动手动脚，上下摸索？换做是你，只怕手脚一刻不停，把皇后娘娘摸得魂飞天外，心有所属。”

    苍鹰怒道：“老子又不是你这等风流胡闹的公子哥儿，岂能坐怀而乱？”

    莫忧心头蓦地涌起自伤之情，暗想：“他....他总以为我是男子，连那苍鹰也是一般。可我早就...早就大不相同了。唉，如今可真是骑虎难下，覆水难收，我若改口自称女子，只怕有无数人会笑话于我，更有人会斥责我满口妄言，这...这可如何是好？莫非我真的要一直女扮男装，自欺欺人么？”她乃非男非女之躯，除非再恋上女子，经数年转化，方可再变为男儿身，但她心中冷漠无情，如何会再度对女子倾心？

    莫忧正在发愁，雪冰寒道：“周瀚海处境大为不妙。”

    苍鹰奇道：“为何不妙？难不成小皇帝还会杀他的头么？”

    雪冰寒道：“我在军中待了数月，见周瀚海自高自大，贪恋女色，颇不得人心，只有少数军官对他心服。他这天下兵马大将军的官职，乃空悟遁一力拥护，但他嫉妒空悟遁深得皇上信任，反而对空悟遁多有刁难。而他位高权重，越渐离、越伏流、马驭等大臣对他虎视眈眈，暗中嫉恨，早就觊觎其位。如今小皇帝在气头上，空悟遁分身乏术，无法相劝，而皇帝身边多是周瀚海之敌，自来涉及政争，唯有你死我活...”

    苍鹰吃了一惊，说道：“他们会撺掇小皇帝杀了周瀚海？”他心知雪冰寒所言非虚，昔日他身处江湖之中，所见争权夺利之举亦不在少数，雪莲派初具规模，但也稍有端倪，而在仙剑派、鬼剑门中则屡见不鲜。他虽无意牵涉在内，但耳濡目染，总是暗暗提防，此刻雪冰寒解析形势，苍鹰顷刻间便明白过来。

    他问道：“那如今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莫忧道：“这周瀚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犯不着为他冒险。咱们静观其变吧，若皇上一心杀他，那是活该他倒霉，若是皇上饶他性命，也与咱们江龙帮无关。”

    雪冰寒与苍鹰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瞧见不忿之意，雪冰寒斟酌道：“若周瀚海作恶被擒，倒也罢了，但他这回明明有功，乃是侠义之举。若含冤而死，那可...可大大的不对头。”

    苍鹰叹道：“老子生平见不得这等不平之事，这位周老弟，唉，罢了，莫忧说的不错，咱们静观其变，袖手旁观吧。”心中却想：“若小盛真要杀救命恩人，说不得，老子唯有闯牢房，劫囚犯，救这周老弟一把。”

    雪冰寒也不言语，目光甚是镇定，又东拉西扯的说起闲话来，苍鹰心知这位姑娘性子刚正，自来侠义为先，此刻避而不谈，其实早已成竹在胸，稍后必有分晓，他只要依计行事，救人应当不难。

    ....

    果然如雪冰寒所料，赵盛扶德皇后回到寝宫，照顾她睡下，越渐离前来觐见，德皇后哭泣道：“爷爷，爷爷，孙女不幸，险些遭奸人侮辱，有损清白。”

    越渐离早听越伏流说过此事，心想：“这周瀚海胆大包天，不知死活，这兵马总帅之位，逃不出我那伏流孩儿的手掌心。”面露怒容，跪倒在地，说道：“皇上英明，还请皇上替老臣一家做主，还老臣一个公道。”

    赵盛心下虽恨周瀚海，但此时稍稍冷静，说道：“不知渐离爷爷要怎样的公道？”越渐离乃德皇后祖父，他从小便叫越渐离为渐离爷爷，此刻身为国君，亦不改口。

    越渐离磕头道：“老臣软弱无能，唯有对皇上忠心而已，比不上那恶人武功高强，掌管兵马大权，一呼百诺，横行霸道，平素只能忍让。但如今....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此贼若就此脱困，只怕愈发骄纵狂妄，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老臣一家，更是受他迁怒，只怕死无葬身之地了。”

    赵盛大惊，他亲眼见过周瀚海的功夫，只道他世上罕逢敌手，心想：“渐离爷爷所说不错，这周瀚海武功何等高强？天下唯有寥寥数人能胜得过他。捉虎容易放虎难，我如这次放了他，以他高傲性子，绝不会感恩戴德，终将成心腹大患。莫非...莫非我要关他一辈子么？他陪我万里奔波，足足有八年之久，我总不能将他杀了。”

    越渐离见赵盛沉吟不语，知他犹豫不决，趁热打铁，又道：“皇上，自来天威不可冒犯，这周瀚海对皇上有功，众人皆知，咱们万万不能杀他，只要将他关起来，废他一身武功，也就是了。”

    赵盛摇头道：“若将他折磨的人模鬼样，还不如一剑杀了，让他少受些苦，渐离爷爷，你起来吧，我已决意杀他，以此人之血，洗德儿之辱。”

    越渐离见自己以进为退，神效非凡，暗自得意，起身说道：“皇上，但那空悟遁对此人甚是看重，他口齿伶俐，辩才天下无双，皇上又倚重于他，他若相劝，皇上又该如何是好？”

    赵盛心知这话不假，他受空悟遁大恩，方有今日规模，若空悟遁前来说情，他万万难以拒绝，他思索许久，说道：“就说朕关心德儿，引发疾病，不能见客，这几日不让他前来即可。”

    越渐离大喜过望，喊道：“皇上聪明睿智，千古罕见！”连拍马屁，喜滋滋的返身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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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润物潜然悄无迹

﻿    周瀚海被押入牢房之中，此处乃数百年前所建，一扇大铁门，砖墙极为厚重，仅留有一扇小窗透气，只怕是专为关押武林高手所用。周瀚海暗骂晦气，但也不多言，走入房中，盘膝而坐。他也瞧不清屋外情形，但听有士兵交谈，来回走动，人数颇多。

    周瀚海心想：“我与皇上何等交情？他眼下正在气头上，只要解释清楚，自然便会放我。到时他心中过意不去，反而加倍器重于我，正是先苦后甜，否极泰来之势。”这般想着，心头好过了些，撇开杂念，专心用功静养。

    如此过了一天，除了有人送饭之外，再无其余动静，他焦急起来，拍拍铁门，推开接送饭菜的小窗口，喊道：“喂！喂！皇上何时见我？”

    有一狱卒笑道：“周将军，稍安勿躁，咱们也不知皇上有何旨意，这不都在等着么？”

    周瀚海听他语气恭敬，放心下来，笑道：“这位老兄叫什么名字？待我脱困之后，定不会忘你的好处。”

    那狱卒道：“小人姓名不足挂齿，周将军静候佳音便是。”

    周瀚海又要引他说话，但那人更不多言。他心怀希望，便加倍忍耐，如此又过了一天，依旧闲着无事，他正沉闷间，却听两人在牢房外轻轻说道：“我瞧出名堂啦，这位周将军只怕人头不保。”声音极低，若非周瀚海练过玄夜伏魔功，决计听不清楚。

    周瀚海大惊失色，忙凑上去偷听，却听另一人道：“你吃的准么？可别道听途说，来此骗我。”

    前一人道：“哪里还有假？我还听说空悟遁大人几次三番要去谒见皇上，要他收回成命，但皇上身子不适，也不见他。你看今天周瀚海饭食极好，便是准信儿。”

    周瀚海寒毛直竖，想起今早饭食与昨日有天壤之别，本以为是皇上善待于他，今后尚有重用，岂料竟有这等阴谋。他勃然大怒，狠狠撞在铁门之上，咣当一声，余音不绝，众狱卒吓了一跳，忙道：“周将军，你耍什么威风？”

    周瀚海怒道：“快让我去见皇上！快让我去见皇上！我并未对皇后无礼，一身清白，可昭日月！”他此时内力已恢复了七、八成，声如虎啸，震的牢房嗡嗡作响，众狱卒心想：“此人武功如此厉害，若真发蛮，只怕真闯得出来！”一时之间，无人接口。

    周瀚海嚷了许久，见无人答话，又在铁门上狠撞狠砸，但声势虽猛，毕竟并非铁石之躯，过了许久，肩膀手臂酸疼，铁门却并无损伤，周瀚海精疲力竭，坐倒在地，扯着嗓子喊道：“我是冤枉的，你们让小皇帝来见我，我有话与他说！”

    众狱卒见他消停，无不松了口气，说道：“周将军，咱们随口胡说，您别放在心上，您也别急别燥，皇上英明神武，自有安排。”

    周瀚海想要破口大骂，但转念一想：“我与赵盛交情非比寻常，多半是这些狱卒胡言乱语，大嚼舌根。我若真骂出口，传了出去，那可真闯下大祸了。”他性子犹豫，并无果敢决断之心，进退两难之下，果真安安分分，自个儿不住安慰自个儿。

    他想起自己与赵盛在大漠中驰骋，远行千里，绕道前往金帐汗国，拜见贵族乃至大汗，赵盛对他武艺赞不绝口，惊为天人，许下封王诺言，周瀚海洋洋得意，喜不自胜，向赵盛磕头谢恩，君臣相谐，有如一体。而后他前往广东与赵盛相会，赵盛更有无数赏赐，委以重用，他当时感激涕零，几乎哽咽，脑中浮现出美好前景，难以自已。

    他不禁想到：“赵盛...皇上年轻有为，明辨是非，岂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暴君？他小小年纪，能知人善用，以至于如今这朝廷颇具规模，兵强马壮，莫说此地两千子弟兵，广东尚有三千兵马可供驱使，起义形势颇佳，他岂能临阵杀我？那岂不是自毁长城么？”他想着想着，莫名其妙间感动起来，心中满是虔诚忠义，忧虑也渐渐消了。

    如此到了深夜，四周静悄悄的，周瀚海正睡得迷迷糊糊，却听有人走入大牢，众狱卒纷纷道：“什么人？”

    那人道：“宋时青天！”

    众狱卒放心下来，有人答道：“赵家山河！”乃是今夜口令。

    来者一共两人，走了进来，来到人群之中，一人低声道：“皇上有令，要将此人今夜问斩！”

    众人凑近齐声道：“什么？”“真的？”“可有皇上手谕？”周瀚海正欲怒吼，却听众狱卒蓦地闷哼，顿时没了声息，他心中一凛，又听咔嚓咔嚓之声响起，大门敞开，月光照入门内，只见有一高一矮两人走了进来，高的壮实，矮的纤细，身穿狱卒服饰，再看其余狱卒，僵直不动，已全数被点上穴道。周瀚海心想：“狱卒从呼喊到无声，仅仅呼吸之间，这两人手法极快，点上诸人穴道，这份神功，当真非同小可。”

    这两人正是苍鹰与雪冰寒，这几日军中人人发了小财，摆下宴席，举杯欢庆，雪冰寒安排妙计，偷听得今夜口令，在两狱卒酒中下药，将他们迷倒之后，换上衣物，潜入大牢，苍鹰使流星剑法，以短剑点穴，与钝物无异，而雪冰寒也以炼化挪移之法伤人，更是神不知鬼不觉。顷刻间将十数位狱卒击倒，也无人能张口求救。

    周瀚海想要问话，两人摘下乔装的大胡子，苍鹰笑道：“周老弟，可认得我么？”

    周瀚海奇道：“鹏远兄弟，你怎地来了？这...这又是为何？”他也认出身旁一人乃是那丑脸道姑雪冰寒，心中更是惊讶。

    雪冰寒以炼化挪移，将真气探入镣铐，顷刻间替周瀚海开锁松绑，苍鹰说道：“你穿上一狱卒衣物，随咱们逃出去。”

    周瀚海急道：“我不走！皇上尚未放我，我若走了，那岂不是...岂不是真犯下罪名，落下口实了？”

    苍鹰与雪冰寒互望一眼，苍鹰说道：“走与不走，全在你一念之间，从咱们听到消息，越渐离面见皇上，亲自传下令来，要在明日一早将你处斩，你若不逃，那可为时太晚。这些狱卒，全是越渐离、越伏流的人。”

    周瀚海仔细一瞧，果然如此，顿时浑身冷汗，咬牙道：“越渐离这老贼，果真口蜜腹剑，我还当他是朋友，他却背地里暗害于我！”

    雪冰寒道：“昔日颠沛流离，局面不稳，他并没有异心，但此刻得了这兵家宝地，他想要全军大权，自然容不得你。”

    周瀚海把心一横，找一人衣物穿上，三人走出大牢，暗暗点倒其余卫兵，苍鹰对这段氏堡垒地形了如指掌，雪冰寒也已牢记在心，两人小心戒备，摸索行进，不多时来到围墙上，苍鹰见四下无人，取出一根长绳，系在城楼上，又交给周瀚海二十两黄金，一包干粮，说道：“周老弟，此去多多保重。”

    周瀚海湿了眼眶，说道：“我...我...往日当真糊涂，对鹏远兄颇不恭敬，鹏远兄不计前嫌，屡次三番救我，真乃顶天立地的大侠。雪道长，也多谢你救命之恩，我...周瀚海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雪冰寒正色道：“周将军，贫道有一言相劝，还望你铭记在心。须知美色迷眼，奢靡乱怀，你为人处世，哪怕再如何得体，一旦深陷情.欲二字，也总免不了身败名裂，你今日得此教训，此后可得深以为戒，莫要重蹈覆辙。”

    周瀚海身子一颤，回思往事，脸上发烧，说道：“道长金玉良言，周某不敢惑忘。”

    苍鹰不再多言，放下绳索，周瀚海攀岩而下，他轻功绝俗，有绳索相助，这数十丈高的城墙转眼便到了城下，苍鹰将绳索松开，与雪冰寒悄然返回，将狱卒服饰偷偷摸摸还了，各回屋子歇息。

    ....

    周瀚海展开轻功，奔行如箭，依照脑中记忆，穿过山林，寻找峡谷，但走了半柱香功夫，他忽然心生怨气，想道：“我就这么一走了之，这口气怎咽得下去？不成，我得....我得回去，将越渐离、越伏流俩人宰了，还有那不要脸的小皇后，自也不能饶她！”他自恃武功高强，只要鹏远、章斧山、莫忧不联手与他为难，旁人绝拦不住他。趁此刻尚无人发觉异样，正是下手好时机。

    他自幼受韩琼教诲，也有爱国之心，忠君之念，对赵盛极为忠诚，先前还对赵盛礼遇颇为感动，此刻却为人迫害，不得不落荒而逃，反差之大，叫他如何忍耐得住？火气一上来，脑子迷糊起来，当即转身返程，来到城墙之下，他可没明思奇飞鸟般的身手，足足花了一顿饭功夫，方才小心翼翼的翻墙而入。也是今夜大宴之后，守备稍有松懈，他这般潜入，倒也无人发觉。

    堡垒太大，周瀚海不知越渐离睡在何处，正没头绪间，却见最里头的城楼上有一人慢吞吞的挪动，那人身穿夜行衣，从一处窗口爬出，又朝另一处窗口爬去，手脚笨拙，动作可笑，但有条不紊，落点精确，似乎计算过多次一般。

    周瀚海大为好奇，快步赶了上去，施展壁虎游墙功，跟在那人后头，却不知他欲爬向何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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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明珠妙玉朴石内

﻿    那人手脚迟缓，动作摇晃，周瀚海暗暗跟随，心里着实替他捏了把汗。好在深夜黑暗不明，此人身穿黑衣，众侍卫颇为懈怠，也无法瞧清此人行动。黑衣人来到一扇窗口，使足力气，钻入其中，周瀚海登时醒悟：“这是皇上就寝之地！这人是个刺客！”

    他稍觉惶急，紧跟上前，果然听窗内一声尖叫，正是德皇后的声音，又听赵盛喊道：“什么人？”

    周瀚海探出脑袋张望，只见黑衣人除下面罩，露出一张儒雅面容，周瀚海大惊，暗想：“空大人？他....他要行刺皇上？”

    赵盛见到空悟遁，不明所以，听屋外侍卫嚷道：“皇上？皇上？你可平安？”

    赵盛平静下来，见空悟遁双手抱拳，做出求饶姿态，神情甚是滑稽，他沉吟片刻，说道：“朕做了个噩梦，你们下去吧。”顿了顿，又道：“离这儿远些，莫要打扰朕休息。”

    众侍卫虽极为谨慎，但也不敢抗命，纷纷远去，赵盛说道：“空爱卿，你为何...为何要做这梁上君子，鸡鸣狗盗？”

    空悟遁跪倒在地，说道：“皇上不肯见微臣，微臣唯有出此下策，冒死来见皇上，先前爬墙之时，微臣险些吓得一命呜呼，若非饮酒壮胆，只怕也撑不到这儿。”

    赵盛只觉滑稽，笑道：“空大人喝醉酒啦，否则怎会如此胡闹？”顿了顿，又道：“你可是为周瀚海求情来的？”

    空悟遁连连磕头，说道：“陛下英明，微臣正是为此而来。”

    周瀚海大为感动，心想：“我素来与他不和，他为何要干冒大险，替我求情？若是小皇帝发火，他当场便人头不保了。”

    赵盛说道：“此人素来举止不端，毫无廉耻，这等小人，你何必为他做到这等地步？”

    空悟遁道：“陛下，你心中想必明白：前些日子之事，周瀚海并无丝毫罪过，非但无罪，尚有极大功劳，如今你要杀他，未免有些是非不分，黑白颠倒了。微臣虽非行侠仗义的豪客，但儒家门生，天地良心，岂能装作不知，袖手旁观？”

    赵盛道：“你....你是说我....德儿在撒谎？”他盛怒之下，说话断断续续，似对空悟遁之言极为惊愕。

    空悟遁道：“不错！”

    赵盛大怒，脸色一沉，说道：“空爱卿，你平素一贯机灵，今日言行，委实愚蠢至极。”他迟疑顷刻，又道：“周瀚海平常为人怎样，我心知肚明，此人无论有怎般行径，皆不足为奇。若非你当年竭力保荐他担任兵马大将军之位，我岂能重用于他？但他如今不堪大任，倒行逆施，乃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仍要固执己见，相护于他么？你这么做，可有什么私心？”

    周瀚海心想：“原来...原来我这官位，乃是空大人推举的，我....我一直与他作对，当真是恩将仇报、愚蠢至极。”

    空悟遁神情肃穆，说道：“皇上，微臣确有私心。”

    赵盛脸上变色，正要喝骂，却听空悟遁道：“微臣之私心，在于辅佐皇上驱逐鞑靼，光复大宋，故而需广纳人才，重用贤能。除此之外，再无其余。这周瀚海乃天下难得一见的将才，绝非徒有武勇，将来与鞑子真刀真枪的拼斗，唯有此人与那鹏远，可勇冠三军，横扫八荒。”

    周瀚海心中大震，想到：“他....他说我是天下难得的将才？可我...我明明一场仗都没打过。”

    赵盛奇道：“你怎知道此人有这等本事？他在军中口碑极差，人缘不过尔尔，多有不服他之人。”

    空悟遁道：“此人身上实有豪情义气，并非徒有好色之心。他虽然傲慢，但又礼贤下士；自知德行有亏，故而知耻后勇，正是一块上好的璞玉美钻。微臣在金帐汗国初见他时，也不过当他为江湖侠士，不足为奇，但有数次商议军情，此人提出见解，颇为新奇，令微臣大受启发。尔后微臣曾带他巡游城郊，此人只看了几眼，便将所处方位，地势优劣，记忆的清清楚楚，不久便能无需向导，来去自如。”

    赵盛奇道：“他不过比旁人更识得路径，又算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了？”

    空悟遁道：“自来古今名将，多数感官异于常人，或明天地征兆，或知方圆形貌，或懂得因势利导，或能明辨局势，两军交锋，以知为上，若能知人所不知，才能随机应变，挥洒自若。此人练成一身神功，足以充当先锋，冲锋陷阵，令敌人胆寒，而他又通晓战阵细节，能看破敌人伏击，知敌人缺陷所在。这等英才，即便不通兵法，亦足以称雄战场，若将来通读兵书，前程不可限量。”

    赵盛心中头等大事，便是光复宋朝，颠覆蒙元，听空悟遁说起周瀚海这般好处，只是心痒难搔，喜不自胜，说道：“你可吃的准么？若真是如此，你怎地不早说？”

    空悟遁道：“一来瀚海他执迷不悟，耽于美色，故而举止....举止颇有些不端，我屡次三番开导于他，他却只当我对他心怀怨气，反而与我作对，我心中有气，存了私怨，不来替他说好话；二来我盼他将来能自行醒悟，建功立业，以免旁人说我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唉，微臣沽名钓誉，实在大大不该。可今日事态紧急，我也无法再瞒，还望陛下明鉴。”

    周瀚海感动至极，虎目含泪，脑袋紧紧贴住围墙，回思自己往昔举动，羞愧无比，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此。他想：“空大人对我如此器重，实在是恩重如山，我....我这人真不要脸，偏偏...偏偏爱招惹女子，作.践自己，糟.蹋旁人，当真百死莫赎！”

    他想起这八年之中，他整天混迹于胭脂罗衫之中，为女子争风吃醋，摇尾乞怜，是非不断，浪费了多少时光精力？八年前他功夫如何，如今功夫也不过如此，更无半点进境。整个人变得慵懒、荒废，不知上进，傲慢愚蠢，辜负了多少人的期望？他眼高手低，处事糊涂，方有今日劫难，当真是罪有应得，半点也不冤枉。

    顷刻之间，周瀚海由羞愧至感恩，由感恩至振作，有如醍醐灌顶，当头棒喝，立时大彻大悟，只觉往昔之荒谬，向往将来之前程。

    又听空悟遁道：“陛下，常言道：‘美玉蕴于碔砆，唯良工可取，精炼藏于矿朴，独巧匠能冶。’这周瀚海虽言行有亏，但大节不失，有大将之风，英雄气概。陛下既然想做明君，便的将这美玉精炼，从粗糙石头中挖掘出来。他若能洗去一身淤泥，便能脱胎换骨，建立功勋，好好报答陛下的大恩。”

    赵盛被空悟遁说的热血沸腾，再无半点疑虑，笑道：“都说言中有神，辩能生花，今天听空爱卿一席话，当真令我茅塞顿开，耳清目明了。”

    德皇后急道：“皇上，你当真要....要放了那恶人？”

    赵盛摸了摸德皇后小脸，笑道：“你这小丫头，险些误了我的大事。”德皇后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他不想再睡，穿戴整齐，喊道：“空爱卿，你便陪我走一遭，我需亲自将周将军放出来，与他促膝长谈，死活要他痛改前非，给我一心一意当攻城略地的名将。”

    空悟遁喜道：“陛下恩德过人，英明至极！周将军见陛下深夜探望，感动之余，焉有不服之理？”

    赵盛笑道：“你这老师能半夜攀墙见我，我又岂能不效仿一番？便是稍具形意，也是好的。”

    周瀚海吓了一跳，想要逃回去，但转念一想，再无半点惧意，心道：“我自作自受，岂能再虚伪掩饰？若皇上问起，我便说是我自个儿逃出来的，说什么也不能连累了鹏远老弟。”一咬牙，钻入屋内，跪地便拜，喊道：“皇上，罪臣该死，还望陛下从严发落。”

    赵盛与空悟遁吓得惊呼起来，赵盛看清来人是谁，奇道：“周将军，你...你怎地出来了？可是...”

    空悟遁心想：“这小子自己越狱了？当真神通广大，胆子不小，说不得，我得再救他一救。”忙道：“陛下，微臣擅作主张，将周将军救出，若要责罚，还请陛下拿微臣开刀.....”

    周瀚海砰砰砰连磕响头，哭喊道：“空大人，你对小人恩同再造，何必再替小人脱罪？小人贪生怕死，从狱中逃出，与大人毫无干系。”又转身对赵盛说道：“皇上，微臣罪该万死，惹皇后娘娘受惊，陛下不必宽赦，只管砍下微臣脑袋便是。”

    赵盛深吸一口气，说道：“咱们先前所言，你全都听到了？”

    周瀚海只顾磕头，不再回答。

    赵盛说道：“我自当重重罚你，你还别想给我逃了！”他笑容满面，指着空悟遁道：“周瀚海，从今往后，空大人要你做什么，你便得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给我照办，不得有半点推脱违逆。若是不听号令，推三阻四，我便喀嚓一刀，让你从此没法风流倜傥，勾三搭四，如此处置，你可心服么？”

    周瀚海道：“小人从此以后，对空大人恭恭敬敬，如同面见亲父一般。小人知往日行径乖戾，正所谓‘匈奴未灭，何以为家？’从今往后，若小人再近女色，皇上便是把小人凌迟处死，小人也绝无怨言。”

    赵盛大声道：“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一抬头，但见一轮朝日破开层云，从东面攀起，照入窗口，染红这君臣三人，周瀚海与赵盛心中豪气万丈，思绪万千，望着窗外景象，久久不能忘怀，而空悟遁面露微笑，如见贤儿，神色极为喜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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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今朝天子龙颜喜

﻿    翌日一早，苍鹰醒来，与雪冰寒一道暗中打探消息，见上上下下波澜不起，无人提及周瀚海逃脱之事，正自纳闷儿，却见周瀚海朝两人走来，神情喜悦，目光感激，两人暗自吃惊，雪冰寒奇道：“周....周将军，你....你...获释了？怎地这般招摇过市？”她见情形有变，但却颇有急智，只装作全不知情。

    周瀚海微微一愣，随即醒悟过来，替二人遮掩道：“蒙皇上大恩，赦免我的罪过，听说两位对我甚是关怀，我可真要重谢二位。这不？我一脱身，立时来向两位报喜来啦。”

    苍鹰与雪冰寒就算再机灵一倍，如何能猜到周瀚海误打误撞，竟由此幡然悔悟，再受赵盛重用？周瀚海悄悄向两人诉说经过，雪冰寒喜道：“恭喜周将军因祸得福，但空大人所言句句在理，还望周将军莫要食言。”

    周瀚海手掌虚劈，笑道：“我这辈子一直庸庸碌碌，如在梦中，此刻方才醒来，说是看破红尘，却也相差仿佛。若我再招惹女子，空大人不来怪罪，我自个儿先剃光头发，入寺为僧。”

    苍鹰嘿嘿一笑，说道：“剃发为僧，又有何用？不如斩草除根来的彻底，将来周兄如自己动不了手，大可传书知会兄弟一声，兄弟定然不远千里，赶来操刀，助老兄永除后患。”

    周瀚海面露难色，说道：“这...这大可不必，我心意已决，也不必下此狠手。”

    苍鹰见周瀚海犹豫，愈发猖狂，不住劝他狠下心来，一劳永逸，周瀚海瞧出他有意捉弄，怒道：“你小子自称纯阳童子功，为何也不自宫除患？”

    苍鹰笑道：“便要好好留着，方能练成纯阳功哪，你小子别给我打岔，咱们还得谈正事儿。”

    三人正说得起劲儿，赵盛遣人传唤，引三人前往大堂相会。走入大堂，只见左右广袤，上下空旷，光线明亮，比皇宫中的明楼大殿，尚要气派许多。赵盛与德皇后坐在台阶高椅上，两旁站着三十位文臣武官。越渐离、越伏流两人见周瀚海获释，脸上变色，眼神惊骇。

    赵盛将释放周瀚海之事说了，又将他官复原职，重掌兵马大权，越渐离大惊，忙出列叩首道：“皇上，君无戏言哪，你先前....先前可....”

    赵盛说道：“越爷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说‘君无戏言’，但朕也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朕昨夜细细反思此间前因后果，恐怕错怪了周将军，而周将军实有过人之能，领军之才，朕爱惜他这身本领，这才起意补救，还望周将军莫要见怪。”

    周瀚海跪倒磕头道：“皇上明辨是非，替小人伸冤，小人感恩戴德尚且不及，又怎敢稍有怨怼？”

    越渐离与越伏流暗想：“皇上本下了决心，怎会在一夜之间改变心意？其中定是空悟遁捣鬼。”这两人一门心思，只知道明争暗斗、谋权济私，再顾不上长远打算，对空悟遁与周瀚海真恨得牙痒痒的，但空悟遁深受赵盛钦佩爱戴，而赵盛又乃全军希望所在，万万违逆不得，好在德皇后深受赵盛宠爱，两人倚仗于她，倒不担心周瀚海出手报复，暂且不争，退在一旁。

    不一会儿，莫忧与段玉水又走了进来，跪倒向赵盛请安，周瀚海见到莫忧，以往一直深深沉迷，神色痴呆，但此刻却深恨之前丢尽颜面、毫无出息，竟不向莫忧多看一眼。

    赵盛见莫忧年纪与自己相当，美貌更远胜德皇后，心下惊奇，笑道：“两位快快请起，莫忧公子，朕久闻大名，当真如雷贯耳，知你武功高强，容貌俊俏，乃是江湖上罕见罕闻的佳公子，而段玉水公子也是大大有名。朕有你们二位相助，当真是天赐之福。”

    莫忧微笑道：“皇上才是英明神武，咱们这些江湖武人，能得皇上夸赞，真是三生有幸。”

    德皇后奇道：“莫忧....公子，怎么你....长得如此好看？不像是男子，倒有些像美貌姑娘呢。”

    莫忧顾左右而言他，并不多谈，众人知她忌讳此事，再不追究。莫忧又向赵盛详述江龙帮近年事迹进展，赵盛听莫忧说江龙帮在南方根基稳固，风生水起，有十万帮众遍布各方，不禁欢喜，又问了李麟洪境况，莫忧也是报喜不报忧，赵盛闻言更是欣慰。

    赵盛又望向苍鹰，说道：“空爱卿，朕记得你曾说过，这位鹏远英雄武勇过人，极富谋略，乃是一位统军之才，不知朕是否记错？”

    空悟遁从旁站出，笑道：“微臣的眼光一向不差，鹏远兄三天前在乱军丛中进退自如，这等能耐，微臣此生罕见。”

    苍鹰见赵盛眼神热切，只觉浑身不自在，说道：“皇上，老...小人不过是江湖粗鲁汉子，还请皇上有话直说，莫要让小人憋得慌忙。”

    赵盛说道：“鹏远，朕今日封你为步军指挥使，受周将军调度，你二人在江湖上都名头响亮，到了军中，可要好好给朕努力练兵，莫要懈怠疏忽。”

    苍鹰想也不想，说道：“小人无意为官，带不来兵马，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赵盛万料不到他居然当面抗旨，一时愤懑，脸色不善，说道：“鹏远，可是朕这些时日来怠慢了你，或是朕言行失据，令你不满，不愿为朕效忠么？”

    苍鹰答道：“皇上，咱们江龙帮上下全心效忠于你，绝无半点迟疑，皇上为人处世，更是有口皆碑，乃世上罕见的明主。但鹏远孤身一人，尚且自顾不暇，若真带了一大群将士，那可真是乱七八糟，只怕没多久便会把小人绑了，送到皇上面前，让皇上打小人的屁股。”

    赵盛听他说的惫懒，哈哈一笑，说道：“你不听话，不用他们多说，朕一样打你屁股！”朝空悟遁望了一眼，空悟遁微微一笑，说道：“鹏远兄弟定是心系江湖，不想受咱们拘束罢了。皇上，依微臣之见，不如先放鹏远兄弟离去，等将来咱们起事之后，兵多将广，再招鹏远兄弟前来复命如何？”

    赵盛笑道：“到了那时，便算他求我，我也未必答允。罢了，罢了，你不想当大官，旁人可求之不得。”当即升越伏流当了这步军指挥使，越伏流喜忧参半，磕头谢恩。

    随后赵盛等人又谈起今后抗元大计，此刻好不容易找到根本之地，正要招兵买马，积蓄实力，伺机而动，旁人平时受苦惯了，对此反而皆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该往何处使力，但空悟遁三言两语，引经据典，说的头头是道，清清楚楚，君臣听了，顿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如拨云见月一般。

    莫忧对政事颇为关切，不时出言献策，不亦乐乎，本来以她身份，朝廷之上，绝轮不到她来说话，但此刻赵盛此处虽说是朝廷，其实与江湖上的大帮派差别甚微，也不注重这等细节，赵盛本对莫忧颇有好感，见她见解不错，总是赞许鼓励。

    苍鹰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老大不耐，心想：“还好老子没接下苦差，当上什么没头没脑的将军，否则天天这般折腾，功力大打折扣，没准儿在堂上打瞌睡，被逮住了砍头，莫名其妙便回山海门报道去也。”

    众人谈及城防之事，赵盛忽道：“这段氏堡垒好处不尽，但唯独下方有那秋羊鬼灵作祟，往往令朕如坐针毡，心神不宁。”

    德皇后听赵盛谈起秋羊鬼灵，吓得花容失色，心有余悸。

    章斧山道：“下方大殿之中，少说也有二十头秋羊巨怪，此怪厉害至极，这二十头巨怪，足以与四、五百精兵抗衡，咱们理会也不是，不理会更是不成。”

    苍鹰听闻此事，精神一振，说道：“皇上，小人先前对皇上不恭敬，心中过意不去，若皇上命小人下去除害，小人义不容辞。”

    赵盛喜道：“鹏远英雄深入虎穴，全身而退，有你在场，朕甚是放心。”

    章斧山、周瀚海、莫忧、段玉水也主动请缨，赵盛见段玉水伤势未愈，不忍让他犯险，劝他下去修养，对莫忧则更是关怀，温言劝阻，莫忧笑道：“皇上可莫要小瞧了我，你问问周将军，若我俩动手，他敌得过么？”

    周瀚海神情庄严，说道：“在下荒废已久，不是莫忧公子敌手，今后在下当发愤图强，古人云：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赵盛听周瀚海这般说，方才放心下来，又许下重金，从军中招来一百精兵，由这四人领路，走入宝库，敲开厚墙，沿宽阔地道一路而下，再探秋羊神殿。

    来到洞口，众秋羊鬼灵又已入眠，其余士兵见这秋羊鬼灵如此可怖，无不暗自惊恐，但此刻已无退路，只能随苍鹰沿绳索爬落山壁，顺势而下，来到神殿地上，只见这神殿各处洁白，偶有镶金雕塑，空旷宏大，令人望而生畏。

    苍鹰朝众人做了个噤声手势，令众人莫要跟来，小心走上，一剑刺入一秋羊脑部，下手轻微，瞬间毙命，众人见状皆喜，暗想：“这些怪物如此蠢笨，倒也不难对付，由这位将军如此暗杀下去，没多久便被扫荡干净，这赏钱来的毫不费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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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圣母威仪

﻿    苍鹰知道眼前局面与上回大相径庭，众怪睡下不久，只怕甚易惊醒，故而轻手轻脚，加倍小心。章斧山、莫忧等高手见苍鹰出剑时真气凝聚，长剑缓缓伸出，入脑如入豆腐，心中皆感惊佩，但其余士兵不知此举之难，以为是天赐良机。

    有人想到：“咱们既然来了，未建寸功，便不能升官。眼前功劳唾手可得，岂能退缩？”便有一人也走了出去，拔出匕首，霎时刺向秋羊。

    章斧山等人大惊，想要阻止，却又怕发出动静，那人匕首碰上秋羊脑部，邦地一声，只刺入皮毛，稍稍见血，便再也刺不进去，那秋羊蓦地醒来，先是一声怒吼，震耳欲聋，声如惊雷，随后一巴掌将那人打的粉身碎骨，压成肉泥。其余秋羊立时醒来，一双双眼睛有如红灯，满是凶残之意。

    苍鹰暴喝一声，下手刺向眼前秋羊，那秋羊脑袋一侧，但苍鹰长剑如影随形，仍然命中，刺瞎它单目，那秋羊又痛又怒，抓向苍鹰，苍鹰转身出剑，剑招凌厉迅疾，又刺入秋羊嘴巴，剑上真气急震，有如琴弦，从脑中穿出，登时了账。

    莫忧见苍鹰于电光火石间得手，心中赞叹，但此刻群魔醒来，形势大为不妙，章斧山喝道：“全给我上前杀敌！”手持长棍，一招“单枪匹马”，先直捅，后横扫，打在一怪身上，内力到处，将其震退半步，但这巨怪身手极快，怪力惊人，挨了章斧山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竟不过受些轻伤，略微退缩，旋即扑咬过来，章斧山将内力运到极处，力道更胜这秋羊，一时之间，铁棍连砸，大占上风。

    莫忧心想：“赵盛手下，果然有高人相助！”她在神农山洞中聆听古树倾诉，此刻修为大增，身手愈发灵变，轻轻一跃，已加入战团，与章斧山双战秋羊巨怪，十余招之后，她一剑横劈，划破秋羊喉咙，章斧山一棍捅出，正中伤处，将这秋羊击毙。

    两人艰难取胜，却各自心惊：“这怪物好难对付！不下于江湖上的绝顶高手！”再看其余将士，已被秋羊打得溃不成军，奔逃如狗，唯有苍鹰与周瀚海正与众秋羊抗衡，他二人吸引这怪物注意，众士兵一时再无性命之虞。

    苍鹰喊道：“莫忧、斧山、瀚海！都跟我来！”他从怀中摸出那白金头环，有秋羊立时目露贪光，朝他冲来，苍鹰轻灵转身，迎向其余三大高手，莫忧见他躲避时似无章法，但所到之处，诸怪互相阻碍，大有破绽，心中一动，暗想：“那苍鹰....躲闪时似也是这般门道。”她此刻武学修为更深了一层，隐约看出些端倪，但也不敢确信。

    那三人紧跟苍鹰，一路躲闪，苍鹰喊道：“待会儿我攻时你们便攻，我逃时你就逃，咱们共同进退，莫要慌乱。”三人见他胸有成竹，齐声附和。

    四人大兜圈子，时而从秋羊中穿插而过，这些秋羊徒有怪力，但却鲁莽的紧，盲目追赶，扑通扑通几声，三、四头撞在一块儿，苍鹰喝道：“走着！”剑如银光，刺向一头秋羊，那秋羊身子倾斜，反掌拍向苍鹰。

    章斧山、周瀚海、莫忧同时瞧出这秋羊身上无数弱点，此刻暴露无遗，在这三人面前，真是蛇头上的苍蝇，自来的吃食。三人一齐出手，剑棍掌同时命中，浑不费力，便将这秋羊杀死。得手之后，三人方才恍然大悟：“这鹏远出剑方位巧妙，算准三人所在，要诱这秋羊犯错，令他们三人能轻易建功，计算之精之快，当真非同凡响。”

    周瀚海更想：“空大人说此人有统帅之能，果然并非虚言，他简简单单几句话语，便令咱们拧成一股劲儿，齐心协力，威势大增，以此法统领千军，天下何人能挡？”

    这种种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苍鹰见三人成功，立时拔腿再跑，三人也紧随其后。他摸熟秋羊性子套路，这一回要比上次更为顺利，不过跑了半盏茶功夫，便又杀死一怪。众秋羊蠢笨无知，屡屡受挫，竟不得教训，依然前仆后继的追来，相互阻挠，撞成一团，苍鹰找到缝隙，出剑引诱，而章斧山等三人功夫极高，顷刻间便有斩获，三人疑虑渐去，信心大增，彼此之间更有默契，越来越得心应手。

    这门功夫，便是蛆蝇尸海剑心法的神效了。当年周行天率无宿、青苍子冲入百万大军，刺杀敌军主将，便是倚仗这法门。而苍鹰与九婴、阿秀、安曼联手制服于凡，也是这功夫的妙用。这些秋羊没头没脑的乱杀一气，更令四人如鱼得水，有惊无险。众将士躲在一旁，见这四人如此神出鬼没的诛杀妖怪，纷纷瞠目结舌，莫名敬畏。

    饶是如此，苍鹰等人也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才将众秋羊全数杀死，四人内力皆极为深厚，但一刻不停的纠缠许久，此刻都露出疲态。

    章斧山笑道：“鹏远老弟，真亏有你在此，不然咱们只能灰溜溜的跑回去啦。”

    苍鹰说道：“好在这些秋羊盗亦有道，手下留情，咱们才能全身而退。”

    莫忧奇道：“它们怎地盗亦有道，手下留情了？”

    苍鹰说道：“它们若是恼羞成怒，不顾脸面，放出那恶臭毒气来熏咱们，那可就万事休矣。”

    周瀚海愁眉苦脸道：“我先前就被熏过一次，那滋味儿可甭提多难受了。”

    莫忧“哎呦”一声，叫道：“周将军，难怪我老觉得你身上有股怪味儿，你回去可得好好洗上一个澡。”

    周瀚海急道：“我洗过不知多少次啦，怎能还有怪味儿？”

    章斧山心思缜密，深怕众怪故技重施，装死潜伏，绕了一圈，以铁棍将众秋羊脑壳砸碎，却听洞穴入口有人长叹道：“这秋羊鬼灵乃夷族崇拜神灵之一，如今不得已而除灭，实在福祸难料。”

    众人回头一瞧，只见空悟遁与沙游站在洞口，空悟遁神情萧索，眉宇间似有隐忧。他摇了摇头，神态如常，伸手一撑，跳落洞口，来到地上，沙游随即一跃而下。

    莫忧说道：“空先生，夷人多有古怪，不服教化，迷信鬼神，也不过是愚人自扰罢了。你如此饱读诗书之人，怎会担心这些怪里怪气的怪物？我看它们连鬼都谈不上，最多不过是些长毛畜.生罢了。”

    空悟遁道：“这大殿只怕并非段思平所建，而是往昔夷人手笔，他们有这等工艺，倒也不便以愚人蠢人相称。”他从怀中翻出一本书籍，上头记有汉文，他念道：“秋羊鬼灵生性慵懒，急.色贪婪，寿命极长，一群鬼灵之中，唯有一只母羊，奉为女皇，生性最.淫，与族群轮番交.合，罕有产子。

    族群之中，一月之内，唯一公羊苏醒，其余深陷长眠，醒者与母羊媾.和，或外出取食，偶捕夷女取乐，为祸深远，然诸夷人反以为幸，谓之风调雨顺吉兆，夷民之愚，由此可见一斑。”

    苍鹰心头大乐，笑道：“这么说来，这里头还有一只母羊了？这公羊残害女子，果然可恶，那母羊....嘿嘿嘿....只怕也祸害匪浅。”脑中顿时涌出种种景象，不堪入目，不足与外人道矣。

    莫忧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瞧你这副嘴脸，比周将军可差得远了。”

    周瀚海笑道：“鹏远兄乃纯阳童子，嘴里虽闲，但行径之正，在下这辈子也赶不上他。”

    苍鹰摇头道：“周将军欲痛改前非，自宫明志，老哥哥我比不上你。”

    周瀚海怒道：“我在夸你，你却捉弄于我？咱俩比划比划？”

    苍鹰笑道：“比划就比划，我看离此三十里之远有处小镇，小镇中必有青楼，咱俩到青楼中饮酒，谁先管不住手，东摸西摸，便算输了。”

    周瀚海哈哈一笑，说道：“我答应过空大人，这辈子再不去这等地方，怎能食言？罢了，罢了，算我输了便是。”

    这两人正大开玩笑，互相揶揄，空悟遁说道：“离此不远，便有夷族所聚之地，人数成千上万，若能为咱们所用，大有助益。若这母羊在此，咱们可找她出来，好生供奉，引夷族敬服。”

    众将士心想：“这些公羊已如此庞大凶恶，那母羊统御群魔，更不知有多么可怖。”但有苍鹰等四大高手撑腰，他们胆气稍壮，更不能出言劝退，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空悟遁早注意到神殿一处有条通路，也是极为宽绰，足以供数头秋羊并行。他高举火把，一马当先，快步从通路中穿过，一边走，一边说道：“那母羊并非什么怪物，那古书乃一位久居滇地的饱学儒士所写，他称那母羊‘妍姿逸态，容貌美丽’，只怕与凡人相近，若非如此，那些公羊也不会去掳掠凡人女子寻欢了。”

    众人听有美女可瞧，更是心痒难搔，对这母羊模样更是好奇渴望。一士兵说道：“这公羊危害深远，咱们捉到这母羊，可要好好讨回公道了。”

    空悟遁摇头道：“不可，不可，这母羊或真通神识，万万亵渎不得，若触怒神灵，降下灾祸，那可就糟糕透顶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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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往事轮回至

﻿    穿过大殿，来到一处石室，依然雕饰精美，繁复华丽，众人眼前一亮，只见一极美女子斜倚靠在石床上，灯光照耀之下，她容貌惨白，眼神凄凉，发色黑白相间，头长一对羊角，不着寸衣，体型与常人无异，但却要丰满的多，背上长满毛发，体前却是皮肤，如此诡异形貌，却更令人怦然心动，情.欲暗涌。

    这母秋羊虽模样古怪，但庄严肃穆，一时之间，众人呼吸停滞，不敢发声，一股神圣之感油然而生。她微微叫唤两声，身子抽搐，闭目躺倒，再也不动。

    空悟遁惊呼一声，忙上前查看，见她手掌与常人大异，似猫似羊，探她鼻息，毫无动静，他暗叫可惜，喊道：“这母羊...母羊已经死了？为何会如此不巧？”

    莫忧道：“大人，死了就死了，咱们要举兵造反，未必要夷人相助，趁早一把火烧了干净。”空悟遁苦笑一声，连连摇头，甚是沮丧。

    苍鹰见这母羊尸身之后有东西稍稍动弹，走上几步，伸手摸索，捧出一物来，只见一毛茸茸的粉嫩幼儿躺在他掌中，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苍鹰，毫无惧色，反有好奇之意。

    沙游欢呼道：“这...这是小秋羊么？怎地如此好玩？”

    空悟遁瞧瞧这小秋羊，喜道：“天佑大宋，天佑大宋，这小秋羊也是母的，更是难得。咱们将她呈给皇上，养其长大，假以时日，方圆数百里内的夷族必会臣服，鼎力相助抗元。”

    小秋羊圆滚滚的煞是可爱，冲空悟遁软绵绵的叫唤两声，奶声奶气，极为惹人心疼。看来这母秋羊刚刚产女，身子虚弱，又经众人这么一闹腾，再也支撑不住，就此死去，众人都暗暗想到此节，心生愧疚，又想：“这等邪魔外道，愚蠢得紧，死就死了，又有什么稀奇？”

    章斧山皱眉道：“这小东西如此幼小，不知要多少年方能长大。”

    空悟遁道：“古籍所载，此物长得极快，多则三年，少则两年，体型已与少女无异，此后便青春永驻，咱们可要小心伺候，不能怠慢于她。这母羊乃莫大吉兆，自古滇地称王之人，大多受其恩惠，大理国都羊苴咩城，或也是以此物命名。”

    苍鹰见空悟遁眉开眼笑，心想：“这玩意儿看着讨喜，但若要驱逐胡虏，还得靠咱们真刀真枪的本事。这位空大人脑子聪明，偏偏这一点参悟不透。唉，倒也罢了，咱们行军打仗，最讲士气，若能坚信不败，或真能所向披靡呢。”将这小秋羊交给沙游，沙游欢天喜地，万分温柔的捧着她，笑容满面，眸闪星光。

    众人又在石室中查探一番，见屋顶上有一极高洞口，用石门掩住，看来是供这秋羊进出所用，常人万万攀岩不上去。苍鹰眼神敏锐，在一桌角发现一处小轮盘，轻轻一转，“哗”地一声，忽见一处立柜挪开，石壁上露出大段文字，造型怪异，旁人凑上来一瞧，全然不识，纷纷问道：“空大人，这又是什么字？上头说些什么？”

    空悟遁学识渊博至极，看了一眼，说道：“这是乃蛮文字，如今唯有漠北草原游牧族人方才识得。嗯，这文字瞧来大有年头了，我也识得不全....”正辨识间，突然朝苍鹰望了一眼，见苍鹰身躯抖动，呆立当场，似乎激动至极，问道：“鹏远老弟，你看得懂上头记载么？”

    苍鹰片刻间宁定下来，说道：“我....我....以为有什么秘宝秘籍，其实全然想错了，这上头文字，我半点不识。”

    他将此事遮掩过去，实则飞蝇曾在乃蛮王宫中久居，怎会不识乃蛮旧文？这乃蛮文字，正是大漠中乃蛮王波拉手下学者所留，他带领一群同伴从那豫城逃脱出来，阴差阳错，来到此处，在这地下洞穴中找到秋羊族群。

    那位乃蛮学者会见母秋羊，恰巧救她于难产之中，讨她喜爱，留在此处，与众公秋羊相安无事。他将乃蛮王故事原原本本记录在此，其中便有飞蝇、辽国公主的记载，苍鹰此时重见，怎能不心神恍惚，感慨万千？

    只见那学者写道：“我们英勇无敌的乃蛮王波拉，他的堕落，并非天意，而是人祸。他之所以迷恋那谷中牡鹿，也是受小人蛊惑的。山谷花园原先并无牡鹿，但族中有一位又矮又丑的卑鄙之人，将这牡鹿当供奉献给波拉，波拉由此丧魂落魄，终至祸害陡生，惹来那天灾般的魔鬼。”那魔鬼自然是指飞蝇了，苍鹰读到此处，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他心头闪过一丝情景，回忆起那模模糊糊的往事，他确曾记得有一位身穿斗篷，只有四尺高矮的小个儿，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牵着一匹毛发漂亮的牡鹿，跪倒在波拉面前，波拉似叫此人‘隐菩提’，乃是他最为宠幸的谋士。正是此人助乃蛮王称霸荒漠草原，又是此人谏言他迎娶辽国公主。他那时在说些什么，苍鹰已全然忘记，更想不到那便是祸事开端。

    他心想：“世事当真巧合，那位学者居然来到此处，刻下文字，而所记载之事，却....却当真古怪。”他心中一动，望了那母秋羊一眼，想到：“如今咱们将这母秋羊献给皇上，岂不又与这数百年前的往事不谋而合么？可见天意轮回，当真鬼神莫测，嗯，小皇帝与波拉可不一样，他知书达理，明辨是非，绝不会....绝不会被这怪物引.诱。但空悟遁之所以突发奇想，或许也是因果流转么？”

    他想象赵盛与这长成少女般的母秋羊缠在一块儿，不由得大感荒谬，险些笑出声来，摇了摇头，将这念头驱散。继续偷看下方文字——

    或许隔了十多年，那学者回到此处，写道：‘我们在这儿遇上一位汉人，名叫段思平，他受高人指点来此，咱们助他驯服秋羊，赢得十万夷族支持，他将母秋羊带在身边，果然百战百胜，打下江山，当上了国王。段思平在此修建神殿、城墙，将我们这些人囚禁在这儿，只怕想杀人灭口。他恩将仇报，将来必将遗祸子孙，后患无穷。他那相国董迦罗，神机妙算，手段通天，必不甘久居人下。”

    苍鹰想到：“段家这大理国的天下，果然甚不太平，后世子孙，不是过的颇为窝囊，便是被大臣废除，这皇帝做到这份儿上，真是朝不保夕，真不知算是幸还是不幸了。”这段文字之后，便绝了记载，苍鹰缅怀故人，黯然神伤，如同丧魂落魄一般。

    就在这时，空悟遁走了过来，笑道：“鹏远老弟，你可骗不过我，你明明识得这乃蛮文字。”

    苍鹰知瞒不过他，微微一笑，也不争辩。

    空悟遁于学问上极为好胜，朝那乃蛮文字看了许久，似方才弄明白大概，其余则不懂装懂，叹道：“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古人留书于此，便是让咱们后人引以为戒，莫要重蹈覆辙。这段思平生性残忍，多行不义，这才惹出仇怨，埋下隐患，咱们皇上可与他大不相同，而我这点子，与段思平当年不谋而合，但那谋权罢君的董伽罗，我可不屑去做。”

    苍鹰点头道：“大人一心为公，人所共知，否则也不会为皇上大业殚精竭智了。”

    空悟遁哈哈笑道：“你也别拍我马屁啦，老空我脸皮薄，人人如此吹嘘于我，只怕我得飞上天去了。咱们做臣子的，能遇上明君英主，便是天大的福气，我怎敢稍有松懈？”

    众人又逗留了一会儿，将秋羊尸首堆在一块儿，浇油放火来烧，那秋羊体内本就易燃，不多时便大火冲天，竟有爆炸之势，众人不敢逗留，攀岩回到岩洞，火急火燎的原路而返。

    赵盛听空悟遁带来喜讯，如释重负，随即大喜，德皇后见到小秋羊讨喜至极，也是爱不释手，珍爱万分。赵盛听空悟遁说出段思平建国之事，更觉希望大增，想道：“如非老天助我，怎能有这等巧事？”

    空悟遁不敢向赵盛描述这母秋羊长大后的媚态，以免谣言四起，但有将士嘴快，绘声绘色，将此物描述出来，赵盛与德皇后少年心性，反觉惊喜，德皇后笑道：“真有此事？那这秋羊更是宝贝啦。”朝赵盛望了一眼，在他耳畔低声啐道：“咱们快些生个小娃娃，与这秋羊一道长大，那也算一桩美事。”

    赵盛仰天大笑，答道：“那咱们今晚可得加把劲儿了。”德皇后小脸通红，嗤嗤而笑。

    苍鹰替赵盛立下功劳，心下稍安，向他辞行，赵盛起初不允，非要他留下效力，空悟遁便替苍鹰说话，他口若悬河，既通大道，又引小理，当真是滔滔不绝，闻者头晕。赵盛无可奈何之下，说道：“将来我一起事，江龙帮非得起义助我，到时鹏远英雄不可再行推脱。”

    苍鹰笑道：“这是自然。”

    莫忧对眼前“鹏远”已不如往昔依恋，而神农会盟众人尚在修养，不可立即上路，只是热情道别，并不跟来，苍鹰便与雪冰寒、香儿辞行出来，骑马返回，反倒是周瀚海感念两人恩情，一路相送，一直送出三十里地，这才依依惜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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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水龙吟&#183;血杉隐镇行人

﻿    苍鹰等三人翻过雪山、钻入密林，按辔徐行，有一日来到一座小镇，唤作云镇，果然薄雾缭绕，目不见二十丈，如在白云之中，镇上有一客栈，三人要了两间大房，又到楼下饮酒，却见一群苗人坐在一块儿，一少女见到苍鹰等人，蓦地喊道：“你....你可是香儿姐姐？”

    香儿惊呼：“你是....你是依米妹妹？你怎地会来这里？”

    依米笑道：“我与教主姐姐兵分两路，她回教中继任教主之位，我带人出来找寻那位苍鹰哥哥，有些话要说，有些东西要给他。他人呢？你与他不在一块儿么？”

    香儿忍住笑意，也不去看苍鹰，奇道：“你那教主姐姐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依米抿嘴一笑，眼神中满是调皮之色，说道：“教主姐姐只让我告诉苍鹰哥哥一人，那些话太也羞人，我一小丫头，可说不出口来。”

    雪冰寒留上了神，也凑了过来，奇道：“这位小妹妹，咱们做女人的，就要有女人的样子，你若隐瞒不说，搅了咱们探听私密的兴致，那可大大不妥了。”

    依米惊觉大有道理，她本也极想透露，刚刚不过是卖个关子，吊人胃口罢了，她红着脸道：“这位道长，你若不怕听了烦心，我便说出来啦。教主姐姐说：‘那天他们两人光着身子抱在一块儿，就差一点儿便成了夫妻，她当时退缩，现下好生后悔，若苍鹰哥哥有此心意，大可随时驾临，教主姐姐甘为奴婢，好生伺候于他。’”

    雪冰寒仰天打了个哈哈，朝苍鹰瞪了一眼，见此人抱头耸肩，正在一旁装死，倒也并不生气，心想：“这位仁兄居然开窍，去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那贫道岂不是也大有机会？哎呦！不对，贫道与他朝夕相对，容貌又对他胃口，万一这人兽爪子摸上来，贫道岂不得糟糕？”一时满脑子香.艳画面，片刻窃喜，片刻惊魂。

    香儿则大为嫉恨，怒道：“这苍鹰当真荒唐无耻！怎能背着我.....们去做这等事情？”

    依米笑道：“那是他们大人的事情，我可不想掺和，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嘛，他在咱们蛊毒教失落了两柄宝剑，教主让我转手交给他。”

    香儿心念一动，说道：“我要去一个地方，说不定碰得到他，你若信得过我，便由我交给他如何？”

    依米与香儿同甘共苦过了，虽只不过短短半天时光，但神交识会，如同数年，感情却极为深厚。她虽想见见苍鹰，但她刚刚升任圣女，教中事务繁忙，越早回去越好，更何况这两柄剑大有玄机，常人难以驾驭，只怕唯有苍鹰能运用自如，便道：“既然如此，我这便算交了差啦，香儿姐姐，你可千万要将这东西交还给苍鹰哥哥。”

    香儿笑道：“咱俩这般交情，你还放心不下么？放心，老姐我若不把剑还给苍鹰，罚我这辈子嫁不出去！”她与苍鹰相处久了，举止中自也沾上了苍鹰的豪气。

    依米吐吐舌头，说道：“好重的誓。”两人紧紧相拥道别，依米便率众离去了。

    香儿待她们走远，取过裹布，在苍鹰面前一坐，连声哼哼，说道：“师父！你相好的小妹子走啦。”

    苍鹰抬起头来，满脸窘迫，说道：“老子哪儿来的相好？你可别凭空污人清白。”

    雪冰寒笑道：“你与那蛊毒教教主‘光着身子抱在一块儿，险些成了夫妻’，此事可是空穴来风？旁人捏造言语，诬陷于你么？”

    苍鹰拍桌怒道：“老子生平有病，喜欢光着屁股睡觉，当时天冷的要命，莫说进来的是石楠，就算进来的是陶蛇，老子也剥光他衣服，搂着他睡一觉再说。”

    雪冰寒捧腹大笑，几乎喘不过气来，险些一头栽到桌下，香儿勉强摆出怒容，但苦憋笑意，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道：“你这厚脸皮的师父，哼哼，算啦，反正...嘻嘻....反正也没真犯淫.戒，这两柄剑你拿回去吧。”她虽说的是警示之言，但一开口便忍不住笑，一句话说的嘻嘻哈哈，毫不严肃。

    苍鹰嘴里碎碎说道：“这世道真不对头，徒儿管师父，管得比老娘还严。”将剑取回，只见一金一黑，完好无损，不禁大感欣慰。

    香儿微微脸红，说道：“我是关心你，这才紧紧管你呢。”她年纪虽幼，但此时暗怀心事，不管不顾，抢过苍鹰酒碗，一饮而尽，才觉好过了些。

    雪冰寒何等机灵，登时便瞧出香儿心意，她虽对苍鹰钟情，但心胸坦荡，俗事不扰，见香儿喜欢苍鹰，只觉惊讶，却不烦恼，又暗暗好笑：“我这大哥若知道实情，非得吓成癫子不可，唉，少女思.春，乃人之常情。罢了，待贫道静观其变，见机行事吧。”

    三人在客栈住了一晚，次日一早，又朝东北进发，恰逢云南民变，路上多有变故，但段兴智早已被俘，起义军军心不齐，而铁穆耳运兵颇有章法，短短一月便将叛军打得溃败而逃，铁穆耳听了江堂王妃之言，报上战况，将叛军数量夸大数倍，又请文士捉刀写文，捏造些曲折故事，忽必烈闻言大喜，对铁穆耳多有鼓励嘉奖。

    苍鹰等三人于此节自然不知，路上偶遇流寇，三人功夫皆高，随手便打发了，除此之外，返程倒也算太平，这一日又回到贵州，苍鹰满脸雀跃，说道：“既然来到贵州，咱们又不忙着回去，不如去帝台山走一遭，见见我那燕然兄弟，这小子据说龙精虎猛，欲.求不满，没羞没臊之下，韩姑娘已怀上儿子，没多久便要生产，咱们跑去，可讨几杯酒喝。”

    雪冰寒听他将传宗接代之事说的下.流不堪，只觉有趣，装傻道：“苍鹰哥哥，你说的这些话，我怎地一字不懂？这男人女人待在一块儿，要怎地才能产下娃娃？”

    苍鹰见她接话接的巧妙，也是大乐，说道：“雪道长，你说你挺渊博一人，怎地于此事一窍不通？我来告诉你该如何行事。”

    雪冰寒瞪大美目，神色茫然，果然正色倾听，香儿红了脸颊，知道苍鹰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却也不想阻止。

    苍鹰说道：“我欲与一女子养儿育女，须得与她独处，两人脱得光溜溜的，找一处寂静无人，黑灯瞎火之地....”

    香儿怒道：“师父，你别和道长说这些事情成么？”

    苍鹰说道：“此乃人伦大道，不可不知。我也是苦心思索许久，方才幡然顿悟，融会贯通，你别打岔，听我细细道来：那男子需吐出口水，与那女子口水相融合，随后女子咽入腹中，不久便会怀胎，十月之后，便有子嗣。”

    雪冰寒登时一个激灵，高喊道：“苍鹰哥哥学究天人，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贫道蒙你指点，已不枉此生也！”

    香儿满面朱红，嚷道：“你别听他瞎说，不是这样的！”

    苍鹰与雪冰寒转头望他，说道：“不是如此，那实情又是如何？”

    香儿用力摇头道：“我怎知道？反正不是如此！”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小丫头信口雌黄，指鹿为马，委实不懂装懂，卖弄学识。我教你个乖，下次遇上心仪男子，莫要吞他口水，以免....以免....”

    香儿大怒，飞腿朝苍鹰踹去，苍鹰任她踢打，反而愈发高兴，三人一路吵闹，转向往四川境内而去。又行了数日，来到杉王林中，雪冰寒道：“此地据传有一株血杉树，乃天神之血浇灌而生，通天盖地，实乃天地奇观，这杉王林周遭多有城镇，咱们既然来此，这血杉树倒不可不看。”

    苍鹰与香儿想起云南中的树海，不禁有些害怕，觉得这血杉树未必非见不可，但转念一想，这血杉树便再真有险恶，未必比常轩的怪树更可怖，只要行事小心，也不会遇上危险。

    这杉王林旁三十里外有一丹凤镇，镇上有江龙帮分舵，苍鹰说道：“在家靠堂主，出外吃舵主，咱们既然来了，便去会会同僚，攀攀交情，管上几顿饭也是好的。”

    另两人齐声叫好，来到镇上，来到市集，果然颇为繁荣，苍鹰正在找寻江龙帮暗号，却听马蹄腾腾，有一人催马狂奔，苍鹰回身去看，只见那人浑身浴血，几乎伏在马背上，大声喊道：“去知会舵主！敌手厉害，兄弟们死伤惨重！”镇民见状，纷纷骇然，朝两旁让开。

    苍鹰上前，在缰绳上一拉，内力到处，奔马骤停，那人见苍鹰这手单臂停马的神功，眼神戒备，喊道：“你....你也是凶徒的同党？我...我与你拼了！”

    苍鹰喊道：“苦海汇江洋！旧月映天龙！”

    那人微微一愣，雪冰寒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上头有龙过江，背面写着九江二字。那人苦思片刻，笑骂道：“奶奶的，我想不起来切口啦，你们可别骗我。”

    雪冰寒叹了口气，知道江龙帮自从受段隐豹暗算之后，保密功夫做的十足，口令变得极为繁复，堂中有专人负责记忆掌管，等闲帮众也记不清楚。她说道：“咱们是江龙帮九江堂的江浔八友，不知兄弟你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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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枯折朽木虹光盛

﻿    那人身子巨震，喊道：“你们是江浔八友？那....那可有救了。快，快，咱们丹凤分舵为救两位年轻女子，与敌人起了冲突，派去数十位高手，全数被人杀了，还请两位施以援手。”

    苍鹰奇道：“什么女子？可是什么重要人物？”

    那人满脸惶急，快语喊道：“咱们与那两位女子素不相识，她们路过此处，在咱们舵主名下客栈歇息，偶尔露面吃饭，被凶徒盯上，定要与她们为难。尹舵主急人所急，便出面抵挡，被敌人重创，眼下正在家中休息，咱们其余兄弟看不过，去了五十多人，可....可却闹得灰头土脸。”

    苍鹰说道：“诸位兄弟侠义烈骨，令人钦佩，我乃鹦鹉剑鹏远，这位是雪冰寒道长，这小丫头是我徒儿....”

    香儿插话道：“我叫文秋香！绰号‘秋霜剑’，可不单单是他徒儿。”

    苍鹰说道：“香儿，你这就护送这位兄弟回分舵。我与道长前去会会敌人。”

    香儿答应下来，让那汉子领头离去。苍鹰顺迹追踪，一路奔行，渐渐出了小镇，只见途中金花红叶，漫山遍野，大道拐出，一条小道通入林中，那人正是从此而来。

    雪冰寒与苍鹰并辔而行，问道：“苍鹰哥哥，你说那些敌人厉不厉害？咱们堂堂江龙帮的一大分舵，居然敌不过他们。”

    苍鹰笑道：“你若是上黄松公那些手下前来，就算四、五百人，也能给我打的鼻青脸肿，溃不成军。只怕不是敌人厉害，而是他们太脓包。”

    沿曲折小径深入林中，走了许久，见到一间大木屋，木屋前头站有十人，各自手持长剑，人与屋子之间尸横满地，血流成河，想来是江龙帮的汉子了。苍、雪二人见局面平静，并无厮杀，故而躲在一旁，悄悄观察形势。

    当先一人书生打扮，三十岁出头年纪，手中长剑银光闪闪，一看便是好剑，人群中还有一枯瘦灰发的老者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书生朝内喊道：“两个妖女！还不快投降？我咏洪师祖未必非要杀你们，不过关上个十年八年，化解戾气，让你们不能为恶罢了！”

    屋内有一苍老声音喊道：“两位姑娘，我江龙帮但只要有一人活着，便不容他们欺侮你们！大伙儿听好了！把弩箭给我架得准些，要是他们胆敢强闯，要把他们射成刺猬，替死去的兄弟复仇！”

    那书生竖起眉毛，满脸怒意，但这大屋之中一片漆黑，敌人弩弓着实厉害，稍有不慎，便受重伤，他回头看看人群，见那咏洪祖师闭目而坐，竟丝毫无相助之意。故而他们虽然大占上风，但却不敢攻入。

    只听屋内有一女子说道：“奎老先生，咱们萍水相逢，你却如此仗义相助，累得一众英雄接连惨死，咱们姐妹二人，好生过意不去。”

    那奎老先生勉强大声道：“两位姑娘不必多言，在咱们地头之上，若任由他们仙剑派为所欲为，咱们江龙帮可丢尽了颜面，被江湖上那些王八羔子嘲笑的厉害。”

    其实屋内帮众心中早已后悔管这趟闲事，当初他们不知敌人底细，见他们平白无故要捉这两位弱女子，丝毫不给他们这些地头蛇面子，气愤不过，方才出面喝止，岂料恶斗之中，舵主身负重伤，被众人救了回去，分舵上下大怒，一拥而上，接连死人，终于闹到如今进退两难地步，此刻再想将这两位不明身份的女子交出，于情于理，已是万万不能。

    苍鹰心想：“这些人是仙剑派的？但仙剑派使得是铁剑，他们这长剑中掺了银，银能辟邪试毒，他们并非仙剑派，而是其余门派。”

    果然那几人纷纷大笑起来，那书生说道：“仙剑派？仙剑派不过是咱们的先锋。咱们神剑宗的高手，岂能与区区仙剑派相提并论？”

    奎老头怒道：“仙剑派比你们神剑宗名头响亮太多啦，我瞧你们不过是群招摇撞骗之徒！”

    那书生脸色一变，喊道：“大胆！你这老头可是活的不耐烦了？胆敢辱没我神剑宗之名？”暴喝一声，一剑刺出，一头五彩凶狼从天而降，撞在木屋门上，发出轰隆一声响，这凶狼不比飞鸟灵变，但威力犹有过之，这大木屋却造的极为结实，那人运功撞了许久，也仅仅凿开一个小洞。

    苍鹰放心下来，心想：“这等微末功夫，远不及仙剑派的离风，不过与那新紫薇十剑功力相仿，老子与道长一会儿功夫便能打发。”

    书生见久攻不下，收摄功力，喊道：“大伙儿一道运功。将这墙撞开，把他们杀的干干净净。”

    苍鹰、雪冰寒互相对望，点了点头，两人一齐冲了出去，一人急速如风，一人漂游似雾，趁神剑宗众人立足未稳时袭至，神剑宗众人大惊，想要以剑芒抵挡，可却为时已晚，苍鹰斩落金剑，已落在那书生喉咙口，喊道：“给我弃剑投降，否则杀了这人！”

    书生吓出一身冷汗，骨气全失，遍体麻软，喊道：“大胆，大胆！你可知我们是.....”忽一睁眼，见苍鹰手持金剑，黑色脸膛，大声道：“你是鹦鹉剑鹏远？你这可是金羽剑？听说....听说黑丧剑也在你手中？”

    苍鹰说道：“你消息倒也灵通，少说废话，再不让他们投降，老子便让你尝尝黑丧剑的....”

    话音未落，苍鹰突觉一阵胆寒，脖子冷飕飕的，背上汗毛直竖，霎时眼前银光一闪，苍鹰运足内力，抬剑一挡，只觉手臂剧痛巨震，敌人内力如惊涛骇浪般卷来，苍鹰闷哼一声，急退开去，见原先坐着的那位老者正在眼前。刚刚只要苍鹰反应稍慢，功力稍浅，接此人一剑，只怕连持剑手臂骨头也会粉碎。

    神剑宗等人见苍鹰竟接下这老者一剑，也都面露惊异之色，默默无言，只是瞠目以望。

    那老者缓缓说道：“老夫闭关数十年，今朝重出江湖，便遇上藏剑冢的高手，当真甚是吉利。”

    苍鹰捏紧剑柄，凝视这老者，暗中调匀气息，问道：“老前辈名叫咏洪？恕晚辈孤陋寡闻，不曾听说过老前辈的名头。”

    咏洪似在微笑，但他皮肤干枯，满是皱纹，这笑容在旁人眼中，看来万分别扭，他说道：“当年咱们师兄弟五人联手，与独孤剑魔在荒泉山一场大战，被他杀了两人，我等大败而归，这等血海深仇，今天便要稍得报偿了。”

    苍鹰奇道：“前辈与独孤....独孤剑魔师父交过手？”

    咏洪双目浑浊，不露喜怒，抬头悠悠道：“这独孤剑魔乃我神剑宗不共戴天之仇，数百年前，他叛出我神剑宗门下，盗我神剑宗剑人合一的心法，以心魔铸剑，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失魂落魄，丧心病狂，有人追随于他，创立藏剑冢，将这妖魔奉为神灵。我神剑宗门主恨此人倒行逆施，向他挑战，被他以卑劣诡计杀死，从此之后，神剑宗历代英杰，心中首要大事，便是杀死这妖魔，剿灭藏剑冢。”

    苍鹰心想：“这老头功夫极高，只怕与我那半个师父青苍子不相上下，来的正好，老子非要与他大战三百回合，好好打个痛快！”念及于此，他精神大振，笑道：“原来如此，我倒不知其中内情，原来你神剑宗自来便是我藏剑冢手下败将。老前辈，我代独孤师父好好向您赔罪，望您好好养伤，莫要生气，安度余年，莫要再自取其辱啦。”

    神剑宗众人狂怒之下，纷纷破口大骂，但骂到一半，众人顿感心寒，心底生出恐惧之情，瞬间哑口无言，紧闭嘴巴。那咏洪咧嘴而笑，身上杀气盘旋，原本佝偻的身子挺立起来，竟成了一个九尺的大高个儿，雪冰寒只觉汗毛根根竖起，背上凉气直冒，看这咏洪的笑容比鬼还难看。

    咏洪哀叹道：“是么？是么！我们当年那一败，令神剑宗蒙受奇耻大辱，我们罪孽深重，无从辩解。如今我们修炼出关，正要一雪前耻，将藏剑冢的妖孽鬼怪斩草除根，杀的片甲不留！”

    苍鹰立时转身，抱住雪冰寒往高处一跃，那咏洪暴喝一声，霎时一剑劈开，一道色彩纷乱的弧光从他身前飞出，笼罩五丈之远，苍鹰急震长剑，剑上顷刻间生出辗转腾挪之力，在那弧光边缘一压一收，只听“嘭”地巨响，苍鹰高高飞起，在空中翻个跟头，落在木屋顶上，那木屋喀拉拉一阵晃动，屋前木柱木墙被劈得粉碎，里面之人喊道：“屋子要塌了！快跑！”

    一时间脚步杂乱，众人狂奔而出，片刻之后，大木屋一阵轰鸣，散落在地，化作废墟。

    苍鹰脸色惨白，胸口憋着一口气，调理片刻，这才“波”地一口吐出，他刚刚以蛆蝇尸海剑心法振动剑上真气，刹那间以数十种手法消解敌人攻势，以气发音，音震生波，这才挡住咏洪这排山倒海的一剑。这老者自称闭关修炼数十年，这一剑之威，果然非同小可，苍鹰只要稍有差池，已然同雪冰寒一道被斩成两半。而若不是他在前头挡了一挡，那木屋中所有人也在劫难逃。

    咏洪见自己苦练多年的‘孤鸿剑’竟未能伤苍鹰半分，抬头瞪视，又惊又悲，呆立半晌，眼中现出怒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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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雪寒霜降

﻿    数十年前，这咏洪老者武功内力便已造诣非凡，名满江湖，他与几位师兄弟心高气傲，费心找上独孤剑魔，想要将其诛杀，立下神剑宗数百年来屈指可数的功绩，若真能如愿，将来永垂史册，定然不在话下。当时一场恶战，他们以五敌一，绕着剑魔如走马灯般厮杀，那巨人只是抵挡，毫无还手之力，众人见状心热，以为胜券在握，更是孤注一掷，竭力抢攻。然则斗了数百招之后，剑魔毫发无损，神剑宗五人已大汗淋漓，难以为继。

    就在这师兄弟五人渐生退意之时，剑魔陡然出招，剑如寒霜，刹时将两位武功最高的师兄斩成四段，咏洪老儿染了满身鲜血，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逗留？携残存的两位同门扭头就跑，连师兄尸首也就此丢弃，从此不敢再回那决战之地。

    他们三人回到神剑宗阁楼之上，回想起那场决斗，兀自心有余悸，惊魂犹然，三人都引为毕生耻辱。待得数月之后，胆气稍复，便设想破解独孤剑魔招式的法门来。咏洪老者的师兄说道：“交战伊始，咱们五人大占上风，将那独孤剑魔逼得连连败退，可斗到后来，咱们内力不继，方才让那魔头有了可趁之机，使出那可怖至极的一剑，要我说，咱们可得好好练气，以增长力。”

    咏洪摇头道：“咱们与他斗了五百招，仍然拿不下他来，剑芒斩上他身子，被他护体真气挡开，收效甚微，若我说，咱们师兄弟内力之深，足以傲视江湖，超卓非凡，但招式威力却不足以与那独孤剑魔抗衡。试想若咱们一剑能有万斤力道，那剑魔如何能够抵挡？”

    另两人思索片刻，都觉有理，他们空有一身浑厚悠长的内力，但一招击出，总不能将内力尽数施展出来。今后若要复仇雪恨，自然要积蓄更为深湛的真气，但这招式上的修为，也是不可轻忽。故而他们三人闭关苦修，每隔数年才出关调养生息。

    这数十年的勤修苦练收效显著，他们钻研五彩剑芒之理，将真力凝聚，使剑芒脱出野兽之形，化作一道气势磅礴的剑弧，威力之强，如六龙祥瑞汇聚在一块儿，他们自忖以此招迎战剑魔，只要三人一道使出，以那剑魔迟钝庞大的身躯，定然遭受不住。而他们虽已年逾百岁，但内力精深，犹胜往昔，这剑弧只需凝气片刻，又能使出。

    咏洪老者此番出山，乃是神剑宗察觉到世上妖异重生，似有祸事异端；而江湖上也风波不断，其麾下先锋仙剑派屡屡受挫；鬼剑门虽已覆灭，但藏剑冢依然逍遥如昔；再加上恰逢神剑宗广招门徒之时，故而神剑宗宗主将这三位年高德勋的长老请出，由他们主持局面，震慑强敌。咏洪老者自诩凭借一身雄浑无双的内力，几手独一无二的绝招，除了藏剑冢独孤剑魔与藏剑冢门主之外，天下再无敌手，谁知今日遇上苍鹰，大怒之下，一招孤鸿剑出手，竟然被他侥幸逃脱，心中惊怒，委实非同寻常。

    苍鹰落在地上，将雪冰寒放下，望向从大木屋中逃出数人，只见有六个汉子围成半圈，挡在两位女子前头，六人尽数受伤，手持弩箭，目光惊慌，身躯微颤，一寸寸朝后退缩，而那两个女子身穿锦衣长裙，用煤灰涂黑了脸，只露出大大的眼睛，甚是灵动明亮，想必她们与雪冰寒一般，也用这法子遮掩自身容貌。

    雪冰寒说道：“这老头好生厉害，武功之高，或能与鹿角僧相比了。”

    苍鹰答道：“招式虽然唬人，但也没拿我怎样。”

    咏洪老来暴躁，听得怒发冲冠，喊道：“黄毛小儿，不过侥幸躲我一招，胆敢自吹自擂？”横过长剑，朝前踏上一步，身上气势大盛，苍鹰大惊，足尖一点，瞬间飞奔而出，大声喊道：“晚辈家中有事，不可久留，少陪了！”

    咏洪见此人居然不顾颜面，临阵脱逃，怒道：“小贼哪里跑！”剑身不动，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他这孤鸿剑练了数十年，造诣炉火纯青，即便全速奔跑，真气也不涣散，随时能够出手，两人都是顶儿尖儿的的轻身功夫，瞬间已跑的没了影儿。

    那奎老者等人见苍鹰撇下众人不管，当真毫无义气，心中嘀咕：“这鹦鹉剑江湖上好大名头，江浔八友也以侠义著称，今日一见，可是名不副实了。”心中各有不满，面对神剑宗众人，又大为惶恐不安。

    雪冰寒却明白苍鹰心思：那咏洪老者的剑招势头太猛，犹胜过鹿角法王的鹿野神拳，两人若在此地相斗，真气乱窜，剑芒波动，雪冰寒或能自保，余人非死即伤，故而他当机立断，将最棘手的敌人引开，其余神剑宗诸人，雪冰寒自也可对付。

    她想通此节，却不点破，与神剑宗众人大眼瞪小眼，露出犹豫无奈的神色，笑道：“众位神剑宗的朋友，古人云：‘仁者无敌’，又云：‘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大伙儿无冤无仇，何必苦苦相逼呢？”

    书生见这道姑一脸麻子，身躯似极为娇弱，此刻吓得厉害，更不放在心上，说道：“这两个女子乃是妖孽，若放任不管，必引灾祸。你们江龙帮受人愚弄，与咱们神剑宗为敌，实在无知的紧。”

    其中一位女子喊道：“别听他们胡说，这些人见咱们两位弱女子孤身远行，意图不轨，持刀行凶，若非江龙帮诸位好汉仗义相救，我二人下场直是难以想象。诸位....诸位英雄，我求求你们替咱们二人做主，千万别舍咱们而去。”

    书生怒道：“胡说八道！咱们神剑宗乃名门翘楚、侠客宗源，岂能做这等荒唐之事？何况你们两人脸上满是污秽，咱们也没瞧清楚了，怎会意图不轨？”

    那女子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神剑宗’的，我却没听说过，只是你们下手杀人之时心狠手辣，让人瞧得胆战心惊。你倒说说，你们神剑宗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何在江湖上籍籍无名，无人知晓呢？”

    那书生自来以神剑宗之名为荣，听这女子问询，心下激荡，忍不住便自夸几句，那女子眉头紧皱，眼睛一眨一眨，不时接口插话，每一句总恰到好处，既引起那书生兴致，又引出更多话题，那书生本是能言善辩之人，也不惧那女子有什么花样，兴头大盛，便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起来，只不过神剑宗似有严令，不许门下弟子张扬，故而这书生咬文嚼字，只是不着边际的吹嘘夸赞，也不说到实处，他其余师兄弟听得连连点头，并不出言阻止。

    雪冰寒心想：“好聪明的姑娘，自知局面不利，便以此法讨好敌手，令他麻痹大意。”但见这女子手指拢在袖子里一动不动，她细细瞧那手型，拇指与食指捏紧，竟是运功之态，雪冰寒登时醒悟：“她们在拖延时间，加紧用功，想要凝聚内力，她们定是练功走火，以至于内力全失，但瞧这女子模样，似乎走火并不严重，故而心存希望。”再去瞧另一女子，隐隐也是如此。

    那书生唠唠叨叨的讲了半天，终于实在编不下去，又道：“你们几个，眼下可知咱们神剑宗的威名了？”

    雪冰寒惊呼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贫道今日方知自己乃井底之蛙，坐井观天，见识浅薄至极。”她将手中长剑往地上一扔，拱手道：“贫道乃江龙帮江浔八友的雪冰寒，自知不是神剑宗敌手，这便向诸位投降，还请诸位莫要痛下杀手，饶贫道一命。”

    书生也听过雪冰寒的名头，心想：“江浔八友，各个儿是欺名盗世之徒，世人都说这雪冰寒容貌绝美，天下罕见，今日一见，真是截然相反，不知所云。”

    雪冰寒又道：“但佛语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咱们江龙帮今夜既然插手相助，付出莫大代价，便非得保住这两位姑娘，贫道愿以身相待，割肉喂鹰，束手就擒，好让诸位有个交待。”说罢高举双手，朝神剑宗众人走去。

    书生见她手中并无兵刃，姿势破绽百出，不愿露出戒备之态，以免失了颜面，旁人也都是这般心思，任由她走到近处，捏住她小手一扭，将她双手绑住，雪冰寒喜道：“诸位答应贫道了？”

    书生冷笑道：“你这道姑好生麻烦，先让你消停消停，以免打搅咱们拿人。咱们神剑宗乃是名门正派，心慈手软，不想再造杀孽，你们若乖乖听话，咱们也不会为难你们。”

    江龙帮众人见雪冰寒如此愚蠢，居然自投罗网，无不暗暗痛骂，又听这书生说要手下留情，面面相觑，无不心生求饶之意。

    雪冰寒身子一颤，大声道：“你....你言而无信！好不要脸！”

    那书生大笑道：“我几时答应过你了？又怎算言而无信？你这丑道姑真是愚不可及。”神剑宗众人一齐哄笑起来。

    雪冰寒“嗯”了一声，那书生突然“哎呦”呼喊，捂住胸口，抽搐中倒在地上。众人不明所以，正要拔剑，雪冰寒身子一转，绳索断裂，一掌劈向一人头顶，那人慌忙举剑回刺，蓦地丹田剧痛，肋骨喀拉拉几声，几欲断裂，也不知如何中招，惨叫着翻身栽倒。

    雪冰寒夺过他长剑，挡住一人剑芒，以炼化挪移功夫化作无形兵刃，身子不动，刺向背后，后方一人“呜哇”一声，倒退几步，软软摔倒。

    众人不曾见过这等神出鬼没的招式，惊疑之中，动作迟缓，雪冰寒擒住那书生，跳跃几下，回到原处，长剑抵住书生脖子，说道：“你们全给我走了，不然这位老兄性命不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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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古林龙腾

﻿    雪冰寒骤然发难，以至形势剧变，真如风起云涌，电闪雷鸣，等到那领头书生落入雪冰寒手中，神剑宗众人仍如坠雾中，摸不着头脑，不明她使得是何种招式，但见雪冰寒以那人为质，无不愤怒，纷纷怒吼起来。

    那书生厉声道：“你小小江龙帮的人物，怎敢与我神剑宗作对？咱们神剑宗创立千年，乃是纵贯古今，威震华夏的武林雄主。若是惹恼了咱们，禀告宗主，高手尽出，定要将你江龙帮上下杀的鸡犬不留！”

    雪冰寒道：“是啊？咱们江龙帮安居东南，胆子不大，怎敢与神剑宗为难？你们放过这两位女子，我也饶你一命，咱们两家握手言和，才是上上之策。”

    奎老者等人见雪冰寒以奇妙手段反败为胜，暗中惊佩，又听她出言求和，本想出言阻止，但转念一想：“那神剑宗的老怪物如此厉害，若是等会儿再找上门来，那这丹凤镇江龙帮分舵可就遭殃遭难，还不如关门大吉了。”想到此处，数十位兄弟的血海深仇，一时也如过眼云烟，无足轻重矣，故而人人沉默，毫无异言。

    书生大声道：“那两位女子与你们并不相识，你们何苦替她们出头？以这等小小因头，与咱们神剑宗结怨，岂非因小失大？”

    雪冰寒目光缓缓扫过江龙帮众人，又看了看那两个女子，朗声说道：“俗语云：‘侠义无价，侠者无惧。’咱们江湖侠客，遵循之道，无外乎‘急危救难’四字，遇上不平之事，若不插手相助，那岂不是违背良心，无异于行尸走肉么？咱们江龙帮与你们神剑宗相比，虽然武功低微，名不见经传，但说到这‘侠道’二字，此处这些死去的兄弟，活着的好汉，无不远胜过你们神剑宗！”

    她这几句话说的大义凛然、正气浩荡，神剑宗众人听了暗自心惊，无言以对，江龙帮众人则大为振奋，热血沸腾，刹那间勇气倍增，连死都不怕了。奎老者喊道：“雪道长说得好！咱们这些家伙虽不成器，只要有一口气在，也要与你们神剑宗周旋到底。”

    书生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方才恨恨说道：“等咱们咏洪师祖回来，你们可有苦头吃了。”

    雪冰寒哈哈大笑，说道：“我那大哥‘鹦鹉剑’鹏远，岂是易与之辈？咱们来此之前，已在路上布下层层陷阱，万千机关，鹏远大哥引你那祖师步入圈套，任凭他有天大本事，也唯有束手就擒的份儿，否则过了这么久，他怎地还不回来？”

    她若说苍鹰武功高强，胜算颇高，神剑宗等人定然不信，但说起机关陷阱的厉害，神剑宗众人登时齐声惊呼、暗中心悸，又见那咏洪久久不归，不禁信了七八成，心里都生出退怯之意来。雪冰寒见自己将他们糊弄的团团转，心念电转，在那书生胸口一拍，解开他穴道，说道：“你走吧，我留着你也无用处。”

    书生大喜，连忙起身道：“你....你为何放我？”

    雪冰寒道：“刚刚我假意投降，其实已暗中施毒，加于你们身上，若非如此，你也不会突然剧痛，无力反抗，被贫道擒住。哼哼，咱们江龙帮武功虽不出名，但这等歹毒手段，阴险心思，难道还少的了？你们如还想纠缠，贫道的‘烂肠除根散’，可非浪得虚名。”

    神剑宗众人回思之前情景，也不见这道士出手端倪，身旁数人立时痛呼惨吼，滚倒在地，确实并非武艺，而是邪法毒功。想到此处，登时面无人色，心惊肉跳，有数人喊道：“你....你好生卑鄙！”

    雪冰寒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正所谓‘盗亦有道’，诸位若就此离去，不再与这两位姑娘为难，贫道便不催动此毒，只要诸位不再运功，十天之内，毒性尽解，否则肠穿肚烂，阳.根腐朽，从此沦为不男不女的太监。我雪冰寒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书生脸色铁青，不知真假，但终究不敢硬挺，咬牙朝那两位女子瞪视许久，喊道：“今后定有回报！”一拂袖袍，转身走出，神剑宗余人也顷刻间走的干净。

    江龙帮众人同时松了口气，围拢上来，纷纷说道：“雪道长果然名不虚传，本事了得。”“不知鹏远小哥眼下是否平安？”“道长，这些神剑宗的狗贼杀了咱们好多兄弟，此仇不可不报，还望道长替咱们主持大局，把他们就此毒死算了。”

    雪冰寒笑道：“不可，不可，咱们说好的事，岂能反悔？此间情由，还得向帮主请示，由他发落，与神剑宗、仙剑派是战是和，全由他老人家定夺。”

    那两位女子走上前来，朝雪冰寒敛衽行礼，连声道谢，雪冰寒见她们动作不熟，心想：“她们也是江湖人士，并不常行万福之礼。”又道：“两位可别谢我，雪冰寒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若非其余兄弟舍命相救，等咱们到来，只怕为时已晚。”江龙帮众人听她并不居功，心下更是感激。

    其中一位女子说道：“不知鹏远大哥与那咏洪老头斗得怎么样了？以他藏剑冢神妙无比的功夫，即便不曾布局设套，也未必会输那老头多少。”

    雪冰寒听她说起“鹏远大哥”来，居然甚是熟络，奇道：“姑娘可认识我这位大哥？眼下敌人撤走，姑娘不如以真面目示人，报上姓名，让大伙儿知道咱们救的是谁。”

    两位女子互望一眼，缓缓点了点头，雪冰寒以为她们二人有意坦诚，正期待间，她们突然跃起，如追星赶月，顷刻间已隐入林间，身法之快，实属罕见。雪冰寒“啊”地惊呼一声，万料不到她二人已恢复功力，而且竟毫不感恩，说走就走。江龙帮众人尽皆大怒，朝那两人齐声喝骂，声色俱厉，但也无可奈何。

    雪冰寒道：“她们既然不想以真面目示人，那咱们...咱们也不便强迫，今日之事，也唯有放任不管了。好在咱们已尽到本分，良心上并无亏欠。”奎老者等人想起死了这么多兄弟，却连苦主容貌都未见到，心中闷闷不乐，但既然受了雪冰寒大恩，在她面前，也不便破口大骂。

    .....

    话说苍鹰引那咏洪老者从林中飞奔而过，咏洪老者紧追不舍，一直奔出数十里地，咏洪窜上一步，大喊一声，孤鸿剑激射而出，剑光闪过，四、五棵大树轰然倒塌，那弧光直袭苍鹰背后。苍鹰回过身来，咬牙瞪目，劈下长剑，剑气震颤，剑声密响，铛地一声，他顺势后退，飞过一丈之远，方才站定，只觉腿脚发软，一时步履维艰。

    咏洪老者怒道：“好贼子，居然又挡我一剑！真是狡猾至极！”两人身处密林之中，这老者孤鸿剑声势浩大，反而易于受阻，威力大打折扣，他刚刚急追之时，本就打算出剑，但苍鹰东奔西跑，绕山绕石，咏洪一直不得其便，被他一直引入林中，局面反而更加恶劣。

    苍鹰说道：“老前辈功夫高强，在下佩服的紧，都说杀鸡焉用牛刀？老前辈不仗神妙招式，在下方才有周旋之力。”说话间调匀气息，双脚回力，与老者遥遥相对，再无奔逃之意。

    咏洪见苍鹰居然有意与自己放对，心中戒备，暗想：“此人既是藏剑冢之人，手持黑丧、金羽二剑，定有独到之处，我虽闭关已久，除了独孤剑魔，不惧藏剑冢中任意一人，但可别疏忽大意，让此人有可趁之机。嗯，不错，正应该稳扎稳打，以修为取胜。”

    他想通此节，怒意渐消，缓缓转动长剑，身旁浮现六条彩龙，正是仙剑派虹光神功中的绝技‘六龙祥瑞’，他身为神剑宗中一代宗师，这剑招早已使得随心所欲，耐力悠远，驱使六龙，足以斗上一天而不露疲态。

    苍鹰叹道：“这六龙祥瑞的神功，晚辈生平所见诸人，以老前辈使得最为平缓悠闲，火候深湛，果然非同凡响。”

    咏洪微微一笑，不急不躁，先遣三龙缓缓上前，迎向苍鹰，又令三龙散往各处，游移不定，暗藏杀机，观苍鹰动向而动，蕴含‘以静制动，后发制人’的至理，苍鹰见他守的严密，却又咄咄逼人，果然是攻守兼备的妙招，喊道：“好一招‘游龙戏凤’！”一振长剑，三道无形剑气疾飞出去，刺向咏洪胸口、腹部、额头三处。咏洪令一龙盘旋，将三剑全数挡开，彩龙只稍稍黯淡，随即恢复如初。

    苍鹰出手之际，便知难以得逞，见状毫不慌张，踏上半步，又是三道剑气刺出。咏洪长啸一声，令苍鹰身后两龙朝下扑击，快如飞矢，身前一龙再度圈转，守势连绵，不露破绽。苍鹰呼喊一声，朝前一扑，往灌木丛中赶去，纵身一跃，背后咚咚几声巨响，躲开两龙追袭，抱住脸面，哗啦一声，钻入灌木丛中。

    咏洪笑道：“作茧自缚，又有什么用处？”掌控三龙，扑咬而至，只见一道人影从树叶中跳出，身如弦直，一剑刺向咏洪。咏洪早有防备，令一彩龙拦住，两彩龙夹攻，那人影倏然连出三剑，招式软弱，被三龙一转一咬，登时粉碎。

    咏洪顿感惊诧，喊道：“众鬼开门？”知道鬼剑门中有‘众鬼开门’的功夫，能以剑气化作虚影，迷人双目，虚实难辨，但此人招式更为神奇，这虚影动作繁复，竟如真人一般扑跃出招，而非如寻常般僵直不动。这念头一闪而过，他立时侧身，剑刃一格，挡开身旁苍鹰刺出一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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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水波不兴

﻿    苍鹰见一击落空，立时变招，使出“鹞子翻身”，长剑不缩，顺势斩向咏洪肋骨，咏洪喊道：“神禽剑法？”一剑刺向苍鹰手腕，乃是仙剑派的剑招“星宫隐宿”，苍鹰手臂连振，使出流星剑来，出剑快如闪电，直取咏洪身上破绽。那咏洪不敢撄其锋芒，这才退后三步，将剑招化解，期间险象环生，间不容发，但这老者剑术已至化境，或守或攻，将苍鹰剑招一一挡开。

    苍鹰使出流星剑法，居然奈何不了对手，心下惊奇，又上前抢攻，两人都是当世罕见的功夫，剑法入道，深悟奥妙，一招一式皆大有道理，一旦出手，总是瞄准敌人破绽，攻敌必救，可进可退，而出剑时更无半分犹豫，去势时缓时快，快时如光驱影，缓时气势磅礴，剑上附着浑厚内力，若遇上寻常敌手，早就被真气震伤，可两人酣斗良久，始终平分秋色，难分高下。

    苍鹰哈哈大笑，深感痛快，喊道：“老前辈厉害得很哪！不像是百岁老人，倒比晚辈精力更盛。”

    咏洪却不以为喜，反而恼羞成怒，想到：“老夫一百岁年纪，与这小贼相持不下，这几十年的功夫练得什么？”他内力虽然雄厚，但威力不强，难以发挥出来，而这少年内力远不如自己，但却有奇妙运劲法门，出剑时力贯手臂，发出莫大力道，竟与咏洪老者势均力敌，咏洪老者大为不耐，蓦然高喊一声，刷刷刷连出四剑，苍鹰见他声势不小，但剑招却不厉害，登时找到胜机，一剑长驱直入。

    眼见他就要得手，忽然背后风声飒飒，苍鹰急忙弯腰低头，往旁一滚，避开双龙撕咬，咏洪喊道：“今日你死在我‘大驱龙剑’之下，也算死得其所。”

    苍鹰惊呼道：“大驱龙剑？”只见六龙朝苍鹰猛扑而至，而咏洪也一齐攻来，苍鹰大惊之下，慌忙绕树迂回，心中惶恐，委实非同小可。

    如李若兰、逸茁等仙剑派高手使动五彩剑芒之时，最大破绽，便在于剑芒狂攻猛打，自身则毫无防备，须得一心一意操纵彩兽剑芒，以剑芒攻守，若被敌人近身，须得立时回神自救，散去剑芒，以防败北，是以那五彩剑芒虽然灵巧活络，远胜血肉之躯，但催动者需时时留神回剑自保，以免被敌人釜底抽薪，好在五彩剑芒威力颇大，对上寻常江湖敌手，也不会给其可趁之机。但若敌手功夫太高，这剑芒便有不小隐患。

    此刻苍鹰与咏洪激斗两百余招，见这老者与六龙剑芒共同进退，速度极快，他手中长剑也凌厉无比，威胁更胜任一彩龙，苍鹰与他单打独斗，尚只能勉强维系，若被这“大驱龙剑”缠上，不死也得重伤。他见机极快，不战既走，乃是唯一保命之法。

    咏洪追的甚急，高举长剑，三龙跃上，拦在苍鹰前头，自己则快步追上，一剑斩落，同时另三条龙一并袭来，苍鹰再不能隐瞒，内力急动，使出魔音气壁功夫，嗡嗡震响，勉强挡下攻势，长剑旋转，接下咏洪剑招，随即往右疾扑，噗呲一声，被一彩龙划破衣衫，霎时鲜血奔涌而出。

    苍鹰咬咬牙，就地翻滚，纵跃横卧，高接低挡，抵敌六龙狂攻，虽然守势严密，但敌人攻势如疾风暴雨，他接连挂彩，霎时险象环生。

    咏洪斗到此处，已使出生平绝学，一招一式环环相扣，六龙如铜墙铁壁，将两人围在当中，不停朝苍鹰咬啮，咏洪眼见胜券在握，他老来要强，心头更是狂喜。

    就在这时，他耳畔蓦地一声尖响，直钻心窝，他攻得正急，身上真气薄弱，而敌人招式又闻所未闻，顷刻间头晕脑胀，自身攻势放缓，见苍鹰回缩手腕，并未攻来，但他耳中又是一阵鸣响，身上大片肌肉急速震动，气息一窒，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浊气。他不明所以，如飞箭般倒纵出去，落在三丈之外，瞪目凝视苍鹰，见此人紧皱眉头，似极为惋惜。

    咏洪心中急想：“他以无形剑气偷袭于我？由我耳中侵入头脑？可我剑上真气摧枯拉朽，六龙也铺天盖地，他剑气钻不过我守御阵势，怎能有效？”

    苍鹰伤痕累累，血流不止，但他毫不惊慌，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出长剑，指向咏洪，咏洪招来三条彩龙，层层阻拦，但忽觉心脏狂跳，耳内嗡嗡作响，头晕之下，他又退几步，往旁急躲，方才逃过劫难，他晃晃脑袋，怒道：“你这是什么邪法？”

    苍鹰喊道：“老前辈此言差矣，这是光明正大，不折不扣的剑法招式，怎能是邪法？”

    原来苍鹰所用，乃是蛆蝇尸海剑的急振之术，震荡真气，化力为波。世人所研习的劈空掌、剑气、剑芒等招式，全是以内力驱动，或以风，或以气，将内力发于体外，遥遥伤敌，但即便练到极高境界，也总有迹可循。而这蛆蝇尸海剑的最高境界，乃是以真气振动，化为波动，暗中传播，非寻常真气所能阻挡，一旦使出，如金铁入水，敌人极难匹敌。

    但这功夫极耗内力，若非体内真气强如神佛，以波动传导招式，威力往往不大，故而苍鹰别出心裁，以此扰乱敌人听觉，进而操纵经脉，令敌人暗中受创，功效极为显著，即便如咏洪这等绝世高人，也忍耐不住，节节败退。

    苍鹰将咏洪逼退，精神一振，想到：“连这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了，如今不胜这老道，我岂能甘心？”一运贪狼内力，身上鲜血立止，咏洪大吃一惊，说道：“这...这是藏剑冢的功夫么？”

    苍鹰说道：“老前辈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一股脑使出来，如再无新招，晚辈可要以藏剑冢真传迎战了。”

    咏洪老而弥坚，剑藏身侧，立时便要以孤鸿剑杀敌，苍鹰算定敌手套路，预备以魔音气壁推出，缓上一缓，他借机靠近，再以这无形剑波伤人，一举取胜。正在两人杀气大盛，一触即发之时，却听树上有一人说道：“师兄，暂且饶了此人。”

    苍鹰闻言骇然，急忙回身望去，只见一旁树上分站着两位老者，各立一树枝之上，随着树枝起起伏伏，摇摇摆摆，这两人定是刚刚才到，是以枝叶摇曳，晃动不休。一老者身材高大厚实，满面红光，与咏洪截然相反，另一老者脸色发青，模样古怪至极，仿佛身上涂满银粉，以至于脸上微微闪光。咏洪喊道：“咏沌师兄，咏荒师弟，你们总算来了，我正要结果这藏剑冢的恶贼。”

    那肥胖老者说道：“师兄，宗主请咱们三人出山相助，并非对付这等后辈，而是除妖降魔，以防独孤剑魔现身。”

    咏洪说道：“此人功夫极为厉害，绝非寻常藏剑冢门人。我的‘大驱龙手，孤鸿剑’竟然奈何不了他。你们既然来了，何不助我除灭此人？”

    那咏沌突然开口道：“此人可是独孤剑魔？”

    咏洪愣了愣，说道：“他才多大年纪，怎能是独孤剑魔？但他手持金羽、黑丧二剑，此乃独孤剑魔盗我神剑宗心法所铸造的魔剑，不可留于藏剑冢恶人之手，务必要取回来，交到我神剑宗宗主手中，由他处置。”

    苍鹰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说道：“此二剑并非你们所造，你们心生贪念，想要据为己有，也不必说的如此道貌岸然，冠冕堂皇。”

    咏洪怒道：“若非独孤剑魔盗我门中秘诀，无论如何也造不出这等剑来。”

    苍鹰奇道：“既然你们那秘诀如此神奇，你们自个儿为何不造几把剑来，把独孤...师父的剑比下去，反而一心抢夺？”

    咏洪还要争辩，那咏沌说道：“此人既非独孤剑魔，咱们不可三人出手，以多敌少。而此人功夫了得，你未必能有胜算。”

    咏洪听了，暗自生气，可也无言以对，过了片刻，说道：“不错，他尚未使出金羽寒剑、黑丧毒针，若要取胜，殊非易事。”

    咏荒道：“师兄，熔剑之会已近在眼前，诸名门剑派齐聚一堂，正在等咱们神剑宗主持局面，不可为区区小事伤神。你擅自分心，捉拿那两位女子，与江龙帮结仇，伤了数十条人命，已大违宗主请托，如今不可再行耽搁，这就随咱们去吧。”

    咏洪朝苍鹰怒视一眼，神情不甘，身形一晃，已到了树上，苍鹰朝他回瞪一眼，嘴里含混不清，似在骂娘，又似在念咒。

    咏荒说道：“听说流星剑已有传人，但鬼陨、千血仍下落不明，若这三大魔剑一并找到正主，同时与咱们为难，倒也不易应付。更别提独孤剑魔或会现身....”三人互通消息，脚下不停，转眼扬长而去。

    苍鹰重重呼出口气来，骂道：“这三个老怪，倒也颇懂规矩，若是来个三英战吕布，老子唯有脚底抹油，来一招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

    他见那咏洪走的潇洒，并无乏力之态，有心较劲，挺起胸膛，步履生风，按原路快步赶回，直到走出一里远，这才找一处草地，痛痛快快打了个盹儿，身上酸胀方才缓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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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济世郎中

﻿    苍鹰翻身而起，精神抖擞，暗想：“那咏洪老头快要成精了，与我打得这般激烈，居然尚有余力。他神剑宗这采.阴补.阳的功夫，果然练得出神入化，难怪要捉那两个女子回去。我得快些回去瞧瞧，若丹凤分舵的兄弟吃了亏，我可得替他们做主。”

    他辨明路径，就此启程，奔行约莫三里地，忽闻不远处有两人交谈，听声音似是两位女子，他心中一动，躲在一棵大树之上，偷听两人说话。

    二女正是先前被神剑宗追杀之人，此时正坐在一小溪边静养，其中一女子说道：“姐姐，刚刚好生危险，为何那神剑宗要与咱们为难？”

    另一女子摇头道：“我怎地知道？当真莫名其妙之至，不过也真是不巧，我....我运功走岔了经脉，内力不稳，无法相抗。怎地你也....”

    先前说话的那女子垂头道：“我....我来了月事，不便动武，唉，当真危险，我陪你来此见他，本就是充当护卫，谁知事到临头，反而派不上用场。”

    那姐姐笑道：“你可要在此换衣？我帮你把那脏裤子洗洗吧。”

    那来月事的女子窘迫道：“不必了，这荒郊野岭的，我....我们还是找一间客栈，再更换不迟，况且我是你下属，怎能劳你帮手？”

    那姐姐嘻嘻一笑，说道：“那晚咱们在池中洗浴，我还帮你擦过身子呢，又有什么好害羞的？妹妹身子好生漂亮，我看得都有一丝心动呢，不知可有意中人了没有？”

    苍鹰在一旁偷听，只觉大触霉头，羞得老脸通红，暗骂道：“老子干什么事不好，非得偷听她们女子交谈？不过不知者不罪，鬼才知道她们会聊这等话头。”

    那妹妹摆手道：“江湖上的男人，一个个讨厌俗气的紧，不是虚情假意，便是痴情发呆，我是半个也看不上的。”

    那姐姐眨眨眼，笑道：“但你先前看那鹦鹉剑鹏远的眼神，可着实有几分古怪，你老实交代，可是看上了这位英雄好汉？”

    妹妹急道：“我早已过了思.春年纪啦，又怎会瞧上此人？不过....不过他与我颇有渊源，我以前曾蒙他恩惠，今天一见，他没认出我来，不过倒又救了我一次。”

    姐姐点头道：“不错，他们江龙帮倒也讲义气，替咱们挡灾解难，不顾安危。尤其是那位寒冰剑雪道长，一手剑法神秘莫测，真打斗起来，身手未必在你我之下，咱们可欠他们不少恩情。唉，今日事出无奈，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倒有些心里难安了。我看不如妹妹你去与那鹦鹉剑叙叙旧，谈谈情，对他稍假辞色，让他高兴高兴，也算是一场报答。”

    妹妹也不害羞，哈哈大笑，说道：“我曾对这鹦鹉剑眉目传情、甜言蜜语，此人冷淡的紧，虚伪得紧，连正眼都不瞧我，抛下我匆匆离去，我是拿他没什么办法。姐姐美貌远胜于我，性子温柔，在江湖上大大有名，不如由姐姐施展勾魂手段，让这鹦鹉剑对你死心塌地，乖乖投诚。他手持两柄神剑，功夫之高，犹胜于我，那时咱们又多了一员猛将，可稍稍弥补三年前的损失。”

    苍鹰只觉这两人声音熟悉，那妹妹与自己交情不浅，可他这几年来在江湖上结交的人成百上千，五花八门，一时也想不起来她们是谁，又想：“老子何尝招惹过这对姐妹花了？居然拿老子大开玩笑。”

    那二女又说了些玩笑话，苍鹰听她们说要去见一人，似乎是这姐姐的情郎，身份极为尊贵，苍鹰愈发纳闷儿，但挂念雪冰寒与香儿安危，巧施轻功，从树上溜下，蹑手蹑脚地跑开了，也是他偷听窃闻之术千锤百炼，窥探阴.私也百发百中，不曾被人逮住，此刻悄然离去，不留踪迹，那二女自是丝毫不觉。

    他回到丹凤镇上，顺着暗号，找到一处大宅，门前挂着灯笼，有十多位汉子在门前守着，苍鹰走上前去，报上名号，众人急忙引他入内，他走入院子，只见地上躺满尸首，将近有五十多人。奎老者等人神情恼恨，牙咬的如怒狼恨虎一般，雪冰寒与香儿见苍鹰返回，身上多处染血，上前关切询问，苍鹰昂首朗声道：“区区一采.阴补.阳的老妖怪，自然不是我鹦鹉双剑的对手。”

    奎老者等人喜道：“你将那老妖怪宰了？”

    苍鹰说道：“我俩大战千招，不分胜负，他知难而退，说来还是我稍胜一筹。”

    除雪冰寒与香儿之外，众人嘴上应承，心中自然不信，都想：“那老妖怪如此厉害，咱们五十位好手一拥而上，被他尽数杀了，不费吹灰之力，当世之中，又有谁能是他对手？只怕这鹦鹉剑真有机关陷阱，令那老怪知难而退了吧。”

    此时有人来报，说尹舵主伤情反复，只怕熬不过今夜，众人纷纷惊呼，奎老者喊道：“那大夫呢？大夫去哪儿了？”

    一帮众说道：“奎老，你将那大夫痛骂几句，将他轰出门去，你可是忘了？如今他说什么也不会来啦。”

    奎老者怒道：“那郎中如此精瘦，神情奸猾，定然不是好人，居然一开口便是三贯诊金，岂不是趁人之危，来占咱们便宜？”

    苍鹰与雪冰寒心想：“这等穷乡僻壤，又是救命之事，三贯诊金，半点不贵。这奎老者不是傻子，其中定有隐情。”雪冰寒察言观色，见这奎老者虽叫的响亮，但眼神却颇为激动，登时醒悟过来：“若这尹舵主一死，丹凤分舵便会多出一位奎舵主来，既有这等好事，这奎舵主自然要省些银子，为将来好好打算一番了。”

    香儿忽然道：“我或有法子，能救尹舵主一命。”她想起自己身有异香，剪下头发，在热水中煎熬，或能有奇效。

    奎老者吓了一跳，忙道：“秋香姑娘，尹舵主受伤太重，便是有灵丹妙药，只怕也救不活了，即便能够救活，将来也必留下极大隐患，便是从此沦为痴呆、半身不遂，也非奇事。咱们还是省些麻烦，让尹舵主好好上路吧。他在咱们丹凤镇上作威作福，吃香喝辣的，这一生过得也算不错了。”

    其余帮众多半知道奎老者心思，思忖尹舵主多半难活，担忧将来前景，心中忐忑，不敢出言反对。唯独尹舵主的儿子大声道：“姑娘若真能救我爹爹一命，我丹凤分舵上下两百兄弟，定对姑娘死心塌地，感恩戴德。”

    奎老者嘿嘿笑道：“铁豪侄儿，你这一片孝心，咱们人人知晓，其实大伙儿谁不想救尹舵主？但世事无常，天命难违，尹舵主遭逢此劫，也是天意....”

    雪冰寒笑道：“说不定是老天爷先祸后福，故意考验尹舵主福气呢。香儿，你去试试吧，若救得回来，说不定尹舵主醒来之后一高兴，所有兄弟都有重赏呢。”

    奎老者见雪冰寒发话，心中虽急，对她也不敢反对，又知尹舵主伤势太重，这姑娘小小年纪，怎能有这等起死回生的本事？当下也不阻拦，任由尹铁豪将香儿引入里屋。

    只见一黑脸白须的老头躺在床上，嘴唇发白，气息奄奄，模样凄惨至极，香儿装模作样，探了探尹舵主脉搏，心中一动，潜运内力，身子发热，苍鹰闻到屋内暗香涌动，身心惬意，心想：“这神农天香神力本就是驱邪定神之法，香儿经历那一场劫难，反而大受启发，香气效用大增，说不定真能将这尹舵主救回来。”旁人虽闻不到香味儿，但悄然之间，都觉这屋内极为舒适，不知不觉便神魂颠倒，心醉神迷。

    尹舵主本已垂死，此刻睁开眼来，望着眼前众人，低声道：“你们...你们都来了。”尹铁豪欢天喜地的叫了一声，喊道：“爹爹，爹爹，咱们找到一位医术如神的姑娘，她定会治好你的伤势。”

    奎老者抢上一步，说道：“舵主，你老人家刚刚苏醒，亟需休息，咱们这就出去，也不打扰你老人家了。”又对香儿说道：“秋香姑娘，咱们先出去吧，舵主刚刚转醒，伤势好转，正需要静养。我老奎正要请诸位上酒楼喝酒，算是向几位恩人道谢。”他见香儿不过诊脉片刻，尹舵主便已醒来，只道她内力精深，是以想将她就此骗开。

    苍鹰喜道：“老奎，你这话可说到我心里去了，这俩小丫头酒量太差，跟来也没什么意思，来来来，咱俩兄弟去外头好好喝上一杯，你叫来你酒楼中的相好姑娘相陪，咱俩找找乐子。”说罢架住奎老者，勾肩搭背，直朝外走去，奎老者只觉苍鹰一双胳膊如铁铸一般，无论怎样也挣脱不开，愁眉苦脸，连声干笑，被苍鹰扯着远远走开。

    雪冰寒道：“香儿妹妹，我去替你煎药，便依照你上次给我的药方就成么？”暗中搭上香儿肩膀，以阴劲儿一拂，折断香儿一缕秀发，香儿笑道：“是是是，劳烦姐姐啦。”雪冰寒来到厨房，随意找些蔬菜，添油加醋，将头发放入其中，煮上一会儿，滤除杂质，回房喂尹舵主服下。尹舵主服药之后，嘴唇红润，力气渐复，说话时更为流畅，毫无吃力之态。其余帮众本就对奎老者不服，见状无不大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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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隐居侠客

﻿    雪冰寒知道这等伤重之人，气血衰弱时最是危险，若能熬过最初发热体虚之际，以大补药物续上性命，之后便迅速好转，香儿以发丝熬药，助这尹舵主度过难关，只需跟上补品灵药，性命自然无碍。她医术不差，假借香儿之命，让人去镇上药房开药，尹舵主服下之后，竟已能坐起身子了，众人对香儿手段更是赞不绝口，尹铁豪跪倒在地，就要磕头，香儿急忙将他扶起，心中却极为得意。

    雪冰寒道：“舵主受的是剑气创伤，正应当活动手脚，疏通真气，若长久坐着不动，反而有害。”

    尹舵主笑道：“也是我尹石头命不该绝，遇上赫赫有名的江浔八友相助。我这名字起的好，果然一条命硬的如石头一般。”在妻妾孝子搀扶之下，走到大堂，见苍鹰正在劝奎老者喝酒，那奎老者魂不守舍、东张西望，一见尹舵主精神健旺的走出来，眼珠瞪得险些脱眶而出，连忙抢上一步，热泪盈眶，喊道：“舵主，你果然痊愈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哪！”声音发颤，似真有发自肺腑之情。

    尹铁豪冷笑道：“奎叔叔，你这戏演的可真像。”

    奎老者忙道：“舵主，属下见你受伤太重，心慌意乱之下，举止有失妥当，令铁豪侄儿生出误会，还望舵主多多见谅。”

    尹舵主眯眼笑道：“这是自然，咱们多年老兄弟了，还有何事说不明白？你的心思，我自然清清楚楚。”他熟知这奎老者性子，眼下用人之际，也不忙收拾此人，当即命人整治酒席，款待苍鹰三人，摆上当地名菜、林中野味、珍藏多年的好酒，全舵要人全数出席作陪。本来他伤重初愈，精神不佳，但受香儿体香神效，竟然不觉疲累，反而自觉死里逃生，后福无穷，心头甚是喜悦。

    尹铁豪怒道：“爹爹，这神剑宗好生强横霸道，我分舵五十三位兄弟，惨死在他们手下，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尹舵主饮一口人参酒，恨恨说道：“我听说那两个女子忘恩负义，丝毫不顾及咱们，比起神剑宗来，这两个娘们儿更是可恶！”

    苍鹰说道：“他们神剑宗大举前来，似是要在这血杉林中办一场熔剑盛会，届时江湖上许多剑派云集于此，尹舵主，你这地头蛇，只怕要大受委屈了。”

    尹舵主手下都是些村匪山霸，虽比黄松公的城镇无赖强上半分，可也全不顶用，听闻此言，心中顿生怯意，嘴上却道：“哼哼，我尹老石头横了四十多年，这血杉树方圆三百里之内，五十八方村落，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给我面子？只要我登高一呼，立时能凑出数千人来，这神剑宗不来惹我，倒也罢了，若真再生事端，非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雪冰寒不熟此地口音，也打探不了消息，但这神剑宗非同小可，门中人才之盛，更远胜过仙剑派，她说道：“咱们不可轻举妄动，但更不能放任不理，劳烦尹舵主这些日子多派人手，四处打探消息。咱们务必要混入这熔剑大会，探探神剑宗虚实。”她思忖仙剑派向蒙元投诚已久，这神剑宗未必好得到哪儿去，将来或难免与他们为敌，若能知道其中高手情形，也好有所预防。

    尹舵主一口答应下来，之后数日，果然不断有江湖人士前来，大多佩戴宝剑，衣着华贵，颇有富贵人家的模样。也有许多人并不佩剑，但手脚有力，功夫大是不弱。苍鹰心中好奇，亲自外出勘察，来到一处客栈之内，找一处坐下，不动声色，竖耳偷听，只见有十数人围成几桌，其中有两位富翁打扮之人颐指气使，似是这群人的首领，瞧这群人兵刃各异，并非剑派。

    苍鹰听了半天，没听出什么名堂来，灵机一动，走上前去，对掌柜说道：“这几桌朋友的酒菜，全都算到尹老爷的账上！”

    他在这镇上已混得脸熟，人人知他是镇上一霸尹石头的朋友，这客栈更归尹石头所有，掌柜闻言忙道：“尹老爷的客人，咱们怎敢怠慢？自然分文不要。”

    苍鹰笑着答谢，那两位首领也面露微笑，其中一人说道：“这位兄台好生客气，不知如何称呼？”

    苍鹰说道：“在下姓尹，乃此地江龙帮舵主尹石头的师弟，见诸位好汉英雄了得，有意结交，故而冒昧前来，可是扰了几位英雄么？”

    其中一人笑道：“不扰，不扰。老夫桥头山绿枝山庄柳大海，这位是我兄弟柳二海。其余都是我二人子侄下属。”

    苍鹰惊呼道：“久闻柳大庄主的‘生死拳法’与柳二庄主的‘存亡棍法’威震江湖，单凭二人之勇，杀的八口山八大山寨贼人无不胆寒，想不到竟在此处碰上。”

    那二人哈哈大笑，说道：“过奖，过奖。”神情甚是得意，他们身处东北苦寒之地，辈分颇高，以往也曾叱咤风云，纵横武林，但后来携手归隐，江湖上小一辈人物却不怎么知晓，想不到这贵州荒僻之地，居然也有人知道他们名声，真是意外之喜。

    有人让出座来，苍鹰客套几句，随即坐下，不停向众人敬酒，说起绿枝山庄往事，居然颇为熟悉，口述比划，称赞绿枝山庄武学精妙之处，柳大柳二听得极是受用，也佩服此人见识不凡，所知渊博，一来二去，居然颇为交心。

    柳二海笑道：“江龙帮近年来在武林中好大声望，据说其中好手如云，尹兄弟年纪轻轻，却有这等见识，身手定然了得。”

    苍鹰忙道：“不瞒柳二爷，小弟功夫确实还过得去。”

    柳二海不答，拿起酒壶，手托壶地，平端身前，蓦地大喝一声，一注水流激射而出，飞向苍鹰手中酒杯，苍鹰喝彩道：“好深的内力，好一手‘生死存亡’！”一边叫好，一边举杯接酒，谁知柳二海身子不动，内力暴涨，那水流突然抬头向上，飞向苍鹰脸颊，苍鹰反应奇速，侧头躲闪，柳二海赞了一声，水柱平缓，又注入酒杯之中。

    苍鹰笑道：“柳二爷可是考校小弟本事来着？哎呦，哎呦！”他话说一半，立时惊呼缩手，酒杯落地，登时碎裂开来，原来柳二海内力霸道，竟将这一壶酒热的滚烫，酒杯受热，自然是触碰不得，不过苍鹰早知此事，故意示弱，装出震惊模样，满脸困惑神色。

    柳二海心想：“此人不过尔尔。”点头道：“小兄弟，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你外门功夫虽好，但不精通名门内力，总是有所不足。”苍鹰神情敬佩，连声称是，对柳二海的内劲更是赞不绝口，柳二显露上乘武功，心下得意，更是大口喝酒畅怀。

    苍鹰借机问道：“两位今日前来，可是为了神剑宗‘熔剑大会’之事么？”

    柳大海奇道：“连小兄弟也知道了？不错，我二人受神剑宗‘映山红剑’尊应剑使之邀，前来为这熔剑大会做个见证。嘿嘿，他神剑宗虽称雄天下，纵观风云，总算尊应剑使没忘了咱们这两个老家伙。”

    苍鹰说道：“这些日子来，咱们这丹凤镇中，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各路朋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熔剑大会好生热闹，怎地以往却从未听过类似的江湖传闻？”

    柳大海说道：“江湖上知道此事之人不在少数，但大多德高望重，不愿张扬，而其余各个剑派都有严令，不许将此事传出，是以江湖上小一辈人物，多不知有这么一桩盛事。”这么随口一说，言下之意，隐然自高身份。

    苍鹰满脸艳羡之色，说道：“不瞒两位老爷子，我尹苍也是练剑之人，听到这熔剑大会的名头，心里可甭提多热乎啦，若是我能前往参会，哪怕见到诸位剑神比武，只要领悟一招一式，便能终生受用不尽了。”

    柳二海问道：“莫非小兄弟想去看看这熔剑大会么？”

    苍鹰擦着眼角，苦涩说道：“我那师兄尹石头这些时日也颇为烦恼，总说这神剑宗这般名气，来到血杉林来，他本该好好接待，借机结交，谁知神剑宗却对他视而不见，让他好生气馁，抑郁之下，竟由此生出病来，唉，说起此事，我心中真是难受。只可惜他不识得神剑宗的高人，也找不到几位大面子、好手段的武林前辈引荐，委实...委实无计可施了。”

    柳大海捋须大笑道：“此事又有何难？熔剑大会本也算不得什么秘密，那尊应剑使也没说不许咱们带朋友一起前往，此事包在老夫身上，等明天一早，你带上你那几位同伴，咱们一道同行。”

    苍鹰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命人腾出几间上房，供绿枝山庄诸人休息。柳大海神情感激，连声道谢，心中却自有打算：“咱们对这血杉林道路不熟，正要找向导同行，他们却自行送上门来了。而这江龙帮分舵能有多大能耐？若要与神剑宗为难，无异于以卵击石，料想也无大碍，若当真生事，咱们便当场替神剑宗料理，反而卖神剑宗一个人情，此事有利无弊，何乐而不为？”

    苍鹰回到丹凤分舵，向众人说起此事，雪冰寒奇道：“还是鹏远哥哥你鬼点子多，既然如此，那明天贫道便随你走上一遭吧。”

    香儿自然也要去，而尹石头不甘落后，吩咐尹铁豪、奎老者等七位好手相伴，备齐好马，第二天一早，随苍鹰等人同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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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清音协韵

﻿    江龙帮众人与柳氏兄弟碰面，柳大海见这一群人中有老有少，阵容杂乱，更是高枕无忧，笑道：“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出发，尊应剑使说大会挑在血杉大树之下举办，咱们路途不熟，还请尹老弟带路了。”

    苍鹰说道：“小事一桩。”当下出发，翻山穿林，步入野外荒郊。

    这血杉林绵延数百里，号称有五十八方村落，各村之间既疏远，又互通声气，彼此之间虽有来往，尹铁豪也不曾全都去过，只是道听途说，知道有些村落隐于红林枫叶之中，其村民举止古怪，不太好打交道，这血杉树被不少村落视为神圣之处，祖宗显灵之地，不少村落对其敬畏万分，如今神剑宗在这血杉树下聚会，只怕会引发争端。

    柳二海道：“神剑宗高手无数，怎会怕区区荒野村夫？若是真有人来捣乱，咱们先礼后兵，总不能让人讨去便宜。”

    尹铁豪问道：“奎老叔，你是从挖萝村来的，可知道其余村落之中，是否有隐居高人么？”

    奎老头连连摇头道：“据说这五十八方村落之中，有一村落神秘至极，等闲不让外人进出，我在老家住了二十多年，只知这村落叫做‘红水石’，知道方位，却不曾去过。当年五十八方村为争祖坟之事，与这红水石村起过冲突，被人揍得落花流水，从此再无人敢招惹他们。唉，我离家久了，也不知各村境况如何。”

    柳大海听这些乡下人只说乡村愚民打架之事，心中更是不屑，除了苍鹰之外，也不与旁人搭话。倒是他门中有不少青年子弟，见香儿生的美貌，上前没话找话，言语中颇为讨好。

    绿柳山庄门规严厉，不许诸弟子有轻薄举止，更不得争风吃醋，是以众子弟有些收敛，但眼神中的贪婪急促，谁都看的明白。香儿生性豪爽，喜欢交友，对谁都言辞亲切，相谈甚欢，众子弟见状更是心痒难搔，蠢蠢欲动，只是碍于门规，不得其便，否则早就丑态毕露，动手动脚，乃至奴颜屈膝了。

    众人一路走入密林，林中赤土红叶，树皮发黑，星光照下，显得有几分阴森，而晨间日出，瞧来则美轮美奂。如此走了两天两夜，绕过十座村落，并未遇上什么麻烦，到第三天晚上，终于穿林而过，前方一大片草地，一棵参天大树，满树红叶如火，仿佛一只通天的大火炬一般。

    草地上东一拨，西一群，坐着许多武林豪客，苍鹰看出大抵门道：持剑的坐在外头，当是各个剑派侠客，不持剑的坐在内圈，则是神剑宗邀来做见证的武林耆宿。神剑宗来了约莫三十多人，在血杉树下围成一圈，咏洪等三长老盘膝而坐；他们之外有五位剑客，年纪都在五十岁之上，坐在咏洪三老前头。

    三老圈内，又有一人坐在树下，容貌清秀，年纪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身穿华贵道袍，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当是神剑宗的宗主了。除了这九人之外，其余神剑宗的弟子各自忙碌，安排来客座次，似都极为精干。

    一弟子迎面走来，问道：“不知这几位英雄尊姓大名，来自何处？”

    柳大海拱手道：“绿枝山庄柳大海、柳二海，协同门下弟子，奉尊应使者之命，特来此赴会。”

    那弟子喜道：“原来是柳老前辈，当真是如雷贯耳，仰慕已久，请随我来。”领众人穿过人群，到内圈坐下。

    柳大海见尊应坐在树下，闭目养神，有心拜见，说道：“小兄弟，当年尊应剑使对我兄弟二人有救命之恩，能否知会他一声，让我俩去见见他老人家？”

    那弟子道：“你要见尊应师父？他眼下正在感应周遭妖气，不可分心，还请老前辈多多包涵。”说罢行了一礼，又去招呼旁人去了。

    苍鹰暗暗好笑，心想：“这弟子言语虽然客气，但其实压根儿没把你老兄放在眼里，那尊应只怕更是傲性，懒得亲自接见，柳氏这两位老兄，这回可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拍马屁拍出屎来。”

    柳二海果然颜面无光，咬牙道：“大哥，他们好生无礼！竟似瞧不起咱们，咱们这么许多人远道而来，别说座位，连茶水点心都不见半点。”

    柳大海叹道：“救命之恩，岂同寻常？咱们就当帮尊应剑使一个忙，但下次可就互不相欠，谁也别搭理谁了。他们神剑宗雄霸天下，原也看不上咱们这些小小门派。”原来他心中怒气更盛，稍受怠慢，在江龙帮众人面前失了颜面，便已有割袍断义之心。

    苍鹰见无人管束，便东张西望，打量四周情形，认出不少名门正派的高手来，见有少林派的和尚、五台山的和尚、峨眉山的和尚、普陀山的和尚，各领十多人，彼此之间靠的颇近，一脸淡然神情。而在他们对面，则是龙虎山、华山、庐山、雁荡山、法华山的诸位道士，望着和尚，各自戒备。如今佛法昌盛，道家反受排挤，这许多道士自然心怀不满了。

    而在外圈则全是名满江湖的剑派剑庄，有青城派、金华剑庄、隐剑派、九华剑谷、八字雷剑派、九天游剑派等等，各自排场十足，神情雀跃，对今朝聚会颇为热切。

    苍鹰借着火光，见金华剑庄一青年剑客与一位老者交谈，青年剑客问道：“爷爷，神剑宗今天这熔剑大会，真要从咱们这许多人中挑出人才，纳入神剑宗么？”

    老者拍着青年肩膀，温言道：“我和你说了多少次啦，你怎地还来问我？可是兴奋过头，想找爷爷说说话么？不错，不错，咱们这神剑盟中一众剑派，每隔好几年，便会收到神剑宗飞鸽传书，要咱们选出精英，派出可造之材，送入神剑宗之中，习练高深剑法、精妙内力，据说更有斩妖除魔的仙法传授。”

    青年身躯激动的发抖，又问：“爷爷，咱们金华剑庄之中，可曾有好手进入神剑宗之中？”

    老者泪光盈盈，指着那树下五人中的一位高大老人，朗声说道：“那位迩野剑使，便是我的师弟。当年咱们共同参与神剑宗的试炼，我铩羽而归，他却连度难关，一举成功，如今已身为神剑宗几位大剑使之一，据说他武功深不可测，远胜过如今江湖人士，便是昔日名震江湖的四大高手，也未必胜得过他。”

    苍鹰心道：“自吹自擂，也不害臊，这几大剑使功夫再强，也比不上那三个百岁老怪，只怕比那鹿角法王尚逊了一筹，今日若有机会，我定要找一人打上一架。”心中虽这般想，但知道如今血杉树旁高手云集，他万万不能出手捣乱，坏了大事，连累雪冰寒众人。

    青年剑客倍受鼓舞，问道：“爷爷，你说我金云布这次可有把握入选？”

    老者笑道：“我自然希望你能被选上，迩野师兄入了神剑宗之后，咱们金华剑庄可委实受了不少好处，每年赏银无数，自不必提，若是在江湖上遇到棘手敌人，禀告神剑宗，他们多半便会派人替咱们料理。咱们多了这么一大靠山，自然安安稳稳，顺风顺水了。但迩野师兄乃是咱们山庄中数十年一遇的人才，布儿，你天赋虽然卓绝，但尚比不上迩野师兄，今天这场大会，多半还是仙剑派独占鳌头。”

    金云布愠道：“仙剑派，仙剑派，我倒听说神剑宗对仙剑派颇为忌惮，猜疑离遁有违逆之心，不臣之意呢。他神剑宗几大剑使，出身仙剑派的，只怕有一半以上，仙剑派借此嚣张跋扈，哼，可别惹来咱们剑盟其余盟友同仇敌忾，与他们为难。”

    老者脸上变色，压低声音，质问道：“你这几句话是从何处听来的？”

    金云布道：“爷爷，你也别瞒我啦，上次九华剑谷的老祁爷爷上咱们剑庄作客，你俩谈话，我可听得清清楚楚。”

    老者急道：“你这孩子，怎地如此冒失？仙剑派势大，咱们金华势微，我与老祁在背后说上几句抱怨话，万万当不得真。”

    金云布闭上嘴巴，沉默片刻，又道：“他们仙剑派好生无礼，我瞧其余剑盟之人已尽数到场，连来做见证人的前辈高人也来的差不多了，偏偏他们仙剑派久久不到，哼，将心比心，我若是神剑宗的门人，对着仙剑派，自然会大为不满。”

    老者苦笑道：“话是这么说不错，不过仙剑派离这血杉林路途遥远，又倍受朝廷器重，稍有耽搁，便会迟来。神剑宗宗主与离遁门主交情不错，未必真会见怪。”

    金云布又问道：“爷爷，为何神剑宗要挑在这穷山恶水之处举办这熔剑大会呢？其中可有什么道理？”

    老者喟然叹道：“神剑宗创立宗旨，便是降妖除魔，他们定是察觉到此处有妖异迹象，故而大举前来，要以剑之正气，压制此地邪魔，令其闻风丧胆，万劫不复。”

    正说话间，忽听有人小声说了几句话，语气急促，既有些敬畏，又着实惊讶，闻言之人，立时安静下来，仿佛这几句话极有神效，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敬意。

    寂静之中，只见有二十多人由林中走出，为首一人样貌出尘脱俗，正是仙剑派掌门离遁道人，在他身后，跟着疾风、骤雨、腾龙三大高手，更有十位紫薇仙子，十位阳剑仙长。神剑宗等人见到仙剑派众人，神情肃然，与对待余人大不相同。

    神剑宗宗主，三位长老，在场五位大剑使同时睁眼起身，神剑宗宗主朗声道：“离遁孩儿，你既然现身，那咱们这熔剑大会，便可就此开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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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望火炉熔剑

﻿    苍鹰听神剑宗宗主称离遁为“孩儿”，心中啧啧称奇，暗想：“听他话里意思，与这离遁极有渊源。这宗主年纪轻轻，怎能是离遁的长辈？莫非离遁的老娘老来风.骚，与这宗主勾勾搭搭，当上了离遁的便宜老子？”心中想的精彩纷呈、胡天黑地，露出一脸坏笑，好在天色已晚，也没人瞧他作怪。

    他又见迫雨在此，心生忌惮，但此地人山人海，他又躲得隐秘，也不怕他认出自己来。

    离遁躬身道：“师祖，我仙剑一派俗事缠身、兼之路途遥远，这才耽搁许久，让大伙儿久候，还请多多见谅。”

    除了江龙帮之外，草地上这许多人多少知道些因头，听两人问答，并不惊讶，苍鹰小声问道：“柳老哥，这离遁年纪比宗主可大上不少，为何叫他师祖？”

    柳大海道：“据说这神剑宗宗主练成了人剑合一的无上妙境，寄命于剑，熔炼久远，只要他手中长剑不断，他便青春永驻，不老不死，别看他长得年轻，实则已有一百多岁了。他们神剑宗人人长寿，活到七、八十岁也不稀奇，是以这些个剑派，一门心思，都想要投身于神剑宗之内。哼，他们意欲降妖除魔，可自己也着实妖邪的紧。”他先前受神剑宗轻慢，此刻兀自生气，话里带刺，冷嘲热讽。

    苍鹰奇道：“既然神剑宗功夫如此神妙，寿命极长，那其中定然人满为患，又何必广招门徒？”

    柳大海道：“神剑宗招人数量稀少，运气好时，这许多剑派中也不过带走十多人....嘿嘿...待他们练成神剑宗的武艺，便派他们行走江湖，相助神剑会盟的诸多依附剑派。而他们有一大敌，称作藏剑冢，剑冢中人数虽少，但各个儿都是高手。据说一百多年前一场大战，神剑宗许多高手被藏剑冢的独孤剑魔杀的大败，不少前辈就此销声匿迹，如今的宗主也正是当时继任，他们遭受劫难，门中精英锐减，否则如今更要盛气凌人，咱们还要愈发受气。”

    苍鹰听他嘿嘿冷笑，不明所以，又想追问，柳大海道：“我听过许多传闻，这收徒熔剑之举多有猫腻，但我也是首次前来，不便多说。”

    那血杉巨树位于小山坡上，只见那宗主越众而出，面向山坡下的众人，高声道：“诸位我神剑会盟的朋友，诸位远道而来的武林同道，今日大伙儿齐聚一堂，共迎盛事，我离剑忝为此间主人，逢此盛况，既惶且喜，生怕礼数不周，言语疏忽，怠慢了诸位....”

    柳氏兄弟同时小声骂道：“假情假意，当真可恶！”苍鹰却想：“原来这宗主名叫离剑。”听他喊话时气息平稳，声音远播，如轻敲庙钟一般，内力甚是不凡。

    他说了几句谦逊客套的话，切入正题，又道：“数月之前，神剑宗万剑阁的几位占妖剑使突然生出感应，算出这血杉林中妖气横行，若置之不理，必有大祸。以往遇上这等情形，便是召集诸位会盟朋友，熔剑纳徒之时，故而传出书信，邀请诸位朋友来此相聚。既压制此地妖气，震慑群魔，又引有缘人入我神剑宗，传授除魔之道，弘扬天地正气，维护世道江山。”

    离遁等离剑停顿之时，恭敬问道：“离剑师祖，不知今日这熔剑大会，规矩可与昔日一般？”

    离剑笑道：“孩儿，当年那熔剑大会，你独占鳌头，却不肯抛下心眼老人，入我神剑宗之门，我可好生惋惜，最近听说你生了个好儿子，今个是否忍心将他交给咱们？”

    剑盟中各个门派本就对仙剑派暗怀嫉恨，听离剑言语偏袒，对这离遁偏爱有加，一时更加恼怒，只是不想得罪这两大门派，是以隐忍不言。又有人想：“即便这离剑徇私舞弊，仙剑派也未必肯交出真正的强将好手。咱们也并非全无机会。”

    离风从离遁身后走出，跪倒磕头道：“离剑师祖，晚辈乃仙剑派离风，正是离遁门主之子，晚辈年幼之时，爹爹常向我提起神剑宗前辈英烈的侠义风范、超凡事迹，晚辈每每思之，总是热血沸腾，情难自已。今日得此机缘，若能投入神剑宗门下，自然是千肯万肯。”

    离剑哈哈大笑，说道：“小娃儿瞧来真是不错，但眼下还不可定论，能不能熔剑入门，全看你自个儿本事。”离风大声道：“这是自然，晚辈尽心尽力，绝不辜负祖师期望。”说罢站起身来。

    苍鹰心想：“他反复说起熔剑入门，这熔剑又是何意？莫非要把剑投入炉火，熔成废铁么？”

    离剑说道：“咱们这熔剑大会，日期不定，离上次熔剑大会，已有十年之远，天长日久，规矩大伙儿只怕已有些忘了，我今儿便再向诸位说个明白，也请其余武林同道做个见证。”

    他话音刚落，有几位神剑宗弟子抬来一个八尺高的大火炉，摆在地上，也不加煤炭木柴，那火炉一着地，当中便燃起熊熊大火来，火光红蓝变幻，极为怪异。众人大多从未见过这等奇事，见状纷纷惊呼，交头接耳。

    离剑说道：“此血杉树下妖气极盛，这火炉乃神剑宗宝物，以妖气喂养火焰，少说能够烧上一天一夜而不灭。诸位剑盟朋友中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子弟，尽可取出佩剑，放入这炉火中灼烧。若能支持半顿饭功夫，剑不熔断，人不受损，便可入我神剑宗之门。”说罢一挥手，又有人取出三个同样的炉子，同样落地火起，烈焰飞腾，又搬出四个大刻漏来，以此计时。

    苍鹰略微思索，已知神剑宗意图：若要通过这等试炼，有神剑利刃者自然大战便宜，盖因宝剑生寒，加倍坚固，不传热气，持宝剑者更能坚持长久，神剑宗觊觎藏剑冢神兵利器，便用这法子收集天下宝剑。除宝剑之外，若有人内力深湛，能以浑厚真气抵御这酷热，自然也能过关。这熔剑大会谋划周详，意图深远，神剑宗的手段果然非同小可。

    柳二海朝苍鹰望了一眼，见他呆呆出神，说道：“尹小弟，前些日子，我以内力热酒，与此道理相近，神剑宗这法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苍鹰笑道：“柳二哥自然了不起，可惜并非神剑会盟一员，年岁又不对，否则便上去一显身手，好让神剑宗吓一大跳。”心中却想：“你老兄那点内力，连茶壶都熔不坏，更别提这些精钢宝剑了。”

    柳二海哼哼笑了两声，说道：“我也懒得与神剑宗多打交道。”

    众人见离剑出下题目，更是喧哗争论，纷纷拟策，既然此地有不少知名剑派，称手好剑着实不少，顷刻间许多人宝剑出鞘，草地上剑光耀目，青芒明灭；更有人自诩内力深湛，将真气附在剑上，舞动几下，发出嗤嗤之声，登时又引起一片喝彩。

    离剑喊道：“若是熔剑不成，却也并非就此盖棺定论，神剑宗尚有其余考验，若能通过，也能入门。”说着又让人抬上十个大小不一的圆环、一个圆心靶来，将圆环在地上由大到小依次排列，彼此相隔一尺，末端放着靶子，说道：“若有人能在圆环一端，使出剑气剑芒，命中对端靶心，便也算过关入门。”他也不等众人安静，直接发声，声音盖过众人吵闹，人人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闻言骇然，大多心想：“除了仙剑派、鬼剑门之外，江湖上精通剑气剑芒之人少之又少，更别穿过这参差不齐的圆环，命中一丈开外的靶心了，咱们其余剑派之中，或绝无好手，能够以此过关，自然是便宜了仙剑派。”

    离剑细看众人神情，又道：“今日我神剑宗大门敞开，广纳贤士，自然要多方考量。等这‘穿环追心’考验之后，若仍有人心怀不甘，可与咱们神剑宗的大剑使中任意一位比剑，若能撑过五十招而不败，这等武功造诣，前途定然光明，我神剑宗也欢迎之至。”

    苍鹰不禁深为佩服，想道：“靶心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即便不通剑芒技巧，若剑法当真高超，能与顶尖高手抗衡，自当受到礼遇。这神剑宗招贤纳士之法思虑详尽，不拘一格，能够屹立不倒，绝非侥幸。”

    众青年听完规矩，各自振奋，心中大动，跃跃欲试，唯有剑盟中老成持重的人想：“大剑使武艺何等了得？江湖上大多数成名高手，只怕也不能在他们手下撑过十招，这些不成器的小子，又岂能奢望？”

    离剑让众人各自准备，约莫过了半柱香功夫，有人敲响铜锣，离剑说道：“哪位年轻英杰有胆子先上来显显身手？试试这妖火熔剑炉？”

    群雄刹那间安静下来，各自盘算，不愿做这出头之鸟。离风望向迫雨，问道：“师兄，你先上前么？”

    迫雨道：“我受师父大恩，愿留在师父身边，这神剑宗之事，还请师弟劳神，师弟若真进神剑宗之门，将来可要好生保重。”他这些年来性子随和许多，与离风交情不差，言语间颇为留恋。

    离风笑道：“有你支持爹爹，我便放心许多。”一拱手，走出人群，抽出长剑，潜运内力，刺入火炉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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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暗流涌动

﻿    剑入炉中，登时青火震腾、耀如烈阳，离风这柄剑名曰“破风”，也是他重金从名家手中购得，平素行走江湖，对上强敌，若敌人手中兵刃不佳，往往几剑之下，便会被离风斩断，他对这口宝剑极为喜爱，此刻一入炉火，剑上隐生寒光，竟丝毫不觉热度。

    离风面露喜色，睁眼瞧那刻漏，见时刻流动，他胜券在望，心中却想：“我徒仗宝剑之利，倒也显不出我的本事来。罢了，先过此关，入了神剑宗再说。”他自幼便对神剑宗向往无比，今朝能够得偿所愿，心中热乎乎的，也不在乎是否能出风头。

    突觉剑上滚烫，一股热气突袭而至，离风瞬间回过神来，急运虹光内力相抗，但那热气汹涌凌厉，猛恶非凡，一时与离风僵持不下，离风手掌剧痛，见“破风”上红彤彤的，显有熔化之忧，他满头大汗，咬牙坚持，蓦地惨叫一声，连退三步，炉火狂卷而过，将他那柄宝剑吞了，离风哇地一口吐出鲜血，委顿在地，离遁立时上前将他扶住，温言道：“孩儿受累了。”

    离风道：“我....我还能坚持，那穿环一关，我说什么也得...”

    离遁暗中在他背上灵台穴一拍，离风身子一麻，顿时晕了过去，叹道：“犬子身体抱恙，未能如愿过关，可惜，可惜。”

    坡上离剑笑道：“叫离风孩儿莫要难过，我哪天抽空下山，传他几门厉害功夫，也算是稍稍安慰于他。”

    离遁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本门之中，群雄见离风尚且失手，虽有幸灾乐祸之情，但知道离风内力深湛，场中鲜有人及，连他都无法熬过难关，旁人更是希望渺茫，眼中无不生出怯意。

    雪冰寒悄悄对苍鹰说道：“离遁和离剑暗中勾结，硬是让儿子落选。离遁失手之时，早过了时刻，但那刻漏突然停了。”

    苍鹰点头道：“确实如此，那离剑功力极强，隔着三丈之远，犹然能不动声色，暗地里传功，催动炉火，将离风击败，若非他如此了得，也无法操纵此局。”

    雪冰寒又传音说道：“离遁舍不得他宝贝儿子离开，便宜了那迫雨公子，想要将仙剑派掌门之位传给离风，我看待会儿他定要迫雨上前试手。”

    苍鹰望向迫雨，见他神情关切坦荡，绝无心机，暗叹道：“迫雨这小子虽误会于我，但毕竟为人良善正直，若能脱出这尔虞我诈的江湖，在神剑宗内钻研武艺，也是一桩好事。但...但那神剑宗便真是世外桃源，毫无是非之地么？”

    果然不久之后，离遁又让迫雨上前，迫雨佩剑平平无奇，但他使出寒冰内力来，霜冻雪凝，冰晶漫漫，那炼妖的炉火一时竟被熄灭，群雄见到这等异状，纷纷惊骇，发出“嗯、呜、啊、喝”等等惊叹喝彩声。连神剑宗众人都站起身来，伸长脖子，望着迫雨，眼中满是急切热望。离剑沉吟片刻，说道：“迫雨孩儿，你这寒冰内力，是谁传授于你的？”

    迫雨跪倒在地，抱拳答道：“小人年幼时遭遇劫难，机缘巧合之下，习得这一身怪异本领，本来寒毒缠身，命在旦夕，但有一位恩人舍生相救，我因此而活了下来。”他说起谷霞来，语气黯然伤心，显然极为感恩。

    离剑点头道：“以寒冰真气，熄灭炉中妖火，这等本事，历代熔剑大会中从未有过，已可列入我神剑宗大剑使之中了。你起来吧，从此以后，你跟着我学剑。”此言一出，神剑宗众人也是一通轰动，离剑辈分极高，武学修为深不可测，已有数十年不再收徒，如今这迫雨投入他门下，可是极为罕见的殊荣。他们见迫雨容貌俊美至极，内力深湛，神情诚恳，举止有礼，心中却生不出半点妒意，反倒大有倾慕之心。

    迫雨回头望向离遁，目光不舍，欲言又止，离遁笑道：“好徒儿，师父知道你孝顺，但离剑师祖对你施恩，你可莫要推辞，今后你便是神剑宗的人啦，咱们俩家自来和睦，今后因你之故，更是亲密无间。”

    迫雨先朝离遁磕了十个响头，行了出师之礼，又向离剑连连磕头，乃是拜师之礼。离剑甚是喜悦，扶起迫雨，让他站在自己身后。

    雪冰寒与苍鹰都想：“离遁与离剑早就商量好了，离剑总得从仙剑派中讨些人才，迫雨便是其中交易筹码。”

    草地上许多年轻子弟本就有少年豪情，雄心万丈，见迫雨过关之后，一时大生希望，又有四人同时上前一试身手，结果剑断手伤，灰溜溜的跑了回来，但众人情绪激荡，踊跃而上，一个个儿拿宝剑，运内力，与妖火抗衡。

    这妖火之中虽有猫腻，但毕竟非等闲炉火，灼烧猛烈，烧起剑来如煮米一般，过了许久，唯有仙剑派慕纤纤、华浮烟，金华剑庄的金云布等寥寥数人苦撑而过，慕纤纤与华浮烟神色惊喜，似不敢相信自己功力能胜过离风，而那金云布更是喜出望外，与他爷爷高呼欢庆，如中了进士一般。

    苍鹰暗地里笑道：“以慕纤纤与华浮烟两位的本事，原本万难过关，那离剑既然有助火功夫，自然也有灭火本事，他与仙剑派串通一气，这笔账早就算的明白了。那金云布手中宝剑非同小可，不在离风先前宝剑之下，倒也非功力强劲。”

    之后众人见希望渺茫，不愿继续上台献丑，寄希望于穿环试炼，但这穿环一关更是刁钻，若是受考验之人不懂剑芒之法，也不会无形剑气，决计无法凌空刺中一丈之外的靶心。即便仙剑派众人上来，那圆环大大小小，越到后头越是艰难，稍有不剩，碰到圆环边缘，便算落败，如此又从仙剑派中选出两、三人。

    苍鹰见这呆板无聊的死功夫考验终于完结，寄希望于其后比武，只盼见到众人大打出手，咬牙相拼，岂料大剑使武艺太强，任意一位，只要出手，最多不过十招，便将一众少年英雄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苍鹰敬佩之余，不禁手痒，想要上去打架，但眼下可不是孤身一人，也不便任性行事。

    九天游剑派中走出一位青年公子，衣着瑰丽，穿金戴银，手持一柄青钢宝剑，说道：“晚辈九天游剑派静荒原，冒昧向雍悬大剑使讨教讨教。”

    那雍悬站起身来，说道：“小娃儿勇气非凡，那便上来吧。”

    静荒原双手持剑，前冲几步，刺向雍悬，雍悬挥剑迎击，两人长剑相交，各自都是一晃，雍悬运劲将静荒原长剑黏住，东拉西扯，前牵后引，来回数十回合，始终夺不下敌人兵刃，蓦地两人分开，静荒原满头大汗，脸色惨白，说道：“雍剑使手下留情，在下深感厚意。”

    雍悬哈哈大笑，说道：“静小侄好深厚的内力，以你功夫，自然能入我剑门。”九天游剑派登时欢声雷动，雀跃不休。众人见这静荒原竟能与雍悬僵持许久，也大为惊诧。

    香儿只觉不对劲儿，问道：“师父，这静荒原有什么了不起的？招式缓慢，步伐紊乱，莫非真的内力深厚至极么？”

    苍鹰笑道：“他另有独门绝技，人所不及，连神剑宗也不得不讨好于他。”

    香儿奇道：“师父你看的出来么？他有什么本事？”

    苍鹰说道：“这本事乃俗世中最要紧的功夫，若练有这本事，行走天下，万事不愁，乃是身怀金银，暗中送钱的手段。”

    香儿“啊”地一声，问道：“莫非....莫非他偷偷行贿，买通了那雍悬大剑使？”

    苍鹰竖起大拇指，说道：“正是如此，这九天游剑派有良田万亩，有矿有宅。事前送出金银，无声无息，败人于无形之中，身临险境，自然能如履平地，化险为夷了，你说这本事厉害不厉害？”

    香儿见神剑宗高手层出不穷，门道千般万种，本对这神剑宗大有好感，此刻见有此事，不免心生鄙夷。

    不久之后，又有几位穿着精致的公子上前搦战，各自挑选对手，比拼内力，险败一招，也算涉险过关了。离剑对此睁眼闭眼，不来管束，而场中群豪自也瞧出端倪，但哪个有胆子跳出来直指弊端，得罪这许多武林雄强？最终神剑宗从诸剑派中挑了十五人，但苍鹰心中有数，这十五人中，最多也只有五人有真才实学，其余不过尔尔，说不上来有多大前程。

    离剑等再无人上前，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要熄灭炉火，搬开炉子，就在这时，只见一弟子匆匆走来，在咏洪老者耳边说了几句，咏洪老者喜道：“真的？你们捉住那两个妖女了？”

    苍鹰大惊，连忙朝远处望去，只见五、六个神剑宗弟子押着两个女子快步走来，那两个女子依旧满面尘土，神情衰弱，众弟子将二女推到离剑身边，咏洪说道：“宗主，这便是我先前提到的两个妖孽！”

    离剑笑道：“是么？这可有劳洪长老了。咱们神剑宗在此以妖火练剑，本意便是降妖灭魔，想不到她们自行送上门来。”他伸手在其中一女子肩上一拍，摇了摇头，说道：“她是常人，并非妖孽。”又拍了拍另一女子，身子一震，退开半步，连声变色，厉声道：“果然是妖人附体！来人哪，把这女子给我绑在熔剑炉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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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空相许

﻿    江龙帮众人见到这等情形，心中百感交集，一时想起与神剑宗的深仇大恨，一时想起这两个女子的薄情寡义，此时她们再度被擒，不禁反生快意。群雄中余人皆不明所以，只是齐声议论，不知该如何应对。

    雪冰寒满目惶急，说道：“鹏远哥哥，咱们得再救她们一救。无论她们是人是妖，总不能任由她们受神剑宗欺凌。”

    苍鹰附耳道：“你去牵几匹马来，守在此处，我想法将她们救出来。”

    雪冰寒见神剑宗高手太多，若苍鹰意欲硬拼，可谓毫无胜算，即便想要趁乱溜走，希望也极为渺茫，但眼下若放任不管，未免有违侠义，她见苍鹰神情自然，似已有计较，深知他的能耐，隐约已猜到苍鹰计策，点了点头，朝香儿眨了眨眼，双姝一同离去，跑到树林外备马。

    两个女子似被点上哑穴，只是稍稍挣扎，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咏洪将其中一位女子拉了下去，扔在地上，喝道：“你虽并非妖魔，但受妖魔蛊惑，与之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咱们虽不杀你，但也不能轻易饶你，除非你发下誓言，永不再为这妖魔效力。”

    那女子眼神惊愕，不知所措，单手撑着身子，望着离剑，不知他要如何对待那位姐姐。

    有两位神剑宗弟子走上前来，将那女子绑在熔剑炉上，那熔剑炉中火焰已灭，并无危险，但群豪瞧在眼中，无不暗暗心惊。

    离剑说道：“诸位想必知道我神剑宗一贯宗旨，据传世间潜藏八十万妖魔，悄无声息，暗中作恶，扰乱乾坤，污浊世道。我神剑宗蒙祖师爷传下神剑之术，正要弘扬正法，扬剑引雷，诛灭魔头魔怪。这女子乃是不折不扣的妖魔，若不除去，定会残害众生。”

    少林寺的无明禅师起身说道：“阿弥陀佛，离剑施主，佛语有云：‘众生平等。’又云：‘慈悲为怀’，这女子样貌举止，与常人无异。怎能说她是妖魔？既然并非妖魔，又怎能如此施虐于她？”

    离剑笑道：“小和尚修为不够，果然瞧不明白，咱们仙剑派蒙祖师传下妙法，自能分辨这人与妖，对尔等俗人，便得用俗法告知。”

    他袖袍一拂，彩光一闪，那女子闷哼一声。紧皱眉头，洁白如玉的手腕上划破一道口子，鲜血洒落在熔炉之中，那炉子里头登时燃起一团火焰。半青半红，那女子吓了一跳，身子巨震，想要躲避。好在那火焰并未窜出，她只觉酷热，并未受伤。

    众人见这女子血液竟能令炉火死灰复燃。无不惊讶，心底都信了七八分，离剑说道：“此炉乃世间奇物，能感应妖气妖血，自行生火。反倒是柴火煤炭，送入其中，再无半点效用。此女子深藏不露，再无可疑。她既然来到此处，乃是天意使然，今夜咱们便要以她性命，祭拜神剑宗祖师爷！她死去之后，自然而然便会现出本来面貌，大伙儿可一齐作证。”

    众人见他说的正气浩然，声音坚决，谁也不敢出言反对，连少林寺无明禅师也垂首不语，迫雨望向那女子，眼神闪烁，迟疑不决。

    离剑一抬手，手中现出一柄五彩斑斓的长剑，纯以剑气汇成，璀璨光辉，令人神往，映得离剑仿佛仙人一般。他喊道：“愿天地正气，浩然长存，世道平安，群魔束手伏诛！”众人见他这等神功，当真生平未见，虽有些不忍，也不禁喝起彩来。

    苍鹰喊道：“且慢！”飞身而上，双剑出鞘，身旁金光黑影，盘旋飞舞，神剑宗众弟子喝道：“什么人？”迎上前来，各出长剑拦路，只听咣当几声响，众弟子高呼声中，长剑纷纷脱手，苍鹰足尖在一柄长剑上一点，借力腾空，朝前一扑，已来到离血杉树五丈远处。

    咏洪怒道：“是你这魔头！妙极，妙极，我正后悔放你离去，眼下你自投罗网，那可再好没有！”

    离剑听咏洪说起过此人，见他现身，脸色一变，朝四处张望，并未瞧见其余藏剑冢的大敌，更无独孤剑魔的身影，稍觉放心，微微一笑，垂下手来，剑芒散去，问道：“这位便是江龙帮鹦鹉剑鹏远么？藏剑冢的朋友，果然各个儿好身手。”

    山坡下柳氏兄弟闻言骇然，不禁颤栗，心想：“这....这人是鹦鹉剑鹏远？他不是自称尹苍么？可恨，可恨，尹苍，尹苍，此人果然隐藏身份，蒙骗咱们。”

    苍鹰喝道：“在下先前见诸位年轻剑侠剑豪各显神通，好不热闹，心里可激动的厉害，对你们神剑宗也甚是佩服。可当下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欺凌这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子，我鹏远又有些瞧不起你们啦。”

    离剑道：“鹏远小兄弟可是要替这两位女子出头？先前你们江龙帮已吃过苦头，眼下还要再多管闲事么？如此也好，咱们本就是敌非友，你既然有胆前来，咱们也不客气，便要请鹏远小兄弟在咱们神剑宗剑阁里头长久作客。”他目光扫过苍鹰手中两柄长剑，热望流动，急欲将其抢过来。

    苍鹰说道：“好说，好说，你们神剑宗除了恃强凌弱之外，还有一桩以多打少的本事，我藏剑冢自愧不如，你们这许多高手如一拥而上，我鹏远是万万敌不过的。”

    离剑朝山坡下望去，只见各个剑派的豪杰，受邀而来的名士，全都眼睁睁瞧着自己，他神剑宗长久以来威名远播，说起神剑宗来，连武林中大有来头的人物都不得不服，今日这藏剑冢的高手独自上门挑战，众目睽睽之下，若以多欺少取胜，将来传扬出去，对神剑宗名头污损不小。

    苍鹰又道：“在下要与离剑宗主打个赌，不知离剑宗主是否有胆接下？”

    离剑奇道：“要打什么赌？”

    苍鹰说道：“先前诸位挑择贤能少侠，只怕未能尽兴。我孤身一人，要与贵派的青年俊杰比试三场，我以神剑宗的功夫抵敌，不仗利刃之便，若都能侥幸取胜，那这两位女子，还请离剑掌门放走，永不为难。若在下输了一场，这金羽、黑丧二剑，自然拱手相赠。”

    离剑奇道：“你要以神剑宗的功夫，对付我神剑宗的青年弟子？若是使出半点其余门派的功夫，便算你输了？”他神剑宗恨极藏剑冢，极大原因，便是因为藏剑冢中数十锋奇异宝剑，听苍鹰以金羽黑丧为注，神剑中诸人不免深为期盼。

    苍鹰点头道：“除此之外，若我斩断任意一位朋友的兵刃，也算我输。”

    离剑心想：“此人武功非同小可，连咏洪长老都险些敌他不过。但他要以我神剑宗的武学迎战，未免太过托大，即便此人功夫真的高强至极，出招稍有偏差，咱们也可出言斥责，要他方寸大乱。若是他错的厉害，便是咱们取胜，他也抵赖不得。”

    慕纤纤、花浮烟曾受鹏远救命之恩，登时便认出他来，对他甚是感激，但此刻双方敌我有别，她们也不便相帮，一时心情迷茫。

    离剑望了望诸位弟子，问道：“青年俊杰，青年俊杰，只要岁数不过三十，便是你口中的青年俊杰么？”

    苍鹰笑道：“算我网开一面，再吃吃亏，只要岁数不过四十，也算你一个风流少年。”

    离剑笑道：“这就是了。“他自己与三大长老百岁高龄，功力虽登峰造极，却不便出战，而眼下在场的五大剑使也各个儿年过半百，其余随行弟子，有两人武艺甚高，仅比大剑使稍逊一筹，使动六龙祥瑞，能招出四条彩龙来，更初窥人剑合一之道，这藏剑冢鹏远功夫再高，对神剑宗剑法总所知不多，也定然不明其中繁复变化，以之对上本门高手，可谓班门弄斧，不足为虑。

    他思索片刻，说道：“志茂，你与这位鹏远比比吧，小心留神，严加防范，莫要中他奸计。”

    那志茂全名范志茂，生的身材瘦长，但手脚肌肉虬结，留着短髯，约莫三十七、八岁年纪，乃是神剑宗小一辈中的杰出人物，见师祖点名出战，心头一喜，站了出来，手握长剑，银光烁烁，喝道：“神剑宗锡炼堂堂主范志茂，领教了！”

    苍鹰喝道：“老兄先请！”

    范志茂知本门与藏剑冢乃生死大仇，也顾不得客套，上前刷刷刷三剑，快如虎咬，顷刻间笼罩苍鹰面门、胸口、大腿三处要害，苍鹰低头、滑步、倒翻，也不出剑，瞬间躲开三剑。范志茂第三剑尚未缩回，剑尖一颤，一条彩龙蹿出，直朝苍鹰扑去，苍鹰手在地上一撑，身形一晃，已来到三丈之外，范志茂攻得虽急，招式虽强，但苍鹰单凭辗转腾挪，毫不格挡，竟将攻势全数闪开，他并未出剑，也算不得坏了比试规矩。

    范志茂心想：“我变招如此奇幻快捷，他怎能反应的过来？”一挥长剑，变出三条巨龙，掠空而过，追向苍鹰，苍鹰闪身绕开，笑道：“久闻六龙祥瑞厉害，阁下却没学到家，这哪是六龙祥瑞？哪有这般慢法？不过是一炮三屎罢了。”

    神剑宗听他出言侮辱本派绝学，无人不怒，范志茂更是气往上冲，手脚颤动，又变出一条彩龙，四龙从四方包夹而至，将苍鹰逼上绝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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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痴迷境

﻿    苍鹰受四龙围困，前不得，退不行，左不过，右不通，唯有提一口真气，飞身上跃，范志茂早有防备，四龙同时蹿升，来一招“四龙腾阳”，乃是神剑宗剑法招式之一。他纵控四龙，看似应变灵巧，气随心动，实则他练有百招虹光神功的套路，滚瓜烂熟之下，可应对诸般情形，仙剑派的虹光神功与之相比，心法招式皆稍有不如，乃是神剑宗的独门绝学。

    苍鹰越升越高，眼见便要被彩龙咬中，但他蓦然由急升转为骤降，从四龙缝隙中穿过，群雄见他这一手轻功怪异精妙，实有非常之能，不禁高声惊叹，有人心想：“他这未必是神剑宗的功夫，可是算输了？”但这不过是一门灵动身法，全仗内力施展而出，乃是躯体柔韧之能，也不能就此认定不妥。

    范志茂不料苍鹰竟能脱困，急忙指使四龙追袭，苍鹰一落地，便如箭矢般疾冲，霎时已来到范志茂面前，转动长剑，分刺范志茂三处要害，正是范志茂先前所使得剑招，非但形似，连手法运劲儿也干净利落，如有数年浸淫之功，范志茂吃了一惊，使出四招，按、压、挑、勾，化解敌招，反而就此回击过去，苍鹰躲了一躲，又是嗖嗖三剑，与先前并无二致。

    范志茂笑了一声，心想：“此人号称精通我神剑宗招式，原来是现学现卖，不足为惧。”他对这三招了如指掌，就算闭着眼都能应付，闪身绕开两招，第三招时更不招架，中宫直入，点向苍鹰胸口，正是那最后一剑的克星。谁知苍鹰陡然变招，身子后缩，手臂同时探出，将手中长剑如长矛般刺来，范志茂登时冷汗直流，防备不及，被一剑刺中神藏穴，只觉经脉间一阵麻痒，连退四步，饶是他内力深厚，但此刻也大为迟缓。

    苍鹰不依不饶，穷追猛打，范志茂心慌意乱，想到：“那一招是...是‘鬼隐神藏’，确是我神剑宗的剑招，但这人....这人怎地突然会了？他不是只会我刚刚使出的三招么？”

    他被苍鹰一剑封住穴道，虽未受伤，但手脚已极不灵便，局面大劣，见苍鹰又连出妙招，招招是本门剑法，并无一式重复，他霎时恍然大悟：“他装出邯郸学步的模样，实则....实则学全了我神剑宗的功夫？”挡了十招，难以为继，被苍鹰冲上两步，一剑上劈，正是一招‘盲人摸象’，剑意宏大飘忽，杂乱无章，却又有迹可循，他如何抵挡得住？嗡嗡一声，长剑被绞得脱手，紧接着脖子一凉，被苍鹰横剑于喉，分了胜负。

    苍鹰立即收剑，喝道：“在下侥幸赢了一场，大伙儿瞧得清楚，招式可有错乱？”

    离剑摇头道：“阁下招式分毫不差，招招是我神剑宗的剑法，嘿嘿，你藏剑冢处心积虑，偷学我神剑宗剑招，莫非意图不轨、暗怀鬼胎，想要找我神剑宗麻烦么？”

    苍鹰笑道：“我这是贼骨头碰上贼爷爷，只能瞠乎其后，不敢造次。你神剑宗抢我藏剑冢宝剑，也是不遗余力，咱两家也别假装客气啦，本来也不是无冤无仇，互相阴谋算计，也在情理之中。”

    离剑道：“阁下明人不做暗事，果然是坦荡荡的真小人。兵不厌诈，这第一场咱们神剑宗败得心服口服。志茂，你回来吧。”范志茂受苍鹰愚弄而败，心有不甘，但神剑宗在江湖上何等地位，岂能因此而不认账？听离剑传唤，怏怏而回，满脸懊恼丧气。

    离剑又道：“叶荣孩儿，这第二场便由你上场，此人确精通我神剑宗的招式，你就当应对本门大剑师一般，不可稍有怠慢。”

    那叶荣也是将近四十的年纪，样貌甚是彪悍精干，他与范志茂并称神剑宗‘枝茂叶荣’，剑招精湛，内功强劲，不逊于仙剑派的四大高手，他与范志茂关系极铁，见他中计败北，本就恨这鹏远狡诈，听离剑之命，应了一声，人影一晃，已来到苍鹰身前，长剑在手，喝道：“恶贼，你藏剑冢从本门中偷盗无数，那独孤剑魔能有今日成就，也全是我神剑宗所赐。他尚无颜使我神剑宗招式，你却有脸以此招摇撞骗么？”

    其实苍鹰所会神剑宗剑法，可不是从独孤剑魔手中习来，而是学自那咏洪老者。两人数日前激斗数百招，咏洪为一代宗师，剑招层出不穷，绝无重复，苍鹰与他打得昏天黑地，险些不支，自然便对他剑法印象极深。他既已明了神剑宗剑意，若要做到形神俱似，并无为难之处，此刻使将出来，却又恰到好处，运用妙至巅毫，仿佛有多年火候一般。

    苍鹰也不点破，说道：“你神剑宗学的不得法，纵有厉害功夫，也比不上我藏剑冢所传。”

    叶荣怒道：“若不是你小子使诈，志茂老弟怎会输给你？”他本就视藏剑冢为心腹大患，更恨苍鹰令本门遭辱，也不多话，上来便招出五条彩龙，他功力比范志茂更深半筹，故而这六龙祥瑞运用更强，能多变出一条龙来，但此龙却不可用来抢攻，只是充作殿后，看似是留有余力，实则力有未逮，不可随意动用。那四条彩龙灿烂夺目，铺天盖地，绕向苍鹰。

    苍鹰眼疾手快，挥舞长剑，抵挡四龙猛攻，一招一式，也尽在神剑宗剑法范畴之内，仗着身法高明，内力不凡，剑招了得，倒也能够苦撑，可叶荣小心防范，稳扎稳打，不让苍鹰有可趁之机，神剑宗招式再妙，终究比不过这至高无上的虹光神功，百招之后，苍鹰剑法散乱，脸色苦恼，全然陷入苦斗。

    叶荣见苍鹰似体力不支，心喜想到：“你会阴险之法，我神剑宗便不会诡谲之变么？”潜运内力，大喝一声，一条龙陡然变化，形成巨狼模样，在陆上奔行，灵动虽减，但威力更增，双龙齐咬，架开苍鹰长剑，那巨狼凶猛扑咬，苍鹰大声哀嚎，被摁倒在地。

    叶荣哈哈大笑，说道：“不自量力的东西，以为偷学几年，便有什么出息了么？碰上我神剑宗正宗神功，还能不死？”

    正在得意间，忽见那巨狼调转尖牙，朝叶荣冲了过来，叶荣从未见过这等景象，大骇之下，稍稍迟缓，那巨狼已在眼前，叶荣急忙散去内劲，将那巨狼撤下，却见四龙腾空而起，也一同狂攻过来。叶荣怒道：“什么鬼把戏？”心头火起，急催真气，将那四龙制住，只见那四龙摇头晃尾，行径大乱，似被那鹏远迷住了魂一般。

    离剑与三长老互相望了一眼，大感震惊：这鹏远所使，乃是神剑宗虹光剑法的逆龙之法：此法要旨，正是以浑厚内力注入五彩剑芒之中，扰乱其动向，令彩兽失控。这法门专为应对本门叛徒所生，若有人将虹光剑芒练到极高境界，却又有投敌叛派之举，本派门人不必与之硬拼，使出此招来，登时便能逆龙反兽，等若断其臂膀，令那恶人大惊失色，不知所措。此法乃神剑宗不传之密，唯有宗主与长老所知，这鹏远又是从何处习来？

    叶荣心慌意乱，霎时想起此人“鹦鹉剑”之名，江湖传闻，说这鹏远精通各门各派的剑法，与人对敌，偶尔会以敌人剑招取胜，其中道理，常常令人难以索解，他想起此事，不免胆怯，缓缓收功，那四龙立时溃散。苍鹰上前喊道：“好！算你乖觉，知道这虹光神功已被我所破！”

    叶荣咬牙道：“虹光神功何等精微奥妙，世人从中活命，已是难得，怎能谈得上一个‘破’字？”

    苍鹰笑道：“虹光神功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悟剑之术，敬剑之心，若当真能与剑共鸣，借剑上灵气，使出这五彩剑芒，又有何难？”

    叶荣见他大言不惭，又要反唇相讥，岂料苍鹰竖剑在前，闭目顷刻，身旁彩光漫漶，生成六条漂浮游动的彩龙来。在场群雄鲜有人见到这货真价实的“六龙祥瑞”，想不到这江龙帮的剑客竟能随手施展，一时纷纷心驰神摇、神魂俱醉，心中隐隐对着江龙帮与藏剑冢大为敬佩。

    叶荣脸色惨白，心中不停想道：“这人....这人不过徒有其表，怎能当真驱使六龙？唯有咱们神剑宗的大剑使，方能有这等本事。”

    苍鹰长剑甩动，六龙立时涌出，叶荣也想以六龙祥瑞迎敌，但他刚刚才吃足失控之苦，心意不坚，方寸大乱，仓促间也无法凝聚成形，如此稍稍犹豫，六龙已将他团团围住，一彩龙横尾扫过，叶荣如遭锤击，痛呼一声，被远远撞开，摔在一旁。他爬起身来，抹去嘴角鲜血，只觉体内真气衰弱，知道受伤不轻，见那六龙蓄势待发，清楚敌不过此人，急忙喊道：“叶荣甘拜下风！”

    苍鹰还剑入鞘，六龙悄然隐去，如入雾中，朝叶荣拱手道：“献丑，献丑。”

    四周众人尚沉浸在极大震惊之中，过了半晌，方才爆发出一阵如雷喝彩，叶荣虽然惨败，但却败在神剑宗真传武艺之下，却也算不得丢脸，站起身来，神情并不如何沮丧。

    离剑心想：“此人方才所言，正是这五彩剑芒精要所在，唯有以赤诚之心待剑，方能激发剑上精灵，幻化成五彩剑芒之形。此人之所以能使出五彩剑芒，并非他偷学我神剑宗武学，而是修为深厚，悟性惊人之故。”他百岁高龄，看破荣辱，见门人失手，虽然惊讶，却也不怎么气馁，只是一心想要夺过苍鹰手中宝剑，故而仍稍有不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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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一曲清歌谁懂

﻿    江龙帮众见苍鹰在坡上大展神威，连败神剑宗好手，无不惊喜交加，而柳氏兄弟却慌张起来，想起此人随自己同来，虽是他们受到蒙骗之故，但神剑宗若得知此事，将来必会见责。这林中其余好手也是有喜有忧，既向往此人高明至极的功夫，又知此人乃神剑宗死敌，虽一时占了上风，神剑宗若不顾武林规矩，势要杀他，此人对上大剑使、三长老，乃至于神剑宗宗主，定然难逃一死。

    一时之间，众人心中思绪万千、心潮起伏，不少青年剑客都想：“神剑宗称这藏剑冢藏污纳垢，实则未必如此。此人既精通五彩剑芒之术，又古道热肠、生性豪迈，乃是一位大大的英雄好汉。那两个女子未必是什么妖怪，神剑宗横行霸道，非要下杀手，当真狠心之至。又不知这藏剑冢在什么地方？是否也如神剑宗般收徒？我能否去想想办法，通通门路？”

    正在群雄发愣之时，有一人身披红灰色斗篷，罩着兜帽，遮住脸面，从人群中缓缓穿过。众人大多并未留神，偶尔有人见他样貌怪异，注目片刻，又移开双眼，望向血杉树下神剑宗等人。

    那人从东面绕道西面，兜了个大圈子，偶尔在某人身边逗留，隐约露出笑容，在那人身上贴了贴，随即闪身离开。那些被触碰之人也不在意，只道是场中拥挤，在所难免。

    苍鹰胜过叶荣之后，微微定神，巧合间在人群中见到此人，不知为何，心底冒出一股不安来，仿佛此人身上散发恶兆，令他想要避而远之。

    红袍人走过奎老者身边，又朝他一笑，轻轻靠在奎老者身上，奎老者转头看时，那人已然走开，又来到柳二海身旁，嘴角微翘，身子一斜，肩膀触碰在柳二海手臂上。苍鹰被强敌包围，全神贯注，心无旁骛，虽觉此人举止异样，但很快便置之不理。

    只听咏洪喝道：“藏剑冢果然奸恶，离剑宗主，我们万万不能放此人跑了！否则我神剑宗镇派武诀流入恶人之手，只怕要深受其害。”

    离剑摇头道：“洪长老，这是他自行悟出的武道，未必与我们虹光神功相同，他自身能使出这六龙祥瑞，却未必能教给旁人。”

    他神剑宗的虹光神功，乃是前辈高人归纳的剑芒心法，将习武心得详详细细概括而成，层次分明，入门简单，招式刻板，但并非修习五彩剑芒的唯一途径。离剑多年前闭关之时，已隐隐有所领悟，知道若功力深湛，心意虔诚，通晓剑理，自然而然便能练成五彩剑芒，幻化之妙，远胜过照本宣科的苦练，其中涉及“人剑合一”的道理，虽不知是否本末倒置，未始不能殊途同归。

    咏洪略微思索，已猜到其中道理，知道离剑所言非虚，便不在多言，但依旧虎视眈眈的瞪着苍鹰，苍鹰朝他眨了眨眼，表情极为搞怪。

    离剑叹道：“阁下既练成这真正的‘六龙祥瑞’功夫，我神剑宗小辈之中，也鲜有人胜得了你。藏剑冢人才鼎盛，唉，可让我好生为难。”

    苍鹰喜道：“离剑宗主可是要认输了？宗主虚怀若谷，令人好生敬重。”

    离剑摇头道：“迫雨，你上前与这人动动手吧。”

    苍鹰身子一震，眉头紧皱，霎时只觉棘手，他虽料到离剑会让迫雨动手，但事到临头，总不免大为头疼。而迫雨神色惊讶，全然没想到此节，但师父有命，他不敢违逆，手握长剑，走上几步，朝苍鹰行礼道：“鹏远兄，有僭了！”

    苍鹰粗着嗓子笑道：“久闻仙剑派骤雨公子大名，今日正要讨教！”

    迫雨并未学过神剑宗的寻常剑法，但神剑宗与仙剑派一脉相承，剑招大同小异，所差者不过其中变化，而迫雨悟性极高，近年来专心习武，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招式愈发精妙，内力也更加深厚，虽仍比鹿角僧、万里遥、明思奇等逊色，却隐然更胜过仙剑派的掌门离遁。

    他虽对离遁极为孝敬，但离遁对他则暗怀忌惮，传授武学之时，多有藏私，那五彩剑芒便并未教他。离遁更深怕自己年老力衰之后，儿子无法与迫雨抗衡，掌门之位被他夺走，因而想将迫雨打发走，借机讨好神剑宗，可谓一举两得之计。迫雨对此有所察觉，心灰意冷，却也不想抗争，只能随波逐流罢了。

    此刻他与这“鹏远”比武，其实暗中佩服此人侠义助人的心肠，本不想全力以赴，但这是他首次替神剑宗出战，也不能失了颜面，一时长剑横持，并不出招。

    苍鹰笑道：“你说‘有僭了’，却又不动手，当真口是心非！来吧！”侧身抡剑，当头劈落，乃是神剑宗的剑招‘曲高和寡’，这一剑意境孤高，锋芒不露，出手不快，但剑意笼罩范围甚广，招式本就精妙，而苍鹰出剑的手法、劲道、内力、身形，皆精准玄妙，天衣无缝，众行家瞧在眼里，无不暗暗惊叹，险些便大声惊呼起来，但总算苦苦憋住，各个儿神情甚是怪异，有人心想：“我便是苦练十年，这一招也无法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迫雨剑尖不动，顺着敌人剑意，朝后飘然退开，苍鹰剑上内劲、暗伏剑招，登时全数落空。迫雨凝住身形，使一招“竹伞雨声”，举剑前刺，如以伞挡雨，也是攻守兼备，刚柔并济，看似出手奇慢，实则灵动非凡，神剑宗众人对此招也烂熟于心，万万想不到迫雨能使得这般优雅，却又如此凌厉，当真深得此招精髓，纷纷思忖：“如他这般使剑，那可真需莫大之才，否则绝达不到这般境界。”

    苍鹰一矮身，剑斩下盘，行有余力，意图飘忽，迫雨倏地跃起，如狂龙盘旋，长剑盖首，猛攻而来，苍鹰长声呼啸，陡然变招，与迫雨碰了一剑，声如撞钟，在山林中回荡不绝，两人内力竟是旗鼓相当。

    如此近身相斗，双方各自使出妙招，打得精彩纷呈、诡异宏丽，比之先前声势惊人的六龙剑芒，更是令人赏心悦目，击节赞叹。两人于剑道之悟心，于剑法之诚挚，于剑诀之运用，皆炉火纯青、超凡绝俗，林中要么是剑术高手，要么是武林高人，见此二人一举一动皆令人敬佩，观此比武，心中之喜，更胜于名酒之饮，美人之伴了。

    又斗了两百多招，两人越斗越急，每剑出手，敌人总有妙招应对，剑通心，武会神，无可名状，难描难述，苍鹰喜出望外，出剑如风，喊道：“小白脸剑法好得很哪！老子竟奈何不了你小子！”

    迫雨也是心头喜悦，多年抑郁一扫而空，全心全意沉浸于武道之美，流连忘返，心旷神怡，对这“鹏远”大生知己之情，但知道此人乃神剑宗大敌，不便显露善意，只能抿嘴不答。他瞬间刺出数剑，乃是一招‘莲花宝座’，但剑至一半，朝上一剖，又使出一招‘脱胎换骨’，苍鹰登时会意，厉声暴喝，一招“横扫千军”，迫雨变招时似真力稍顿，运力不及，已被苍鹰抵住心脏。

    苍鹰大笑道：“过瘾，过瘾，但你小子毕竟比老子小了十岁，内力不及，这下还不认输？”迫雨有意相让，借古时神话传说，先“莲花宝座”，后“脱胎换骨”，乃是令妖仙重生之意，苍鹰与他心有灵犀，瞬间明白过来，一招抢攻，果然得手。迫雨见此人明白自己心意，更是心花怒放，若非此刻局面所迫，他定会拉着这大汉去酒楼一醉方休，好好结交结交。

    这两人激斗良久，武功在伯仲之间，谁胜谁负都不足为奇，群雄见迫雨落败，虽觉惋惜，却又赞他虽败犹荣，打从心底为两人鼓劲呐喊，以这迫雨的剑法，足以与神剑宗任一位大剑使匹敌，而这鹏远剑法之高，也足以傲视江湖了。

    迫雨叹了口气，装出扼腕痛惜的模样，喊道：“不错，是我输了！并非我学艺不精，而是一时不查，稍稍失手，便被你钻了空子。离剑师尊，我...我对不起你。”

    离剑武功虽高，但苍鹰、迫雨这般高山流水、惺惺相惜之下，他也没瞧出端倪。他长声叹息，神情萧索，说道：“不错，以剑法而论，你并不输他。迫雨孩儿，你回来吧。”

    迫雨垂头丧气、长吁短叹的往回走，偶然间回过头去，与苍鹰四目相对，见这大汉满眼滑稽之意，莫名之间，大觉怀念，心想：“这人是江龙帮的鹦鹉剑鹏远？为何....为何....我总觉得他如此熟悉？”

    他虽身处仙剑门中，同门对他甚是尊敬，但往昔扬州阴影挥之不去，迫雨只觉自己罪大恶极，因而心怀愧疚，唯有想起那仇敌苍鹰，才稍稍解脱了些。但近年来苍鹰已死，李书秀行踪不明，他失去寄托，更是深陷痛苦之中，难以缓解。然而此刻与这鹏远相斗许久，他心中激起涟漪，仿佛脱去一身镣铐，重获自由一般，便有再多烦恼，一时也能忘却。

    他把心一横，又想：“管他什么江龙帮、藏剑冢，等我将来抽出身，有了空，定要与这人交个朋友。”

    他心怀此念，认定这鹏远绝不会拒却，走回人群中时，他面露微笑，喜不自胜，深怕别人瞧出，只能举袖遮面，装作擦拭汗水的模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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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血杉花

﻿    群雄见了两人精彩纷呈、罕见罕闻的斗剑，过了许久，仍为之深深沉迷，皆想：“藏剑冢深不可测，神剑宗也名下无虚。听闻这迫雨公子擅长寒冰真气，别人遇上他，往往被冻得寸步难行，怎地不见他使出这门神功来？”

    又有人随即想到：“这寒冰真气并非神剑宗的招式，他心高气傲，见那鹏远束手束脚，他自也不想占这等便宜，果然是有担当、有胆气的好汉子。”

    人群中更有许多女子，见迫雨丰神如玉、英俊至极，魂为之夺，心怀憧憬，不由得为他倾倒，但知道这迫雨性子冷淡，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暗觉感伤，可又愈发念想了。

    苍鹰拱手道：“在下侥幸胜了一招半式，但神剑宗武学深湛如海、难测其度，由此可见一斑。话虽如此，依照咱们约定，这一场可是我胜了。”

    离剑眼中精光一闪，射向苍鹰的金羽、黑丧二剑，心中起了抢夺之意，但随即想到：“眼下群雄聚会，我已许诺发话，不可反悔，今夜不忙动他，此人身处江龙帮之内，有他踪迹，要取这双剑，并不为难。”他武功尚比咏字辈的三位长老更胜一筹，自忖胜券在握，却也不急于一时，而此刻被擒的女子虽极妖异，但却软弱无力，不足为患，若是不放，便会落下口实。若是放了，反而受人敬重。

    一瞬之间，他权衡利弊，心中已想的明白，微笑道：“小兄弟精通我神剑宗剑法，这倒颇为奇特，今日各路英雄齐聚一堂，咱们神剑宗又岂会耍赖不认？”一挥手，对那女子身后的弟子说道：“春清孩儿，你洗去那女子脸上妆容，将她放了吧。”

    那女子神情恼怒，呜呜几声，那叫春清的弟子笑道：“咱们饶你性命，但需得知晓你到底是谁，否则岂非太过糊涂？”

    这弟子正直青春躁.动年华，平素身处神剑宗南剑阁楼之中，神剑宗门规极严，不许弟子私自下山，练成虹光神功之前，也不准男女弟子之间独处谈心。这春清乃是童男之身，满心思.春之情，早就憋得狠了，这些日子随师父下山，机会难得，得了自由，在这密林中的村落中游荡，碰巧野村中民风豪放，主动大胆，他与几位村中少女有了私情，不知不觉间，举止便有些轻佻，不止是他，其余神剑宗年轻弟子，有不少也是如此。

    这会儿他们擒住这女妖，春清担了看管之责，虽瞧不清这女子容貌，但见她身材玲珑窈窕、肌肤白嫩，光洁无比，忍不住情.欲炽热，脑中乱作一团，竟将师长以往教诲忘得一干二净，听离剑让他放人，他暗叫惋惜，在女子腰上偷偷摸了一把，取过抹布，擦掉这女子脸上污泥，捏住她下巴，迫她抬起头来。

    苍鹰瞧清楚这女子容貌，大吃一惊，险些喊出声来，见这女子美貌至极，妩媚动人，但此刻一双眼中满是凄然断肠之情，正是雪莲派的光明右使九狐。

    他连忙想到：“这女子是九狐？那另外的女子岂不是....岂不是...”

    他望向那“妹妹”，瞧她脸型轮廓，回思她所说的话，登时明白过来：那妹妹也是老熟人了，乃是雪莲派的护教法王鬼魅！

    他深感不解，想到：“这两位女子武功极高，单打独斗，连江湖上许多名门大派的掌门，也敌不过她们三招两式，为何会任凭神剑宗摆布，毫无反抗之力？若她们真身有不便，又为何要冒险远离平嵩山，来到这云深雾远的地方？”

    他本想不起这两个女子是谁，见她们倍受欺凌，处境危险，激发侠义心肠，不禁出手相助，这时弄清她们身份，只觉啼笑皆非，又想：“老子以德报怨的本事，天下只怕找不出第二个来。先救了九婴一把，又帮这恶女人脱困。但既然木已成舟，事已做下，也不必计较，还是早些救她们脱险，与她们撇清关系为妙。”

    众豪客也有人认出九狐来，惊呼道：“是...是雪莲派的九狐女侠！她怎会是女妖了？”一时间众人一惊一乍，呼喊声此起彼伏。

    离剑神情淡然，说道：“原来是九狐右使，当真意料不到。莫非九婴门主，也被妖魔附体么？”

    九狐目光渐渐现出狂态，身躯巨颤，咬紧嘴唇，苍鹰注意到她唇边露出尖牙来，心底发毛，忙道：“不管她身份如何，今天你总得放人！”

    离剑点头道：“春清，解开她穴道，放她离去。”

    春清侧过脑袋，痴痴望着九狐侧脸，只觉她美轮美奂，如仙似神，一时只想跪在地上，向她求.欢，但忽然心中又冒出极为可怖的念头。

    他想要将她身上的肉，一片片咬下来。

    这念头逐渐蔓延，生根发芽，开枝散叶，占据他所有思绪，令他着魔失魂，令他失去人性，他暴喝一声，将九狐紧紧搂住，张开嘴，咬向九狐喉咙。九狐尖叫一声，脖子一歪，春清并未咬中要害，但缕缕鲜红血迹，顺着九狐肌肤流淌下来。

    群雄见状，无不惊怒，离剑怒道：“春清，你...你疯了么？”春清抬起头，复又咬下，便在这时，九狐发丝自行升起，拂过春清喉结，春清厉声惨叫，摔在一旁，鲜血泊泊流出，刹那间咽气而死。

    苍鹰见九狐即将化为九婴妖魔，心急起来，有意替她遮掩，说道：“好一招‘阳春白雪’，九狐右使，你击毙恶徒，这便罢手吧！”催动真气，使出“魔音气壁”功夫，一股音波传入九狐耳中，本来盼这“当头棒喝”能令她清醒，谁知九狐抬起头来，眼神愈发恶毒。

    迫雨站在近处，将刚刚景象看的清清楚楚，他见到九狐黑发矫动如蛇，绝非武艺，而像是活物一般，顷刻之间，他如遭雷击，胸中涌出悲愤、喜悦、怀念、爱慕之情，喃喃说道：“轻衫师姐，轻衫师姐？”想起自己少年时与轻衫的一夜缠绵，生离死别，当真魂牵梦绕，难以自已。

    不知不觉间，他已泪眼朦胧，细看九狐面容，只觉她五官、气度、眼神、神情，与轻衫一模一样，那楚楚可怜、孤独无助的表情，早在他心中流淌过无数遍，如梦如幻，更胜过世上的一切。

    其实九狐与轻衫长得并不相似，但两人同样美貌，又同为九婴妖魔之躯，此时在发作之际，对迫雨而言，再无半分区别。他冲动之下，踏出一步，正想上前将她紧紧搂住，但早有数个弟子飞扑上去，喊道：“妖魔受死！”

    迫雨大急，正欲出剑，离剑以为迫雨急于替同门报仇，在迫雨身上一拍，迫雨猝不及防，半身酸麻，无法迈步，离剑说道：“稍安勿躁！”又喊道：“春清伤人在先，你们不许伤她！”

    弹指之间，剧变骤生。

    那几个弟子脚步不停，却突然从九狐身旁绕开，扑扑几声，将长剑刺入两旁同门体内，这些弟子武功相差不远，突遭偷袭，如何反应的过来？瞬间深受重伤。那些伤人弟子怪声大笑，张开嘴，咬上同门喉咙，将他们扑倒在地，一阵疯狂撕咬，将那些师兄弟咬得惨不忍睹。

    五位大剑使蓦地起身，飞身上前，在那些逆徒身上一拍，劲透穴道，将他们制住。雍悬怒道：“你们这些孽畜，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那几个咬人弟子仰躺在地上，呼呼喝喝的喘气，神情凄厉，毫无愧疚之情。

    苍鹰望着他们，脑中朦朦胧胧，想起了那数百年前的回忆，那豫城山谷中疯狂残忍的情景，他背脊发凉，回头望去，见原先人群中的那红袍人正穿过群雄，朝这边走来。

    苍鹰这才看清：那人身材矮小，走过旁人身边时，在那人衣物上染下一抹红色，但那人丝毫不觉，仿佛心不在焉。

    那红袍人的袍子上全是鲜血！那异样、凶险、不详、可怖的鲜血。

    苍鹰立即望向神剑宗诸人，见五十多人中，有近二十人衣衫上沾有血迹，不知是那红袍小人的手笔，还是厮杀时沾染的。

    五位大剑使中，有三人如此。

    那红袍人逐步靠近，那三位染血大剑使身子变得僵硬起来，神情阴沉，骤然发难，各出神妙剑招，噗呲几声，刺入另两人腹部，雍悬当即毙命，另一人也命在顷刻。这五位大剑使乃神剑宗极为尊贵的人物，修为深厚，武艺在伯仲之间，但突施冷箭，同僚毫无防备，自然绝无还手之力。

    离剑与三大长老大惊失色，飞身朝那三大剑使飞去，那三人回过身来，面容奸恶凶残，纷纷喊道：“这雍悬、尊应素来贪财好.色，作恶多端，咱们忍他们许久，今天正好报仇！”“离剑，你纵容包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我今天非要杀你！”“四个老东西，道貌岸然，不许咱们碰女人，老子今天就扒了你们的皮！”

    离剑面如寒霜，三大长老目露杀意，这四人联袂出手，委实势不可挡，转眼便大占上风，将那三大剑使打得还不了手，霎时多处受伤，总算这四人有心盘问，手下留情，这才留他们三人性命。正厮杀间，神剑宗其余染血弟子顿时发难，对同门亮出利刃，鲜血飞溅，痛呼不绝，须臾间又有不少人横尸就地。

    苍鹰心想：“须得制住那红袍人，是他从中作梗。”眼前一闪，却见那红袍人已来到台上，竟然身法奇快，非同寻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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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芳香氤氲

﻿    离剑也发觉这怪人举止有异，喊道：“什么人？”不旋踵间已来到那怪人身后，一剑刺向怪人后背，那怪人也不回头，往前一跃，躲了一招。离剑见此人身法快捷，武功竟极为了得，心想：“种种怪事，定是此人捣鬼！”他眼见门人自相残杀，行径暴虐，心中焦急，刹那间虹光流离，剑如风转，朝那红袍人连出十招，那红袍人身材矮小，手脚加倍灵活，进退快如闪电，将离剑猛攻全数躲开。

    离剑镇定下来，朝那怪人拦腰斩去，怪人急往上升，离剑心思一动，两条彩龙猛然腾升，哗啦啦两声响，那怪人身上红袍撕裂，只见一七、八岁的女童跳了出来，身穿薄衣轻纱，格格一笑，落在血杉树下，目光调皮，似乎眼前惨烈杀戮，于她不过是一场好玩的把戏一般。

    神剑宗门人自行杀伐，乱作一团，离剑自然焦心，但眼前女童更是心腹大患，她如此幼小，却又武艺超群，绝非凡人，只怕也是妖邪。离剑不曾见过这等异象，不敢怠慢，指着女童喝道：“何方妖孽，快撤去妖法，还我同门神智。”

    那女童笑了起来，奶声奶气，在周围嘶吼声中，却听得清清楚楚，反而令人毛骨悚然，她笑道：“这位叔叔，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降妖除魔，镇压此地妖气吗？如今群妖现身，你怎地压不住，除不了了？”

    她一挥手，只听山坡下的江湖豪杰也乱声吼叫，苍鹰急忙望去，只见那些被她袍子上污血沾染之人，立时对同僚施以狠手，又砸又刺，又抓又咬，模样如同疯狗一般。

    苍鹰心中一凛，见奎老者掐住尹铁豪脖子，张嘴咬上尹铁豪眼珠，用力一撕，将眼球硬生生起出，尹铁豪痛的晕了过去，身旁江龙帮众乱刀落下，将奎老者斩成肉泥，奎老者临死之际，兀自尖声喊道：“尹石头，你们父子二人想要害我？可不得先下手为强么？”

    不远处，柳二海与柳大海扭打在一块儿，柳二海下手残忍至极，挥棍出指，直取柳大海要害，一边吼道：“你害死爹爹，霸占爹爹祖产，只分给我零星半点，更娶我心上人为妻，今夜我不把你碎尸万段，难解心头之恨！”柳大海见一贯顺服的弟弟此刻势若疯虎，心下大震，只守不攻，局面大劣。

    苍鹰突然想到：“雪丫头与香儿去取马，不知是否遇险？”这念头一起，顿时吓得不轻，什么都顾不上了，从坡上跃下，身法快如风火，霎时从众人头顶掠过，沿途见群雄之中，十人有三人发疯，突施毒手，脑袋晃得如同发癫，口吐污言秽语，将心中积怨全数吐出。

    苍鹰来到尹铁豪身边，替他点穴止血，缓解伤势，又上前一步，剑如飞矢，点中柳二海悬枢穴，柳二海一头栽倒，昏迷过去，苍鹰喊道：“随我来！此地不能逗留！”

    众人本如无头苍蝇一般，突然来了救星，无不欢欣鼓舞，稍觉安心，苍鹰朝林中冲去，同时喊道：“雪丫头！香儿！你们若是平安，便回答我一声！”他运劲巧妙，声音穿林绕树，到了远处，依然听得清楚。

    只听雪冰寒答道：“我们没事！来这边！”声音微小，相距甚远，苍鹰放下心来，知道她候在远方，乃是为了接应苍鹰救人逃跑，因而躲过劫难。

    他率江龙帮与绿枝山庄众人冲了两里路，见雪冰寒与香儿牵着四匹马迎面走来，她二人并未见到血杉树下的乱象，此刻看尹铁豪模样骇人，众人尽皆慌乱，一时大感惊奇。

    苍鹰将状况简要说了，雪冰寒与香儿虽多经历怪事，但也吓得花容失色，雪冰寒奇道：“这似又是一门迷魂妖法，能勾起人心中的怨恨，令人心生残忍，亲近之人，杀起来分外厉害。”

    香儿“啊”地一声，娇躯瑟瑟发抖，喊道：“那....那小妖怪曾走过咱们身边，她....她还碰过我衣衫哪。”

    雪冰寒与苍鹰寒毛直竖，连忙查看她周身，却无一丝血迹，苍鹰松了口气，说道：“或许她见你也是尿床不害臊的小丫头，将遇良才，惺惺相惜，这才放你一马。”

    香儿怒道：“你才是....才是尿床的笨师傅！”

    雪冰寒笑了几声，说道：“此人迷魂纵心之术如此厉害，为何对我二人网开一面？嗯，我看这么许多兄弟，也未必各个儿着了他的道啊。莫非大伙儿功力高强，足以自保么？”

    众人惊魂初定，听雪冰寒夸赞，都高兴起来，纷纷说道：“道长，你这般夸人，大伙儿怎么好意思呢？咱们也不是吹牛，这丹凤镇分舵之中，咱们这几位兄弟，还真算有两下子。”借机自吹自擂，自夸自赞。

    柳大海哀声道：“我这兄弟身手不在我之下，为何...为何偏偏老夫无事？”

    雪冰寒静思顷刻，说道：“这奎老头对尹舵主父子积怨已久，几天前才起意加害，心中恶念蠢蠢欲动，遮掩不住，这才被那妖童蛊惑。柳大庄主，你与你这位弟弟，不久前可有争吵？”

    柳大海跳了起来，高声叫道：“不错！不错！不瞒大伙儿，一月之前，这小子对我那小妾....实有些夹缠不清，说是他先瞧上的姑娘，老子狠狠骂了他一顿，他便没了下文。我以为他咱们亲哥俩之间，不至于怀恨在心，岂料这人面兽心的小子真不是东西，今天可让我瞧出好来了。”

    苍鹰心道：“未必，未必，说不定是你老兄欺负得他狠了，这才引出祸事来。”

    雪冰寒见尹铁豪伤势极重，还有不少人也各自挂彩，身上沾满血迹，也不知有否隐患，说道：“如今之计，唯有先远远离开这血杉林，回到人群密集之处，摆脱林中阴气妖气。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回丹凤镇上。”

    她嘴上说的果决，实则心中却深为惋惜，暗叹：“贫道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碰上几次货真价实的妖魔，这道门施法捉妖之名，委实名不副实。苍鹰哥哥这闲人倒屡次撞妖，可见世间之事，阴差阳错，苦求不得，唯有随缘罢了。”一时唉声叹气，又微觉好笑，殊不知她身旁这位心上人，体内便藏着古往今来数得上号的大妖蛆蝇。

    她暗中散出伏羲八卦真气，缠上众人心脉穴道，若有人心生杀意，她立时便能知道，又将柳二海等心神错乱之人五花大绑，正要启程，苍鹰说道：“我得回去瞧瞧，不能一走了之。”他见那怪异女童极为厉害，不在那“尸魔”沈可儿之下，来头定然不小，若不弄清事情原委，心头如何能安？

    雪冰寒与香儿稍有担忧，但苍鹰屡次化险为夷，绝境脱困，仿佛有九条命似的，见苍鹰神情坚决，自也不来阻止。雪冰寒道：“我们在丹凤镇上等你回来，十天之后，你再不现身，我出来找你。”

    香儿笑道：“只要你五天不归，我便要带猎狗出来搜山啦。”

    苍鹰忙道：“你这管得也太严了，莫说五天、十天，便是二十天也万万不够，说不定这深山老林中有女鬼老巢，老子正要大展雄风，遍洒雨露，普度众生，让她们往生极乐，如此艰难困苦、功德无量之事，怎么说也得一个月才行。”

    雪冰寒怒道：“你在山林中普渡女鬼，贫道便去寺庙中与大小尼姑勾勾搭搭，练那拂尘铁柄流水功！”

    香儿也想说狠话，但听雪冰寒说的如此难听猛恶，一时发愣，竟接不了口。

    苍鹰不禁大乐，笑道：“好啦，好啦，老子服了你啦，十天便十天。”知道雪冰寒随机应变的本事，天下罕有人及，有她主持局面，自也不必担心。他辞了众人，拨草分叶，顺原路返回。

    约莫走了一盏茶功夫，重回原处，见局面已大为好转，一众疯徒或死或伤，已然受制，偶有零星抵抗，但也败象已成，不足为患，不过各门各派皆损失惨重，多有伤亡。苍鹰心想：“咱们逃得太快，可不显得有些丢脸么？不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乃明哲保身之道，也不能算丢了英雄好汉身份。”

    离剑与三长老在林中绕了一圈，见再无风波，闪身回到坡上，见那血衣女童仍笑眯眯的站着，靠在九狐身边，迫雨眼神惶急，紧紧盯着她不动，但生怕这女童对九狐不利，也并不抢着出手。

    咏荒老者对神剑宗感情最深，见众弟子深受其害，破口大骂道：“你这无耻妖魔！到底用什么法子害我同门，还不快快招来？否则老夫把你零碎割了，拿你的肉喂狗！”

    女童笑得娇躯乱颤，仿佛听见世上最滑稽之事，她大叫道：“哎呦，老爷爷，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糊涂？若非你这些门人荒.淫无耻，自投罗网，我还真拿他们没辙。”

    咏荒与咏洪同时骂道：“放屁！放你臭狐狸的狗屁！”用词巧妙，如出一辙，可见多年同门，默契非凡。

    女童指了指倒地而死的神剑宗弟子春清笑道：“你们神剑宗来此时日不短，这春清奉命勘察附近村庄，哼哼，他在蝎尾渡、王.八口、鹿腿沟这三座村子里头，分别与三位女子结有私情，嘿嘿，风.流快活，险些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离剑说道：“你空口无凭，污人清白，反正春清已无法反驳了。”

    女童拍了拍手，只听血杉树上簌簌作响，有二十个女子跳了下来，皆身穿粗布长袍，露出香肩，颇有姿色，其中三位女子笑道：“回禀血玉女，与咱们交.欢之人，正是这位叫春清的小哥哥。他屁股上有两颗梅花痣，万万不会认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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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夜林赤羽

﻿    离剑、咏洪等高手见突然冒出这么多女子，皆勃然变色，诧异至极，以各人耳音之强，便是隔着数丈，也能听闻屏息之人，这些女子藏于树上，则能令人毫无知觉？苍鹰见这血杉树挺拔雄伟，姿态迥异，与常轩所植树木有异曲同工之妙，知其能掩藏人声，故而也不觉奇怪。

    有一神剑宗弟子怒道：“本门弟子，一向严守礼防，不近女色，怎会看上你们这些妖女狐媚！”

    其中一女子眨眼而笑，稍稍一动，不经意间，宽袍稍稍滑落，露出胸口大片肌肤，体态丰腴美满，那弟子呼吸急促，登时满脸通红。那女子大笑起来，似在嘲笑他口是心非，优雅转身，抱起春清，脱下他裤子，众高手眼神精准，只见此人臀部确有两个黑痣。

    血玉女童笑道：“你们也莫要狡辩啦，我这些姐姐，各个儿练过血脉软骨功，只要男子心意不坚，与她们...嘿嘿...睡觉，便会露出本性，就算发疯发狂，咬人杀人，也在意料之内。这么多日子来，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老东西，四处游荡，勾花惹草，哼哼，可把我这些姐姐给累坏啦。”

    离剑心想：“这血玉女童所言似乎不假，我这些弟子久居深山，不入俗世，稍受蛊惑，便易堕落。”他望向那瘫倒在地、脸色如同疯狗般的三大剑使，知道他们三人素来品行不端，贪恋美色，与其余死去二人大不相同。

    他微微摇头，说道：“即便我这些弟子德行有亏，但你们这些妖女以诡计陷害，杀我门中多人，今天还想活着离开么？”众人神色恼恨，眼神愤怒，各自拔剑，显然要清算这深仇大恨。

    血玉女童鼓掌笑道：“这位大叔，我倒问问你，今天死去的这么些人中，有哪位是我们姐妹动手杀死的么？”

    离剑道：“虽非你们亲手所杀，但你们玩弄人心，暗中谋害，危害更深，不可饶恕。”

    血玉女童道：“错啦，错啦！我们姐妹的法术，不过令人心思活络，管不住怒气欲.火，他们自己心中有恨有怨，无处发泄，只能杀人吃人了。那是你们之间本有宿怨，才招致祸端，若是你们这些大人之间不暗怀鬼胎，貌合神离，也不会自相戕害了。”

    苍鹰质问道：“我们江龙帮来这儿不过半天，连你们这些娘们儿的影子都没瞧见，怎会着了你的道？可是你那件血衣捣鬼？”

    那女童见苍鹰道破她另一法术，脸上变色，心想：“此人目光倒也锐利。”大笑几声，遮掩过去，说道：“这位伯伯在说什么？我可半点不懂。”

    离剑虽不知这女妖来历，但心中疑惑消释大半，不想再行耽搁，面如寒霜，喝道：“诸弟子听令，如今群妖汇聚，害我同僚，虽貌似柔弱，但此乃妖邪奸计，不可受其蛊.惑！咱们以剑之名，视死如归，除魔卫道，就在今日！”

    血玉女童霎时换上凶恶脸色，喊道：”你们闯入血杉林，玷污我血杉树仙境土地，今天一个别想活命！”她抓起九狐，纵身往树上跃去，九狐本在苦苦抵御九婴妖体之变，被她这么一碰，登时晕了过去。血玉女童喜道：“果然，果然，她与我极为相似！”别看她年纪幼小，身躯瘦弱，但手提一人，兀自跳跃如飞，转眼跃起三丈，在树上连撑数下，没入树冠之中。

    迫雨一直担心九狐情形，见状大惊，朝那血杉树冲去，只见一女子脱去袍子，露出雪白身子，朝他扑了过来。迫雨生平不杀女子，扫出长剑，寒冰真气幻化成雾，那女子被寒气一触，身躯僵硬，扑倒在地，她惨叫两声，突然一口血朝迫雨喷来，又急又快，如同一枚弩箭，迫雨挥剑一挡，只听滋滋声响，他那柄长剑竟被那血融化得不成形状。

    那女子发出尖啸，喉咙如青蛙般胀起，咕咕几声，连吐出三枚血箭，迫雨有了教训，不敢硬闯，闪身躲开，那血箭似有知觉，竟自行绕弯，浇到迫雨身后两名弟子身上，那两人吓得手脚大乱，滚做一团，不多时肌肤消解，重伤入骨，眼见活不了了。

    这邪法乃是血脉软骨大法的活血虫箭之法，亦在一门源远流长的功夫‘血肉纵控念’之中，修习者以自身血肉为代价，在血中饲养恶虫，喷溅而出，虫与血俱含蚀骨剧毒，在空中亦能灵活转动，敌人躲不胜躲，防不胜防。一旦命中，即可在体表疯狂繁.殖扩散，若那人不精通护体真气，不身穿厚布铁甲，中招之后，天下几无药可救。此招虽然厉害无比，但施术者自身也极为危险，却往往命不长久。

    离剑身形闪动，瞬间来到那女子身旁，一剑斩下那女子头颅，女子体内毒血毒虫霎时狂涌而出，离剑暴喝一声，急转长剑，面前蝴蝶浮动，将血虫箭一一挡下，他虽杀了敌人，但片刻间险象环生，心有余悸，大呼侥幸，若是他出手稍慢，只怕已深受其害，肢体摧残了。

    其余女子浑然不惧死，尖叫声中，倾巢而出，走到坡上，一口口血水吐出，神剑宗众人大骇，无法相抗，纷纷朝后逃开，其余剑派门派的好汉也大惊失色，吓破了胆子，掉头就往回跑。

    咏洪“哼”了一声，一招“孤鸿剑”斩出，刷刷两声，杀死两个妖女，其余妖女见状，哭喊几声，更是纵身扑上，咏沌、咏荒也使出绝招，接连杀死一众妖女，顷刻间扭转局面，大占上风。他们虽攻势凌厉，躲闪亦极为轻巧，饶是敌人血水漫天，追袭急促，他们亦应对自如，毫发无伤。

    离剑心头稍安，想到：“这三位长老名不虚传，各自武功，未必在我之下，今夜幸亏有他们在此。”

    就在这时，那血杉树剧烈震动，其内声如龙吟，树中飞出群鸟，鸣声嘶哑，身上半赤半黑，目现红光，似是乌鸦，但鸟喙如钩，这些鸟朝众人俯冲而下，来势飞快，有人躲得迟缓，被鸟儿钻入嘴巴、眼睛，闷哼几声，腹部砰地炸裂开来，死状残酷异常。

    群雄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逗留？或撒腿就跑，或滚成一团，使出毕生功夫逃命，再顾不上半点高手风范，名家庄严。唯有苍鹰、离剑、迫雨等剑术高手，各自站定方位，五官敏锐，出剑又快又准，血鸟飞来，总能出手命中，或能一剑双雕，乃至一斩三羽落，也是毫不为难。

    突然间，树上又一声长鸣，那血玉女童坐在一只巨大怪鸟身上，腾空而起，掠过众人头顶，倏然飘向远方，竟就此置其余妖女不顾，那些妖女非但不怒，反而连声欢呼道：“小妹妹，你快跑，咱们替你拖住这些恶人！”须臾间心气倍增，血水挥洒，如同雨落，她们身子极快衰弱，变得干瘪枯瘦。

    迫雨一心想救九狐，五内如焚，说道：“离剑师父，我....我去去就来！”他捡起兵刃，蓦地连出三剑，真气到处，汇聚成一面冰墙，他这寒冰真气恰好是这活血虫箭的克星，毒虫遇寒，立时冻毙，他挡开攻势，施展神妙轻功，眨眼间已在数丈之外。

    苍鹰心想：“这小子如此一去，多半敌不过那小娃娃妖怪！”迫雨虽害死巍山，但苍鹰也杀了轻衫，算是报了仇，念及昔日同门情分，苍鹰虽不愿与他相认，迫雨如遇险，自己也不能眼睁睁瞧他送死，更何况这时他也认出这“血肉纵控念”之法，怒火中烧，恨意炽热，急于一探究竟。趁迫雨突围而出，他也猛冲过去，不久便来到迫雨身后。

    这血杉林极为广袤，林中黑暗，树冠交织，如毯如盖，遮住星光月华，迫雨追了一阵，早分不清方向，苍鹰追上他，大声道：“小白脸！你跑那么急做什么？”

    迫雨本手足无措，见苍鹰跟上，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喜道：“鹏远老兄，你跟上来了？在下迫雨，可不叫什么小白脸。”

    苍鹰笑道：“你这小子细皮嫩肉，长得和姑娘似的，叫你小白脸，却也不能算错了。”

    迫雨无心与他闲扯，茫然四顾，说道：“那女妖怪飞的好快，不知跑哪儿去了。鹏远老兄，你也是为了救那九狐姑娘而来的么？”心中霎时一动，暗想：“他几次三番，为这九狐姑娘出生入死，莫非他也....也对九狐姑娘情有独钟么？”他莫名间对九狐生出依恋情愫，难以克制，便有些疑神疑鬼，心神不定，将天下男子皆视作潜在情敌。

    苍鹰想道：“老子若说为救你而来，那也太过恶心，说不定把你这小子吓得半死，以为老子不正经，想要对你这个那个。”脑中乱想一气，当即点头道：“不错，我多次救她，总不能半途而废。”

    迫雨本是热心之人，待轻衫丧命，与昔日兄弟苍鹰反目成仇之后，性子才变得不近人情，冷漠疏远，此刻重燃恋慕之心，反而加倍胡思乱想，如同懵懂少年一般，他苦涩说道：“果然如此，那....那....咱们当齐心协力，先将九狐姑娘救出再说。至于....至于其余之事，咱们....”

    正在措辞间，听远处传来一声惊叫，声音清脆，乃是一位女子，迫雨、苍鹰大喜过望，不及分辨，身轻如燕，快如疾风，霎时穿叶而过，朝呼喊声那边跑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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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溪边魅影

﻿    绕过密匝匝的树木，忽听犬吠声大作，随即剑刃破空，鲜血飞洒，迫雨情急之下，心脏突突直跳，加快脚步，如踏风火，猛然冲出密林，来到一片干涸河道，只见一女子正被数十头恶犬围攻，那犬赤目血口，光秃秃的身子，皮肤血红，瘦的只剩骨头，犬牙尖锐，闪着寒光，绕着女子高扑低咬，那女子武功也极高，但出手时顾虑重重，似忍受着极大痛苦。

    苍鹰认出那女子正是鬼魅，她定是趁众人不备，偷偷溜开，谁知到了此处，却偏偏被恶狗拦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迫雨喊道：“姑娘莫慌！”足尖一点，来到恶犬之中，剑起弧光现，霜白冷雾起，几招之内，众恶犬抵挡不住，冻死数只，其余恶犬哀嚎几声，似有些畏惧，但退缩之情，瞬息而过，又变得怒意大盛，狂攻猛打，死缠不休。迫雨眸闪寒光，剑出如雾，或刺或斩，或寒气四散，那些恶犬如何抵挡得住？片刻间一一僵死。

    鬼魅逃了一命，望向迫雨，眼神有些惊惧，叫道：“别捉我，我不是妖怪，你们宗主不也说过....“

    迫雨知道她与九狐同行，定也是雪莲派人士，近年来仙剑派与雪莲派龃龉不断，频有冲突，两派本不和睦，但迫雨暗恋九狐，爱屋及乌，虽不知这女子是谁，自然便对她极为看重，他行以大礼，恭恭敬敬的说道：“这位雪莲派的姑娘，我二人并无恶意，乃是为救九狐姑娘而来。”

    鬼魅稍稍放心下来，垂首道：“多谢这位公子。”望向苍鹰，蓦地面露喜色，呼喊道：“鹏远大哥！”冲上几步，握住苍鹰双手，泪水长流，悲喜交加，苍鹰暗暗叫苦，他自找麻烦，频掘火坑，掩藏身份，是以对不同人有不同面貌，遇上鬼魅，顿时面部僵硬，寡言少语，不亚于冷面玄秦，淡淡一笑，说道：“鬼魅护法，许久不见，想不到在此相遇。”

    迫雨在仙剑派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闷沉剑”，对江湖之事所知甚少，隐约觉得似听过鬼魅名头，问道：“原来鹏远兄与这位鬼魅姑娘早就相识，无怪乎舍命相救。”心中却想：“看来此人心仪的未必是九狐，而是这位鬼魅姑娘，那可....那可太好了。”

    鬼魅抹去脸上污泥，露出原先美貌，她心知这鹏远“铁石心肠，不近人情”，自己诸般迷魂法术，对他却是无用，因而也不刻意诱.惑，但她毕竟死里逃生，见到故人，欣喜若狂之下，暗生眷恋，乃是人之常情，她欢喜起来，用力搂抱，胸口紧紧贴住苍鹰身子，哭喊道：“鹏远大哥，总是蒙你相救，我....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苍鹰暗想：“你给我老实待在雪莲派，便是对老子最大的报答，老子一天到晚去救仇人，你当老子穷极无聊，如此这般，很开心么？”嘴里却道：“雪莲派离此地路途遥远，你与九狐右使为何来此？你二人一身神功，为何又不施展出来？”

    迫雨听苍鹰声音冷漠，与先前截然不同，微觉纳闷，忽然又想：“哎呦，不对，他显然对这鬼魅并无情义，否则为何这般说话？那他喜欢之人，定然是九狐....九狐姑娘了？这可如何是好？”刹那间如临深渊，战战兢兢，却又无可奈何。

    鬼魅暗想：“此人精明至极，我不可瞒他，否则他又抛下我不管了。”当即说道：“此事涉及到我雪莲派机密，若对旁人，我坚决不说，但鹏远大哥与迫雨公子乃我救命恩人，我可不敢不答。”

    苍鹰点头道：“你说吧。”

    鬼魅答道：“约莫大半年前，九婴门主忽然独身一人，出门远游，留下书信，让于凡大哥暂摄门主之位。我们本以为他不久便会回来，谁知等候许久，杳无音讯。九狐姐姐生怕他出什么事，遂要出门找他。我在雪莲派中待的气闷，又与九狐姐姐知心，这才相伴而行。”

    迫雨奇道：“九婴门主这大半年内都不在雪莲派？咱们为何都不知道？”

    鬼魅冲迫雨一笑，容光焕发，不容逼视，嗔道：“你们仙剑派总喜欢打探人家私密，咱们怎能让你得逞？”她与九狐、轻衫，皆是心机深重、生性成熟的美貌女子，举止间自有妩媚之态，迫雨见状，微生好感，脸上微微一红。

    苍鹰问道：“你们可知九婴门主去了何处？”

    鬼魅摇头道：“事出突然，门主他失踪之时，似满怀心事，总感叹咱们门派实力停步不前，前景未明，我们猜他想要出门散心，故而未露行迹。”

    苍鹰皱眉道：“那你们两人贸然外出，岂不是如无头苍蝇一般？”

    鬼魅笑道：“九狐姐姐天生与九婴门主心意相通，虽然隔得远了，却知他大致方位，也知他并未受苦受困。此番出来寻找，确有仓促之处，但她却有十足把握能找到门主。”

    迫雨这时才想起鬼魅是谁，说道：“久闻雪莲派水莲护法鬼魅剑法高超，群雄敬服，而九狐右使也是雪莲派中顶尖高手，你二人联袂出行，本当路途顺畅，却又为何屡次被神剑宗擒获？”

    鬼魅朝苍鹰瞧了一眼，说道：“还不是这位冤家害的？”

    苍鹰怒道：“老....劳烦姑娘说说清楚，在下如何害你了？”

    鬼魅啐道：“若非你传人家那散尽功力的心法，人家又怎会时时浑身乏力，内劲全无？而你传功之后，又一走了之，不在人家身边保护人家，这一路之上，我担惊受怕，不知受了多少苦，你半点也不心疼人家么？”她情知鹏远心肠刚硬，不爱女色，但她这般撒娇说话，也是柔媚成性，习惯成自然，料想这般言辞，看似情真意切，多少会打动此人之心。

    苍鹰恍然大悟，说道：“那九狐右使呢？据说她武功之高，不在九婴门主之下，又怎会如此不济？”

    鬼魅叹道：“你想法与我一样，我知道自己身子有所隐患，但姐姐她功夫了得，到紧要关头，自然能护我平安，谁知来到这血杉林，姐姐她突然....突然身子不便。”

    苍鹰想起不久前两人交谈，登时明白过来，脱口道：“原来....原来她来了...来了那个。”

    鬼魅忽然满脸娇羞，在他身上扑打道：“什么叫那个！你这人好不轻薄。”嘴角却带着笑容。苍鹰自知失言，任她敲打，心中好笑之余，又想：“九狐未必真是来了月.事，而是她长久不与九婴见面，怕压不住体内妖异，故而不能出手。这两人互相隐瞒隐疾，彼此视为靠山，谁知两人全都不怎么靠得住。”

    迫雨听明白事情原委，微觉尴尬，说道：“鬼魅姑娘跟随至此，定是为救九狐姑娘而来，不知九狐姑娘被那女妖怪抓到哪儿去了？”

    鬼魅其实并未想救九狐，更不知九狐被捉之事，她先前见局面大乱，正好脱身，便凝聚功力逃了出来，她与九狐看似和睦，实则并非知己，也不想为九狐舍身献命，眼下听迫雨所言，心中一惊，想到：“九狐被人捉走了？”但神色不变，说道：“我也不知她去了何处，在途中走着走着，被这些恶狗缠上，若非你们二位现身，我现在可就糟糕透顶啦。”

    迫雨心急火燎，仿佛有万针钻心，东张西望，不知何去何从，说道：“那...那咱们上哪儿去救九狐姑娘？”

    鬼魅想：“素闻迫雨公子为人冷淡，拒人千里，怎么好像被九狐迷得神魂颠倒？”她猜测不透，但也不想过问，一时间默然不语。

    苍鹰说道：“我先前模模糊糊看见一只大.鸟的影子，似朝此地西北飞去，咱们可去那儿瞧瞧，那大.鸟如此体魄，长力不足，总得下降休息。”

    迫雨正没头没脑，听苍鹰所言有理，安心下来，便随苍鹰朝西北赶路。鬼魅知道苍鹰、迫雨武功高强，不亚于自己无恙之时，不愿与他们分离，也跟着他们行进。

    苍鹰使出蛆蝇尸海剑心法，只觉那怪鸟、妖女留下气息显而易见，走了约莫二十里路，来到林子尽头，绕过崎岖山石，穿过狭长鸟.道，天边泛白，前方乃是一大片绿油油的农田，田间黑泥白路，极为幽静，一旁又有许多木屋草房。

    苍鹰来到村落之中，四下张看，只觉村中寂静至极，想来时辰尚早，这村中众人懒惰，不肯早起务农。他也不在意，飞身上屋，摸索几下，拿到一物，心下一喜，朝迫雨挥了挥手。

    迫雨见苍鹰手上拿着一根极大的羽毛，依稀便是从那大.鸟身上落下，喜出望外，虽一夜未眠，但仍不禁精神一振，喜道：“不错，不错，鹏远老兄果然了不起！”心想：“只要....只要能救出九狐姑娘来，就算她与这鹏远当真有私.情，我也...我也不在乎。”胸中充溢无私之爱，但又难免黯然神伤。

    苍鹰说道：“那怪鸟载着那妖女与九狐，落在这村子，休息了约莫一炷香功夫，随即再度上路去了。”

    鬼魅问道：“不知这怪鸟又朝哪儿飞了？”

    苍鹰自然清清楚楚，正要答话，却听一旁屋内传来闷闷呼声，声音粗豪焦急，似是杀猪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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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初知爱憎

﻿    迫雨留上了神，来到窗边，见屋内漆黑一片，目不见物，但那人兀自呜呜惨哼，似是惶恐万分，打从心底里想要大嚷。

    苍鹰说道：“进去瞧瞧！”一掌震断门闩，推开板门，阳光倾泻而入，只见一赤.身男子躺在地上，被绳索五花大绑，一根粗绳从柱子上垂落，想来是此人刚刚脱离柱子，落地之后，再也无力挣扎。

    鬼魅“哎呦”一声，面泛红晕，却不挪开头去。苍鹰与迫雨心中起疑，正要上前查看，忽听背后有人喊道：“你们闯入我家，可是偷东西的小贼么？”

    苍鹰与迫雨回过身，只见一村妇站在屋外，一身紧身粗布衣衫，颇有姿色，神情惊怒。村内其余草屋内，也有人朝这探头探脑。

    迫雨想起血杉树下那些可怖妖女，大为忌惮，喝问道：“你屋内怎会绑有一人，你为何要折磨此人？”

    那村妇迟疑片刻，浅笑道：“这位公子这般问我，我可真羞于回答呢。我自与我家相公游乐，他喜欢这把戏，人家...人家也不便违逆他呀。”

    苍鹰一听，登时眉开眼笑，哈哈说道：“孔夫子有云：‘打是亲来骂是爱，绑手摸脚分不开。’你家相公深谙圣人教诲，可谓难得的妙人。”

    迫雨急道：“孔夫子何时...”苍鹰偷偷拍了他一把，迫雨甚是机灵，立时缄默不言。

    鬼魅眼尖，见这村妇脖子上有一圈咬痕，面色桃红，体态慵懒，发丝湿漉漉的全是汗水，似刚刚与人亲热过一般，她心中一动，笑道：“我这两位朋友最是热心，听你屋内有异样声音，起意查看，不想....不想却窥人私密，着实鲁莽了，还请姐姐原谅。”她语音急促，竟说的是本地土话，地道至极，毫无破绽。

    那村妇“啊”地一声，朝苍鹰、迫雨望去，见那公子倒还一脸正经，可那大汉满脸坏笑，心中念头，只怕十分污秽，又听鬼魅口音耳熟，朝鬼魅眨了眨眼，鬼魅不明所以，但情知其中必有隐情，也露出深奥笑容。

    村妇问道：“这位妹妹，你说话像是素纱村的人，可是要带他们...他们去‘红水石’么？瞧这两人，对你有多亲密？”

    鬼魅笑道：“是啊，唉，我这两位哥哥，对我可好得很了。”她见这村妇频频朝自己眨眼，有心从她口中探听机密，回头对苍鹰、迫雨道：“好哥哥，我要与这姐姐说几句话，你们到田里等等我们。”两人依言跑开，远远望着那村妇与鬼魅开怀大笑，言谈欢愉。

    迫雨想要问话，却听苍鹰大声道：“想不到这穷乡僻壤、荒郊野岭，却能碰到如此娇美的佳人，贤弟，你说她带咱们去红水石之后，可会依了咱俩？遂了咱俩心愿？”

    迫雨稍觉奇怪，偷偷斜眼张望，却见高高的庄稼之后，竟藏着几位身材矮小的老妇，身穿短袖红布衣，隐在农田中，与周遭作物浑若一体，若非用心看去，半点不见端倪。各老妇手持镰刀，屏住气息，若是这两人稍有异动，立时便围攻上来。他猛然想到：“鬼魅与鹏远大哥早知不对劲，故意做戏给他们瞧呢。”

    他久居蓬莱仙剑派中，鲜涉足江湖，阅历不深，远远比不上苍鹰、鬼魅这等老江湖，但他也练有蛆蝇尸海剑，擅长查细知微，瞬间便摸清局面，连忙道：“小弟不敢唐突佳人，自然由大哥做主。”

    苍鹰笑道：“我瞧这小丫头对你好得紧哪，不停朝你抛媚眼，松衣裳，只怕咱俩上了她的床，这头一炷香，万万轮不到哥哥我。”

    迫雨微微一笑，眉飞色舞，说道：“这咱俩谁都做不了主，非得看这位姑娘自己的意思。”

    众老妇听两人交谈，渐渐松懈下来，轻手轻脚朝后退开，迫雨与苍鹰装作不知，总算蒙混过关，又等了约莫一炷香功夫。鬼魅朝两人喊道：“哥哥们，咱们上路去啦！”

    两人拔腿就跑，旋即来到她身边，举止颇为急迫，鬼魅笑容灿烂，与那村妇拥抱道别，亲热的如同姐妹一般。三人走出村落，见四下无人，鬼魅说道：“那屋内男子并非这村妇相公，而是....而是她从别处绑来的。我装作其余村庄女子，东拉西扯，假装什么都知道，这村妇也不提防，我从她嘴里套出不少话来。”

    苍鹰奇道：“鬼魅护法原来是这一带出生之人。”

    鬼魅笑道：“那你可猜错啦，本姑娘乃晋阳人士，与这儿差的远啦。”

    迫雨问道：“那姑娘怎会说此地方言？”

    鬼魅道：“那是鬼剑门里头留下来的本领。我师父常说：‘若要杀人无痕，未必要绝世武艺。只要藏得巧妙，装的逼真，任那点子身手再强，也难逃暗箭一击。’我在这鬼地方住了快一个月，时时内力不继，行动不便，不多学些本地话来，心中总有些不安。”

    苍鹰肃然起敬，说道：“此地方言古怪拗口，在下听在耳中，便觉头疼，鬼魅护法在一个月内便说的滚瓜烂熟，这门学话的本事，也算的天下无双，无人能及了。”

    鬼魅轻笑一声，神色甚是得意，又道：“那村妇甚是愚笨，遇上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哪里藏得住秘密？被我将实话全套出来啦。这血杉林中原有许多村落，散布各地，自古风水异样，女多男稀，因而男尊女卑，村中女子如同奴仆一般。半年之前，那最为神秘的‘红水石村’附近出了一件大惨事，村中女子一齐造反，将所有男子或杀或关，又鼓动其余村中女子一齐下手，诱.拐男子，送往红水石村中。”

    苍鹰见她原本笑语嫣然，但说起那“大惨事”时，眸中闪过怒意，愤愤不平，与当年她受苍鹰之骗，以为他霸占九狐时极为相似，知她其实心地不坏，稍感关切，问道：“那件惨事，那村妇可曾说出来过？”

    鬼魅涨红了脸，玉手西指，说道：“据传这血杉树方圆百里之内，多有云隐之村，雾藏之所，其中尤以‘红水石’村最为神秘，几不为人所知，然则左近数十座村落，古老相传，这红水石村极为尊贵，这血杉树下五十八方村落，皆对红水石村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轻忽。盖因这红水石村中供奉一位‘红石神’，又以红石神之名，创立‘红石神教’，红石神法力广大，或赏或罚，各村落皆有波及。”

    迫雨曾为逍遥宫教徒，因轻衫之故，至今暗中敬拜玄夜魔神，听到这“红石神”的名头，心中有所感悟，忆起扬州城文圣庙之事，心中惊恐非比寻常，说道：“那件大惨事，可是因这红石神教引起的？”

    鬼魅点头道：“那红石神教不时会派出使者，游遍诸村，施以好处，救治众人，那神教教主更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据说法术高明、心地良善，其余村落之中，男子皆三妻四妾、作威作福，唯独此人丧妻之后，再未婚娶，五十八方村中，一众女子，无论老幼，皆对他青睐有加。

    然则忽有一天，红水石村中跑出一位少女，约莫七、八岁年纪，遍体鳞伤，模样凄凉，她被离红水石村最近的红萝村的一位村妇所救，声称自己被恶人追赶，央求那村妇莫要张扬，那村妇答应下来，那少女便说出自己经历：原来那红石神教教主乃是一位衣冠禽兽，暗中作恶多端，最喜欢这等幼女。那位少女被那教主掳进神教之中，受尽此人摧残，生不如死，好不容易从中逃出。

    那村妇闻言大怒，查看这少女身子，见她身上伤势触目惊心，绝非作伪，愤恨之下，召来村中所有女子，诉说这天大的恶行。那村妇威信本高，众女子皆深信不疑，由此恨透了那教主。她们受尽村中男子欺压，本就不堪忍受，而这少女遭遇太惨，她们借此更恨上了天下所有男子，当即趁天黑行事，将村内男子五花大绑，凌迟处死，以那些男子之血沐浴，以肉为食，痛痛快快的发泄一番。”

    苍鹰听鬼魅说的阴森恐怖，只觉心惊肉跳，说道：“这些村妇行事委实太过鲁莽。即便那教主不是东西，也不必迁怒于所有男子。”

    鬼魅朝苍鹰一瞪眼，目光严厉，喊道：“这些男人自来将女子视为牲口，与那教主是一丘之貉！放眼天下，哪个男子不是如此？”想起苍鹰欺骗自己、强.暴九狐之事，更是满腔恼怒。苍鹰、迫雨吓了一跳，各自垂首不语。

    鬼魅哼了一声，又道：“红萝村众女子杀光男人之后，又迅速行动，联络其余村落女子，将这幼女际遇说出，无不愤慨暴怒，依照红萝村的法子，炮制那些臭男人。约莫过了两个月，连同红水石村在内，周围共二十村落，皆卷入其中。据说那红石神教亦被攻克，活下来的男人被囚禁在地窖之中。此事她们做的极为隐秘，虽如燎原之火，猛烈异常，但却设法遮掩过去，更加上各村落颇少来往，外人无从得知。”

    迫雨对苍鹰说道：“那先前陷害咱们神剑盟的许多妖女，正是那些屠杀男子的村妇。”

    苍鹰点头道：“那位血玉女童，便是那位受尽折磨，引发事端的女孩儿了。只是这少女如此本事，却又从何处得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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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大水飞鱼

﻿    鬼魅道：“据说众女子攻下那红石神教宫殿之后，那幼女无意间见到血石神的雕像，由此被授予一身法力，武功也加倍厉害，更胜过那红石教教主一筹，若非如此，那些女子等闲也捉不住那教主。他们得手之后，便不再斫杀男人，而是将他们关入大牢，让他们尝尝当那牛马的滋味。那幼女恨透世上男子，便传下法术，让其余村子的女人以之蛊.惑世间男子，引至村中，一一囚禁。”

    苍鹰笑道：“难怪那村妇瞧咱们神色怪异，原来以为咱俩也是上当受骗，一去不复返的贪.色之人。”

    鬼魅白了他一眼，笑道：“你心中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哼哼，你是我救命恩人，我自然什么都依你。”声音又甜又软，令人心动。

    她引那村妇将隐秘说出，费了极大心血方才不露破绽，是以那红水石村的方位也没问出口，但苍鹰知道那怪鸟飞往何处，追踪之事，自也毫不为难。

    前方道路，越走越荒凉，一棵棵树中发出血腥气息，饶是艳阳当头，依旧令人不寒而栗，沿途又有不少野兽出没，各自模样奇特，体型硕大，凶猛如狂，但三人武功皆高，迫雨的寒冰内力更似是这些疯兽克星，虽稍受耽搁，却也并未受阻。

    不久之后，山石环绕之下，前方出现一条大河，一条瀑布隆隆落下，瀑水发黄，其中裹着无数尸首，落在河面，随即沉入河底，泡沫层出不穷，想来是被瀑水冲的七零八落。

    三人见这瀑水力道极大，有如锤击刀割，相顾骇然，苍鹰问道：“那怪鸟从空中飞过悬崖瀑布，自也不奇，但其余女子又是如何前往红水石村的？”

    鬼魅也不知情，苍鹰试着绕开瀑布，攀上山崖，但那山壁又陡又滑，松软腐化，吃不上力道，稍有不慎，便会塌陷，他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机关暗道，一时大为茫然。

    三人正手足无措，忽见远处漂来一支乌篷船，船头一村女扳桨，她身后坐着三位劲服少年，这村女哼着山歌，声音动听，那三人抚掌击节，笑得甚是欢畅，小船随波逐流，船头佳人幽幽，追风逐浪入云，意境颇为不凡。

    苍鹰心想：“这乌篷船能逆水而行，其中定有蹊跷。”细看村女手臂，惊觉那船桨上生出木刺，扎入她手指之中，竟与她身上血脉连为一体，那女子潜运功力，随手一撑，小船便能前进极远，比顺流而下尚要快捷。

    苍鹰心想：“莫非....莫非这河水能感应女子气血，反而载她通行？这...这便是‘血肉纵控念’么？”那习练血肉纵控念的山海门人极为神秘，飞蝇也不知那人是谁，对那人之忌惮，仅次于山海门主，而那门主飞蝇也从未见过，不知两者是否为同一人。此刻见了这河流异状，心中涌出惊惧之情，暗暗担忧发愁，生怕当真在此遇上那人。

    若他化身飞蝇，与之对敌，虽未必会输，但取胜之望，着实不大，如今之计，还是静观其变，找出此人真身所在，心病所系，方能成事。

    鬼魅也不躲闪，站在河边，用当地土话说道：“这位妹妹，咱们三人阻在此处，不知可否载咱们三人一程？”

    那村女容貌美丽，不在鬼魅之下，朝鬼魅微微垂首，笑道：“哎呦，我可不是妹妹，而是你姐姐。我叫聚女，你这美貌小丫头，可是刚刚蒙教受化，引这两位公子来此游乐的？”她说话时余音温柔，举止更是有礼，颇有书香气息，倒似是一位富贵人家的侍女。

    鬼魅说道：“正是如此，我姓茶，姐姐可叫我茶妹。”这姓氏是她以往听来，想来是当地常有，此刻借用，也是天衣无缝。

    那村女立时在岸边停靠，让三人上了船，如此船上便有些拥挤，但船身兀自平稳，游动轻快如常，这女子功夫之奇，真令人大开眼界。

    船上三位少年看了看鬼魅，目光惊奇，神色轻佻，一人问道：“这位茶妹子，你与这两位公子，也是相约去红水石村作伴么？咱们与聚女姐姐也是一样，不如....嘿嘿，到时大伙儿相伴游玩，晚间....一同享乐？”其余两人面露笑容，心中似急不可耐。

    苍鹰与迫雨心想：“这三小子好不正经。”

    苍鹰说道：“在下双雕派的虎鹞，这位是在下师弟，名叫狼鸠，不知三位兄弟尊姓大名？”

    那三人报上来历，全是七劫剑派的少年剑侠，叫做许同心，万同协，古同力，他们本想赶往熔剑大会，谁知途中碰上三位秀丽村女，与他们三人亲热一宿，随她来到此处，交给这位聚女，一路乘船而来。他们见这聚女比那三位村女更加丰.满漂亮，以为这周遭村妇尽皆豪.放，兴致勃勃之下，便是杀了他们的头，也是不肯退缩不前了。而此刻碰上鬼魅，认定红水石村美女如云，更恨不得终老此处。

    苍鹰暗想：“这三小子虽然愚蠢糊涂，但既然碰上，便不能见死不救，置之不理，不如我假装与这三人吵闹，将他们扔上岸去？”心意已定，冷笑道：“你们是什么东西？胆敢打我虎鹞女人的主意，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三人登时大怒，许同心怒道：“咱们与你客客气气的，你还真别当咱们好欺负。你那什么双雕派，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你这把年纪，也是无名之辈，怎能与我七劫三少相比？”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七劫三少？倒也确实听人说过，说你们三人至今喝你们师娘的奶.水，赖师娘的床，否则又哭又闹，让人心烦。”

    万同协唰地抽出剑来，森然道：“臭老头，你把你刚刚说的话收回去！不然我一剑送你上西天！”

    苍鹰正等他出剑挑衅，一跳起来，左右开弓，连打万同协三个嘴巴，将他举起，朝岸上扔去，其余两个少侠见状大惊，分别出剑相助，迫雨拍出一掌，寒气袭体，那两人遍体酸麻，登时动弹不得。

    突然河中飞出一头大鱼，身长如龙，遍体红鳞，在万同协身上一挡，万同协惨叫一声，又高高飞上半空，苍鹰见到大鱼上站有一纤瘦女子，五官秀美，身材娇小。她随手将万同协接住，用力一掷，又抛回了船上，她双足如黏在大鱼背上，接人掷人，举重若轻，身手着实惊人。

    聚女笑道：“柔鱼妹妹，你不去接人渡河，老跟着我做什么？”

    那柔鱼指挥大鱼，与乌篷船齐头并进，说道：“我可不是跟着你，而是一直潜在水中，血玉女妹妹命我在此看守，以防有不速之客闯入。”

    苍鹰、鬼魅、迫雨心头大震，纷纷想到：“她一直潜在水里？那咱们的一举一动，可都被她瞧见了。”

    聚女与柔鱼对视片刻，似在暗中交谈，过了片刻，她叹道：“久闻仙剑派迫雨公子寒冰掌力，冠绝武林，今日一见，果然令人赞叹，这位姑娘与这位大哥，咱们孤陋寡闻，却是不识。”

    苍鹰等人见无法隐瞒，拔剑在手，神情肃然，苍鹰说道：“在下江龙帮鹏远。”鬼魅道：“我乃雪莲派鬼魅。”

    柔鱼点头道：“原来是三大门派的高手到了。我听血玉女妹妹说，她带着一群姐妹，将神剑宗的熔剑大会搅得天翻地覆，只怕会有些讨人厌的坏蛋想溜进来捣乱，嘿嘿，只想不到来的这般快。”

    苍鹰听这柔鱼语气口吻，好整以暇，全然是武林高手的风范，知道这两人功夫极高，不在鬼魅之下，如今图谋败露，唯有将她们制住，硬逼她们送自己前往红水石村。

    迫雨、鬼魅也都是这般心思，刹那间，三人同时出剑，速度极快，出手时无半点征兆，使得都是精微奥妙的剑法，苍鹰刺向柔鱼，迫雨与鬼魅刺向聚女。那两人武功深湛，早有防备，一人挥船桨，铛铛两声，挡住两人偷袭，另一人不知从何处摸出两个大圆盘来，上下一分一合，将苍鹰剑招架住。

    苍鹰喝道：“好功夫！”话音未落，挥长剑刺向柔鱼下盘，诱她抵挡，顷刻间再度变招，转动手腕，斩向柔鱼喉咙，柔鱼见他剑法精妙无比，眼前金光一闪，瞧不出半分破绽，急忙退开一步，苍鹰占据地势之力，只要再出一剑，便能将她逼入河里，他预伏后招，只要她有入水之意，苍鹰立时便能将她擒住。

    就在此时，哗啦啦一通巨响，水浪陡升，那大鱼跃出水面，空中甩尾，打向苍鹰，苍鹰被水花挡住视线，慌忙滚倒闪躲，那柔鱼大声道：“下去吧！”双盘急转扔出，同时凌空出掌，苍鹰痛呼一声，落入水里，紧接着身旁扑通扑通作响，迫雨、鬼魅也被抛下船来。

    原来他们双斗那聚女，数招内大占上风，岂料那乌篷船上突然从船底伸出许多手来，抓住两人脚踝，两人吓得厉害，站立不定，被那聚女一招“左右开弓”，结结实实打在胸口，才从船上翻身而下。

    聚女、柔鱼站在船边，望向河底，聚女笑道：“他们没练过血脉软骨功，入了这河水，被血毒侵蚀，定然活不成了。”

    柔鱼叹道：“将他们杀了，算不得功劳，若能擒回去禀报雪玉女妹妹，方才是大功一件。如今也无法可想，咱们先将这三个风流小子送去黑牢。”

    七劫三少身子僵硬，但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魂飞魄散，追悔莫及。那乌篷船顺着河流，就此钻入瀑布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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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红石冠羽

﻿    苍鹰落水时便已闭气屏息，运功护住全身，但这河中之水直涌上来，内力抵挡不住，他只感肌肤酸痒，仿佛浸泡在盐水之中。这河水毒性并不剧烈，但悄然入骨，难以抵御，更令人遍体酸软无力，仿佛失血太多，以至于精神困乏之极。他稍稍思索，便知这水中蕴有极其古怪的力道，似气似毒，阴毒刁钻，暗中作祟，如同水鬼河妖般将人死死缠住。

    他习得神农天香经、贪狼内力、蛆蝇尸海剑、炼化挪移等诸般法门，应付这等作恶真气，乃是张飞耍扛子，轻而易举之事，稍稍运功片刻，将河中毒物由经脉吸入，运转片刻，便已熟知其习性，只觉与炼化挪移的夺血炼化术颇有相近之处，但这河水施毒时更为隐秘，非但纠缠体魄，更暗中操纵心神，他凝神片刻，便能随意化解这水中真气，脑袋探出水面，呼吸几口，又潜下去搜救鬼魅、迫雨。

    顺水流方向游了片刻，顿觉前方寒冷，他心生感悟，探出水面一瞧，只见迫雨抱着鬼魅，行动如常，竟不受半分影响。苍鹰救人救得惯了，见状大觉失望，愤愤想到：“这小子练成寒冰内劲，不惧这血肉纵控毒气，抢老子救人的风头，当真好不知趣。”这般一想，自己大感好笑，迎了上去，迫雨断断续续的喊道：“鬼魅姑娘似中了毒，皮肤似要泡坏了。”

    苍鹰闻言一乐，想到：“看你游得欢畅，还不得看老子救人？”脸上却颇为郑重，说道：“我来看看！”接过鬼魅，果然见她深受毒害。看来这河水毒素由内而外，先麻痹经络，再损害皮表，若在水中浸泡久了，血肉腐烂，连骨头都不剩下，或身体出现种种异状，变得不人不鬼。苍鹰将内力注入鬼魅体内，驱逐血肉纵控之气，以纯阳真气驱邪护体，鬼魅情形立时好转。

    迫雨放心下来，又喊道：“看来得游过瀑布，才能进入红水石村！”

    苍鹰点点头，不停将内力注入鬼魅体内，与那河水相抗，又将她背负起来，逆流前行，迫雨体内寒气鼓荡，这河水似有灵知，对他颇为惧意，迫雨行动之时，竟半点不来阻挠。苍鹰见状颇不服气，大喊大叫，与迫雨竞速，但始终落后迫雨甚远，迫雨不明白苍鹰心思，见他咬牙切齿，粗气如牛，微觉莫名其妙，问道：“鹏远大哥可是累了？我拉你游上一会儿。”

    苍鹰怒道：“拉你个鬼！”扑腾扑腾一阵加劲儿，稍稍离近了些。迫雨知道此人脾气滑稽，微微一笑，便任由他去。

    临到瀑布前头，只觉水柱沉重，几有千斤的力道，苍鹰憋住一口气，以蛆蝇尸海剑心诀助鬼魅屏住呼吸，与迫雨钻入水下，使足全力潜游，两人皆是一等一的内家好手，甩手之力极大，在水下行走，本该如履平地，毫不为难，但此刻却步履维艰，只能缓缓移动。如此走了许久，忽察水压顿消，大喜之余，立时上浮，钻出水面，深深呼吸，只觉如释重负，心神俱醉，这辈子再也没这般痛快过。

    欢喜之后，方才觉得精疲力竭，奋力顺着岩洞水流游了许久，前方光亮迎来，到了洞外，苍鹰与迫雨合力一托，将鬼魅送上河岸，这才手脚并用，撑到实地之上，两人大声喘气，仰天躺倒，互望一眼，心生钦佩喜悦之情，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苍鹰笑道：“迫雨小兄弟，你内力好得很哪，只怕不在我鹏远之下，小小年纪，这功夫怎么练的？”

    迫雨道：“我这内力...是两位姑娘传授给我，我珍而重之，勤修苦练，不敢有一日疏忽。”随即将扬州城与光明顶之事说了出来，原来当年他抱着轻衫身躯，被飞蝇寒冰掌力侵蚀身躯，眼见性命垂危，但迫雨悟性不俗，将蛆蝇尸海剑的心诀运用到极处，侥幸之余，竟将那寒冰真气化为己用。

    他初时迷迷糊糊，以为是轻衫灵魂依恋于他，不忍离去，对之加倍爱惜，想尽法门，竭力维持巩固，那寒冰内力便愈发浑厚，竟练成了一股世上罕有的奇门内劲，但这内劲有极大隐患，令他倍受煎熬，痛苦不堪。尔后他与谷霞前往光明顶，谷霞舍命相救，以炼化挪移之法，生成荼蘼之花，喂他服下，自此百毒不侵，这寒冰真气自此也已大成，威力之强，更胜过仙剑派的虹光神功。他能安然无恙淌过这河水，也正是因此缘故。

    苍鹰自然知道其中原委，听他说起“苍鹰”名字时牙关紧咬，似仍难忘旧仇，叹道：“小兄弟，那苍鹰之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此人似不像是罪大恶极之人，他杀那么多人，犯那么多错，或许有极大的苦衷，也未可知。”

    迫雨道：“大哥所言甚是，但那苍鹰杀我生平最爱之人，这等大仇，令我刻骨铭心，我性子急躁，举止或太过冲动，至今思之仍颇为懊悔。何况他已然死了，我....我早已原谅他了。”

    苍鹰松了口气，心想：“你小子这句话，老子可听得清清楚楚，将来老子万一被你识穿身份，你要找老子算账，老子便拿这句话来呛你，你小子难道还能不认账么？”细看迫雨脸色，总觉得心里没底，不禁摸了摸脸上黑泥，这黑泥以内力吸附，所幸并未掉落。

    过了一会儿，鬼魅慢慢醒来，修养一会儿，问道：“两位大哥，我怎地晕过去了？咱们现在可是在红水石村内了么？”

    迫雨点头道：“八九不离十，只怕就是此处。”

    三人损耗过重，走动艰难，但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仍勉力站起，鬼魅悄悄运静心裂序心法，逐走剩余毒气，心神平静，但半个时辰内无法动用内力。他们沿河岸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座矮山上，透过薄雾，一座宏丽庄严的石头大城矗立眼前，但见一座座高屋，一层层广厦，顶天立地，威严阴森，城楼少说有也有二十丈高，精雕细琢，飞檐如剑，塔尖如矛，直刺苍穹，真不知是如何造出来的。

    苍鹰说道：“这并非中原房屋，只怕是西域色目人的手笔，建屋之人极为狂热，不遗余力，耗时长久，方有这等成就。”

    鬼魅笑道：“昔日我鬼剑门总坛所在，也算作天底下难得的高阁层楼，谁知此地楼宇，个个儿能与之媲美，这红水石村中的红石神教，果然神通广大。”

    正赞叹间，三人同时发觉异样，一同低伏卧倒，只见有十多个男人沿街飞奔而过，行动匆匆，似在逃跑。苍鹰见其中有数人身法不俗，奔行飞快，说道：“那似是丐帮的捕兔轻功身法，这些都是丐帮中人。”

    鬼魅与丐帮打过交道，奇道：“丐帮近年来人才凋零，里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高手，前些年连帮主都死在了恒阳山，本已沦为万兽堂附属门派，可这几人身手不凡，轻功可好得很哪。”

    众人逃到街中，突然从一座石屋内钻出一只大怪物，那怪物高约两丈，长脖尖嘴，身上光秃秃的，一对鸡爪坚硬似铁，竟似一只通体染血，羽毛落尽的大公鸡。公鸡上坐着一女子，只用两件布衣包住胸口、胯.下，穿着粗陋异常，但容颜清秀，甚有丽色，她厉声嚷道：“你们胆大包天，居然敢杀死那几位姐妹，逃窜出来？”

    丐帮领头一人约莫五十岁年纪，抽出一柄单刀，高呼道：“左右是个死，大伙儿杀了这女妖，从这儿冲出去！”

    那半.裸女子暴喝一声，嗓门粗豪，如擂战鼓，那大公鸡猛冲过去，脖子一伸，尖嘴啄起一人，顷刻间咬出那人肠子，用力一甩，将那人砸向一旁。众人吓得心惊胆颤，呼喊声中，快步奔逃，那公鸡仰天喔喔乱叫，振动翅膀，脑袋左转右转，又将几人开膛破肚，如甩鞭子般在空中转来转去。

    这几人虽然未死，但力气全无，被这大公鸡甩来甩去，如三四件兵刃一般，逃跑众人躲闪不及，被同伴击中，喀剌剌声响，肋骨断裂，摔在一旁。

    那头领喊道：“使仗义屠狗阵法！”他身边几位高手虽被红水石村的妖女诱骗到此，囚禁许久，但都练有一门健体之法，擅长抗毒忍刑，是以并不见困顿无力，几人手持单刀，围绕那公鸡纵跃如飞，公鸡挥舞肠子，拿数人当流星锤来使，但都被丐帮高手躲过，而他们趁隙反攻，手脚灵活，出招刚猛，砍在那大公鸡身上，划出深深血痕，丐帮众人士气大振，更急于脱身，攻势变得愈发猛烈。

    这时只听一女子笑道：“雄冠妹妹，你看你的宝贝公鸡被人又斩又刺，怎能忍心不出手？”

    苍鹰循声望去，只见那聚女、柔鱼领着百余个女子，正朝逃犯方向赶去，逃犯头领见状大惊，喊道：“散了！散了！各逃各的！”众人惊呼起来，脚底抹油，没命价一通狂奔。

    那叫雄冠女子哼了一声，从大公鸡身上飘落，瞬间赶上那头领，那头领回身一刀，声势颇为惊人，雄冠双手一合，夹住单刀，胸口处突然裂开大洞，钻出一只遍体红毛的小鸡，飞空而过，小鸡钻入逃犯头领眼眶，又从那头领脑门儿钻洞出来，那头领头破血流，毫无作声，立时倒地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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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乱心难定

﻿    其余逃犯见状大骇，更是慌不择路，亡命狂奔，那大公鸡迈开阔步，一一追上啄死，它那尖嘴专挖人脏器，出嘴精准，一啄就有，哀嚎声起起伏伏，很快街上便没了活人。

    那聚女叹道：“可惜，可惜，这十多位祭品白白死了，咱们可得好好加把劲儿，从别处多捉些男人来，若是祭品短缺，血玉女妹妹准得伤心欲绝。雄冠妹妹，你出手也忒狠了。”

    雄冠大嚷道：“你们两人不在这儿守着，我一个人脱不开身，四处忙碌，才让他们有可趁之机，现在却又来说些风凉话？若惹恼了本姑娘，让冠冠也把你们开肠破肚，尝尝本姑娘的厉害！”语气毫不客气，竟是一位莽撞之徒。

    聚女微微一笑，并不作答，那柔鱼冷冷说道：“就算挖出肠子，咱们也死不了，隔几天便能长出来。但你若再这般说话，惹血玉女妹妹难过，那便罪无可恕。”

    雄冠竖起眉毛，似要挑衅，但抿嘴想了片刻，强自压下怒气。她说道：“我听说有几个贼骨头想要溜进来，被你们料理了？”

    聚女笑道：“是仙剑派、雪莲派、江龙帮的三位好手，功夫果然厉害得紧，但眼下都掉落红水之中，万万活不成啦。只不过咱们行事可得小心一些，若此事传扬出去，要捉男人，便不大容易了。”

    其余数百村妇叽叽喳喳吵嚷起来，无不愤愤难平，说世上男子如此可恶，真应当捉来全数杀了。聚女道：“好啦，大伙儿都回神殿去吧，血玉女妹妹不久便会睡醒，醒来之后，便要召集大伙儿祭拜了。你们去大牢中捉二十个男子出来，好好安置，莫要再出事端，平白死人。”众女子依言散去，不久后街上便空无一人，唯留下具具尸首。

    苍鹰见周遭宁静，并无人侦视，从藏身处出来，来到村中，先看众逃犯情形，各个儿死状凄惨至极。他长叹一声，此刻功力未复，不能轻举妄动，正想转身离去，却听一人低哼一声，身躯抖动，苍鹰走上前去，问道：“老兄，老兄？你能挺住么？”

    鬼魅与迫雨赶了上来，鬼魅道：“他活不成啦，别婆婆妈妈，给他个痛快吧。”

    那人说道：“我....我怀里有....有....东西，务必....交给少帮主....”

    苍鹰在他怀中一摸，只见是一封书信，一柄短剑，用细绳绑在一块儿，苍鹰问道：“你那位少帮主在哪儿？”

    那人咳嗽几声，说道：“他在....火寻国，锡尔河畔的萨珊，你到了那边，去找那位无人不知的扎拉德，他定然知道....少帮主在哪儿。”

    苍鹰急道：“我不会说火寻国的话，况且不知那火寻国处在何处，你交给我，这辈子也送不到那儿去。”

    那人嚷道：“你若....不答应我，我死也不...不放过你，要你死的比我...残酷万倍。”脑袋一歪，眼睛一闭，就此死去。

    苍鹰愣了片刻，突然火冒三丈，暴跳如雷，怒骂道：“这乌龟王.八蛋！老子好心问你，你却诅咒老子！如今可好，老子无端端的被冤鬼缠上！老子偏不给你送去！”

    鬼魅笑道：“这叫好心没好报，鹏远大哥今天才知道么？不如咱们看看他信上说些什么？”

    若那人好言相劝，死前托付，苍鹰虽未必会照办，但这书信匕首，定会好好看管，不让旁人触碰，但眼下心头着恼，不管不顾起来，将书信撕开，只见上头写道：

    “远征吾儿，分别多年，不曾会面，为父心中既惭且悲，追悔莫及，然则彼时危急，实无他法。临别时为父所嘱之言，至关重要，不可忘却。此短剑乃祖上所传之物，以我所传口诀，佐以此剑，无论遇上多大危难，总有脱困之机，万望保重。愧父郭平夷绝笔。”

    苍鹰喃喃说道：“郭平夷，郭平夷？莫非是昔日赫赫有名的丐帮帮主，‘威慑川西’郭平夷么？”

    鬼魅点头道：“不错，此人曾为丐帮帮主，其后丐帮生出变乱，帮中有投敌叛帮之人，偷袭郭平夷，令他身受重伤，他一家老小也尽数而死，唯有一子下落不明，观此书信，这郭平夷无奈之下，派人将这儿子送往火寻国。”

    迫雨与苍鹰同时想起李庭芝来，这位国捐躯额的英雄，亦曾在扬州沦陷之前，将小女儿李书秀送往大漠逃难。扬州城投降之后，迫雨曾四处找寻李书秀下落，后来多方探听，才知李庭芝已将她送走。此刻读了这郭平夷书信，两人不由大感同情。

    迫雨说道：“这位郭老英雄对儿子极为挂念，咱们不可有负请托，我仙剑派与西域诸国或有来往，等此间大事一了，我便将书信短剑交给可信赖之人，送给那位远征兄弟。但...但我与其余门人不熟，只怕....”

    苍鹰问道：“不知那火寻国又在何处？”

    鬼魅道：“火寻国又叫花剌子模，早已亡于蒙古铁骑之下，但彼时也是西域大国了，这会儿却是金帐汗国之地。”

    苍鹰见鬼魅极为渊博，奇道：“莫非鬼魅姑娘曾去过那地方？这短剑书信，便交于姑娘手中，由你转交便了。”

    鬼魅笑道：“我身子时好时坏，可不能远行万里，原因你也清楚，若无可信赖之人护送于我，那我可懒得跑这一趟。”她顿了顿，又道：“我听曾老鬼说过，当年丐帮生乱，我隐星阁也曾出过大力，后又替丐帮叛徒追杀那位远征小子，可惜那些恶人穷的很，付不起账，咱们也懒得替他劳师动众了。”

    苍鹰急于摆脱这两件麻烦事物，说道：“照你这么一说，此事你还真脱不了干系，这书信短剑，不如由姑娘暂且收着吧。”

    鬼魅道：“要我拿着，倒也可以，但鹏远大哥需得带我前往藏剑冢，拜会独孤剑魔前辈，让我投入他老人家门下，治好身上的怪病，我才能帮你走一趟。”

    苍鹰并非藏剑冢的门人，至今招摇撞骗，心中大是不安，闻言干笑两声，说道：“算了，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我江龙帮中，也与西域商贾颇有往来，这书信我暂且收着，今后之事，今后再说。”

    迫雨、鬼魅皆无异议，三人离了丐帮众人尸体，悄悄沿街潜行，这村子占地极广，楼宇繁多，多有灌木高树，躲藏起来颇为方便，而苍鹰运蛆蝇尸海剑心法，佐以神农天香经，一里之内一应事物皆了然于心，遇上放哨侦查之人，苍鹰便领两位同伴躲在一旁，直至熬过危难，再重新动身。

    他搜索九狐散出的异样真气，循迹前行，时不时大兜圈子，慢慢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方才来到一座黑石宫殿前头，这宫殿气魄宏伟无比，上下各有雕塑，皆是些妖魔鬼怪的嘴脸，绕殿一圈，见七丈高处有一圆洞，似是透气的窗户，石墙光滑，毫无着手之处。苍鹰说道：“迫雨老弟，我将你扔上去，随后再将鬼魅姑娘掷上来。”

    迫雨奇道：“那你又该如何上去？”

    苍鹰说道：“你二人上去之后，脱.光衣衫，结成绳索，从窗口垂下，少说也有三丈之远，我奋力一跃，当能拉住绳索，随后再爬上来。”

    迫雨、鬼魅登时涨红了脸，鬼魅说道：“我不依！我将你俩扔上去，你们脱衣结绳，岂不好得多了？”

    苍鹰笑道：“你二人内力可曾复原了么？老子虎背熊腰的体格，要扔我上去，如你们这等纤细手脚，多半悬得很。”

    迫雨、鬼魅在那红水中饱受波折，至今仍极为衰弱，见苍鹰身子健壮，深知力不从心，无奈之下，唯有答应下来。苍鹰先举起鬼魅，全力一甩，只听“呼”地一声，鬼魅轻如飞燕，在苍鹰手中一借力，径直从洞中穿过。苍鹰大喜，又将迫雨抛了上去。这两人身子不重，兼之轻功绝顶，身在半空，尚能扭转拉伸，轻轻巧巧便钻了进去，毫无为难之处。

    两人落地之后，也对苍鹰内力手段大感钦佩。此人不久之前尚且倒地不起，精疲力竭，谁知不过一个时辰之后，不经丝毫修养调理，便已复原如初，功力运转如常，令两人自愧不如。而此人投掷之时，落点精确，劲力刚柔并济，乃是极上乘的掌中功夫，更是罕见罕闻。

    迫雨探出脑袋，见苍鹰频做手势，让两人宽衣解带，迫雨咬咬牙，一回头，立即面红耳赤，只见鬼魅已脱了大半，只留下一片肚兜，半弯身躯，一手挡住双腿，仍掩不住娇嫩诱人的身子，她见迫雨心慌意乱的模样，羞道：“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动手？”

    迫雨连声道歉，将长袍、长裤脱了，接过鬼魅衣衫、长裙，不经意间，两人手指一碰，又遭雷击，同时一阵心悸，心头既觉羞涩，又涌起一股难以描述的暖流。

    鬼魅虽看似风流，实则律己极严，对其余男子多是言辞挑.逗，却不曾对任何人这般袒露身躯；而迫雨钟情轻衫，怀念谷霞，多年不近女色，心中怦怦直跳，也是不敢多想。他将衣物牢牢绑住，从窗口扔下，苍鹰凝力片刻，旋即飞跃而上，足尖在墙上稍一借力，拉住长索，顷刻间便落在两人身旁。

    他见两人各自扭头，连脖子根都羞得通红，不禁笑道：“越是害羞，越不对劲儿，你们这俩个小娃娃，今后若不成亲不洞房，这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大皆空，色既是无，又有什么打紧？”

    迫雨、鬼魅听他说到“成亲”二字，更是慌了手脚，从地上抢起衣衫，飞快穿上，但心头那股温暖燥热，兀自难以消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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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见群魔夜舞

﻿    这走道异常静谧，无人走动，三人无声无息前行，苍鹰忽然察觉异样，推开一扇房门，见案上摆着几件女子衣衫，他灵机一动，说道：“咱们这般担惊受怕的走来走去，不如来一招瞒天过海之计，打扮成村妇模样，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去救人？”

    迫雨大吃一惊，忙道：“这如何使得？万万不可。”

    鬼魅望向迫雨俊脸，笑道：“迫雨公子，你若装成女子模样，保管无人认得出来，说不定这位鹏远大哥要被你迷的死去活来呢。”

    迫雨拼命摆手，连声否决，苍鹰怒道：“你口口声声要救那九狐，模样倒也侠义勇敢，怎地连这等区区小事，都要推三阻四的？”

    迫雨道：“咱们即便不乔装打扮，也能救得出人，若是化妆潜入，只怕反而被人认出来了。”死活不肯就范，苍鹰与鬼魅劝不过他，方才作罢。

    迫雨逃过一劫，三人穿过房屋，继续搜救，鬼魅不时偷看迫雨，见他面带微笑，呆呆出神，问道：“迫雨公子，你为何发笑？”

    迫雨“啊”地一声，晃晃脑袋，说道：“我想起我年幼之时，也曾....也曾随一位...师兄这般偷偷摸索着救人，当时情形，与今天颇为相似，那位师兄也曾让我易容改装呢。”

    鬼魅听他提起那位“师兄”时语气古怪，似难以忘怀，可又有些勉强，沉吟猜道：“你那位师兄，就是那位苍鹰么？”

    先前两人赤.身相对，彼此之间少了隔阂，暗生情愫，迫雨不愿瞒她，说道：“不错，正是苍鹰。当年我姐姐被强盗掳走，若非他机灵能干，舍命相救，她定会遭受莫大苦难，苍鹰他...为何后来会变成那幅模样？”说起此事，语气极为萧索。

    鬼魅“哼”了一声，说道：“人是会变的，我初遇他时，便上了他的大当。他这人奸诈诡变，行径荒唐可恨，绝非善类。咱们的九狐护法，便因为一念之差，为了顾全大局，被这奸贼玷.污了身子。”她对当时情形所知并不真切，而苍鹰、九狐做戏太像，而九狐又亲口承认此事，以鬼魅的聪慧敏锐，对此却一直信以为真，对苍鹰的厌恶，便是由此而来，倒非纯是陷害报复。

    迫雨霎时惊骇万分，胸口如万针齐刺，痛不欲生，他汗水滚滚而下，身子摇晃，精神恍惚，颤声道：“你....你....你亲眼见到的？”

    鬼魅奇道：“那晚在平嵩山上，你也就在当场，难道你忘了么？”

    迫雨这些年来浑浑噩噩，不理俗事，除了将李书秀视作亲人之外，对旁人毫不关心，此刻经鬼魅提醒，那一夜的点点滴滴，刹那涌上心头，他想起九狐凄然绝望的眼神，与九婴抱头痛哭的模样，当真魂飞魄散，心中痛苦，直是难以言喻。

    鬼魅看得明白，心想：“这迫雨公子当真深爱九狐？他们两人是何时结识的？听说这人对任何女子都冷漠拒绝，为何会对九狐情有独钟？”

    她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妒意，有意折磨他，又道：“那苍鹰所作所为，可还不止如此。我二人前往鬼剑门总坛之时，一路上他对九狐动手动脚，他叫九狐‘老婆，老婆’，不知有多亲热，九狐护法似对他生出情义，竟不出言斥责反驳。等到了总坛里头，两人同宿一床，九狐也逆来顺受，并未反抗。像我们这些女子，最重名节清白，九狐的身子已被苍鹰占有，这辈子都是那苍鹰的人了。”

    迫雨忽然重重一掌拍在石墙之上，砰地一声，墙面出现裂纹，这一掌凝聚莫大恨意，威力着实惊人，幸亏这宫殿人烟稀少，也没人听见响声。鬼魅侧目凝视迫雨，明知故问，说道：“迫雨公子，你为何发怒？”

    迫雨咬牙不答。

    苍鹰在旁听得心惊肉跳，备受煎熬，嚷道：“好啦，好啦，你二人要争风吃醋，眼下可不是时候。咱们先救出人来，一切都好说。”

    鬼魅脸上一红，说道：“谁会为他争风吃醋？我不过是见他心神不宁，生怕坏了大事，这才出言点醒他。”

    苍鹰好言好语劝了几句，把那“苍鹰”骂得狗血淋头，一钱不值，迫雨这才稍稍好过了些，心想：“苍鹰已经死了，有再大罪孽，我也无法追究。九狐姑娘经历如此之惨，乃是老天爷不长眼，如她...她愿意跟我，我反而要加倍对她好，让她心满意足，不受半点委屈。”听了鬼魅所言，更激发出一股慨然赴死的决心，为了九狐，当真连命都能舍弃。

    好不容易化解风波，三人来到一座大院子，只见几棵极为怪异的树木，树根泡在红水之中，树叶厚实宽阔，比寻常荷叶要大上一圈，苍鹰朝那红色池水凝视许久，忽然纵身上树，挥剑斩下三片树叶，卷做一团，背在身上，鬼魅奇道：“鹏远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苍鹰笑道：“这叫未雨绸缪，医书上都说‘远者相生，近者相克’，这大树长在红水中，这红水毒害，可让咱们吃足了苦头，但这大树的树叶却生长茂盛，不受困扰。我看这树叶正是那些女妖毒血的克星。”

    迫雨、鬼魅同时想到：“你是要将这树叶拿来当雨伞？”

    苍鹰说道：“这树叶虽然轻飘飘的，但也极为结实。我拿它既当雨伞，又做盾牌。万一咱们暴露行踪，以此迎敌，说不定能有神效。”

    迫雨赞叹道：“鹏远大哥心思灵敏，远胜过咱们二人。”

    鬼魅嗔道：“他自然是胜过你了，我看咱们此番营救九狐姐姐，倒是鹏远大哥出力最多，姐姐若能脱困，也必然深深感激鹏远哥的恩情。”她揣摩迫雨心念，料定他必然难受，果然迫雨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苍鹰暗骂道：“老子前世做了什么孽？偏偏要看你们争风吃醋、明争暗斗的，还非得把老子扯上。”不愿久留，穿过院落，前方渐渐出现人声，远远听来，有人凄厉惨叫，仿佛正受千刀万剐之刑，但这尖叫立时被低吟裹住，有许多女子正在前头念诵经文，声音沉闷无情，如同云中闷雷一般。

    三人放慢脚步，不发出半点声响，来到一座传教大殿上，藏身立柱之后，只见红幕广布，从空中垂落，遮住光亮，因而漆黑阴暗，大殿中点亮烛火，更为阴森可怖，令人胆寒。有数千人齐聚在殿上，当中立着高高的石柱，石柱上绑着十多个男子，有老有少，极为消瘦。有几个长袍女子手持两丈长矛，不停刺破那些男子肌肤，鲜血泊泊流下。

    柱子下方是个血池，血池之中，聚女、柔鱼、雄冠，连同血玉女童，全数光着身子，沐浴鲜血，跪拜不停，苍鹰望向他们拜祭方向，见有一怪物雕塑，袒.露上身，肌肉壮硕至极，四手四脚，手上握着四球，分全黑、全白、上黑下白、上白下黑四色，脸上唯有一张微笑大嘴，再无其余五官。

    这景象骇人至极，却又妖艳异常，令人蠢蠢欲动，恨不得上前向那些女子低声下气的求.欢。

    苍鹰心想：“那....那是什么人？是血妖？还是....还是血肉纵控念的那位高手？这雕塑上的东西绝不是人，应当便是那妖魔吧。”

    鬼魅与迫雨遍体生寒，心想：“这群人可是疯子么？”想要拔腿就跑，但却被深深吸引，苍鹰在两人灵台穴上拍下，护住心神，低声道：“走吧，绕过这大殿，九狐就被困在阁楼之上。”

    迫雨这才焦急起来，随苍鹰退出大殿，乱绕瞎转，折腾了许久，果然找到一座黝黑阁楼，苍鹰撬门入内，摸黑找到火石，火镰，点亮一旁蜡烛，只见九狐罩着一层紫色轻纱袍，手脚被铁链拴住，斜躺在一张香喷喷的大床上。

    迫雨冲动之下，上前握住九狐小手，但立时想起九狐与他并不相识，大为窘迫，又缩回手去，九狐半睁开眼，模模糊糊，见眼前之人容貌俊秀，小声说道：“苍鹰，苍鹰，不要，不要。”咳嗽一声，又道：“离...离...开我。”

    迫雨与鬼魅都想：“她心神糊涂，误认为眼前人是苍鹰，要他离开，可见怕极了此人。”

    苍鹰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狠狠骂道：“老子好心救你，竟又躺着中箭！”心知九狐是求自己留下，却在关键处长长停顿，令人生出误解。

    迫雨怜惜已极，柔声说道：“九狐姑娘，我并非苍鹰，我....我是神剑宗的迫雨。你别害怕，我此来正要救你。”鬼魅也道：“姐姐莫要惊慌，咱们即刻就走。”

    苍鹰双剑齐出，断金切玉，轻而易举，将那四段铁链斩碎，九狐稍稍清醒了些，问道：“鬼魅妹子，你...你来救我了？你是...你是迫雨？哎呦！你可是要来捉我去神剑宗？”

    迫雨急道：“在下便是拼得性命不要，也会护得姑娘周全。”稍稍迟疑，又道：“这位是江龙帮的鹏远大哥，也是甘冒大险，闯入这群妖居处。姑娘深陷此处，可曾受她们加害？”

    九狐突然泪流满面，娇躯发颤，嚷道：“那....那小妖怪她....她咬住我脖子，吸我的血，我痛的厉害，险些就此死去。”

    苍鹰按住她脉搏，微微一探，只觉她气血衰微，如大病了一场，但体内九婴妖气却因此收敛，暂无发作之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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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纷纷雨落

﻿    苍鹰暗忖：“那血玉女童从九狐体内吸血，莫非真能化解她体内九婴症状么？但那九婴妖气根深蒂固，自生自长，绝非外力所能根除。”沉思顷刻，便知其理，那血玉女童查知九狐身上真气异于常人，与她相似，便意欲饮九狐鲜血增长功力，但九婴妖气颇为狡猾，察觉不妙，暂且躲藏起来，那血玉女童虽吸饱了血，令九狐伤重无力，但却并未治愈病根，过一段日子，真气又会重生。

    迫雨又安慰几句，说道：“得罪莫怪。”将九狐抱在怀里，只觉她肌肤光滑柔软，紧贴自己胸口臂膀，一时间深深沉迷，连如何呼吸走路都险些忘得干净。

    四人走出阁楼，苍鹰忽觉不妙，说道：“她们朝这边来了。”急忙绕到一旁，躲在走廊柱子上，只见血玉女童、柔鱼、聚女、雄冠，领数十个村妇，说说笑笑的走过，血玉女童说道：“我擒住那妖女，体内鲜血果然与众不同，甚是好喝。你们可得妥善照看她，令她好好休养，等一月之后，我再饮她之血，如此反复十多次，红石神定有所知，赐福于我等。”

    九狐听她说自己是妖女，心中哀伤，缩在迫雨怀里，抖得愈发厉害，迫雨与她耳鬓厮磨，欢喜无限，恨不得永远这般躲下去。鬼魅稍觉气恼，暗骂道：“这迫雨看似正经，实则卑鄙无耻，既看过人家身子，却又与九狐搂搂抱抱。哼，这九狐早非清白之躯，怎能与我相比？”但她对情爱之事自来不怎么看重，见迫雨对自己无情，对他也不再留恋。

    等众人走远，苍鹰一推迫雨，说道：“快跑！她们若上阁楼，必会追来。”

    迫雨心知不错，当即随苍鹰冲出，三人顺原路返回，一直来到那大殿之上，月光照射进来，此刻见那石柱上众男子低头不动，模样惨烈无比，显然已经死了。

    有数个村妇正用扁担将血水一桶桶挑出，往大殿外倒水处走去。苍鹰悄悄冲上前去，接连出指，将那些村妇点倒，将她们扔在一旁，迫雨、鬼魅跟着一阵飞奔，眼见便要穿过大殿，突然殿门喀喀巨响，缓缓合上，将出路封死，随后血池中泊泊冒泡，发出刺耳鸣叫之声，声音震耳欲聋，远近皆闻。

    苍鹰脸上变色，抽出长剑，金羽剑金光夺目，宛若笼罩在千根金色羽毛之下，光芒照耀，登时看清楚那血池景象，只见被绑在柱子上的那几个男子抬起脑袋，发出尖锐鬼叫，他们身上血液流尽，早该死了，但此刻却仍能乱吼。

    迫雨急道：“咱们跳到幕布上去，从窗口跃下。”鬼魅说道：“不妥！”那幕布足有五丈高，而窗口位于这宫殿顶端，离外头地面足有二十丈，从此跃下，非死即伤。

    苍鹰说道：“来不及了，唯有硬拼！”取下背上树叶，交到迫雨、鬼魅手上，九狐说道：“放我下来，我稍稍好些了，你抱着我，一成功力都使不出来。”

    迫雨无奈之下，将九狐放落，忽听脚步声隆隆作响，许多村妇推开小门，冲了进来，一见情形，厉声怒骂，挥舞手中短刀，直扑四人。苍鹰喝道：“滚开！”使出魔音气壁的神功，一股真气扩散开来，那村妇口鼻流血，登时昏死过去。苍鹰抓起那村妇，朝人群扔去，砰砰声响，撞在数人身上，登时肋骨断裂，无力再战。

    迫雨、鬼魅远远出剑，迫雨使出寒冰真气，鬼魅则使无形剑气，那些村妇人数虽多，又精通不少邪法，但毕竟武艺差劲至极，不知这两人厉害，有人闷哼，有人惨叫，那闷哼之人被冻僵而死，惨叫之人则被斩断头颅。

    有村妇喊道：“使活血虫箭！莫要伤了那妖女！”远远散开，口中激射出血箭，喷向苍鹰，苍鹰喝道：“来得好！”一挥树叶，如同一张大伞般将血水拦住。那血水本可在空中转向追踪，但遇上这树叶，当真如遇对头，撞在树叶之上，哗啦啦一声响，落地之后，发黑干枯，转眼便蒸腾散去。

    迫雨、鬼魅见状大喜，也依样施为，一边躲闪，一边以树叶抵挡血水，同时出剑反击，众村妇行动笨拙，两人剑气纵横，出手毫不落空。

    蓦然有村妇从旁绕过来，哇哇乱叫，发了疯似的扑向鬼魅，鬼魅一剑将那村妇斩成两截，血水溅射开来，凌乱落下，鬼魅惊呼一声，朝后急跃，恰好落入村妇围攻之中，众村妇狂喜之下，尖声喊道：“将这贼女人化作血水！”

    刚要吐出血箭，迫雨、苍鹰同时杀到，迫雨拉住鬼魅，倒飞出去，剑光刃霰，白影绰绰，几个村妇立时被冻成冰棍，僵直不动，而苍鹰一转树叶，内力到处，将血水反震回去，反令众村妇手忙脚乱。苍鹰心念电转，黑丧剑刺出，刺中一女子腹部，那女子抽搐几下，噼啪几声响，身子化作黑尖锥，朝四面八方射去，登时击毙十数个村妇。

    苍鹰暗叹一口气，心想：“我生平不杀女子，今天却不得不破戒！”他并非不知变通之人，这些村妇举止疯狂残忍，早已人模鬼样，他不得已痛下杀手，心中稍觉愧疚，但随即平复如常。手臂一震，金羽剑光芒绽放，令众女子一时目盲，他身子盘旋，如同狂风破云，转眼又击毙数人。

    鬼魅落地之后，对迫雨道：“多谢公子搭救。”

    迫雨笑道：“水莲护法太客气了。”手脚不停，挡开血箭，刺出寒冰真气，结果敌人，越来越得心应手。

    鬼魅嗔道：“公子还是去照看九狐姐姐吧，如此分心二用，岂能面面俱到？”使出鬼剑门剑法，飘然游走，剑气流转，所到之处，众村妇身首异处，难以抵挡。

    迫雨听她语气中颇有怨意，心中一动，不禁朝鬼魅凝视几眼，一村妇瞧出破绽，纵身抓来，张嘴就要施毒，鬼魅喝道：“小心！”一道剑气飞驰而至，将那村妇洞穿，朝后飞出，落在一旁。

    迫雨松了口气，笑道：“水莲护法，好一招无形剑气。”

    鬼魅也笑道：“我可不要欠你人情。你还是乖乖听我的话，专心致志，一心一意，须知贪多勿得的道理。”

    迫雨心想：“她为何这般说？其中可有深意么？”但此刻局面恶劣，他不敢胡思乱想，收摄心神，出手愈发谨慎。

    那些村妇不过学了些粗浅武艺，只是身怀“活血虫箭”之术，因而难以对付，但此刻苍鹰以那大树叶迎敌，破了敌人赖以为生的绝技，虽那些村妇如潮水般涌来，但四人聚在一块儿，朝对面小门处冲去，众村妇却阻拦不住。

    来到近门口处，忽然有两个身影拦路，苍鹰挡在前头，双剑齐出，分刺左右，势头刚猛，各使一招“太古春秋”，看似只有一剑，但后招凌厉，乃是点苍剑法的绝艺。那两人不敢抢攻，一人挥出圆盘，一人横过船桨，三人内力相撞，各自退开三步，只见聚女、柔鱼站在门前，神情惊怒，望着苍鹰等人，柔鱼喊道：“是你们！你们怎地活下来了？”

    苍鹰说道：“区区红水之毒，怎能奈何得了咱们？”话音未落，黑剑金刃一齐出手，真气鼓荡，与两人斗在一块儿。这聚女、柔鱼武功与其余村妇天差地远，功力深湛，招式巧妙，苍鹰一轮猛攻，虽占据上风，但提防她二人的“血肉纵控念”异术，攻守之际，颇有保留，一时无法取胜。迫雨、鬼魅守在苍鹰背后，将众疯狂村妇挡在外头。

    突然间，殿上火光大盛，一圈圈烛火纷纷亮起，绕着大殿上下如长龙般游过，只听一幼童喊道：“全都住了！”聚女、柔鱼协力出招，将苍鹰逼退，各自也远远退开。而众村妇虽仍包围四人，但也停手罢斗。

    那血玉女童穿着一身红蓝罗衫，坐在大殿宝座之上，身后那妖魔雕塑俯视着她，似守护着她，又似要将她吞噬。

    雄冠骑着那巨大公鸡，从高处跃下，怒骂道：“三只丧门星的臭老鼠，溜了进来，伤了我多少姐妹？血玉女妹妹，让我将他们放光鲜血，拿去祭拜红石神！”

    血玉女叹道：“雄冠姐姐，你脾气总是不好，这等情形，何必要硬拼呢？”她拍了拍手，众村妇朝她聚拢，让出一条通往大殿正中的道路，但殿上其余出口却已被封的严实。苍鹰打量四周，见约莫仍有两百多村妇，目露凶光，死死瞪着他们。

    四人无可奈何，唯有走到殿中，血玉女童说道：“四位哥哥姐姐，你们擅闯我红石神殿，可知已犯了死罪？你们更杀死我无数姐姐，唉，真令我悲伤万分。”

    苍鹰听这小妖女谈吐老气横秋，装模作样，心中惊诧，寻思道：“她是七岁女童？其中可有些不对劲儿。”朗声说道：“血玉女姑娘，若真要追究此事原委，乃是你捉走咱们朋友，想要加害于她，从而引发事端，若非你硬要阻拦咱们出去，也不会有眼下局面。”

    血玉女笑道：“你当真要追根究底，说清楚谁对谁错么？大伙儿都是明白人，何必逞口舌之能？如今你们被咱们团团围住，还不快快投降？我当酌情处置，说不定饶了你们性命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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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幻真如梦

﻿    此时众人暂且罢斗，苍鹰环顾身旁，看清那妖魔雕像上刻有文字，旁人不识，他却认得，正是几句蚩尤离碑文，念作：阴魄阳魂，月有圆缺，手掣天穹，脚踏四方。

    苍鹰心中一动，目光越过血玉女童，望向那雕像手中四色圆球，全黑、全白、上黑下白，上白下黑。他暗暗想到：“全黑为天狗食月，全白为满月当空，黑白相间，莫非是上下玄月？不错，这雕像所持圆球，定是月形运转之态，明月暗示阴阳，其中定有玄机。”

    这血玉女童不识得蚩尤离碑文，但山海门之人却都精通，苍鹰随意挪动双眼，果然见地上有四块石砖模样不同，其余石砖上百花齐放，鲜红如血，而这四块则刻有四个圆形。也是他们运气极好，这石砖恰好便在大殿正中，绕在他们四人身边。

    苍鹰不动声色，潜运内力，慢慢踱步，依照那雕像方位，将内力透过双脚，踩在石砖之上，令内力化作全阳、全阴、先阴后阳、先阳后阴，他的蛆蝇尸海剑心法变化内力，随心所欲，因而轻而易举，但这等变化对旁人则极为艰难。石砖果然生出感应，将苍鹰内力导入地下，如石沉大海一般，片刻之后，那石柱水池中真气盘绕，发出极细微的颤动，若非苍鹰心法神妙，万万察觉不到。

    当苍鹰暗中搞怪，到处走动之时，迫雨答道：“你们这些妖魔鬼怪，想要花言巧语，用诡计骗人，咱们怎会上当？咱们四人齐心协力，便要与你们好好斗上一斗，要让咱们束手就擒，那是痴心妄想，万万不能！”

    血玉女童其实也忌惮这三人功夫，更怕伤了其中九狐，坏了她的大计，听迫雨所言，她嘟着小嘴，哀声说道：“我...我是妖魔鬼怪么？这位大哥哥，说话好生无情。”眼眶一红，泪水滴滴滚落。

    雄冠怒道：“好贼子，竟敢欺负我血玉女妹妹！”做了个手势，那无毛公鸡怪叫一声，就要朝迫雨冲来，迫雨摆出剑诀，也要上前拼杀，血玉女叹道：“雄冠姐姐，且慢动手。”雄冠立时制住公鸡，回头望她，眼神极为爱怜同情。

    血玉女流泪道：“这几位大哥哥，大姐姐，你们瞧我这模样，一定恨透了我，深深讨厌我，将我视作凶狠恶毒的妖怪是么？”

    迫雨见她哭的可怜，一时无法作答，鬼魅脸色一变，忙道：“咱们对你并无偏见，但你要害死咱们，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苍鹰心想：“鬼魅好生糊涂，这小鬼明摆着是妖怪头头，对她又有什么好话了？”再看其余村妇，各个儿神情懊丧，愁眉苦脸。

    血玉女又道：“我本是外村的一个小女孩儿，名叫荧儿，那一天，我陪着同村的几个伙伴，在北栗子花坡上高兴的玩耍，可谁知....谁知却被一个恶人盯上，那恶人甜言蜜语的欺骗咱们，将咱们全都带到这红水石村里头，然后....然后他们除去我们衣衫，对我们....对我们.....”倏然间放声大哭，竟从眼中流出淡淡的血水。

    她这一哭，殿上村妇各个儿感同身受，一齐放声哭嚎，有人捶胸顿足，摇头晃脑，有人咬牙切齿，将嘴唇咬出血来，竟似悲怒交加，无可抑制。

    苍鹰、迫雨微觉惊慌，往身旁一瞧，只见鬼魅、九狐神情有异，九狐满脸悲戚怜悯，而鬼魅则气的浑身发抖，迫雨喊道：“小姑娘，你的遭遇，确实颇为可怜，但此事与咱们无关，而是那作恶之人罪无可恕，欺人太甚。”

    血玉女喃喃道：“那个可恨的男人是谁？我不愿想起他的名字！”

    聚女哭喊道：“他是红石神教的教主！就是那个被咱们视作好心人，实则是狼心狗肺、人面兽心的大恶人！”

    刹那之间，众村妇如痴如狂，高举双手，呼喊道：“世上所有男子，各个儿是狼心狗肺，人面兽心！”

    血玉女擦抹小脸，尖声道：“是啊，是啊，天下男子，各个儿都不是好东西。那魔鬼....他强迫我们与他....与他做那些可耻可恨之事，弄得我剧痛钻心，血流不止。此事还算没完，他又召集其他男人，一同.....一同折磨我们，我的那些伙伴，一个个儿死在他们手上，死时遍体鳞伤，不成人形！唯有我一人装死逃生！”

    迫雨心下恻然，叹道：“姑娘，往事不堪回首，自也不必再提。既然那首恶已然被捉，你将那些罪人杀了报仇，也就罢了。”

    苍鹰却想：“你先前说不愿提起此事，可之后却说得清清楚楚，岂不是前后矛盾么？”

    有村妇痛骂道：“我是红萝村的女人，我们村的男人，也是衣冠禽兽，可恨无比，他将咱们视作牲口般对待，我生下女儿，若长得难看，他立时便将她杀了，若长得好看，他与其他村里的男人交换女儿，将那女子娶做妻子，或给儿子当做老婆！”

    她这一诉苦，刹那间如火上浇油，众村妇炸开了锅，纷纷怒斥村中男子恶行，有人被男子痛殴，有人被男子处以酷刑，有人常年劳累无休，有人在床第间倍受凌.虐，至于关押、痛骂、侮辱之事，更是罄竹难书，数不胜数。众女子声色俱厉，泪如雨下，将五十八方村的男人骂得猪狗不如。一时群情激昂，怒意沸腾，在场女子，无不势若疯兽。

    苍鹰对迫雨说道：“小心，她们迁怒咱们，攻势定然更加凌厉。”

    血玉女站起身来，敞开长袍，露出身上可怖至极的伤口，喊道：“杀死他们！杀死这些残害我们女子的恶人！”声音尖锐猛恶，似有钻心之恨。

    迫雨忽觉背后风声飒然，回过身来，只见剑影晃动，飘忽无踪，正是鬼魅朝他出手，招式精妙迅捷，渺渺茫茫，他大惊之下，挥剑挡开两招，说道：“鬼魅，你做什么？”

    鬼魅脸上满是泪水，痛斥道：“你们男人，各个儿该死！”伸缩长剑，矫动如蛇，顷刻间攻势如狂风暴雨，无休无止。迫雨知道她武艺极高，只比自己稍逊，不敢稍有疏忽，用尽所学，竭力招架，但也不敢当真伤了她。

    苍鹰喊道：“她中了那血玉女的迷魂咒！她先前长篇大论，便是为了让她发狂！”

    迫雨慌忙朝九狐望去，见她摇摇晃晃，苦扶脑袋，但目光满是愤恨，如同一头绝望中的母狼，她怒吼一声，踉踉跄跄朝苍鹰扑去，苍鹰抓向她脉门，九狐精力虽弱，但功夫不失，一招缠心蛇手的“眉目传情”，反取苍鹰胯.下，苍鹰吓得不轻，连忙躲开，怒道：“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非要抓老子这里？”

    血玉女津津有味的瞧着，并不指使手下夹攻，一边观望，一边推波助澜，喊道：“不错，不错！这两个男子两面三刀，与那红石教主一般，你们若跟了他们走，只怕会遇上更大的惨事，到时可就追悔莫及了，不如趁此机会，将他们杀了，从此与咱们作伴，咱们都是女子，自然相亲相爱，绝不刁难。”

    鬼魅喊道：“正是如此！”提一口气，两道无形剑气分左右斩出，剑气刚刚离身，又飞身而起，半空转身，倒劈长剑，正是她生平得意招式“日月星辰”，迫雨急转长剑，身前寒霜如幕，拦住鬼魅，卜卜两声，将剑气弹开，随即一招“瑶池相会”，双剑相撞，运功一推，将鬼魅挡了回去。鬼魅本受九鼎剑法折磨，痛苦不堪，但这会儿狂性大发，苦苦忍耐剧痛，剑招丝毫不缓。

    苍鹰那边独斗九狐，居然僵持不下，难以取胜，九狐内力不继，但却豁出性命，死缠烂打，苍鹰大呼小叫，引她大兜圈子，被九狐双手抓的浑身血痕，众村妇见他窝囊狼狈，无不哈哈大笑，心中只觉快意。

    苍鹰喊道：“迫雨老弟，你管管你媳妇儿！你再不过来，我可要对她不客气了。”

    迫雨红着脸道：“这紧要关头，你还有心开这等玩笑？”但鬼魅剑法太高，他不下杀手，也不奋力抢攻，始终难以取胜。他把心一横，想到：“先制住九狐姑娘，再与鹏远一道制服鬼魅！”大喝一声，瞬间攻势大盛，寒霜剑气密如渔网，盖向鬼魅，鬼魅急忙劈剑，只觉手臂一阵酸软，寒气入体，极不好受，不敢正面交锋，施展轻功，在旁游走。

    迫雨逼开鬼魅，返身追向苍鹰，鬼魅也赶忙追上，四人来到那水池边上，苍鹰大喝一声，忽然将九狐抛入血水里头，迫雨忙道：“手下留情，别真伤了她。”来到近处，忽然被苍鹰抓住胸口，也扔了进去。

    鬼魅见状一愣，不明所以，见苍鹰双剑上下盘旋，朝自己袭来，娇叱一声，运剑反攻，架住苍鹰双剑，岂料苍鹰手上突然伸出一根树枝来，缠住她手臂，她心慌意乱，立足未稳，被苍鹰一个抱摔，一同跃入水池。

    苍鹰在血池中抓住迫雨、九狐衣衫，双足一踩，启动池中机关，四人被一股猛力卷住，如同落入漩涡一般，顷刻间被血池卷入深处，那血水中亦饱含血肉纵控真气，令人精疲力竭，虚弱不堪，苍鹰隐约听见那血玉女童的怒吼声从外传来，但身在水中，却听不清楚。随即头顶上血池地板再度闭合，那些女妖即便想要追赶，也追之不及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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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蝶恋花&#183;生死茫茫难思量

﻿    在乱流之中，苍鹰见鬼魅、九狐都已昏迷，迫雨拨动手脚，奋力捉住九狐，将她紧紧抱在胸口，又朝苍鹰、鬼魅游去，可这水流湍急奔怒，如碗粗蟒蛇一般将人缠住，令人身不由己，只能随波逐流，苍鹰握住鬼魅手掌，内息鼓荡，助她顺气，抵御这水中毒咒，正运功到紧要关头，一股巨力推来，将苍鹰重重撞在一根凸出树枝上，登时穿过他左肋。将苍鹰钉在上头。

    苍鹰闷哼一声，晕了片刻，等回过神来，鬼魅已被卷向远处，迫雨见苍鹰受伤，竭力向他游来，但这血水愈发狂烈，仿佛有许多神秘莫测的冤魂，在水下伸出手来，要将人拖入阴曹地府一般。迫雨憋不住气，力竭脱力，转眼便被带往远处。

    苍鹰受伤太重，一时难以动弹，但他急中生智，以神农天香经功夫，与那树木稍稍融合，登时疼痛大减，他暗呼侥幸，知道若这树枝乃是死物，自己这初窥门径的天人合一，决计毫无效用。他振作精神，奋力一撑，登时脱出树枝，伤口处剧痛传来，他眼冒金星，险些咬碎银牙。

    那河水似被苍鹰伤口吸引，源源不断，直朝他伤处涌入，苍鹰暗骂：“我一世英雄，岂能死在这粪水里头？”如此一想，连自己都恶心坏了。他伤口破洞太大，洞穿腰腹，若是常人，早已身死，但苍鹰暴喝一声，使出魔音气壁，将自己全身裹住，再以贪狼内力取气养血，损益补缺，他身在水下，气息不足，很快便头晕眼花，难以支持下去。

    就在这时，他在水下飞速流过，余光一瞥，见一旁石墙上有一短短事物，似是绳索。他奋起余勇，逆流冲上，一把抓住，拽了几下，忽然拐过一弯，见那绳索竟通往一处窟窿，窟窿向上延伸，苍鹰攀爬几下，脑袋露出水面，深深呼吸一口，死里逃生之后，他只觉这空气美妙至极，令人沉迷，恨不得醉死在此。

    他以绳子支撑，深深呼吸片刻，爬出窟窿，见自己身子一幽暗岩洞之中，阴冷湿漉，四周空无一物，他仰天躺倒在地，只觉那血水已渗入经络血脉，浑身麻痒，无处不痛，遍体异状，他心中生出种种幻觉，一会儿见到有蚂蚁在咬自己脚踝，一会儿有蜈蚣钻入自己耳朵，一会儿又有光秃秃的公鸡来啄自己眼珠，他大喊大叫，奋力挥手，驱赶异象，但却一无所获。

    迷乱之中，他脑中闪过一丝清醒，知道自己感染已深，非但受邪气侵入气脉，连血脉也倍受损坏，贪狼内力虽可补气养生，但难以驱逐异物。苍鹰吓得冷汗直冒，脑中冒出许多可怖念头，驱之不净，刹那之间，又想起了豫城山谷中那肆虐惨烈的毒雾。

    他嘶喊道：“魔鬼！魔鬼！滚开！别靠过来！”

    恐惧转为怒火，怒火激起斗志，斗志鼓动真气，如狂龙般在他体内呼啸，他一边哭喊，一边咬牙捏拳，模样又可怜，又滑稽，但他渐渐坐直身子，已不再感到害怕孤单了。

    他摸出雪冰寒的孔雀玉坠，稍许凝视，心中平静，如澄澈万里之空。他盘膝坐下，开始直面那血水中潜藏的恶魔，真气如同千万条蛆虫，钻入自身血脉，开始无情的厮杀。

    他如同开了天眼，反观自身，纤毫毕现，他在鲜血中追袭，不惜咬破自己血肉，钻入脏器，涌入黑暗恶心之处，遇上毒血，立时击杀，毫不手软，如同沉迷杀戮的疯子，如同沐浴鲜血的魔头，如同一心求死的莽夫，如同钻营尸骸的蛆虫，他感到自己正迈向死亡，可又在追寻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苍鹰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地上，皮肤各处鲜血凝结，地上一滩肮脏淤泥般的血水，正是从他体内流出的。

    他心想：“那掌控血肉纵控念之人，也曾经历过这般痛苦么？不，不，他若真练成血肉纵控念，只怕所受苦楚更百倍于我。方才情形，可谓凶险至极，若非...若非我有冰寒的玉坠，能够护住心神，扫荡心中妖邪，只怕....只怕已然死了，又或者...或者成了奇形怪状的妖怪。”

    他惊恐万状，无论如何不敢再找寻那神秘可怖的山海门人，心中不感愤怒，唯有挥之不去的惊惧，那惊惧连飞蝇都难以驱逐，深深扎根在他难以触及的心底，而那由妖魔蛆蝇所培育助长的仇恨之火，也在这恐惧之下暂且平息下去。

    他在岸边坐了一会儿，养足精神，扶着洞穴，慢慢走入黑暗深处。

    .....

    迫雨被大水裹着，时升时降，上下颠倒，没一刻喘息之机，好在过了片刻，水流向下，他顺势探出水面，大口吸气，一转眼，见鬼魅就在眼前。他一手握住九狐，一手抱住鬼魅，双足用力，保持不沉。过了片刻，他突发奇想，以寒冰内力凝固水流，竟在面前造出一大片冰块来。他伏在冰上，轻轻踩水，总算稳住了身子。

    如此顺着大水漂流了半个时辰，水流平缓，他被送到岸边，见是一片地下石滩，头上洞顶空旷如天，四周枯木萧然，红草似毯，他将九狐、鬼魅放在地上，探她们脉搏、鼻息，所幸平稳有力，并无性命之忧。

    他放心下来，忽然又想：“这河流似有古怪，她们怎能不受其害？”见两人小腹微微鼓起，知道喝了满肚子毒水，在她们中脘穴上潜运内力，他虽练有寒冰真气，但能随心所欲的使动，并非一味以霜冻寒毒伤人，此刻鼓起少阳内劲，运转之下，双姝呜地一声，大口大口吐出水来。

    鬼魅率先醒来，见迫雨神情关切喜悦，“啊”地一声，支撑坐起，问道：“我怎地到了这里？”拍拍脑子，只觉满心混乱。

    迫雨心想：“你被那妖女鬼迷心窍，下手杀我，自也不必向你提起。”只说道：“多亏了那位鹏远大哥，他误打误撞，将我们推入血池，血池之下竟有一条浩浩荡荡的江河，将咱们一路送到此处。”想起苍鹰模样，知道他多半无幸，心中一痛，悲恸万分，一时哽咽无言。

    鬼魅暗中运功，只觉心烦意乱，潜运“静心裂序”心法，驱逐杂乱真气，不多时便已行动自如。那血水中隐通灵智，她身上并无伤口，也不曾流血，那血水中毒素也不加害，不像苍鹰受伤过重，被水中妖气盯上，穷追猛打，势要置他于死地。而她与迫雨待在一块儿，迫雨以寒冰真气护体，悄然扩散，保护她不受害过重，是以此刻却无大碍。

    迫雨见她平安，暗中欣慰，忽然“哎呦”一声，再去看九狐，却见她气息衰弱，模样娇柔至极。迫雨将她抱起，不住输入内力，九狐这才睁开眼睛，愣了片刻，说道：“迫雨公子？咱们逃出来了？”

    迫雨道：“不错，你别说话，好好休养，我这就带你出去。”九狐乖乖点了点头，果然不再多言。迫雨将九狐横抱而起，两人掌心劳宫穴相对，以真气护住她心脉。

    鬼魅见迫雨对九狐如此关怀，心中酸楚，勉强笑道：“九狐姐姐，迫雨公子对你可真好，见你受伤不轻，吓得似掉了魂一般。”

    九狐失血过多，昏昏沉沉，虽有气无力，但仍弱声笑道：“迫雨公子，鬼魅妹妹喝醋啦，你快些去抱抱她，让她开心开心。”

    鬼魅苍白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低头道：“我才不稀罕呢，姐姐你多听迫雨公子的话，好好修养吧，别分心取笑人家啦。”

    迫雨见二女相互打趣，心头暖乎乎的，但他对九狐执念极深，爱意非同小可，虽隐约察觉鬼魅爱慕之心，也对鬼魅极有好感，在九狐面前，却毫不迟疑的视若无物。

    走过石路，来到猩红草地，只觉草上温暖，甚为舒服。九狐见周遭有一圈矮树，密密麻麻，上头结有红色果子，说道：“你俩累了许久，不如在这儿歇一歇？这草地如此舒坦，在此美美睡上一觉，委实妙不可言。那些果子如果能吃，更是再好不过。”

    迫雨点头道：“九狐姑娘所言有理，我也饿的狠了，鬼魅姑娘只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鬼魅嗔道：“我在鬼剑门中修习之时，吃过的苦头不计其数，忍痛挨饿，不过是家常便饭，迫雨公子也太看不起我啦。”

    迫雨微笑道：“是是是，鬼魅姑娘吃苦忍饥，远非在下可比。”他小心翼翼将九狐放在草地上，查看四周，见并无危险，从矮树上摘下果子来，试着咬了一口，只觉入口酸甜温热，回味无穷，但也不知是否有隐患。他心想：“若是鹏远大哥在此，定能瞧出门道来，明白此物可否下咽，远胜过咱们胡乱琢磨。便是苍鹰也有这般本事。”

    他忽然心中一跳，又想：“鹏远大哥形貌虽截然不同，但性子与苍鹰好生相似，唉，他行善积德，侠义为先，与苍鹰有天壤之别，更为了救我而死，我该如何报答于他？不知他有什么亲友家人，如我能从此逃脱，定然将他们当做自己亲人一般照顾侍奉。”

    他采了十七八个果子，包了回去，鬼魅、九狐早就饿得厉害，见状哪管有毒无毒？剥去果皮，呑落肚中，顿觉浑身暖洋洋的，四肢百骸无不舒坦。迫雨见二女狼吞虎咽，毫无淑女风范，目瞪口呆的相望，二女见他模样古怪，脸上一红，又一齐大笑起来，迫雨受她们所感，也忍俊不禁，笑得极为欢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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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深井寒潭

﻿    三人填饱肚子，躺在草丛之上，暖气升腾，令人慵懒难动，鬼魅瞥了迫雨一眼，说道：“你把衣衫脱了，在草上晒晒。”

    迫雨微觉不妥，摇头道：“多谢姑娘细心，在下不怕湿寒。”

    鬼魅脸上一红，说道：“我也不稀罕看你，装模作样什么？你转过头去，不许看过来，听见了么？”

    迫雨知道她们要更衣，他对九狐敬若天神，不敢稍有得罪，对鬼魅也颇为敬重，闻言立时远远跑开，如避凶神一般。

    九狐“嗤”地一笑，说道：“人家好歹救了我俩性命，你怎地对他这般凶？”

    鬼魅道：“他是专心救你，顺手救我罢了，我谢也谢过了，还能怎样？”

    九狐朝鬼魅左右打量，笑得高深莫测，鬼魅大是窘迫，说道：“姐姐，我帮你把衣衫脱了吧。”九狐惊呼一声，笑道：“你别乱动，我自己来！”

    鬼魅不理，双手灵活有力，顷刻间将九狐脱了个精光，九狐害羞起来，格格娇笑，也去扯鬼魅衣物，与鬼魅打闹成一团。迫雨在远处听着，心中阵阵激荡，倍觉温馨，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地下岩洞真仿佛天堂一般，若能与她们在此长相厮守，不过问江湖纷争，便是神仙也不如我快活。”

    鬼魅一边与九狐玩闹，一边留神迫雨那边情形。

    她自幼生长在尔虞我诈的地方，蒙师长教诲，懂得以美.色为饵，勾.引男人，达到目的，但鬼剑门门规森严，她深受拘束，守身严厉，又见惯了种种丑态，看淡生死，对男女之情从不放在心上。

    然而少女慕春，乃人之天性，抑却不灭，她这些天来与迫雨同生共死，经历种种磨难，一同欢笑，一同流泪，而迫雨俊俏不凡，她也是罕见的美貌，彼此之间自然便生出好感，此刻明白起来，早已萦绕心怀，难以抑制。

    她知迫雨深爱九狐，几乎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心中难过，但脸上却毫不显露，与九狐欢闹玩耍，不过是令自己稍稍分心，也让迫雨多关注自己一会儿罢了。但见到迫雨藏身树后，不敢探头，心中大觉失望，却不知迫雨正全神贯注，聆听这边情形，一会儿想着九狐，一会儿想着她鬼魅。

    她与九狐闹得累了，便躺在地上歇息，她们对迫雨颇为放心，不久便沉沉睡去，迫雨听双姝呼吸之声，心中宁静喜乐，盘膝而坐，呼吸吐纳，缓缓消解疲倦。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肩上被人一拍，迫雨一跃而起，见是鬼魅，奇道：“鬼魅姑娘，你们休息的还好么？”

    鬼魅早已穿着妥当，说道：“咱们早就醒啦，见你睡得如同死猪一边，等了你大半天了。”

    迫雨说道：“劳二位久等，在下惭愧至极。”

    九狐道：“咱们吃饱喝足，可得想法从这儿出去啦。不知前方有没有出口。”她虽修养许久，但先前失血太多，仓促间难以复原，因而行动仍有些不便，迈步走出，模样甚是吃力。

    迫雨道：“如姑娘不嫌弃，仍由在下背负姑娘如何？”

    鬼魅啐道：“你看看你着急成这副模样，姐姐是未嫁之身，怎能老让你这男人来抱，你想占人家便宜是么？”

    迫雨羞红了脸，想要辩解，但鬼魅抢上去扶住九狐，说道：“姐姐，咱们走！”

    九狐在她耳畔小声道：“你吃醋啦？我才不来与你抢男人呢。”

    鬼魅心神微乱，芳心难安，咬牙道：“谁....谁看得上他？我怎会吃醋？”

    这洞穴上头闪烁着火红荧光，似残阳一般，照亮前方道路，一路走去，似乎永无止境。三人朝上前行，爬过座座山岩，似乎听见水流之声，迫雨道：“莫非前面又有大水么？”

    鬼魅、九狐江湖阅历皆胜过迫雨，鬼魅道：“这滴水之声从上头传来，颇有可能是出路。”九狐道：“这岩洞果树上果实不多，只怕仍有其他野兽居住，但至今不曾见到，咱们临近出口，可得更加小心了。”

    跳过一处断崖，三人来到最高一座山岩之上，定睛一看，无不脸上变色，只见一人跪在地上，手中持剑，刺入一块大石之中，那人浑身包裹在红布之中，除了口鼻之外，不露半点缝隙。此人似感应到迫雨等人走近，抬起脑袋，徐徐转动，似在审视三人。

    迫雨朗声道：“前方不知哪位前辈高人？在下神剑宗迫雨，与两位同伴误入此处，若叨扰前辈静修，还请前辈宽宏大量，饶恕我三人无礼冒昧之罪。”

    那人突然站直身子，将长剑取出，剑身长满斑驳红锈，颇为残破，迫雨、鬼魅同时拔剑在手，并肩而立，迫雨挡在鬼魅身前，说道：“你小心些，我试试他身手，如若不成，还请姑娘相救。”

    鬼魅答道：“你....你也千万小心。”

    迫雨心头一阵感动，一转眼，却见那红布怪人脚步纷乱，冒冒失失朝自己冲了过来，招式乱七八糟，毫无章法，迫雨冲上前去，横剑斩下，落向那人腰眼，正是那人破绽所在，那人也不闪避，立时中招，迫雨稍稍用力，登时将那人斩成两截。

    鬼魅见那人体内血水喷洒出来，喊道：“当心！”上前拉住迫雨，一同退开，逃过一阵血雨。迫雨没想到此人如此不堪一击，微觉愕然，说道：“早知他如此不济，不如饶他一命，从他口中问些话来。”

    九狐惊呼道：“快看那柄剑！”

    只见那红锈剑落在地上，深深扎入其中，这山岩石头十分坚硬，在此剑刃下，却如同薄纸一般，原来此剑竟是锋锐无比，迫雨在仙剑派中也见过不少好剑，但似这等神兵，除了李书秀手中的流星剑外，再无一柄能与之相比。

    那红布人身上鲜血被红锈剑吸了过去，剑上光芒大盛，竟有血光流动，片刻之后，那红布人又自行接上残躯，站起身来，伸手将红锈剑取出。迫雨、鬼魅见到这等异象，无不大为震惊，深感颤栗不安。

    那红布人仰天长啸，嗓音破败，哇啦啦的漏风，周遭岩石后、土地上、草地中，突然钻出各式各样的小动物，有田鼠、兔子、狐狸、夜猫、野狗，如同着了魔般聚到此人身前，红布人长剑一转，将那些动物全数杀死，鲜血流出，被红锈剑吸食，流到此人身上。

    迫雨暗自心惊，那人倏然一晃，已来到迫雨面前，身法竟快了数倍，迫雨长剑一拂，斩向那人破绽所在，那人不闪不避，双手握剑横劈，迫雨连忙一格，手中一轻，长剑竟悄然断裂。迫雨大喊一声，急往后退，但那人站立不动，手臂陡然伸长，如蛇一般扭转晃动，刺向迫雨咽喉，迫雨双足一点，立即变向。那人手臂仍紧追不舍，如蛆附骨一般。

    正在险象环生，千钧一发之际，鬼魅绕到那人身后，斩出一剑，以无形剑气将那人脑袋砍断，那人手臂瞬间僵硬垂落，断成数截。迫雨逃过一劫，大声喘气，身上汗水直流。鬼魅抢到他身边，问道：“想不到那柄剑这般诡异，你可曾受伤？。”

    迫雨道：“没事，这人武功当真邪门儿。”

    鬼魅望向那柄红锈剑，正要上前查看，但那剑突然腾空而起，血光如蛇，将那红布吸上半空，缠在剑柄之上，须臾之间，那人又复原如初，如漂浮般落在地上，九狐、鬼魅尖叫起来，吓得娇躯发抖，喊道：“这是什么怪物？”

    那红布人挥出一剑，鬼魅生出感应，立时后退，面前地上哗哗一声，石屑纷飞，留下一道血痕，竟是一招“无形剑气”，但威力更胜过鬼魅，迫雨喊道：“咱们两人齐上！”

    他一掌拍出，正是寒冰真气的掌力。那人纵身一跃，立时躲开，顷刻间红影重叠，无处不在，剑招频出，刺向迫雨，迫雨掌中凝聚寒冰内力，化成霜雾，延缓那人攻势，但那红锈剑太过锋锐，这寒毒真气被一触既散，剑刃钻出，直取迫雨左眼。

    鬼魅又故技重施，从后夹攻，剑气激射，乃是她鬼祟迷踪步的暗杀之法，但那红布人更不躲闪，一挥手，背后升起一片血雾，浓稠严实，与迫雨的寒雾极为相似，即刻将剑气消弭。但如此缓了一缓，迫雨找到空隙，就地一滚，逃到一旁。

    却见红影晃动，红布人直奔鬼魅而去。红锈剑影影绰绰，虚虚实实，剑身笼罩在红雾之中，鬼魅躲闪不开，忙乱间挥剑格挡，长剑立时折断，眼见便要丧命，迫雨疾奔过来，将鬼魅抱住，扑倒在地，背上一阵剧痛，闷哼一声，知道已被那人所伤。

    鬼魅拉迫雨站起，见他背上一道伤痕，鲜血长流，极为骇人，幸亏他并非被那红锈剑所伤，而是剑气所致，否则这一剑便要了他的命。她心疼起来，扶住迫雨，却听迫雨大声喊道：“你带上九狐快走，我拦住他，快，快！”

    鬼魅咬牙道：“你不走，我也不走！”迫雨见她眼神坚决，心意固执，心中反而宽慰：“想不到我与她们一同死在这里，倒也不枉此生。”

    就在这时，九狐抛来两柄短剑，说道：“这是九婴留给我的事物，也是两柄好剑，你们挡上一挡！”她帮不上忙，心中大为煎熬，知道这红布人厉害，多半难以逃生，但到此紧要关头，却也不肯就此放弃生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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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振翅雄鹰降

﻿    迫雨、鬼魅接过短剑，心下稍定，鬼魅心想：“若我身上带有众鬼粉雾，可以众鬼开门之法迷惑这...这妖怪，咱们趁势逃脱，它未必追的上咱们。”但此刻却已来不及了。

    那红布人晃晃荡荡走了过来，刹那间出剑，血雾伴生，迷眼乱神，此人剑法更胜过当年李书秀半筹，那死后重生的本领更是耸人听闻，迫雨、鬼魅手中兵刃不称，自然敌不过它。红布人走上一步，两人便往后退却，想要出手，但红雾笼罩之下，却又瞧不清此人真实所在。

    红布人跃上半空，一剑劈向鬼魅，鬼魅不架而走，迫雨趁势抢攻，连刺此人破绽所在，红布人浑然不顾，猛打硬拼，被两人稍稍刺中，丝毫也不在乎。三人斗了数十招，迫雨背上血流不止，视线模糊，那红布人瞧准空子，砍向迫雨胸口，鬼魅惊骇至极，一剑捅穿红布人，红布人发出鸣叫，反而奋力刺下。

    就在此刻，九狐一把推开迫雨，头发暴长，卷住红布人手掌，扭头一扯，黑发如尖牙小蛇，将红布人手掌齐腕拧断，那长剑再度落地，鬼魅大喜道：“快将这剑扔下山崖！”

    话刚出口，那长剑自行旋转，弧光闪烁，如同血色圆月，将九狐发丝斩断，九狐痛彻心扉，往后翻倒，从山上直落下去，迫雨惊呼道：“九狐！”顷刻间生出巨力，猛然一扑，抓住九狐手掌，随她一同坠山，忙乱中胡抓瞎拽，握住一块凸出山石，止住坠落之势。

    九狐缓缓醒来，见迫雨紧紧搂住自己，背上鲜血千丝万缕的流下，她忙道：“迫雨，你松开我，我自行拉住山岩，再替你点穴止血吧。”

    迫雨知她衰弱无力，万一失手落下，定然无幸，摇了摇头，说道：“我的伤不碍事，我送你上去。”

    忽听上头脚步响起，鬼魅沿着斜坡奔了下来，见到迫雨与鬼魅吊在半空，面露喜色，说道：“小心些，别摇晃，我拉你们上去。”

    迫雨先将九狐往上一托，鬼魅伸手拉住，将她放在一旁，又将迫雨救起。三人身在半山腰一块大岩石上，离山顶不远，鬼魅撕破裙子，替迫雨止血裹伤，说道：“那红布怪人很快便会复原，咱们不能上去，只能往下。”

    迫雨救了九狐性命，自己也活了下来，微觉欢喜，半点不觉疲累，说道：“我身上破口流血，未必能甩得掉它。咱们就此分开，我引开这怪人，你们绕路出去。”

    鬼魅狠狠推了他一把，叱道：“你再说这等没良心的话，我立即老大耳刮子打你！我们共同患难至今，最多不过一起死了，怎能分开？”

    迫雨一怔，细细体会她言下之意，不禁想到：“她愿同我一道死？她...她为何对我这般好？若是九狐姑娘也这般想，我可真不知该多么高兴。”他一颗心与九狐系在一块儿，鬼魅对他再情深意切，也比不上九狐的一颦一笑，更何况九狐刚刚舍命救他，令他喜悦无比，心意愈发诚挚热烈。

    鬼魅走到悬崖边上，朝下望去，但见阴影无边，目不见物，若贸然爬下，稍有不慎，便会摔成肉泥，但上头那红布怪物更令人胆寒，到此地步，唯有兵行险招，绝境求生了。

    她正想背起九狐，却见天上悠悠飘下一团血雾，停在大岩石上，血雾中现出那红锈剑来，红锈剑上伸出一根长长红线，片刻之后，将那红布人引至此处，它拿起红锈剑，长剑斜指，看似僵硬麻木，实则暗藏杀机。

    迫雨心生绝望，知道再无退路，拉住鬼魅小手，将她往后扯，再度拦在红布人身前，鬼魅心中感动，想到：“他毕竟心中有我。”暗叹一声，不再挂念生死，也与迫雨再无隔阂，双手挽住迫雨肩膀，柔声道：“迫雨哥哥，想不到我临死时，身边竟是你相伴。”眼中闪着泪光，款款情深，也不掩藏心思。

    迫雨道：“我也不曾....不曾料到，但能与你们共葬于此，乃是我迫雨.....”

    话说一半，天空突然有人长声惨呼，岩石上三人大吃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一大汉掉落下来，一屁股砸在那红布人头上，红布人被他压扁，鲜血溅射，洒了那人一身。如此一来，红布人登时松手，红锈剑又落入深渊之中。

    三人看清来人相貌，无不惊声大喊道：“鹏远大哥！你怎会从天上掉下来？”

    苍鹰说道：“老子在上头走路，凭空听见下头似有人打斗，朝一大裂缝中探头探脑，脚上没站稳，刚巧滑落下来，想不到竟还活着，真是鸿运当头，该去外头好好赌上几把，定能翻本。”一看自己浑身是血，奇道：“莫非老子压死人了？惨了，惨了。这人定然是佛祖转世，口念：‘俺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看破红尘，不顾死活，代老子投胎去也。”

    迫雨、鬼魅、九狐欢欣鼓舞，齐声笑道：“可不是吗？”鬼魅抱住苍鹰，在他脸上用力亲吻几口，说道：“鹏远大哥，你可救了咱们三人性命啦。”苍鹰本在她面前扮作苦脸铁汉，但相处许久，本性暴露，鬼魅也不再敬畏于他，此刻欢喜之余，更觉这大汉和蔼可亲，惹人喜爱。

    迫雨喜道：“鹏远大哥，我见你在水中受了重伤，怎地现在又好了？”

    苍鹰随口胡诌道：“老子被水冲上岸去，遇上一位膀大腰圆、胡须似铁的仙女，给老子一颗仙桃，老子吃了，立时复原如初。那仙女见老子活蹦乱跳，满脸淫.笑，说要与老子这个那个，老子吓得不轻，脚底抹油，瞬息千里，这不正好救了你们三个小娃娃么？”

    九狐嗔道：“哪里来的什么仙女？你是自己造梦，胡思乱想吧。就算真有仙女，你在背后嚼人舌根，将人家说的这般不堪，人家定会用法力咒死你。”

    苍鹰说笑几句，见三人模样狼狈，问道：“你们刚刚与何人交手？怎地像钻过粪坑一般？”

    鬼魅怒道：“什么叫钻过粪坑？咱们是遇上怪物，险些被它杀了。”

    迫雨猛然醒悟，说道：“那红布怪人未必会死，说不定他还会还魂过来。”

    苍鹰问道：“什么红布怪人？”

    正交谈间，果然又见一团红雾扶摇浮上，红锈剑复又现身，召来那红布怪人，鬼魅吓得往后一跃，缩在迫雨怀里，喊道：“鹏远大哥，就是这怪物，当心它手中红锈剑，削铁如泥，锋利之处，远胜过世间任何宝剑。”

    苍鹰昂首凝视那怪物，神情古怪，若有所思，那怪物转动长剑，踱步朝苍鹰走来。苍鹰忽道：“千血？这是千血神剑么？想不到在此遇上了。”

    鬼魅“啊”地一声叫唤起来，说道：“千血神剑？这红锈剑便是藏剑冢三大神剑之一的千血神剑？这....这剑如此邪门儿，怎会叫做神剑？”她曾从鬼谷口中听见过此剑威名，此刻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甚至更胜其名。

    苍鹰说道：“迫雨，这怪物等会儿刺我一剑，不管我伤的多重，你要立时上前，握住剑柄，全力运寒冰内力，说什么也要将这长剑制住，若稍有差池，老子到时缺胳膊断腿，可要跟你没完。”

    迫雨见他信心十足，生出勇气，喊道：“是！”

    那红布人斩出三剑，正是无形剑气的妙招，苍鹰钩转双剑，将剑气化解，红布人又喷出血雾，涌向苍鹰，苍鹰金剑齐眉，黑剑拦腰，如旋风般转动，登时将血雾击散，那红布人瞬间从血雾中钻出，一剑刺向苍鹰胸口。苍鹰断喝一声，屈膝矮身，以魔音气壁功夫缓了一缓，千血剑哧地一声，正中苍鹰左臂。

    苍鹰只觉手臂剧痛，剑中果然藏有血肉纵控念的真气，他曾与之剧斗许久，死里逃生，此刻遇上，再度奋力抗衡。那红布人本待横斩，立时便能将苍鹰手臂卸下，但苍鹰使出天人合一之法，以神农天香经反击过去，那红布人全身受制，一时不能稍动。

    迫雨飞身上前，抓住千血剑柄，丹田真气狂涌，寒冰真气倾巢而出，汇聚在掌心劳宫穴上，那千血神剑剧烈抖动，如同烈马疯牛一般，似想要将迫雨甩开，但迫雨紧咬银牙，死不松手，手心被剑柄磨破，痛楚钻心，血流不止，令他几欲昏去，但九狐、鬼魅齐声喊道：“迫雨公子，加把劲儿！别输给它了！”迫雨顿时清醒过来，运功到了极处，那千血终于凝固不动，被寒霜牢牢封住，剑刃变得雪白无暇。

    苍鹰“呼”地一声，退开一步，远离红布怪人，再去看它，只余下一块红布，静静伏在地上，里头空无一物，并无人影。

    苍鹰将千血剑拾起，扔到迫雨脚下，说道：“这柄剑是你的了。”

    迫雨满脸震惊，连忙摇手道：“这是你们藏剑冢的东西，鹏远大哥身受重伤，方才将其降服，自当物归原主，我是半点不敢贪图的。”

    苍鹰说道：“你的寒冰真气，先天克制这柄千血神剑，否则即便我被砍成一滩肉泥，也拿这神剑没辙。况且此剑眼下灵气暂消，只不过是一柄寻常兵刃罢了。你若要其还原锋锐本色，可得煞费苦心，好好与它周旋。”

    迫雨惶恐万分，说什么也不答应，但苍鹰大声相劝，说道：“此物留在此处，吸天地精华，生灵鲜血，又会再度化作红布妖怪，这千血剑甚是记仇，定会追杀于你，不将你大卸八块，绝不善罢甘休。唯有你带在身边，好生看管，方能化解仇怨。”

    迫雨无奈，连声道谢，收下千血神剑，鬼魅见心上人得了这等神物，也是眉开眼笑，欢喜至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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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犹记回眸深情望

﻿    那千血神剑到了迫雨手中，不显山不露水，斩在地上，只留下一道淡淡划痕，果然并不异常锋锐。鬼魅问道：“这柄剑怎地一下子变得如此不济了？”

    苍鹰说道：“据传此剑在世间流转数百年，每伤一人，必饮其血，纳其怒，引其怨，长年累月下来，越来越锋利，独孤剑魔曾以此剑斩杀千人，令敌人闻风丧胆，见他如见魔鬼一般。但那剑魔以此剑穷凶极恶，不愿再用，故而将它收于藏剑冢之内，却不知为何又到了此处。而迫雨兄弟以寒冰内力将其封住，它气焰受挫，暂时潜伏，但不过是稍稍打盹，若感应到迫雨心念软弱，立时又神气活现起来啦。”

    鬼魅急道：“这柄剑如此凶险，你为何要把它交给迫雨，那岂不是害了他么？”

    苍鹰笑道：“放心，放心。这剑虽不如何乖巧听话，此乃血剑，天生怯寒，迫雨每天只要花一个时辰，催寒冰真气罩于其上，它昏昏欲睡，懒得动弹，迫雨也不必太过担心。若它遇上危难，闻到血腥气味儿，听到杀戮之声，便会醒转过来，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神兵利刃。”

    迫雨皱眉道：“鹏远大哥，若此剑被我神剑宗师长知悉，要我呈上，我不可抗命，这柄剑从此便由神剑宗掌管，你藏剑冢岂不会因此责罚你么？”

    苍鹰说道：“剑与剑客，分分合合，不过是缘分一场，我...我藏剑冢的门人，从不将门中宝剑看得太重，得之欢喜，失之豁然，你神剑宗若真能驾驭住这柄害人的妖剑，尽管拿去无妨。”他其实并非藏剑冢门人，如此慷他人之慨，却又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脸皮之厚，舌牙伶俐，也算得上当世一绝。

    九狐、鬼魅、迫雨想起先前那恐怖绝伦的红布人，犹然惊魂未定，九狐又问道：“但那剑法神乎其神，神秘莫测的怪人，又跑到哪儿去了？莫非他是这千血神剑招来的妖怪么？”

    苍鹰说道：“那定是这千血神剑上代主人的化身。”他将那红布捡起，鬼魅、九狐尖叫一声，退开几步，齐声道：“快把它烧了，危险的紧！”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这卷红布，只怕是千血主人所留。千血剑身内附有无穷无尽的鲜血，杀气留存在上头，这千血虽然凶恶，但也颇念旧情，被主人遗留在此，百无聊赖之下，便将杀气幻化做人形，陪伴于它，让它能随意行动，屠杀取乐。这其实也是一门精微奥妙的功夫，唤作血肉纵控念，独孤剑魔铸造此剑之时，或许受高人指点，方能一举成功。”

    迫雨恍然大悟道：“难怪那红布人难以杀死，原来它不过是千血的附庸，只要千血留在世上，红布人随时能重现人间。”

    苍鹰说道：“你若能哄得千血听话，这红布人自也成了你的跟班，随你差遣，赴汤蹈火。”

    九狐听闻这等妖邪怪事，面无人色，低声道：“原来....原来世上真有这等奇物。”想起自己凄凉身世，更是黯然神伤。

    另三人经历了一场大战，都累得松垮垮，四肢软绵绵的，提不起半分劲力，但身在这悬崖边上，下方一片漆黑，深远无边，不免有远离之意。苍鹰让他们稍稍休息片刻，随后攀岩而上，回到草地，摘取果实果腹，养足精神，苍鹰说道：“当务之急，咱们得从这阴曹地府中找路出去。那血玉女童定然气急败坏，四处搜寻咱们，可咱们只要小心一些，也不必太过忌惮于她，若她当真不依不饶，咱们便来个除恶需尽，不留后患。”

    鬼魅叹道：“那女娃娃也是个可怜人，听其余村妇所言，这血杉树外五十八方村落中的男人，各个儿都罪该万死。”

    迫雨偷偷望向鬼魅，向苍鹰做了个鬼脸，提醒他鬼魅若再度发疯，那可大事不妙，苍鹰心领神会，吐吐舌头，露出无奈的表情。

    鬼魅奇道：“你们两个，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比划什么？”

    迫雨慌忙摇头道：“咱们在....在说你言之有理，让人佩服。”

    鬼魅眼珠一转，笑道：“你也和我想的一般么？嗯，这世上男人，多半好色贪婪，也不是好东西，血玉女童的手段虽然严厉了些，却也不能说是错了。”

    苍鹰怒道：“老子可不好色，更不贪婪，你怎能如此一概而论？”

    鬼魅轻笑一声，抢白道：“我对你所知不多，怎知你表里如一，并无不良行径？况且我说是多半男人该死，鹏远大哥，只怕并非这一类人。”

    苍鹰呼喊道：“什么叫‘只怕’并非此辈？老子还说，你这丫头‘只怕’并非浪.荡风.流的女人呢！”

    鬼魅尚未答话，迫雨忙道：“鹏远大哥，你如此说鬼魅姑娘可有些不妥，她豪侠爽快，乃是一位难得的女英雄。”鬼魅听迫雨替她说话，心里甜滋滋的，双腿并拢，偷眼望向迫雨，抿嘴微笑，一时无言。

    苍鹰朝迫雨一瞧，又向鬼魅一望，顿时挤眉弄眼，欢喜的抓耳挠腮，怪声怪气的欢呼一声，说道：“原来她是一位‘豪爽的女英雄’，对旁人凶恶狠毒，辣手摧花，如同绿林豪杰，对你迫雨公子，却是温柔体贴，软言轻语，自然大大的不同了，九狐姑娘，你说我讲得有没有道理？”

    九狐有心撮合鬼魅与迫雨，嘻嘻笑道：“鹏远大哥，你当时又不在场，怎地将刚刚情形说的活灵活现，仿佛亲眼瞧见一般？”

    苍鹰肃颜静志，眉宇奸猾，仿佛妖言惑众的江湖术士，拍手说道：“在下见此二人眉目传情、笑得如同两个傻瓜，掐指一算，便知其中蹊跷所在。只怕是女子动了春心，男儿想要娶亲，趁着此间机会大好，不如我二人知趣退开，让他们俩干柴烈火，烧的越旺越红，煮一碗又香又甜的熟饭。”

    鬼魅听苍鹰与九狐一搭一档，言语愈发轻薄荒唐，但她却说不出的舒服受用，悄悄望向迫雨，眼中秋波流转，只要迫雨使一个眼色，她定会大着胆子，依偎到迫雨怀中，哪怕九狐苍鹰再如何取笑，她也置之不理。

    迫雨听九狐之言，似真将自己与鬼魅当做一对，情急之下，连忙说道：“鹏远大哥，你别胡说，鬼魅姑娘与我清清白白，都不曾有此念头。你再这么胡说下去，有损鬼魅姑娘名声，那可极为不妥了。”

    鬼魅本沉浸在幸福期许之中，闻言身子一颤，心中羞怒，转过头去，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她虽看看似举止轻.浮，嬉笑不忌，但身为杀手，对男女之情自来避而远之，以免扰乱心情，误了大事，此刻情窦初开，动了真心，岂料这迫雨竟如此决绝，将与自己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怎能不因而伤心苦痛？

    苍鹰与九狐也大为尴尬，局面骤冷如冰，九狐秀眉微蹙，想到：“莫非这迫雨真对我念念不忘？这可奇了。”虽对鬼魅稍觉愧疚，但想起这迫雨武功不在九婴之下，如能为己所用，可是求之不得之事。

    苍鹰咳嗽一声，佯怒道：“迫雨兄弟，你这王.八羔子，你看看鬼魅姑娘如此人品才貌，你都瞧不上眼么？莫非你小子其实瞧上老子了？既然如此，来来来，咱俩到树后好好说些体贴话去！”他见场面太僵，便拿出逗趣损人的本事，糊弄一番，蒙混过去，让鬼魅不至于哭哭啼啼、惹人闹心。

    迫雨见他真动手来抱，吓得不轻，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九狐大笑起来，在一旁起哄，鬼魅见两人闹得不像话，心情果然稍稍好转，体内九鼎剑法的邪火涌上，她连忙收摄心神，运静心裂序心法，散去真气，这才平静下来。

    四人养足精力，继续进发，来到千血神剑原先所在山崖，继续向上，绕了一段路，果然流水潺潺，微染橙黄，苍鹰喜道：“这不是找到路出去了么？”

    沿溪水走了一会儿，地上仰躺着一具尸骨，衣衫被水气腐蚀，已然烂的不成模样，一身白骨稍呈血色，保存完好。

    鬼魅握紧短剑，想起红布怪人，心生谨慎，说道：“当心这尸骨也有古怪！”

    苍鹰说道：“瞧你这窝囊模样，可是快吓出尿来了？鬼剑门之人，到底比我藏剑冢逊了一筹。”他最受不了旁人郁闷憋气，故而不时以激将法逗她吵嘴，令她恢复元气。

    鬼魅微微一笑，说道：“鹏远大哥，自然是胆大心细，很是了得，若大哥当真无畏，不如走近瞧瞧这尸首境况？”

    苍鹰笑道：“这有何难？”却当真怕在这尸骨活转过来，啃咬自己血肉，那可就晦气至极了，他远远绕着尸骨转了一圈，见它身上骨骼多处折断，显然经历过一番恶斗，说道：“此人看似是位武林高手，但临死之时，却未能盘膝而坐，死的潇潇洒洒，如此仰躺，未免太过窝囊，毫无英雄气概，比之我鹏远，自然逊了一筹。”

    鬼魅笑骂道：“你比我鬼剑门胜了一筹，比这尸体也是胜了一筹，当真自吹自擂，没羞没臊。人家已经死了，你还指摘人家躺的模样不好，这尸体若当真还魂，不啃掉你一两根手指头，那可真没天理了。”

    苍鹰哼哼两声，继续遥遥观望，鬼魅突然飞起一脚，揣在苍鹰屁股上，将他踢了个踉跄，苍鹰“哎呦”一声，摔在尸骨近处，吓得嗷嗷乱叫，另三人见他如此狼狈，无不莞尔欢笑，心中再无半分恐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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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小溪尽处黄花葬

﻿    那尸骨沉寂如昔，并无动静，苍鹰嗷了片刻，见这尸骨身下有一张牛皮，上头以血载文，清晰异常，竟不因河畔水汽模糊，他将牛皮拿起一瞧，心中了然，喜道：“原来这位前辈，便是千血神剑的上一位主人，这上头写了他死前事迹，更告知咱们该如何从此出去。”

    迫雨、鬼魅、九狐皆又惊又喜，凑上来看那牛皮，原来此人名叫“武骑”，乃是许多年前这五十八方村中一位习武之人，他天赋过人，很快崭露峥嵘，远近闻名。

    其时那红石神教势力雄厚，教主行事暴虐，以恶毒邪法驾驭种种妖魔，欺压百姓，作威作福，各村深受其害，弄得民不聊生、尸横遍野，十室九空，武骑艺成之后，便想闯入红石神教，将那教主杀死，但红水石村前的那条瀑布，乃是进出唯一通路，平素村民都乘坐特制乌篷船来回，除此之外，再无途径，而那瀑布中含有侵蚀血肉的剧毒，即便这“武骑”内力深湛，依旧无法闯过。

    他无奈之下，唯有四处找寻克制这血毒之法，碰巧听江湖人士提及一柄千血神剑，似能操纵血肉、固心护脏，他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在西域某地找到一位了不起的大剑客，此人名曰独孤剑魔，性子沉默，超凡驰逸，他向这独孤剑魔苦苦哀求，求他传授千血神剑，岂料独孤剑魔竟随手赠剑，毫无为难之处。

    他得了神剑，又花了整整三年时光，方才与这神剑再无隔阂，异体同心，此剑连入他经脉之中，如同从他身体内长出来一般，从此以后，他对体内血肉脏器操纵自如，身强体健，自知再也不惧那瀑布毒血。他仗此神剑神功，闯入红石神教，追杀那教主与其同党，那教主见诸邪法对他无效，逃得无影无踪。

    尔后千血告知他进入此地之法，他落入池水，开启密门，终于追上那教主，将他毙于当场。突然千血暴怒，将那教主血肉吞噬，连半点碎末都不剩下，武骑方才知道这千血神剑之意：红石神教教主练有一门毒攻，与千血神剑上的秘法一脉相传，神剑所以为自己所用，便是为了猎取这教主血肉。它饮此人鲜血，连此人暴虐凶残的性子也一并夺了过来，藏于剑身之中，随时又可能再度发作出来。

    武骑无法找到抑制千血之法，知道自己若从此出去，千血狂性大发，定会杀孽无数，令千里流血，万军无首，他无奈之下，唯有自我了断，将自己心智融入千血之中，抑制千血内的暴虐心魔，他不知是否可就此解脱，或是心神陷入永世纷争，再不得安宁，但他走投无路，唯有放手一搏。

    他临死之前，找到离开此地的一条法子，若后世有缘人来此，能够降服千血，必能从此脱困。

    四人读罢，各有感叹，迫雨脸上变色，说道：如今这千血缠上了我，万一出去之后，这剑硬要杀人，我制不住它，岂不糟糕至极？”

    九狐说道：“说不定这位武骑前辈大功告成，压制住千血上的邪气了呢？况且你以寒冰真气收拾它一顿，它至今仍死气沉沉，也不作乱。”

    鬼魅道：“那红布人如此凶残，我看武骑棋差一招，并未成功。迫雨...迫雨公子，你可要仔细权衡，小心为上。”她本来已改口叫迫雨哥哥，但之后迫雨拒人千里，她心中别扭，称谓又生分矜持起来。她想起自己被九鼎剑法真气折磨时，委实身不由己，苦不堪言，不禁又替迫雨担心起来。

    苍鹰说道：“车到山前自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迫雨眼下并无兵刃可用，不如暂且拿着，等咱们脱困之后，迫雨老弟若不要，我便将此剑带走。”

    三人都觉有理，又见武骑写道：“我若真驯服千血凶性，将千血放入溪水，我当引诸位有缘人出去。”他们来到溪水旁，迫雨将千血伸入水中，解开寒冰真气，远处陡然水声大作，将山壁冲开一个大洞来，这水中本就汇聚此地数千年的血流，千血剑吸收以往红石神教教主邪法，威力更强上数倍，以此兴风作浪，并无为难之处。

    迫雨喜道：“成了，那武骑前辈不惜牺牲性命，终于降服此剑，这便是铁一般的明证。”

    四人走入那大窟窿，一路又朝上走，行了半天，见前路猩红晦暗，河中暗藏尸骨，呼吸中有浓浓血腥气味儿，知道又回到了红水石村之中。

    走到一处死路，前方是一面血红的大石头，再无其余通路，九狐奇道：“那武骑前辈说要引咱们出去，可却此路不通，莫非他有所疏忽了么？”

    迫雨忽生感应，举起千血神剑，缓缓刺入石墙之中，刹那间，四人瞪大眼睛，心中惊恐，只见墙面冒出无数人脸，各个儿凄凉绝望、张大嘴巴，却又发不出半点声息，那些人脸慢慢从石墙中钻出，皮肤溃烂，竟是一具具千疮百孔的尸首，它们落地之后，便又绵软不动，由生返死。

    鬼魅、九狐急忙转过身去不看，险些作呕，但两人内功深湛，屏息片刻，便已平静下来，千血剑越刺越深，尸首一个个儿从墙中爬出，不多时便破开一道裂缝，足以容一人出入。

    苍鹰破口骂道：“造这村子的人，当真邪门诡异，莫不是失心疯了么？”

    迫雨叹道：“先出去再说吧。”率先从裂缝中走过，目光朝两旁一扫，见无数尸体扭扭曲曲，纠缠在一块儿，四人走过时，它们缓慢转头，似在看着四人，迫雨背脊发凉，深怕它们探手抓来，那可真无法可想，只能束手待毙，他加快步伐，走了许久，这才来到外头，回头张望，却见众尸首又慢吞吞的爬了回去，回归原味，将这山壁堵的严实。

    鬼魅不敢耽搁，催促道：“快些离开这儿，省得再撞上妖怪。”

    看清周遭情形，不禁吃了一惊，原来三人又回到村中层楼之上，眼下所在之处是一间暗室，阴暗潮湿，压抑沉闷，四周全是尖锐利器、刑具，造型残酷，令人腿脚发软，汗流浃背。

    苍鹰在门上听了片刻，知道左右无人，笑道：“那些妖妇定是到处搜寻咱们，万料不到咱们跑到这儿来。眼下黑灯瞎火，正是走为上策。”

    九狐点头道：“我被掳来之时，见到这村中妖女足有数千，虽不至于各个儿会吐毒血，但正面冲突，毫无胜算。咱们趁着天黑，偷偷溜出去，再广招天下英雄，屠灭这些...妖魔鬼怪。”她说起妖魔鬼怪，不由得想起离剑对她迫害之事，自怜自伤，难免害怕。

    眼前是一条走廊，尽头处有楼道向下，转下楼梯，见到许多牢房，里面横七竖八、密密麻麻的躺着囚犯，各个儿肢体残缺，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仿佛地狱中的恶鬼一般。囚犯见到四人，全数挣扎着爬起，呜呜叫嚷，却说不出半句话来，顷刻之间，哀嚎大作，如同山呼海啸、群兽悲鸣。

    苍鹰忙朝他们做手势，示意他们莫要作声，又做了个开锁的动作，表明定会设法相救。众囚徒神志不清，哪里懂他意思？咿咿呀呀，叫的更加急促，更有人跪倒在地，频频磕头，脑袋栽在地上，竟似全不知疼痛，鲜血长流，却又视若无物。

    苍鹰怒道：“老子本还想救你们，被你们这般一闹，只能自顾自逃命了！”

    迫雨道：“不，自当相救，咱们将他们全放出来，大伙儿拼死一搏，总好过奄奄待毙！”散去寒冰真气，舞动千血剑，斩在婴儿手臂粗细的铁条之上，果然削铁如切豆腐，立时便破开一个大口。他赞道：“果然好剑！”

    他四处奔走，将铁栏杆一一劈断，只觉此剑似与自己心意相通，只要稍动念头，此剑随心运转，如同活物一般，斜刺直劈，浑不费半点力道。自忖若仗此剑行走天下，武艺凭空增长数倍。用来斩妖除魔、克敌制胜，可谓无往而不利。

    众囚犯嘴里含混，但却欢呼雀跃，一涌而出，朝迫雨跪地磕头，不停道谢。迫雨见单此一层便有两百囚徒，下方只怕更多，如全都放了，自然声威大增，足以与众妖女一战。他手脚不停，不停斩断众囚徒手上镣铐。

    突然只听一囚徒尖叫一声，指着九狐、鬼魅，嘟囔道：“女子！女子！”他舌头被割了半截，发音甚是含糊。

    其余囚徒登时炸开了锅，纷纷露出惊怒表情，朝二女扑了过去，迫雨瞬间闪到她们面前，喊道：“她们与我一起，都是自己人！”众囚徒这才消停下来。

    迫雨松了口气，喊道：“大伙儿随我来，与我一同到楼下救人。”

    众人兴高采烈，紧紧跟在他后头，但蓦地前方人影一闪，只见一娇弱身影出现在众人跟前，迫雨定睛一瞧，正是那叫柔鱼的女子。众囚徒一见到她，立时心惊胆战，手足发软，扭头就往后跑。迫雨剑放身侧，昂然道：“想活命的，快些给我让开！”

    柔鱼目光冷酷，面色阴沉，但嘴角却似在发笑，说道：“原来你们跑到这里，可累的咱们一阵好找。”又望向迫雨身后，厉声道：“你们私自外出，难道不知会受到何等惩罚么？识趣的快给我回去，否则挖眼斩脚，到时可别叫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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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红泪纷流终命丧

﻿    一众囚徒吃足这柔鱼苦头，对她憎恨至极，却又畏惧万分，听她呵斥，吓得全往后缩去，更有人滚倒在地，蜷成一团，装死装疯起来。

    迫雨喊道：“鹏远大哥，两位姑娘，速战速决，不能让她叫来帮手。”

    九狐体弱，即便想上前相助，但也力有未逮，鬼魅以静心裂序心法缓解病痛，此刻与不会内功之人相近，摇了摇头，说道：“我....我身子不妥。”

    苍鹰目光扫过众囚徒，见他们眼神狡黠、凶狠，却又懦弱、卑微，他隐隐觉得不妥，说道：“你自个儿对付得了，我替你照看着些。”

    柔鱼双手朝旁一张，各现出圆盘，唤作双鱼四海盘。她更不犹疑，双盘一上一下，袭向迫雨，转眼已至迫雨面前，双盘边缘闪着寒光，可见其锋锐之处。

    迫雨不慌不忙，退后一步，转动千血，如同一轮红月，刹那间将一玉盘斩成两截，他顺势下探，刺向柔鱼腹部，柔鱼惨叫一声，百忙之中无暇细思，身子一扭一转，如水中游鱼，立时闪身避开。

    迫雨见她身法灵活，比飞鸟更为奇速，游刃有余，也吃惊不小，使出逍遥剑法，连环出手，但柔鱼这轻身功夫也是一门绝学，一旦使出，在地上却如鱼得水，身子滑溜，移动加倍迅捷，迫雨剑法虽高，宝剑虽利，但一时也奈何不了她。

    柔鱼一边躲闪，一边寻找空隙，如此缠斗数十招，突见迫雨一招使老，她心下窃喜，蓦地张嘴吐出毒血，她功力远胜过寻常村妇，这一口血急速射来，若迫雨闪避不开，自然有性命之忧，但若他急于闪避，柔鱼也有制胜手段。

    岂料迫雨那一剑乃是有意为之，仗着蛆蝇尸海剑心法，反应灵变，身子一侧，惊险万分的躲开血水，霎时反攻过去，柔鱼尚未眨眼，长剑已来到面前，她大骇之下，张嘴又逼出一口血箭，若是其余村妇，吐这毒血时往往要凝聚片刻，方能汇合毒物，但柔鱼体内毒血随心而动，要来便来，虽于自己性命有损，但却能接连使动这活血虫箭术。

    迫雨心中一动，千血剑不由自主的迎向毒血，那一口血箭突然转向，被千血剑吸了过去，融在剑刃之上，柔鱼脸上变色，想要朝外逃去，但迫雨上撩下劈，将她逼退半步，柔鱼方寸大乱，步伐失灵，又斗了十招，被迫雨点上穴道，哎呦一声，软倒在地。

    囚徒们见状狂喜，发出如狼似虎的嚎叫声，声音凄厉残忍，全无先前摇尾乞怜的丑态。

    苍鹰站在高处，凝视众人，不知为何，心底竟涌出憎恨来。

    柔鱼被迫雨制住，咬牙瞪眼，狠狠说道：“好！我输给了你，你快些给我个爽快吧！”望向一旁虎视眈眈的囚徒，声音竟有些惶恐。

    迫雨道：“我不杀你，但也不能放你！你们这些妖女手段毒辣至极，咱们不想硬拼，城中可有什么机密道路？你引咱们过去，若能逃出此地，我便放你一条生路。”他曾为逍遥宫教徒，知道这等邪教，通常有避难密道，可以通往安全所在，那血池下的河流太过凶险，绝非脱险途径。

    柔鱼怒道：“你当我柔鱼是贪生怕死之徒么？我绝不出卖血玉女妹妹！你若真是英雄好汉，便在我脖子上划一刀子，给我个爽爽快快！”

    众囚徒瞪大眼睛，荷荷发声，纷纷含糊不清的说道：“这女子乃是以往血石神教的教主侍卫，却背叛教主，投靠了那血玉女童，当真该死！”

    “不错，她兀自嘴硬，却不能让她这么便宜死了！恩公，你把她交给咱们，让咱们好好炮制她，如此方能撬开她的嘴巴！”

    “这村中女子，一个个儿都反了天了，老子以往对她们太过客气，以后可不能再把她们当做人看了！”

    “她们本就下.贱的紧！这柔鱼模样不差，偏生脾气不小，若非她身在教主身边，老子早就把她驯得乖如牛羊了！这回她落到咱们手中，可要让她知道本分，若她骚.得很，浪的很，嘿嘿，不如让她多活些时候。”

    柔鱼瞧见众人神情，听了众人言语，吓得瑟瑟发抖，鬼魅怒道：“你们全给我闭嘴！否则我把你们舌头挖的半点不剩。”众囚徒这才收敛，但眼中那恶毒光芒仍生生不息，甚而投向鬼魅脸上。

    九狐小声道：“权且由他们说，否则那柔鱼未必肯就范！”鬼魅咬咬嘴唇，叹了口气。

    迫雨听闻囚犯所言，稍觉刺耳，但陡然间心头一阵迷茫，似乎听千血神剑低声呢喃道：“对敌需狠，不可容情，何况这女子是妖怪，想要残害九狐，唯有以毒攻毒，才是道理。”

    迫雨硬起心肠，说道：“你不肯说，也由得你！”转头对众囚徒道：“你们要如何处置她？”

    囚徒喜上眉梢，喊道：“恩公你瞧好吧！不过恩公你要不要先行试试？”

    迫雨待要否决，但千血神剑又道：“不可示弱，让这女子畏惧于你。”言语轻柔，竟仿佛关怀于他的长辈一般。迫雨闻言一愣，想起九狐对此似也赞同，走上前去，拧住柔鱼的脖子，厉声道：“你若不答，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柔鱼突然放声大哭，喊道：“我说！我全说出来！村里却有一条隐秘道路，可以通往外头，但....但我却不清楚开启之法，唯有...唯有昔日教主知道。”

    迫雨道：“那教主在哪儿？他还活着么？”

    柔鱼拼命点头道：“他被关押在这牢房最上层，血玉女妹妹下令，不得....不得怠慢此人，要好好待他，先让他尝到甜头，再让他受最残酷的刑罚。我....我身上有钥匙，你前往顶层，可以将他放出来。”

    本来这牢狱之地，守备森严，但血玉女绝非统帅之才，为了捉拿苍鹰等人，竟令所有手下四散搜寻，这牢狱竟然毫无防备，柔鱼心思机警，对自身武功极为自傲，特意留守，却想不到轻易败在迫雨千血神剑之下。她对众囚徒畏惧之情刻骨铭心，此刻受到胁迫，脑中一团混乱，竟一股脑将机密都说了出来。

    苍鹰心中疑惑顿起：“这血玉女受此人所害，对他恨之入骨，怎能饶他性命？更别提如此照顾于他。这些女子又怎能不觉奇怪？莫非血玉女童一直在撒谎么？她编出这等惨绝人寰的故事，不过是为了蛊惑这些女子，乃是催人为她卖命的迷心法术？”

    迫雨在她身上一摸，果然搜出几把钥匙来，他笑道：“如此倒省得我大肆毁坏了。”将柔鱼一推，送到囚徒之内，喊道：“好生看管她，不许伤她一根头发！”

    千血在他耳边不停低语，令他飘飘然的，以为自己刚刚救了众人性命，展露出盖世神功，众人定对他言听计从，不敢违逆，谁知众囚徒平素皆是暴躁卑劣之徒，将女子看的如同牲口，对柔鱼觊觎已久，又憎恨万分，柔鱼落入他们手中，哪里还管得住手脚？

    顷刻之间，有人张开嘴，咬在柔鱼肩上，奋力撕咬，扯下一大块肉来，呜呜乱叫，在柔鱼伤口处啃食。更有人压在柔鱼身上，直往她下身抓去，使劲儿撕扯柔鱼裤脚。柔鱼想起生平所见之事，吓得魂飞天外，泪水狂涌。

    苍鹰与鬼魅同时暴怒，苍鹰拉住那急色之徒，咔嚓一声，拧断那人脑袋，又将数人踹飞。鬼魅短剑挥出，捅破几人喉咙，她内力虽失，剑法仍极精妙，众囚徒害怕起来，连滚带爬的翻到两旁。迫雨也想动手惩戒，但千血又道：“不可，不可。那些人一时冲动，其实对你恭敬的紧，不可因小失大，赶尽杀绝。”

    九狐拉住鬼魅，说道：“咱们若真要脱困，这些人或还有用。”

    苍鹰扶起柔鱼，说道：“迫雨，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可不能....啊！柔鱼！你怎么....”只见柔鱼满嘴是血，呼吸已停，原来她方才惊恐过度，咬断舌头，堵住气管，随后吓得心脏裂开，竟在转眼间香消玉殒。她年纪轻轻，也非悟性奇高之人，但武功却绝不弱于鬼魅，乃是因她习练红石神教的种种秘法已久，以寿命换得一身武艺之故，此刻备受摧残，丧失生机，立时死于非命。

    苍鹰气往上冲，又要拔剑杀人，但迫雨却道：“鹏远大哥，且慢动手，这些兄弟并非敌人，乃是咱们同盟。咱们既然放了他们，不可出尔反尔，何况他们已然知错，不会再犯，对么？”

    众囚徒纷纷说道：“不错，不错，咱们以后不会如此鲁莽了。”

    苍鹰一双鹰眼牢牢注视迫雨，突然放松下来，神情反而喜悦，将柔鱼尸首抛在一旁，笑道：“不错，老子也不是什么圣人。迫雨兄弟，既然你已作出抉择，老子便随你瞧瞧此事结局，善恶善恶，强弱强弱，其实老子也总是糊里糊涂的。”

    迫雨一阵彷徨，望着那些囚徒，既觉可恨，又觉可怜，他长叹一声，说道：“诸位取了钥匙，可去这楼中各处救人。我们前往上头，去会会那红石神教的教主。”

    众囚徒手舞足蹈，乱跳乱叫，苍鹰、鬼魅、九狐随迫雨走出牢房，踏上台阶，苍鹰回头望去，见众囚徒挤在柔鱼尸首身边，光溜溜的身子前后涌动，不知有何恶行。

    苍鹰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来：世上或许本无妖魔，所谓妖魔，其实就在人心之中。山海门的十二门神功，一旦走火，便将这人心妖魔释放出来，由心自表，令人言行举止、外貌身躯，全数变得与内心相称罢了。

    他狂怒之下，却只想大笑，心想：“仙魔？仙魔？本不是一样么？又有什么分别了？”

    四人脚步如飞，顺着石阶，不久便来到顶楼，走到尽头，见到一扇大铁门，想来那血玉女口中十恶不赦的魔鬼就在铁门里头，迫雨手臂一挥，长剑横竖斩出，立时将铁门斩得四分五裂，他与苍鹰各出一掌，将此门推开，只见一相貌儒雅、眉清目秀的中年汉子抬起头来，他衣着整洁，眉宇间似有隐忧，手脚绑着镣铐，其余再无异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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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鬼影绰绰

﻿    四人均想：“此人便是血玉女童所说的恶人，这等大惨事，全是由他恶行所致？”

    那人见苍鹰等人前来，面露诧异，问道：“你们可是荧儿派来的？为何要将门斩开？莫非是她让你们来杀我的？”

    迫雨唱喏说道：“咱们四人误闯此村，受那‘荧儿’姑娘属下围攻，走投无路，只能来找前辈相助，如前辈指导脱困之法，还祈告知，我等感激不尽。”

    鬼魅面露不满，心想：“这人所犯罪过，便是将他千刀万剐的斩成肉泥，也死不足惜，为何要对他如此假仁假义？”

    那人沉吟片刻，说道：“你们能来到此处，也算很不容易了，我可指引你们那条密道，但你们先得答应我一件事。”

    迫雨问道：“前辈不妨先说来听听？若此事不难，在下绝不推脱。”

    那人哈哈一笑，眼中竟泛着泪花，四人都想：“他定是想让咱们放他逃走，竟欢喜成这幅模样。”

    谁知那教主说道：“我当详详细细告知尔等出路，等尔等明白无误，务必斩掉我的脑袋，将我挫骨扬灰，不留半点痕迹，尔等可能做到？”

    四人大为震惊，苍鹰问道：“前辈何出此言？若前辈救了我等性命，我等亦必将救前辈出去。”

    鬼魅本来沉着多智，隐忍心狠，虽心有些许侠义之德，但为了达到图谋，往往昧着良心做事，可自从进入这红水石村之后，却总有些沉不住气，尤其她钟情迫雨，苦恋之下，希望渺茫，更是心烦意乱，见不得这等奸恶败类，听苍鹰答应救助此人，不由得大声叱道：“这人....这人对那些幼小孩子做出这等事来，死不足惜，他既然一心求死，咱们又何必假惺惺的故作慈悲？不如给他一个痛快，送他早些去阴曹地府！”

    那教主神情剧变，颤声道：“我....我对幼小孩儿做出什么事了？荧儿是怎么说的？”

    鬼魅怒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你被关押在此这么久了，都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说出去又有谁能相信？”

    那教主说道：“我对此事至今也莫名其妙，不知来龙去脉，那一天早晨，荧儿不告而别，内人一病不起，随后....随后几天内永别而去，我伤心欲绝，正在万念俱灰、伤感万分之际，荧儿却突然率无数女子杀入村中，将村内男村民、男教徒杀了大半，仅留下少许，又把我擒住，那些女子七嘴八舌的骂我‘人面兽心，衣冠禽兽’，我毫无头绪，难以分辨，从此以后便被困在这里，她们每隔一月便带我出去，在我面前残杀囚徒，我知她如此行事，自是为了报复，因而一心求死。”

    鬼魅咬牙切齿，说道：“你若真想寻死，大可咬舌自尽，绝食而亡，何必装模作样的让咱们动手？”又将血玉女所述经历说出，她对此记忆犹新，讲述时愤愤不平，往往两三句话间将那教主痛斥一遍，教主越听越不安，顷刻间面无人色，汗水涔涔而下，颤声道：“她....她说我做出这等人神共愤之事？她为何要这般冤枉我？”

    鬼魅道：“她怎么冤枉你了？”

    教主痛失挚爱，又见好端端的红石神教早已分崩离析，教众叛的叛，死的死，本有求死之念，但红石神教教规森严，不许他自残躯体，故而想假他人之手，但此刻听鬼魅所言，知道自己声名受损严重，不禁气往上冲，急欲洗刷冤屈，大声道：“那是荧儿这女人信口开河，诬陷于我！我本欲一死了之，但却不能蒙受不白之冤，背上这永世难以洗刷的屈辱，说什么也要分辨明白，你们带我去见荧儿，我要与她当面对质！”

    九狐道：“我们对那血玉女童避之不及，可万万不敢去与她见面。前辈早已舍生忘死，咱们却未必有前辈这般风骨。”她已听苍鹰说起过先前自己被血玉女迷魂之事，对这血玉女畏惧已深，不敢再去招惹。

    鬼魅道：“荧儿不过是个孩子，此人却称她为‘女人’，可见此人气急败坏，已经暴露本性！”

    苍鹰闻言一奇，心想：“鬼魅这女人可不得了，逮住人家一词之误，便能将人说的败坏不堪，此等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果然非同凡俗。”又道：“前辈既然有冤情，不妨说说这荧儿的来历。她与前辈有何过节，为何要污蔑前辈声誉？”

    那教主本想将此事深藏心底，替荧儿保守秘密，但此刻心中恼怒，再也不顾情面，说道：“此事说来极为离奇，那荧儿...荧儿是我儿时的玩伴，我、荧儿、还有另一位姑娘蝶儿，咱们三人青梅竹马，小时候极为要好。”

    鬼魅半点不信，说道：“那荧儿才几岁年纪？你是年过半百之人，怎能与她青梅竹马？”

    教主叹道：“在下名叫傅殇，今年不过四十不到，咱们红石神教的功夫，威力虽强，折寿却狠，我功力最深，看来面相苍老，但....但荧儿却是其中异数。她八岁那年，咱们三人违了神教教规，偷偷跑到后山血囊洞中游玩，无意中...遇上了一位怪人，那怪人疯疯癫癫的，不似是咱们神教中人。咱们想知道此人有什么阴谋，故而远远悄跟着他，见他越爬越高，来到一座极为隐秘的神庙之中。”

    苍鹰心中一动，暗想：“莫非此人便是练那血肉纵控念的山海门人？”问道：“那怪人长什么模样？”

    教主说道：“那人年纪不大，容貌我已记不清啦，但那人嘴里一刻不停的嘟囔，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但我隐约听他说要...‘挖去脑子，好好钻研。’总而言之，当时我觉得此人....邪门的紧，他走入神庙，此后便没了踪迹。”

    刹那之间，苍鹰手心满是汗水，心想：“挖去脑子，好好钻研？这...这是太乙的口头禅哪。莫非....莫非练成血肉纵控念之人便是这太乙？”

    刹那间想起那诡异绝伦，身躯畸形的夺魂夫人，似也是由太乙一手造成，此人精通太乙真仙法，又岂能将血肉纵控念练到这等地步？飞蝇虽对贪狼内力、炼化挪移的功夫稍有涉猎，但与身上的蛆蝇尸海剑功力相比，乃是沧海一粟，全然无法相提并论，世上又怎会有掌握两门山海门神功的人？

    傅殇又道：“咱们走入神殿之后，便找不到那人去向，摸黑走了一会儿，也不知来到何处，突然四周光芒大作，我们慌忙四顾，只见....只见神殿墙上满是....满是丑陋至极的怪物！有的是人身蛇头，有的是猪身人首，有的身上腐肉堆积，胖的成了肉团，更有的极高极瘦，如同一根被压扁的木棍一般。”

    鬼魅稍觉惊惧，说道：“只怕是你这鬼教中有人发了疯，造出这些雕像来吓唬人。嗯，你们村中这些石头楼宇，手艺精湛的很。”

    傅殇惨笑几声，说道：“那些并非雕像，更非壁画，而是....活生生的怪物，被透明的薄膜包裹起来，在里头挪动手脚，似想要破茧而出。”

    鬼魅听他说的可怕，哼了一声，低头不语。九狐闻言更深受震动，心想：“除我之外，世上还有这等非人非鬼之物？”

    傅殇又道：“那些个怪物，数量成百上千，不尽相同，见到咱们三个小娃娃，呜呜乱叫，模样骇人至极。我们吓得丢了魂，拔腿就往外跑，跑着跑着，我一扭头，突然见到一处凹陷之地有一座雕像，那雕像无眼无鼻，唯有四手四脚，正是咱们红石神的神像。我...我是教主之子，对红石神极为虔诚，见到神像，立时半点也不怕了，反而起了崇敬之心。就这么愣了一愣，那神像突然起身，朝我走了过来，原来它也非雕塑，而是活物。”

    苍鹰叹道：“这哪是什么红石神？只怕是一头藏身山中的妖兽，你们愚昧无知，却误将其当做神祗来祭拜。”

    傅殇对红石神一片赤诚，听他出言不逊，似要发火，但很快又悲伤起来，惨然道：“我正呆立不动，荧儿她猛推了我一把，我摔到一旁，被蝶儿一拉，不由自主的继续跟她跑了出去，我往后张望，却见到荧儿被那神像捉住，高高举起，一双眼睛眼泪汪汪的，嘴里哇哇哭喊，却听不清说些什么....从那天之后，我....我有足足三十年再没见过她。”

    迫雨急道：“你们莫非都不曾上山找过她么？”

    傅殇道：“荧儿她是....是一位教中低阶侍者的女儿，地位不高，我父亲对女子一向凶狠残忍，听我与蝶儿之言，斥之为无稽之谈，更懒得派人搜山，我与荧儿、蝶儿之父纠集村民，再度上山搜寻，可却再也找不到那神庙所在，就好像....好像那神庙是特意为了引荧儿入内，才从梦中出现，将她留下之后，复又消失无踪了一般。

    我相信荧儿还活着，她成了红石神的圣女，升入秘境，远离凡俗，保佑着我们红石神教一帆风顺。可后来，我父亲作恶多端，被人杀死，我成了教主，娶了蝶儿，将神教整治的有声有色。

    直到那一天，我与蝶儿游逛后山，在一条溪水赤红之地，见到了那熟悉的娇小身影。

    荧儿她回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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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海棠梨花傍

﻿    四人虽早有预料，但听闻此言，仍不禁暗自心惊，九狐问道：“你怎知她是荧儿，而并非旁人？说不定她是那荧儿的亲戚，又或是她的...她的女儿？”

    傅殇道：“那小姑娘与荧儿长得一模一样，我当时一瞧，心中就想：‘荧儿失踪这么多年？血石神终于放她回来了么？那她定然是神使，是血石神派来传教训诫我等教徒之人。”

    鬼魅蓦然“啊”地一声，脸色微红，愤愤说道：“你见那小姑娘长得与荧儿酷似，所以对她....对她心怀不轨，对么！”

    傅殇怒道：“哪有此事？我对荧儿唯有怀念之情，感恩之意，怎会有半点亵渎之心？何况她外表不过是八岁的娃娃，我便是再混账百倍，也不至于动此念头。”鬼魅心中不以为然，但见他恼怒不似作伪，一时也不再多话。

    傅殇喘几口气，又道：“荧儿...那小姑娘衣衫破烂，但正是昔日荧儿失踪前所穿，我与蝶儿记得清清楚楚，从未忘记！她用戒备的目光望着我二人，但我却能瞧出她那感动神色。我俩问她话，她似成了哑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俩将她带回神教，她无意间展露种种神术，皆是我神教中前所未有、奥妙至极的功夫，我夫妇二人对她敬若神明，关怀备至，也命所有教众顶礼膜拜于她。

    我二人商量许久，心存疑惑，也不敢由此断定她便是荧儿，毕竟这三十年来她不曾有半点变化，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便是红石神的妙法，也难以令人相信。即便如此，我心有愧疚，又一心供奉红石神，对她千依百顺，嘘寒问暖，假如我有宝贝女儿，只怕也远远比不上对荧儿这般宠爱。也许....也许是我对荧儿太好，以至于....以至于生出祸端来。”

    鬼魅道：“胡说八道！那血玉女童将你所作的勾当说的十分明晰，她身上伤痕累累，岂能是你‘宠爱’出来的？”

    苍鹰说道：“这血玉女童如真练有‘红石神’的法术，凭空流血造疤，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傅殇咬了咬牙，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实话实说，但他念及一世名誉清白，加上妻子惨死之事，对血玉女童大感怨恨，终于大声道：“那一夜，我妻子回娘家探亲，不在宫殿之内，我陪荧儿谈天玩乐，直至深夜，正要离去，荧儿忽然打手势命侍女退下，房中只留下我与她两人，她终于开口道：‘傅殇哥哥，你对我可真好，比我所期盼的还要好上许多倍，如今...如今你我独处，我终于可以开口：这许多年来，我一直在想着你。’

    我听了她的声音，与三十年前委实无半点差别，欣喜万分，险些落下泪来，哽咽道：‘天可怜见，果真是你！你还活着，这可...这可太好啦。’

    荧儿也哭泣道：‘怎会不是我？其实这三十年内，我一直...一直就在山中神庙里头，被困在一座血肉牢笼之内，难以动弹，一直在做梦，可在梦中，我却将你身边发生的一切，瞧得一清二楚。我见到你练功习武、念书识字、赢娶新娘子，当上神教教主，从小孩儿变成少年，由少年成了青年，再成了如今这幅模样。我知道你一直都没忘了我，时时为我流泪呢。’

    我向红石神诚心祷告，感谢他照顾荧儿，荧儿吵着要陪我喝酒，我兴致上来，也不管她外貌幼小，便取来宫殿珍藏的女儿红，与她举杯对饮，她喝了几杯酒，红了脖子，说道：‘傅殇哥哥，你还记得我七岁生日之时，咱俩在赤羊屯的草地上，你说过将来要娶我做新娘子的事吗？’

    我酒力上涌，笑道：‘我可记不清啦，但你总不会记错，该死，该死，我这人出尔反尔，更应该罚酒一杯！’

    荧儿道：‘你不许耍赖，娶我之事，不能就此作废。我要你今晚就娶我为妻，与我....与我洞房。’

    我摇头道：‘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我怎能做这等事？’

    荧儿又流下泪来，道：‘傅殇哥哥，我在梦中见到你所做的一切，连你与蝶儿姐姐...欢好之事，我也瞧在眼里啦。初时我...我不懂，可后来却渐渐懂了。原来男人喜欢一个姑娘，便要这般对她，我....我眼下便要你这般对我。’

    我吓了一跳，酒登时醒了，说道：‘你不过是个小娃娃，说出这等话来，实在太过荒谬，以后不许再谈，连想都不许想，听见了没有？等你再长大几岁，我在教中给你找一位如意郎君，到时候你再如此...如此胡闹不迟。’

    荧儿蛮性儿发作，非要钻我怀里，我死活不从，她功夫胜我十倍，刹那间连连出手，点上我周身穴道，便要....便要剥我衣服。”

    迫雨、九狐、鬼魅齐声喊道：“这怎么可能？你为了替自己脱罪，说起谎来可太不要脸啦！”

    傅殇气得胡须直翘，说道：“诸位不知我傅殇平素为人怎样，是以偏听偏信，但我傅殇若为此事撒谎，罚我将来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轮回！当年荧儿消失之后，我感念她的恩情，厚待她的父母，直至她二老逝世，而对村中所有女子，我一概敬重善待，旁人妻妾成群，视若牛马，我却始终与蝶儿感情笃厚，不曾稍有二心，此事有口皆碑，你可随处去问！”

    鬼魅从其余村中曾打听过此事，回忆起来，果然如此，对傅殇所言登时信了几分。

    傅殇又道：“我见她除去身上裙子，似...似真要....我情急之下，破口大骂，说出许多恶毒言语，我说她....样貌丑陋、不自量力，又...又说她妖.媚.淫.荡，并非好人。终于气得她夺门而出，撇下我不再理睬。

    过了几个时辰，穴道解开，我重获自由，急忙出去找她，却哪儿也找不到她的身影。而后我妻子从娘家赶回，我隐瞒此事，只说荧儿出走，她....她还急着想要找这小丫头。不久之后，她突然病倒，十日之内便撒手人寰。此刻想来，只怕也是荧儿那...那女人施的毒手。”

    苍鹰点头道：“如此一说，她之所以编造谎言，诬陷于你，只怕乃是一门极其厉害的摄魂之术，女子心软，最易同情可怜之人，在她蛊惑之下，众村妇心中怒火激发出来，凶猛异常，对她死心塌地，愚忠盲从，咱们这儿的两位姑娘，也曾着她的道。这些村妇、侍女所用的邪术，自然也是她传授的。”

    鬼魅、九狐各自骇然，迫雨说道：“不错，她当时一哭诉此事，九狐姑娘与鬼魅姑娘立时身不由己的为她所用。她便是用这法门驱使这许多村妇杀人屠村，做出无数残忍之事。咱们回去之后，定要禀明离剑宗主，统率神剑会盟各路好汉，将此地恶人妖孽杀的一干二净。”

    傅殇见他们相信了他，心中感激，说道：“此间孽缘，全由我一人而起，若我死了，荧儿怒气消退，定会收手。这儿的许多囚徒犯人，说不定能就此逃过一劫，你们也未必要杀她。”

    迫雨道：“傅前辈，你可万万不能这般想，这荧儿状似可爱幼女，实则身怀无上邪法，正是世间生灵大敌，若置之不理，只怕更会有无数人因此受难。此女万万不可放过。”

    傅殇突然垂泪道：“我...我总亏欠她良多！若不是她舍命救我，如今我已不在人世，又或者成了她一般的妖怪，你们不可杀她，将我首级递交给她，定能化解恩怨。”

    九狐、鬼魅见傅殇大义凛然的模样，心生敬佩，鬼魅说道：“傅殇前辈，先前晚辈言语无礼，多有不敬之处，乃是晚辈之过，傅殇前辈千万莫要当真。”

    傅殇正要答话，突然间，众人耳中皆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如有人径直在耳畔低语，那声音幽幽叹道：“傅殇哥哥，你怎地不明白我的心思呢？”

    迫雨抽出千血，血光闪烁，回过身来，全身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而九狐、鬼魅各自退开几步，心下惶恐。苍鹰则颇为淡然，似乎此事毫不要紧。

    只见那血玉女童披着一身血染般的长袍，缓缓从门中破口走出，身材矮小，眉宇间有几分喜色。在她身后，聚女、雄冠如影随形，但神情凶恶，几欲噬人。

    傅殇见她到来，刹那间振作精神，说道：“荧儿，荧儿，此事与旁人一概无关，你将我杀了，饶过他们，我...我也会求他们不再与你为难。”

    聚女怒道：“你们害死了柔鱼，让她死后仍受尽屈辱，这等深仇大恨，岂能如此作罢？”

    迫雨心中一震，想到：“她们已知道此事了？那些囚徒.......囚徒下场如何？”

    正在担忧间，忽然听楼外传来惨烈厮杀之声，惨叫不绝，兵戈交鸣，苍鹰抢上去一瞧，只见上千囚徒如狂牛般涌动，与上千村妇杀在一块儿，众囚徒双眼暴张，咧嘴露出白牙，猛扑狠冲，杀的疯狂凌厉，众村妇各喷血水，阻挡敌人，一时占了上风，但囚徒一旦靠近，立即以极为残忍的手段杀死村妇，挖眼咬喉，无所不用其极，令众村妇身心大乱，阵脚松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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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老树开花心荡漾

﻿    血玉女童幽幽说道：“傅殇哥哥，我将你关在此地，一直好好照顾，不曾稍有打骂，你便知道我心中并不怨你，你若要死要活，我....我心里可好生难过呢。”

    四人听她坦陈此事，不由的向聚女、雄冠望去，她俩神色凄厉凶狠，但也不为所动，由此更可知她们乃是受血玉女邪术所控，对她死心塌地，不生异心，即便知道真相，也并不起意背叛。

    傅殇道：“你待怎样？此间数千俘虏，莫非你都要一一杀死么？”

    血玉女童道：“他们被这几位哥哥姐姐放出来，眼下正在翻天闹腾，也不忙收拾他们。他们大多是好.色无耻之徒，对咱们女子视若猪狗，平素种种恶行，难以细数，就算全都死了，也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唯独哥哥你一人最最要紧，你若再一心求死，我可要让人把你绑得严严实实啦。”

    傅殇早有死志，但一来红石神教教规所限，他无法自残性命；二来血玉女看守的紧，他也找不到空隙；三来他并非大勇之人，也真下不了手。此刻听血玉女童这般一说，连忙问道：“你留着我又有什么阴谋？你害死了...蝶儿，又杀了许多村中教徒，我....我...恨透了你。”

    血玉女童突然目光哀伤，但旋即愈发狂热，她说道：“你不爱我，是因为蝶儿从中作梗，让你心神动摇，我眼下已经将蝶儿杀啦。而这红石神教的教徒，一个个儿紧盯着你，口中不干不净，说你的坏话，如今谁还敢多言？我俩之间，更无半点隔阂，只要你点一点头，我立时放了你。你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我绝无二话。”

    傅殇闻言，浑身巨震，颤声道：“你....你做出这么多恶事，全是...全是为了....”

    血玉女童笑道：“不错，如今你众叛亲离，除我之外，世上再无亲人，你如依了我，从今以后，我俩可做一对神仙眷侣，我传你青春永驻之术，我俩便这般快快活活的逍遥下去。”

    苍鹰忽然哈哈大笑，连连摇头，拍击石墙，似乎听见世上最为可笑之事，血玉女双目射出怒火，厉声道：“杂.种王八蛋，你笑什么？”她大权在握，受众女追捧，性情颇为蛮横，听苍鹰大肆嘲笑，怒从心起，竟然出口成脏。

    苍鹰脸色一板，怒道：“你骂老子杂.种王八蛋，殊不知你这等畸形怪异的侏儒，才是真正的杂.种！”

    血玉女童勃然大怒，手指一点，一股真气疾飞过来，苍鹰挥剑一挡，身子晃动，那指力从他耳畔绕过，喀拉一声，竟将石墙上破开一个小洞，苍鹰微感讶异，惊觉这血玉女童功力极强，与那神剑宗咏洪长老在伯仲之间。

    他不动声色，继续说道：“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模样？就你这长不高、平坦坦的小身板，傅殇老兄又不是瞎子，脑子也还清楚，就算他记挂之人全数死绝，又怎会看得上你？何况她们全数因你而死。”

    血玉女不禁摸摸自己身子脸蛋，露出自卑自怨的神情，她喃喃说道：“是么？我早就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苍鹰说道：“我看你也别心急，大伙儿这就握手言和，停手罢斗，你再等个十年，等你长大成人，变得青春靓丽，美貌动人，傅殇老兄气消了之后，他这等急.色之徒、酒肉之人，见到你的模样，岂能不因此动心？也不等你来开口，他便会迫不及待的拥你入怀，甜言蜜语，摸上摸下，弄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傅殇怒道：“我何时如此不成器？”见苍鹰朝他不停眨眼，知道他正耍嘴皮子功夫，要以活舌之术说服强敌，当真气得哭笑不得。

    血玉女眉毛一扬，似乎极为心动，苍鹰趁热打铁，又道：“本来嘛，等到了那时，傅殇老兄已经成了七老八十的老公公啦，但你既然身怀还童之术，让这位仁兄老树开新花，只怕也并不为难。我看如今之计，你不如带着傅殇老兄，就此远走高飞，找一山高皇帝远之处，软磨硬泡，十年之后，便是你俩功成圆满、颠鸾倒凤的香.艳之时。”

    傅殇喊道：“如若真是这般，我情愿一死了之！”

    血玉女突然垂泪道：“若....若我真能长大，我自然能够等待，但我被那...那妖怪动了手脚，一辈子....一辈子都只能这般模样。傅殇哥哥，你正因此嫌弃我，对么？你当时骂我，乃是出于真心么？”

    苍鹰频频朝傅殇做手势，眨眼睛，要他配合做戏，傅殇视而不见，斩钉截铁的说道：“不错！我傅殇行得正，坐得直，绝非荒.淫无道的小人！”

    苍鹰大失所望，灵机一动，又嬉皮笑脸道：“荧儿姑娘，似这等干巴巴的瘦弱老头，几年之后，便没啥用处了，你不要也罢。来来来，你再来看看我这位迫雨兄弟，当真是俊秀无双，冠绝天下的风.流公子哥儿，生平最喜年幼可爱的女子....”

    迫雨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有这等嗜好？”鬼魅也大怒，叫道：“你别陷害迫雨公子！他不是这样的人！你这模样，与窑.子里的老.鸨有什么分别？”

    苍鹰笑道：“咱们江湖侠士，为了化解危难，消弭干戈，便是真当老.鸨，那又有何不可？”又想：“你鬼魅姑娘也别客气啦，当年假扮妓.女，前来绑架老子，手段也精熟的紧。”

    血玉女似充耳不闻，不为所动，自言自语道：“我每月拿那些男子之血沐浴，便是为了吸取血中功力，疏通经脉，以助生长，可....可却是徒劳无功。我唯有再见到那妖魔，让他赐予我发身长大之能，对了，对了，我如将另一妖魔带去给他，他欢喜之余，定会出来见我。如果不成，我便吸光那妖魔鲜血，孤注一掷，看看是否有效！”

    苍鹰、迫雨闻言大惊，知道她多半又要使出迷魂之术，将九狐带走，迫雨纵身扑上，长剑舞动，血光流离，直袭血玉女童，不让她有施术间隙。苍鹰犹豫片刻，双剑齐出，如金龙黑蟒，横冲而至。

    血玉女童尖啸一声，九狐突然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痛苦大喊，她曾被血玉女童吸血，趁机注入过毒素，血流连心过脑，最是关键，她虽是九婴妖躯，但一直刻意压制，妖力深藏，因而极易被血玉女童操控。鬼魅经脉中内力未复，闻声支持不住，瞬间软倒在地，闭气昏迷。

    迫雨喊道：“九狐姑娘，挺住，莫要臣服于她！”连出数剑，剑招精妙，繁复如星，旋转如风，加上长剑锐利无比，威力极是厉害，但血玉女童身子轻飘飘的，前前后后，随意闪躲，转眼数丈，身法极为灵动，迫雨虽占据上风，但捉不到她。

    那边苍鹰被聚女、雄冠缠上，他想起柔鱼下场，心生怜悯，有意从中调停，不愿痛下杀手，出剑时处处留情，嘴里不停出言劝说，聚女、雄冠同时喊道：“你啰里啰嗦的在嘀咕什么？”

    苍鹰怒道：“老子在劝你们一心向善，放下屠刀！你们没长耳朵么？”

    聚女一愣，船桨压下，砸在地上，巨响震耳欲聋，苍鹰朝后躲开，依旧只守不攻，聚女喊道：“你又不是和尚！说什么一心向善？”

    苍鹰架开雄冠双手连环攻势，又喊道：“若怀善心，未必要做尼姑和尚。”

    雄冠连抓八下，招招狠毒，但苍鹰守得巧妙，身挪脚移，作势挥剑，将她招式化解，雄冠嚷道：“好哇，你骂咱们是尼姑！”

    苍鹰笑道：“我是和尚，你们是尼姑，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何必打打杀杀？”

    聚女怒道：“你这轻薄混账，兀自在风言风语，调戏我姐妹二人，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苍鹰分辩道：“和尚尼姑，若是守清规戒律，乃天下最为规矩之人，怎会是风言风语？”手脚不停，黑金双剑风起云涌，雾生水腾，或挡或闪，那两人功力虽强，武功虽高，但一时也奈何不了苍鹰。

    聚女恼怒起来，大吼一声，船桨一通狂舞，如同一阵大旋风般，这船桨重达百斤，她附上浑厚内力，这一通“云棹飞歌”使出来，方圆三丈之内，皆笼罩在她船桨威力之下，能碎石裂地，乃是她生平最厉害的绝学，雄冠见状，虽然不惧，但也不敢牵涉其中，急忙往旁避开，谁知她刚起意闪躲，苍鹰突然扑了过来，把她抱住，在她腰眼阳关穴上一按，雄冠遍体酸痒，不禁笑了一声，手足软麻无力，被苍鹰擒在怀里。

    雄冠与聚女并肩作战，应付强敌，对自己人毫无防备，守御最是薄弱，聚女蓦然发威，雄冠不得不分心提防于她，她又对聚女神功极具信心，又料定苍鹰必然慌乱，一时失了谨慎，此间反应稍慢，立时被苍鹰逮住破绽，冒险追上，一举得手。

    苍鹰回过身来，将雄冠挡在身前，聚女大骇之下，急忙收手，她这功夫已练到随心所欲，收发自如的地步，瞬间由急转变为急停，可刹那间眼前金光刺目，她方寸大乱，露出破绽，被苍鹰双足连踢，封住胸口阴都穴。顷刻之间，僵直站立，动弹不得。

    苍鹰得手之后，暗喊侥幸，若是他刚刚在一招之内未制住雄冠，被她挡开，碰上那一通霸道刚猛的狠砸，只怕非得闹个手忙脚乱，以至于你死我活的地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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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千秋古栋落尘壤

﻿    当苍鹰与聚女、雄冠相斗之时，迫雨也奋起全力，一柄千血剑使得如惊涛骇浪，竭力追袭血玉女童，但血玉女童身轻如羽，一进一退皆出乎迫雨预料，而他念及千血剑太过锋锐，一割一划，都是断肢残躯之害，下手时也颇为容情。血玉女虽轻功绝顶，行动如风，但毕竟手脚太短，而迫雨剑招极为巧妙，她绕着屋子兜了几圈，似节节败退，始终还不了手。

    迫雨激斗之余，偶尔一瞥，见鬼魅昏迷不醒，微觉担忧，又见九狐情状紧急，更是心痛如割，想到：“这妖女毕竟是妖物，我如出手掌握分寸，始终拾掇不下，只怕会生出隐患，这会儿万万不能心软。”一咬牙，一狠心，趁血玉女童腾空绕圈之际，一招“乱环云剑”使出，剑影化作数道圆弧，势如暴雨，直取血玉女要害，这一招乃是仙剑派剑招中变化最为繁复的剑招，手腕圈振，力道变化无方，若学徒天资不到，习练之时，往往自个儿弄断自己胳膊。

    血玉女童落在地上，身形一闪，逃向迫雨左侧，迫雨抡起一剑，与上一招一气呵成，又如一道天火般落下，正是乱环云剑的第八种变化，血玉女童瞧出他剑法落点诡异，真不知何去何从，双足一点，反而纵身扑向迫雨。

    迫雨喊道：“来得好！”刹那间缩回长剑，又转眼刺出，血玉女童再也躲闪不了，尖叫一声，突然嘴中连喷出三道血箭，分射向迫雨三处要害。迫雨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稍有松懈，万料不到这血玉女童竟有败中求胜之法，百忙之中，翻身而起，身子急转，避开两道血箭，那第三箭却难以化解。

    刹那间，他手中千血剑自行刺出，他关节一阵疼痛，知道肌肉不及反应，可见千血剑急刺之快，剑刃在血箭上一挡，泊泊声中，那血箭渗入千血之内，一滴都不剩下。血玉女童惊呼道：“这是千血剑？你不是神剑宗的人么？怎地会有藏剑冢的圣物？”

    迫雨站直身子，大呼侥幸，知道若非千血神剑突施援手，自己多半已受重创，正因他手持这“千血”，听它悄然密语，不免有些焦躁自傲，深信自己剑招威力，又对这血玉女童太过轻视，以为她毫无还手之力。高手相斗，胜负往往在毫厘之间，他见血玉女童躲闪之际模样惊恐，便真当她功夫不过如此，更忘了她身上诡异至极的邪法，稍有疏忽，那一招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深深吸了口气，说道：“这千血剑用来除魔降妖，倒也正好！”

    血玉女童凝视神剑，渐渐镇定下来，问道：“傅殇哥哥，你记不记得，咱们红石神教中，有一代教主，便是丧命在手持此剑的高手之下？”

    傅殇也深为惊愕，愣了半晌，说道：“荧儿，你就此收手吧，这神剑一出，乃是我红石神教诸般功夫的克星，你就算手段再高明，也不是这位小兄弟的对手。”

    血玉女童娇笑起来，声音稚嫩，听来天真无邪，她说道：“你竟然将我与那些废物相提并论？我遇上过真正的红石神，它传下来的功夫，远远超乎尔等凡人想象，这千血剑虽然厉害，但在我眼中，反而与废铁无异。”

    迫雨道：“那你就来试试！”蓦然前冲，一招“秋风扫落叶”，朝血玉女童刺去，这一招本意乃是攻敌下盘，但血玉女童个子矮小，这一剑便对准她的胸腹。血玉女童双手放于身侧，反手一张，竟从手腕中流出洪水般的鲜血，劈头盖脸的朝迫雨卷来，迫雨喊道：“千血剑！”千血剑似有灵识，当空旋转，似绕成圆盘，将那鲜血全数拦住，瞬间吸个干净。

    血玉女童微微一笑，又流出血来，在她手臂上凝固，迫雨定睛一瞧，只见她拳头处又长出两条六尺长的红色胳膊，手掌巨大，手指灵动，模样恶毒诡异，极为妖邪。血玉女童笑道：“你欺负我手短么？我先前稍稍分心，操纵那女子心念，懒得与你较真，你还真来劲儿了？”轻轻挥手，两只巨掌朝迫雨盖下。

    迫雨见她出手矫捷如猿，不像表面那般笨拙，心想：“只要是鲜血凝成，总被千血剑吸个干净！”往空中撩去，乃是一招“一飞冲天”，那巨掌蓦地张开，将千血剑捏住，迫雨往左右横扫，咕咚咕咚声响起，千血剑立时贪婪饮血起来。

    血玉女童与迫雨一时僵持，各自站立不动，迫雨欲让千血剑吸尽她的毒血，只是提防她喷吐血箭，也不急于将血手斩断。

    血玉女童突然喊道：“成啦！”用力回拉，迫雨感到敌手内力猛攻而来，欲夺下千血剑，他暴喝一声，转动剑锋，想要将那巨掌劈开，谁知竟如深陷泥潭，纹丝不动，他大骇之下，心中乱作一团，只想：“为何千血剑变得钝了？”

    他使力牵引，却毫无成效，只觉敌手内力既阴柔，又强劲，混混沄沄，无处不在，他运足内力相抗，但终究敌不过血玉女童一身精湛内力，一顿饭功夫之后，他内力耗尽，受了内伤，闷哼一声，手臂一软，千血剑被血玉女童夺走。

    血玉女童随手将长剑一抛，落在她腰间剑鞘之中，微笑道：“你知道降服千血剑的法门，难道我就没有抵挡它的妙计么？这神剑嗜饮鲜血，血中毒性越强，它反而愈发欢喜，但我这一招“掌捧女儿红”，在血中溶入美酒，千血剑吸了个饱，变得醉醺醺的，还有什么用处？”

    迫雨心想：“我以寒冰内力催千血入眠，她以酒血令千血沉醉，原来此剑乃好酒懒惰的性子，该死，该死，我疏忽大意，如今又该如何是好？”他的寒冰内力本可压制这种种控血妖术，但血玉女童所学渊博，连傅殇也远不及她，迫雨与她相斗，自然不是敌手，这时浑身内劲空虚，想要保护九狐，可却有心无力。

    苍鹰恰在此时将雄冠、聚女击败，回头见迫雨落败，上前一步，说道：“小丫头，先暂且停手！”

    血玉女见苍鹰竟连败手下两大高手，微微皱眉，说道：“你还有什么古怪？”

    苍鹰说道：“如今咱们两家互有胜负，但所幸并无伤亡，正是握手言和的时候。”

    血玉女奇道：“互有胜负？怎么叫互有胜负？”望向聚女、雄冠，嘻嘻一笑，又道：“你点上她们穴道，便算赢了她们么？”

    苍鹰不明其意，回头一瞧，见到眼前景象，登时心惊肉跳，暗叫不好。

    只见聚女目现红光，肌肉膨胀，身上衣衫全数撕裂，长出赤毛，缓缓站起，竟成了一个两丈高矮的女巨人，她捏紧拳头，捶胸顿足，高声咆哮，真如一头遍体红毛的大猿猴。

    苍鹰暗叫道：“我忘了她们身怀邪术，早知道先将她抛下楼去了。”

    而那雄冠身上裂开无数伤口，伤口中钻出不少红毛鸡仔，那些鸡仔各自叫唤，顷刻间脱毛飞涨，足有一丈多高，成了先前见到的庞大公鸡，聚在雄冠身边，对苍鹰虎视眈眈。

    苍鹰暗骂道：“我还当这女子生性无耻，因而不穿衣裳，原来她在体内养着这些妖物！”

    血玉女童道：“聚女姐姐，你些别急着揍人，帮我将傅殇哥哥、这位妖血姑娘，还有这位千血公子带上。”

    苍鹰喊道：“可没那么容易走人！”身法奇快，刹那间往血玉女童扑去，双剑连动，正是天下威力无双的流星剑法。血玉女童一抬手，手腕喷血，面前升起一面血墙，苍鹰一阵急攻，将那血墙刺得烟消云散，但如此缓了一缓，数只公鸡直追过来，苍鹰无奈，唯有回身应付。

    聚女大吼一声，一拳猛砸过来，如同攻城之槌，落在地上，喀拉一声，地面裂开一条大缝，苍鹰往旁一躲，无法还手，被大公鸡追啄，只能越避越远。

    血玉女笑道：“不必理他。”吹了声口哨，那只怪鸟鸣叫着从天而降，聚女抓起无力抗拒的九狐、迫雨，又一掌拍晕虚弱的傅殇，她背负迫雨、傅殇，将九狐扔给怪鸟，一拳击破石墙，力贯双足，纵身一跃，刹那间已在远方。而血玉女翻身上了怪鸟，做了个手势，那怪鸟振翅高飞，腾空而去。

    苍鹰大急，正想运剑气斩过去，猛然只听脚下哗哗乱响，楼层巨震，墙上泥沙簌簌而下，他“哎呦”一声，顾不得追人，抢到鬼魅身边，将她抱起，滚到一旁，一块大石砸落，激起一大片烟尘。

    雄冠喊道：“奸贼，我与你同归于尽！”命大公鸡咚咚撞墙，整座楼本就年久失修，哪经得起这般折腾？顷刻间摇摇晃晃，往旁就倒。苍鹰怒道：“这房子看来牢固，实则外强中干，你们红石神教偷工减料，要不要脸！”

    雄冠怒道：“死到临头，你还敢嘴硬？这房子牢不牢固，关你什么事了？”

    苍鹰还真不敢与她斗嘴，将鬼魅抱在怀里，往破洞外一跳，运魔音气壁裹住两人，以劈空掌力挪动方向，遇上石块，便稍稍借力，但仍不免被石块砸中一、两下，痛彻心扉。

    但听一通雷鸣般的巨响，那石楼轰然倒塌，尘土滚滚，远近弥漫，将那残垣断壁、死活之人，全数罩在了里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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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满江红&#183;蜜语甜言

﻿    苍鹰从高处摔落，石屑雨落，如同山崩一般，但他心法感应如神，着地之后，怀抱鬼魅，兀自翻滚腾挪，闪避自如，但头顶落石重达数十万斤，他虽敏捷，但难以尽数躲开，狠狠挨了几下，断了好几根骨头，如此忍痛耐伤，又爬又滚，跑开老远，才躲开飞灰飘烟，来到安全之处，将鬼魅放在地上。

    鬼魅睁开眼道：“鹏远哥哥，你为了救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好生过意不去，你快些放下我，静静调养吧。”她恰巧于聚女砸地时醒来，对楼宇倒塌，荧儿劫人，苍鹰相救之事瞧得清清楚楚，心中虽惶急无比，但受荧儿邪术掌控，手脚麻木，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苍鹰咳嗽几声，震动伤口，险些便要吐血，但朝鬼魅望了一眼，见她满眼关切怜惜，再无半分狡黠叵测之意，心中大跳，瞬间如芒在背。

    他近年来对这等少女情怀有所了解，知道她们失恋之际，心头空虚，若遇上可依靠之人，稍不留神便心生爱慕，当年阿秀、安曼、九狐，那可是血淋淋的先例，此番自己贸然出手相救，可别再度惹鬼上身，被这鬼魅放在心上，那可真是如入油锅，备受摧残了。

    他心念一闪，正要扮作恶人，口吐污言秽语，惹人生厌，却听鬼魅又道：“不知迫雨公子、九狐姐姐怎么样了？咱们可得快些去救他俩。”

    苍鹰喜道：“不错，不错。”听她说迫雨的语气，依然柔肠百转、荡气回肠，自然是难忘旧情，那自己这脖子上的夺命索，可就松了不少。

    他正要起身，突然遍体生痛，双膝一软，便要摔倒，鬼魅一急，力气稍稍回复，将他扶了起来，走到一旁休息。

    苍鹰说道：“等老子...老子养将片刻，功力复原，再去找那女妖拼命，他奶奶的，害老子成了这幅狼狈模样，怎能轻饶？”

    鬼魅道：“你受伤太重，似乎断了骨头，即便你内力再深，只怕好几个月不能动手，尚需好好休养调理，方可...方可...出手。”但到了那时，九狐必然无幸，而迫雨也定然凶多吉少，她想起苦恋的情郎，不禁悲从中来，手脚发凉，泪水涌出眼眶，心想：“我功力不久便能再生，只要掌握得当，行动隐秘，未必救不出人，但...但那神庙似无人得知，我该如何找到那边去？”

    苍鹰说道：“我藏剑冢自有奇门武功，可自行接骨，最多四个时辰，便能活蹦乱跳，杀人放火。我又精通寻迹追踪之法，那血玉女童，倒还罢了，而那聚女猴子，可万万逃不出老子掌心。咱们一路寻将过去，未必赶不上。”

    鬼魅又欢喜起来，在苍鹰脸颊上用力一吻，她以往为了蛊.惑人心，令男子为她所用，举止本就有些妩媚亲热，但此时却对迫雨暗怀深情，种种行为，如坠入情网的少女一般活泼奔放，与往昔做作虚伪模样，实有极微妙的差别。苍鹰怒擦脸颊口水，喊道：“你跑一边去，别打扰老子静心养生。”

    鬼魅吐吐舌头，笑道：“藏剑冢的师兄，果然行得正，坐得直，不同凡响。”正要往一旁走去，却听石块喀喀作响，两人同时扭头，却见几只大公鸡撑开断石，将雄冠拖了出来，哀鸣几声，纷纷死去，雄冠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朝苍鹰望去，眼神惊怒，露出拼杀模样。

    苍鹰喝道：“老子先前要与你们讲和，可你们偏偏不识好歹，闹得如今两败俱伤，当真不知所谓，到了这幅田地，你还要与老子作对么？”

    雄冠怒道：“我要杀了你，杀光这世上所有男子！谁对血玉女妹妹不恭，我便要杀谁！”

    鬼魅心想：“这女人已经疯了，当真不可理喻，那血玉女童迷.魂法术竟然如此厉害，连濒死之际，都无法摆脱么？”

    忽听不远处传来杂乱脚步声，透过烟雾，见有成千的囚徒走了过来，身上各有血污，有人腰间还挂着数个村妇头颅，情状残忍蛮狠，雄冠登时便面露惊恐，龇牙咧嘴，硬装出残暴神情。

    囚徒中走出一人，体态强壮，盯着雄冠，见她似受了重伤，连站立都颇为艰难，裂嘴一笑，露出红呼呼的牙齿，说道：“雄冠，你把咱们折磨的好苦！事到如今，可是遭报应的时候啦。”

    雄冠瑟瑟发抖，想要自尽，但想起柔鱼尸首的惨状，兀自心惊胆颤，一时勇气尽丧，剧烈颤抖，喊道：“庐牙大哥，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别让他们碰我，我一直对你恭恭敬敬的...”说到后头，声音嘶哑，语无伦次起来。

    这庐牙乃是昔日红石神教的一位长老，武艺不凡，不输于以往鬼剑门的堂主，这红石神教的教徒比其余村民高贵许多，更不把村落女子当人看，而雄冠则是教中侍女，受傅殇庇护，待遇稍好，但自幼见惯了诸女子饱受摧残，过的暗无天日，毫无希望，回思起来，心中惊惧，直是难以形容。

    庐牙等囚徒纷纷骂道：“你这下.贱.娘们儿，得了妖怪撑腰，这些日子来可将咱们整治的够呛，如今正要十倍奉还！”他们本将诸村妇视作牲.畜，随意施虐宰杀，谁知一夜之间风云突变，竟反而成了俘虏，饱受酷刑，眼下逮着机会，心头怒火爆发出来，行径猛恶狂猎，与疯狗无异。

    迫雨将他们放出之后，众囚徒气愤不过，又将其余囚徒一并释放，其中大半是血杉树旁村民，有一些则是被众村妇骗来的江湖人士，众人脱困之后，见血玉女童无暇顾及他们，更是肆无忌惮，与众村妇杀在一块儿，村妇虽有“活血虫箭”护体，但武艺稀松平常，这妖法也有极大隐患，与囚徒交锋，互有死伤，众村妇见无人主持大局，向后败退，岂料突然巨石天降，隔住道路，将双方挡在两边。

    苍鹰见雄冠落难，自不能袖手旁观，但此刻自身元气未复，不可硬拼，稍稍思索，便生出计策来，他微微一笑，忍痛站起，走道庐牙身旁，拱手道：“庐牙老兄，你可曾认得我？我便是将你们救出来之人。”

    庐牙自然认得苍鹰，也知道他与雄冠乃是死敌，武功甚是了得，也立时笑道：“原来是恩公，你的恩情，咱们决计不敢忘却。这雄冠既然与恩公作对，不如将她交到咱们手上，保管她后悔自个儿生在这世上。”

    雄冠闻言，面色如土，想要逃开，但受伤太重，一身神妙功夫施展不出，稍稍晃动便软倒在地。

    苍鹰暗骂一声，鬼鬼祟祟的朝雄冠望了一眼，在庐牙耳畔说道：“老兄是这群兄弟的首领，我瞧你甚是明理，有些话，便偷偷跟你说了。”

    庐牙点头道：“我理会得，恩公请讲。”

    苍鹰说道：“我有两位朋友，都被那血玉女童掳走，正要问这雄冠去路，但若用强逼供，那血玉女童对她施展了迷心术，万万撬不开口，如今之计，唯有诸位兄台卖我个面子，假装被我说服，让她以为我对她们并无恶意，便能领我去找那血玉女童了。”

    庐牙对雄冠憎恶至极，闻言一愣，低声道：“咱们急于复仇，以解心头之恨，这贱.货可万万不能放走了。”

    苍鹰轻声道：“我不少同门兄弟死于她们之手，自也恨透这些女子，但如若硬拼，只怕胜算不大，我有一缓兵之计，非但能令诸位转危为安，更能够扭转局面，将聚女、血玉女、雄冠等人一并擒住，届时诸位要如何折辱施.暴，自可随心所欲，岂不强于逞一时之强？”

    庐牙对聚女、血玉女童的手段万分忌惮，而先前与诸村妇拼杀，死伤惨重，未必稳操胜券，听苍鹰这般说，面露喜色，问道：“恩公有何妙计，不如说来听听？”

    苍鹰说道：“我混上山去，假意投诚，我对这雄冠有救命之恩，必能取信于人，待救出我那两位朋友，暗中偷袭，将那两个女妖制住，绑下山来，交到你们手上。你们以她俩为质，到时候岂非称心如意，莫敢不从么？那血玉女童小小姑娘，倒不合口味，聚女、雄冠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唉，到了那时，诸位老兄的艳.福，可谓无边无际也，哈哈，哈哈。”

    庐牙知道苍鹰与血玉女童有仇，绝不会有救助之心，见苍鹰笑得甚是奸猾，登时信了个十足，也笑道：“小小姑娘，倒也正好，我平时在村里也颇好这一口。这五十八方村路中，每产八女，方得两男，各路货色，真是应有尽有，如恩公真的马到成功，咱们驯服这些贱.人之后，自当邀恩公共享艳.福。”

    苍鹰心中痛骂，却仰天大笑，又道：“只怕到时候老子吃不消，一条老命送在此处，唉，也算是不枉此生。”

    庐牙笑了两声，并不言语，苍鹰心知他尚有疑虑，立时指天誓日道：“我乃江龙帮鹦鹉剑鹏远，如不守承诺，无法将血玉女童擒至庐牙老兄面前，便让我几天之内身中毒血，化作一滩肉泥而死。”

    庐牙见他发下重誓，誓言中并无取巧之处，这才忧虑尽消，他与苍鹰商议妥当，回去与同.党悄悄商量，众囚徒本也忌惮血玉女童的神威，见了同伴身中活血虫箭模样，更着实不敢冒进，纷纷点头，并无异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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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肩相负

﻿    苍鹰返回原处，对雄冠大声道：“这些逃出来的朋友很够义气，有意与你们握手言和，戢止干戈，更不会动你这丫头一根手指，你这就随我走吧，我有些话要问你。”

    庐牙点头道：“不错，大伙儿气已经消了，从此不打算再与诸位姑娘为敌，你们大可放心。”他老谋深算，暗忖这雄冠性命实则无关紧要，深怕苍鹰图谋不成，反而引来血玉女童的报复，因而先说上几句好话，到时也可多条退路，只要血玉女童信以为真，并不立即动手，与他们和平相处，待放松警惕之后，他们大可偷袭下毒，无所不用，总好过蛮干硬拼。

    雄冠抬起头来，眸中满是猜疑，但她对众囚徒又怕又恨，一刻不敢逗留，点头道：“就依你所言。”

    苍鹰将她与鬼魅背起，憋气摒痛，高喊一声，跃上三丈高处，踩上断壁，又拔起数丈，跳过废墟，隐没在乱石之后。众囚徒见此人神功非凡，无不赞叹，对他应承之事又更信了几分。

    苍鹰落地之后，身子一晃，伤处剧痛，又要呕血，但转念一想：“莫要惹她们心生关怀，化为爱意，老子可吃不大消。”战战兢兢，将一口血吞了下去，但鬼魅与雄冠瞧在眼里，心知肚明，反而对他硬气愈发钦佩。

    他找一处静悄悄的石楼，将两人放下，急忙打坐运功，修养伤势，雄冠也是伤筋动骨，痛得说不出话来，不久之后，鬼魅功力渐复，先替雄冠接骨疗伤，又要替苍鹰运功疏通经脉，苍鹰说道：“你自身状况不佳，不可硬撑，如内力消耗过剧，到时可又要消去心魔，散去功力，成了累赘。”

    鬼魅嗔道：“好哇，原来你一直嫌弃我碍手碍脚。”

    苍鹰哼哼几声，说道：“可不是吗？你难道并无自知之明？”他对鬼魅本就心怀怨气，此刻为疏远她，以免“惹情上身”，更是不住冷嘲热讽。

    鬼魅果然生气，嘴巴一翘，转头说道：“不错，我本事比不上你，功力时有时无，给你添了许多麻烦，鹏远兄看我不起，也在情理之中。”

    苍鹰见她心生怨气，登时放心下来，说道：“等我伤势稍复，便独自一人去找那血玉女童，你也不必跟来，与这位雄冠在此躲避，若仍不放心，就去找那些村妇，有雄冠作伴，想来她们也不会为难。”

    鬼魅怒道：“我偏偏要去救迫雨公子、九狐姐姐，轮不到你来指使我。”

    雄冠听苍鹰要去找血玉女童，心急起来，喝道：“不许去！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绝不许你欺负血玉女妹妹！”

    苍鹰奇道：“你问问自己良心，这小女妖将咱们折腾的还不够惨么？到底是谁欺负谁了？你一条命中十成去了八成，这会儿还帮着她说话？这迷.魂法术倒是阴魂不散，要不要我拽拽你的耳朵，让你清醒清醒？”

    雄冠咬了咬嘴唇，说道：“我....我并非中了迷.魂术，其实我早就清醒过来，但我这条命是血玉女妹妹给的，我对她感激不尽，恨不得为她而死。”

    她见苍鹰与鬼魅面面相觑，大为疑惑，连忙道：“我们红水石村与其余五十七方村一样，男子作威作福，将咱们女子欺负的狠了，唯有傅殇教主与众不同，但他也从不过问其余男人的勾当，只顾着自己矫矫不群，却不敢得罪旁人。

    后来....后来咱们受血玉女妹妹启发，获赠一身奇妙秘法，又生出反叛念头，这才将那些...那些禽.兽不如的畜.生或杀或抓，一举翻身。若不是她，我们根本不敢想象反抗之举，更别提动手杀人了，我们....我们因她重获新生，仿佛瞎子一下子复明了一般，而她对咱们由衷倚仗亲切，总是叫我‘雄冠姐姐’，我对她的疼爱敬重，也是发自肺腑，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鬼魅问道：“你明知她在说谎，但依旧盲从于她？你们若光杀自己村中男子，倒也罢了，村外其余江湖人士，又与你们有什么仇怨？”

    雄冠道：“血玉女妹妹...她有难言之隐，似乎急于长高长大，因而要以男子之血洗浴，既是祭拜仪式，又是养生之道，我们将村中男子杀的只剩下一千多人，无奈之下，只有将众姐妹散布到外头村子里，勾.引世上男子来此。”

    苍鹰笑道：“难怪你们这村里也不过一千多人。”

    鬼魅问道：“那血玉女为何要捉走迫雨公子与九狐姐姐？她当真要吸光九狐姐姐的血么？”

    雄冠对血玉女童忠心耿耿，本不想泄密，但他们救了自己性命，又不知那神庙所在，心想：“告诉他们却也无妨。”遂道：“血玉女妹妹她....她从小便被红石神捉走，浸泡在血水之中，身子受过历练锻造，虽有一身神功，但却无法长大。那红石神后来销声匿迹，不再出现，血玉女妹妹这才从神庙中逃出。被傅殇教主拒绝之后，她一心想再见到红石神，让祂赐予长大法门。她想献上那叫九狐的女妖怪，或是献上千血剑的主人，也许能打动红石神。”

    苍鹰心想：“你原来全都清楚，我还当你们一直受到蒙骗呢。”又问：“那红石神便是那四手四脚的无面怪物么？”

    雄冠叹道：“血玉女妹妹只见过这红石神一面，确实是那般模样，可后来....后来祂不再现身，只是偶尔在她脑中说话，到了后来，更是不再搭理她了。”

    苍鹰暗想：“那红石神有莫大神通，不是山海中人，便是极危险的妖魔，两者皆不可放过，说不得，唯有借飞蝇之力，搅他个天翻地覆。”但那人如真是太乙，单凭太乙真仙法的精妙掌力，飞蝇未必能胜，更何况此人似精通血肉纵控念，胜算更是寥寥无几，苍鹰深感忐忑，但又怒火中烧。

    鬼魅急道：“如那红石神真的现身，会如何对付迫雨公子与九狐姐姐？”

    雄冠沉吟片刻，说道：“血玉女妹妹称那叫九狐的女子体内似..似有妖气，但咱们都瞧不出来，也不知是否有效，可咱们红石神教史书记载，很久以前，教中有一位教主，得红石神邪法相助，倒行逆施，为恶无数，后被一手持千血神剑的剑客击败，那剑客听说也曾与红石神交手，将红石神逐走，红石神与这千血神剑的主人有仇，多半放不过他。”

    鬼魅见过那武骑留书，知道此事不假，登时方寸大乱，说道：“那...迫雨公子岂非危险的紧？不成，不能耽搁了，我得快些去找迫雨公子。”

    雄冠脸色一板，想要出言阻止，但转念一想，又冷笑道：“你们不知那神庙所在何处，更不是血玉女妹妹神功的敌手，还是别鲁莽行事，在此安安分分的吧。”

    鬼魅望向苍鹰，满眼热切之情。

    苍鹰潜运功力，只觉情形不妙，他先前为了翻过废墟，纵跃时运劲太过，令伤势加重，少说也要再过半个时辰功夫方能走动，见鬼魅心急，照实说了，鬼魅低头思索，突然一俯身，将苍鹰背了起来，说道：“你替我指路，边走边养身子。”

    苍鹰怒道：“老子一世英雄，铮铮铁汉，也没断腿断脚，怎能让一臭丫头背负？将来这事若传出去，老子还如何出去见人？”

    鬼魅笑道：“如今谁是累赘了？再说我身上香的很，软的很，你被我背着，可是难得的福气。”更不多话，足尖一点，轻飘飘的飞身而去，她此刻养足精神，内力运转，将一身轻功发挥的淋漓尽致，虽背负一人，仍是如风拂雪飘，倏忽无影。

    苍鹰仍要抱怨，鬼魅说道：“鹏远老兄，你还是消停些吧，此事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讲，外人岂能听闻？”

    苍鹰哭笑不得，心想：“从来只有老子背女娃娃跑路，如今虎落平阳，一世英名付诸流水。”但他以大局为重，不再吵嚷，探查周遭气息，顷刻间便明了方位，说与鬼魅听了，鬼魅笑道：“这才是乖乖的好师兄。”语气故作温柔，竟全然将苍鹰当做小孩儿。

    苍鹰气往上冲，叫道：“你再这般说话，信不信老子在你身上吐血撒尿，扮那无知小儿让你瞧瞧？”

    鬼魅哈哈一笑，说道：“不敢，不敢。鹏远兄弟如此爱惜颜面之人，自然不会做出这等无耻之事。”

    苍鹰一边与她吵嘴，一边费神指路，一边又得调息治伤，他先前伤势太重，对常人而言足以致命，他硬凭一身奇功挺了过来，此刻被鬼魅生拉硬拽，无法相抗，只能静下心来，缓缓调息，顺手指路。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步入深山之中，荒径幽林，树影摇晃，落日余晖透过树冠，整座森林都似浸泡在血中，那聚女留下的真气方位愈发飘忽不定，有时竟钻入小洞中，须得大绕山路，放能找到，鬼魅心下生疑，思忖：“莫非这鹏远探查之术不灵了？又或者....或者他实则迷了路？”她生平极少信任旁人，几年前被苍鹰欺骗之后，更是疑心重重，脑子里胡思乱想，步履便愈发吃力。

    苍鹰看似平静，可心中惊诧，委实非比寻常，他见那密林、诡道、异草、奇花，分布暗含规律，竟似是太乙术数之法，若非他蛆蝇尸海剑明辨纤毫，决计找不到此处，如此说来，此山谷确是太乙手笔，那红石神亦必是太乙造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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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惶如困兽

﻿    苍鹰也不道破，令鬼魅继续翻山钻林，自己则全神贯注、不遗余力，破解这太乙术阵，他不过粗通周易之理，蒙雪冰寒指点过伏羲八卦之道，但这太乙术数剑走偏锋、诡谲怪异，与寻常风水之术截然不同，难怪千百年来鲜有人找到那神庙所在。苍鹰脑筋急转，一刻不停，将种种幻象歧途当做武功招式破解，见招拆招，见式破式，如此兵行险道、披荆斩棘，不久之后，两人走入一处山洞之中。

    苍鹰点燃火折，照亮前方，不禁松了口气，知道路途中再无阵势，此刻稍觉轻松，便已明了：“凭荧儿、傅殇两人的本事，万万找不到那神庙，定是太乙刻意指引，莫非他本就有意让荧儿修炼那怪异功夫？”

    他提一口真气，只觉力气渐复，伤势好转，已然度过难关，身子一弹，离了鬼魅，说道：“之后便不用姑娘操劳，老子自己能走。”

    鬼魅先前太过心急，奔行迅速，无暇调理真气，此刻反而极为难熬，抿住嘴唇，连话都说不出来，若要以鹏远所传法门散功，那救人之事便帮不上忙，是以隐忍不为。

    苍鹰瞧出端倪，说道：“你留在此处，用我那功夫修养，我瞧这儿太平安全的紧，也不用担心有野兽敌人，我保管将迫雨、九狐救出来。”

    鬼魅怒道：“都到了这里，我怎能退缩？你....你背着我走！”

    苍鹰反驳几句，但鬼魅言道：“我先前背着你走，眼下我不成了，你难道是这等忘恩负义、弃之不顾的小人么？”

    苍鹰心想：“好么，老子救你无数次，被你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也懒得与她计较，反将她横抱胸前，横跨纵飞，上下奔走，沿洞窟迅速穿行。

    鬼魅躺在苍鹰怀里，突然心中一动，涌出一丝怀念之情，不禁哼了一声。

    苍鹰怒道：“老子费心载你，做牛做马，你倒还哼哼卿卿，冷嘲热讽？”

    鬼魅笑道：“我突然想起一事，可不是对你哼哼。我记得几年之前，我也与一人在这般幽暗深邃的洞中攀爬，那人也是这般抱着我，我想起此人嘴脸，兀自不寒而栗。”

    苍鹰知道她说的是自己，更加恼怒，闭口不言。

    鬼魅道：“那人便是我雪莲派的大叛徒、大淫.贼，人称....”

    苍鹰大怒，说道：“你说老子是淫.贼？你重的跟小猪似的，抱着很舒服么？”

    鬼魅微微一愣，摇头道：“鹏远兄高风亮节，不近女色，我说话不妥，不该将鹏远兄与那恶徒相提并论，刚刚所言，倒是小妹的不是了。”

    苍鹰听她道歉，心意稍平，但恼她唤自己为‘淫.贼恶徒’，脸色颇不好看。鬼魅见他生着闷气，柔声道：“鹏远哥哥，你生我气了么？”她从鬼剑门中习得交谈法门，叫做“不破不立”，先将人稍稍得罪，立时致歉，显得不安，反而易令那人生出好感，用来探听消息，建立交情，着实灵验。

    苍鹰叹道：“别说话啦，你若不想散去功力，便忍耐一会儿疼痛，待救出你那情郎来，心头一喜，说不定便好过许多了。”

    鬼魅脸上一红，嗔道：“什么情郎？我是要去救九狐姐姐。迫雨公子对九狐姐姐一往情深，你难道看不出来么？”说话时声音苦涩，心中悲伤。

    苍鹰叹道：“情思纷扰，最是煎熬，我以往饱受这等苦楚，后来大彻大悟，挥剑斩断情缘，方才得了解脱，可彼时钻心之痛，至今萦绕心底。我这等大智大勇、明禅悟道之人，尚且勉强涉险过关，你这初涉世事的小丫头，哪儿那么容易忘记心中深情呢？”

    鬼魅心生好奇，愁思稍减，问道：“鹏远大哥，你也曾有所爱之人么？”

    苍鹰说道：“世间男子，哪个不曾是如此？”

    鬼魅又问道：“可你后来又是如何解脱的呢？”

    苍鹰听她相问，心中蓦然恐惧起来，不愿多想，敷衍说道：“我....我朝自己那地方咔嚓一刀，从此了无牵挂，心平气和，姑娘如有兴致，不如也来这么一下。”

    鬼魅哈哈大笑，知道他故意搞怪，但被他一逗，愁闷顿解，说道：“我和你大不一样，你可以....狠心挥刀，我...我天生便没法如此。”

    苍鹰见她接梗，来了兴致，尖声尖气的说道：“本公公尚有一计，可助姑娘消解怨妇之容。”

    鬼魅啐道：“你才是怨妇呢，你...又有什么鬼主意，说来给我听听？”

    苍鹰说道：“姑娘救出情郎之后，趁他昏迷不醒，自己来一招‘宽衣解带’，给他来一招‘不着寸缕’，随后再使一招精微奥妙、世所罕见的‘霸王硬上弓’，以姑娘的温柔美貌，定能令此人飘飘欲仙，从此以后，再也离不开你。你得了情郎相伴，岂能再现愁容？”

    鬼魅笑得愈发欢畅，非但不怨，反而甚是开心，说道：“你教我做这等坏事，我先打你两个耳括子！”

    苍鹰见她不生闷气，自也痛快，一路胡说八道、装疯卖傻，摸黑找向那神殿所在。

    ......

    话说迫雨被聚女一路带着，忽高忽低，身躯震荡，他内力枯竭，昏昏沉沉，终于落在地上。随即身旁咣当一声，听出是千血剑之声。他脑袋一懵，登时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只觉一团团火光熊熊燃烧，将四周照的有如白昼，他缓缓爬起身来，扫视左近，登时吓得双足发软，冷汗直冒。

    他身处一座大殿之中，极广极阔，珠光宝气、玉柱雕梁，比红水石村那座祭祀大殿更为恢宏。在大殿墙边，镶着许许多多薄膜，薄膜里头裹着奇形怪状的怪物，有光秃秃的大公鸡、人身猪首的怪物、四爪恶熊、双头蜥蜴、全身无毛的老虎，各个儿高大威猛，凶神恶煞，虎视眈眈的望着迫雨，随时似要暴起钻出。

    只听血玉女童喊道：“红石神！红石神！我备了两份大礼，正要供奉给你，你如真有灵知，可否现身相见？”

    她清脆娇嫩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过了许久，更无回应。

    血玉女童急道：“看哪，这....这女子是个妖怪！她体内真气诡异无比，更远胜于我，你如吃了她，定能功力大增。”

    迫雨慌忙望去，只见血玉女童与九狐身在高处一座祭坛上，身旁火光融融，九狐神情迷糊，半梦半醒，而血玉女童则大喊大叫，声嘶力竭。

    等了许久，并无异状，血玉女童又道：“红石神，我听说你曾被千血神剑所伤，是不是你从此害怕，不敢再出来见人？你看，你看，我把你那仇人，千血剑的主人带到此处，你难道不想亲手报仇吗？”

    她静候片刻，咬了咬牙，在祭坛上用力一碰一转，只听虎虎沙沙一通乱响，迫雨身后传来薄膜破裂、液体粘稠之声，他遍体生寒，急忙将千血剑握在手中，但觉这神剑毫无灵气，挥动有些沉重，失了先前神效。

    一头四掌巨熊仰天怒吼，目中凶光毕露，朝迫雨扑了过来。世间种种野兽，集山河灵气，体力绝非凡人可比，而这巨熊更是迅猛暴烈，飞身扑来，其势难以抵挡，迫雨鼓足内力，拍出寒冰真气，但他真气衰弱，威力不强，巨熊皮毛厚实，掌力及身，竟毫无建树。它来到近处，四掌乱打，迫雨小心躲闪，惊险避过，但却无法还手。

    血玉女童道：“看哪，红石神，这千血神剑之人就快死啦，你快些出来瞧瞧，出来见见我吧。你...你将我弄成这副德行，难道就此置之不理了吗？”她声音中带着哭腔，娇小身躯不停发抖。

    墙中薄膜接二连三破裂，其中怪物纷纷涌出，有些刚一踏地，立时身躯溃烂而死，有些则暴躁狂怒，火气发作，一股脑朝迫雨冲了过来，迫雨施展轻身功夫，绕着大殿游走，一刻不得空闲。好在大殿太过辽阔，怪物攻势虽急，但迫雨身法灵动，倒也暂且无碍。

    他一边奔逃，一边心想：“我一直躲下去，总有力气耗尽之时，即便一时不死，又如何能救的出九狐姑娘？”想要翻身爬上围墙，上去救人，但那祭坛离地太高，他又没飞天遁地的本事，只能眼巴巴的张望，心头彷徨无措。

    血玉女童呼喊道：“好！你不出来，我....先吸干这女妖魔的血！到时你便后悔莫及了！”

    她说出这话，不过是出言恫吓，并非真要加害九狐，但迫雨大惊失色，不顾性命，在石壁上一踩，纵身而上，升了两丈多高，丹田突然剧痛，他眼前一黑，惨叫一声，从高处落下，一只公鸡扑了过来，尖嘴点向迫雨腹部，迫雨着地一滚，逃过眼前之厄，不料一旁一股巨力撞来，他气息一窒，剧痛之下，却发不出声，被四掌巨熊拍飞了出去。

    迫雨浑身脱力，无法爬起，自知必死无疑，心头万分悲伤，但想起自己乃是为心上人而死，又不免深感自傲。

    他心想：“也许...也许我早该死了，轻衫师姐，我实在无能，没能保护得了你，苟且偷生般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味？我....我如今连九狐姑娘都....都守护不住，这等废物，留在世上作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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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无眼泪

﻿    就在他悲悲戚戚，却又无力回天之际，心头猛然一颤，耳畔似又听人低声道：“你宁愿性命不要，只求那女人平安？”

    迫雨心想：“你....你是千血么？你怎地又醒过来了？”

    他如身处血水之中，自身与俗世万物隔绝，手中一剑，心中一人，脑中一音，除此再无其余，那朝他张牙舞爪而来的怪物，顷刻间飞灰湮灭，似不曾存在过一般。

    千血与流星剑、鬼陨剑不同，流星剑刚猛暴躁，落入人手中，等闲难以驯服，非要与持剑人作对；鬼陨则颓丧悲痛，惹得剑主痛不欲生，悲从中来；而这千血剑狡猾异常，窥探人心，时时施展诡计，蛊惑神魂，似有戏弄之意，又有利用之谋。

    它低声道：“区区寒冰真气、酒醉之血，岂能奈何得了我？我先前沉睡，不过是在等一个时机。”

    迫雨想到：“时机？”

    千血道：“那时机便是此刻，便是这等绝境，唯有生死之际，若你仍存信念，便可与我心意相通，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迫雨道：“人剑合一？我似曾听过这门功夫，神剑宗里头，讲究的便是人剑合一之道。”

    千血大笑起来，如雷似震，似对此言万分轻视、嗤之以鼻，它说道：“神剑宗的人剑合一，乃是人与剑招相互融合，再无分别，他们天赋平平，体会不到剑上之灵，而你却大大不同，如你有心，便可与我有如一体，人既是剑，剑既是人，我一身神通，皆可为你所用，内力暴增，血液沸腾，一举一动，远超常人想象，天下之大，再无人能制得住你。”

    迫雨隐隐察觉到千血似在耍诈，他急道：“你想夺我身躯，摄我心魂，却是痴心妄想。”

    千血突然似悬在半空，血雾翻滚之中，它仿佛天降之神，脱狱之魔，只听它说道：“我既是你，你既是我，你所爱，即为我所爱，你所恨，即为我所恨，你我相依相偎，唯死才能分别，剑魔造就了我，却嫌恶于我。武骑倚仗于我，却畏惧着我。若你当真敞开心扉，与我相融，你便是我唯一亲人，怎能加害？看看吧，看看你那濒死的爱人，你连性命都可舍弃，为何还畏惧于我？”

    迫雨听见隆隆水声，响彻天地，无处不在，很快血水褪去，幻象消散，他感到伤处钻心刻骨，忍不住厉声惨叫，只见那四掌巨熊将自己抓起，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喉咙咬来。

    他感到手中握着剑，于是他便不再恐惧了。

    那巨熊突然僵硬不动，身躯晃动，呜呜哀鸣两声，倒在地上，迫雨拔出它口中长剑，只觉巨熊血液透过千血神剑，渗入自己经脉之中，那巨熊的喜怒哀乐、一身热血，全数过继到自己身上，他伤处尽数复原，反而加倍振奋起来。

    一只秃毛大公鸡冲了过来，当头啄下，迫雨如箭般跃起，血光一闪，砍下公鸡脑袋，长剑沾血，光芒大盛，迫雨腾空圈转，挥动长剑，那公鸡鲜血化作数道血箭，激射出去，扑扑几声，洞穿其余怪物心脏，众兽嗷嗷惨叫，顷刻间纷纷坠地而亡。

    迫雨一抬手，从诸怪尸身上飞起无数血珠，聚在他手上，他屏息片刻，一掌击出，掌力引着一团血雾，排山倒海般飞过，砰砰巨响，两头体型最为庞大的水牛巨怪同时中掌，体内发出怪异之声，倒飞出去，落在墙上，化作一滩血水。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气味儿，迫雨抬起头，目光陶醉，神情怡然，深深呼吸，只觉除了与轻衫作伴之时，生平从未有过如此惬意的时刻，随即他转过身来，望着祭坛上的血玉女童，眸中闪着血光，脸色却平静如常。

    他说道：“放了九狐姑娘！”

    聚女脸上变色，不禁退怯，而血玉女童回望着他，眼神惊愕，但很快又高兴起来，说道：“便是这样，也唯有你这般身手，方能引出红石神。”

    迫雨长剑横扫，一道血箭飞过，血玉女童小手一张，血墙升起，咚地一声，血墙震碎，她吃了一惊，脖子一歪，那血箭擦着她脸颊飞了过去。

    迫雨道：“你我功夫颇有渊源，如无必要，我也不想杀你。”

    血玉女童闻言大怒，说道：“就凭你这破烂玩意儿，也敢口出狂言？我血肉纵控念已练到极深境界，你怎会是我的对手？”她一摆手，脚下伸出两条血色丝带，往下延伸，她身子闪动，踩着丝带，直朝迫雨冲来，迫雨迎面上前，一剑刺向血玉女童。血玉女童手指连弹，三道血箭蹿出，迫雨长剑一振，反将那血箭弹了回去，血玉女童一张嘴，吐出一团血球，扑通三声，血箭没入其中。

    迫雨听千血剑说道：“你我相处不久，我一身异术，你未能融会贯通，这小妖女习得血肉纵控念之法，足以与你旗鼓相当，不可急躁轻率。”

    迫雨心中有数，不敢怠慢，以神妙剑术迎战，时而夹杂千血剑的秘术，他与千血剑心念如一，由剑锻体，浑身骨骼顺滑如水，行动加倍迅捷，种种动作如水银泻地，剑法威力倍增，而千血剑锋锐之处，更是天下罕有，只见他越斗越快，人影剑影交织成网，将血玉女童笼罩其中。

    血玉女童见敌手厉害，更为心惊，不停逼出数十年来积蓄的异血，这血中蕴有怪异真气，非铁非水，绵绵不绝，中剑断裂，立时便能续接，化作血墙血球，更是得心应手，轻轻触碰，便能伤人迷心，但迫雨得了千血剑指点，对她的法术功夫应对自如，毫无为难之处，血玉女童连连大喊，使出浑身解数，始终处于下风。

    斗到紧要关头，迫雨蓦地拍出一掌，掌中运寒冰真气，与血玉女童异血相碰，噼啪声中，竟将其冻结，血玉女童大惊失色，身子一绕，手指扫向迫雨下盘，指尖射出血气，如若命中，能将迫雨脚踝斩断。

    迫雨长啸一声，腾空而起，连晃长剑，将她那异血斩得四分五裂，踏上一步，一剑刺向血玉女童心脏，血玉女童急忙倒退，但慢了半拍，被迫雨刺穿腹部，噗呲一声，鲜血涌出，汇聚到千血神剑之上，流入迫雨体内。迫雨感到她体内鲜血甜美无比，狂喜之下，面露凶残之相，将千血深深刺入，血玉女童剧痛万分，忍不住哭喊起来。

    聚女见状，吓得魂飞天外，拉起九狐，握住她的脖子，尖叫道：“快放了她，否则这女子死于当场！”

    迫雨心生惧意，想要住手，但却又听千血说道：“由她去吧，由她死吧，吸干这小妖女的血，吸干她的血！”

    迫雨在心底怒吼道：“胡说八道！我怎能见九狐姑娘惨死？”但他被体内贪欲压倒，只顾着品尝鲜血，任凭心灵深处大喊大叫，长剑却挪不开半分，血玉女童身子痉挛，眼看便要死去。

    突然间，一个身影抢了上来，抱住迫雨，死命咬上迫雨脖子，神情凶狠惶急，此人消瘦苍老，正是红石神教教主傅殇，他运红石神教的活血大法，透过牙齿，将体内毒血注入迫雨体内，嘴里挤出声音，喊道：“放开她，放开荧儿！”

    千血剑为抵御傅殇，心神微分，迫雨深吸一口气，将千血剑拔了出来，但千血剑蓦地自行伸出，霎时刺穿傅殇胸口，傅殇“啊”地一声，往后便倒。

    血玉女童见自己深爱之人受了致命伤，大怒之下，一掌拍出，正中迫雨丹田，使得是血肉纵控念的绝学“心血离殇掌”，能令敌人气血分离，体质衰弱，无法调用内力。迫雨口中鲜血狂喷，被打上了天，飞出老远，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再也无力站起，而千血剑虽能以血治伤，但中了这“心血离殇掌”之后，一时也救不了迫雨。

    血玉女童扑到傅殇身上，哭喊道：“傅殇哥哥，傅殇哥哥，你....你....”她伤势过重，自身难保，却握住傅殇的手，想以血肉纵控念的妙法治他伤势，可任凭她如何使劲儿，却无济于事，眼见离殇气息愈发微弱，她哭的断肠断魂，难以自已。

    傅殇喃喃道：“荧儿....我对不起你。我欠你的这一条命....这就还给你。”

    血玉女童大声哭道：“你不欠我什么！我....是我害了你。傅殇哥哥，你坚持住，坚持住，我这就唤红石神出来，祂....祂一定能救你。”她仰起脑袋，朝天尖叫，苦苦哀求，又破口大骂，但却毫无回应。

    过了许久，她低下头来，见到傅殇已经死了。

    她怒气勃发，伸出手去，突然间察觉到异样，她只觉傅殇变得如此瘦小，只不过与自己的手臂一般粗细。

    她茫然四顾，却见这神殿似乎变小了一些，她好奇心起，悲痛稍减，蹦蹦跳跳，引得神殿微微震动。再细细体会，她骤然发觉，自己似有四条腿，四只手。

    在祭坛之上，聚女以万分敬畏的眼神望着她，呆了许久，缓缓跪地，说道：“红石神，原来....原来你一直在我们身边。”

    血玉女童一下子全明白过来了。

    她心想：“原来我苦苦追寻的红石神，一直就藏在我身子里头，不，不，其实在潜移默化之间，我已成了红石神呢。”

    她想要擦泪，但自己却没了眼睛。

    她俯身而下，低声对傅殇的尸身道：“傅殇哥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我是你最崇拜的红石神呢。”

    但傅殇一动不动，再也无法回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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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零丁苦海

﻿    血玉女童凝视恋人，每一刻都宛若千年，千年之中，如落油锅，时时倍受煎熬，但她却哭不出来，更发不出半点声响，过了许久，她将她那瘦弱细小的恋人拥入怀中，缅怀许久，一口吞入腹中，她嘴内舌苔满是倒刺，如此吞落，立时将傅殇扯得粉碎，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迫雨、聚女、九狐见状，无不惊恐万分，九狐此刻已然醒来，知道这巨怪乃是血玉女童所变，受她影响，自身妖气在体内翻江倒海，随时欲破体而出，她放声尖叫，心魂剥离，但却不加阻止。如今正是生死关头，唯有以那妖魔之躯，方能化解危难，求得生路，可她先前被血玉女童吸了血，心存恐惧，这妖气将出未出，欲行又止，令她痛苦不堪，进退两难。

    迫雨急欲起身，但中了“心血离殇掌力”，气血分离，心念涣散，实与常人无异，任凭他如何使劲儿、怎般叫嚷，可却挪不动身子。

    血玉女童迈开大步，走向迫雨，嘴里伸出舌头，如遍体生刺的蜈蚣般游动，就要将这仇敌碎尸万段，突然间只听一声怒叱，无形剑气直飞过来，血玉女童手指一弹，将剑气挡开，却见一美貌女子飞奔而来，身后跟着一黑脸大汉。

    那美貌女子正是鬼魅，而那黑大汉自是苍鹰了，她被苍鹰送至大殿，见迫雨形势危急，被那红石神似的怪物盯上，不顾体内疼痛，一时心智坚定，忍耐九鼎剑法的反噬之气，全力一剑刺出，同时抢上，一把将迫雨扶起。

    血玉女童走上前来，一掌拍出，有如墙塌树倒，压向鬼魅，鬼魅一咬牙，拖着迫雨就地一滚，但那血玉女童手法巧妙，并非一味蛮干，这一招尚未使老，另一只手又抹了过来，尚未落下，已然风声扑面，鬼魅足尖一点，朝后倒纵，可却避之不及。忽然背后一紧，又多飞了一丈，落在苍鹰身后，她心中一宽，知道是苍鹰以隔空取物的气劲相救，暗忖：“他的功夫当不在昔日鬼谷门主之下。”

    苍鹰喊道：“你们先撤，我拖住这怪物！”

    血玉女童尖啸一声，蓦地身躯化作一团血水，从苍鹰身旁掠过，涌向鬼魅，鬼魅“啊”地一声，背起迫雨直奔，但那血水很快追上，苍鹰喊道：“用千血剑！”

    鬼魅情急之下，无暇细思，从迫雨手中取过千血剑，千血剑感应到活人，自生心念，操纵鬼魅手腕一转，将涌起的鲜血立时吸干，又朝血水斩落，这一刺实在太快，鬼魅胳膊阵痛，险些脱臼，但那血水立时停驻不前，转眼又凝成那两丈高矮的巨怪。这红石神曾败在过千血神剑之下，对它着实忌惮，此时它借荧儿躯体重生，见了此剑，仍免不了有些犹豫。

    苍鹰大喊：“走！”朝那红石神追去，鬼魅见他拐弯抹角，行进方位奇特，心想：“他尚未完全复原，行动颇为不便，我....我真要舍他与九狐姐姐而去么？”

    此时千血开口低语道：“你得了情郎，还管他人作甚？这九狐与这鹏远死在此处，岂不甚好？”

    鬼魅心中一动，歹念丛生，想到：“是啊，这鹏远大哥倒也罢了，九狐若死了，迫雨定会清醒过来，钟情于我。”她愣愣一笑，捏紧长剑，转身就跑。

    血玉女童闷哼一声，大步追来，她体型硕大，一步顶常人数十步，而且脚步迅捷，若非对千血剑心有余悸，早就动手杀人了。谁知她动得快，苍鹰陡然冲刺，瞬间赶上她，双剑出鞘，化作弧光剑影，分斩她脖颈处要害，血玉女童有所感应，当即回身一掌，正中苍鹰，他惨叫一声，霎时往后远远飞去。

    血玉女童心道：“不自量力，死不足惜。”这念头刚刚闪过，立时瞧出不对，只见此人借着自己这一掌之力，急速斜升，在空中又拍出劈空掌力，瞬间落在聚女身边。这声东击西之法乃是苍鹰的拿手好戏，当年在九鼎山上击杀匪首，在云南雪山擒住莫忧，使得都是这法子，但若非他蛆蝇尸海剑感念入微，于周遭方位、敌手掌力、诸人心思了如指掌，如此行事，无异于自掘坟墓。

    聚女见苍鹰到来，虽觉惊讶，但却不惧，暴喝道：“好奸贼！吃我一掌！”她此刻怪力惊人，掌力之强，委实不下于九婴的鸿源江河掌，而手长脚长，身法迅速，也非常人可比，这一巴掌砸下来，犹胜过铜锤铁杵。

    苍鹰不躲不闪，左右双掌探出，与她单掌相交，无声无息，聚女只觉对手内力炽热狂涌，顺着掌心攻来，冷笑道：“想比拼功力么？”她自诩内力强韧，体内又有邪法相助，即便胜不了此人，只需挡上片刻，血玉女童立时便能将此人杀了。

    她感到苍鹰内力怪异，震动剧烈，变幻无方，稍觉奇怪，但顷刻之间，她一瞧自己手臂，吓得放声尖叫，见那单臂血肉收缩，变得洁白纤细，随着秘法消退，剧痛袭来，更令她心神大乱。

    原来苍鹰运贪狼内力，悄然潜入她经脉之中，使神农天香经，与她内力融为一体，随即以炼化挪移的功夫炼化血肉，化去她身上异状，顷刻间便有奇效。也是他曾与血肉纵控念的邪法僵持许久，饱受苦难，一见到聚女怪异体型，便想到了破解之法，若是换做其余内力深厚的敌手，他这招虽能扰敌，但未必能有这般灵验。

    弹指之间，聚女浑身无力，变回原先修长美貌，倒在一旁，被苍鹰凌空点穴制住。身后哗哗声响，他不必回头，便知血玉女童正化作血水奔来，这也正在他预料之中，他抓起九狐，奋力扔出，从血水上空飞过，如血玉女童以妖魔样貌追来，苍鹰这一投乃是自投罗网，但她化作血状，却也拦不住九狐。九狐厉声大叫，双足落地却甚是平稳，苍鹰这一掷力道巧妙至极，前遽后轻，当真有随心所欲之能。

    血玉女童进退失据，没头没脑，气的哇哇乱叫，立时又转为实形，苍鹰运一口真气，喝道：“全都快走！”

    鬼魅拉住迫雨，急速从殿门跑出，而九狐已恢复力气，望向苍鹰，稍稍犹豫，鞠了一躬，转身入门。

    血玉女童怒道：“一个都跑不了！”再度折转，反追向九狐等人，苍鹰却放声大笑，血玉女童屡次为此人算计，大为惊愕，一时不知所措，苍鹰趁势运蛆蝇尸海剑心法，一掌击在墙上，正是他惯以破墙断石的本事，倏忽间，神殿轰轰作响，大殿历史悠久，经过剧斗，本就稍有脆弱，被苍鹰这么一催，门口哗啦啦几声，落下一大堆乱石，将殿门挡的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如此一来，血玉女童万万追不上众人，她气的发狂，转过头来，死死对着苍鹰，她虽并无双眼，但身有异能，透过感应，对周遭情形了如指掌，只见此人坐在高台之上，竟没有半分慌乱之情。

    她森然道：“你自知必死，不想反抗么？天下可没那么容易之事。我要斩去你的手脚，挖去你的眼睛、舌头，将你扔入粪池之中，让你饱受苦楚，却依然活着。我要你尝尝我所受的苦。”

    苍鹰苦笑起来，但神色怜悯悲凉，他叹道：“这滋味儿挺不好受的，一个人到了这般地步，真是生不如死。”语气萧索，似饱经困苦，因而极为苍老。

    血玉女童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体验之事：她被关在薄膜之中，无法动弹，但神识尚在，她透过奇妙法术，得知傅殇一生经历，见心上人被旁人夺走，当真痛不欲生。

    但在他濒死之时，他却说：“我将性命还给你了。”如此看来，他直到最后才吐露心迹，其实他一直关爱着自己，感激着自己，此刻想起，那或许并非爱慕之情，但对她而言，难道还不足够么？

    她早就知道他对自己的好，但她却不满足，她想要更多，想要完全拥有他的一切，直至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想：“真是傻子，我只要你好好活着，你却偏偏死了，如此一来，这世间再无可留恋，我要毁了一切，我要把世上所有活人全都制成人彘！”

    她感伤至极，但眨眼间又怒气勃发，她要去找那惹她发怒的罪人算账。她见苍鹰身上红雾滚滚，瞧不清样貌，但盛怒之下，仍扑向苍鹰，身上冒出破洞，数百道血箭射向那奸徒，出手之时，她稍觉后悔，只道此人活不成了，那未免便宜了他，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血箭雨落之时，苍鹰已不在原处。

    忽然间，她顿觉重压，被巨力击倒在地，隆地一声，耳鸣眼花，听见耳畔有人低声道：“我不杀你，你所经历的一切，我又何尝不知？又何尝未曾体会？”

    她觉得说话之人，与先前那人截然不同。黑暗从她心中爆发而出，刹那间，无以伦比的恐惧将她吞没。

    她感受到了刻骨铭心的爱，疯狂暴虐的恨，痛彻心扉的悔，麻木无力的堕落，以及再度出现、无休无止、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恨意。

    她害怕万分，心中发颤，想到：“他到底是谁？这人....这人....怎地如此可怖？却又....却又如此....如此脆弱？”

    她在恐惧与苦难的深海中沉沦，竟有些流连忘返，借那人的苦，她自身的惨状，变得如此微不足道起来。

    她醒来时，发觉自己仍是那个娇小柔弱的小姑娘，一身异状不翼而飞，她躺在一个陌生男人膝盖上，浑身懒洋洋的，似乎再转个身，又会做起慵懒的梦。

    她仔仔细细望着那人，不肯挪开目光。只要望着他，她以往所受的苦，就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苍鹰轻轻拂过她的秀发，柔声说道：“忘了吧，逃开吧，消去心魔，你便不再是魔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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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悲愁就酒

﻿    血玉女童想起傅殇来，仍是悲痛交加，难以自拔，唯有眼前此人成了她唯一寄托，四目相对，心中愁苦便渐渐消退，她问道：“我....我怎么了？为何我又变回来了？”

    苍鹰说道：“那红石神便是你，你便是红石神，你心中不再生怨生恨，自然便回复原状了。”

    血玉女童用力摇头，说道：“那天我与傅殇哥哥...明明在神庙中见到红石神的怪物....”

    苍鹰说道：“那是一门极厉害的幻境功夫，叫做蜃幻掌，乃是以仙家真气凝聚而成。我猜你本有妖魔之体，舍身救人之时，善念发动，那妖魔因而醒来，等有人为救你而死，你心情激愤，便连形体都生出变化了。”

    血玉女童慌忙道：“那许多年前祸害此地、蛊惑教主的红石神，也...也是我么？”

    苍鹰说道：“只怕是有人唤你起来作恶，这人本事极大，将你玩弄在股掌之间。”

    血玉女童瞪着苍鹰，说道：“那人是谁？大哥哥，你认识他么？”她将他叫做“大哥哥”，心中微觉怪异：“我年纪其实极大，为何....为何叫这年轻男子哥哥？”只觉在他身旁，自己幼小无助，真成了撒娇的幼女，这“大哥哥”的称谓顺口之至。

    苍鹰反问道：“你在睡梦之中，可曾听见过有人对你说话？”

    血玉女童极少向旁人提及此事，但此间经历，不曾片刻淡忘，经苍鹰一提，登时醒悟：“我确实曾听一人喃喃自语，可身在血水之中，却瞧不清此人样貌，他说道：‘凡人习练神功而成妖，这神功自是脱胎于妖魔了，其中道理，可得好好钻研。我挖去血妖之脑，探究已久，最终吞落，便是为此，只想不到此处竟又生出一只血妖来。看来这妖魔轮回转世，亦生生不息，杀之不绝，唯有将其拘禁。’”

    苍鹰若有所悟，心想：“这疯子为了探究十二神功的根源，竟猎杀恶妖，吞脑入腹，因而习得了血肉纵控念？这法子...这法子...”想起太乙的残忍恶毒，不禁有些心寒。往四周望了望，又想：“这神殿中的种种异象，自也是此人一手造成，或是练功之时的产物，他察觉出荧儿体质有异，引她来此，诱她潜能觉醒，莫非..莫非他此刻就在这里？”

    这念头一起，登时勇气百倍，怒火冲天，但他使足蛆蝇尸海剑心法，却并未察觉异样，思索片刻，知道太乙练成血肉纵控念之后，便失了兴趣，一走了之，对荧儿置之不理，否则她也无法摆脱禁锢。

    他微觉失望，可又如死里逃生一般，一时忽喜忽忧，魂不守舍，血玉女童见苍鹰陷入深思，不敢打扰，坐在一旁静静等待。苍鹰心想：“若唯有太乙真仙功，正面硬拼，倒也未必毫无胜机，但如今他血肉纵控念已然大成，单凭我一人，未必敌得过太乙，此人绝情绝义，并无弱点，当初张君宝是如何战胜他的？”深恨自己错失那一战，若非如此，纵不能当场杀他，也能瞧出些端倪了。

    他长叹一声，说道：“荧儿，你本是血妖....红石神的化身，这妖魔甚是危险，但你若心意坚定，便可将它压制，将来定能将它操控自如，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荧儿忽然问道：“你便是先前那黑脸大汉么？你眼下的模样可俊得多啦。大哥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苍鹰笑道：“老子叫苍鹰，此事不许告诉外人，否则老子撮身上的泥丸跳蚤，塞进你小嘴里，保管让你十天吃不下饭。”

    荧儿格格娇笑，摇头道：“打死我也不说，大哥哥尽管放心吧。”

    苍鹰找些泥土，运功吸附在脸上，易容罢了，又将聚女从祭坛上搬下。荧儿此刻对苍鹰全心全意的感激，心中平静，知道迫雨是苍鹰朋友，也不想找他报仇，见聚女平安无事，更是欢喜不尽。

    苍鹰说道：“我还有一件挺为难之事要告知于你，你若相信我，便依我计策行事，否则此间纷争，终难以了解。”

    荧儿见苍鹰说的郑重，瞪大眼睛，昂起小脑袋，端端正正的倾听，苍鹰神色阴沉，毫不犹豫，将与众囚徒的约定说了出来。荧儿越听越是心惊，但直至最后，都不曾对苍鹰有过半分疑虑。

    .....

    鬼魅、迫雨、九狐三人冲出大殿，身后石块滚落，将退路堵死，敌人追不出来，她们也别想进去。九狐对那黑脸汉子心怀感激，但也不愿回去相救，这般疾冲了一顿饭功夫，终于跑出神庙，在一旁草地上休息。

    千血剑低声对鬼魅道：“这九狐乃是你的情敌，不共戴天的恶人，你不将她杀了，终难以与情郎相聚。”它对迫雨有几分敬畏之情，虽不时引他入魔，但也真心相助于他，对鬼魅却唯存玩.弄毁坏之心，只顾撺掇她作恶。

    鬼魅真气失控，恨不得立时自尽而死，哪有闲功夫顾及九狐？也正因此而未受蛊惑，她将千血剑交还迫雨，忙不迭运心法散去内力，登时浑身舒泰，喜乐无边。

    千血剑相助迫雨，缓缓化去荧儿那一掌之力，令他恢复元气，但迫雨受伤太重，千血剑虽有神效，但此伤却非一日之功。

    迫雨心想：“蒙鹏远大哥相救，我终于将九狐姑娘带了出来，我总得回去救他。可...可那妖魔如此厉害，即便有千血剑相助，我也万万不是对手。”他望着九狐，也是心中安乐，难以形容，虽挂念苍鹰，但亦远不如担心九狐时那般如坐针毡。

    忽然见九狐咬破嘴唇，嘴中露出尖牙，眼神狂乱，仰天嘶吼，满头秀发如千万条毒蛇般乱舞，秀美的面容变得凶神恶煞，他大骇动容，想上前助她，但心中着急，一时岔气，双足竟就此麻木，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他无法动弹，只能大喊道：“九狐姑娘，你怎么了？你可是....可是中了那小妖女的毒么？”

    九狐体内真气沸腾，即将破体而出，她理智丧失，再无顾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个身影破空而至，抱住九狐娇躯，双目凝视着她，只见此人一目美轮美奂，如同最名贵的宝石精雕细琢而成一般，迫雨看清此人面貌，惊呼道：“九婴门主？你怎会来此？”

    九狐徐徐喘息，软软倚靠在九婴肩上，九婴轻声道：“姐姐，没事了，我...我总算赶上，没坏了大事。”他恰好感应到九狐真气，倚仗体内化仙球的内力，潜水渡过那剧毒瀑布，终于在一触即发之际制住九狐变妖之举，心中喜悦，不禁笑逐颜开。

    九狐见到九婴，喜出望外，登时泪如泉涌，抬手给了九婴两个巴掌，又在他鼻梁、唇上用力亲吻，叫嚷道：“你这没良心的，竟然不告而别，离我而去！我....我一心出来找你，一路上遇到多少危险，你....你竟半点不体贴我么？”

    迫雨瞧傻了眼，隐隐觉得不妙，但立时心想：“他们姐弟劫后重逢，如此亲昵，也是人之常情，不以为奇。我....不可胡思乱想。”但见九狐与其余男人如此亲热，他总觉得羡慕万分，纵情想象九狐这般对待自己，只觉得心醉神迷。

    九婴将九狐抱在怀里，看清是迫雨，亦觉惊喜，朝他深深鞠躬，说道：“迫雨公子一路照顾姐姐，我九婴感激涕零，今后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迫雨想要说话，但猛然一阵晕乎，精力衰弱，昏睡过去，他伤势正在飞速复原，但正因此加倍疲劳，稍稍放松，便人事不知。

    九婴又对九狐说道：“姐姐，我离去之前，曾将‘静心裂序心法’口诀告知于你，只要你运功片刻，便能散去妖气，你怎地不用这功夫？我也想不到你竟出来找我，真全是我的过失。”

    九狐嗔道：“我自然用啦，不然也不能撑到这时候，我与鬼魅妹妹一道外出，谁知她也与我一般，时不时疲软无力，唉，也是流年不利了。”原来她和鬼魅各自习得静心裂序心法，却互相隐瞒，并不知晓，这才屡遭险情。

    九婴见到鬼魅，也觉担心感激，正想照看，鬼魅却缓缓收功，见到九婴，一通大呼小叫，啧啧称奇，九婴赞了她几句，将迫雨抱在怀中，九狐、鬼魅各坐在他肩上，一路下山而去。

    上山时虽有太乙阵法阻挡，但九婴摘下眼罩，以九狐身上真气指引，如有神助，并未迷路，此刻返程离去，太乙阵法便不再阻拦。九狐见九婴身负三人，仍走的足不点地，步履迅捷，功力更胜往昔，喜道：“原来你这些日子跑到外头练功去啦，难怪比以往要瘦了一些。”

    九婴微微一笑，暂且不答，问起九狐遭遇，九狐与鬼魅互相补充，详尽说了，九婴大为惊讶，如身临其境，时不时替她们捏一把汗，他两年多前曾与鹏远联手营救段隐豹，算是颇有交情，听闻此言，不禁叹道：“这位鹏远兄弟原来武功如此高强，当时我真小瞧了他。他近年来声名鹊起，江湖上人人钦佩，果然名不虚传。”

    九狐也黯然道：“他与那大妖怪被关在神庙里头，凶多吉少，只怕....已经死了。我总觉得好生亏欠于他。”

    鬼魅心头泛起波澜，想起鹏远对自己照顾有加，深为痛心，心想：“他真的死了么？此人对我实有天大恩情，我....我该怎生报答他？”

    她暗怀心事，但望着迫雨俊俏容颜，悲痛顿减，愁思悄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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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若血红颜白骨累

﻿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九婴来到那河流外头，皱一皱眉，说道：“我去找一根绳来，大伙儿栓在一块儿，屏息由此出去。”

    九狐未曾亲历此水厉害，唯听鬼魅说起，微觉紧张，但随即心想：“总得先从此出去，再设法解水中之毒。”

    就在此时，只听头顶一声惊雷般的虎吼，迫雨、鬼魅、九狐吓了一跳，抬头一瞧，一只壮硕巨大的班额红虎从峭壁上快步而下，虎背上骑着二人，皆一袭红衫，身材窈窕，以红布遮面，那红虎攀岩功夫神异非凡，这等直上直下的石壁，于它而言，与平地无异。

    鬼魅以为又是红石神教的妖人，她运气一探，功力已然复原，从九婴肩上跃下，拔剑在手，作势迎战。九婴笑道：“妹子莫要慌张，这两位是我师父、师叔，可不是与村中妖人一路。”

    九狐“啊”地一声，奇道：“她们便是咱们明教的....两位圣女？你这大半年的一去不返，便是去昆仑山找她们了？”

    九婴叹道：“江湖风起云涌，暗流潜伏，我若不走这一遭，请她二位老人家出山，雪莲派由盛转衰，也不过是转眼之事。”

    那红虎落在地上，低吼一声，虎目扫过眼前众人，威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虎背上两人翻身落下，掀起面纱，正是昔日隐居昆仑山光明顶的明神、血姜二女，九狐曾听九婴说起过她二人，但见到她们绝世美貌，仍不禁惊愕万分，鬼魅不知她二人来历，更是瞠目结舌，心想：“这两个娇滴滴的少女，瞧来比我还小上几岁，竟是九婴的师长？她们怎地如此年轻？”

    原来自上次败在段隐豹手下之后，九婴痛定思痛，静心修炼武艺，但历经一年苦功，进展不大，他思索缘由，知道自己一身修为，大半乃机缘巧合得来，若无高人指点，这辈子难有突破。而雪莲派诸般俗务，亦让他分身乏术，无暇面壁静修。

    想通此节，他又暗暗想念起苍鹰来，知道自己能有今日，多半是拜此人指引救护所致，他彻夜难眠，思绪万千，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又想：“我何不再上昆仑山，找明神师父指点迷津？她学究天人，内力天下罕有，我聆听她教诲数月，胜过我自个儿胡乱琢磨一辈子。”

    他受周行天影响，生平喜好行险，心意已决，当机立断，留下书信，将教中事务安排妥当，第二天晚上便独自下山，远赴昆仑。他日夜不休，纵马狂奔，花了二十多天，已来到光明顶下，说来也巧，正碰上明王神女与血姜女携手下山游玩，碰面之后，各自欢喜无限，二女当即便引九婴上山。

    九婴说明来意，明王神女笑道：“你这徒儿一心上进，师父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你眼下功夫这般厉害，我只能尽力而为。”

    明神与血姜两人自从和好之后，彼此亲密无间，在山上切磋功夫，各自身手大进，远胜过一人苦修，血姜女又将血虎接了过来相伴，日子过得更加快活。此刻九婴突然造访，她们听九婴说起数年经历，也是啧啧称奇，津津有味。

    血姜女又问起苍鹰下落，九婴早有准备，红了眼眶，说苍鹰离了自己，独身行走江湖去了。血姜女想起苍鹰，委实刻骨铭心、思念万分，但对那神怪般的飞蝇，又是敬畏无比，惊心动魄，不禁长叹一声。

    九婴在光明顶上盘桓数月，得明王神女与血姜女悉心指点，果然进步神速，如顿悟至理一般，到下山之时，已隐然能与明王神女抗衡不败，更胜过血姜女半筹，他自知再练下去，已难有长进，又心念雪莲派俗务，朝二女磕头谢恩，提出下山返世之意。

    明王神女与血姜女对这徒儿甚是疼爱，见他眉宇间总有愁苦，关心之下，便有出山相助之意，明王神女说道：“我与妹妹本是明教圣女，而你又是我明教教主，不如我二人陪你下山，助你成就大业，争雄江湖？”她二人已从血元咒法中解脱，即便下了昆仑山，也不损功力。

    九婴大喜如狂，一阵谢恩，与她二人骑血虎下了光明顶，一路向东，这一日恰来到血杉树林之中，九婴察觉九狐气息紊乱，大惊失色，独自慌忙找来，明神与血姜则借血虎翻山之能，花了不少功夫攀山而过，与九婴等人碰面。

    两位圣女见到迫雨，也是满心欢喜，亲热异常，迫雨见到她们，便想起谷霞来，更是悲喜交加。众人叙旧了一会儿，血姜叹道：“我也曾听人说起过这等邪门功夫，与我所练的夺血炼化颇有相近之处，只不过更为诡异罢了。既然此地有这等邪物，咱们也不宜久留，我这便让血虎载你们出去。”

    那血虎体型庞大，如同巨象，纵跃之际，更如腾云驾雾，当即将九狐、血姜、明神送出。

    迫雨迟疑道：“鹏远大哥生死未卜，我不能就此一走了之，即便危险，我也要回去瞧瞧情形。”他调度内劲儿，已能行动自如，此行虽然凶险，但未必不能自保。

    鬼魅仍对迫雨有情，点头道：“不错，如他活着，咱们便设法相救，如他死了，咱们....咱们也要知道，将来设法替他复仇，否则我总心中难安。”

    九婴听鬼魅、九狐对此人推崇备至，也起了爱才之心，说道：“既然如此，我与你们同去，我也要再见见这位鹏远大哥。”

    三人便顺原路走回，尚未走入山林，千血剑突然对迫雨道：“那血玉女童正朝这边走来，速速躲起。”

    迫雨连忙招呼九婴、鬼魅缩身树上，九婴想起九狐口中那穷凶极恶、威不可挡的大妖怪，心知难以匹敌，虽藏身暗处，仍不禁胆战心惊，双眼从树上扫下，捏紧手心，不露半点声息。

    只见一窈窕美女、一可爱女童、一黑脸大汉有说有笑，一同走下山来，那女童骑在大汉脖子上，手臂不停在他脸上作弄，那大汉不住抱怨，却也并不阻止。

    鬼魅、迫雨、九婴心中大震，鬼魅立时想到：“此人....此人怎会与血玉女童相安无事，甚至言谈欢愉？那血玉女童乃是恶毒嗜血的大怪物，此刻却对这鹏远宠爱有加，莫非....莫非他们本就是一伙的？”心中窦疑丛生，思索那鹏远种种举动，脑子越来越糊涂，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只听血玉女童说道：“大哥哥，我全听你的，你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那鹏远沉声说道：“不是你死，便是他亡，其中并无调停止戈之法，否则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了。”

    聚女笑道：“这位大哥，你对咱们恩同再造，又一心为咱们着想，真是世上最大的好人。”

    鹏远声音萧索，听来十分困倦，他叹道：“好人？好人？在那些被困男子眼中，只怕阴曹地府的鬼怪，也不及我这般可恨。”

    鬼魅缩在树叶之中不敢吭声，心中涌起极大的不安，而迫雨、九婴也皆如此。等那三人走远之后，迫雨正要落地，千血喊道：“不可！血玉女童感知异样，她曾受我重创，如此距离，咱们稍稍一动，她便能知觉，非得等他们再走远些，有事分心，方可行动。”

    迫雨便与九婴、鬼魅在树上等至天黑，忽听远处传来惊呼怒骂之声，千血又道：“眼下那妖女忙碌的紧，咱们可一同去瞧瞧。”

    三人从树上下来，小心慢行，来到一座高坡上，偷偷往下看去，只见夜色之中，有数千人齐聚在空旷之地，火光闪闪，照出一张张惊恐、愤怒、狂热、期盼的面容。

    那些逃出来的男囚徒被尽数绑了，跪倒在地，有些人兀自昏昏沉沉，有些则暴怒如狂，破口大骂，而在他们周围，站着一圈圈村妇妖女，神情如痴如醉，喜不自胜。

    当先一男子怒骂道：“鹏远！你这不守诺言、背信弃义、猪狗不如的畜生、小人！你卑鄙无耻，用迷药将咱们迷倒，算什么英雄好汉？”他一通喝骂，周围男子也是厉声咆哮。

    那鹏远举着火把，越众而出，说道：“你我约定，我将这血玉女童五花大绑，送到你面前，此事我已经办到了，并未食言。”

    那男子怒道：“那是假的！假的！你那铁链根本绑不住她！”

    鹏远道：“不管真假，我已守诺，庐牙，之后你以这血玉女童与聚女性命，要挟其余女子投降，便是你的不对了。”

    庐牙道：“什么对不对的！你....你带咱们冲入酒窖，搬出美酒来，里头放了迷药，陷害咱们，可见你早就有所预谋，与这些妖女同流合污！”

    鹏远长叹一声，说道：“千百年来，尔等乃是恶源，杀害此地女子，恶行累累，白骨森森，若尔等最初并无罪恶，也不会造成今日局面，尔等受苦受难之后，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有变本加厉之心。你们的心已经脏了，黑了，无药可救，唯有斩草除根，一了百了。我鹏远虽亦非善类，今夜却要替天行道，举屠刀，清百世之厄，行万世之善。”

    庐牙哇哇乱叫，喊道：“这小妖女才是罪魁祸首，你要杀，为何不杀她？”

    鹏远道：“她便是天罚，乃是老天为了肃清尔等奸邪，降下的救主。尔等愚蠢无知，至今仍无忏悔之心么？”

    庐牙脸色骇然，一时不知该求饶还是痛骂，但鹏远毫不犹豫，一剑斩落，砍下了庐牙的脑袋。

    众村妇尖声欢呼，如同狼嚎一般，随后血玉女童身躯变化，成了巨大可怖的妖魔，在如潮的哭喊声中，她手脚旋转，登时血流成河，肉末横飞。

    上千条人命转眼之间便烟消云散，成了红澄澄的汪洋血海，海面之上，浮着白骨血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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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薄纱夜月千秋路

﻿    囚徒惨死之时，众妖女欢喜之下，尖声惊叫，震动人心，极为刺耳，村中石楼上飞起群鸦，在尸海上空盘旋，似惶恐，又贪婪，久久不散。

    庐牙脑袋滚落在地，死死凝视苍鹰，似死后仍有知觉，苍鹰只觉这头颅眼神可怖，心中莫名生惧，仿佛有尖刀欲划破他皮肤，将他抽筋剥皮一般。他扭过头去，不忍去看，却不知庐牙的眼珠转了几转，嘴角裂开，露出一张笑脸，似已报了大仇一般。

    随即他被血水淹没，不知去向。

    鬼魅等三人压低身子，死死贴住地面，各自恐惧，深怕被众妖女发现，也被捉住杀了。鬼魅咬紧牙关，心想：“这鹏远原来与众妖女乃是一路，那...那他为何一路救我们？”脑中胡思乱想，不得半点头绪，远望此人，总觉得他面目狰狞阴森，令人彻骨寒冷。

    血玉女童杀人之后，回复幼女之形，那鹏远递过一件袍子，血玉女童笑嘻嘻的穿上。鹏远说道：“这些恶人已死，在下也没了心事，诸位姑娘，在下告辞，咱们有缘再会。”

    血玉女童、聚女、雄冠率众村妇竭力挽留，鹏远心意已决，毫不动摇，众人无奈，血玉女童道：“今后大哥哥若有差遣，只要派人传个信儿，咱们为你赴汤蹈火，也不皱一下眉头。”

    鹏远说道：“只要小妹子你信守承诺，我便心满意足了。我若有事，自会亲自前来，你万不可轻信人言，上当受骗。”

    血玉女童大声道：“反正我已将这血杉树五十八方村中恶男人杀的差不多啦，从今往后，定当放下屠刀，率大伙儿好好过日子。”

    鹏远道：“你们有天险阻路，敌人难以通过，但仍不可松懈。”说罢鞠了一躬，飘然而去。

    九婴等人静伏许久，直到众妖女散的干干净净，方才悄悄离开，迫雨黯然道：“这鹏远为何....为何如此心狠手辣？这些人与他无怨无仇，他为何要全数杀了？手段当真比血玉女童更加残忍。”

    鬼魅虽不同情那些囚徒，但只觉受骗，愤愤说道：“他欺瞒咱们至今，心机之深，当真令人战栗，我...我本对他心怀感激，但眼下却万万不想与他打交道。”

    九婴叹道：“或许此人有难言之隐，我总觉得他下手杀人之时，其实心中极不好过，或许他是不得已而为之。他说与那血玉女童有约定，不知又是什么？”

    三人探讨许久，不得要领，迫雨又道：“此地遍布妖邪魔怪，为祸不小，咱们出去之后，总得召集人手，设法进来，将这些妖物一网打尽，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只听坡上突然传来人声，那声音说道：“还请迫雨公子手下留情，莫要冲动行事。”

    三人同时朝上望去，只见月轮之下，那鹏远坐在一块突岩上，脸色平淡镇定，心意难测。

    鬼魅拔出剑来，眼神惊惧，迫雨也不禁取出千血剑，唯独九婴站立不动，鬼魅说道：“你要怎样？”

    苍鹰站起身来，俯视三人，他身披那冰轮轻纱，模模糊糊，令人捉摸不透，颇为神秘，他说道：“九婴公子说的不错，我却有难言之隐。”他顿了顿，又道：“这村中一众囚徒，大多是杀人无数的恶人，从不将女子性命放在眼里，他们积恶难返，本性难移，若让他们活着，即便与众女子握手言和，暂且罢斗，将来必将再生事端，不是自取灭亡，便是重操旧恶，作威作福。”

    九婴朗声道：“所以阁下来一招快刀斩乱麻，将他们尽数杀了？其中之人，未必全数无可救药。”

    苍鹰说道：“食.色，性也。即便其中有几人心有善念，但在众恶之中，小善难存，久而久之，难保不会变心，何况贪.色乃人之本性，万恶之源，他们只要心怀爱.色之念，受此地怨气蛊惑，其心必乱，不如一了百了，来一场肃.清，倒也清清楚楚，再不生乱。九婴公子久居高位，自然也明了此理。”

    他最后一句，乃是讥讽九婴昔日对自己绝情动手之举，但九婴却听不出来，微微一笑，说道：“兄台此举大违侠义，恕在下愚鲁，未能领悟。”

    苍鹰说道：“这些村妇恨透天下男子，但本性却比村中男子更佳，我与她们约定：要她们不可再捕捉杀害村外男子，除非有人招惹她们。她们本是些可怜之人，如今过上太平日子，殊为不易，还请诸位高抬贵手，给她们一条活路。”

    迫雨叹道：“鹏远兄，你屡次救我性命，如今有命，我岂敢不从？但你又怎会与那血玉女童如此亲密？就好像你们原本相识一般。”

    苍鹰摇头道：“她所杀大多是有罪之人，并非十恶不赦，我为何不能与她攀交情？”

    迫雨道：“她....她是妖怪，你也亲眼所见。”

    苍鹰说道：“妖未必是恶，人未必是善，咱们行侠仗义，若是善恶不分，岂不是颠三倒四，一塌糊涂么？”

    迫雨闻言沉思许久，笑道：“鹏远兄乃世外高人，见识深奥，我一时不解，但我答应鹏远兄弟，此事我绝不向旁人透露，否则身败名裂，为天下英雄唾弃。”

    苍鹰点了点头，又望向九婴，九婴城府极深，心想：“此人手段厉害，暂不可与他为敌。”笑道：“我本与此事无关，自当装作不知。”

    鬼魅也道：“我受你恩情，自不会泄密，鹏远大哥尽管放心。”稍稍迟疑，后话脱口而出，说道：“我不像鹏远大哥，说起谎来，真假难辨，也不知该不该信。”

    苍鹰并不生气，反而笑道：“鬼魅姑娘快人快语，我倒不知你这般耿直。神剑宗意欲除妖，那我藏剑冢自然助妖，这又有什么想不通的？”跃下山坡，与三人同行。

    另三人对苍鹰心存芥蒂，这一路上颇为沉闷，鲜有交谈，来到那悬崖瀑布前头，苍鹰见一头庞大血虎伏在地上，脸色剧变，不由得后退半步。

    九婴笑道：“鹏远兄不必害怕，这血虎前辈极有灵性，绝不会与你为难。”

    苍鹰摇了摇头，从血虎身旁快步走过，那血虎蓦地站起，冲他怒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似有些畏惧，又深为愤恨，苍鹰朝它拱一拱手，跳入瀑布，那血虎想要扑咬，但已然失了苍鹰踪迹。

    苍鹰已初窥血肉纵控念门径，以这功夫操纵水中血流，逆流而上，不多时便钻过瀑布，来到山壁外侧，“哗啦”一声响，他从水中跳起，见瀑布外站着三位靓丽女郎，一人乃是九狐，另两人则是明教圣女。

    九狐见到是他，喜道：“鹏远大哥，你果然平安无事？可是碰上九婴他们了？”

    苍鹰咳嗽几声，哑着嗓子喊道：“正是，他们不久便会骑虎而出。”双眼缓缓扫过明神、血姜面容，见她们容貌如昔，不禁深为怀念，只想上前磕头跪拜，向她们请安问候。

    九狐见他显然对两位圣女着迷，可把自己比了下去，微觉不满，但却神色如常，笑道：“喂，鹏远大哥，你老盯着我这两位长辈瞧，可有些太无礼啦。”

    明神、血姜年逾百岁，在武林中辈分极高，见苍鹰情绪激动，似万分急色，他这副模样，她们自来见怪不怪，心中不屑，也不来搭理他。

    苍鹰收摄心神，朝她们深深作揖，说道：“在下江龙帮鹏远，向两位...两位姑娘请安，江湖风波，世道险恶，两位姑娘可要万分小心，以免受奸人所骗，咱们后会有期。”

    血姜点头道：“很好。”便没了下文，明王神女更是毫不理睬。

    苍鹰又鞠一躬，转身大步离去，转眼已在数十丈之外，他行的甚是焦急，似躲着她们二人一般，与他先前憧憬依恋之情截然不同，血姜、明神微觉怪异，但也不愿多想。

    九狐心想：“连他这号称不近女色之人，都成了这副德行，莫非我真及不上两位圣女么？”见这鹏远更不与自己多说一句话，心头有气，脸上笑容便颇为勉强。

    过了一顿饭功夫，血虎从天而降，九婴等人下了虎背。九狐迎了上去，说道：“阿离，咱们回平嵩山吧，你外出许久，眼下大事堆积如山，只怕你要忙的焦头烂额呢。”

    九婴笑道：“自然如此，姐姐，你这一出来找我，门里闹作一团，更是天下大乱。事不宜迟，咱们可得加紧赶路了。”

    九狐又问道：“迫雨公子，你又要去哪儿？若并无急事，不如与咱们同行？”

    迫雨面露喜色，正要答应，但想起自己乃是神剑宗之人，蒙离剑收为弟子，可不能如此便不知去向，苦巴巴的说道：“在下身负师命，尚要回去复命，不能陪诸位同行，还请诸位莫要见怪。”

    九狐“啊”地一声，眼神失望，说道：“你为了我出生入死，身受重伤，我还来不及报答你呢，你...你这就要离我而去了？”

    迫雨听九狐这般说，连魂都快飘上天去了，忍不住便想说：“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但总算被千血剑劝了回来，说道：“此乃小事一桩，不足挂齿。鬼魅姑娘、九婴门主、九狐姑娘，咱们择日再会。”不敢久留，也是迈步疾行，瞬息不见。

    迫雨对九狐深情款款，九婴、九狐自然早看出来了，两人心有灵犀，同时想到：“此人武艺修为惊人，如能为我所用，自是天大的好事。”此事心照不宣，但脸上都露出淡淡的笑容。

    鬼魅抿住嘴，眼神飘忽，握住怀中短剑，回思这些天来与迫雨同甘共苦之事，神魂颠倒，几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今夕何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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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爱憎痴

﻿    九婴既知此地凶险，危机四伏，不可久待，便领众人穿林而过，到附近大镇上歇息，随后毫不停留，一路北上，花了十多天，终于回到平嵩山上，群雄见他归来，都露出惊喜神情，又见他身后两位绝丽少女，一头怪异红虎，更是咋舌不已。

    九婴稍觉得意，向众人简略说了缘由，他本欲设宴为两位圣女接风洗尘，但她二人清净惯了，不想与旁人多打交道，九婴便派几位丫鬟服侍二人，之后每早请安，甚是周到恭敬。

    将这两人安置妥当，他回到书房，听万益民、于凡等人呈报大小财政事宜，果然堆积如山、一团乱麻，九婴打足精神，咬紧牙关，一一过目聆听，慎重处置，将诸事理得井井有条，万益民见九婴才干惊人，行事巧妙，虽早已习惯，仍不禁打从心底里敬佩，说道：“门主才智过人，胜过我等千倍，这些事将老夫折腾的都快抹脖子了，门主轻描淡写便全数处理妥当，当真乃治世之才。”

    九婴哈哈一笑，说道：“万叔叔捧我太过，可快把我捧上天去啦。”

    他虽有日理万机之能，但毕竟长途跋涉，一路奔波，总觉得有些疲累，便命众人退下，想在书房中小睡片刻，突然听有人叩门，轻缓有序，似有节拍，他知道是九狐、鬼魅二人的机密之事，拍了拍手，让她二人进来。

    九狐、鬼魅神情不安，快步上前，九婴奇道：“姐姐、妹子，出了什么大事？”

    九狐沉声道：“有人见到苍鹰了！”

    九婴登时如遭雷击，身子巨震，以他这等功力，顷刻间竟双足无力，险些软到在地。他振作起来，说道：“只怕是假，不可相信，苍鹰死时情形乃咱们亲眼所见，他怎会还活在世上？只怕是江湖无知之人随口谣传。”

    九狐凝视九婴，说道：“几年之前，你前往江南办事，不也曾见一人手持秘影剑，凭空出现，救你性命么？此人既能使得动秘影剑，便极有可能是苍鹰。”

    九婴摇头道：“或许是旁人使苍鹰兵刃罢了。”

    鬼魅笑道：“九婴哥哥素来料事如神，此次但愿也如你所说，不过是虚惊一场。”

    九狐点点头，说道：“我刚一回来，便听密探来报，说数月之前，万兽堂主人明思奇率众返回中原，身负重伤，不得不好好修养，而朝廷传出密令，说明思奇乃叛党歹徒，要将他捉拿归案。可万兽堂势力不小，明思奇狡兔三窟，朝廷一时也拿他毫无办法。”

    九婴说道：“听说这明思奇武功登峰造极，当世竟有人能伤他？”他此番神功大成，心怀雄心壮志，只想与这大名鼎鼎的隐世高手一较高下。

    九狐皱眉道：“他牵涉云南民变，其中隐秘，咱们不得而知，但我在他身边的探子来信道：听说万兽堂几大高手，此次深入险境，险些尽数丧命，正是....正是苍鹰出现，以神妙武功救了他们。”

    九婴听到此处，反而放心下来，笑道：“明思奇又不认得苍鹰，更分不出真假，说不定又有人招摇撞骗，随口胡说呢？上次恒阳山上的闹剧，岂非明鉴教训？”说起此事，他心中又涌起谜团，不知当年周行天为何假冒苍鹰，杀害武林人士，但他念及师徒情分，替他遮掩过去，不让江湖众人知道其中真相。

    鬼魅道：“若单单是万兽堂一处说见到苍鹰，尚不足取信，但...但我收到蛊毒教密探飞鸽传书，说蛊毒教石楠圣女也曾碰上过苍鹰，蒙他相救，死里逃生。听密探描述，那人样貌与苍鹰极为相似。蛊毒教也在云南，恰与万兽堂此行重合，此事....此事必有蹊跷，即便非真，也定有阴谋。”

    九婴霎时心烦意乱、头疼欲裂，他行了数万里路，从修心养性之地回到这俗事纷扰之处，尚未休息，便一直辛劳至今，本就精疲力竭、心力交瘁，此刻又听到这等消息，涉及他生平最悔恨愧疚之事，心头苦闷，难以宣泄，长叹一声，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

    鬼魅退出房门，九狐则坐着不动，待鬼魅声息远去，九狐走上前来，双手缓缓搂上九婴腰腹，柔声道：“可要我....我服侍你睡下？”

    九婴“嗯”了一声，吻上九狐红唇，九狐登时面泛桃红，娇躯发颤，两人宽衣解带，耳鬓厮磨，情到浓处，紧紧缠在一块儿，九婴手指一动，将桌上书卷通通拂到地上，将九狐抬上桌，从上而下，望着自己的姐姐，自己的爱人。

    九狐咬紧嘴唇，等他相拥，眼神凄然，却又欢喜，但九婴刹那间与她心意相通，突然明白过来：她虽与自己交.欢，实则正想着苍鹰，她将自己当做另一个男人，这才有心与自己缠绵！在她心中，只怕爱苍鹰远胜他九婴，逼死苍鹰之后，她一直强颜欢笑，实则郁郁不乐，表面上行事如常，可暗中一直在找寻苍鹰的踪迹，她既希望苍鹰真的死了，可心底又盼望他还活着。

    她恨着九婴，她恨他害死苍鹰。可她又爱着九婴，她爱他为自己抛弃挚友。

    九婴鼻子一酸，险些落泪，心中百感交集，痛苦不堪，因为他不也与她一样么？有苍鹰在他身边，他便如同有了靠山一般，无论面临怎样强敌，怎般绝境，他都不会失去希望。若不是她，九婴怎会与苍鹰反目？

    正因为两人此刻心意相同，对彼此又恨又爱，这才能明白各自想法。

    一时间，九婴静止不动，只是望着身下呼吸急促的恋人，兴致消退，颓丧恼恨，渐渐冷静下来。

    他从她身上退开，穿上衣物，九狐支起身子，也穿戴整齐，说道：“阿离，不管怎样，我始终是你的人。哪怕世上所有人都背弃了我，你也始终会在我身边，对么？”

    九婴惨然道：“姐姐，若你我之间都有隔阂，我做人还有什么意味？”

    九狐心神慌乱，匆匆推门出去，门一开，却见冯叶华迎面走来，冯叶华见到九狐，面露喜色，问道：“九狐妹妹，你不告而别，可把咱们全急坏了，你这几个月上哪儿去了？”

    九狐小声说了句话，自个儿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随即快步走远，冯叶华见她眸中含泪，发丝纷乱，肌肤上有晶莹汗珠，脸泛红晕，心中震惊，直是无以复加。他愣了片刻，虽觉黯然，但不敢多想，走入九婴房中，朝九婴行礼道：“门主，属下久盼门主归来，今日终于得见，真是不胜之喜。”

    九婴背对着冯叶华，凝神须臾，说道：“我胡乱行事，累大伙儿忧心，实在追悔莫及，只要冯大哥不来怪我，我便心满意足啦。”

    冯叶华性子雷厉风行，在雪莲派中主管与江湖其余门派纷争之事，此刻禀报说道：“门主，三月之前，江南江龙帮与咱们雪莲派起了冲突，木酒庄的笑醉庄主投靠咱们，不交江龙帮的供金，被李麟洪派人灭了满门。属下孤身找上门去，连败木酒庄江龙帮分舵高手，杀了数十人，李麟洪这厮起意报复，变本加厉，连命手下挑事，与咱们狠狠打了几架，各有损伤。”

    九婴怒道：“这老混账这般霸道，行事竟如此残忍？当年我远赴江南，帮他一个大忙，他欠我情面，却胆敢招惹咱们？可是这两年咱们太过客气，这老小子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冯叶华道：“此人手下高手着实不少，大多是西域武人，武功怪异，寻常门派也敌不过他。加上他与江南‘及时雨’李听雨乃是拜把子兄弟，而这李听雨手下江浔八友，非同小可，更听说是逍遥宫归燕然教主的岳父，李麟洪这粗人本就妄自尊大，如此一来，更是倒行逆施，为祸江湖。”

    九婴本就心神不宁，被如此一搅合，更是头脑发胀，转过身来，问道：“后来又如何了？”

    冯叶华垂首道：“门主恰巧外出不在，属下不便自作主张，之后稍有隐忍，岂料此人又惹到仙剑派头上去了，武州‘游园梅’梅沛乃是仙剑派盟友，与这厮起了争端，大打出手，断了一手一脚，成了残废，其家人向仙剑派哭诉，恰巧离遁率众弟子远行，无人主持局面，双方有过交手，又被这厮占了便宜。”

    九婴怒极反笑，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老混账狂妄自大，迟早吃到苦头。”他曾听人说过这逍遥宫归教主的功夫，对他极为忌惮，江龙帮与逍遥宫渊源不浅，他本也不想惹江龙帮，但被旁人欺上门来，又岂能退缩？如今仙剑派也与此人交恶，双方借此联手，或可将此人打的一蹶不振，即便归燕然出手，也未必敌得过仙剑、雪莲两派高手联手。

    冯叶华道：“门主有所不知，李麟洪这几场胜仗之后，得意忘形，忘乎所以，竟发下武林英雄帖，邀请天下武人，齐聚泰山，召开武林大会，要以武会友，比较势力，选出一个武林盟主来。”

    九婴心想：“此人可是失心疯了？他手下莫忧、段玉水功夫果然了得，但未必真能震服群雄，横扫天下，如今又要当选这武林门主，当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冯叶华见九婴不答，抬起头来，猛然见九婴脖上似印有红红的唇印，蓦然间，他心脏骤停一般，整个人木然而立，魂不守舍，再也说不出话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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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虎鹿噬人心

﻿    九婴察觉异样，心中一惊，他与九狐之事，自来隐秘万分，门中无人生疑，若传闻出去，非但九狐身败名裂，自己也定沦为天下笑柄。也是他心力交瘁、一时失神，竟在冯叶华面前露出端倪，而冯叶华对九狐钟情，定然疑神疑鬼，心生猜测。

    他静默稍许，说道：“冯大哥，你下去吧。”

    冯叶华回过神来，说道：“门主，泰山武林盟会之事....”

    九婴说道：“李麟洪算不得什么，但那莫忧却是个厉害角色，此刻决断，为时尚早，咱们静观其变吧。”

    冯叶华躬身道：“是。”转身走向屋外，但行走之时，虎躯微震，显然满怀心事，不知所措。

    九婴有些恍惚，在房中床上一躺，不久便沉沉睡去，睡梦中恶兆不断、无一刻安宁。过了许久，他猛然惊醒，晃晃脑袋，见窗外明月高悬，云如高阁，已是深夜。

    他一见到满屋卷宗，想起江湖情仇、争权夺利之事，满心烦扰，不愿待在屋中，突然咬一咬牙，身形一晃，竟翻窗而出，踩在一块山中碎岩上，借力一跃，如白鹤振翅，顷刻间便已在远处。

    此刻他精力弥漫，脚下生风，一路奔赴开平，来到城中滕苗巷内，此处幽静清雅，是他儿时久居之地，也是他生平罕有的快乐日子，后来他与九和公主有情，便常在此私下碰面。

    九和公主容貌奇美，对他一往情深，虽未必专情，但也真心实意对他，如今他雪莲派叱咤风云、威震江湖，与九和有意无意间施以援手有莫大关联。九婴这时想起九和来，不免动了真情，只想与她待在一块儿，好好亲热亲热。

    本来他志向高远，想要振兴明教，驱逐鞑靼，重归天下于汉人之手，但这些年来混迹江湖，受苍鹰之事影响，意志消沉，又见惯了武林同胞种种丑恶嘴脸，原先念头不免受到动摇，只觉与这些蒙人相处，反倒更无忧虑。而他教中上下教徒，这些年来日子过得愈发舒坦，不受蒙人之苦，反得朝廷之惠，若当真要与蒙人为敌，只怕士气衰落，大多会毫无干劲儿。

    黑影之中，他长叹一口气，倚靠在墙上，驱散胸中烦恼，只想着九和公主的音容笑貌，不由得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屋外传来轻柔脚步声，似是有几位女子前来，各个儿行的甚快，举止豪迈，却又高傲，九婴心中一动，想到：“莫非是九和？”

    果然听有一女子说道：“公主，你这几个月来，时时都来此游逛，可却不见九婴公子的身影，咱们做奴婢的，心中好生担忧。”

    九和哀声叹息，小声道：“我.....我唯有来到此处，方能稍缓相思之苦。你们可不许对任何人说，若泄露消息，我把你们舌头全都砍了！至于砍不砍脑袋，哼哼...”

    那些侍女战战兢兢，不再作声。九和笑了笑，迈步走入屋内，有一侍女点亮烛火，往屋内一照，只见床榻上坐着一人，正朝她们淡然微笑，众侍女齐声惊呼，刷刷几声，拔出兵刃，可看清此人是谁，又无不欣喜，喊道：“公主，是九婴公子回来了！”

    九和“啊呀”一声，冲上几步，尚未看清，已被人抱在怀里，拥在胸前，她搂住那人身躯，笑道：“大坏蛋，负心人，不告而别，害的人家想你想的心都快碎了。”

    九婴想要吻她，又觉不妥，却察觉众侍女已知趣退出屋子，他登时再不忍耐，与九和深深相吻，九和“嗯嗯”娇嗔道：“你....你急什么，我可是...公主，若...若传了出去...”虽说嘴上拒却，但一双手却在九婴身上摸索，已有求.欢之意。

    九婴以往念及两人身份，又顾全抗元大计，与九和最多不过拥.吻，点到而止，这一天之内憋屈已久，意乱情迷，登时抛却一切，开始脱九和裙裤，九和娇声道：“我....我是未出嫁的女子，你....你可得轻柔一些....”反而动手拉扯九婴袍子，九婴迷迷糊糊，脑子发热，任由她行事。

    突然间，屋外有侍女喝道：“是什么人？”

    有一苍老声音答道：“最近皇都不宁，武人频来，恶贼横行，几位姑娘身为皇族侍卫，为何会在半夜来此？”

    九婴大惊失色，暗想：“是鹿角法王？他...他怎会来此？这老僧似对九和看管甚严，是何道理？上次便要因她捉拿我，想不到今天竟又碰上了？”

    九和也清醒过来，大声惊呼道：“鹿角大师，你....你过来做什么？我此刻....我此刻...嗯.....九婴哥哥，你....轻一些，莫要伤着我了...”

    九婴顿时浑身冒汗，又想：“若是这些侍女拦着，鹿角僧未必敢冲进来，可她为何要喊我姓名？如此一来，鹿角僧非要进来瞧瞧了。”

    鹿角僧深吸一口气，一拳击出，风声大作，咔嚓几声响，板门被打的粉碎，九婴抱紧九和，朝上一跃，撞破屋顶，飞身而出，他在半空中套上长袍，身子折转，稳稳落在屋瓦上，九和赤了身子，满面娇羞，嘤咛道：“不要让他瞧我。”

    九婴心生怜惜，用袍子遮住九和娇躯，跳落地上，将九和交给一位侍女。鹿角僧神情空洞，也不着急，只是挪动脚步，防九婴逃走。

    等九和公主平静下来，鹿角僧道：“九婴施主，上次你我匆匆一别，老衲未曾替施主了断孽源，以至今日公主遭辱，乃是老衲之过，今日重逢，老衲不可轻易舍了施主。”

    九婴恼羞成怒，踏出步伐，一掌前伸，一掌翻上，说道：“有本事便来拿我！”

    鹿角僧也不多话，一拳直击过来，拳力升空急落，将九婴浑身罩住，正是一招“麒麟独角”，九婴以一招“太白之水”迎敌，与他拳力一碰，半挪半挡，将他这威猛至极的一招挡住，竟毫不勉强。

    若在三年之前，九婴武功虽强，但决计挡不住这鹿角僧全力猛攻。而他内力本就深厚，这半年来得明王神女悉心指点，于鸿源江河掌的种种精妙处体会更深，已渐渐明白这掌法中阴阳互济、刚柔相克之法，以之与天下任何高手过招，皆有应对之道。鹿角僧使出鹿野神拳来，如怒兽狂奔、狂龙撕咬，血肉之躯极难抵挡，但九婴使出阴阳双掌来，时如涓流，时如巨浪，竟与鹿角僧僵持不下。

    鹿角僧大喝一声，突然变招，双掌纷纷，出手快捷无伦，打向九婴身上要穴，九婴掌法千变万化，临敌随机应变，切斩断伏，反击过去，反而将鹿角僧逼得甚是狼狈。

    斗了两百余招，九婴渐渐占据上风，他微觉喜悦，心想：“此番远赴昆仑，进步长远，不负师父师叔教诲，连这鹿角僧都敌不过我了。“他暗忖自己远比鹿角僧年轻，内力更为耐久，而鹿角僧年纪老迈，如此相持，不久便会败退。

    不出所料，鹿角僧急退半步，大吼三声，掌力大盛，将九婴逼退，九婴见他已是强弩之末，喝道：“今日让你这恶和尚毙命于此！”往前一扑，双掌齐出，正是一招“鸿蒙初创”，他此时未戴跃鲤手套，掌力不如往昔，但掌法变化更为巧妙，出手时机，飘忽不定，封住这老僧前后退路。

    鹿角僧蓦地挥出一拳，波地一声，与迫雨掌力相交，他自己则借力退后，撒腿就跑，九婴见迫走强敌，心中一宽，却听九和喊道：“别让这贼人走了！”

    九婴恍然大悟：“她名节要紧，此恶僧不可留着，需在此将他杀了！”展开轻功，霎时冲出，追向鹿角僧。

    两人东绕西绕，九婴虽渐渐逼近，但难以追及，心头稍觉不耐，他追了一会儿，见鹿角僧影子一晃，钻入一处小巷，他运气护住全身，暴喝两掌，钻入巷中，却见身处一座院落，而鹿角僧站在远端，一动不动，仿佛一座木像一般。

    九婴往四周一望，心底一震，立时明白自己中计，只见院落中站着许多人，穿着五花八门，手持兵刃，也惊愕的望着九婴。原来这些人在暗中埋伏，自己一心追袭，竟无丝毫察觉。

    鹿角僧道：“阿弥陀佛，施主，你逼.奸皇族贵女，被老衲识破，急于灭口，一路追至此处，幸好诸位英雄豪杰在此相聚，施主恶行，终究瞒不下去了。”

    九婴怒道：“你满口胡说些什么？我....我怎会...”他此刻才看清众人面貌，认得其中不少人，大多是这京城中武林门派，更有不少人携带儿女徒弟来此，不像是鹿角僧的帮手，也不像是什么伏兵。

    突然又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身法之快，似不逊于鹿角僧，只见是一位蒙面女子，那女子放落怀中人，正是九和公主，她身披九婴长袍，哭哭啼啼的说道：“就是这贼人，他闯入我宫中，脱光我衣衫，想要对我...对我....幸亏大师来的正巧，撞破此人恶行，他急于逃脱，却落下这件袍子。”

    九婴朝她怒目而视，心中缓缓理出头绪：“是她布局陷害于我，想要污我名声，令我颜面扫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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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愁不住

﻿    九婴又细看在此齐聚众人，想起他们是“静思教”的信徒，教中习俗，往往在深夜礼拜，不亮微光，不出轻声，教徒中有几人来头不小，武艺非凡，但势力平平，对雪莲派向来恭敬。

    此时众人目光聚于九婴身上，大多困惑不解，也有人面现鄙夷，更有嘴角带笑、心中嘲弄之徒。

    九婴喝道：“别听她胡说！我...”

    鹿角僧仰天长啸，如怒涛撞山，隆隆作响，九婴脸上变色，心想：“他一直隐藏功力，其实尚有余力，这果然是九和的奸计！”

    正思索之际，鹿角僧踏上一步，说道：“施主咄咄逼人，老衲虽年老力衰，但也绝不束手待毙！”语气平淡，但言辞中竟有一股正气，一口咬定九婴乃作奸犯科之辈。

    九婴待要回答，鹿角僧一拳击来，这一拳使出真功夫，力道威不可挡，九婴丝毫不惧，左掌斜引，右掌虚拿，扑地一声，借着这一拳之力飘开丈许，他不欲硬拼，以退为进，这一招运劲精微奥妙，无形之间，便将鹿角僧奋力一击拦住。

    鹿角僧赞道：“好掌法！”刹那间连出铁拳，拳力如风火雷雨，足以摧枯拉朽，断树裂石，九婴若要退走，这老僧也拿他没辙，但他有意战胜这老僧，随后擒住九和郡主，向众人道明真相，一时毫不退怯，双掌翻飞，忽退忽近，时而劈空而至，时而近身快打，将这大半年来所悟得的功夫施展的淋漓尽致。

    鹿角僧自三年前被苍鹰一剑斩断数根手指，伤愈之后，武功招式稍打折扣，但那是他生平罕有的大败，自然引以为耻，他借着伤痛悔恨，运转内力之时，反而比往昔更为迅猛，此刻使出浑身解数，将神拳打的虎虎生风，却暂且奈何不了九婴，他暗暗钦佩，本想与九婴缠斗到底，但想起九和郡主所托，登时变招，又严防死守，退缩不前。静思教众见此二人身手如此神勇，无不惊骇，在旁大呼小叫。

    如此相持百招，院外有人喊道：“九婴门主别慌，属下前来救援，一个人都跑不了！”

    九婴心中一颤，思忖：“我来此之事，门中并无第二人知晓，怎会有人找到这儿来？”

    又有数十人翻墙而过，身手极佳，竟是江湖上第一流的好手，雪莲派中虽也找得出这等人才，但眼前等人却并非九婴相识。院落外头，又响起数百人脚步声，已布下天罗地网，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好手纷纷喊道：“一个活口都不留！莫要将九婴门主的丑事传扬出去！”静思教众人闻言大惊，齐声喊道：“九婴门主饶命，饶命！我们绝不将此事外传！”

    九婴惊怒万分，隐约猜到九和心思：她非但要败坏自己名声，更要将这杀人灭口的罪名栽在他身上。到此关头，他已插翅难飞，唯一之计，只能将九和劫持为质，要挟她吐露真相，就此罢手。心怀此念，他也放缓招式，不动声色的挪动方位，背靠九和，见机而动。

    忽然又有一人朝九婴夹击过来，那人大喊道：“大师，此奸贼厉害，你我二人齐心协力，方能护公主脱困！”

    九婴百忙之中，一掌“万里雨云”，掌势渺渺浩浩，挡住那人攻击，数招一过，惊觉此人武功更稍胜鹿角僧，出手之际，灵活多变，快如光电，内力更是雄浑无比，若非此人手下留情，十招之内，他便败于两人联手之下。

    鹿角僧大喝一声，手臂横扫，拳力随行，乃是一招“鹿死谁手”，九婴被另一人攻得正急，见拳力极强，不敢硬接，足尖一点，倒飞出去，这一跃使足了劲儿，状似飞鸟，腾空而起，而另一人也依样腾跃，身在九婴下方，跟的甚是紧密。九婴深怕他出掌来袭，凌空转身，往下拍出一掌，那人又喊：“好厉害，我拦不住他！”砰地一声，轻轻将九婴掌力化解，反而一托，将九婴震上半空。

    九婴身不由己，飘飘荡荡，转眼飞出院子，他不明所以，也不知此人为何助他逃脱，半空翻身，双足落地，刹那间浑身巨震，气血翻涌，极不好受，不禁心惊，想到：“这人掌力后劲好强，快赶上段隐豹的神妙功夫了。”

    正在他身躯震颤，与敌人余力相抗之时，有三人飞出墙来，同时出手，九婴挡住一人，再也避不开其余敌人，灵台、膺窗穴同时一麻，内力被封，浑身脱力，连呼喊的力气都没了。

    他目光斜视，只见鹿角僧、蒙面女与那不知名的高手围在他身边，墙上轻响脚步，只见九和郡主翻墙而过，那蒙面女道：“古尔真公主，咱们该如何处置此人？”

    九和低声笑道：“打晕了带走。”

    九婴急冲穴道，但仓促间怎能解开？紧接着后脖一疼，眼前一黑，摔倒在地，耳中只听见院内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刃入血肉的厮杀声，气力消散，就此昏厥。

    .....

    他恢复神识，见自己身在一间豪富房屋里头，被数道铁链绑住，面前点着一根蜡烛，九和身穿七彩鸾凤裙，头戴金冠，肩披自己那件白袍，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鹿角僧站在她身后，依旧是深沉如石。

    九婴并未被封嘴，但他知道大吵大嚷，定然徒劳无功，心中虽怒，但仍冷冷说道：“公主果然对我甚是厚待，竟没有折磨于我。莫非还有其余毒计么？”

    九和笑道：“九婴哥哥，你是我生平最爱之人，我怎舍得伤你？咱们在草原上的情景，我至今想起，依旧历历在目呢。”

    九婴理清思绪，说道：“你早就预料到我会来滕苗巷找你？”

    九和叹道：“可不是吗？你这薄情寡义的情郎，一双脚贼滑贼滑，我从来吃不准你何时要来见我，唉，我这人笨的紧，又爱极了你，想来想去，只想出一个笨法子来。我让人日夜轮班，守在滕苗巷必经之路上，只要见你到来，立时点灯传信，我一见到，立时便插翅飞来，嘻嘻，总算与你打了个照面，可委实好不容易呢。”

    这几年来，九婴与九和相处之时，始终将她视作天真娇憨的女孩儿，以为她对自己全心全意的信任，不存半点恶意，而他今夜出来，恰巧又是丧魂落魄、情绪低落之时，因此失了提防，竟被她步步算计，终至这般危难局面。

    他暗自痛恨，但仍不发作，问道：“恕我愚鲁无知，不明白公主为何大费周章，对付我这般无足轻重、与世无争之人？”

    九和公主哈哈大笑，娇躯微颤，断续说道：“无足轻重....与世无争？九婴门主，九婴大侠，你这些年来暗中与我元朝作对，与咱们争锋相对之事，难道还做的少了？若不是你念在你始终未犯大罪，我早就对你动手啦。”说罢脸色一变，说道：“你勾结叛党，意图谋反，乃是诛九族的死罪，但我留你一条性命，便是为了劝你改过自新，真心为咱们效力。”

    九婴眉头一扬，凛然道：“我不答应，你杀了我吧。我九婴虽然无用，但这几两硬骨头还是有的。”

    九和叹了口气，说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引你到那‘静思教’聚会之地？”

    九婴不答，但他死志已决，也不想知道。

    九和娇滴滴的说道：“你这登徒子、浪.荡人儿，见人家长得漂亮，人又端庄，便用强霸占人家身子，若非鹿角大师碰巧路过，只怕还真被你得逞了。”

    九婴“哼”了一声，更不多话。

    九和又道：“你这人下手狠辣，撞上静思教那些小可怜儿，竟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将静思教上上下下一百口人，杀的七七八八，只留下数个小娃娃活着。唉，我实在看不过去，将这些人救走之后，安置在某处，好生看管，若是将来你又要生事，我便放他们出来，将你所做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去。到时候非但你成了天下第一大狠心急色的奸.徒，连雪莲派也成了武林公敌、藏污纳垢之所。”

    九婴登时恍然大悟：“她不知用何种手段，引得静思教在今夜外出祭典，赚我上当，诱至彼处，让他们知晓此事，随后派人假扮我雪莲派杀人灭门，又刻意留下活口，好用他们威胁于我。她这毒计谋划已久，算得精准周详，手段之厉害，当真令人胆寒。我....我一直当她毫无心机，实则...实则她一直在等待此刻，九婴啊九婴，你自诩精明多智，其实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

    他想通此节，又自忖：“若我...我一心求死，她恼怒之下，万一将我折腾的不死不活，沦为废人，再将此事传扬江湖，她所留下的证人，定都是些年幼可怜、天真纯洁的孩童，易于取信旁人，那时我九婴成了...成了好.色荒.淫之辈，姐姐必将悲痛欲绝，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雪莲派更是毁于一旦，那...那可....不，万万不能如此。”

    他当机立断，说道：“公主，我明白啦，你有何吩咐，尽管说来，我九婴是你手下败将，再也不敢对你说半个不字。”

    九和凝视他许久，见他不敢抬头，脸上露出怜惜爱慕之色，但这神色一闪而过，旋即无踪，她笑道：“我要你雪莲派从此为我皇族效力，为我古尔真效力。”

    九婴顷刻间已下定决心，说道：“自当为公主效犬马之劳，公主有何差遣，属下照办就是。”

    九和凑过身去，在他耳边道出心中谋划，九婴连连点头，似对她所言由衷赞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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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空山雪

﻿    九和低声道：“听闻近来江湖上挺不太平，有一江龙帮兴风作浪，除灭不顺服的小门派，与你们雪莲派作对，是么？”

    九婴点头道：“不错，公主对江湖之事了如指掌，知道的甚是清楚。”

    九和道：“这江龙帮乃是一伙反贼，与我们屡次作对，更听闻有重大图谋，非得一举制住他们不可。但这伙人行事隐秘机警，稍有风吹草动便躲藏起来，派大军围剿，易被他们查知，难有成效，若派高手捉拿，也总是功败垂成，我的好公子，此事你想必了然？”

    九婴知她意指自己营救段隐豹之事，这鹿角法王既听她号令，自然告诉了她，他面露不安，垂头道：“属下当时糊涂，为谋逆办事，委实愚笨的紧。”自上次远行江南之后，段隐豹从此下落不明，他对此人甚是忌惮，心中惶恐难安，阴影不散，然则此刻投靠九和，段隐豹不再与自己为难，这才能放心下来。

    九和笑道：“你非但不是糊涂蛋，反而机灵的很，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将来还有天大的好处要给你呢。”言罢笑颜如玉，面色微红，似有些害羞，九婴心中一动，但却不知她神情是真是假。

    她定定神，又道：“江龙帮的匪首李麟洪召集天下群雄，齐聚泰山，似要当你们这些武人的头头，如此大好良机，岂容错失？但如此多武人聚会，方圆数十里定有严防，若调大军强攻，一来难有成效，二来易打草惊蛇，三来我手头也无这等权柄。我要你携得力下属上山，擒住这一众逆党，要么赶尽杀绝，不可放跑一人。”

    九婴本就恨李麟洪横行霸道，暴虐跋扈，不顾江湖道义，听九和之言，正合心意，但仍皱眉道：“这厮手下高手如云，又有一位武功极高的盟友相助，若他们两人联手，单凭我雪莲一派，未必能胜，遑论捉尽匪党？”

    九和对江湖局势甚是熟稔，说道：“江龙帮‘洪门龙’李麟洪、江南‘及时雨’李听雨乃是江龙帮两大首脑，非同小可，而那逍遥宫的夫妇‘离弦剑’归燕然、‘彩虹剑’李若兰，果然也难以对付。咱们在川地扶植了八大武林门派，联手与他逍遥宫为敌，被他夫妇二人打得落花流水，一溃千里。哼，敌人固然厉害，但这群家伙也着实无能至极。”

    九婴苦笑道：“那归燕然被众人传得神乎其神，皆称其为天下第一高手，虽未必真能如此，但也绝非易与之辈。”

    九和道：“我已传令下去，命仙剑派与你雪莲派联手行事，届时山上鱼龙混杂，人群熙攘，我也会派高手上山帮你。”

    九婴微觉不妥，说道：“公主，我有一言相劝，公主权且听了：如这等武林之事，乃是江湖纷乱，不涉政争，我与仙剑派自可参与，但若有朝廷插手，必会引来非议，届时非但有损雪莲派与仙剑派名声，江湖粗人更会背地里对郡主无礼，对朝廷生怨。”

    九和“哦”了一声，细细思索，深以为然，笑道：“若是仙剑派离遁那老家伙，就万万不敢这般对我说话。你比他可强的多啦。”

    九婴神色谦恭，毫不居功，说道：“若要做成此事，须得仔细商议，得一万全之策，若功败垂成，只怕惹得天下大乱，武林中厮杀不断，血流成河，那便有违郡主治乱之意了。”

    两人相视一笑，九和命人替他松绑，埋头商议起应对之策来。

    ....

    话说苍鹰离了九婴等人，一路紧赶，不多时便回到丹凤镇上，雪冰寒与香儿见他平安无事，各自大喜，问他此行经历，苍鹰半真半假的说了，描述种种奇事，反而讲的更加活灵活现，比实情可怖数倍，吓得香儿汗毛直竖，雪冰寒抱头挡耳，惊叫连连。

    苍鹰见两人如此，愈发兴高采烈，正要添油加醋，加倍夸大，却见尹石头父子走入屋中，又向苍鹰千恩万谢，苍鹰止住二人，问起镇上是否太平，得知并无异状，不久之前，神剑会盟众人也从林中返回，虽损伤惨重，但也杀尽群妖，此刻已然往北而去。

    苍鹰叹道：“迫雨这‘临阵脱逃’之罪，只怕难以洗刷了。”心中颇替他担忧。

    雪冰寒道：“那离剑并非死板之人，又极为爱惜人才，迫雨只要禀明实情，神剑宗最多稍稍惩戒他一番，他受此磨砺，将来反有后福。”

    香儿笑道：“这迫雨公子俊秀至极，若是我当了神剑宗的头头，才不忍心对他下手呢。”

    苍鹰嘿嘿坏笑，说道：“若你真当了头头，定要监守自盗，将他唤进闺房，说是惩罚，其实动手动脚、投怀送抱....”

    香儿气往上冲，一顿粉拳招呼，怒道：“你这贼骨头师父，非把你徒儿说的跟淫.贼似的！”

    苍鹰抱头耸肩，哀嚎道：“不敢，不敢，老子将心比心，才会想的这般不堪，我徒儿光明正大、举止端庄，怎会出此下策？”

    香儿刚刚消气，苍鹰又笑道：“只怕会当众宽衣解带，献吻献身，众目睽睽之下，令他无法浑赖不认，也是好计策。” 此话更为无耻，顿时惹来雪冰寒与香儿一通暴揍。

    苍鹰一边挨揍，一边却着实替迫雨担心，他违反门规，倒不是大事，但他手持千血神剑，若被离剑识破，莫非会把迫雨当做妖怪一并烧了？但迫雨自有前程命数，苍鹰也不便多管，只能暂且听之任之了。

    镇上已无大事，三人辞了尹舵主，苍鹰仍惦记归燕然，而雪冰寒、香儿也都想去看看帝台山的模样，当即策马北上，再入蜀地，沿丽江大叶场而行，过象山、狮山，罗罗斯府，建昌，渡河过山，一路游玩，倒也行的迅速，过了十多日，已来到浮游山脉的帝台山下。

    雪冰寒凝视群山，心怀敬畏，叹道：“云隐神龙人踪静，山如雪委百莲生，此山汇聚天地灵气，虽不高，却有威震天下之势，真乃仙居之地。”

    香儿笑道：“雪姐姐出口成章，若是归哥哥他们听了，只怕要飘飘欲仙啦。”

    雪冰寒一听恭维，喜不自胜，又道：“只是归哥哥与李姐姐、韩姐姐他们在此整夜男.欢女爱，不知廉耻，一不小心，生出个神仙出来，也算是一场造化。”香儿顿时目瞪口呆，满脸娇羞，接不上话。

    苍鹰接过话茬，说几句疯话，三人绕过一段路，来到上山斜坡上，向守将通报来历，立时倍受礼遇，有将领传令上山，同时有数位接引仆从一同陪伴慢行，苍鹰见山路上阵仗不凡，人员齐整，规矩严明，各个儿都是好汉，而途中山门高廊，分布暗有玄机，更是大有道理，他不禁暗赞归燕然治理之能，随即又想：“其中定有韩琼、韩霏的功劳，我那弟弟还有兰儿，武功虽然厉害，但处置帮务上岂有这等本事？”

    来到殿门之前，只见雕梁云屏，玉砌龙柱，果然气派至极，堪比皇宫大殿，苍鹰多年前来此之时，此地虽颇悦目，但也远不如今，他与雪冰寒心中都想：“就算李堂主送来无数嫁妆，但要造就这豪门气势，只怕远远不够，莫非韩霏老头真的这般有钱？”

    又走几步，见两位美貌少妇一道走了出来，正是李若兰与韩霏出门相迎，两人打扮一番，披金戴玉，瞧来更加美貌，不逊色于公主王妃，韩霏怀中抱着婴儿，面带微笑，而李若兰则喜形于色，连声欢呼，与雪冰寒用力抱在一块儿，雪冰寒笑道：“姐姐轻些，轻些，这么猴急做什么？今夜咱俩抵足而眠，你可要好好服侍服侍老娘。”

    李若兰想起往事，红了眼眶，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扭，啐道：“妹妹三年来毫无长进，仍是满口玩笑话。”

    众人寒暄一番，走入殿中，也是珠光宝气，器具不凡，各处栽着金花神草，别有情致，苍鹰问道：“我那教主弟弟跑哪儿去了？可是去嫖....”见李若兰与韩霏同时瞪眼相望，立时改口道：“可是去飘游群山去了？”

    李若兰大摇其头，神情甚是惋惜，说道：“燕然哥哥也极为想念鹏远大哥你呢，后来收到一封请帖，邀他两个月之后，抵达泰山，协助李麟洪帮主争夺武林盟主之位。他登时雀跃起来，说要先去江南一趟，早些见你，我...我当时身子不便，不能陪他，就要华姑姑、隋大哥、苏叔叔一同随他去了，只想不到你偏偏来这儿找他。”

    苍鹰大失所望，说道：“他怎地走的这般急？害的老子扑了个空，不成，等见到他时，可不能轻易饶他，非要邀他同去花天楼好好待个几天，不摸尽楼中粉头，决不能放过他。”

    韩霏嗔道：“归哥哥正经的很，可不像你老去.....老去那种地方。”

    李若兰也道：“就是，你自个儿到处乱跑，累得燕然哥哥找不到你，我还要唯你是问呢。”

    苍鹰仰天打了个哈哈，正要风言风语，但省起眼前两人乃是义弟妻妾，不可出言戏弄，以免惹人闲话，当即板起面孔，肃然道：“是哥哥的不是。”

    雪冰寒问道：“若兰姐姐，你先前病过一场么？”

    李若兰脸上一红，传音说道：“眼下不便多说，燕然不在，等会儿我俩同宿，等晚上我再向你请教。”她天赋不凡，蒙归燕然传授心法，已学会了传音入密的功夫。

    雪冰寒“咦”了一声，心中砰砰直跳，心想：“什么话非要晚上对贫道说？莫非当真玩腻了归大哥，想要找老娘换换口味？”雪肤微红，嘴角却笑得极为奸邪，缓缓点头，脑子里胡思乱想个不停。

    李若兰当即设宴款待三人，邀教中所有英雄好汉作陪，苍鹰乃教主义兄，坐了首座，李若兰主座相陪，苍鹰见席间有不少人武功不凡，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不由得替归燕然欢喜，他生性好友，毫无架子，与众人交谈嬉笑，甚是亲切，不多时便隔阂全消，连番敬酒喧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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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金漫谷

﻿    苍鹰几杯黄汤下肚，生出兴致，问道：“两位弟妹，我瞧这玄天楼似经过修缮，瑰丽精致，犹胜往昔，可费了不少银两吧。燕然这小子为人忠厚，想不到却有这等生财本事。”

    李若兰道：“这事说来，倒全是霏霏姐姐的功劳呢，若非她善擅经营、生财有道，咱们可没这么多闲钱来做这事，更不懂这搬山伐木的门道。”

    韩霏脸上一红，说道：“那是归哥哥福缘深厚，吉人自有天相，可与我关系不大。”当下向苍鹰说起此间奇事。

    原来当年归燕然携妻妾回到帝台山，得了李听雨、韩琼资助，日子虽不拮据，但却难有富余。逍遥宫劫后重建，处处都要花钱，若无好处，招不到人马，购不得兵刃，天下英雄好汉，即便愿意追随，归燕然也心中有愧。

    恰好这蜀地边境之处，多有强匪恶霸，占山为王，为祸乡里，方圆百里之内，百姓深受其害，难以安居，遑提乐业？韩琼派出人手，探听出种种消息，归燕然听韩霏谏言，先出手惩戒众多强盗，将他们一一剿灭，夺来财物，散出大半，留下小半，不多时便声名大噪，民众对他感激不尽，人人赞叹他的本事，便有许多人自愿搬至帝台山左近定居，受逍遥宫庇护，不时交些银钱佃租。

    韩霏见着良机，便找人在周遭村落中开设酒家、染坊、木匠铺，铁匠铺，当铺等等，由于境况太平，土地肥沃，众盗匪不敢侵扰，而归燕然等人善待百姓，助危救困，短短两年间名声远播，蜀地百姓闻名而至，竟由村子变成小镇，由小镇成了大镇，其民富足安乐，风气良正，韩霏又设立衙门，处理镇上纠纷杂事，也处事公平，无人不服。归燕然非但是逍遥宫的教主，又成了此镇的首领人物。

    苍鹰听得目瞪口呆，说道：“想不到韩霏妹子竟有宰相之才，如此贤能，当真乃女中豪杰，天下罕有，弟妹，我敬你一杯。”

    韩霏微觉羞涩，举杯饮酒，笑道：“镇上人也不太多，我还能应付应付，若人再多些，那可真要焦头烂额、分身乏术了。”

    雪冰寒深知其中难处，说道：“此镇既已有如此气候，鞑子只怕会多管闲事，给你们扣上罪名，派兵前来围剿，这些年或许不怎么太平。”

    李若兰抢着说道：“可不是吗？原先那些山大王、恶痞子，竟全数与鞑子狼狈为奸，欺压百姓，从中牟利。他们将此事上报朝廷，果然官府派了七千大军前来围攻，我们仗着天险地利，与他们好好打了一场恶仗，那会儿咱们山上也不过一千多人，不少还是教徒家眷，燕然虽然神勇，但毕竟难以照顾周全，我与他并肩出战，两人都不懂领兵之道，受了..受了些挫折，局面可有些不妙。”

    苍鹰听她说的轻描淡写，暗忖：“这丫头实在要强，说的似不严重，只怕当时情形危机，已有覆灭之危。”

    李若兰又道：“便在这时，突然又有一支数千人的大军悄然杀来，与咱们前后夹击，领头将领极为神勇，而且调兵有方，他来回冲杀一阵，与燕然联手杀了敌军好几员将领，敌人见咱们势不可挡，方才夺路退去。你们猜猜，那位厉害至极的将军是什么人？”

    雪冰寒猜道：“可是霍君岸、范文羊的兵马？”这两人乃是宋朝降元的将领，领有万余士兵，屯兵象山、夏谷，乃是左近唯一可能救援之人，但这两人乃是元人奴才，卖国奸贼，决计没这个胆量，更无这般良心，雪冰寒对天下局势所知甚多，实在想不出其余人来，这才说出此二人名字。

    李若兰笑道：“你可猜错啦，就算你这般聪明，让你猜上十次，也未必猜得出那人...”

    苍鹰问道：“可是玄秦这闷狐狸么？”

    堂上众人齐声惊呼，混杂着惊讶、赞叹、感激、不满之情，显然对玄秦深为敬佩，又见苍鹰对此人言语不敬，顿生怨气。

    李若兰与韩霏呆了片刻，这才一齐点头，说道：“不错，你怎知是他？”

    苍鹰笑道：“说起行军打仗，这小子的本事，未必在我之下，所以我便猜是他。”

    群雄听苍鹰言语间颇为狂妄，不少人便心生愤懑，暗想：“这苍鹰虽是教主义兄，但满口狂言，好生自大。”

    李若兰知道苍鹰与玄秦常常斗嘴，彼此间并无恶意，当下笑道：“玄秦大哥替咱们解围之后，咱们逍遥宫上下都对他感激不尽，燕然哥哥问他这是何处来的兵马，他只说道：‘借的。’随即便没了下文。当夜他留在山上，教导燕然哥哥行军之法，又留下几位昔日隐居海外的教徒，擅长布阵练兵，替咱们招兵买马，锻造兵刃。”

    香儿听得激动异常，鼓掌笑道：“原来玄秦叔叔这般了不起，回去之后，可要好好问问他来龙去脉啦。”

    李若兰笑道：“我可没这本事问出来，但听说玄秦大哥以往曾在海外带兵，深谙战事，而我觉得他武艺高强，也与燕然差的不远呢。等第二天一早，却见他带来的人马全数撤的干干净净，当真是神出鬼没至极。”

    苍鹰心想：“玄夜伏魔功还有这等奇妙法门？能够天降神兵，攻城拔寨么？这倒与蒹葭的贪狼迷魂影颇有相似之处。哼，但对上飞蝇，未必真有什么用途。”他虽对玄秦暂无敌意，但棋逢对手，总不禁想象与他交手时的情形，拟算对阵之法。

    韩霏接着说道：“奇事更在后头呢，玄秦大哥并未随大军离去，反而留了下来，要燕然陪他逛山，燕然见他有此雅兴，自然相陪。听说以往燕然曾戏称玄秦大哥为‘师父’，我瞧他对玄秦恭敬万分，只怕真把他当做师长一般了呢。”

    苍鹰一拍大腿，叫嚷道：“够啦，再说下去，老子可要大大的吃醋啦，老子才与燕然三年不见，他都快被玄秦拐跑了。俗语道：‘明哲保身，深藏不露’，早知如此，老子真该将这小子藏在乡下。”

    李若兰娇嗔道：“他又不是什么宝贝？看你急成这副模样。”想起丈夫受人由衷喜爱，有高人相助，心中自也欣慰。

    苍鹰哈哈一笑，却不接口，又问：“后来两人游山玩水，可没又出什么幺蛾子吧。”

    韩霏道：“你别说，还真有奇遇。燕然领着玄秦大哥走着走着，突然自己也迷了路，两人落入深洞之中，遇上了许多怪里怪气的野兽，模样像猪，却又长脚长臂，各个儿体型巨大，两人杀尽野兽，再走不久，竟找到一条极深的地下金脉。”

    苍鹰一惊之下，险些跳上半空，喊道：“玄秦这厮，好生胡来！天下哪有这般好运？”

    韩霏误会其意，笑道：“咱们乍听之下，原也不信，但后来亲眼去看了，这才信以为真，哈哈，那几天之事，当真如做梦一般。先是绝境脱险，而后又财从天降。”

    李若兰点头道：“不错，我至今还没缓过劲儿来呢。”

    雪冰寒张嘴发呆，过了许久，突然娇滴滴的说道：“兰儿姐姐，奴家今夜身子不适，须得姐姐好生疼爱？奴家顺从体贴，绝不令姐姐稍有不满，奴家也不贪心，只要姐姐赏奴家一些金叶子、金扇子、金梳子、金龟子、金钗、金花、金元宝、金羽衣....”滔滔不绝，竟一路数了下去。

    李若兰笑得花枝乱颤，推了她一把，笑道：“咱俩还分什么彼此？我的便是你的....”

    雪冰寒怪叫一声，喊道：“姐姐便是我的人了，咱俩也别耽搁，这就真刀真枪的来吧！”作势扑入李若兰怀里，两人闹做一团，欢笑揶揄，各自感怀往昔。其余教众何尝见过教主夫人这般喜悦？无不啧啧称奇，脸上却都露出尴尬神情。

    韩霏又道：“玄秦大哥学识渊博，告诉咱们采金法门，从此以后，咱们再不用为生计发愁啦。”

    苍鹰笑道：“你这说的太过谦逊，有这金脉在下，你们逍遥宫富可敌国，万事不愁矣。玄秦这老小子虽未必安的什么好心，但对我义弟倒颇有恩情....”

    他对玄秦揶揄之词，李若兰与韩霏习以为常，并不见怪，但厅上便有人忍不住了，只见一少年越众而出，高声道：“玄秦大哥乃是我逍遥宫的大恩人，连教主都对他敬爱万分，鹏远大哥虽为教主大哥的义兄，但也不可反复出言不逊，辱及这位大侠！”

    此人声色俱厉，竟丝毫不再客气，苍鹰自知失言，咳嗽一声，去看那少年，只见他约莫十六岁年纪，相貌堂堂，算的上器宇轩昂，腰上一柄短剑，背上却是一柄弯刀。

    李若兰大声道：“狄江，你好没规矩，怎能这样与长辈说话？”

    狄江听李若兰训斥，涨红了脸，心中却愤愤不平，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对归燕然敬若神明，对李若兰也由衷崇敬，但生平最敬佩的，便是玄秦这等神秘莫测的高人，听苍鹰接连出言贬低，压不住火气，冲动之下，这才高声斥责，眼下受李若兰责骂，虽不敢回嘴，但也颇不服气。

    苍鹰打量这少年，奇道：“这位小朋友，可是江湖人称明灭公子的狄江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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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年少勇

﻿    狄江微觉得意，思忖：“想不到我狄江名头响亮，连教主的义兄都如此敬重。”傲气顿生，拱手朗声道：“不敢，在下不过碰巧闯下名头，不想鹏远前辈竟然知晓。”

    苍鹰心想：“这小娃娃听说武功挺高，一年前与三刀帮帮主一场恶斗，虽然年幼，但仍险胜敌手，那敌人虽非什么一流高手，但终究极为难得。”念及于此，微微一笑，答道：“听闻小兄弟一刀一剑，一明一灭，厚重轻灵，兼而有之，你们狄门武学，确实有两下子。”

    狄门一派，早在多年前就是逍遥宫附属，后来听归燕然重举大旗，遂举家前来投靠，这狄江在门中原也算不得出挑的后生，但天生有个好处，用功之苦，心志之坚，远非常人可比，其余族人见他不分白天黑夜的苦练，但进展尔尔，都将他视作异类，因而颇有排挤，但狄江不以为意，反而变本加厉，每天练刀练剑，非得撑到半死不活，方才罢手。

    有一日归燕然与李若兰至狄门拜访，倍受厚待，留至深夜，忽降大雨，归燕然耳音灵敏，听有异声，外出查看，恰见狄江月下冒雨练剑，他想起自己少年时所受磨难，也钦佩这少年毅力，旁观片刻，便传了他一些运气换气、辗转腾挪的诀窍。

    归燕然这些年来功夫越练越强，非但身手高明，于武道亦有深思总结，隐然已现宗师风范，绝非三年前徒有武勇而已，他随口指点几句，已是武学中极为深奥的道理，而狄江正在苦恼困扰之际，这短短一夜指点，当真如当头棒喝，刹那间令狄江顿悟道理，一身功夫由此突飞猛进，其中虽有归燕然教导之功，但他狄江多年艰苦卓绝的苦练不缀，天道酬勤，这才有如今水到渠成的局面。

    后几日狄门中考校子弟武艺，狄江踏入场中，施展家传武艺，与旁人较量，非但远胜过其余同辈，连门中顶尖好手亦奈何不了他，狄门上下登时对他刮目相看，一扫往昔轻视不屑，反而将他视若至宝，恭维崇敬，关怀备至。

    狄江受此礼遇，想起往昔屈辱，反而激发了傲性，除了对归燕然夫妇心怀感激之外，对其余长辈竟不怎么放在眼里，便恳求归燕然带他回帝台山，归燕然正在用人之际，又真心敬重这勤恳少年，便一口答应，带他回到教中。

    不久之后，元朝派兵来攻，狄江念及归燕然恩情，随他奋勇杀敌，不顾性命，浴血奋战，于危机时刻蒙玄秦所救，他目睹归燕然与玄秦武功，只觉得目眩神摇，热血沸腾，对这两人佩服的如同神仙一般。待事端平息之后，玄秦竟也一反常态，指点狄江功夫，打通他身上经脉，顷刻之间，更令狄江脱胎换骨，内力倍增，有前所未有的长进。

    狄江仗着几番奇遇，一身功夫，在小一辈中已无人能及，归燕然说他仅比江浔八友的赵风稍逊半筹，更略胜过吴陵、陶蛇等人，归燕然见他随自己出生入死，念他功劳极高，又喜他身上侠义风范，便正式收他为徒，传授昆仑、少林武学，实则将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看待。

    狄江对归燕然一家人亦是死心塌地、忠心无二。但除了归燕然家眷，对旁人则稍觉疏远，脾气又耿直，无意间便易得罪人，其余教众见他品行端正，对教主奉若尊神，自也让着他些，是以并未引起多大风波。

    此刻狄江指责苍鹰言辞不当，却说出了不少人心思，除了李若兰、韩霏之外，余人也不阻拦。狄江听苍鹰说出自己武功道理，心中一动，又想：“教主师父对他这位义兄赞不绝口，说他武功之强，不逊于他老人家，却不知有何精妙之处？”他对武道痴爱远胜常人，当即说道：“鹏远前辈，你是当世高手，人人都说你身手很了不起，狄江无知，不清楚前辈厉害之处，想请前辈指点我一番，不知是否冒昧？”

    韩霏叱道：“狄江，你老毛病又犯了？鹏远大哥远来是客，岂能与你比武？况且大哥武功之高，人所共知，你又瞎琢磨什么？”

    狄江自来视韩霏如姐姐一般，不敢稍有违逆，闻言惶恐，跪倒在地，说道：“小人太过鲁莽，冒犯了鹏远前辈，还请鹏远前辈见谅，前辈不愿出手，自也无妨。”

    苍鹰手痒起来，酒意上涌，说道：“你小子向老子挑衅，老子若不出手，岂不如怕了你一般？待着别动，老子这便动手教训教训你！”

    李若兰忙道：“鹏远大哥，别与这小孩儿一般见识。”韩霏也急忙来劝，苍鹰被二女说的束手束脚，着实无奈，闷闷喝了一口酒，心想：“等晚上他们全睡着了，老子去这小子房里，将他捉出去比剑。奶奶的，逍遥宫如今女子当道，没了英雄豪气，好生无聊。”

    狄江站起身来，望了苍鹰一眼，心想：“他装腔作势，其实不敢出手，只怕功夫也不过如此。”心怀此念，脸上便露出一丝轻蔑。

    香儿在一旁看不过去，翻身出来，拔剑在手，喝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我师父心胸宽广，不与你计较，你却不识好歹，瞧我师父不起么？”

    狄江见这一美貌小姑娘出言指责，总算他尚算礼貌，不愿与她纠缠，躬身道：“不敢，姑娘误会了。”

    香儿说道：“我师父见你年纪小，不便以大欺小，咱俩年纪差不多，你敢不敢与我比一比？我的功夫，自然不及师父一成，但对付你却绰绰有余。”

    苍鹰见有热闹，忙喝彩道：“说得好，徒儿，替师父好好教训他一顿！若将他揍的哭了，师父扮小狗给你溜。”逍遥宫众人见他言语无忌，毫无长辈风范，无不暗暗摇头。

    香儿扑哧一笑，喊道：“师父，你少说几句，别给徒儿我丢脸啦。”又转头对狄江道：“大话精，你敢不敢接招？”

    狄江受激不过，朝李若兰、韩霏望去，李若兰心想：“他们两个小娃娃，动手比武，不伤和气。”微笑点头道：“那你们就比试一场，但务必点到为止，不得伤人。”

    狄江大喜，弯刀短剑在手，双足弓步，架势严谨，气度沉着，香儿微微点头道：“模样倒也不差。”双足轻点，蹦蹦跳跳，霎时一剑刺出，狄江只觉她来势奇快，瞬间已在近处。

    他喝道：“好！”同时短剑一架，弯刀横斩，挡得精准，攻的凌厉，香儿使出鬼祟迷踪步，身法晃动，似雾似烟，顷刻间绕到狄江身侧，长剑先扎后升，乃是一招“烟锁重楼”，变化奇幻，扰人耳目。狄江半转身子，弯刀舞动成圈，短剑如犬探出，乃是一招“飞黄猎鹰”，也是攻守一体的妙招。

    只听“当“地一声，余音不绝，两人内力一撞，各自手臂酸麻，香儿深吸一口气，迈步拂剑，霎时剑影迷乱，时轻时重，刺向狄江要害，狄江使出“明灭剑法”，忽弯刀主攻，短剑招架，或短剑疾刺，弯刀退守，两者相得益彰，互为应援。香儿攻势虽急，但一时也奈何不了他，她又使出众鬼开门的功夫，空中弥留手臂幻影，招式愈发虚实难辨，而狄江也有过人之能，剑招刚猛大气，险险将香儿逼退。

    苍鹰与雪冰寒瞧得起劲儿，一同站起身来，举杯欢呼，大声叫好，群雄见这两个少年英才棋逢对手，难分胜负，也是兴高采烈，不停鼓掌欢庆，即便老成持重之人，也瞧得连连点头，面露欣慰之色。

    香儿自习武不过三年，虽颇下苦功，但毕竟远比不上这狄江练武之久，可她身负神农天香经的秘术，一旦静心用功，找到法门，委实外物不扰，心魔不生，又继承了段隐豹血脉，天赋之高，举世罕有，习练一年，抵得上旁人十年苦练，不久前又中了灰炎之计，深陷封魔木像之中，接触神识，领悟更深，大开眼界，不过近十六岁年纪，动起手来，威力不弱于昔日鬼剑门的堂主。

    但这狄江也蒙玄秦教诲，点破迷津，身负惊人内力，而他功底扎实，勇气十足，与香儿相斗，凭借一股倔强之气，虽稍落于下风，也尽支持的住，而这两人都心知此乃同门切磋，并非生死相搏，故而那些凶狠猛烈的绝技，自然舍弃不用。虽各有争胜之心，却无伤人之意，一时打得你来我往，精彩纷呈，香儿越战越勇，毫不疲累，而这狄江也能跟上，动作不见迟缓。

    李若兰笑道：“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小辈都了不起，香儿妹妹，你别欺负咱们狄江啦。”她其实不过比狄江大了四岁，但既然成了师娘，自然说话要有师娘的架子，见两人渐渐手脚没轻没重，便出口劝阻。

    狄江一招“花好月圆”，剑光做弧，将香儿挡开，说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香儿姑娘一身绝艺，在下生平罕见，深感不易，今夜咱们不分胜负，既然师娘有令，就此罢手如何？”

    香儿听他言辞有些不服，不想放过他，但毕竟来此作客，总得卖主人面子，怏怏笑道：“算了，算了，不与你纠缠。”说罢轻轻一跃，回到席间，雪冰寒朝她竖起大拇指，眨眨眼，神色甚是调皮。

    狄江暗暗调息，实则有些疲累，先前那几句话说的四平八稳，已花费了极大的心血，此刻不再多言，也返回原处，静坐不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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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红颜怒

﻿    苍鹰见众人对香儿勉励有加、赞不绝口，只觉浑身骨头轻飘飘的，恶习发作，站起身来，天花乱坠的一通吹嘘，既颂香儿之能，又表自己之功，极尽夸大虚浮之事，群雄也颇为赏脸，出力起哄，香儿被大伙儿一通恭维，受宠若惊，又觉欢喜，又怪苍鹰多事。

    狄江在一旁大觉不平，心想：“这少女我也不见得对付不了，这些马屁精，为何见了她跟见了仙童一般？”心怀怨气，对这夸夸其谈的鹏远也愈发不屑。

    不久之后，夜色渐深，群雄纷纷告退，韩霏命人收拾餐具，安置苍鹰等人住下，苍鹰独自住一间大屋，所处之地，风景如画，极为幽静，便是萤虫振翅，也听得清清楚楚，苍鹰也喝的多了，更不多想，漱口洗脚，倒头就睡。

    他没碰上归燕然，便不想在此久留，预备早些返回江南，去赴那泰山大会，但李若兰却硬留着苍鹰三人久居，整日带雪冰寒与香儿游山玩水，寻幽探秘，雪冰寒也是盛情难却，随着她走遍深山，踏青云隐之处，寻访日出之境，期间香儿向李若兰讲述她与苍鹰在云南遭遇，李若兰这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美貌，而归燕然虽与李若兰亲密无间，但也不曾告知她苍鹰身份，香儿自也不提。

    如此过了十多天，苍鹰百无聊赖，便想帮其余教徒出力，但逍遥宫众人虽表面友善，实则神神秘秘，不让他参与大事，至于喝酒聊天，倒并不拒绝。苍鹰咬紧牙关，只当面壁练功，苦熬日子，心中盼李若兰高抬贵手。早些放雪冰寒一马。

    有一夜晚上，他正睡得迷糊，忽听窗上叩响，他起身问道：“是谁？”

    却听雪冰寒嘻嘻轻笑，说道：“是我！”顿了顿，又道：“还有兰儿姐姐，哈哈哈。”

    苍鹰心想：“这两个丫头可是喝多了酒，这么晚了，找我何事？”上前推开窗户，雪冰寒钻了进来。朝外头挥手招呼道：“姐姐，怕什么怕？苍鹰哥哥又不会吃了你。”

    苍鹰见雪冰寒满脸通红，果然醉态毕露，心想：“男女授受不亲，我与雪丫头倒％tyl_txt;也罢了，兰儿乃是我义弟之妻，我怎能让她醉酒入室？岂不惹出闲话来？”当即佯怒道：“老子睡得正香，却被你们吵醒，气头之上。什么事做不出来？你们快些走了，否则老子脚底抹油，跳崖逃生。”

    雪冰寒“嘘”了一声，抿嘴不言。苍鹰知道她在传音入密，过了片刻，墙角转过一人，正是李若兰。只见她也是满脸酒红，犹犹豫豫，但突然间似下了决心。跃入窗户，随即关窗闭闩，神态甚是机警。

    苍鹰暗骂道：“胡闹！若是被人看见，燕然纵不介意，旁人定有流言蜚语！”所幸他查知左近无人，稍觉放心，问道：“你们俩捣什么鬼？若是来作弄老子，老子可只有上吊撞墙的份儿啦。”

    李若兰模样忸怩，全无昔日豪迈气度，推了雪冰寒一把，说道：“妹妹，你...你来说。”

    雪冰寒哈哈一笑，摇头道：“贫道不过是穿针引线之人，若真要大哥出手相助，还得你自己说出口，方显得诚意十足。”

    李若兰抿紧嘴唇，眉头紧皱，呼吸急促起来，过了许久，她说道：“鹏远大哥，我....我生不出孩儿来，你有什么法子，能....能让我怀上....怀上胎儿么？”

    苍鹰倒抽一口凉气，怒道：“你们恁地无聊，偏偏来消遣老子！快走，快走，不然老子拿刀抹脖子了。”

    雪冰寒忙道：“大哥，你误会李姐姐的意思啦。姐姐她与归哥哥成婚三年，一直未有身孕，倒是韩霏姐姐已产下男孩儿，她暗中去瞧过大夫，也吃了不少滋阴补体的药物，可却毫无成效呢。”

    苍鹰哑然失笑，心想：“这姑娘心高气傲，生性要强，连这等小事也不甘人后，却又遮遮掩掩，不让旁人知道。”松了口气，笑道：“老子怎懂这等安胎求子之事？你们来问我，可是病急乱投医啦。”

    李若兰喝多了酒，此刻羞辱茫然，情绪失控，突然低声嘤嘤哭泣起来，苍鹰与雪冰寒吓了一跳，雪冰寒忙将她搂在怀里，连声劝慰，又望向苍鹰，眼中满是恳求之情。

    苍鹰头皮发麻，无可奈何，说道：“雪丫头，你医术高明，比老子可懂得多了，你都没法子之事，你让老子如何是好？这不是钻冰取火，缘木求鱼么？”

    雪冰寒道：“我是实在想不出法子，这才来找你的，我瞧过那些大夫开的药方啦，全数对症，并无不妥，却也没有成效，大哥精通不少神神怪怪的法门，或许能有出奇手段呢？我便劝姐姐来找你啦。”

    苍鹰瞪了她一眼，心知这两个丫头借酒消愁，热血上脑，这才半夜上门，说起这等荒唐之事，他摇头道：“抱歉了，老子无能，帮不上忙，两位还请自便。出去之时，还请小心，老子一世清白，全系两位之手，还请两位莫要走漏风声，不然老子唯有自绝经脉而死。”

    李若兰一张俏脸涨得血红，娇躯发颤，忽然一拳砸在地上，砰地一声，房屋一阵摇晃，好在此地离玄天楼颇远，楼中守卫并未知觉。

    苍鹰与雪冰寒面面相觑，一时也不作声，李若兰酒意上涌，心神大乱，抬起双眼，怒道：“我....我真恨，真是追悔莫及！我当年一时心软，脑中糊涂，竟让燕然哥娶了韩霏这....这婆娘为妾！她当时做戏做的真好，又是可怜兮兮，又是娇弱恭顺，我心肠也是太好，一心为燕然哥着想，硬让燕然哥讨她过门。你看看她现在这小人得志的模样？”

    雪冰寒心头惊愕，顿时酒醒，说道：“姐姐，你喝醉啦，说出来的话大违本意，做不得数，咱们也别麻烦鹏远哥哥，早些回去睡下吧。”

    苍鹰伸手搭上李若兰玉腕，不让她离去，反问道：“韩霏姑娘温柔贤惠，哪里不好？还请兰儿说说。”他语气平淡，却令雪冰寒暗暗心惊，大感陌生。

    李若兰恼怒起来，反手抓住苍鹰，指甲刺入苍鹰肌肤，刺出血来。她咬牙道：“你....你还替这婢子说话？她比我先养下孩儿，那孩儿...长得好生可爱，燕然本来对我感情更深，但...但自打孩儿出生，他整个人变得...变得不像他了，他将对我才露出的笑容、热情，那些体贴温柔的话，全都转到了那对母子身上，对我...对我却冷淡了不少。我...我刻意打扮的漂漂亮亮，讨他欢心，他却像木头一般，无知无觉，他....他讨厌我么？”

    雪冰寒想要说：“他本来就是根木头，先前生出凡俗之情，才稍稍不同，如今不过是回复原样罢了。”但瞧李若兰神情，却不敢说出口来。

    苍鹰“嗯”了一声，又道：“所以你便恨上了韩霏？”想起在宴席之上，她遮掩的极好，但也稍露端倪，对韩霏明褒实贬，此刻终于明白她心中恨意。

    李若兰点头道：“我恨她！我恨不得....恨不得....”总算心中闪过一丝清醒，后续狠话却说不出口。

    苍鹰问道：“若她不过是比你先养了孩儿，却也不怎么打紧，你比她美得多了，与燕然感情更深，武艺才干，皆不在燕然之下，燕然他离不开你，你大可不必多虑。”

    李若兰哈哈惨笑，说道：“武艺？才干？你也说啦，那韩霏有宰相之才，将逍遥宫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燕然哥哥真正离不开的人是她！我？我又有什么能耐？长得好看？燕然他根本分不清旁人美丑，我再美上十倍，在他心中，又能有半分不同么？若是我武艺低些，他说不定还更爱惜我呢，如今...如今我成了他心中的凶婆娘、恶女人，远远比不上那...那贱.婢！”

    苍鹰叹道：“兰儿，有一件事，你可得仔仔细细，一五一十的回答我，那玄秦来此之时，可曾传过你什么功夫么？”

    李若兰眼神茫然，摇头道：“不，玄秦大哥与此事有什么关联？”

    苍鹰又问道：“那燕然呢？他可曾传你玄夜伏魔功？”

    李若兰露出怀念神情，凄然道：“那是咱俩刚成婚不久，我见他郁郁寡欢，便向他撒娇，要他传我神功。他便将那功夫的一些口诀告诉了我，我...我也曾费心钻研，进益不小。”

    山海门的十二门功夫，各个儿博大精深，包罗万象，既有内功心法，又有锻体之道，有临敌心诀，亦有奇门异术，若要融会贯通，不可言传，只能自悟，等若重头创制一门武学。归燕然自身历经万苦，方才练成玄夜伏魔功的内力躯体，但其余诀窍却所知颇浅，传给李若兰的，也不过是些偏门秘法，虽威力不弱，却远不能与他的功夫相提并论。

    苍鹰心想：“她武学慧根极佳，更胜过香儿一筹，自己胡乱琢磨，竟有走火入魔之相。但此刻已缠入心脉，单凭凡人之力，只怕难以根除，唯有她自行消除心魔。”

    他走到窗边，见她那只蓝色夜枭站在树梢，望向屋内，眼神清澈，对主人情形关切万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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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剑鸣空

﻿    李若兰喘息粗重，神色悲苦，隐约间流露出狂态，她小声道：“我得怀上他的孩儿，否则。。否则几年之后，他必将抛弃我，一心一意对韩霏那女人好。鹏远哥哥，冰寒妹妹说你定有法子，我求求你帮我留住燕然的心。”

    苍鹰心想：“即便你无法养育，又或是真的美貌不在，燕然又岂会变心？但你心魔已成，根深蒂固，非轻易能够化解。”他沉吟许久，叹了口气，说道：“我有一方，定能管用，但不知你是否舍得。”

    李若兰急道：“为了我那孩儿，就算你要我。要我自残躯体，我也绝无二话。”

    苍鹰回身凝视着她，目光怜悯哀伤，说道：“你将你那蓝色夜枭肚腹剖开，取出它体内本元，服下之后，便能怀有身孕。”

    李若兰与雪冰寒齐声低呼，李若兰哑着嗓子喊道：“你好生残忍，夜夜它伴我数年，我。我怎能舍得？”

    苍鹰说道：“古老相传，这等蓝色夜枭，身传隐疾，若长久陪人身旁，自有绝·育之效，它便是你至今未·孕的罪魁祸首。”

    李若兰跳了起来，捂住耳朵，咬牙道：“你骗人！夜夜它怎会传病给我？”

    苍鹰说道：“信与不信，自在你一念之间，此物既能致病，亦能治病。它对你并无恶意，反而伴你许久，对你照顾有加，实为祥兽，但凡事有利有弊，你若受它庇护，这辈子便无法生孩儿了。此间得失，你可得想的清楚。”他打开窗扉，说道：“弟妹，我言尽于此，请你自便。”

    李若兰魂不守舍的站了起来，战战兢兢翻窗出去，雪冰寒身子发颤，扶着李若兰，来到窗外，她回眸望向苍鹰，神色竟有几分畏惧。

    苍鹰立在暗处，呼吸平缓，不为所动。

    雪、李二女一路回到住处，李若兰颤声道：“雪妹妹，鹏远大哥他在骗我，对么？世上哪有这般恶毒之事？夜夜它如此可爱温顺，我以往体内真气激荡之时，只要它在我脑门上轻轻一啄，我便清醒如初。它对我实有大恩，我。我怎能下得了手？老天爷为何要对我如此不公，令我如此命苦？”说道动情处，埋头哭泣，声音沉闷。

    雪冰寒道：“大哥说的斩钉截铁，不似是假的。你若不信，便将此事忘了，当他不曾说过，好好睡上一晚，醒醒酒，那便万事无忧了。”

    李若兰“嗯”了一声，如没了心般爬到床上，一头扎到被窝之中，醉意熏熏，不多时便死死睡去。

    雪冰寒心潮起伏，又返回苍鹰住处，果然见苍鹰并未入睡，仍独自喝着闷酒。她摇头道：“鹏远大哥，你为了要治她心病，故意骗她，是么？”

    苍鹰说道：“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你。”

    雪冰寒一阵心悸，说道：“但你这法子。实在太狠毒了些，万一兰儿姐姐她当真发起疯来，对。夜夜动手，那。。那岂不是害了夜夜性命？”

    苍鹰笑道：“岭南曾有一种异鸟，模样美艳，嗓音动听，待到春暖时节，漫山遍野，瞧来赏心悦目。尔后有一位庸医传出话来，说此鸟可壮·阳补肾，延年益寿，这自是荒谬之言，但却被人信以为真。于是岭南人人捕鸟，短短数年之间，此鸟便从世间绝迹，美羽天籁，化作尸骨，不复存在。人心之恶，人智之愚，本就狠毒无比，世间罕有其匹。你说兰儿为了生孩儿，与韩霏较劲儿，又会如何抉择？”

    雪冰寒娇躯发颤，只感寒冷彻骨，思忖许久，说道：“我。。我猜不出来。她若当真吃了。吃了夜夜，又会如何？”

    苍鹰说道：“我会杀了她。”

    雪冰寒霎时语塞，听出苍鹰语气镇定，毫无杀气，但绝非作伪，反而更令人惊恐。

    苍鹰说道：“她心魔发作，缠身已久，若她善念胜过邪念，度过此关，之后便能修为大进，算得上因祸得福。但若她被心魔蛊惑，失了人性，那活在世上，便不再是人，我杀了她，乃是助她解脱，即便之后燕然要找我报仇，我也问心无愧。”

    雪冰寒心急如焚，但知道苍鹰并非危言耸听。她也不离去，反而走入屋内，依偎在苍鹰身边，握住苍鹰大手。

    苍鹰感到她手心冰冷，手臂抽搐，问道：“雪丫头，你怕我了么？”

    雪冰寒苦笑一声，说道：“我怕你做什么？”顿了顿，顷刻间心平气和，明白苍鹰心中苦楚无奈，说道：“如雪姐姐杀了夜夜，我。我便去杀她。此事由我胡闹而起，由我动手，更是妥当。”

    苍鹰哈哈笑道：“你这心慈手软的小丫头，怎地学我苍鹰，这般心狠手辣？”

    雪冰寒道：“不，若一味做滥好人，没头没脑，行事迂腐，反倒危害久远，不如背负罪孽，快刀斩乱麻，哪怕真做错了事，我。我也会自刎谢罪。”

    苍鹰听她语气，竟似超脱俗念，绝无一丝动摇，伸出手来，抱紧了她，说道：“雪丫头，我生平遇上的女子，真没一个比得上你。”

    雪冰寒笑道：“比不上我心狠手辣，不顾亲情？”

    苍鹰柔声道：“比不上你超凡脱俗，如仙如神。”

    雪冰寒应了一声，心中稍稍安定了些，靠在苍鹰怀中，缓缓睡去，丝毫不怕他别有图谋。

    。。

    她虽放下狠话，但心底依旧颤栗不安，第二天一早便去李若兰窗外偷瞧，果然见李若兰怀抱夜枭，如痴呆般晃来晃去，神情忽而温柔，忽而凄厉。雪冰寒吓得面无人色，但又知李若兰身处最紧要关头，不可扰她心神，便假传李若兰要静心修炼，不让任何人走近她的卧房。韩霏颇为担心，但见雪冰寒模样坚决，只能答应下来。

    如此苦捱了两天，第三天晚间，她实在耐不住煎熬，起意去劝劝李若兰，来到她屋中，却见李若兰目光怪异，抱着蓝夜枭翩翩起舞，那夜枭以为主人心情欢快，也是咕咕鸣叫，似在笑语。雪冰寒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说道：“姐姐，把夜夜让我抱抱成么？”

    李若兰笑道：“可以啊？”霎时出手，点上雪冰寒膻中穴，她功力深厚，出手时毫无先兆，雪冰寒此时武功与李若兰相差不远，但精神恍惚，半点不防她突然加害，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李若兰将雪冰寒放在床上，盖上棉被，招来小夜枭，痛爱一番，将她放在雪冰寒床头，小声道：“你陪着我的好妹妹，可别四处乱跑。”

    那夜枭极为灵异，听得懂兰儿所言，立时乖乖不动，目送兰儿走出屋子。

    兰儿悄悄来到苍鹰屋外，犹豫须臾，纵身入内，却见苍鹰正襟危坐，神色庄重，似早知她会前来一般。

    她鼻子一酸，咬了咬嘴唇，说道：“鹏远大哥，我。我求你一件事，这件事。。再无人能胜任，除了。除了你之外。”

    苍鹰问道：“你要我替你杀了那夜枭？”

    兰儿再不迟疑，低声道：“我求你杀了我。”

    苍鹰身子一震，问道：“为什么？”

    李若兰跪倒在地，昂首说道：“我的心已经坏了，良知沦丧，不人不鬼，脑子里一会儿想杀了韩霏，一会儿想杀了夜夜，一会儿想杀了燕然，一会儿又。又想杀了韩霏的孩儿。趁着此刻清醒，我想求你杀了我，将我尸首抛下悬崖，我已留下书信，说要云游天下，不再回来，他们必不会疑心到你。燕然他有了韩霏与孩儿，虽会稍稍难过，但不久之后，便会复原。”

    苍鹰说道：“你若真要寻死，为何不自己跳崖？”

    李若兰道：“我。我做不到，我试了好几次，想要横剑自刎，但每到紧要关头，便想动手杀人。鹏远大哥，你是我所见过的最洒脱不凡之人，也唯有你才能帮我解脱。”

    苍鹰说道：“你领路吧。”

    李若兰打了个寒颤，想到自己命不久矣，又悲从中来。她领着苍鹰，往最高最深的山峰走去，一时赶路，一时踱步，心中悲戚，直是难以遏制，但趁着她这会儿尚有神智，也不敢耽搁，以免待会儿真发了疯，那可无药可救了。

    来到一处山岩，云雾弥漫，下有万丈寒窟，落下之后，定然尸骨无存，她闭上眼，说道：“大哥，动手吧。”

    苍鹰说道：“睁开眼来，我才动手。”

    李若兰深深呼吸，鼓足勇气，凝目望着苍鹰，只见一道金光破空而至，灿若炎阳，映衬的黑夜有如天堂。她感动印堂一阵刺痛，眼前一黑，自知必死无疑，心中悲痛欲绝，恐惧无比，却又如释重负，顷刻间想起与丈夫的恩爱，与韩霏的亲密，与雪冰寒的姐妹深情，李听雨的慈爱，众朋友的义气，在这临死时刻，往昔种种丑陋念头，竟由此烟消云散，不翼而飞了。

    她不想死了，但已追悔莫及。

    随后她睁开眼，发觉自己坐在地上，天上一轮明月，面前坐着鹏远，而一只蓝色夜枭正绕着苍鹰咬来咬去，似恨他为何要欺负自己的主人。

    苍鹰一伸手，将夜枭抱在怀里，大笑道：“死是假的，活才是真的，既然能活命，世上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熬不过的苦？”

    李若兰霎时大彻大悟，心头一片澄澈，再也生不出半点恶念，她泪流满面，张开纤臂，将夜枭搂住，啜泣道：“谢谢，谢谢你啦。”如此喃喃絮叨，一颗心飘飘然的，也不知自己在谢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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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忘死涅槃重聚

﻿    苍鹰说道：“我若是和尚，便要说些‘生即是空，死也是空’的废话啦，但人存于世，并非孤身一人，燕然他对你之心生死不渝，你若一死了之，他多半也会追随。弟妹，听我一劝，你还是好好活着才好。”

    李若兰拥着那“夜夜”，用力抹泪，一边点头，双眸闪现感激之意。

    苍鹰又道：“你习练燕然传你的‘玄夜伏魔功’，这功夫极为艰难，法子不对，难以练成，本来也不打紧，但你太过聪明，不知不觉竟自个儿琢磨出一条歪路子来，虽见效不慢，但扰乱你任督二脉之气，气血纷扰，故而难有身孕，更令你心智入魔。如今你由死到生这么走了一遭，心魔已消，气息平稳，咳咳，等你在与燕然见面，今后之事，唉，老子脸嫩，也不便多说。”

    李若兰欢呼一声，嚷道：“鹏远大哥，你是说。。我眼下身子没病，能有孩儿了么？”

    苍鹰恼道：“老子铮铮铁汉，不便与你这小娘们儿说这等无聊话语。你若无事，咱们这便下山去吧。”

    李若兰一跃而起，只觉举手投足竟轻灵了不少，内力愈发强劲，自是方才彻悟之功了。她原本虽与苍鹰相识已久，但彼此之间并不熟络，不过借着归燕然的关系，这才有说有笑，彼此客气有礼，此刻却觉得此人亲切睿智，仿佛与自己早已相识，忽然成了亲人一般。

    两人沿山崖前行，过了不久，李若兰问道：“鹏远大哥，你心中所学如此渊博，只怕连雪妹妹都及不上你了。”

    苍鹰说道：“雪丫头学究天人，我如何能与她相比，放眼当今世上，只怕唯有那‘明禅悟道’空悟遁能与她一较高下。”

    李若兰嘻嘻一笑，又问道：“你们俩老待在一块儿，却不成亲，那可不太成话，你何时娶雪妹妹过门？”

    苍鹰顿感头大如斗，怒道：“什么叫老待在一块儿？咱俩清清白白，天地可表，她乃是修灵修仙的道士，老子如何能讨她做老婆？不怕天打雷劈么？”

    李若兰急道：“她也二十出头了，正是韶华出众的年纪，你若耽搁她终身大事，我绝饶不了你。”

    苍鹰嚷道：“老子好心帮你，你不报答，倒也算啦，偏偏要将老子往火坑里推。老子至今童男之身，身上尚有一点‘守根砂’，将来是要立贞节牌坊的，可不能因一念之差，功亏一篑。”

    李若兰笑道喘不过气，说道：“什么‘守根砂’，胡说八道，那砂在何处？我非要瞧瞧不可。”

    苍鹰笑道：“便在。。”突然心生机警，思忖：“再说下去，老子便成了轻薄弟妹的王八蛋，须得慎重行事。这丫头在绝境中被我救出，正无依无靠，易于动情，老子可别胡闹一通，惹出天大祸端。”

    他虽信李若兰对归燕然情深意重，绝不会变心，但自来老天作弄于他，往往事与愿违，此事万不可轻忽，转口说道：“在老子鼻孔里头，待老子那天挖个干净，再给你瞧瞧。”李若兰吓了一跳，唯唯诺诺，显然不太想看。

    走出深山，依旧是深夜时分，月明星繁，催人生倦，李若兰“啊”地一声，说道：“我都给忘了，我把雪妹妹关在我房里，她醒来之后，定会怪我。鹏远大哥，你陪我一道去找她，劝她莫要怨我成么？”

    苍鹰摇头道：“你我深夜相会，易惹人闲话，趁无人知晓，还是早些分开为妙。”

    李若兰脸上一红，嗔道：“咱们坦坦荡荡的，不怕他们嚼舌头，大哥自称豪放不羁，实则太过慎重啦。”

    苍鹰说道：“老子以往吃足苦头，不得不防。弟妹，告辞了。。”话音未落，他忽听远处有两人闷声走来，李若兰立时也已知晓，两人互望一眼，缩身藏于灌木之中，隐去声息。

    却见来的是两位十六岁左右的少年，一人正是那“明灭公子”狄江，另一位苍鹰却不认得，李若兰传音说道：“那是狄门的狄擒，是狄江的师兄。他们两人鬼鬼祟祟的跑出来，莫非有什么阴谋么？”

    苍鹰传音答道：“说不定这两人喜好男风，暗怀私情，心猿意马，趁着天黑，出来做那见不得人之事。”

    李若兰险些笑出声来，狠狠拧了苍鹰一把，嗔道：“你不许埋汰我徒弟！”

    只听那狄擒说道：“师弟，大事不好，狄门中来了许多敌人，各个儿都是硬手，你若不出手相助，咱们便有灭门之厄了。”

    狄江似有不满，说道：“你为何不禀明两位师娘？她们侠义为先，自会派人助你，届时我也义不容辞，何必这般神秘？”

    狄擒满脸惭愧，说道：“这事儿。这事儿说来有违教规，不可让外人知晓。那天我爹爹与你爹爹一道外出，前往溪庄传教布道，见庄上有几位美貌姑娘，对咱们两位长辈出言不逊，你爹爹气恼起来，将她们捉住，押回门中，说要好好教训他们一番，替她们洗洗脑子。”

    狄江怒道：“你说话不尽不实，我爹爹怎会做这等事情？”

    狄擒涨红了脸，说道：“好好好，其实是我爹爹的主意，与你爹爹并无干系。”

    狄江“哼”了一声，说道：“狄魁伯伯素来铁面无私，处事公正，怎地突然如此胡来？你给我实话实说，不然我这就把你轰出山门！”

    狄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喊道：“江师弟，是。是我的不对，是我瞧上其中一位姑娘，想要娶她为妻，但她非但不听我劝告，反而动手打我，我有心玩笑，便点上她穴道，连同她的侍女，一道捉回庄上，本想稍稍戏弄便放她们回去，谁知不过半天，却被人找上门来了。”

    苍鹰心道：“你小子说的太轻，强抢民女，恃强凌弱，那是不容于武林的恶行，你小子虽然年轻，但只怕也逃不过重责。”

    狄江冷冷说道：“你见敌人厉害，便撇下大伙儿，自个儿跑上山来求救了？”

    狄擒哭喊道：“师弟，师弟，以往你我交情最好，同门学艺，无论你遇上何等麻烦，我总是替你出头，如今师兄我遇上难处，你千万要救我一救。”

    狄江叹了口气，说道：“走吧，我陪你下山。”

    狄擒一跃而起，手舞足蹈，笑道：“还是师弟你对我最好，有你出手，那些人再厉害凶恶，我也高枕无忧了。”

    狄江说道：“你这轻·浮急躁的性子，也得好好改改了，我随你下山，未必要与人家动手，而是替你赔罪，望人家原宥。你当真没害那几位姑娘么？”

    狄擒急道：“我自有分寸，怎会这般造孽？我不过是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小手罢了。”

    狄江又低哼了一声，随狄擒走下山去。

    苍鹰心想：“有热闹不瞧，天诛地灭。”朝李若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跟下去看看，李若兰本是少女心性，爱多管闲事，也做了个手势，表明要共同进退。苍鹰逐不走她，也是无奈，施展轻功，跟在狄江身后，他二人功夫何等深湛，身法迅捷，轻如微风，狄江怎能察觉得了？

    如此奔走了一会儿，行了十里地，已来到山脚之下，走入镇中，来到一间大院前头，夜色之中，镇上有不少人探头探脑，说道：“里头原本喧闹非凡，打的哭爹喊娘，怎地如今一下子清净了？”

    狄江脸上变色，心想：“莫非。莫非出了大事？”上前一脚，踢开前门，只听咣当一声巨响，狄江使一招“凤舞九天”，护住要害，飞身入内，只见狄门上下五十多口武人，或躺或立，全数僵住不动，他大骇之下，上前查探，尚有气息，原来不过是被人封住穴道罢了。

    他稍稍放心，在一位老者身上一拍，问道：“狄魁伯伯，敌人现在何处？”他知这老者武功不弱，敌人既能将他制住，本事之高，不容小觑。

    狄魁闷哼一声，无法答话，原来敌人点穴手法颇有独到之处，狄江用归燕然所传的“决堤手”解穴，遇上寻常指法，往往一蹴而就，但此刻却毫无效用。

    狄江微觉忙乱，双目扫过，想找寻自己父亲，却见几位妇人冲出屋子，见到狄江，纷纷哭喊道：“狄江孩儿，你总算回来啦！敌人武功太强，将咱们府上几位年轻姑娘全都捉走啦。”

    狄江大惊失色，忙道：“奶奶、娘亲、小姨、婶婶，哪几位师妹师姐被捉了？”

    那奶奶老泪纵横，瞧见狄擒，登时厉声骂道：“都是你这个不长进的小畜生惹的祸！你将那几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捉回来，剥人家衣衫，对人家动手动脚，这才惹来灾星！”

    狄江朝狄擒怒目而视，狄擒重重打了自己一嘴巴，故技重施，跪倒在地，磕头道：“都是我的不对，我见那几个女子横行霸道，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这才出手教训她们！她们到了门中，嘴里不干不净，辱骂咱们狄庄上下，我忍耐不住，下手稍狠，也在情理之中，但总归是我的过错。”

    狄江见此人满嘴谎言，难辨真伪，也恨不得狠抽这闯祸精，但毕竟此刻门中吃了大亏，几位师妹生死未卜，不能善罢甘休。他咬牙道：“敌人掳走了人，可留下什么口信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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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无愧无惭自坦荡

﻿    一位中年妇人抽泣道：“儿啊，那二人说要前往贺牛山的哭牛坟，他们武功太高，你孤身一人，可着实。着实凶险得紧哪。”

    狄江少年傲性，除了归燕然、玄秦等寥寥数人之外，谁也不服，本来对敌手有所顾虑，但听她这般一说，傲气顿生，朗声说道：“娘，你也太小瞧我了。这些年元军屡次来犯，我与他们中高手过招，总能得胜，而帝台山左近的匪人，也并无闻名天下的强敌，我孤身一人前去，总要将几位师姐师妹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他娘亲担惊受怕，说道：“除你之外，玄天楼再无其余高手来此么？”

    狄擒不想这祸事传到逍遥宫耳中，忙道：“姨，狄江师弟功夫何等了得，眼下逍遥宫中归教主不在，由狄江师弟出手，与其余高手并无分别。”

    狄江心想：“不可耽搁，早些去救出人来。”见众人并无大碍，走出院子，独自一人朝贺牛山走去。

    行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忽听人喊道：“江儿！”

    狄江回过身来，见到李若兰奔行而至，身法轻盈优美，不由喜道：“师娘？你老人家怎么来了？”

    李若兰笑道：“我碰巧听到你与你那师兄交谈，放心不下，跟过来瞧瞧。”

    狄江说道：“师娘不必多虑，敌人未必难以对付，但既然此行有师娘撑腰，那可万事无忧。。”话说一半，却见她身后又跟来一人，肤色黝黑，留有短须，身形健壮，正是那粗豪放肆的鹏远。

    他心下起疑，问苍鹰道：“你为何会在此处？”

    李若兰道：“狄江！他是你长辈，你不可如此无礼！鹏远大哥恰巧与我在一块儿，也跟来相帮。”

    狄江心想：“深更半夜，你二人为何会在一块儿？”他对归燕然忠心耿耿，倾力追随，因而也对李若兰敬若天神，但此刻见李若兰举止隐秘，吞吞吐吐，不禁有些惶急，再去细看李若兰容貌，不由得心脏狂跳。

    李若兰今夜本已有死意，故而打扮甚是郑重，妆容秀雅端丽，她本就是天下首屈一指的美貌，此刻瞧来，更是超然出尘，世间绝色，狄江惊诧之余，登时误会：“她。她为了与这鹏远相见，特意如此装扮，他们二人。二人之间，莫非有私情么？”

    他年少热忱，最恨这等不忠不义之事，却不敢向李若兰发火，瞪视苍鹰，目光恼怒，说道：“他是过来帮忙？只怕是跟着师娘，别有所求吧！”说罢哼哼冷笑，敌意显露无疑。

    苍鹰立时会意，怒道：“老子跟过来瞧瞧，又有什么图谋？你小子看来老实，脑中歪念头可当真不少。”

    狄江勃然大怒，喝道：“你血口喷人，好生奸恶！师娘，我狄江自来对你恭敬，不曾有半点违逆，但今日之事，却要好好劝你一劝。这恶人长得土匪一般，为人油滑，并非忠厚之辈。前些日子在宴席之上，不敢与我动武，反叫一小姑娘替他招架，只怕是欺世盗名，并无真实艺业。论武功、容貌、品德，他皆不配与师父相比，你与他深夜约会，真不知你图他些什么！”

    李若兰越听越怒，说道：“你。你说我图什么？我何尝与他。”

    苍鹰听得哭笑不得，心想：“这少年嫉恶如仇，不容邪行，倒也是一片好心，老子自讨苦吃，徒惹无趣，罢了，我那燕然贤弟知我为人，清者自清，虽这小子一时误会，将来总有澄清之时。”

    狄江冲劲儿过去，冷静下来，想到：“我可是昏了头了？她毕竟是我师娘，我怎能对她恶言相向？”又悔又恨，不再多言，扭头径直往山上走去。

    李若兰喊道：“你等等，其中大有误会！”抢上几步，向狄江辩诉解释，但她不愿说出自己着魔求死之事，胡乱编造情由，反而更惹人见疑，狄江神态虽变得恭敬谦和，但偶尔望向苍鹰，眼神凶狠，恨不得将苍鹰一剑刺死。

    苍鹰暗暗喊冤，但眼下这少年正在气头上，当真百口莫辩，只是默默坠在后头。李若兰见狄江似消了气，以为他信了自己，又知苍鹰受了委屈，便回头与苍鹰交谈。她本想讨好苍鹰，让他莫要气恼，谁知狄江瞧在眼中，更成了她不守妇道的铁证。

    狄江暗忖：“今日之事，我不可向任何人提起，以免惹师父伤心，今后我可得小心防着这鹏远，不让他与师娘有苟且时机。”

    三人各怀心事，不知不觉便来到贺牛山上，此山状似牛角，路途险峻，山上有一座大洞，名叫哭牛洞，自来唯有猿猴盘踞，猿猴横行如匪，抢劫路人财物，习以为常，无人可治。但狄江身怀绝艺，自也不惧。

    来到山洞前头，蓦地从旁走出一位俏丽少女，说道：“你就是狄庄恶人派来的么？”

    狄江双手抱拳，说道：“在下逍遥宫狄江，听闻狄门亲友与此间主人生出争执，特来此向诸位谢罪。”

    那少女脸如寒霜，说道：“你们狄庄的那个无赖呢？怎地没把他带过来？”

    狄江说道：“我那位师兄。。言行失当，犯下大错，咱们狄门定会严加处置，绝不姑息，但还请这位姑娘交还从咱们府上掳走之人。”

    少女怒道：“言行失当？你这话可真不要脸！我家小姐被那畜生捉去，他剥·光了她衣衫，亲了她的嘴，连。连她胸口都。都不放过。这恶贼还要对我。。对我动手，这等奸贼，岂能容他活命？”

    狄江、李若兰、苍鹰吓得不轻，顷刻间哑口无言，过了半晌，狄江怒道：“这狗贼骗得我好苦，他并未告知我实情，否则我决计饶不了他。”

    少女泪光莹莹，说道：“你把他带到咱们面前，剜心放血，我们便将你们的人交还。”

    狄江挂念几位同门，心急如焚，说道：“不知她们。她们如今是否安好？”

    少女尚未答话，只见从洞中翻身出来一人，他佝偻着身子，蹲坐在地上，披着兽毛大袄，一双眼珠十分活泼，左右张望，他容貌有几分英俊，但举止却像极了猿猴，此时天气尚热，他却穿的如同过冬一般，让人瞧着便难受不已。他说道：“安好？哼哼？安好？可不好，大大的不妙。”

    狄江问道：“怎么不妙了？”

    那人哈哈大笑道：“那奸贼如何对咱们的潜丫头、藏丫头，我便变本加厉的招呼你这几位姐妹。”

    狄江怒火攻心，李若兰也气恼万分，狄江喝道：“恶贼去死！”他来此之前已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一股脑爆发出来，刷刷刷刺出三剑，剑至半途，立时变化，随时又能化作实招，正是一招“三缄其口”，这三招半离半聚，乃是他生平最得意的功夫，也是他一路上憋气已久，此刻怒气爆发，意图泄愤，出手毫不留情。

    少女惊呼道：“侯叔叔，小心！”

    那怪人单手一撑，倒立在原地，在空中扭腰晃脑、含胸拔背，毫无章法的躲闪几下，狄江这奋力一击，霎时尽数落空。狄江心头一震：“这人武功好强。。绝非凡俗，只怕是山妖么？”正要回剑自保，怪人突然出指，点中狄江腰眼，狄江遍体一麻，哎呦一声，摔在一旁。

    苍鹰走上一步，在狄江肩上一拍，狄江只觉一股暖意涌来，登时重获自由。

    怪人叽叽怪笑，说道：“我这‘灵元指力’，颇有独到之处，你老兄一拍便能解开，内力甚是不错。”

    苍鹰说道：“侯老兄手下留情，不伤我朋友，我很承你的情，但老兄若当真对那几位姑娘无礼，那老子可要与你拼命了。”

    姓侯的怪人甚是欢喜，说道：“谁让这姓狄的一家先作弄我老候的侄女？我当然要举一反三，总不能让我侄女白白吃亏了？”

    狄江喘息几口，骤然发难，长剑当头劈下，正是一招“云龙飞驷”，这一招乃是昆仑神禽剑法中刚猛之最，比全真剑法的“混元归一”力道更大，出招也更为隐秘，一招既出，身随剑动，当真如龙车天行，威力无方，但若换气不当，自身也易受伤，也是他被这怪人一招点倒，又被苍鹰所救，心中愤愤，不顾疼痛，孤注一掷，冒险一剑劈落。

    那老候呼啸一声，刹那间从腰间抽出一物，在狄江剑上一格，狄江只觉遍体麻痒，浑身力道不翼而飞，身手迟钝，被那老候又点出一指，再无还手余地，大笑如狂，翻身滚倒，兀自哈哈的笑个不停。

    苍鹰见那老候手持一柄泥灰色的长剑，剑柄上也满是毛发，苍鹰微觉心惊，暗想：“这人。这人是藏剑冢的？”他不曾见过此剑，但心中却隐约冒出念头，猜测此人来历。

    老候伸手去抓狄江，却被苍鹰一掌挡开，老候缩手回来，笑道：“老兄，你还是让我碰碰他为好，不然我这‘猴毛剑’的真气不消，这小子会足足笑到断气，比那四个小丫头还要苦恼。”

    李若兰奇道：“你只是让狄门那四位姑娘发笑？再没别的勾当？”

    老候笑道：“不止如此，他们狄门脱光我侄女衣衫，我便让她们穿上毛皮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现在已一身臭汗，黏糊糊的，难受之极。如此一来，方算报了大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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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有心无力徒劳苦

﻿    苍鹰等人一听，登时如释重负，怨气顿消，老候霎时探出手来，来势奇快，在狄江肩上一拍。狄江本笑得快喘不过气，被老候拍打，笑声立止，如此一来，也知这老候武功比自己高明太多。

    李若兰心道：“这老候是什么人物？身手利落，内力深湛，已臻极高境界，不知我是否挡得住他么？似他这等人物，为何在江湖上籍籍无名，又为何会来到帝台山旁？莫非他有极大的阴谋，要与我帝台山为敌？”

    她目光一扫，惊见老候身后站着一人，一头白发，容貌却极为年轻，身形消瘦，但却不显虚弱，以李若兰的内力耳音，竟不知此人何时到来。那人恶狠狠的瞪着狄江，喝道：“侯戾，你为何饶了这奸恶小子，怎地不让他活生生笑死？”

    侯戾嚷道：“步袭老弟，此人不过是来代人受罪，不是罪魁祸首，也不必杀他。”

    那步袭怒道：“潜丫头，这人也是辱我女儿的贼头，对么？”

    那潜丫头忙道：“老爷，这人当时并不在场，真正的恶人，并未上山来。”

    步袭哇哇乱叫，一头白发竟根根竖起，骂道：“你骗人！他们狄门是一丘之貉，各个儿不是好东西，若非我与侯戾恰好回乡，只怕我女儿早遭毒手！好，我这便回去，杀光狄庄满门，便从这小子下手！”此人性子暴躁，不听人劝，抽出一柄蓝色长剑来，剑身如丝绸般，隐隐有光流动。

    侯戾知这步袭性子，又有心瞧来人功夫，并不阻拦，嘻嘻笑道：“我瞧这黑脸大汉，更是其中首恶，你瞧他一脸急色模样。”

    苍鹰怒道：“老子急色你个头，在老子眼中，无论美女俊男，各个儿都与野猪一般。”

    步袭见苍鹰叫的响了，有心较劲儿，指着李若兰，厉声高喊道：“那你看这女子也如野猪么？”

    苍鹰随口道：“稍稍好些，算是家养山猪。”

    李若兰忍耐不住，扑哧一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叱道：“你说我什么？信不信我。我揍你？你陪他们发什么疯？咱们快些把那几位姑娘带走。”

    步袭喊道：“狄门帮手，一个都不许走！我总要把狄门杀的干干净净，方才解恨！”疯劲儿上涌，剑如蓝光，刺向苍鹰额头，但剑势飘游不定，笼罩苍鹰多处要穴，剑虽不快，但手段极为玄奥，李若兰心中一跳，暗想：“此人剑法也不在侯戾之下。”

    苍鹰喝道：“好剑法！”双剑出鞘，霎时与步袭交锋，步袭与侯戾奇道：“金羽剑，黑丧剑！”话音刚落，已与苍鹰对了十招，两人内力碰撞，互感震荡，那步袭长剑化作弧光，横斩向苍鹰胸口，实有巨浪之威，苍鹰金剑一封，黑剑疾刺，也有狂风之态。步袭喊道：“这可不是本门招式！”脚步变幻，如舞蹈一般圈转，内力随长剑发散开来，既护住要害，又稳步推进。

    苍鹰说道：“只要能对付你就成，招式不同，有何干系？”一边说话，一边将双剑舞得如游龙飞凤，日月交替，步袭内力有质无形，笼罩方圆，但苍鹰尽能抵挡得住。

    狄江在一旁瞧得心惊肉跳，大感敬畏，暗想：“这两人如此剑法，就算十个我也挡不住。这鹏远果然有过人之能，难怪燕然师父对他如此盛赞。”但想起此人竟对李若兰别有图谋，仍暗自生气。

    步袭笑道：“你既得了金羽剑，可知金羽剑的妙用么？”

    苍鹰喊道：“怎能不知？”退后一步，竖起长剑，霎时金羽飘飘，光芒千道，步袭闭上眼，随手挥剑，竟将苍鹰剑招全数挡开，苍鹰大喝一声，身影晃动，使出神禽剑法，绕着步袭连刺，整个人仿佛化成长蛇，将步袭裹在当中，步袭睁开眼来，步履交错，竟冲出剑影包围，回身一剑，苍鹰“咦”了一声，双剑同时格出，当当声响，竟挡住两招。

    侯戾笑道：“双形剑法也别他看穿啦，此人定是同门无疑。”

    李若兰暗自惊诧，想到：“双形剑法？那是什么？为何他只出一剑，却有两声？”

    步袭跃上半空，在石壁上一蹬，朝苍鹰飞扑刺来，苍鹰心想：“他看似只刺一剑，实则另有一招，肉眼难辨，似是无形剑气！”双剑交织，如同铁壁，果然又是当当两声，手臂一麻，退后半步。

    步袭喊道：“好！果然又挡下了！”突然间又出两剑，正是两道无形剑气，但那两道剑气之后又伏着剑气，四道剑气同时来攻，苍鹰左接又挡，手忙脚乱，方才拦住。

    步袭双手持剑，正要全力来袭，苍鹰吐出一口浊气，喊道：“我也动真格的啦！”就在这时，那侯戾一晃而来，一脚踢向苍鹰，一剑刺向步袭，姿势古怪，但招式巧妙，将两人同时逼退半步。他在空中转了个圈，说道：“罢斗，罢斗，都是同门，不必如此较真儿！”

    苍鹰怒道：“你用臭脚踹我，却用长剑刺他，可是看不起老子？你可是要与老子较量较量？”

    步袭也道：“你用长剑刺我，却用脚踹他，若是伤着我该怎么办？看来你是有动手之心了？”

    侯戾哈哈大笑，说道：“咱们仨果然是同门，旁人瞧来，都觉得咱们是疯子，既然如此，还动什么手？”

    苍鹰还剑入鞘，拱手道：“在下江龙帮鹦鹉剑鹏远，拜会两位藏剑冢高人。”顿了顿，又道：“多年前沈舟大哥因故丧身，我当时在他身边，擅作主张，取了金羽剑，本该交还诸位，但一直不得其便，今日巧遇两位，正该物归原主。”

    侯戾点头道：“我听阿秀使者说过啦，你无意间得了金羽剑，又蒙她赠予黑丧剑，虽非正式拜师，但也算入了我藏剑冢之门。沈舟老哥运气不差，死后有你继承遗物，你能使得了金羽剑，便是好朋友，好兄弟，自称同门，并无不妥。”

    苍鹰自来冒充藏剑冢的名头，心中一直稍觉不安，此刻听侯戾轻描淡写，一句话便将此事揭过，不由得感激起来，说道：“藏剑冢诸位剑侠随性洒脱，不拘小节，果然是高风亮节，令人钦佩。”

    步袭笑道：“你这般说话，可半点不‘随性洒脱，不拘小节’，太不成话。先前与我打斗之时，方才有几分模样。”

    苍鹰微微一笑，说道：“咱们该疯的时候疯，该礼的时候礼，不可一味强求，反而刻意，落了下乘。”

    步袭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向苍鹰等三人拱手道：“我叫步袭，同门唤我‘双形剑’，乃是因我手持双形剑之故，持此剑者，能以一化二，一招两出，无形无迹，本也算一门奇功，但却丝毫奈何不了鹏远老弟。”

    苍鹰心想：“这与雪丫头的炼化挪移颇为相似，但雪丫头出招尚有先后，他却双招齐发，两人的功夫，可谓各有千秋。”当下赞道：“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老兄尚有绝招未使出来呢，但我可不敢再挨揍啦。”

    李若兰暗道：“若我陡然遇上这般功夫，纵不当场落败，也会险象环生，真要与他相斗，唯有远远以六龙祥瑞逼迫，令他无法欺近，方能僵持不下，伺机取胜，但他身法这般灵巧，我剑芒未必奈何得了他。”

    侯戾蹲着说道：“我乃‘猴毛剑’侯戾，手上这柄猴毛剑，外形奇特，令人心痒，若被我剑气所伤，立时如坠千万猴毛之中，痒得痛哭流涕，生不如死。这位狄庄的小兄弟已经领教过了，滋味儿可还好受么？”

    狄江深深作揖，说道：“前辈神功非凡，小人深感敬服。”他虽有些年轻气盛，但毕竟受归燕然熏陶，遇上前辈高人，礼数十分周到，为人也显得谦逊起来，但苍鹰却没半点高人模样，是以他先前对苍鹰颇有些无礼，眼下更是戒备不满。

    侯戾似乎浑身都痒，双手在后背、肩上抓挠，他一双手极长极大，用以挠痒，当真有如神助，他抓了一会儿，又道：“小兄弟，你刚刚那两招剑法出手，果然凌厉不凡，但这般豁出命来瞎砍，对上真正的高手，其实殊为无用。便如那几个小姑娘，被我猴毛大衣裹着。。”

    李若兰猛然惊醒，喊道：“你还用大衣裹着她们，可别热出毛病来！”

    步袭怒道：“我留她们性命，已经算是大大客气啦，热上一天半天，算得了什么？”

    侯戾朝李若兰抬抬眉毛，笑道：“步袭老兄嘴硬心软，叫的心狠，实则从不杀女子幼儿，此乃咱们藏剑冢的门规，姑娘大可放心。”

    苍鹰催促道：“快些把人放了，其余再无干系。”

    众人走入洞内，只见有一位少女躺在草席上，神情憔悴，似饱受煎熬，而有四位少女则被皮毛包的严实，热的满脸通红，大汗淋漓。

    狄江快步走上，替她们松绑去缚，四人见到狄江，惊喜交杂，欢呼大叫，一同哭出声来。

    李若兰道：“狄江，你先将这四位侄女送走，我与鹏远大哥还有要事，需与这两位前辈好好谈谈。”

    狄江虽不放心，不敢违命，心想：“这两位高手举止光明磊落，有他们在旁，谅那鹏远不敢对师娘动手。唉，我功夫太差，远不及这鹏远，今后可要痛下苦功，加倍历练，方能替师父分忧。”

    这般念想，便带着四位狄门女子下山去了，那四女蒙他所救，偷偷打量他，又见狄江器宇不凡，各自生出眷恋之情，但狄江却懵懵懂懂，半点不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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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为何争

﻿    待狄江走远，李若兰才道：“狄门一事，确是咱们逍遥宫驭下不严所致，不知这位姑娘是否要紧？若当真.当真气愤不过，我去将那混小子揪过来抵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苍鹰暗赞道：“弟妹倒不护短，算得上侠义中人，不知若我那贤弟作奸犯科，她会不会帮理不帮亲？”随即想到：“我在瞎想些什么？燕然又怎会作恶？”

    步袭叹道：“我三十岁时离家而去，投入藏剑冢门下，一晃十年，沉迷于剑法之中，若非来此有事，也想不起这女儿来。从今往后，定要将她带在身边，好生照顾，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但侯戾师兄将那四位姑娘好好戏耍了一通，又将狄府众人全数点上穴道，恐吓一番，令他们吃足苦头，便由此作罢，不再追究了吧。”

    侯戾笑道：“我这师弟，脾气一消，便有些知书达理，却也挺不豪气。”

    李若兰心想：“回去之后，那狄擒可要狠狠教训一顿，此人调戏女子，纵使逐出狄门，也不算太过。”

    侯戾上下打量李若兰，说道：“这位女侠，可是江浔八友中号称‘彩虹剑’的李若兰？江湖传言，说彩虹剑出鞘，能驾六龙行空，宛若剑神下凡，武功之高，在当世女子之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李若兰微觉得意，作揖道：“那是大伙儿谬赞，我可愧不敢当。”但自忖若当真使出六龙祥瑞，游动自如，江湖上确实找不出几个对手来，不免欣喜自豪。

    苍鹰却想：“以她的天资，本可当开宗立派之人，但弟妹倚仗一技之长，不思进取，耽于现状，练来练去，始终是一成不变的六龙祥瑞，却又远比不上神剑宗的那几个长老了。”不免有些惋惜。

    步袭与侯戾互望一眼，步袭说道：“不知姑娘是否听到过‘仙剑派’之名？”

    李若兰笑道：“这我自然知道，仙剑派这两年见我逍遥宫好生兴旺，可没少找咱们麻烦，前一年找了许多白发苍苍的老家伙上得山来，引经据典，呼天抢地的，说我偷学仙剑派的绝学，要废了我的武功，哼哼，我夫君便与他们打了一架，将仙剑派与那些狐朋狗友打得落花流水，连离遁都败在他手下。我对上一位自号‘腾龙’的老头，也将他打得投剑认输，他们灰溜溜的逃走之后，便再也不敢向咱们叫嚣啦。”

    苍鹰心想：“为何此事我竟不知？江湖上似也无人念道？嗯，定是燕然不让人宣扬出去，算是给离遁留些面子，他被人叫做‘天下第一’，只怕已吓得惨了，再不敢取胜扬名。他不多口，难道仙剑派还会自抽耳光，自曝家丑么？”

    步袭不依不饶，又问道：“那姑娘与神剑宗可有关联么？”

    李若兰也曾听到过神剑宗的名头，但这门派万分神秘，她杂事繁忙，不曾与神剑宗冲突，所知不多，摇头道：“没什么关联？步前辈问这些做什么？”

    步袭叹了口气，说道：“姑娘，这其中有些难处，你以往不知，咱们也不来怪你，你对咱俩客客气气的，举止也不像神剑宗的恶人，咱们便多费些功夫，将其中道理说给你听，还望你听过之后，知错改错，以免伤了和气。”

    李若兰听他似有教训之意，心头有气，强忍着问道：“前辈有何指教？”

    侯戾不停搔痒，神态无礼，抢着说道：“你手头可有一柄青山日月剑么？”

    李若兰点点头，解下剑来，说道：“此剑乃我师公青苍子所赠，莫非与两位前辈有什么渊源么？”

    侯戾性急，伸手一抓，李若兰急忙缩手，但侯戾手法太快太巧，李若兰竟没躲开，她心中惊怒，内力迸发，与侯戾掌心一碰，两人各自一震，李若兰后退半步，侯戾松手放脱剑鞘，点头道：“你这般内力，在小女孩儿身上，也算得上甚是罕见。”

    李若兰怒道：“我敬你二人是武林前辈，隐士高人，莫非是来抢我昆仑派宝剑来的？”

    侯戾嚷道：“喂，你这毒嘴的小丫头，可别污人清白，这青山日月剑也是我藏剑冢的事物，四十年前，青苍子师兄遇上独孤师父，受师父指点剑法，得授了这‘青山日月剑’，如今我二人拿回，也算是物归原主，不然咱们阿秀使者前来找你，可就没咱们师兄弟那么好说话啦。”

    苍鹰奇道：“为何我手头有两柄宝剑，你二人却不忙取回，反倒对弟妹的青山日月剑耿耿于怀？莫非是见她本事太差，天赋奇低，远远比不上我鹏远这般才高八斗，剑法高超么？”

    李若兰怒嚷一声，狠狠推了他一把，说道：“大哥，你脸皮真厚，我从没听旁人这般自吹自擂，你这般损我，到底是哪边的人？”苍鹰嗯嗯哼哼，言语含糊，胡乱敷衍几句。

    侯戾嘿嘿笑道：“她本事想必是有的，也不比我老候差太多，至于学功夫的才干，也不会过于不济，否则年纪轻轻，怎能练成那‘六龙祥瑞’？但正因她身怀神剑宗的武学，便不能用咱们藏剑冢的宝剑，咱们二人来到此处，便是专程来讨回这青山日月剑的。”

    步袭点头道：“神剑宗与我藏剑冢不共戴天，宿怨已久，我藏剑冢虽不主动招惹他们，但若被他们夺走宝剑，总要设法夺回。你们逍遥宫近年来名声挺好，咱们本想径直上山，说明此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刀动枪，伤了和气，眼下既然你自己找上门来，那可最好不过。”

    李若兰心中震惊，暗想：“幸亏鹏远大哥与雪妹妹恰好在山上，否则凭此二人神鬼莫测的身手，燕然哥他们不在，我逍遥宫倾巢而出，纵使能勉强击退他们，也必损伤惨重，元气大伤。”这青山日月剑虽非锋利无比的神剑，也瞧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但她近年来与此剑相伴，感情极深，越用越是顺手，可不愿就此交还。

    侯戾尖声问道：“丫头，你还不还剑？可莫要逼我们抢夺！”

    李若兰强压怒火，摇头道：“我不识得神剑宗的人，也不曾学神剑宗的功夫，此剑乃我夫君转赠，岂有平白无故失却之理？”

    步袭脸色阴沉，大声道：“如此说来，你是非要咱们动手了？”

    苍鹰见双方说僵，连忙跳出来打圆场，说道：“两位老兄，咱们都是爽快变通的聪明人，可不是那些死板固执的神剑宗蠢蛋。弟妹练有五彩剑芒，确实不假，但这功夫并非神剑宗独门独家，须知武学练到最高境界，洗尽铅华，殊途同归，他们习练剑芒的，到此地步，变出些花样来，也非奇事。”

    步袭脾气比侯戾更大，闻言叫道：“五彩剑芒，并非难事，但六龙祥瑞，岂同寻常？何况这丫头不过二十岁年纪，竟能将艰深奥妙的六龙祥瑞使得灵动非常，不是神剑宗人所传，难道是这丫头自己造梦造出来的？”

    苍鹰笑道：“你又没亲眼见过，怎知她六龙祥瑞使得厉害？其实那不过是她厚着脸皮，夸夸其谈，最多不过变出一、两条软绵绵的小蛇来，用于钻洞，也颇为艰难.。”正大肆贬低李若兰功夫，被李若兰一巴掌推开，啊呀一声，摔在一旁，又听李若兰怒道：“便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你待怎样？”

    步袭持双形剑在手，喝道：“那我便领教领教姑娘高招，如能胜得过姑娘，这青山日月剑，便由我神剑宗带走，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李若兰喝道：“就是这样！”后撤半步，长剑斜劈，六道彩龙横空出世，三龙拦路，三龙扑击，运用之妙，更胜往昔。

    步袭长啸一声，刹那间刺出四剑，每一剑皆伴随无形力道，顶上三龙，竟将三龙弹开，随即他往前急冲，朝李若兰逼近。

    李若兰心想：“你一心想近身搏杀，我岂能让你称心？”令六龙追击，动向灵巧异常，首尾连绵，遮天蔽日，将步袭团团围住，但步袭精通无形剑气，剑法实不在昔日鬼谷之下，加之宝剑神效非凡，出招之际，如同清水湿刃，奔流而过，李若兰操纵六龙，猛攻百招，难有寸功，反被他剑气反击过来，不得不费神躲闪，一时恍惚，六龙便动向凌乱，那步袭步步为营，渐渐占据上风，一点点朝李若兰走来。

    李若兰心知若被此人近身，自己虽已练全昆仑剑法，但与此人相差太远，又无法使出剑芒，那是必败局面，是以咬紧牙关，令六龙死缠烂打，步袭突然行险，卖了个破绽，引李若兰抢攻，他身形一晃，前后左右斩出六剑，剑招迅猛，剑风一分为二，登时撑开一条去路，他纵身闪过，弹指间已在李若兰面前，李若兰惊呼一声，不得已刺出一剑，再顾不得操纵剑芒，步袭笑道：“好俊功夫！”语气竟有些嘲弄。

    苍鹰暗暗叹息，心想：“如弟妹能如那咏洪老头一般，一边使剑，一边驱龙，到此地步，反而有利。这一星半点儿的火候之差，往往便有天壤之别。”

    李若兰挡了十招，手腕一麻，竟被无形剑刃点中神门穴，她哎呦一声，长剑脱手，步袭飞身而起，朝青山日月剑抓去。

    突然间，一道火光无声无息的飞来，从步袭胸前透过，步袭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又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已将青山日月剑拿在手中。

    李若兰见那道红光剑芒，以为是丈夫赶来，正想欣喜相问，却见一怪客站在身前，浑身赤·裸，肌肤发青，从头到脚没半点毛发，苍鹰、侯戾惊愕而视，似也不认得此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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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似蛟似长蛇

﻿    苍鹰见步袭胸前一处小洞，却无鲜血流出，神情痛苦，似在咬牙运功，他心想：“那是曙光剑芒！步袭要害中剑，热毒扩散极快，不可耽搁！”不容细思，快步走近，一掌抵在步袭灵台，一掌按住大椎穴，内力急转，以贪狼内力缓缓消去热毒。步袭内力深湛，若被那红色剑芒划破肌肤，自行便能运功驱逐，但伤在胸前，那非得外人出力不可。

    侯戾见敌人伤了同门，厉声道：“暗中偷袭，要不要脸？你又是什么人？”

    那怪人身高几有十尺，身躯强壮，虽遍体赤·裸，双腿之间空无一物，胸膛平坦，却瞧不出是男是女，他张开嘴，愣了许久，说道：“藏剑冢.。杀光藏剑冢.杀了独孤剑魔.。”声音迷茫，语气痴呆，竟似极为愚笨。

    侯戾知步袭得苍鹰相助，一时无碍，放下心来，取猴毛剑在手，高声道：“你是专为杀我兄弟二人而来？”

    怪人哑哑两声，不置可否，将青山日月剑举起，缓缓刺入自己腹部，他虎背熊腰，青山剑立时没入其中，李若兰不料此人突然自尽，花容失色，问道：“你.。你做什么？好端端的，为何。。为何.”

    侯戾凝视此人，见青山剑隐入之后，此人身躯挺直，仿佛伸懒腰般惬意舒适，心知有异，不待此人回神，霎时一剑刺出，快如闪电，力似犀象，直取那怪人胸口，怪人也不躲闪，任由侯戾得手，身躯一震，闷哼一声，仰天躺倒。

    侯戾一招得逞，回身退开，骂道：“妖孽怪魔，虚有其表罢了！”正想去瞧步袭，李若兰忽然嚷道：“小心！”侯戾内力感应，骤然伏下，随即一个筋斗，跃上洞顶，长剑乱舞，刹那间嗡嗡声响，眼前红光闪动，来势难辨，李若兰见这红色剑芒形迹缥缈，与归燕然出手时别无二致，谁知这侯戾手长掌大，但却灵巧无比，方寸之内，运剑如风，仗着猴毛剑锋利坚实，将那剑芒招式尽数挡开。

    猴毛剑亦是藏剑冢中一柄神兵，持剑之人，欲运用自如，便会内息紊乱，如被裹在猴毛之中，身受搔·痒之苦，但浑身越痒，剑客手脚越快，功力越深，是以侯戾将自己裹在毛衣之中，不以为苦，反享其乐，借此武功大进，单以剑法而论，犹在那步袭之上。而他上蹿下跳，东奔西跑，举止也真如灵猴，那红色剑芒攻势虽盛，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怪人爬起身来，咆哮一声，手臂一摆，周身飞出六条彩龙，盘旋舞动，游向侯戾，李若兰见状大惊，不禁呼喊道：“六龙祥瑞？你怎会这功夫？”

    侯戾本就被红色剑芒逼得手忙脚乱，这彩龙一来，敌人招式如山呼海啸，无孔不入，他登时遮拦不住，左右见拙，无处遁形，怪人又叫了一声，迈开大步，转眼已在侯戾身前，右掌一挥，手中冒出一柄蛇形宝剑，剑光一闪，斩向侯戾。侯戾惨叫一声，手臂中剑，总算他见机极快，缩了半寸，这才逃过断臂之厄，但受伤极重，防御已乱，一条彩龙急蹿过来，咬向侯戾脑袋。

    在危急关头，李若兰扑了上来，将侯戾一扯，抱着他跑开几步，侯戾见那怪人一时迷茫，徐徐转身，心下稍安，喊道：“小姑娘，你救了我的命，青山日月剑之事，我与步袭便不追究啦。”

    李若兰急道：“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等小事？先保住性命再说！”

    侯戾道：“你拿着我的猴毛剑，唉，可惜你不会其中诀窍，否则倒也可与他斗上一斗。”

    那怪人连使红色剑芒、六龙祥瑞，又亲身追击，似有些脱力，红色剑芒淡然消散，但那六龙仍在他身旁扭动身躯。李若兰心想：“使六龙祥瑞之时，我万万不能分心，否则剑意消散，不战自溃，这怪人好高功夫，竟能分心二用，又似有不死之躯，不知燕然哥敌不敌得过他？”

    怪人双足一动，瞬间已然追至，李若兰长剑横扫，那怪人更不抵挡，任凭李若兰刺中腹部，她只觉一股极强的吸力传来，似要将猴毛剑纳入腹中，她低哼一声，运劲回夺，那怪人举起手掌，朝李若兰头顶盖下，她心神俱震，只想松手，但想起此剑乃旁人所托，怎能放弃？稍一犹豫，怪人掌力已难躲闪。

    突然一道红光飞至，绕着那怪人手掌旋了一旋，怪人哇哇怪叫，手掌登时断裂，手臂上肌肤溶解，刹那间化作蒸腾热油，怪人立时斩断手臂，退到一旁，李若兰心想：“这回总是燕然来了？”睁眼一瞧，却见那红剑绕着苍鹰，四处飞动，漂浮不定。

    李若兰又惊又喜，问道：“鹏远大哥，你.你也会这功夫？”

    苍鹰忙答道：“燕然教过我。”瞪视那高大怪人，双剑置于身旁，摆出一招“天罗地网”式，红剑旋即散去，想来是内力不继。

    李若兰平时极少见苍鹰使出真功夫，心中好奇，想到：“燕然总说自己武功未必及得上鹏远大哥，问他细节，他却又答不上来，我还当他太过自谦，今日一见，莫非他并未夸大？”

    苍鹰说道：“弟妹，你细细瞧我剑法，此乃神剑宗‘大驱龙剑’的功夫。你当以此为契机，领悟其中诀窍。”

    侯戾闻言震惊，目瞪口呆，不出一声，李若兰奇道：“大驱龙剑？那是什么？”

    苍鹰凝神顷刻，身旁现出六龙，飘如浮云，灵动如生，李若兰尚来不及惊叹，苍鹰纵身跃上，双剑如雷，斩向那怪人，六龙随他而动，顷刻间竟似有两条龙王，引着六条龙将，一齐攻向强敌，招式极巧极猛，有如雷暴骤雨，人龙相得益彰，招式再无半分破绽。那怪人也毫不退让，以同样法门拼杀，一时间内力激荡，声如龙吟，震的洞中摇摇晃晃，石屑纷飞。

    李若兰醒悟道：“大驱龙剑？原来这六龙祥瑞，与人密不可分，并非主攻，而当受人引导，我一直居于后方，操纵六龙杀敌，实则.实则有极大隐患。远及不上他这般亲身厮杀，与六龙相辅相成。嗯，鹦鹉剑、鹦鹉剑，他于天下剑道，当真无所不知么？”一时间沉迷于苍鹰神秘莫测的剑法之中，再也不觉半分恐惧。

    但那怪人内力惊天动地，似比归燕然更强，斗到紧要关头，面前现出红色剑芒，直刺苍鹰面门，苍鹰早有防备，侧身闪开，趁怪人凝神驱使剑芒之时，双剑齐出，刺中怪人胸口。那怪人哈哈大笑，运力将苍鹰双手吸住，金羽、黑丧顷刻间没入怪人身躯，但怪人神情如常，半分不觉痛苦。

    李若兰喊道：“大哥，我来帮你！”正欲上前，却听苍鹰暴喝道：“出来吧！”

    那怪人霎时目光呆滞，六龙红剑，一并隐去，静了片刻，陡然间轰隆一声炸裂开来，烈火电光，有如群魔乱舞。苍鹰口中鲜血狂喷，如飞箭般倒射出去，落在地上，李若兰赶忙跑过去将他扶起。

    苍鹰身子发颤，受伤极重，不知自己断没断骨头，喃喃道：“好险，好险，这邪门儿的怪物，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若兰再去看那怪人，已经炸成肉泥，不复存在，她大喜道：“鹏远大哥，你好生了得，连这怪物都敌不过你！”

    苍鹰站起身来，双手满是鲜血，颤颤巍巍，李若兰见他手上拿着五口剑，两柄是金羽、黑丧，一柄青山日月剑，还有两柄已经歪歪扭扭，她则并不认得。

    侯戾走近，细细一瞧，惊呼道：“这也是咱们藏剑冢的藏剑，叫做凌云、动魄，以往被神剑宗的人夺走之后，从此不见踪迹，怎地会在此现身，又怎地被毁坏成这幅模样了？”

    苍鹰骂道：“老子怎地知道？但老子见他吞了青山日月剑，将计就计，探手进去，想不到抓出这么多鱼来。”他以魔音气壁之力裹住双手，顺势被这怪人吸入胸腔，随手乱抓，竟一举得手，若非他蛆蝇尸海剑玄妙灵异，化解那怪人体内真气，才硬生生夺出剑来，换做旁人，也是万万无法效仿。他至今仍糊里糊涂，不知这怪人是从何而来，又为何因失剑而死。

    步袭支撑着走来，说道：“此人有此二剑，定是神剑宗之人，但武功如此高强，绝不在离剑那老怪物之下，咱们可得回去禀告门主，拟定对策。本门人数本就稀少，无法与神剑宗相比，若他们尚有这等高手，多来几人，连剑魔师父都未必对付得了。”

    侯戾思索片刻，忽然说道：“不错，细细想来，此人自咱们入蜀地之后便一直跟着咱们，想来是盯上了咱们手中神剑，这人.这人容貌，对了，他是神剑宗的大剑使雷猛，怎地如今成了这幅模样？”

    步袭道：“莫非是练了一门奇妙功夫么？”两人苦恼不已，却无头绪。

    李若兰有一肚子话要问，但想了半天，只问：“你们这就要走了？青山剑还要不要了？”

    步袭、侯戾对望一眼，忽然一同向苍鹰、李若兰跪倒，稽首道：“多谢两位以德报怨，相救之恩，我二人必当以性命相报，今后二位若有事驱使，咱们师兄弟二人义不容辞。”

    李若兰惊喜交加，伸手相扶，笑道：“两位客气什么？只要将青山日月剑留给我，我便心满意足啦。”

    侯戾道：“姑娘不计前嫌，仗义相助，救我老候性命，这等侠义心肠，当真世所罕见，青山日月剑本乃侠义之剑，由姑娘所用，再也合适不过。我二人当禀告门主，知会使者，若兰女侠从此乃是我藏剑冢的上宾，若有吩咐，我愿为二位赴汤蹈火。”

    步袭笑道：“我也是这般。”

    苍鹰说道：“咱们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你藏剑冢若有架要打，尽管告诉老子，我也定然赶来相助。若你们明知有架，不告诉老子，害老子失望一场，那便是不够朋友。”

    李若兰嗔道：“你伤的这般重，还惦记着打架之事？坏了，坏了，我与你回去之后，被雪妹妹瞧见，她定以为是我把你揍成这般。”

    苍鹰怒道：“就凭你那两下子，怎能揍得了我？你当我的雪丫头这般傻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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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无所惧

﻿    李若兰笑道：“大哥深藏不露，就与我夫君一般谦恭，我也一向不知你功夫如何，若旁人武功如你这般，早就声名鹊起，广闻天下了，如今我夫君名头响亮，他一直颇为苦恼，想来大哥也是如此顾虑了？”

    苍鹰答道：“这小子一念之差，晚节不保，怎能与我相比？”也不知是说归燕然失了童男之身，还是说他扬名江湖、受世人瞩目。

    侯戾哈哈笑道：“鹏远老兄风范，事事与我藏剑冢不谋而合，剑魔师父曾定下门规：门人若外出行事，如非迫不得已，不得留下姓名，报上师承，故而咱们藏剑冢玩意儿虽不差，但却鲜有人知。”

    李若兰道：“是是是，两位功夫高强，淡泊名利，可把咱们逍遥宫比下去啦。”她虽十分傲性，但近年来已深为收敛，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她功夫与眼前三人比较，实在颇有不及。

    四人又说了会儿话，步袭稍稍恢复精神，带了女儿、丫鬟，与侯戾并肩离洞而去。

    苍鹰经一场恶战，伤势颇险，索性躺倒休息，说道：“弟妹，你先行回去，向冰寒知会一声，她挂念于你，眼下只怕要急的疯了。”

    李若兰道：“大哥救我性命，我怎能舍你而去？再说雪妹妹见你我二人不在，以她的卜卦之能，必知暗有隐情，也未必会小题大做。”

    苍鹰笑道：“你留下来又有何用？你会包扎伤势么？你会接骨疗伤么？若说武功剑法，你也算得上一把好手，但说起这混迹江湖的伎俩，你便如三岁小孩儿一般啦。早些把冰寒叫过来，替我稍稍处置一番，也是好的。”

    李若兰想要反驳，但情知苍鹰所言不假，心中发虚，又强辩道：“我能陪你说些话，让你分分心，也是好的。我容貌不比雪妹妹差，你就当我是雪妹妹，瞧着瞧着，心里可好过了些？”

    苍鹰奇道：“你这可是异想天开了，莫非长得好看，也能治伤？”

    李若兰嘻嘻笑道：“你若老挂念伤势，那伤也长不好，但我这等大美女陪你谈天，你心里一舒服，便不觉得痛了。”苍鹰与雪冰寒自来言语无忌，她在一旁瞧得多了，此刻已非未嫁少女，脸皮颇厚，随口戏言，也不觉尴尬。

    苍鹰见她眼珠乱转，知道她别有心思，说道：“弟妹，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有何吩咐，尽管直说，我瞧在咱俩交情份上，总不会拒却于你。”

    李若兰喜道：“真的？那你可不许耍赖！你怎会使那‘六龙祥瑞’的功夫？那‘大驱龙剑’又是怎么回事？”她毕生最得意的功夫，便是招出六龙，进退自如，此刻见苍鹰所用手段，似能令自己的绝技完美无缺，委实心痒难搔，非得刨根究底不可。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老子好为人师，最是一代宗匠，所教之徒，各个儿前程似锦，你若要学这功夫，我自然传你，不过我也是刚刚方才领悟。”当即将自己与雪冰寒路遇神剑宗，自己与那咏洪长老激斗之事说了，李若兰也曾听雪冰寒谈及此事，但她当时心神不宁，并未深究，此刻听苍鹰说的详尽惊险，不由得长吁短叹，一惊一乍。

    苍鹰说道：“你也知驱使六龙剑芒之理，这六龙与你神识相连，彼此各有分工，以你的心法，一旦招六龙与旁人动手，便如使动臂膀般自如，远胜过神剑宗、仙剑派那呆板僵硬的‘六虫糊脸’。”

    李若兰听他说的好笑，不禁莞尔，说道：“人家功夫也不差，偏偏到你嘴里却这般难听。”

    苍鹰又道：“然则使动这六龙祥瑞之时，便如常人以双手穿针引线，不得有片刻分心，怎能再去烧饭做菜？故而一身剑法荡然无存，只能以六龙护体伤敌。你倒说说，如要一边缝衣衫，一边包饺子，须得怎么做？”

    李若兰于武学极有天赋，又于此道早苦思多时，听苍鹰相问，当即说道：“须得再多出一双手，一颗心来。”

    苍鹰喜道：“好聪明的丫头，不错，不错，正是这双手颗心，乃大驱龙剑的重中之重。常人之躯，又非妖异，怎能有如此神效？其中道理，便在于人剑合一。”

    李若兰喃喃道：“人剑合一？我昆仑派的剑法，讲究的便是人剑合一，可我也使不出这大驱龙剑啊？”

    苍鹰说道：“神禽剑法，以剑招为君，四肢为臣，招主念，人随动，乃是人与剑招圆融无缝，与神剑宗的‘人剑合一’大不相同。道家传言，剑中附游灵，能激人凶煞，亦能引人登仙，神剑宗的那些高手宗师，几百年来，只怕想了无数法门，要体悟剑道，驯服剑灵，为己所用。他们毕生修炼，便是为了在人心之外，再锻造一颗剑心。一旦与手中长剑心意相通，那使出剑招来，力道倍增，势头快极，如同两人联手一般。”

    李若兰心中怦怦直跳，脸上神情似哭似笑，不知不觉，手心已满是汗水，颤声道：“体悟剑道？驯服剑灵？我.。我一直能听见长剑上的声音，这.。这便是剑灵么？”

    苍鹰说道：“不错，你从小便无师自通，能使出五彩剑芒，乃是举世罕见的剑仙之体，传闻此等体魄，自然而然便能聆听剑音，招引剑灵。你与这青山日月剑天生投契，这柄剑并非凡物，其上自有灵识，你若能令它忠心于你，交战之时，你使六龙祥瑞，它驭你身躯出剑，这便是大驱龙剑的根本所在。”当即说出十几句口诀来，正是他不久前刚刚想出的法门。

    李若兰身子巨震，慌忙握紧青山日月剑，她不久之前方才克服心魔，修为大增，正是灵感激发的时候，如今得苍鹰指点，真个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她与青山日月剑紧紧相拥，全心投入，瞬间便有彻悟。

    她屈膝跪倒，模样虔诚，双手持剑，神清心澄，仿佛在像日月剑祷告一般，耳中隐约似听到此剑低语，虽十分模糊，但她也不介意，只是细心领悟。她想起自己年幼之时，机缘巧合之下，拾起此生第一柄短剑，当时她心花怒放，似她之所以降临人世，便是为此而生。如今她重拾初心，也忆起了当年变幻五彩剑芒时那无牵无挂，无忧无虑的快乐。

    洞外朝阳初升，金光万道，将天际黑暗驱逐干净，李若兰突然站起身来，仰天长笑，青光辉扬，身随剑动，她一面舞剑，一面哭笑，好像突然疯了，但她剑法变化万千，极尽巧妙，动作之快之奇，远非她昔日所能。

    苍鹰心道：“如今并非她在舞剑，而是剑自行舞动。她已初识这大驱龙剑奥妙了。”

    李若兰蓦然住手，朝苍鹰盈盈跪拜，说道：“大哥今夜两度救命之恩，一番传剑之情，李若兰刻骨铭心，五体投地，大哥心中这等武理造诣，非但远胜于我，只怕连燕然都瞠乎其后了。”她此刻心生前所未有之悟，喜悦之情，也是生平罕有，便是与归燕然两情相悦之时亦难比拟，道谢时似泣似笑，心下激动，难有片刻遏制。

    苍鹰说道：“你已得人剑合一之妙，但若真要同时使这六龙祥瑞，以至于剑芒剑客再无半点嫌隙，尚需假以时日，但你需记得，武学之道，永无止境，你不可满足于此，更不可急躁冒进。我不久前在顺元府识得一人，名曰左谷丹，也明了剑人合一之法，但他受这黑丧剑蛊惑，过于倚仗此剑，若失却剑灵指引，一身功夫几不复存，你可要好生戒惧，以免重蹈覆辙。”

    李若兰从小到大，不曾遇到过真正的名师，虽称归燕然为师父，但李若兰性子高傲，归燕然对她毫无办法，也不曾指导她习武之道、修行之理，而苍鹰当下摆出祖师架子，所说皆是金玉良言，李若兰敬佩之余，只觉句句话说到她心里，稍加思索，便有所获，当真欢喜不尽，不知不觉便将苍鹰视作极为亲切可敬的长辈，说到：“是！鹏远大哥！”

    苍鹰伤势已痊愈大半，又见她功德圆满，说到：“差不多啦，咱们可得回去.。”一瞧李若兰情状，登时大觉不妥，原来她先前修习之时，真气鼓荡，浑身冒汗，肌肤衣衫全数湿漉漉的，面如朝霞，等闲难以消退，像这般返回帝台山，被人瞧见，自己与她百口莫辩，跳河难洗。

    李若兰点头道：“不错，咱们回去吧，我好些天魂不守舍的，教中事务都快堆上天了。”见苍鹰眼神闪躲，如要被押杀头，与先前得道高人模样有天壤之别，心中一奇，往自己身上一瞧，登时羞红了脸，转过身去，想要说几句场面话，但这会儿笨嘴笨舌，难以启齿。

    苍鹰叹道：“如今之计，唯有老子自宫而返，方才无人生疑，若老子动手不慎，危及性命，还望弟妹将老子好好埋了，别让人看老子笑话。”

    李若兰险些笑得呛死，大声咳嗽，叱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身上全是鲜血，咱们就说遇上敌人，激战一番，谁胆敢胡思乱想？你.。你也不必.不必.”

    苍鹰一想不错，心中顿时坦荡，与李若兰并肩下山，朝帝台山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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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虞美人·荒山悚悚风声扰

﻿    两人步履生风，不多时便已回到山上，本担心被人瞧见，但小心绕路，凭他们的身手，一路也无人查知。

    两人来到苍鹰住处，却见雪冰寒趴在窗口，瞪大美目，望向两人，嘴角微向上弯，似笑非笑。

    李若兰俏脸晕红，说道：“雪妹妹，你醒过来了？”

    雪冰寒见李若兰衣衫凌乱，神情古怪，心道：“莫非苍鹰哥哥与若兰姐姐携手外出，他使出‘阴阳调和’之术，解了若兰姐姐体内毒火么？如此一来，只怕燕然哥哥头上，可要有些草绿丝丝啦。哎呦，不对，我可得自个儿照照镜子，瞧瞧是否头上长草？”

    她胡思乱想，脑中着实荒谬滑稽，但实则心神通明、并不起疑，对苍鹰由衷放心。饶是如此，她脸上神色依旧愤愤，叫道：“若兰姐姐，你我姐妹情深，你。。你怎地对人家做这等羞答答之事？”

    李若兰忙道：“我俩真没什么，你看看你大哥，他是在山中遇上强敌，这才闹得如此狼狈。”

    雪冰寒怒道：“你还想抵赖？你昨晚点上奴家穴道，将奴家抱到床上，见奴家生的美貌，只怕早就吃干抹净、无恶不作了吧！奴家乃处·子之身，被你这么一搅合，今后还如何见人？”

    李若兰险些笑晕过去，嗔道：“你这丫头，一张嘴比鹏远大哥还损，我。。我真拿你没辙，你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雪冰寒笑道：“你别岔开了，给老娘老老实实的回答，昨夜你二人到底做了何事？若稍有隐瞒，被老娘拆穿，老娘要你情债肉偿。”

    苍鹰肃然道：“我二人昨夜畅聊大道，感悟至理，老子由此看破红尘，正要回去喝酒吃肉、狂·嫖滥·赌，以贺此喜。”

    李若兰道：“你别听他胡说。”当即将自己昨夜欲求苍鹰杀了自己，反被苍鹰点醒，又遇上藏剑冢两大剑客、一位秃毛巨人，激斗一番，受苍鹰指点，练成人剑合一等事宜全数说了出来。

    雪冰寒听得暗暗心惊，既替她担忧，又深为侥幸，也不禁深为自豪，叹道：“姐姐，你经此一劫，必有后福。无论武功还是心智，都大有长进，不枉我这些年来照顾于你，替你把屎把尿的。。”

    李若兰怒道：“你什么时候替我把屎把尿了？咱俩以往外出，还是我罩你多些吧。”

    雪冰寒嘻嘻笑道：“你看看？你如此斤斤计较，与贫道境界相差甚远，可见虽有进益，但毕竟有限。”

    李若兰知她脸皮颇厚，比之苍鹰犹有过之，当下也不与她玩闹。雪冰寒又查看苍鹰伤势，知他身负奇功，复原极快，查看一番，果然如此，这才放心下来。

    苍鹰闹了一宿，实在困顿，将二女打发走了，倒下便睡，当日无事，次日来到玄天楼大殿，与雪冰寒、香儿一道向众教徒告辞，李若兰忙道：“你们要去泰山么？”

    苍鹰说道：“弟妹所料不错，我本是为见贤弟而来，如今我俩隔空相望，日思夜想，到了晚间，情难自已，当真是千里孤山，无处话凄凉，正要快马加鞭去找他，好好炮制炮制这小子。。”

    韩霏听他说的更不成话，当真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大哥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不可再这般胡闹。”

    李若兰笑道：“可不是吗？你若找我夫君麻烦，我可饶不了你。”

    就在此时，一紫袍老者快步走入，正是归燕然丈人老头韩琼，他说道：“霏霏、若兰，燕然飞鸽传书来了。”

    李若兰忙拆开一瞧，信中说他已至泰山，与李麟洪等人碰面，江湖群雄陆陆续续前来，鱼龙混杂、局面紊乱，又见到不少当世高手。李麟洪欲当武林盟主，令逍遥宫助他成事，他写此信来，便是向李若兰等人报个平安。

    李若兰怒道：“这李麟洪当自己是什么人了？我夫君乃是当世高手，声望名誉，皆广播武林，远胜于这横行霸道的土匪，岂不比他更胜任‘武林盟主’之位？他凭什么号令咱们？”

    韩霏叹道：“燕然他淡泊名利、不拘于俗事，性子委实太过忠厚，这李麟洪又是他的老上司，听雨伯伯也得听他号令，燕然不欲相争，也算不得受什么委屈。但。。唉。。“

    韩琼亦叹道：“这李帮主性子着实急躁，他江龙帮近年来种种举动，颇有些。。不仁之名，说一句肆虐无道，也不算言过其实。江龙帮本有李听雨兄弟这等大仁大义之贤，江浔八友侠名远播，倍受钦佩，但受着李麟洪连累，名望不进反退，越过越回去了。”

    苍鹰心中叹息，思忖：“麟洪老哥以往不过是军中小吏，人虽仗义，又有才干，但为人武断、好大喜功。他当上帮主之后，受人恭维，朝夕之内，权势倍增，自然便会飘飘然起来，如今行事狂妄，已有端倪，将来未必不会变本加厉。所以说这一夜暴富，并非好事，细水长流，方才是正道。”

    李若兰心想：“总不见得让我那老实夫君受李麟洪欺负？”顷刻之间，下定决心，说道：“霏霏姐姐，我要随鹏远大哥他们一道去泰山，你独自一人，留在帝台山上如何？”

    韩霏微笑道：“有你在旁替他撑腰，我才放心一些，你去吧，山中事务，我会小心处置。”

    李若兰握住韩霏小手，笑道：“好姐姐，有你在此，我才是放一百个心呢。”她对韩霏已无嫉恨之意，芥蒂全消，想起自己昔日对她冷言冷语，脸色不善，韩霏却始终温文尔雅、处处退让，她反而加倍愧疚，因而此刻也更为友善。

    当下李若兰点了二十多好手随她一同下山，逍遥宫如今人才鼎盛，不乏高手，韩霏处事小心，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众人出了山门，走过山脉，过达州、安州、朝泰山进发，由于时间紧迫，不得不加紧赶路，沿途见不少武林人士成群结队，也是前往泰山。江湖武人，自来东奔西走，各处凑热闹，挑事端，乃是家常便饭，如今有这等武林盛事，正是趋之若鹜，人人都想一探究竟，唯有少数超脱浊世的前辈高人，自高身份，方才对此不屑。

    这一日来到一处地界，唤作鸣山，众人穿过茂密杂乱的树林，苍鹰忽然手脚巨震，面无人色，心生极大恐惧，忍不住惊呼一声。

    雪冰寒本正与李若兰、香儿玩笑，一听苍鹰呼喊，忙问：“大哥，你怎么了？”

    苍鹰如坠冰窟、寒冷彻骨，前方密林如龙潭虎穴，遍布群妖，这滋味儿难受之极，战战兢兢、悚悚惧惧，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心中急想：“是什么人？是山海门的人么？那人在前头等我？他们。他们终于要对我下手了么？”

    他毫不犹豫，厉声喊道：“雪丫头，弟妹，我想起一桩要事，须得独自前往，你们千万莫要跟来！自管前往泰山，我不多时便会跟上。”

    雪冰寒急道：“大哥，你要去哪儿？大哥，大哥？”

    苍鹰跃下马背，施展轻身功夫，立时便去的远了。

    那恶兆如影随形，紧咬不放，直追着苍鹰，苍鹰咬牙忍耐，心头怒火中烧，知道敌人是冲他而来，他想：“那是何人来找我？是。。太乙？阿青？还是旁人？”

    那人似有心戏弄于他，虽放出杀气，但却绝不现身，直到晚间，依旧藏身暗处，苍鹰几度想变作飞蝇，可无能为力，竟不能使出神通来，故而愈发惊慌，比之被灰炎重创更为恐惧。

    他以‘静心裂序心法’消去飞蝇的功力，身为凡人，虽令山海门难以追查，因而可暗中刺杀，大占便宜，但若当真有山海门人突然袭来，苍鹰绝难抵挡。他探知体内异状，知道自己在无意之间中了山海门人的邪法，竟无法唤醒飞蝇，他不曾设想过这等情形，心中寒意森森，忍不住大声咆哮，发泄惊恐。

    就在此时，他见月光冰纱之下，有一人凌空盘坐，身子微微浮动，容貌清秀，神色残忍，面带微笑，正是那最为凶残的太乙。

    苍鹰怒道：“是你算计于我么？太乙！你要杀我么？”

    太乙哈哈大笑，听来却如鬼泣一般，说道：“你是何人？你是何人？我不管，我也懒得管！你杀了人，中了我的太乙法术，便要受尽折磨！”

    苍鹰顷刻间明白过来，想起在红水石村之中，他以暴制暴，助血玉女童杀光村中所有囚徒，当时有一人叫做庐牙，乃是红石神教长老，苍鹰斩掉此人头颅，情景极为怪异，在那个刹那，庐牙虽断了脑袋，却似仍活着，眼神灵活，喜悦之情，发自肺腑之间。

    他想：“这是太乙的幻术，那庐牙乃是他留下的弃卒，他在那人体内布下异术，又是为何？不，不，此人是疯子，难以理喻，或许这庐牙碰上太乙，被太乙戏弄，故而体内留有这等功夫，又或者太乙亲传给庐牙，以此祸害杀死庐牙之人，却偏偏。偏偏到了我身上。”

    他既知这是幻觉，心下略宽，急运功抵抗，但此术乃太乙亲手施展，阴毒无比，若是飞蝇中招，尚要全力抵御，方可无碍，苍鹰身为凡人，心法虽妙，但费尽心机，仍浑浑噩噩，离心离魂，仅能勉强维持理智，脑中涌现无数惨烈场景，一会儿想起自己被辽国公主千刀万剐，一会儿想起自己坠入毒气泥沼、腐筋蚀骨，这般一想，身临其境，登时感同身受，痛的哇哇惨叫起来，心中勇气丧失殆尽。

    他在山中折腾了许久，摸出雪冰寒的玉佩，心中温暖，这才好过了些，但这玉佩效用仅止于此，也不能尽除苦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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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无奈知命早

﻿    在山中折腾一晚，稍稍好过了些，但也已精疲力竭，身子骨衰弱至极，仿佛成了垂暮老人一般，他咬牙想到：“这等小事，焉能与前世相比？”强打精神，穿林而出，慢慢调息，心神渐渐好转。

    行至半路，见有数十位骑者快马奔过，其中一人往他脸上一望，惊呼道：“你可是同门么？”

    苍鹰心中迷糊，正昏昏欲睡，回望过去，认出此人乃是‘鬼陨剑’谷淇奥，他手持鬼陨剑，又受九鼎剑法反噬，饱受其苦，煎熬之烈，不逊于苍鹰此时，后被苍鹰口述功夫所救，他病症与苍鹰颇有相通此处，而苍鹰却不愿以静心裂序心法化解此难，否则孤身一人，功力一失，那便加倍危险。

    苍鹰振作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笑道：“原来是谷老弟，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谷淇奥道：“听说泰山上有一场群雄聚会，各门各派皆派人前往，我鬼剑门虽不如往昔，自也不能落后。”

    苍鹰喜道：“我也正要去那儿，可否载我一程？”他心神俱疲，神志不清，懒于步行，颇后悔弃了坐骑，如今巧遇故人，正好让他还还人情债。

    谷淇奥笑道：“同门不问，我也要相邀，既然有命，岂能不遵？”当即将马让给苍鹰，自己与旁人合骑一马。苍鹰见他如此爽气，自也高兴。

    当下策马慢行，苍鹰问道：“谷老弟，你们鬼剑门又要重出江湖了？雪莲派、仙剑派怎能答应？”

    谷淇奥沉默片刻，说道：“我召集鬼剑门与隐星阁旧部，势力已然不弱，他们心有牵挂，互相提防，也管不了我们。”

    苍鹰奇道：“老弟这些部下身上的.毛病可都好了？”

    谷淇奥朗声笑道：“托同门的福，咱们已渐渐找到法门，此等小事，不足为虑。时过境迁，咱们也是否极则泰了。”

    苍鹰心想：“这小子本事不小，莫非真给他找出门道来了？”心中蓦地一动，暗想：“他身上症状与我这会儿颇为相似，一者被蒹葭邪术所伤，一者为太乙秘法所扰，不如向他请教请教，或能解燃眉之急。”当即问道：“不知谷老弟用的是什么法子了？”

    谷淇奥微微迟疑，答道：“其中道理，颇不足道于外人，恕在下不告之罪。”

    苍鹰打了个哈哈，说道：“谁人不有个私事秘密？绝无干系，绝无干系。”暗忖：“这谷淇奥好生小气，老子昔日救他一命，他却对我欺瞒保留。”心头不满，忽然太乙毒咒扑咬上来，他霎时痛不欲生，险些昏死，只能屏息装哑，苦苦相抗。

    谷淇奥神色异样，也不多言，行了一天，来到小镇上，房屋齐整，颇具规模，叫做飞峰镇，谷淇奥已瞧出苍鹰身患隐疾，神态关切，询问几句，苍鹰勉力回答，谷淇奥递过一碗酒来，语气郑重，如赌咒发誓般说道：“同门，先前几次相见，一直不及问你姓名，但同门武艺超群，我也猜出些端倪。同门可是江湖人称‘鹦鹉剑’鹏远的鹏大侠么？”

    苍鹰心想：“原来你也不傻，竟猜到老子身份。但你何必说的这般凄厉内疚，似杀了老子爹一般？”点头道：“不错，咱们藏剑冢规矩挺多，我本不想告知于你，惹你多虑，但不料你还是猜到了。”

    谷淇奥又道：“鹏远鹏大哥，你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谷淇奥.。谷淇奥代我这许多受你恩惠的长辈，敬你这一碗酒。”

    苍鹰微微思索，脑中便撕裂般剧痛，仿佛他那凶狠无情的公主在挥刀扎刺一般，他悲伤起来，举碗一口干了，酒力致昏，他才稍稍好过了些。

    谷淇奥眼睁睁见他喝干了酒，眼神急切，却又有几分后悔，静默半晌，说道：“鹏远大侠，我谷淇奥对不起你！”

    苍鹰问道：“什么？”倏忽间天旋地转，手脚无力，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这酒里有毒？”这酒中确有迷·药，虽然厉害，但本也奈何不了苍鹰，但他此刻受毒咒缠身，正是最虚弱不备之际，被这迷·药夹攻之下，立时心防沦陷、浑身功力土崩瓦解，站起来摇晃几下，翻身躺倒。

    谷淇奥红了眼眶，再也忍耐不住，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稍稍喘息，可又凌空点穴，制住苍鹰身上十处要穴，他武功之高，足以与他父亲鬼谷相提并论，这几指补上，苍鹰便有盖世武功、通神内力，一时也难以脱身。

    身旁一位姓晁的老者说道：“少主，此事虽有违侠义，但也是无可奈何之举。”招了招手，有人取过麻绳，将苍鹰牢牢绑住，用破布堵上嘴巴。

    谷淇奥叹道：“我没料到居然碰上此人，可.。可他毕竟是江龙帮的高手，乃是他们点名道姓的心腹大患，我要交一份投名状给他们，唯有将同门.。唉.我戕害同门，实不容于天地。”

    晁老者道：“少主为了我等，真是大违本心、受苦深重了。”众人闻言，皆深深朝谷淇奥躬身致谢，谷淇奥自也感动，当下压抑内疚，率人将苍鹰抬入一顶轿子，上路而去。

    半路中，苍鹰稍稍转醒，但遍体酸痛，头疼欲裂，也无法挣扎，好在谷淇奥无意加害，他仍装作昏迷，暗听轿外情形，但此刻心法大打折扣，也辨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此颠簸曲折，听见门板开启之声，似走入一间大院，随即听见一女子问道：“淇奥哥哥，你怎地来了？莫非可有好消息了么？”

    苍鹰吃了一惊，暗想：“那是.那似是鬼魅的声音，她与谷淇奥有深仇大恨，我却对她有救命之恩，为何她会让谷淇奥害我？莫非.。莫非她识穿了我的身份？”这念头一起，心底一阵惊恐，霎时掀起巨浪，太乙神通袭来，他咬紧牙关，苦苦忍耐，齿间鲜血直流。

    谷淇奥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让我若有机会，便暗中除去江龙帮的好手，我已用你给的毒药制住一人，擒来给你。此人乃江龙帮中赫赫有名的高手，你若信守诺言，便请传授九鼎真经的法门。”

    苍鹰心道：“九鼎真经？他怎知九鼎真经之事？他为何要九鼎真经？”迷乱中闪过一丝清醒，渐渐醒悟：谷淇奥心知身上病症难解，以静心裂序心法强行压制，终究难以长久。而鬼魅找上谷淇奥，许诺传他完整的九鼎真经，以此化解隐患，但要他投靠雪莲派。谷淇奥身旁皆是昔日鬼剑门的受难长辈，他尊师重道、顾虑重重，念及他们安危，不得不臣服于她。

    鬼魅问道：“你擒住那人是谁？”

    谷淇奥悔恨至极，说道：“他便是我藏剑冢的同门，鹏远.鹏远大侠。”

    鬼魅与屋内一人同时惊呼道：“什么？是他？”

    苍鹰听出屋中人正是九狐，知道自己所料不错，正是九狐以九鼎真经为饵，诱谷淇奥至其麾下。但她所记忆的九鼎真经，虽比九鼎剑法更为广博深奥，但其中隐疾，并未除去，若练到一定火候，亦会生出撕心裂肺的症状。但此节鬼魅、谷淇奥却并不知晓，病急乱投医，遂对九狐言听计从。

    鬼魅道：“九狐姐姐，此人对咱们有救命之恩，尚未报答，只怕.只怕不可伤他。”

    九狐叹道：“魅儿妹妹，你以往何等爽气利落，手段也毫不留情，怎地眼下变得如此婆婆妈妈？可是对这鹏远有什么情义？”

    鬼魅笑了一声，说道：“我可不是婆婆妈妈、拖泥带水，但这人举动，好生令人感激，我总有些心软了。”

    九狐道：“欲成大事，不拘小节。如今这江龙帮李麟洪手下高手如云，意图独霸武林，自立盟主，咱们万万不能让他得逞。这鹏远乃江龙帮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武功之高，你我亲见。如让此人逃脱，咱们只怕再无宁日。而今他失手被擒，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失天赐良机，必有天大后患。”

    鬼魅静了许久，说道：“姐姐言之有理，一切依姐姐所言，姐姐要如何处置他？”

    谷淇奥道：“我想向两位求个情，留下此人性命，让我谷淇奥少些罪过。我可晓以大义，让他弃暗投明，投入雪莲派。”

    鬼魅与九狐齐声道：“万万不可！”

    谷淇奥见两人答得干脆利落，不留余地，大感愕然，只听鬼魅说道：“此人智计百出，人所难测，武功盖世，只怕远胜过往昔的苍鹰，要劝他归降，乃是引火烧身之举。”她昔日被苍鹰骗的极惨，至今心有戚戚，绝不想重蹈覆辙。

    九狐也是这般心思，沉思片刻，说道：“冯大哥？”

    又听一人走上前来，朗声道：“九狐妹妹，你有何吩咐？”

    九狐说道：“你将此人带下去，关入大铁笼中，好生看管起来，一刻不得松懈，若.。若他有逃跑之意，立时斩断此人手脚。”

    冯叶华答道：“是。”

    九狐从怀中摸出一物，交到冯叶华手中，又道：“我仍放心不下，待会儿你撬开此人嘴巴，将这鸠煞丸喂下。他内力深厚，不会丧命，但一身内力销毁殆尽，终生无法动武。”

    冯叶华笑道：“九狐妹妹设想当真周到，此事交给我办，绝不负所托。”

    九狐嘻嘻笑道：“冯大哥当这狱卒刑吏，当真大材小用啦。”

    冯叶华道：“怎么会？那可是物尽其用罢了。”领了苍鹰出轿，也不忙着喂毒，将苍鹰带了下去，关入牢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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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敌友难辨乱是非

﻿    苍鹰重病缠身、毒药摧残，心神衰弱至极，只是偶然想到：“想不到我苍鹰死于此地？死后回到山海门，不知下场如何？”对此万分恐惧，犹胜过身死之苦，可太乙手段太过猛烈，唯有勉力支撑，却化解不得。

    冯叶华怀揣药丸，也不逼苍鹰服下，几位下属问道：“冯护法，九狐右使吩咐，这药丸.。。”冯叶华总是笑道：“此人死气活样，又被麻绳绑着，铁笼关着，怕他作甚？万一咱们进去喂药，他反胃呕出，我可没带其余衣裳，岂不麻烦透顶？总得等此人昏厥之后，再行喂服。”

    那些下属皆觉有理，也不来督促，冯叶华毫不急促，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起来。

    到了半夜，忽听一看守喊道：“水莲护法？你来做什么？”

    鬼魅说道：“九狐姐姐让我来瞧瞧，可喂此人吃药了么？”

    冯叶华睁开眼来，说道：“又不忙于一时，你们怎地对此如此心急？对他怕成这幅模样？别看你们这俩丫头灵活机智，但毕竟年纪太轻，沉不住气。”

    鬼魅格格一笑，凑到冯叶华身边，柔声道：“我胆子小的紧，没用的紧，有冯大哥罩着我，那我可放心多啦。”说罢在冯叶华胸口轻轻摸了摸，肩上稍稍按了按，举止甚是亲昵。

    冯叶华不动声色，突然手掌一翻，拉住鬼魅手腕，说道：“鬼魅，你为何盗那药丸？”

    鬼魅脸色惨白，低叱一声，运力挣脱，但两人内功旗鼓相当，互相较劲儿，但听一声闷响，冯叶华身子一震，鬼魅倒退半步，手中落下一枚药丸来，冯叶华顺手一抄，将药丸拾起。

    鬼魅急道：“是九狐姐姐善心发作，要我取回药丸，但又不便明说，这才嘱咐我暗盗。此人于我和姐姐都有大恩，咱们可以囚他关他，但不能害他一生。”

    苍鹰顿觉感动，暗想：“她骨子里是个善良姑娘，颇有侠义心肠，但久与杀手为伍，这才看似奸猾放·荡，实则与九狐大为不同。九狐行事果决，从无反悔动摇之理，又怎会饶我？”

    冯叶华凝视鬼魅，过了良久，喟然长叹，说道：“冯某.。冯某自有打算，你走吧，我当你没来过此处，绝不会对九狐说起此事。我这几位兄弟，也会守口如瓶。”

    鬼魅咬咬牙，她性命系于九狐之手，不敢当真与她决裂，虽有救助苍鹰之心，但却抹不去求生之念，呆了片刻，匆匆离去。

    冯叶华笑道：“经过这么一闹，老子可半点睡不着啦。大伙儿都给我精神着点儿。”

    众下属齐声道：“可不是吗？想不到鬼魅护法竟有相助敌人之意。”

    苍鹰听屋顶上有轻微声响，似是有人奔向远方，轻功极为了得，他暗忖：“这.。这人是什么人？他潜伏在上头，是为了防我逃跑么？”

    又过了半个时辰，冯叶华道：“将这小子架起来，咱们把药喂了得了。你们给我摁住他，莫让他挣扎！”

    那四个护卫走入牢笼，死死掐住苍鹰四肢，苍鹰蓦然想到：“冯叶华武功何等深湛，这等点穴止颤的功夫，却也难不倒他，他为何非要旁人相助？”

    这念头刚一闪过，冯叶华斩出四刀，刷刷轻声之中，那四人哼也不哼，立时倒毙。

    冯叶华将苍鹰扶起，握住麻绳，内力一振，麻绳登时断裂，他低声道：“莫发出半点声响。我送你回江龙帮。”

    苍鹰心想：“他对九狐忠心耿耿，痴迷无比，为何起意相助于我？那先前为何又将鬼魅逐走？”但他何等机警，稍稍转念，便已了然：先前屋顶上伏着九狐的探子，监视冯叶华，只要他稍有异动，立时知会九狐。而鬼魅前来相助自己，冯叶华将计就计，将她迫退，恰好消了那密探疑心，他这才找到空隙，将自己救走。如此说来，九狐对冯叶华也有极大疑心么？

    他不知雪莲派高层情形，回思往事，感触万千，冯叶华将苍鹰扛在肩上，使出“披云步法”，悄无声息，瞬间远遁，身法之快，极为惊人。

    黑夜之中，冯叶华足下不停，一直奔到天明时分，来到一处山谷之中，方才将苍鹰放下。苍鹰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禁佩服：“冯大哥内力又有进展，无怪乎当年能与君宝大哥相提并论。南冯北张，名不虚传，若他不经历挫折，一直勤恳用功，此刻武功之高，绝不弱于九婴。”

    冯叶华解开苍鹰身上穴道，说道：“到了江龙帮中，劳烦兄弟替我说几句好话，我绝非两面三刀、心怀叵测之辈，乃是诚心投靠，绝无虚假。”

    苍鹰身子发颤，重病未愈，但仍笑道：“冯大哥救我一命，无论有何吩咐，我定当从命。只不知冯大哥为何突然叛出雪莲派？”

    冯叶华虎躯一震，沉默片刻，说道：“他们.。他们投靠了鞑子，鞑子杀我全家，害我心力交瘁，远走大漠，我.我岂能再为他们效力？”

    苍鹰怒道：“九婴他.他们降了鞑子？他为何要这般做？”他虽与九婴有仇，但念及九婴一心解救众生，光复汉室，心中总对他有几分故人之情，敬佩之意，此刻听冯叶华说的坚决惆怅，心中惊怒，委实非同小可。

    冯叶华道：“他为何突然转变心意，我却不知。但此次泰山大会，他与鞑子暗中联手，要将山上江龙帮众人杀戮殆尽，江龙帮虽然名声不佳，为祸不小，但他们为国为民之心，我一直好生钦佩。九婴与鞑子有此约定，我不能不管。”

    苍鹰说道：“我江龙帮虽非天下无敌的帮派，但也非易与之辈，我义弟归燕然更是了得，单凭雪莲派、仙剑派，即便他们联合发难，也未必是江龙、逍遥之敌。而元军来的少了，也无半点用处，若来得多了，咱们岂能不知？他们如此图谋，岂非自不量力、鲁莽急躁了些么？”

    冯叶华道：“我听说万兽堂又与鞑子重修旧好，那明思奇此番也会上山。此人神功非凡，未必在那位归教主之下。”

    苍鹰大惊失色，脑中一乱，说道：“万万不会，明思奇与鞑子结怨已深，他参与云南叛军，身怀重罪，怎会.。怎会.。”话说一半，他幡然醒悟：朝廷定是宽赦了明思奇之罪，重新重用于他，这明思奇并非汉人，武功又高，仅稍逊于段隐豹，鞑子中定有明智之士，不计仇怨，反将他招致麾下。那明思奇原本是各汗国殿上上宾，此刻却专为元朝效力。苍鹰一直以为此人与鞑子反目，却料不到此节。

    冯叶华又道：“而神剑宗也会派人相助仙剑派，我不知那几位神剑宗的高手武功如何，但想来比冯某更强。如今泰山脚下，雪莲派、仙剑派、蛊毒教、鬼剑门、万兽堂五派联手，假借侠义之名，以江湖仇怨的因头向江龙帮发难，名正言顺之至，山上其余江湖人士，任谁也不会怀疑鞑子牵涉其中。归教主即便天下无敌，但在明思奇、九婴、神剑宗高手围攻之下，只怕也孤掌难鸣。”

    苍鹰冷汗涔涔而下，才知如今局面恶劣，远超想象。而他偏偏受太乙恶疾困扰，一身功夫，百不存一，更是心神大乱，有失分寸，如今之计，唯有尽快上山，知会众人逃亡。

    冯叶华道：“事不宜迟，咱们趁无人追来，再多赶些路，只要再过半天，咱们便能抵达泰山了。”

    苍鹰听他语气萧索，似无限感伤，心头感动，说道：“若.若真能救大伙儿性命，冯大哥的恩情，大伙儿定会铭记终生。”

    冯叶华点了点头，又要将苍鹰背起，突然间神情剧变，将苍鹰往旁一推，自己反向躲闪，避开数枚金针，身在半空，披云刀化作银光，闪亮耀眼，如同光球般罩在身前，铛铛几声，又将敌手暗器尽数击飞。

    他落在地上，望着眼前女子，目光悲凉，说道：“九狐妹妹，你还是追来了。”

    朝阳之下，只见九狐俏脸上神色冰冷，眼神有几分凶恶，她说道：“我险些棋差一招，让你二人逃了。”

    冯叶华道：“你.。你怎知我走的方位？我明明绕了远路，想不到还是被你追上。”

    九狐冷冷道：“你心思不算难猜，从镇上到泰山，路线不多，九婴追一路，我追一路，总不至于全数落空。”

    冯叶华听到九婴名头，露出厌恶至极的表情，再也忍耐不住心头怒火，喝道：“九狐！你可知我为何要反你？”

    九狐说道：“你心中怎么想的，我半点不知，但九婴瞧出你心思有异，让我多提防着些。我初时还不信他，想不到稍有松懈，便被你.你这骗子欺侮。”

    苍鹰听她语气哀怨，暗含哭音，似在对负心的丈夫哭诉，心想：“这女子想要迷住冯大哥的心，让他麻痹大意么？”

    冯叶华苦笑几声，说道：“九狐啊九狐，若在以往，你这般对我说话，我当真连心都舍得掏给你，但那夜我碰巧偷听倒你与九婴谈话，我.。我霎时清醒过来，对你们这对丧尽天良、不顾廉耻的狗男女，我唯有憎恨之意，再无半分留恋。”

    九狐厉声尖叫，声音恼怒已极，她骂道：“你说我们是什么？你满口胡言，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她怒气勃发，身形一晃，已朝冯叶华扑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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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热血沸腾舍命与君随

﻿    冯叶华不敢怠慢，使出家传神妙刀法，一招“云开雾散现初阳”，刀锋横斩，暗含后招，气势如金戈铁马，雄壮无畏，九狐软鞭绕开冯叶华刀刃，点向他额头，冯叶华见她鞭法灵动，似活蛇盘旋，矮身前冲，霎时躲开，单刀仍斩了出去，九狐呼啸一声，只能退开。她武功以变化精妙见长，但内力浑厚，舞动软鞭来得心应手，一时招式如风起云涌，绕着冯叶华狂攻。

    冯叶华的披云刀法乃是江湖上罕见的绝学，祖上传承多年，到了他手中，更是大有改观，这招式本也轻灵巧妙，舞刀之际，时而如轻风拂柳，时而如风霜冰雪，或快或柔，姿势美观，而冯叶华脾性豪迈刚强，天资极高，不知不觉便改动刀法，融入自身心得，将这轻巧刀功化为极强硬的刚猛功夫。而他自身内力也甚是深湛，与刀法相辅相成，一刀劈出，大有一骑当千的豪气。

    此刻相斗，他与九狐功夫本在伯仲之间，但他经验阅历更胜一筹，而九狐心思活泼，不停谋算计策，冯叶华性子猛烈，浑不惧死，斗到一百多招，九狐一鞭抽中冯叶华胸口，内力到处，咔嚓一声，打断冯叶华一根肋骨，九狐大笑一声，说道：“冯大哥，断骨滋味儿如何？”

    冯叶华沉住气，横竖斩出四刀，刀刀进击，舍生忘死，九狐气为之夺，心生怯意，被冯叶华逼退，冯叶华得了空隙，使一招“一登龙门腾云去”，出刀快捷，陡然加力，九狐被刀风逼得喘不过气来，慌乱之下，进退失据，冯叶华倒转刀柄，在九狐背上一敲，这一击当真匪夷所思，毫无先兆，九狐“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冯叶华追上一步，砍向九狐纤腰。

    九狐尖声道：“冯大哥，不要！”

    冯叶华听她叫的凄惨，手上迟疑，不欲痛下杀手，便是这片刻耽搁，九狐发丝腾空，如毒蛇般咬住冯叶华手腕，冯叶华大骇之下，喊道：“这.。这.。”内力激发，想要将那发丝挣断，但却纹丝不动。九狐倒翻身子，满头长发倒悬下来，咬上冯叶华头脸，冯叶华哇哇痛呼，鲜血长流。九狐落在地上，一卷秀发，勒住冯叶华脖子，手上使力，咬牙道：“你这叛徒，知道我兄妹私事，死不足惜！”

    便在这时，苍鹰奋力一跃，夺过九狐软鞭，在她上脘穴上一点，使出神农天香经的功夫，登时抑制住她体内真气，九狐黑发松脱，一时惊诧，冯叶华朝前猛冲，在地上滚了滚，逃离九狐身边。

    苍鹰刚刚这么一动手，又是痛苦不堪，难以支撑，仰天在地，不可动弹，他暗骂道：“窝囊废物，要么死了，要么硬挺，这般不死不活，当真比蛆虫还不如！”

    冯叶华咬牙道：“九狐，你兄妹二人早有私情，又与鞑子沆瀣一气，不容于天地之间。”

    九狐双目红彤彤的，一双眸子如同夜明珠一般，她缓缓走来，高声怒道：“你这叛徒，你鬼鬼祟祟，偷听我们谈话么？”

    冯叶华受伤极重，脸上血肉模糊，伤势见骨，但他不理会疼痛，只是喊道：“我那晚在后山闲逛，碰巧听见你们兄妹到来，我藏身在旁，见到你.你二人所言所行，若非如此，我至今被你们蒙在鼓里，如在梦中一般。”

    九狐骂道：“你.。你血口喷人！你下·流无·耻，追求我而不得，故意抹黑我清名。”她与九婴之事，乃是她心中触碰不得的私密，此刻虽稳操胜券，定能杀人灭口，但依旧要严加反驳，自欺欺人。

    冯叶华胡乱摸索，终于握紧单刀，对苍鹰说道：“鹏远兄弟，你快逃，我与.。与这婆娘拼了。”

    苍鹰凝视着他，见他瞎了一只眼，但却似半点不觉，敬他忠勇，心中激荡，苦楚稍缓，咬牙道：“大丈夫舍生取义，当习以为常，冯老兄，我与你同生共死吧！”

    冯叶华朗声笑道：“好汉子！”眼下虽面临绝境，当真是除死无大事，他忘却心中杂念，灵台清明，外物不扰，竖刀面前，暴喝一声，朝九狐疾冲过去，九狐长发升腾，如蛇妖附体，也扑向冯叶华。冯叶华单足一蹬，一刀劈出，这一刀乃是披云刀法中孤注一掷的招式，名叫“北海牧羊风驱云”，只攻不守，只进不退，可谓毕全功于一役。

    他生平虽悍勇绝伦，但却从未使出这招来，此刻濒临绝境，什么都顾不上了，不念生死，反而顿生妙悟，只见刀光如星云天风，洋洋洒洒，浩浩荡荡，九狐尚未变作九婴妖魔，如何抵挡得住？慌忙中朝后退去，哗啦啦之声骤响，她一头长发断了大半，只留下齐耳短发，身子被刀风擦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在到地上滚了几圈，静卧不动，生死不知。

    苍鹰高声喝彩，说道：“冯大哥，此刀一出，当世无双！”冯叶华向前走去，而九狐身子发颤，睁开眼来，眼泪直流，抬头喊道：“冯大哥，不要杀我，我.。我.”

    冯叶华悲声道：“冤孽，冤孽！”他几乎脱力，但生怕仍有追兵，一刀缓缓朝九狐刺去。

    忽然有人道：“给我住手！”一道白雾猛然飘来，冯叶华双手冻僵，无法伸出，他心中一悲，知道在劫难逃，紧接着红光闪过，寂静无声，冯叶华脑袋冲天而起，落在地上，赤红的鲜血染红了草地，他身躯凝立片刻，终于溃倒。

    九狐看清来人面貌，喜出望外，喊道：“迫雨公子？”

    迫雨拥她入怀，热泪盈眶，险些高兴的死去，喊道：“我.。。我碰巧来此，却见你被此人伤了，你伤势重不重？”

    九狐望着迫雨，突然雨点般在他脸上狂吻，迫雨“哎呦”一声，万分喜悦，魂飞魄散，心中迷迷糊糊的想：“若非千血暗中对我说话，指点我来此，我可救不了九狐姑娘，更不会得她如此温柔相待。千血对我，真有天大之恩。”

    九狐蓦地停下，回头望向苍鹰，见他并未逃走，反而朝自己怒目而视，一点点撑起身子，她指着苍鹰道：“迫雨公子，你行行好，替我杀了此人。”

    迫雨看清苍鹰面貌，无比震惊，忙道：“九狐姑娘，他是鹏远大哥啊，他是我俩的救命恩人，怎能.怎能杀他？”

    九狐咬牙道：“此人辱我至极，快杀了他，快！”说话时泪如雨下，娇躯发颤。

    迫雨本绝不愿动手，但千血在他耳畔低声道：“他欺负了你心爱的姑娘，与旁人合谋要害她，无论什么恩情，都不可抵过。杀了他，杀了他，让我喝他的血。”

    迫雨对九狐爱慕至极，意志模糊，又被千血蛊惑，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来，他说道：“鹏远大哥！你.。你多行不义，莫要怪我狠心。”

    苍鹰望着迫雨、九狐，依稀想起往日的轻衫与迫雨，又想起了当时的巍山师兄，他不正是死在他二人之手么？他怒发冲冠，痛骂道：“你是非不分，可是瞎了眼么？这婊·子颠倒黑白，乃是天下最贱的妖女！”

    迫雨耳中嗡地一声，双目充血，因他辱骂九狐，心头涌出极大恨意，朝苍鹰一剑刺去，苍鹰勉力退后，一直退到山壁边上，迫雨一剑劈在山岩，霎时留下一大道裂痕，这千血剑太过锋利，斩在坚硬岩石上，剑痕极深，便是石匠用铁凿挖上一年，只怕也有不及。苍鹰勉力躲开，心想：“不能就此不明不白的死了，我要亲手替冯大哥报仇！可不能就此堕入轮回！”

    他鼓起余力，手臂圈转，抓向迫雨手腕，迫雨见他招式诡异，持剑手腕微往后缩，顺势全力一掌击出，苍鹰闪过掌力，一招“推波助澜”，轰地一声，打在山石上，他借着迫雨之力，以蛆蝇尸海剑心法撞击山石，头顶隆隆巨响，几块巨石摇晃，顷刻间砸了下来。

    迫雨见机极快，抽身而走，瞬间已在远处，苍鹰未能躲开，惨叫一声，眨眼间便被巨石砸中，石块堆叠，将他挡住，掀起烟尘，也瞧不见他的尸首。

    九狐与迫雨愣愣望着这一幕，忆起当年苍鹰坠崖身死，不也是这般景象么？两人互望一眼，知道此人必死，既有些伤感，又着实放心了下来。

    迫雨柔声问道：“九狐姑娘，你可是要去泰山么？我送你去吧。”

    九狐站起身来，摇头道：“你回去吧，多谢你救我一命。迫雨公子，你对我这般好，我.。我对你.。”

    迫雨一颗心热切起来，纵对那鹏远有愧疚之情，此刻也浑然不觉。却听九狐又道：“你若当真.心里有我，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说，我俩也从未见过面。我自个儿能够回去，你先回仙剑派中，严守秘密，以图今后相见，你我好事能圆。”

    迫雨听她说的这般直白，欢欣鼓舞，如何敢不从命？连声道：“九狐妹妹，我对天发誓，我绝不负你。”

    九狐点点头，命他离去，迫雨这才依依惜别，返程之时，脸上带着傻笑，当真刻骨铭心，情难自已。

    .。。

    九狐被冯叶华刀风碰擦，稍稍调理，已能奔行。她快步来到与九婴碰头之处，两人心灵相通，果然见九婴正在树下等待。

    她见九婴仰着脑袋，望着天空，也不问自己境况，微觉奇怪，顺他目光望去，问道：“阿离，你在看什么？”

    九婴说道：“天边有一只鹰，自从下了平嵩山，这些天来便一直飞在我头顶上，一路跟到此处，好生古怪，此刻却又不见了。”

    九狐皱眉道：“一只鹰？你莫要胡思乱想啦，这只鹰，未必是你先前遇上的那只。”

    九婴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搂住九狐，嘘寒问暖，好生体贴，九狐一颗心平静下来，向九婴诉说方才险情。

    九婴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细思冯叶华的死，细思鹏远的死，既觉惊叹，又感侥幸。

    偶有空闲，他忍不住又仰天相望。

    天空茫茫，乌云滚滚，不见飞鸟，但他隐隐生出不详之感。

    那只振翅翱翔的鹰，或许暂且栖息起来，故而眼下难见踪迹，等夜幕降临之际，它外出觅食，便会回来。

    它未必是自己先前遇上的那只，但却也不好说。

    九婴摇摇头，驱散这荒谬的念头，前后料想与江龙帮争斗之事，渐渐将那只鹰遗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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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黄袍一现群雄拜

﻿    一日之前，泰山上群雄往来，人潮涌动，大多神情彪悍、身强体壮，也不乏奇形怪状、衣着迥异之人，正是天南地北的英雄好汉，受江龙帮帮主李麟洪无名贴之邀，知道他欲推举武林盟主，故而各自带着精兵强将，前来此凑凑热闹。

    来客之中，多半为北方好汉，也有江南豪杰，更有西域怪客、异族强手，人人皆知这山上山下如今藏龙卧虎、高手众多，因而除些许自恃实力雄厚之人举止如常，随心走动之外，旁人皆成群结队，互找同伴，战战兢兢，生怕得罪哪位了不得的世外高人，结下仇怨，今后势必举步维艰。

    此会定在大观峰之上，此峰多有摩崖碑文，下有广阔平台，乃历代皇帝题词封禅之所，李麟洪率江龙帮群雄，便在五里之外的乌石庙中借宿。他此次共带来三百多位帮中好手，可谓精英尽出，志在必得。

    雪冰寒与李若兰等逍遥宫教众来到庙中，李若兰在庙门外喊道：“燕然哥哥，你可在里头？兰儿我来瞧你啦。”她潜运内力，声音缓缓传出，在群山间回荡，庙内之人，自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只见有一道白色影子蓦然闪过，动作极快，来到李若兰面前，众人方才看清此人面貌，正是逍遥宫教主归燕然，他如往昔一般消瘦清秀，但却多了一份沉着威严的气度。他喜道：“兰儿，你怎地来了？啊，雪道长，你怎地也在？那.。二哥呢？”

    众教徒见教主到来，立时跪倒，归燕然忙躬身还礼，众人见教主如此，虽早已熟知他谦和性子，仍不禁有些惶恐。李若兰微笑道：“你可当真偏心，见到雪道长，第一句话便是问二哥下落。怎地也不问我俩安危？”

    归燕然笑道：“你们看来好端端的，我好久不见二哥，心里怪想念他。”

    雪冰寒秀眉微蹙，说道：“他先前说有些事，撇下我们，自行跑开了，至今毫无消息，我看着实有些担心呢。”

    归燕然当即想要去找苍鹰，但李若兰劝道：“鹏远大哥武功如何，你比我更加清楚，自然不会有事。你若去找他，只怕把自己给弄丢了呢。”

    归燕然道：“怎么会？我这些天来穷极无聊，将泰山逛了个遍，上下都熟悉的紧。唉，罢了，我这位义兄神出鬼没，人所难测，从来只有他来找我，我是万万没本事找他。大伙儿还是快些去庙中歇息。”他未能见到苍鹰，颇为懊恼，但那结盟大会迫在眉睫，还是商议正事要紧。

    雪冰寒随众人走入庙中，但见殿堂朴拙整洁，住处颇足，空间广大，来到佛堂，见李麟洪、莫忧、段玉水、李听雨等人齐聚在此。李听雨见到李若兰、雪冰寒，也是兴高采烈的喊道：“兰儿，雪道长，可算把你们盼来啦。”

    众人重逢，各有一番欢喜，匆匆叙旧几句，便又依次坐下，雪冰寒心想：“苍鹰哥哥虽下落不明，但这结盟大会之事却更为要紧，暂且先不去找他。”虽这般设想，但总是心中难安，如悬大石一般。

    李麟洪道：“咱们先前说到一半，眼下继续说下去。待老李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天花乱坠的说上一通，将南北好汉说的服服帖帖，便让众人推举一位武林盟主出来，我瞧那雪莲派、仙剑派定然不服，万兽堂也不是善茬，若几句话谈不拢，那定然是以武会友、大打出手的局面，到了那时，雪莲派与仙剑派不和，万兽堂也与仙剑派为难，咱们逍遥宫、江龙帮两家联手，这武林盟主之位，便是囊中之物了。”

    雪冰寒本不赞同李麟洪之举，说道：“帮主，恕贫道说几句不中听的话，这武林盟主之位，自古以来，形同虚设，天下之大，山林江湖，无所不包，便是皇帝老子，也管不了武林之事，因而武林盟主不过是虚衔而已，即便当世有人德高望重、才干无匹，也当不了这武林盟主，更别提号令天下，群雄凛遵了。”

    李麟洪笑道：“道长，你这番话，我老李这两天听了数遍，背都能背的出来啦。老李我也不是草包，此次召集群雄，也不图人人听我老李的话，而是要闯下名头，让这群北方高高在上的大侠老爷们，领教领教咱们江龙帮的本事。古人有杀鸡儆猴、扬刀立威之举，咱们江龙帮此次显露本事，一展雄风，江湖上群雄归心，少说也有千百位好汉慕名投靠，那咱们的势力，可就大不相同啦。”

    雪冰寒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不再多言，心中却想：“如此招摇行事，隐患不小，虽可令人臣服，焉知不会招来仇家？”但眼下劝阻也是无用，她挂念苍鹰，心头烦闷，懒得多想，也不想白费口舌。

    李若兰问道：“李帮主，那咱们比武取胜之后，谁当这盟主之位？”

    此话一出，众人全数哑口无言，场面安静下来，原来不久之前，众人曾于此有过争执，夺魂夫人与李麟洪吵了几句，但被归燕然劝阻。当下李若兰旧事重提，众人皆颇为心惊。

    莫忧微笑道：“若兰妹妹，既然你说起此事，大伙儿索性便讲个明白，今天这武林结盟之会，本是由我义父一手促成，而他在大伙之中名望最高，江龙帮十万帮众，各个儿对他死心塌地，若咱们真能一举慑服群雄，这盟主之位，我以为非他莫属。”

    夺魂说道：“从古至今，但凡有名望的武林盟主，无不是武功盖世的高手，冠绝天下的名家，李帮主手下纵使有再多能人，自身武功不济，当了盟主之后，若传到江湖之上，只怕被引为笑柄。”

    李麟洪一听，顿时脸色铁青，望着归燕然道：“燕然侄儿，你属下这女娃儿老是与我老李为难，你怎地也不管管？”

    归燕然恭恭敬敬的答道：“小侄才学不足，见机不明，对华姑姑所言，自来甚是倚仗。她说出来的话，往往颇有道理。”他心无城府，说话时不懂得拐弯抹角、暗藏玄机，此时说出肺腑之言，本无恶意，但李麟洪却以为他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心头火起，怒道：“她说的有理？听你的意思，莫非要仗着武功高强，争夺这盟主之位么？”

    归燕然吓了一跳，忙道：“哪有.。”李若兰却抢着说道：“那又有何不可？武林武林，自然人人习武，也自然尊崇武功高强之人，这盟主之位，自来强者居之。非我自夸，我夫君为人有口皆碑，数年来救危济困，守护一方平安，与鞑子交战数十次，乃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英雄，武林盟主，若当真凭武而决，燕然可谓当之无愧。”

    李麟洪心头更怒，想起李听雨当年派江浔八友与自己为难，将自己麾下高手打的落花流水，令自己大失颜面，只怕早有不臣之心，瞪着李听雨道：“贤弟，你心中如何作想？”

    李听雨为难至极，思前想后，说道：“这盟主之位，未必关乎大局，只要咱们施展手段，令群雄敬佩，此行已然不虚，大伙儿都是好兄弟，好朋友，谁来当这盟主，听雨并无异议。”这一招“顺水推舟”使出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两面都不得罪。

    莫忧等李麟洪属下急忙帮李麟洪说话，而李若兰、夺魂、陶蛇等人又竭力推举归燕然，双方霎时吵成一团，互不相让。

    正吵得热闹，只听有人拍了拍门板，笃笃声响，众人一齐注目，只见一位身穿锦袍的少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高大老者，数个健壮汉子，那少年面带微笑，神情极为从容，他进来之后，属下随手将门关的严实。

    李麟洪瞠目结舌，愣了许久，虎目含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喊道：“皇.皇上？你怎地来了？恕老臣无礼，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治罪！”

    殿上登时炸开了锅，众人皆是抗元义士，亦都对赵盛效忠，久闻这位落难皇帝之名，可大多未曾见面，这时亲眼见到龙颜，无不心头火热，顿生敬畏之心，一齐跪下叩首道：“皇上！”

    赵盛做了个悄声的手势，示意众人起身，李麟洪慌忙让人搬上椅子，自己站在赵盛身旁，赵盛又令众人坐下，待群雄安静，他才说道：“我本身在云南，后得了李伯伯的信，知道此事，也想见见大伙儿，更不想错过这罕见的武林盛事，这才千里迢迢的赶来。”

    雪冰寒说道：“皇上，此间局势未明，危机四伏，还请皇上速速离去，莫要贪图热闹，身临险境。”

    赵盛哈哈一笑，说道：“雪冰寒道长？咱俩才分别不久，眼下重逢，你第一句话便要赶朕走人，当真好生无情。”

    雪冰寒闻言一愣，忙道：“贫道多嘴了，不该，不该，有罪，有罪。”心里暗骂道：“这乳臭未乾的小蠢货，老娘好心劝你，你却听不进去。罢了，罢了，老娘不管了。”

    赵盛说道：“本来嘛，空军师也死活不让朕过来，一心扰朕的兴致，朕便派他外出公干，方才得了自由，马不停蹄，追星而至，瞧瞧我那久违的李伯伯，也给大伙儿鼓鼓劲儿。”

    李麟洪感动至极，说道：“有皇上在此，咱们鸿运当头，士气大振，此事定然一帆风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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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佳丽笑犹在

﻿    赵盛少年心性，喜好冒险，因而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笑得甚是欢畅，说道：“咱们眼下高手如云，朕瞧在眼里，好生欢喜。”

    李麟洪当即禀告结盟大会的种种安排应对，明里暗里，道出这盟主之位悬而未决，甚是为难。

    赵盛沉吟道：“这本是你们江湖好汉之事，朕也不便干预，但武林乃天下武人之根本，咱们要推翻鞑子，若无天下英雄归心，难如登天。大伙儿若当真对朕忠心，不如听朕所言。李麟洪李伯伯乃是朕的大将军，跟朕日子最久，为人处世，皆颇有才干，不如让他先当上这盟主，他年纪大了，过几年再传让给归燕然教主如何？”

    李若兰暗中嘀咕道：“这小皇帝好生偏心，李麟洪哪有资格当这盟主？这武林盟主之位，自来都是打下的江山，哪里有让来让去之理？”但却也不敢反驳这落魄皇帝的话。

    赵盛既然发话，不啻于传下圣旨来，众人虽各有心思，但也只能遵从，李麟洪大喜之下，更是抖擞精神，卖弄本事，在群雄面前发号施令，说出盟会那天的布置安排，瞧得出颇费了一番功夫。

    不久之后，有探子来报，说雪莲派、仙剑派、万兽堂、蛊毒教等人已各自上山，分布各处，彼此倒也相安无事，并无冲突，少林寺方丈修书一封，说出家人韬光养晦，不喜热闹，故而不便派人前来。

    李麟洪笑道：“这些和尚胆小怕事，他们不来，当真可惜之至。不过其余大门大派倒全数来了，如此正好将他们一举压服。”

    雪冰寒偶然想到：“少林寺重出江湖不久，往昔高僧尽数回归，正需广而告之，重振声威，怎会规避此事？其中似有什么蹊跷。”但这念头转瞬即逝，她心中忐忑，总对苍鹰放心不下，满脑子挂念苍鹰安危，不再参与此事。

    .。

    九婴上来泰山，搭棚铺席，安顿人马，待夜深之时，于凡走入凉棚之中，说道：“门主，万兽堂明思奇、鬼剑门谷淇奥、仙剑派离遁、蛊毒教石楠、灵花妃苏临仙来了。”

    这几大高手率众同时驾临，九婴虽甚是沉着，但也不禁紧张，他回头相望，见明王神女、血姜两人神色镇定，面带微笑，又如释重负，与于凡并肩走出，将众人引入棚子。

    他与众人寒暄客套几句，尽了礼数，命人奉茶，说道：“多谢诸位来此相见，不知诸位对今后安排，知道多少？”

    明思奇说道：“九和公主已将敌人情形详尽告知咱们，我与那莫忧、段玉水、鹏远打过交道，果然甚是难缠。但我若全力以赴，这三人也并非对付不了。”言下之意，乃是即便自己以一敌三，仍能取胜。

    九婴说道：“那鹏远已被咱们悄悄除去了。“谷淇奥与迫雨同时一震，神色黯然。鬼魅惊呼一声，心中难过，目露忧伤，却欲言又止。

    明思奇稍觉惊讶，但也不多问，思索道：“此人已除，便少了一个心腹大患。但此人义兄，逍遥宫归燕然却甚是棘手。我义弟明斯克曾言道：‘此人武功奇幻如神，缥缈如仙。’我明思奇并无把握胜他。”

    九婴说道：“届时由明神师父、明思奇先生、区区在下、离遁道长四人轮番与他相斗，他武功再高，总有力竭之时。胜过此人之后，旁人便不足为虑了。”

    明思奇说道：“不知九门主所指‘明神师父’，又是何方高人？”他知这九婴身怀绝艺，身手之强，仅比自己稍逊，那他师长定然更是了得，倒也不可不见。

    九婴恭恭敬敬站起身来，向众人引荐明神、血姜二女，众人见她二人美艳绝伦，超凡脱俗，却似是娇弱少女，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明思奇笑道：“九门主，公主让大伙儿来此助你，可见对此事极为看重，绝非儿戏一场。你这两位姑娘，好看是好看，但不知有何真才实学么？”

    明王神女竖起白嫩手掌，缓缓朝外推出，她这般稍动，看似寻常无奇，但棚中高手立时肃然起敬，但觉她出招时真气绕体，气定神闲，手掌平稳不颤，周身毫无破绽，委实说不出的好看，道不尽的奥妙。明思奇脸上陡然变色，手掌成爪，凌空一抓，两股真气砰砰一撞，真气四散，竟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血姜笑道：“姐姐，你这一招‘浴泉定水’好深的造诣，我再练上十年，只怕也及不上你。”

    明王神女俏脸宁定，笑道：“明先生功力非凡，我可胜不过你。”

    明思奇笑道：“佩服，佩服，我明思奇生平所见女子，再无一人能及得上姑娘功夫，有你替咱们撑腰，那归燕然也不足为虑。”说罢再度坐下。

    明王神女见明思奇手臂上纹有圣火印记，奇道：“明先生可是明教中人？”九婴、血姜闻言尽皆一愣，见他手臂上确有纹身，模样甚是精巧。

    明思奇摇了摇头，说道：“明教？我乃万兽堂之主，与明教再无半点关联。”

    明王神女又道：“那明先生留有此印，又是何意？此乃明尊驱逐之火，若非明教中人，只怕不会纹有此印。”

    明思奇心想：“这女子来历不小，竟知我手臂上印记典故，我万兽堂中也无第二个人能说出其名。”当即说道：“这印记乃是我祖母所留，她曾是明教中一位侍女，我心中仍敬拜明尊，但明教早已不存于世了。”

    明王神女问道：“不知可否告知先生的祖母名讳？”

    明思奇道：“我祖母也是一位色目人，叫做司朴龄。”

    血姜与明神互望一眼，眼中都有笑意，血姜道：“原来是司小丫头的孙儿，难怪我瞧你有几分眼熟呢。”

    明思奇虎躯一震，想到：“明神，红香？明神，红香？祖母在世之时，曾对我讲述明教往事，说当年明尊降下神通，教中显圣，教主传出喜讯，选出三位长生不老的圣女。似乎.似乎有两位便叫做明神、红香。莫非便是眼前这.这二人么？”

    他本来野心勃勃，来此之时，欲显露神功，将九婴比下去，令众人心服口服，成为此次盟会首脑，夺得武林盟主之位，立下大功，获得朝廷器重，那他万兽堂定能重整旗鼓，再度称雄江湖。想不到此刻偏偏遇上这两位古时圣女，他自忖单凭武功，未必能胜得过那明神，而他骨子里对明尊敬拜，更是万万不敢再与她动手，一时之间，气焰顿消，不敢再稍有不敬。

    九婴见明思奇偃旗息鼓，心头喜悦，又道：“那归燕然的妻子李若兰，精通五彩剑芒之技，虽然不弱，但离遁门主想必能够胜她了？”

    离遁想起上次大举前往逍遥宫寻衅，但却颜面扫地，铩羽而归，不禁一阵气恼，但他涵养极好，装作若无其事，笑道：“我当全力以赴。料想也不如何为难。”

    只见又一绝色美女站了出来，笑道：“九婴门主，九和姐姐对你甚是看重，特意求我前来帮你。她与皇上平素对我极好，人家感恩之余，自当全力以赴。”

    九婴心想：“她便是那位苏临仙么？”望着她闭月羞花之貌，稍觉窘迫，又有些火气。不久之前，九婴中了九和毒计，被三位高手联手擒住，事后方知正是明思奇、苏临仙与鹿角僧，这苏临仙年纪虽轻，但内力之深，不逊于自己。而她得了鹿角僧指点，一身功夫也甚是厉害，但此人身份非凡，自己决不能稍有怠慢，更不可令她有所损伤。

    九和曾对九婴说道：“苏临仙已受忽必烈临幸，倍受宠爱，但她身份不明，武功极强，忽必烈怕惹人闲话，也不敢纳她为妃，只是赏赐无数金银珠宝，照顾周到，犹胜过不少妃子。宫中有贵妇贵族心怀嫉恨，找她麻烦，但都被她不动声色的打发了。我瞧不过去，与她结交，暗中保护于她，她也对我甚是感激。她不甘寂寞，要修习武艺，对佛门功夫尤其钟爱，我便让鹿角大师传她绝学，她学的着实不慢呢。”

    九婴想到此处，笑道：“苏姑娘不必多虑，在下自有计较。”

    他上山之前，便与九和详详细细商讨过对策，打算来一招先礼后兵之计。若是一上来便与江龙帮群殴厮杀，一来山上其余门派未必心服，局面大乱之下，未必能一网打尽；二来那归燕然武功太强，让他施展拳脚，追之不及，己方定然死伤惨重。故而不如将计就计，仗着己方高手众多，底子雄厚，先耗尽归燕然一身功力，令他精疲力竭，难以参战，随后再夺得这武林盟主之位，如此师出有名，江龙帮也无处可逃。

    他深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对敌方高手情形摸得极为透彻，说道：“敌人阵势不小，多有高手，但当真身负神功之人，却也不过五、六之数，远远及不上咱们。需得想好对策，以言语挤兑他们，若能以六对六，轮流交手，那咱们赢面颇大，若能以十对十，那便是稳操胜券了。”

    众人见他侃侃而谈，显然经过深思熟虑，虽彼此各怀鬼胎，互相提防，但大敌当前，也都遵从九婴之命。离遁、石楠、明思奇暗中想到：“这小子眼下威风八面，似乎真当自己是什么盟主了。但此事之后，大伙儿各取所需，各回原样，怎能听他号令行事？眼下却不急着与他翻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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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齐桓当世平诸侯

﻿    又等了一日，至第三天辰牌时分，便是李麟洪定下齐聚之时，江湖群雄，摩肩接踵，人如潮涌，纷纷朝大观峰走来，此地山石平整，十分广阔，这数千人聚在一块儿，也不见得如何拥挤。李麟洪早有准备，已搭了擂台，又依照各帮派江湖名望地位，令群雄分散而坐，他行军打仗也是一把好手，这等布置排列，有条不紊，丝毫不显杂乱。

    待群雄坐定，他走上擂台，高声喊道：“诸位江湖上的英雄好汉，今个儿大伙儿在此碰头，当真给足了我李麟洪面子。如今这山上，满是天下的精英人才，藏龙卧虎，隐仙匿神，如此场面，便是放眼百年，只怕也甚是少见。我老李瞧在眼里，打从心眼儿里高兴。咱们今日便要选出一位武林盟主，领着大伙儿行侠仗义，创出一番从古未有的局面。”

    他内力虽平庸，但嗓门却极为响亮，如此叫喊，群雄尽皆听得清楚，私下里交谈几句，各有议论。

    江龙帮中那位“神行太保”保行混在人群中喊道：“说得好！李帮主豪侠仁义，心系天下，这几句话可说到咱们心坎儿里去了。”

    雪冰寒至今不见苍鹰踪影，一颗心七上八下，无片刻宁定，此时听保行鬼鬼祟祟，装神弄鬼，微觉好笑，心想：“李帮主怕无人捧场，在人群中尚有不少托儿？看来此次前来的江龙帮众，远不止那三百多人。”果然听四周掌声响起，虽有些零乱分散，但总好过无人理睬。

    李麟洪道：“如今正值乱世，江湖上危机四伏，恶党横行，山雨欲来，纷争不断，而鞑子行径凶残，祸害天下百姓，凡我热血汉人。心怀良知，谁人不义愤填膺，恨不得将这些恶鬼蛮子从咱们地头上赶走？我李麟洪为此发愁，愁得头昏脑涨。苦思整整数日，这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今天推举出一位德高望重的盟主，正要与大伙儿同心协力，一同驱逐鞑靼。收服我汉人江山！”

    群雄中不乏爱国志士、忧国忧民之人，听他这几句话说的慷慨激昂、英勇无畏，丝毫不怕有人向元人告密，受其鼓舞，敬重他的胆识，便一同替他喝彩，山上响起一通赞许之声，随风远远传了出去。

    李麟洪道：“大伙儿都是直爽汉子，我便有话直说啦，我江龙帮这几年来势头不错。我身边聚着不少当世奇才，能人异士，嘿嘿，在江湖上名头极佳，不是我老李自夸自赞，这武林盟主之位，若由我李麟洪来当，大伙儿肯否跟从？”

    群雄登时哗然，人人大声喊话，顷刻间仿佛云中霹雷一般吵耳。雪冰寒心想：“他这话说的太过直白。如此野心，自然惹人生厌。他为何不找其余江湖朋友推举于他？”

    九婴站起身来，运气说道：“李帮主，你要推举武林盟主。咱们雪莲派也不反对，但你如此狂妄，自荐高位，说一句‘目中无人’，只怕也不算太重。”他内力深湛，这几句话说的甚是平静。并无勉强之处，但声如神龙低吟，压下喧嚣，如在众人耳畔说话一般清楚，群雄皆感震惊，无不敬佩，想到：“如今这九婴乃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显露这一手功力，果然名不虚传。”

    李麟洪说道：“九门主，你不同意我老李来当这盟主么？”

    九婴说道：“门主之位，并非儿戏，若非德才兼备，江湖上人人由衷崇敬的高人，就算真担上这名头，也不过是尸位素餐，徒有虚名罢了。昔日齐桓公九合诸侯，统领群豪，好生令人倾慕，然则桓公之才，古今罕有，李帮主纵有过人之能，与古之贤人相比，不及远矣，如此东施效颦，邯郸学步，岂不可笑？”

    李麟洪肚里墨水有限，听九婴这般东拉西扯的讲了一堆典故，听得双耳嗡嗡，心头冒火，正不知该如何答话，却见莫忧走上前来，微笑道：“九婴公子，桓公大贤，我爹爹自不敢与之相比，但他若不挺身而出，替天下黎民百姓奔走，替世上苦难同胞解难，总是心中不安。在我看来，他这份担当勇气，更是难能可贵，正应了那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运劲儿说话，也是回荡群山，宛如仙语，群雄中无人不闻。

    九婴哈哈笑道：“莫忧公子，这几句话说的甚好，当真令人茅塞顿开，心结顿消。其实我九婴亦有这等心思，在下虽自知学浅德薄，但比之李麟洪李帮主，只怕要稍胜一筹。这盟主之位，不如让我九婴暂摄，其中苦楚，也由我九婴承受吧。”

    山上众好汉听得明白，登时轰然起哄，他人缘声望远胜过李麟洪，支持者众多，而且各个儿兴高采烈，由衷盼他能当上这盟主。

    莫忧眉头一皱，又与九婴辩了几句，双方皆是伶牙俐齿，口才极佳之人，互不相让，言语渐渐咄咄逼人起来，数十回合之后，便有一位辈分极高的名家高手说道：“自来这等情形，总免不了‘比剑夺帅’四字，大伙儿在此徒呈口舌之快，岂不笑歪了天下好汉的嘴巴？”

    李麟洪一听，正合心意，说道：“老先生说的极是，咱们江湖武人，嘴上功夫再强，到头来还不得以真本事相拼么？”

    莫忧点点头，说道：“所谓大厦之才，非一丘之木，咱们江龙帮在爹爹带领之下，可谓人才鼎盛，好手无穷，而山上各门各派之中，也皆有精兵强将，依我之见，如有意争夺这盟主之位的门派，可从门中挑出六位高手，站上擂台，手底下见个真章。”

    群雄听九婴与莫忧之乎者也的唠叨半天，大多迷迷糊糊，早不耐烦，听莫忧这么一说，这才来了精神，叫好声如山呼海啸，比先前更响亮了些。

    九婴说道：“莫忧公子，你说你们江龙帮中六位高手？不知是哪六位？”

    莫忧笑道：“本来嘛，单凭我江龙帮一帮之力，只怕大伙儿难免稍有不服，但自来咱们江龙帮与逍遥宫共同进退，交情深厚，因而咱们两派此次联手，这六位高手，自然出自咱们两派之中。”

    九婴蓦地仰天大笑，似乎听见荒谬绝伦之事，莫忧心下着恼，咬牙说道：“九婴公子缘何发笑？”

    九婴说道：“既然你自称门下‘人才鼎盛，好手无穷’，又是两派合力，为何只找得出六位高手？如此前后矛盾，岂不可笑么？要我说，真要当这武林盟主，麾下当世英雄，决不可少于十人，否则便是欺名盗世、妄自尊大的狂徒。”

    众好汉听在耳中，心中雀跃，心想：“这九婴手下有这么多强手么？这可有一场好戏可瞧啦。”

    李麟洪听九婴说的严厉，将自己斥为骗徒，气往上冲，说道：“你胡吹大气，就凭你区区雪莲派，又能找得出十位上得了台面的高手么？可别滥竽充数，鱼目混珠。”

    九婴笑道：“若我能找得出来，你敢不敢与咱们以十对十，轮番比武？”

    李麟洪心想：“此人虚张声势，他雪莲派虽有不少人才，但怎及得上咱们江龙帮与逍遥宫？”当即说道：“好，那咱们便各出十人，斗上十场。”

    九婴摇头道：“李帮主，我手下之人，各个儿武勇不惧，恨不得战死沙场，纵使胜了，也不愿轻易下场，总得他遇上高手，心服口服，方才罢斗认输。”

    李麟洪干笑道：“好啊，江湖规矩，历来如此，咱们江龙帮与逍遥宫也不能退缩，获胜之人，便留在擂台之上，直至服输。”

    他与九婴又问答几句，定下比武规矩，又面向群雄，高声相问道：“还有哪家高人，想要与咱们争一争这门主之位的？眼下不出声，那可过时不候啦。”

    众人都想：“我门下纵有好手，可决计挑不出十人来，也远不是这两派的对手，就算上场，难以取胜，反而得罪他们，何必多此一举？”也是此刻两雄相争，余人尽数沦为看客，再无参与之力。

    李麟洪问了几遍，无人接口，连万兽堂、仙剑派也一片沉寂，显有怯意，他暗自松了口气，说道：“九门主，咱们眼下便派人上场么？”

    九婴摇头道：“咱们且歇上一顿饭功夫，待准备妥当，再遣上高手，此乃大事，我九婴可不敢轻忽。”

    李麟洪笑了一声，与莫忧走回座位，雪冰寒急道：“帮主，此事有异，这九婴显然谋划已久，听你提议比武，反而正中他下怀。”

    莫忧笑道：“那是他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就凭他区区雪莲派，纵有深藏不露的高人，不足以与我两派协力相抗。”

    雪冰寒道：“他孤掌难鸣，但自也能找帮手。若他与万兽堂、仙剑派、蛊毒教结盟....”

    李麟洪哄笑道：“道长，雪莲派纵与咱们作对，但也一心抗元，不会与仙剑派这元人走狗为伍，万兽堂主人是朝廷钦犯，更是对仙剑派防范戒备。我听说你这丫头很是聪明，怎地这会儿变得糊涂起来了？”

    他一通长篇大论，众人皆深以为然，雪冰寒想要剖析利害，但时间紧迫，李麟洪也不再理睬她，众人议论许久，决定由归燕然、李若兰、莫忧、夺魂、章斧山、段玉水、赵风、陶蛇、吴陵与廉极出战。玄秦、鹏远不在此处，自不能上场，而雪冰寒功夫不为众人所知，李麟洪也不想让她出手。

    雪冰寒惴惴不安，甚是惶急，一会儿担心此刻形势，一会儿又想念苍鹰，李若兰见她模样，握住她的小手，柔声道：“放心吧，其中纵有阴谋，燕然哥哥在此，一切难事，都可迎刃而解。”

    雪冰寒点了点头，却又暗叹一声，悄悄卜卦，凶吉难辨，一时愈发茫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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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羽箭射雕追猎几时休

﻿    数千斤重的石头从天而降，巨响震耳欲聋，天地间似再无其余声响，苍鹰缩身翻滚，靠在山边，躲开第一块石头，第二块石头随即掉落，恰好卡在第一块石头与山壁之间。随后更多巨石紧随而来，扬起烟尘，挡住苍鹰身子。他竭力蜷缩起来，躲在缝隙之间，以魔音气壁抵挡风压余波，虽险象环生，但总算逃过一劫。

    周围安静下来，迫雨与九狐相继离去，苍鹰被黑暗包围，只觉世上空无一物，唯剩下他独自一人。

    他稍觉松懈，太乙那追魂般的低语又在他耳畔响起，口中每一个字，都令苍鹰痛彻心扉，如万蛆蚀骨。

    太乙哈哈笑道：“你喜欢杀人吗？苍鹰，你杀了那庐牙，须知每杀一人，你今后堕入阴曹地府，便会受这般折磨。你如今杀了成千上万之人，死后抽筋剥皮，轮回千年。”

    苍鹰不知那是真的太乙，还是他自身良知摧残，但他咬牙挺住，双目圆睁，仿佛死不瞑目一般。他金羽、黑丧二剑已被雪莲派夺走，可身边却有冯叶华那柄刀，那是他先前趁迫雨、九狐不备时捡起，眼下正好派上用场，奋力刺入泥土之中。

    他费了极大的功夫，掘地数尺，挖出一条地道来，饶是他心法神妙，运劲奇巧，但病痛之中，仍极为难熬，待他脱困，已累得步履维艰。

    他来到冯叶华尸首身边，发觉树上有乌鸦盘旋，似盯上了这丰盛的饭食。

    苍鹰哈哈大笑，却宛如哭丧一般，朝冯叶华拜了几拜，不再理会，任由乌鸦落在冯叶华身上。

    乌鸦、鬣狗、苍蝇、蛆虫，不知再过多久，冯叶华才会被吃尽血肉，化为白骨？苍鹰呢？他何时才会死去？他如今遍体痛不欲生。可他却绝不想死。哪怕蛆虫噬骨，他也要活下去。

    他朝北走了两天两夜，途中击晕一位不知何派的剑客，穿上那人衣衫。稍稍整洁了些，又沿山道走上泰山。他虽病的不轻，但寻常武人也不是他的敌手，是以路上偶有波折，却并未耽搁多久。他只想找到江龙帮的探子。告知秘密，只要消息传开，敌人措手不及，以归燕然超凡脱俗的功夫，雪冰寒灵活多变的心思，率江龙帮众人合力硬闯出去，多数人或可脱困。

    黑夜中有一人喝道：“什么人？”

    苍鹰瞧那人穿着江龙帮服饰，心中一喜，说道：“苦海汇江洋！”

    那人奇道：“旧月映天龙！你是何方兄弟？”

    苍鹰说道：“我乃鹏远，快去禀告帮主。就说.。”

    那人蓦地闷哼一声，喉咙上穿了个洞，翻身滚落山崖，定然活不成了。

    苍鹰身子歪斜，只见鬼魅轻如游魂，悄然落在苍鹰身边，她凝视苍鹰许久，说道：“鹏远大哥，你果然还活着。”

    苍鹰怒道：“我屡次救你性命，你.。你.若有半点良心。便放我离去，九狐与九婴同鞑子.。”

    鬼魅笑道：“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呢。”她走上一步，骤然一指点出，轻灵无声。猛烈如风，正中苍鹰归来穴、气冲穴，苍鹰身形不便，登时被她制住，僵立原地，如同木雕一般。

    她沉声道：“我不杀你。但也不能放你。”将苍鹰提起，跃上空中，刹那间飞奔起来，苍鹰身不由己，只能望见山下万丈深渊，耳听风声，宛似鬼哭狼嚎。他心想：“她只要一放手，我.我便重入轮回。”

    好在鬼魅颇为守信，并无杀他之意，她带着苍鹰，躲过重重岗哨，来到大观峰的摩崖碑上，将苍鹰放脱，此处再无旁人，借着火把光亮，苍鹰看清山坪上摆着擂台，有两人正在比武，一人是莫忧，一人则是于凡。

    于凡修为深湛，近年来又有极大进益，而莫忧远赴云南，深有感悟，武功也有长进，两人平手相斗，于凡本可稍占上风，但他先前与段玉水一场恶斗，险险将段玉水击败，虽内力浑厚，长力极佳，也难连敌两位绝顶高手，两人斗到第一百招，于凡感到手肘麻木，正是毒发迹象，急运功抵挡，莫忧趁虚而入，一剑刺出，扑地一声，刺破于凡左肋。

    于凡的五藏神功非同小可，尤擅护体真气，登时将这一剑挪开半寸，受伤不重，但莫忧一脚踢出，正中于凡腹部，于凡闷哼一声，败中求胜，在莫忧脚上一点，莫忧深知厉害，立时缩脚，于凡被她踢飞出去，九婴伸手将他接住。而莫忧也退开几步，站立不稳。

    莫忧玉足好不疼痛，但受的不过是轻伤，而于凡挨那一脚可着实不轻，九婴问道：“于凡大哥，你没事么？”

    于凡苦笑道：“上不了场啦。”

    莫忧见他仍能开口说话，心想：“此人内力之深，当真异样非凡。我那‘裂腹脚’何等凌厉，他非但不死，反倒神色如常。”

    九婴放心下来，说道：“你快些运功调理，当无大碍。”取一颗伤药喂他服下。

    苍鹰到来之前，段玉水与石楠相斗，两人曾在云南有过一次交手，石楠败于段玉水手下，此次重逢，气势上先气馁三分，而段玉水功夫刚柔并济，使出千蛇过海，斗了一百多招，便已取胜，但却露疲态，随后他败给于凡的“五藏劫难指”，而于凡眼下又输给了莫忧。

    莫忧吐出一口气，拱手道：“九婴门主，连蛊毒教的门主都听命于你，你的红颜知己可当真不少呢。你们这些人中又该谁上场了？”

    九婴回身问道：“莫忧公子神功罕见，诸位兄弟姐妹，哪位想领教她的功夫？”

    只听一女子娇笑道：“我总觉得莫忧公子有几分脸熟，正要好好亲近亲近呢。”柔声未消，只见苏临仙衣袂飘飘，掠空而来，站在擂台之上，身姿美妙，红颜艳丽，与莫忧相对，二女交相辉映，宛若一对明珠一般，群雄看得兴致高昂，起哄声不绝于耳。

    莫忧心头大震，厉声道：“是你！”想起三年前自己曾与她在岳阳相见，当时虽心生不安，但也并未理会，此刻再次相遇，心中惶恐，仿佛见到克星一般。

    苍鹰心想：“苏临仙.。苏临仙？她身世极为蹊跷，到底是何来历？莫忧为何怕成这幅模样？”他又望向归燕然，果然也大惊失色，直勾勾的望着苏临仙，目光极为怀念，但又难以确信。

    李若兰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拍他肩膀，气呼呼的说道：“燕然哥，你.你为何盯着人家姑娘直瞧？”

    归燕然这才回过神来，神情悲伤，说道：“这位姑娘，与我一位故人好生相似。但.但那位姑娘已经死了，定然我认错人了吧。”苍鹰并未向他提起过这位苏临仙，归燕然也不信她竟能死而复生。

    李若兰见他如此伤心，倒也怜惜起来，说道：“你与.。那位姑娘交情。。定然深厚，不然你也不会如此难过。”

    归燕然道：“此事说来话长，兰儿，我将来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李若兰知他诚实忠厚，登时大感放心。

    莫忧心想：“这女子纵然了得，我又何必怕她？”心生恨意，手掌前伸，霎时变成一柄红剑来，又从腰间取出那柄宝剑，使双剑招式，身形一晃，剑光如雪花般散落，直取苏临仙要害。

    苏临仙曾学过觉远的少林招式，又得鹿角僧倾囊相授，精通佛门功夫，虽未必强于莫忧，但也足以与她周旋，而她生性奇异，见了莫忧便信心十足，深知自己绝不会败给这女扮男装的假公子哥，此时见莫忧来势猛恶，也不躲闪，袖袍一转，卷住手臂，朝前推出，霎时展开，恰似孔雀开屏一般。这招乃是从“鹿野神拳”中变化而来的一招。虎虎声中，拳风撞上剑气，登时刮起一股大风。

    鹿角僧传授苏临仙功夫之时，见她内力超群，天资聪颖，自也欢喜。他本是四大皆空、不近女色的高僧，苏临仙虽如画中仙子般美貌，于他眼中，也与骷髅无异，但他乃是一代宗师，练就神功，穷其一生，却找不到一个称心的传人，暗中深感抱憾。

    如今碰上苏临仙这么一位女弟子，见她习武专注，进步神速，心头喜悦无比，传授功夫之时穷心竭力，半点也不藏私，两人一个教的好，一个学得快，苏临仙内力绝顶，体质异于常人，学起这鹿角神拳来，天天都有妙悟，此刻已习得鹿角僧的九成本事，施展拳法来，几与鹿角僧亲临无异。

    两人对了一招，莫忧快步迫近，霎时击出数招，剑光隐现，飘飘忽忽，却又纵横交错，一轮攻势如倾盆大雨，将苏临仙逼得颇为忙乱。

    莫忧一剑虚晃，抛去红剑，陡然一掌拍出，掌中凝聚神农天香经的毒性，啪地一声，拍中苏临仙膻中穴，内力到处，将苏临仙逼退半步。莫忧心头一喜：“你语气猖狂，却也不过如此。这女人可恶的紧，万不能留她在世上。”莫名起了杀意，更不留情，宝剑一抖，直取苏临仙咽喉。

    苏临仙突然娇叱一声，双掌逆乱，连出数招，乃是“真言万叶掌法”，莫忧料不到苏临仙居然毫发无损，行动无碍，骇然之下，只得缩身躲闪，不料苏临仙似对莫忧动向了如指掌，身子一转，一拳直击，莫忧横剑抵挡，只觉敌人内力涌来，她自身真气顿时溃散，她登时想到：“她功夫内力，处处克制我，与那母灵花到底有何关系？”

    虽有此念，却来不及细思，已然抵御不住，胸口气血翻涌，一身内力不翼而飞，喀喀几声，胸骨裂开，缓缓软倒在地。李麟洪痛呼道：“莫忧儿！”夺魂走上擂台，袖袍一拂，将莫忧送回江龙帮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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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一斛珠·依依慈母

﻿    苏临仙见夺魂这一卷一掷举重若轻，手法老道，不敢怠慢，问道：“是这位姐姐再与我动手么？”

    夺魂满脸为难，似极为胆怯，目光躲躲闪闪，不去面对九婴，只是说道：“我.。我.。”

    九婴仔细打量夺魂，心下起疑，问道：“不知这位.这位姑娘尊姓大名？可是要出手比武么？”

    夺魂再也忍耐不住，朝九婴望去，与他眼神相对，慈母之情似要从胸腔中爆发出来，望了片刻，已然热泪盈眶。

    九狐“啊”地尖叫起来，说道：“阿离，她是.她是娘亲，她是我们的娘亲啊！”冲到擂台边上，仰望夺魂，眼中流露恋慕之情。

    夺魂娇躯晃动，哭喊道：“我的孩儿，我的好孩子！你们.你们仍记得为娘的模样么？”

    此言一出，非但九婴心神激荡，思绪万千，山上群雄无不惊愕万分，谁能料到这美貌少妇竟是雪莲派门主之母？江龙帮众人亦是喜出望外，李麟洪哈哈笑道：“九婴门主，想不到咱们原是一家人。”又对夺魂说道：“华小妹，你怎地也不早说一声？既然你是这俩孩子的娘亲，不如劝他们就此退让，大伙儿和和睦睦，何必你挣我夺呢？”

    九婴一咬银牙，霎时定下心来，想到：“大事要紧，不可乱了分寸。若我就此认她，她说出话来，我岂能不遵？”当即摇头道：“姐姐，你认错人了，咱们娘亲与咱们分离二十多年，这女子三十岁不到年纪，怎能.怎能是妈妈？”

    夺魂急的掏心掏肺，抢上前来，握住九婴的手道：“阿离，阿尘，真的是我，真的是我。我当年被你爹爹折磨得不成人形，逃下山去，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想要去找你们，却一直不知你们下落.”

    母子之间，自有亲情，夺魂此刻真情显露，九婴自然知她身份，却又心想：“待会儿我自会认你，眼下却也不忙于一时。”狠下心来，说道：“我那母亲，自我与姐姐年幼之时，便抛弃我们而去，我眼下也无法确信你身份如何。但你若真是咱们母亲，便万万不会与咱们为难。这位.这位婶婶，你若想替江龙帮出阵，我九婴自然奉陪。”

    夺魂听闻此言，霎时间心意大乱，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她身为逍遥宫教徒，既然发誓对魔神效忠，自不能不服号令，但自己一对儿女眼下近在咫尺，她如何能硬起心肠，与他们作对？她浑身颤抖，痛苦难熬，只是哭泣。苍鹰在远处瞧着，病苦稍稍缓解。

    归燕然道：“章伯伯，你去扶华姑姑回来，这一场咱们认输便是。”

    章斧山心道：“教主仁义过人，委实令人心折。”来到夺魂身边，说道：“弟妹，咱们回去吧。”

    夺魂莫名感激，说道：“多谢章大哥，多谢教主宽恕。”

    九婴与九狐见她服输，自也去了心头大石，九婴暗想：“咱们无论如何不能与妈妈动手，更不能让人伤她。她肯自行退让，那是再好不过。”见夺魂频频回头，神色留恋，也陶醉在母子之请中，但他以大事为重，收摄思绪，朗声道：“苏姑娘，你也回来吧，算你与这位婶婶平手，咱们不能占旁人便宜。”

    山上群雄见双方皆光明磊落，道义为先，无不用力鼓掌，击节赞叹。

    李麟洪见归燕然不利用夺魂身份做文章，错失良机，扼腕叹息，低声道：“归教主，你一念之差，可别坏了我.皇上的大事。”

    归燕然奇道：“大伙儿各退一步，咱们也没吃亏啊？”

    李麟洪暗骂道：“白痴，白痴！没占便宜，便是大大的吃亏！”却听赵盛说道：“归教主这件事做的不错。”李麟洪心中一凛，也不敢再有怨言。

    章斧山道：“教主，让属下出阵吧，定然不辱使命，好歹胜过一人。”

    李听雨点头道：“雪莲派居然与蛊毒教联手，又找来这么一位奇怪帮手，果然颇有手段，但九婴功夫咱们都已见过，也未必敌得过咱们的章右使，余人更不足道，我瞧咱们赢面颇大。”他麾下江浔八友的赵风等人，武功远不及章斧山，只不过是凑足人数罢了，派上场去，也不过是一场徒劳。

    归燕然道：“章叔叔，多加小心，不必勉强行事。”

    章斧山性子刚毅，不惧强敌，大笑一声，飞身上了擂台，问道：“九婴门主，接下来又是何人与章某过招？”

    九婴微微一笑，转过身去，以晚辈之礼道：“有请仙剑派离遁道长。”

    江龙帮等人闻言大惊，山上群雄也是一通惊呼，李麟洪霍地起身怒道：“你雪莲派与仙剑派狼狈为奸，暗中勾结么？”

    九婴笑道：“李帮主此言大谬，就许你江龙帮与逍遥宫联手，不许我与仙剑派交好么？”

    李麟洪盘算落空，心中乱作一团，也想不起来雪冰寒曾提醒此事，强辩道：“归教主是我侄儿，咱们两家渊源深重，联盟之事，顺理成章，可你与仙剑派.”

    离遁说道：“这可当真奇怪了，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分分合合，化敌为友，亦属平常之事。你让山上这么许多英雄评评理，雪莲派与仙剑派暂且结盟，算不算违背江湖规矩了？”

    群雄都喊道：“半点不违，何必大惊小怪？”“李麟洪，你若有胆量，便接离遁道长的高招。”“不错，你若没种，不如就此认输，滚回老家去吧！”

    李麟洪暴躁起来，正要喝骂，赵盛说道：“李伯伯，事已至此，不可更改，顺其自然吧。”

    李麟洪心想：“也罢，也罢，就算加上仙剑派，我燕然侄儿一人也能全打发了，不费吹灰之力。”

    章斧山与离遁对视片刻，章斧山道：“离遁道长，有僭了。”也不多言，一掌“真花渐落”遥遥击出，离遁拔出剑来，彩龙横空出世，与掌力一碰，随即使动六龙，扑向章斧山。章斧山掣出短棍，不敢稍停，立时挪动脚步，同时横挑竖挡，将六龙尽数迫开，小心翼翼，守得密不透风。

    离遁号称仙剑派第一高手，名望尊隆，江湖上将他功夫传得神乎其神，宛若仙长，此刻见他六龙腾空，折转巧妙，当真有如仙人一般，无不看得目眩神驰。而章斧山亦曾是武林中一代宗匠，名头响亮，武林正道对他心有余悸，****人物则对他敬拜有加，此时出手，短棍舞动生风，招式大开大合，却又鲜有破绽，六条彩龙纵然凶猛，却依然奈何不了他。

    如此僵持了一百招，章斧山身子摇晃，似抵挡不住，脚步稍显凌乱，离遁心想：“此人内力毕竟远不及我，我仙剑派的正宗心法，讲究气息悠长、支持久远，岂是这等邪魔外道能及？”暗生喜悦，催动功力，六龙攻的愈发急促。

    章斧山短棍一转，将三条龙挡开，要朝离遁迫近，但已是强弩之末，难以为继，脚下拌蒜，朝前扑倒，离遁见着良机，暴喝一声，霎时彩龙暴骇，一齐扎头俯冲，章斧山手臂一撑，竟贴着地面直飞过来，离遁刚刚那一招用力过猛，六龙攻向一点，露出极大破绽，急忙纠正，召回数龙来阻挡，但章斧山身在半空，将手中短棍直扔出去，这一扔运足全力，破空之声，有如尖哨，离遁惊呼道：“不好！”长剑一挡，手臂巨震，六龙乱飞乱舞，不受约束。

    章斧山来到近处，使出大缠心手功夫，这擒拿手法，乃是他在西域潜心思索多年而创，有神明微妙之变，又有排山倒海之威，离遁剑法虽高，但措手不及之下，十招之内剑招散乱，被章斧山一招“铜蛇铁角”猛击过来，轰地一声，将他长剑打得缠扭成一团，离遁气血不畅，自知难胜，连退数步，惨声道：“章左使神功非凡，离遁甘拜下风。”

    章斧山气定神闲，并无傲色，说道：“章某侥幸胜了半招而已，离道长谬赞了。”

    离遁修为精湛，虽内力消耗大半，但行动如常，跃下擂台，神色微有懊恼。众好汉见这两大高手分了胜负，激动无比，顷刻间叫好声如潮如浪，震动山谷。

    章斧山微觉奇怪，暗想：“这离遁内力确比我更深，若要僵持，尚可久战，为何不惜名声，就此认输？”见有人搬来椅子，替离遁端茶送水，按摩捶背，照顾周到，更是不知所云。殊不知雪莲、仙剑派真正意图，乃是取胜之余，耗尽章斧山、归燕然等内力，或令他们受难愈之伤，而己方却要保存实力，待敌方高手人人力竭，己方却以逸待劳，自可一举成功，将江龙帮、逍遥宫一网打尽。

    归燕然喝彩道：“章伯伯，好精妙的掌法！”

    雪冰寒见敌人准备周详，对败者救治及时，远远胜过己方，大觉不妙，喊道：“章左使，你快些认输休息，不可在擂台上硬撑。”

    章斧山心想：“真是妇人之见，老夫一世英名，岂能畏难而退？”微笑道：“雪道长多虑了，老夫尚不觉疲累，正要再打上一架。”

    李麟洪哈哈笑道：“章左使英雄无敌，果真是大豪杰，好汉子！”又暗中对赵盛说道：“皇上，那离遁恐怕是敌人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啦，咱们胜了这场，今后可高枕无忧矣。”

    赵盛对章斧山甚是敬爱，见他大显神威，也是欢喜不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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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倾心之言温柔语

﻿    雪冰寒走到赵盛身前，跪倒在地，说道：“陛下，贫道见雪莲派行径异常，显然图谋不小，还请陛下先行下山，远离险境，以免发生变故，殃及陛下龙体。”

    赵盛眉头紧皱，显有些不悦，说道：“道长，你口口声声说有‘变故’，若果真如此，朕岂能抛却大伙儿而逃？况且此刻咱们大占上风，哪里有什么变故？”

    雪冰寒见说服不了他离去，又道：“如今雪莲派与仙剑派协力，纵使败北之人，也仍留有余力，其用心险恶，可见一斑，如今咱们唯有两条路走，第一条乃是当即认输，静观其变；第二条则是....”

    话说一半，又听一阵通天彻地的叫好，原来章斧山突然一掌击出，正中一魁梧汉子胸口，那人滚下擂台，摔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只能认输。

    李麟洪笑道：“此人是谁？怎地以往未曾见过，但手上功夫，也还不错，竟能与章左使相持许久。”

    雪冰寒见章斧山虽站的沉稳，但气息微乱，微露颓势，再看那败北之人，猛然记起自己见过他，这不正是当年神农林中那位虎三冲么？她曾听苍鹰说过云南经历，忙道：“莫忧公子，那人可是万兽堂的高手？”

    莫忧仔细一瞧，果然不错，也心生警惕，说道：“此人是万兽堂的古东！”

    江龙帮众全数大吃一惊，说道：“雪莲派与万兽堂也有勾结？”

    李麟洪怒道：“九婴，你为了争夺这盟主之位，可当真煞费苦心，找了许多高手哪。”

    九婴笑道：“古大哥瞧江龙帮行径不顺眼，自愿帮我一把，乃是他为人仗义，想不到还是输在章左使手下。”

    雪冰寒又要劝谏，但奈何忠言逆耳，良药苦口，赵盛板着脸道：“雪道长。你别再危言耸听，动摇咱们的军心啦。咱们大张旗鼓的操办此事，此刻局面大优，如果就此退让。岂不成了敌人笑柄？况且即便咱们拼至最后，万一不敌落败，让他们得了盟主之位，难不成他们还敢当着这数千好汉的面，对咱们施以毒手么？”

    雪冰寒道：“江湖仇杀。自来不留情面，江龙帮近年来所作所为，早惹得武林中怨声载道....”

    李麟洪回身骂道：“臭小娘，你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指摘我的不是么？”又问心腹：“山下可有鞑子踪影？”

    心腹答道：“一顿饭之前，探子传信，并无异样。方圆二十里，未曾有丝毫不妥。”

    李麟洪说道：“陛下，咱们山上如今有五百帮众，散布各处。只要鞑子大军不来，稍有不对，一起涌上，足以护得陛下平安。”

    赵盛一摆手，说道：“李伯伯，我自然信得过你。雪道长，你不要再说了，朕也无心再听。”

    雪冰寒气往上冲，一摆袖袍，竟就此跑出凉棚。李若兰想要劝她，但想起自己不久便要上场，暂且也只能由她去了。

    擂台上又是万兽堂的毛褐与章斧山比试，毛褐手脚沉重。招式严密，手上奇门兵刃凶猛异常，章斧山连胜两人，已然力竭，但仍咬牙硬撑，倏地卖了个破绽。引毛褐一拳捣来，章斧山硬挺一招，双手划过圆弧，点中毛褐横骨穴，这一招出人预料，有神鬼难测之妙，毛褐遍体麻痹，被章斧山一脚踢下擂台。

    李麟洪见章斧山连胜三人，大喊道：“章左使真乃当世高人也！”群雄见他神威凛凛，也是一通颂扬，掌声哗啦啦响起。

    毛褐那一拳着实不轻，章斧山盘膝坐倒，运功片刻，忽然一口鲜血喷出，归燕然急忙将他扶回棚子，章斧山叹道：“皇上，教主，章某...章某已然尽力了。”

    赵盛关切说道：“章伯伯快些凝神修养吧，此处若能收服江湖群雄，以你功劳最大。”

    李若兰来到归燕然身旁，说道：“夫君，你最后压阵，由我上去试试。”

    归燕然心中怜惜，但知道妻子性子，只说道：“千万不可逞强，我总觉得雪道长所言有几分道理。”

    李若兰微微一笑，望向擂台，见敌方阵中也走出一位极美貌的少女，年岁与自己相当，容貌也不比自己逊色，身穿红衣，眉宇间隐隐透着凄然。她雄心顿起，纵身至擂台上，拱手道：“逍遥宫李若兰。”

    那少女轻轻点头，神色傲慢，说道：“雪莲派红香。”正是明教圣女血姜。

    群雄见双方高手层出不穷，更难得美女争奇斗艳，当真是望眼欲穿，心驰神摇，山上霎时竟鸦雀无声。

    李若兰长剑出鞘，也使出六龙祥瑞来，彩龙映空耀月，铺天盖地，在她身前身后摇曳，群雄早听说过她的名头，此刻一见，纷纷鼓噪起来，为她奋力鼓劲儿。

    血姜女百年修为，处变不惊，迈步上前，袭向李若兰，登时化作一道红影，李若兰娇叱一声，使动六龙，张牙舞爪的攻了过去，血姜女身形一晃，躲过剑芒，手指一弹，两道红光****而出，李若兰命一龙阻挡，化解敌人指力，但那彩龙也立时散去。

    李若兰心想：“好厉害的功力！”眼前红光一闪，正是血姜攻来，使得乃是夺血炼化中的‘血虎漫步’功夫，一旦急冲起来，快如飞矢，凶猛如虎，李若兰想不到敌人来的这般快，身手迅速，更胜过夺魂，忙向后退开，令彩龙替自己解围。但血姜动作飘忽快捷，远超凡人，李若兰纵使将六龙用的炉火纯青，仍不能将她迫开。

    她暗自震惊，想到：“这女子功夫似比夺魂姑姑更强半筹，雪莲派中何时多出来这么一位高手？”望着血姜容貌，心中缓缓涌出寒意，依稀记得自己似在哪儿见过她。

    但听背后小夜枭厉声哀鸣，李听雨与吴陵突然惊呼道：“兰儿，小心，这女子乃是林中的那个血妖怪！”

    李若兰登时悚然，说道：“你....你是奴血山中的...女老虎？”她记得这女妖睡在血虎肚子里，一直以为她是虎精所变，乃是她从小到大最害怕之事。

    血姜女笑道：“我见过你这小姑娘么？啊，对了，对了，你是与苍鹰一道上山的那个小女孩儿？”她嘴中说话，攻势愈发猛烈，当真如天火焚世，令人无处可躲，她所练的夺血炼化功夫，以林中灵兽体内本元为食，沐浴虎血，故而她体质异于常人，近似野兽，与明思奇的万兽神功颇有相似之处。两者皆从炼化挪移中演化而来，但明思奇乃是自行修炼，而血姜女则借助外力，故而火候颇不及明思奇。

    李若兰慌了神，六龙纯摆出守势，勉力支撑，仍是遮拦不住，被血姜女两道指力，一招掌法，将六龙打得散开，隔开一处空隙，紧接着又一指点出，李若兰只觉胸口剧痛，捂住伤处，飞速后退，稍稍抬手一瞧，见掌心满是鲜血。

    血姜女并不追赶，吮吸手指，说道：“你见到我跟见着阎王似的，何以至此？我也不会吃了你。念在...念在那人的情面上，我不过让你受些伤罢了。”

    李若兰惊恐万状，但又不想让丈夫直面这可怖的女妖，她慌忙运功调息，止住颤栗，无意间手中一颤，似感到青山日月剑在抚慰她，让她莫要害怕。

    她想起苍鹰所传的功夫，瞬间心平气和，凝神剑上，霎时仿佛有一人握住她的手，取过她的剑，用宽厚的身子挡住敌人，她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一心想将其想象成归燕然，但却省起归燕然并不使剑，她心念一动，那人脸上登时现出了“鹏远”的面容。

    只听鹏远说道：“运剑之道，在乎于心。唯心灵，则剑灵，唯心诚，则剑成。若心有滞，则剑滞，若心中空空，则剑亦空空。故而运剑之时，下求剑招，中求剑诀，上求剑气，至求剑意。然则剑术虽千变万化，唯四字不离其宗，谓之曰：‘以强攻弱’。”

    李若兰不记得“鹏远”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但她却坚信这话出自他之口，或许那是在梦境，或许那是在前世，或许是他将剑意寄托在青山日月剑上，盼她有朝一日能想起它来，领悟其中至理。

    她睁开眼，只觉自己大汗淋漓，手脚酸痛，内力几乎耗尽，颇有些莫名其妙，再去看血姜女时，却见那女妖四肢流血，站在擂台之下，眼神不甘，但却不再上台挑战，她心头茫然，大惑不解，望向擂台下众人，只见离遁惊怒交加，大声道：“你从何处偷学了神剑宗的大驱龙剑？”

    原来先前李若兰陡然运剑来攻，剑招神妙奇变，世所罕见，而六龙随她一通涌上，助她夹攻敌人，血姜女大惊之下，纵使全力拼搏，但三百招之后，实在抵挡不住，四肢受创，败下阵来。

    李若兰喃喃道：“大驱龙剑？不错！是我赢了，我以大驱龙剑取胜。”突然大笑起来，喊道：“鹏远二哥，多谢你啦，哈哈，哈哈。”

    归燕然上前将她搂住，喜道：“兰儿，是....是二哥教你的剑法？”

    李若兰说道：“除了他之外，还能有谁？”但她受伤颇重，也难以为继，一口气转不过来，晕倒在丈夫怀中。

    归燕然想起苍鹰，不禁怀念万分，又想他如今下落不明，不免也忧虑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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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皱纹容颜锈生骨

﻿    九婴不曾想李若兰能胜得了血姜女，但敌方归燕然已不得不出场，余人则不足为虑，而己方虽败了七人，但明神、明思奇加上自己，各个儿身手高强，足以与归燕然相抗，想到此处，他心中雀跃，朗声说道：“归教主，想不到你这般早便上了擂台，莫非之后仍有更强的高手么？”

    归燕然道：“我江龙帮与逍遥宫中自有豪杰，此刻却不便多说，不知贵派哪位高人与在下过招？”

    九婴凝视此人，心想：“这数年来，江湖上关于此人，传闻种种，皆是歌功颂德之言，将他誉为武功天下第一。他功夫到底如何，眼下终于可知底细了。”见此人站在擂台上，模样寻常，并无特异之处，但莫名之间，心头涌起不安，似乎怕己方这三大高手，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明王神女踱步上台，说道：“归教主，由我雪莲派的明神来接你的高招。”语调轻柔，温文尔雅，众人见她容色出众，似与星月交相辉映，又是大惊小怪，胡言乱语的一通吵闹。

    归燕然微微躬身，向她行礼，明王神女点了点头，玉手一翻，掌力激发。

    .....

    苍鹰在摩崖碑上，偷瞧鬼魅，见她俯视擂台，神情专注，想要溜走，却被鬼魅扯住手臂，重重摁倒在地，她说道：“你义弟号称神功无敌，如今能否连败这三位强敌？”

    苍鹰说道：“若你们不使诡计，如何能胜得了燕然？”

    鬼魅轻笑一声，说道：“到了这关口，你仍然嘴硬？”顿了顿，又道：“门主早已谋划妥当，只要归燕然不支倒地，咱们立时发难，若江龙帮不愿束手就擒，便将他们杀的一个不留。”

    苍鹰笑道：“当真是痴心妄想！若你们一窝蜂的围攻燕然，三大高手联袂出击。燕然或抵挡不住，但你们非要来一出先礼后兵，一个个上前，不过是送去挨燕然痛揍罢了。”

    鬼魅秀眉微蹙。抿住嘴唇，原本她稳如泰山，自以为稳操胜券，但听苍鹰说的无半分迟疑，不由得担心起来。她愣了片刻。说道：“若归燕然取胜，我第一个便杀了你。”

    苍鹰想说道：“你先前不是说不杀我么？如今怎地出尔反尔了？”但突然神智紊乱，精神困苦，这句话便问不出来。

    鬼魅又道：“你本对我有救命之恩，但留你性命，实在太过凶险，我鬼魅并非婆婆妈妈，心慈手软之人，事到临头，我别无选择。”

    苍鹰暗暗好笑。心想：“你嘴上说的越狠，心里越拿不定主意。”

    ....

    明王神女与归燕然一交上手，彼此都感佩服，只觉敌手内力雄浑至极，招式纯熟，攻防间不露破绽，自己使出的掌力、指力、拳风、爪劲，敌人皆承受下来，且反击时行有余力，显然有意试探。非但身手了得，且武学修为惊人，已至空明返照、天衣无缝的妙境。

    归燕然心想：“这女子好生厉害，虽不及段叔叔那般难缠。但也相差不远，若要胜她，非拿出真本事来不可。”

    明王神女想到：“此人内力深不可测，若与他这般耗着，斗上一天一夜，他也不觉疲累。”

    两人一般心思。互出一招，倏忽退后，明王神女使出鸿源江河掌，一招“纯池浩水”，掌力如涓涓细流般飞向归燕然，临到近处，陡然炸裂，威力之强，有如水龙出海一般。归燕然见敌人掌力巧妙，也拍出天琴云弦掌来，掌力稠密连绵，将敌人招式反震回去。

    明王神女只觉这一掌直击过来，知道厉害，闪身躲避，被掌力擦中，身子不由得一震，稍觉心惊，暗想：“这掌力好生神妙，更胜过我的掌法。此人从何处学来这等功夫？”

    她不曾遇上过这等强敌，当即抽身而走，绕着归燕然游斗，她红衫飘飘，身法飘逸莫测，更胜过血姜女一筹，如此大兜圈子，时不时以鸿源江河掌攻去，归燕然不急不躁，镇定自若的挡了下来，以掌力回击，总能令明王神女惶急趋避，群雄见如此情形，心中无不了然：这明王神女虽神功超群，但毕竟不是归燕然的敌手。

    这般相持约数十招，明王神女霎时停步，不再疾奔，归燕然点头道：“姑娘可是要使出真功夫了？”

    明王神女淡淡一笑，说道：“我早已使出真本事啦，你谨慎过度，反而落入我掌控之中。”双手玉指连动，嗡嗡声中，归燕然身旁霎时掌力暴涨，如同一个大圆球般将他罩在其中，球内掌力密集如蝗，朝归燕然一阵狂轰乱打。归燕然立时招架，双掌频出，刹那间掌影翻飞，似乎多了无数手臂一般。

    这路掌法，乃是“鸿源江河掌”中的“瑶池圣水”功夫。明王神女得血元传授这掌法，苦修数十年，方才练成此招，对敌之时，须得接连出掌，真气布置在敌人周围，不急下手，暗藏杀机，正合了心念炼化功夫的“气随心动”境界。待心中杀意涌动之时，掌力大盛，便将敌人团团围住，如令敌人陷入刀山火海，无处可逃。一掌击出，如千军之阵，自己只需远远催动掌力，融入原先掌风之中，敌人竭力抵挡，尚且不及，她自然便立于不败之地。

    她立于归燕然五丈之外，双掌连环交错，飘动如雪，眼神注视敌手，不曾稍动，气罩中真气如刀，无休无止，僵持了一顿饭功夫，归燕然始终毫发无伤。

    见此情景，她微觉惶急，香汗渗出，只觉摸不透敌手意图，突然之间，却见归燕然身子圈转，双掌横扫，一掌飞出条红彤彤的大火龙来，另一掌则蹿出无形热气，只听“轰隆”一声鸣响，明王神女掌力溃败，热气扑面，她惊呼一声，往旁闪开，归燕然站在远处，喝道：“小心了！”使出天琴云弦掌，掌力如隐形大网，将明王神女裹得严严实实，再无退路。

    饶是她定力惊人，到此地步，也着实心慌，急忙运功抵挡，然而归燕然这一掌已迫出十成力道，而她先前功力消耗太过，此时正值虚弱，硬接此掌，被掌力涌入经脉，她闷哼一声，身子摇晃，单手撑地，险些跪倒。

    归燕然之前被明王神女的“瑶池圣水”掌力困住，一时无法脱身，仗着自己身法如电，严防死守，待到明神掌力减弱之时，方才一举突围而出，他心想：“这女子果然乃世上奇人，我全力一掌，便是段叔叔也不敢硬拼，她非但接了下来，也不过受了些轻伤。这般看来，我非得使出曙光剑芒啦。”

    他心思单纯，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见敌人身手了得，便起了拼搏之意，凝聚精神，正要唤出红色剑芒，却听明神唉声叹气，小声说道：“归教主武艺盖世，明神敌不过你。”说话时接连咳嗽，突然面露苦痛之色，鼻中流下一道鲜血。

    九婴顿觉心疼，大声道：“师父！”上前扶住她的香肩，将她缓缓送下擂台。群雄瞧归燕然武功如此神奇，都吓得傻了，随后又见他出手打伤女人，方才回神，不免对他指指点点，背后责骂，归燕然听在耳中，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女子打伤我可以，我打伤她却不成，这又是什么道理？将来可得好好向二哥请教请教。”

    两人相斗之时，李麟洪瞧得心惊肉跳，生怕归燕然输了，见他此刻取胜，心花怒放，喊道：“燕然侄儿，你武功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虚传。”李听雨也呵呵大笑，深以这位女婿为荣。

    归燕然忙摆手道：“什么天下第一？我万万不敢担当。”忽觉背后杀气涌动，他竟生出一丝惧意，回过身来，却见一位魁梧壮硕的色目铁汉站在眼前。

    他不敢疏忽，又拱手问道：“阁下好气度，好身手，不知阁下又是何方前辈高人？”

    色目铁汉笑道：“不敢，不敢，在归教主面前，我可不敢自称高手。我叫明思奇，乃是万兽堂之主，听说你乃中原武林第一高手，特来与你切磋切磋。”

    归燕然心中一凛，说道：“原来是赫赫有名的万兽堂主驾临。”

    山上众人见两人相对而立，似在揣度敌手强弱，场面虽静，但群雄皆感热血涌动，一时屏息不言，纷纷心想：“江湖传言，说这万兽堂主明思奇武功天下无敌，远远超出凡人之能，数十年来，只要出手，自来战无不胜。而这归燕然也是常胜将军，中原武林，再无人能挡他神通。今夜这两大高手对决，恐怕当真要决出一位‘天下第一’来了。”

    明思奇道：“我义弟明斯克受归教主大恩，一直感念在心，对你可没少夸赞。”

    归燕然喜道：“明斯克先生实在太过客气了。”

    明思奇叹道：“他越是夸你，我便越是心热，这些年来，我武功越练越强，与人交手，最多三、四十招内便能速胜，委实无趣得紧，听你这等本事，总想来找你打上一架。可我俗事缠身，找不出空来，这才一直拖延至今，此时总算得偿所愿了。”

    归燕然心想：“为何速胜敌人会觉得无聊？我倒觉得若缠斗太久，反而太过麻烦。这明思奇念头好生古怪，当真令人不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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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烈风号怒

﻿    明思奇见归燕然默不作声，更不多言，身形闪动，眨眼之间便已来到归燕然面前，一拳“金狮怒吼“直击出去，风声飒飒，拳劲广罩，归燕然心想：“好快！”手掌伸出半寸，使出真武通天掌，一团真气拦在空中，如漩涡般圈转，将这一拳之力挪向右方，只听远处有人惨叫，被这一拳打中，翻身倒在人群之中，好在此人离得太远，这一拳力道已弱，否则非死即伤。

    归燕然随即变招，一指点向明思奇下颚，另一手抓向他腰眼，出手极快，令人极目难辨，明思奇张开长臂，如铁箍般卷向归燕然双手，趁归燕然缩手，单足连踢，刹那间黑影叠叠，扫向归燕然遍体要害，乃是一招“五兽咬鬼”，归燕然也暴喝一声，腾空踢出一脚，砰地震响，两人双足对撞，内力激荡，喀喀声中，足下硬木板铺成的擂台竟裂开破洞。而两人各自退开，遥遥相向。

    群雄瞧得冷汗涔涔，心下戚然，都想：“这两人随手一招，打在我身上，躲是万万躲不掉的，少说也是个肠穿肚烂的下场。”他们见归燕然与明王神女比斗，已深感精彩至极，将来足以向子孙吹嘘，岂料再见了明思奇向归燕然出手，更是猛恶万分，凌厉狠辣之处，远超预料之外。

    归燕然心想：“此人拳脚功夫之强，与段叔叔相差无几。”顿时生出争胜之心，作势出招，似要使出天琴云弦掌，明思奇仰天长啸，霎时挪步，已欺近身来，他见明王神女与归燕然交手情形，知道他这掌力绵里藏针，实则有万夫莫当之力，不想勉力硬接，于是近身厮杀，以己之强，攻敌之短。但归燕然身手也快如闪电，毫无可趁之机，明思奇如此取舍，实为无奈之举。

    归燕然见明思奇冲的太快，显露破绽，心道：“你冲的太急啦。”陡然变招，竟使出小巧功夫，手掌拍向明思奇软肋，明思奇感应灵敏得如同野兽一般，于心跳间闪身躲开，但高手过招，岂能有一念之差？归燕然占了上风，双掌连击，双足飞踢，似在转眼间掀起一阵狂风暴雨，明思奇连连虎吼，妙招迭出，但仍被归燕然接连击中，饶是他身负绝世内力，筋骨如熊如虎，但也大为狼狈，还不了手。

    九婴在一旁看得忐忑不安，茫然想到：“想不到这归燕然如此厉害，明思奇非但胜不了他，只怕转眼便要落败。”

    明思奇陷入绝境之中，多处受伤，局面大劣，但突然间，归燕然心头一震，朝后急退，左拳右掌，身子微弯，神色竟有些紧张。

    群雄不明所以，再看明思奇时，也都背脊发凉，只见这大汉浑身雾气缭绕，双目发光，咬牙切齿，肌肉微微颤抖，架势甚是古怪，一掌做鸟嘴之形，一掌做鹰爪之状，虽站立不动，群雄离得又远，但看他模样，都觉得自己面对漫山恶兽一般。

    归燕然眉头一扬，问道：“你这是什么功夫？”

    明思奇声如虎吼，低沉威严，说道：“此乃化兽神功的狮鹫刃。”

    归燕然问道：“狮鹫刃？”刹那间想起以往在万兽堂与自己交手的狮鹫五老，他当年与那阿萨辛教派的五位老者比武，误打误撞，一通蛮干，勉强拼了个平手，至今回想起来，仍不禁大呼侥幸，不知自己是怎般熬过来的，这明思奇眼下唯有一人，怎能使出那五老的阵法？但归燕然面对他时，心中压迫之情，犹胜往昔。

    明思奇双足一点，高高跃起，竟到了五丈高处，朝归燕然踩下，归燕然“啊”地一声，使出“天琴云弦掌”，空中劈剥数声，掌力竟被明思奇撕裂，归燕然朝后退避，明思奇手指刺出，尚未触及归燕然，已是风如刀割，锐利无比，归燕然铁掌横栏，身子巨震，胸口一阵剧痛，又再退后。明思奇一声狮吼，身转半圈，铁拳砸来，拳未至，力先到，刚猛之处，如千斤之石落下。归燕然使“真武掌法”，化解拳力，但仍被打的眼冒金星，一时疲软无力。

    明王神女面露敬畏之色，在九婴耳边说道：“这便是炼化挪移的以心控气之法，此人将功力运至极处，真气缠绕身上，仿佛藏身于一头巨兽之中，旁人见不到这巨兽模样，但那无形的铁爪钢掌，威力之强，连我也抵挡不住。当年血元哥哥曾在咱们面前试演此招，我至今难忘，想不到在此又能见到。这明思奇天赋秉异，武功确实胜我一筹。”

    九婴喜道：“明思奇教主有如此神功，这归燕然想必不是对手。”又想：“此人将来必是劲敌，我可得先想些应对之法。”

    明思奇身为万兽堂主人，自也与狮鹫五老有过交战，最终败了一招，他赏出重金，诚心求教，从五人手中学了这套阵法来。狮鹫五老想他独自一人，决不能独使这狮鹫刃阵法，又见他极为诚恳，便慷慨传授功夫，但令他发出毒誓，绝不传给徒儿，明思奇因而学到了这套神功。如今他使出毕生绝学“化兽神功”，以气化兽，真气庞大，形如狮鹫，竟将这狮鹫刃阵法使了出来，威力绝不逊于五老联手。

    归燕然又接了明思奇一爪，被击上半空，翻了个跟头，使出叶舞蝶步，竟在空中连变方位，但明思奇似能飞翔，瞬间袭来，左足尖探出，真气如五指利刃，劈头盖脸的压下。归燕然已躲闪不开，把心一横，双臂挡前，邦地一声，如空竹击石，他护体真气被破，双臂鲜血淋漓，境遇惨烈。李若兰虽仍虚弱，但见状仍惊呼道：“燕然！”

    明思奇喝道：“归燕然，你败了！”俯身冲至，双臂一振，真气密不透风，罩住归燕然周身三丈，归燕然若是再退，明思奇必更有犀利后招。

    只见归燕然遍体红光，也是怒吼一声，迎了上去，乃是玄夜伏魔功第九层的功夫，他浑身如火如血，动若红雷，令人目骇心惊，一拳一脚，都有排山倒海之力，与明思奇硬碰硬，狠对狠，近身厮杀，似有深仇大恨，拳拳打在骨肉之上，又听两人厉声呼号，声音响彻天际，群雄相顾失色，不由得随之惨叫，连自己都不知自己在喊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人如飞箭般倒蹿出去，在擂台上一滚，双足连踏，方才稳住，众人看清那人是明思奇，身上满是鲜血，神情又是沮丧，又是惊恐，再去看对面的归燕然，他罩在红光之中，周身雾气腾腾，如同血云般翻滚，却听归燕然高声喝道：“明思奇，咱们还要打吗？”

    明思奇哇地一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淡，摇头说道：“我敌不过你，是我输了。”

    群雄哗然，对这归燕然油声崇拜之情，登时齐声喝彩，赞叹声滔滔不绝，有如海浪撞山。

    九婴见归燕然威风凛凛，英勇豪迈，竟似仍有余力，大感心慌，想到：“明思奇如此功夫，尚且不敌，就算我这半年武艺突飞猛进，但又怎能是此人对手？”

    归燕然道：“九婴门主，该你上场了么？”

    九婴微一犹豫，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正要上台。却听一女子喊道：“由我来对付你这无情之辈！”

    众人大奇，听那女子声音沉闷，纷纷望去，只见一身穿绚丽彩衫，头戴面纱的窈窕女子穿过人群，走到擂台之上。

    九婴见她一身西域波斯打扮，忙道：“且慢！姑娘又是何人？这等要事，怎能让你这来历不明之人上场？”

    那女子仰天大笑，举止甚是狂烈，说道：“来历不明？来历不明？九婴哥哥，我俩不过三年不见，我便成了来历不明之人？”

    九婴问道：“你到底是谁？”一瞥之间，见归燕然脸色煞白，身子发颤，竟似对这女子害怕已极，如兔遇饿虎，惶惶难安，心中更是惊异。

    那女子扯下面纱，露出一张秀美英挺，极为美丽的面容，对归燕然喊道：“归燕然，你敢不敢与我动手！”

    九婴喜道：“安曼？你....怎么是你？”她三年前不告而别，去向不明，九婴痛失一员爱将，怎能甘心？曾派人大肆寻找她，始终一无所获，却不料她此刻又冒了出来。

    归燕然脑中一片空白，望着安曼面容，心想：“她...她长大了不少，变得更加刚毅，也更加英气，她去了哪里？她受了苦么？她日子过得好么？”心中又愧疚，又爱怜，又可惜，又痛楚，这短短一瞬，于他而言，却如同万年一般漫长。

    安曼又道：“归燕然，你为何不答？”

    李若兰急道：“安曼，他是你的哥哥，你为何...为何要与他为难？”

    安曼切齿道：“哥哥？我没有这样的哥哥！我不要他做我哥哥！他...他怎能是我哥哥？”

    归燕然听她语气凄然，一时魂不守舍，只想上前抱住安曼，好好问问她境况，问问他们的孩子，她腹部平平，那孩子当已出生，或者...或者已就此夭折。归燕然念及于此，更是心如刀割。

    他猛然想到苍鹰说过：“安曼她如要杀你，你也让她杀么？”

    归燕然心想：“武林盟主之事，本就可有可无，我欠安曼良多，她要杀我，我便让她杀了！”回头望望妻子，又想：“兰儿，对不住了，我犯下的罪孽，今天便要偿还，我若死了，你要好好保重。”

    安曼见归燕然双目含泪，毫无动武架势，心想：“我要将你带回波斯，从此与我团聚，你不是我哥哥，而是我丈夫。”她体内有妖仙之胎，真气鼓荡，早已今非昔比，倏忽上前，手掌在归燕然胸口连按两下，随即退开，归燕然只觉一股极阴寒狠毒的功力透体而入，她内力之强，竟足以与自己匹敌，他呆立片刻，承受不住，口鼻流血，大声咳嗽，躺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但却性命无碍。

    李若兰痛呼道：“你做什么？”发了疯般冲上前去，想要将归燕然抱回，安曼在她肩上一推，内力到处，将李若兰推回棚子里头，顷刻间已点上她周身要穴。

    安曼望着归燕然，脸上露出一丝沉迷神色，但随即又冷淡如初，说道：“九婴哥哥，这人与我有仇，我恨他入骨，可不能让他就此死了，我要将他带走，还望你莫要阻拦。”

    九婴心头狂喜，哈哈大笑，说道：“安曼妹妹助我当上这盟主之位，无论有何请托，我九婴自当领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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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血冷当醉酒

﻿    李麟洪本来欢欣鼓舞，以为这盟主之位唾手可得，岂知场面风云突变，归燕然莫名败在这安曼手下，心头惊愕，又气又急，大声道：“九婴，你又使什么阴谋诡计，暗算咱们？”

    九婴笑道：“归教主武功虽高，却敌不过咱们的安曼女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了？”

    李麟洪纵使功夫差劲，但也知道单凭廉极、郝悠同、陶蛇、赵风等人，决计胜不过这安曼，再比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如今己方败北，图谋落空，他朝赵盛与李听雨望去，李听雨道：“皇上，咱们赢不了啦。”

    赵盛大觉失望，但见众人先前比的精彩，群雄大有归心之意，也不算一无所获，如今也只能作罢，低声道：“那便由他们去吧。”

    李麟洪喉咙咕嘟一声，想到：“既然输了，也要输的漂亮。他当上这盟主，将来也不还得听咱们皇上号令？他与咱们作对，到时我封官封王，这小子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心里指望将来赵盛起兵之时，威震天下，眼下局面亦必不复存在。

    他想到此处，又精神起来，喊道：“九婴公子，咱们接下来也不用比了，算你赢了便是。”

    九婴忍不住朗声长笑，走上擂台，朝四面八方躬身作揖，群雄欢声雷动，无不叫好，起哄道：“盟主好！”

    九婴说道：“在下才疏学浅，礼粗德薄，蒙上苍眷顾，诸位朋友抬爱，这才当上这盟主之位，心中好生不安。今后定将鞠躬尽瘁，穷心竭力，为天下苍生造福，为武林同道谋利。”

    群雄听他言辞谦恭，见他容貌俊美，又是一通激昂雀跃。

    九婴见安曼将归燕然抱在怀中，神情木然，似全不关心余事，微微一笑，也不多管，又道：“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盟主得来侥幸，但却不敢偷懒，第一件事，便要为咱们武林中的几位孤儿寡母主持公道，匡扶正义，断案解怨。”

    他这几句话说的甚是激动，声音发颤，眼神闪着奇异光彩，群雄正好奇间，却见他拍了拍手，有一群男男女女从旁走出，尽皆是老弱妇孺，模样惊慌。

    九婴跃下擂台，抱起其中一位幼童，问道：“小弟弟，你大声告诉大伙儿，你叫什么名字？从什么地方来？今天为什么来这儿？”

    群雄知道事关重大，一时安静下来，等候这幼童说话。

    幼童怯生生的说道：“我是木酒庄的笑...笑伞伞，我爹爹叫笑醉，被恶人杀了。我...我庄上几十口人，也全数死在恶人手里。我今天来，是求这位盟主叔叔，替我的亲人报仇雪恨，杀光那些恶人。”

    木酒庄被江龙帮屠杀之事早已轰传江湖，这本是江湖仇杀，也不稀奇，但众人想起江龙帮的强横霸道，无不生怨，此刻见这幼童如此可怜，更是忍不住痛骂起来。

    李麟洪自然知道此事，他这两年来得意忘形，一心立威于武林，木酒庄本投靠江龙帮，后来被雪莲派策反，他为了杀鸡儆猴，故而派人痛下杀手，却留下妇女孤儿不杀，想不到九婴竟将这些人找了出来，顷刻间，他脸上变色，便想抵赖不认，但当年江龙帮曾大肆宣扬此事，此刻已难反悔。

    木酒庄众人霎时哭哭啼啼，痛斥李麟洪与江龙帮，李听雨心生不满，想到：“我这义兄做出这等事情，我也不便指责，如今成了众矢之的，又该如何是好？”

    木酒庄尚在痛哭，又有一群女人走了出来，各个儿穿着破烂，如同乞丐一般，来到九婴身前，跪倒在地，有一女子喊道：“九婴盟主，我们是武州游园梅庄之人，数月之前，正是江龙帮杀了咱们梅庄上上下下，老老少少，这帮土匪强盗，抢走钱财不说，将咱们这些女子尽数侮辱，这才饶过咱们性命！求您替咱们做主。”

    李麟洪不知属下曾做过此事，勃然大怒道：“我何时派人做过这等事情？你这女人要不要脸？胆敢含血喷人，败坏我江龙帮名声？”

    群雄见他说的无耻至极，无不暴跳如雷，满口污言秽语铺天盖地的传来。

    九婴点了点头，单目如炬，望向李麟洪，正声喝道：“李帮主，他们说的，可是真话？”

    李麟洪大吵大嚷，顾左右而言他，他脸皮颇厚，竟将此事过错全数推在游园梅庄与木酒庄身上。

    赵盛审时度势，见山上好汉各个儿义愤填膺，神色凶狠，知道犯了众怒，忙道：“李帮主，不要再说了！”措辞严厉，已不再用昵称相称。

    李麟洪尚未答话，却听九婴说道：“来人哪，将这群穷凶极恶的恶贼全数逮住，一个都不许跑了，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霎时有五群人站了出来，李麟洪骇然望去，只见是雪莲派、仙剑派、万兽堂、鬼剑门与蛊毒教的门人，约莫有三、四百之众。先前负伤下场的高手，除了明思奇之外，余人已恢复元气，挺胸站立，各持兵刃，目光无情，似随时会冲上来一般。

    李麟洪想到：“这架势...他们...他们早有预谋，一上来便是针对咱们江龙帮的？”再看己方高手，段玉水、莫忧、李若兰、章斧山、归燕然，各个儿负伤，夺魂神色惶恐，不知所措，怕是不能与儿女动手，他想起雪冰寒先前劝诫，心头涌起莫大恐惧，高大的身躯竟抖个不停。

    莫忧本是不死之躯，但被那苏临仙克制，此刻也软弱无力，她知道眼下胜算全无，急道：“义父，莫要抵抗！”她虽这般说，但知道当下敌人杀意暗涌，若是束手就擒，除非诚心投靠，否则各个儿难逃一死。

    赵盛吓得手足无措，心想：“旁人不知我身份，将我擒住，多半..多半会大肆拷打，我即便告知他们真相，他们也不会相信，我...我为什么要来到此处凑热闹？真该听空悟遁军师所言。”

    九婴说道：“谷兄弟，你先将那李麟洪绑了！”

    谷淇奥走上台去，郝悠同不知此人厉害，意欲抵抗，拔剑当头劈下，谷淇奥随手挥剑，悄然将郝悠同宝剑劈断，将他一条手臂斩了下来，郝悠同厉声痛呼，登时晕了过去。江龙帮众知郝悠同乃帮中一流好手，不料一招便败在敌人手上，这谷淇奥剑法之高，神剑之锐，决不再莫忧之下。原本有意拼命的，见此境遇，也都心生惊恐，不知何去何从。

    .....

    高坡之上，鬼魅见江龙帮一败涂地，低声笑道：“鹏远兄，到此地步，你还有什么话说？”

    苍鹰望着山下情形，恍惚间想起昔日平嵩山上，自己被九婴诬陷，以至于身败名裂，他心神巨震，悚惧至极，更是竭力运功，但到此地步，太乙的咒术反而愈发猖獗，他想：“我就让九婴如此得逞么？这混账，这卑鄙的汉奸，他害了我，又要害我这些朋友，这些亲人么？”

    他想要脱困，却反而适得其反，不住沦陷，痛的连心都要碎了。

    便在此时，鬼魅闷哼一声，软软倒地，又听一个天籁般的声音说道：“苍鹰哥哥，你果然在这儿！”

    苍鹰大喜之下，见雪冰寒朝他跑了过来，她妙目狂喜，泪光闪闪，苍鹰瞧在眼里，只觉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

    鬼魅身有隐疾，一时分心，被雪冰寒制住穴道，但仍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大惊失色，问道：“你叫他什么？”

    雪冰寒不答，问道：“苍鹰哥哥，你被她点中穴道了么？”不等苍鹰答话，运气在他体内一探，苍鹰知道太乙的咒法异常凶狠，怕雪冰寒反受其害，急道：“住手！我体内有...“

    雪冰寒身子一晃，顿觉一股真气反击过来，攻击方位奇特，但却暗含玄机，她惊呼一声，细细辨别，暗暗心惊，咬牙说道：“这是太乙之法，这是什么鬼东西？”

    太乙术数与伏羲术数虽截然不同，但皆为奇门遁甲之法，雪冰寒虽不曾学过，但她精通伏羲之术，顷刻间将太乙咒术接了过去，心念急转，如闪电般化解咒术，感到这咒术虽然奇幻万千，攻势猛烈，但也并不繁复。

    雪冰寒这么一接招，苍鹰通体舒坦，神清气爽，仿佛两世为人，他登时醒悟：原来唯有通晓易理的高人，方是这太乙咒术的克星，自己无意中招，胡乱驱逐，自然难有成效，但在雪冰寒这等玄门奇才手下，这咒术却也不难破除。

    过了一盏茶功夫，雪冰寒一声呼叱，吐出一口浊气，问道：“苍鹰哥哥，你好些了么？”

    苍鹰一跃而起，长啸一声，搂住雪冰寒，深深在她唇上一吻，高声喊道：“谢谢，雪丫头，多谢你啦。”雪冰寒哈哈笑道：“老夫老妻了，这般亲热做什么？你快些去做正经事吧。”

    鬼魅兀自瞪大眼睛，身躯发颤，问道：“他...他是什么人？他是苍鹰？”

    苍鹰不再耽搁，纵身腾空，如雄鹰般飞下山崖。

    .....

    雪莲派、仙剑派等高手一拥而上，擒拿江龙帮众人，有几人负隅顽抗，但瞬间便被谷淇奥、迫雨等人斩杀。李麟洪破口大骂，被一个巴掌打翻在地，余人见状，忍不住怒气，更有人抽出刀剑来相拼，一时间死伤惨重，鲜血如洪。

    归燕然在安曼怀中，本来死命挣扎，心急如焚，但突然间，他心生异样，长长舒了口气。

    九婴见他神情，微觉奇怪，又听见暗夜之中，似有雄鹰长鸣，忍不住抬头望天。

    只见月轮之下，似有一只雄鹰振翅飞来。

    他来泰山途中，曾屡次见到一鹰跟随，若有若无，时隐时现，此刻果然又在此现身了。

    刹那间，他心头涌起一片阴霾，因为他见到那只雄鹰渐渐变化，竟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他知道自己看错了。

    那人从天而降，一刀劈出，将李听雨、李若兰身边两人砍翻，迫雨、谷淇奥齐声喝道：“躺下了！”正要出剑，待看清此人面貌，无不面无人色，各自退后，仿佛见了鬼怪一般。

    李若兰与莫忧则不约而同的欢呼道：“鹏远大哥！你总算来了。”

    雪莲派众人见两大高手一齐后退，深知有异，也各自罢手退却。

    苍鹰望向归燕然，笑道：“贤弟，你怎地如此不成器，非要你亲妹妹抱着你才舒坦么？”

    归燕然哈哈大笑，一时精神大振，说道：“大哥，我这一掌挨的舒坦，挨得大妙。你当年对我道出此事，这未卜先知之能，果然神鬼莫测。”

    九婴见归燕然仍能笑得出来，凝视那“鹏远”，说道：“鹏远兄，别来无恙。想不到你毕竟赶来了。”心中却想：“此人竟然未死，倒又要费一番波折了。”

    苍鹰与九婴对视，顷刻间心结顿消，为自己以往躲躲藏藏，缩手缩脚的丑态而羞耻，他本以为九婴心怀天下，乃是一位忍辱负重的英雄，虽陷害自己，但大节无亏，自己若与他冲突，岂非有害大业？故而他守护九婴名声，实则在守护自己心中的道义。

    那是何等虚无缥缈，荒谬可笑的道义？他是山海门的人，他已超脱世间，他在自找乐趣，如今终于自找没趣，但今后回想，也定有趣至极。

    他正色道：“不，我不是鹏远。”

    九婴不明其意，问道：“你不是鹏远？那你又是谁？”

    苍鹰手在脸上涂抹一阵，黑泥簌簌而下，如飞蛾破茧，如蛆化成蝇，他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来，面对仇敌，背对故友，他语气平静，波澜不起。

    他说道：“苍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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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昔日紫衣朝与暮

﻿    这名字好生古怪，似令人哑口的恶疾一般，听闻者尽皆瞠目结舌，无言以对，静默从人群中传开，不久之后，泰山大观峰上岑静如岩，人人成了哑巴，唯听见空中雄鹰夜出觅食之声。

    群雄纷纷心想：“此人就是雪莲派的大叛徒，夺取九鼎真经的那个火雕？”

    赵盛“腾”地站起身来，颤声道：“鹏远，你是...你是苍鹰哥哥？”想起往事，一时忘了眼前危机，只觉即使有天大的祸事，此时也必能化险为夷。

    李麟洪、李听雨、吴陵等人激动万分，也喊道：“是苍鹰兄弟！真是苍鹰兄弟！”他们本陷绝境，鹏远陡然来救，令他们生出指望，又得悉此人身份，更是喜出望外。

    李若兰、莫忧芳心狂跳，脸上现出红晕，心想：“他是苍鹰？曾救我性命的苍鹰？鹏远既是苍鹰么？”两人各自蒙苍鹰所救，本就感激，而对这鹏远也十分友善，获悉真相时，心中惊讶，直是难以形容，莫忧顷刻间神魂颠倒，一颗心系在苍鹰身上，再难放手，而李若兰也莫名心动，此时如痴如醉，竟有些口干舌燥。

    安曼傻傻看着苍鹰，幽幽叹气，解开归燕然身上穴道，归燕然赶忙转身，想要与她相拥，说几句肺腑之言，想念之辞，但安曼朝前一晃，彩袍如虹，霎时已消失在摩崖碑后。归燕然双目微湿，但却不敢追去。

    迫雨本对鹏远心怀愧疚，一直深感对不起他，见他活着，心底喜忧参半，有心相让，此刻见他露出本来面貌，竟是杀轻衫、辱九狐的苍鹰，突然怒气冲冲，恨意难消，厉声怒道：“你这小人。一直易容成那鹏远，又有什么险恶用心了？”

    苍鹰朗声说道：“我连救你数次性命，你扪心自问，我能有何用心？”

    迫雨胸中霎时一阵激荡。想到：“对呀，那鹏远...苍鹰在红水石村中屡次救我们三人，若他真有恶意，又何必如此费劲儿？他可是有意补报么？”他心生犹豫，镇定下来。便不忙着与苍鹰动手。

    九婴身子僵硬，脑中迷茫，仿佛自己行将就木，过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他朝身后望去，见九狐眼中痛苦不堪，但他却能体会到她心底恐惧与憎恨，她与自己一样，对苍鹰感情深厚、怀念难消。也正因为此，他才加倍的害怕此人，憎恨此人，决不能容此人活在世上。

    他高声说道：“苍鹰，想不到你还活的好好的。你犯下恶行无数，我恨你入骨，但念及你已死，这才不再追究，江湖上若有人说你坏话，污你名誉。我反而竭力维护于你，可你却隐姓埋名，行事诡谲，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如今天下英雄齐聚于此。无论你有何奸计，都定然无法得逞。”

    苍鹰大声道：“我当年为你陷害，背上恶名，以至于不容于江湖，我念及结义之情，处处忍让。时至今日，你仍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明神师伯，红香师父，你们乃当世高人，见识高明，倒给我评评理吧。”

    明神与血姜不谙世事，也不知苍鹰与九婴的恩怨，明神听他所言，只觉莫名其妙，血姜却娇躯发颤，摇了摇头，说道：“苍鹰，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她知苍鹰若化身飞蝇，痛下杀手，这满山群雄，转眼便会死去大半，但他却手下留情，并未出手，他这等超凡脱俗的魔头，如何会计较与九婴的仇怨？如要陷害九婴，九婴又岂能活到今日？

    明神皱眉道：“红香，我们这两个徒儿之间生出嫌隙，咱们不知究竟，不可有所偏颇。但咱们乃是九婴请下山来相助的，先不忙分清是非，助他成事再说。”

    血姜死死拉住明神衣袖，怯然说道：“姐姐，听我一句，苍鹰他...他是我二人的大恩人，我俩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他的恩情。”

    明神看着血姜，暗想：“这丫头被苍鹰迷得神魂颠倒，老是帮他说话，莫非苍鹰曾对她不敬？我这妹妹于情事乃白纸一张，易受人欺骗，此人欺师灭祖，其心可诛。”她这般一想，面如寒霜，而她练有炼化挪移的心念炼化，与归燕然相斗，受伤本也不重，此刻已然复原，说道：“苍鹰，我命你快些下来，跪地认错，否则莫怪师伯我手下无情。”

    苍鹰不答，双掌在胸前转动，仿佛怀抱着一个大铜球，过了片刻，只见一紫球凭空现形，飞离苍鹰，挡在两人之间，明神瞪大美目，后退半步，说道：“这是...炼化挪移的功夫，你怎会使血元哥哥的紫罩珠？”一百多年前，血元苦思炼化挪移的变数，曾在明王神女面前使出过这五彩灵球中的紫罩珠，明王神女至今难忘。她冥想百年，始终参不透这紫罩珠的运用之法，此刻却在苍鹰手中重现，她登时仿佛见到血元，思绪万千，难以自已。

    苍鹰有心让她知难而退，说道：“师伯，我不敢与你老人家动手，但用这紫罩珠挨你痛揍，也算让你消消气吧。”

    血姜在明神耳畔说道：“姐姐，听我一句话，你与他动手，绝无胜算，他于我二人恩深似海，我....我今后会说给你听。”

    苍鹰说道：“师伯若想知道这紫罩珠的运用之法，我绝不敢稍有隐瞒。”手一扬，那紫罩珠绵延开来，如同一块幕布，随即又消散不见。明王神女面露难色，犹豫许久，随血姜缓缓退下。

    苍鹰又面向蛊毒教石楠，见她目光亲切，暗含泪光，问道：“石楠教主，别来无恙。你这教主当的怎么样？”

    石楠哈哈一笑，却险些哭了出来，她说道：“蒙苍鹰大哥之恩，日子过得还不错，只不过我床榻边上少了一位恩人相伴，总觉得心中难安。”

    苍鹰皱眉摇了摇头，说道：“石楠教主，你我二人各为其主，如今你当真要与我为敌么？”

    石楠拍了拍手，蛊毒教众苗人聚在一块儿，只听石楠说道：“诸位听了，今晚咱们谁都不许对江龙帮的朋友动手，如违此令，便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回去之后，受神龙撕咬而死。”众人对苍鹰本就感激，听她号令，立时遵从。

    苍鹰深深鞠躬，说道：“多谢石楠教主网开一面。”

    石楠微笑道：“我今生今世，绝不会与你为难。”说罢轻动朱唇，似无声说了几个极亲密的字眼，之后便率众离去。苍鹰苦笑一声，并不答话。

    明思奇被归燕然打伤，此刻行动不便，又知这苍鹰神功惊人，等闲难以取胜。更何况他也蒙苍鹰所救，方才生离云南。他沉吟片刻，说道：“苍鹰兄弟，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明思奇并非有恩不报的小人。但今后若再起冲突，我未必会再度容让。”

    苍鹰说道：“我俩恩怨，一笔勾销，下次见面，明先生不必留情。”

    九婴与九狐见苍鹰只言片语，便除去自己几处大援，心中惊怒交集，他怒道：“各位英雄好汉，此人行径妖邪，与江龙帮同流合污，正是危害武林的败类，咱们今日若不联手将他除去，将来只怕生灵涂炭，天下大乱了！”

    仙剑派离遁也说道：“不错，江龙帮藏污纳垢，更是铁证如山，如何能容他们活命？”

    群雄想起两桩灭门惨案，有不少人怒发冲冠，喝道：“是啊！江龙帮胡乱杀人，欺负弱小，本就该死，这苍鹰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苍鹰说道：“此事确为咱们江龙帮之过，但诸位豪杰朋友，我苍鹰这些年来，身在李听雨堂主麾下江浔八友之中，以鹏远之名，也做出不少事来，大伙儿说句公道话，咱们江浔八友，在江湖上可有过半分恶名么？”

    众人一听，又不禁想到：“对呀？他江龙帮的江浔八友，对江湖上的朋友可真够义气，这等急危救难，行侠仗义之事，多的数不胜数，李听雨号称‘江南及时雨’，出手慷慨，助人行善，人人都赞不绝口，他江龙帮李麟洪纵使可恶，但这李听雨却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大侠。”群雄中有许多受过江浔八友恩惠，心怀感恩，遂帮他们说起好话来。群雄火气渐消，心生犹豫，于是也不喝骂了。

    就在此时，鬼魅突然从空中一跃而过，落在人群前头，冲苍鹰怒道：“苍鹰，你这奸诈小人，你仗着自己牙尖嘴利，颠倒黑白，欺骗大伙儿，但你做出那种种脏事，怎能就此一笔勾销？”又对谷淇奥说道：“淇奥哥哥，此人正是杀害鬼谷师父的罪魁祸首。咱们两人合力与他相斗，替师父报仇雪恨，咱们从此重归于好，共同重振鬼剑门之声威。”

    九狐正有求于人，连忙说道：“不错，你们若除去此人，我便将那功夫传给你们，我说话算话，绝不拖延抵赖。”

    鬼魅与九狐先前为了拉谷淇奥入伙，便搬弄是非，将杀害鬼谷之事推到苍鹰头上，谷淇奥这才答应与他们合作，其实鬼谷乃死在飞蝇之手，二女之言，却也并非全然捏造。

    谷淇奥心想：“原来此鹏远竟是杀害爹爹的大仇人！那可不能轻饶了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暗生恨意，将苍鹰传功之恩，同门之谊抛在脑后，抽出鬼陨长剑，喊道：“无论你是苍鹰还是鹏远，你杀我父亲，我便要杀你报仇！”

    苍鹰蓦然哈哈大笑，说道：“谷淇奥、鬼魅，你二人当真以为，九狐从朝霞楼夏怜手上夺取的九鼎真经，能够化解你二人身上的夺魂之疾么？”

    谷淇奥与鬼魅不约而同的问道：“什么？你怎知道....“

    离遁则反应过来，厉声喝问道：“那经书是九狐夺走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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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此时愁眸泪盈目

﻿    苍鹰说道：“当时情形，我依旧记得明明白白，人人只道我苍鹰夺走那九鼎真经，实则我不过是恰逢其盛，顺手为之罢了。”遂将九狐与自己潜入朝霞楼，偶遇夏怜，误杀此人，夺走九鼎真经之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连自己与九狐躲藏暗室，共同翻阅此书的经过，也毫不隐瞒。

    九狐听他说的丝毫不差，想起那密室之中，两人相处一晚，彼此亲密无间，那是何等美妙的境况？她深陷追忆，心头又是怀念，又是悲苦，更有说不尽的愤怒。

    苍鹰说罢，面向离遁，说道：“离遁道长，夏怜确是我所杀，但若将这盗经之事栽在我苍鹰头上，我独自一人可担当不起。”他见仙剑派与雪莲派仍有并肩协力之意，想要从中挑拨两者，让他们心生芥蒂，或能将这离遁气得拂袖而去。谁知离遁沉思片刻，说道：“你信口胡言，别无证据，我怎能相信于你？何况那天我与风儿、迫雨追击之人，不也正是你么？”

    苍鹰暗想：“这老头想必得了雪莲派好处，竟全然不计仇怨。”他所料不错，九婴为了说服仙剑派让他夺得盟主之位，将从“鹏远”手中夺来的金羽、黑丧二剑转赠给了离遁，离遁收了好处，自然不计前嫌，全力相助了。

    鬼魅急道：“苍鹰，任凭你如何狡辩，怎能欺瞒得了这满山天下杰出之士？”她受苍鹰蒙骗已久，想起最初被苍鹰害得投降死敌，随着鬼剑门破败，她多年来身患怪病，时时受苦，更是气愤无比，至于苍鹰装作鹏远，舍命救她之事，她虽仍有些感恩，但毕竟还是恨意更深，只想将此人捉住，狠狠折磨，让他尝尝自己所受的痛。她心意已决，呼叱一声，一道无形剑气斩出，嗖嗖声中，飞向苍鹰。

    苍鹰挥出披云刀，将剑气挡住，鬼魅喊道：“淇奥哥哥，使黑白无常剑法！”随声跃起，剑斩苍鹰上身。谷淇奥应了一声，人影一晃，鬼陨剑闪着磷光，直劈苍鹰要害。苍鹰闪开鬼陨剑，一刀向鬼魅反击过去，鬼魅横剑一挡，只觉敌人内力如浪般狂攻过来，她急忙凝力，谁知苍鹰陡然撤招，刀光有如玄月，抹向鬼魅咽喉。鬼魅不及回剑，只能后退一步。

    苍鹰变招极快，但谷淇奥也不比他稍慢，趁苍鹰攻向鬼魅，剑光一闪，已至苍鹰胸口，蓦然间遇上阻碍，长剑竟递不出去，仿佛砍中一堵瞧不见的墙，他吃了一惊，鬼陨剑一折一斩，那气墙应手而裂，眼前刀光大盛，似光球般转动过来。谷淇奥挥剑斩向刀光，那刀光似有料敌机先之能，微微一躲，砍向谷淇奥腹部。谷淇奥不敢追击，也倒飞数尺，避过敌招。抬眼一瞧，见鬼魅被苍鹰数刀所迫，大为忙乱。

    谷淇奥心想：“这苍鹰果然厉害，以一敌二，兀自不露败象。”他举剑斩落，一道无形剑气飞出，这剑气由鬼陨剑助长，比寻常剑气凌厉数倍，破空之声甚是尖锐，苍鹰以魔音气壁一挡，气壁溃塌，这么阻了一阻，他先格开鬼魅，又侧身一避，但鬼陨剑能操纵无形剑气，令其随心转动，谷淇奥倒转长剑，那剑气又绕了回来，直取苍鹰背心。

    苍鹰又是一招魔音气壁，同时单手向鬼魅“刷刷”数刀砍出，鬼魅本在忍耐顽症，被他逼迫的全无头绪，往旁一让，恰在此时，谷淇奥令无形剑气绕过魔音气壁，迂回而至，鬼魅与剑气遇个正着，“啊”地惨叫一声，肩部受创，长剑脱手，苍鹰趁势抢上，握住长剑，随手点上鬼魅穴道。

    只听一旁有一清脆声音叫好道：“苍鹰哥哥，好一招隔岸观火，渔翁得利！”苍鹰心中一宽，见雪冰寒正站在不远处，笑吟吟的看着他。他精神抖擞，哈哈一笑，说道：“雪妹妹，我这是拾你牙慧，班门弄斧了。”

    谷淇奥见鬼魅受制，心生忌惮，不敢上前。其实以谷淇奥、鬼魅两人的功夫，各自都能与苍鹰相持，可两人联手出击，鬼魅心念紊乱，功力大打折扣，而谷淇奥为配合鬼魅，也是束手束脚，被苍鹰瞧出破绽，轻而易举便得了手。他对鬼魅尚有几分故人香火之情，大声道：“你若是正人君子，便放了鬼魅，我俩平手相斗！”

    苍鹰笑道：“我本就是正人君子，你不说这话，我也照放不误！”将鬼魅抛下擂台，恰好落在迫雨怀里，鬼魅闷哼一声，睁眼瞧见迫雨，而他双手揽住自己纤腰，心中柔情顿起，说道：“迫雨哥哥，你....你解开我的穴道，我要与他拼了。”

    迫雨说道：“不用你与他动手，谷兄自有绝艺。万一谷兄失手，我也不会让他跑了。”

    谷淇奥转动长剑，摆出架势，站直身子，目视苍鹰，他武功之高，本不在段玉水、莫忧之下，又手持鬼陨剑，厉害之处，更不逊于当年李书秀的流星剑，他沉住气，凝住神，拟定计策，要剑气剑招，无所不用，让苍鹰无处可躲。

    苍鹰说道：“谷兄弟，我说那九狐是在骗你，他治不好你们鬼剑门的离魂症，那本乃九鼎真经走火入魔之象，她自个儿都没练成这门功夫，有名无实，又怎能医得好你们二人？”

    谷淇奥当即愣住，问道：“你怎知她在骗我？”

    苍鹰说道：“那是你们病急乱投医，实在盲目的紧，急躁过了头，莫名其妙便上了她的当。九狐姑娘，若你当真会九鼎真经上的功夫，不如向咱们试演几招，看看你火候如何？”

    九狐面露窘迫，冷哼一声，说道：“你又有什么鬼花样？谷淇奥兄弟，等你杀了他，我自然会向你证实此事。”

    苍鹰笑道：“谷兄，这九狐拿不出真凭实据来，可我却能货真价实的使出九鼎真经的功夫。她悟性太差，虽有神功，但难有进展，远远及不上我。”

    鬼魅叫道：“你精通无形剑气、众鬼开门，那是人所周知之事，但九鼎真经上的功夫博大精深，可绝不止于此，你又有什么可得意的？”

    苍鹰点头道：“你口口声声说‘众鬼开门’，可知众鬼开门尚有无数妙用么？”举剑一转，霎时身影重叠，有一人朝谷淇奥冲去，谷淇奥认出这正是众鬼开门的幻象，往旁一躲，但那幻象陡然变招，剑指他胁下，谷淇奥吃了一惊，想到：“这并非幻象，而是活人么？”横剑反击过去，砍上那人长剑，触碰时如入泥墙，将那人影一劈为二，人影登时散去。

    他大感诧异，想：“这确是幻象！”余光一扫，又一人影剑尖颤动，笼罩自己多处要害，他复一剑反砍过去，那人影矮身一躲，身法甚是灵活，谷淇奥心想：“这定是活人了！”蓦地此处两道剑气，盘旋追去，正中人影，也是立即烟消云散。

    他不禁大骇，转过身来，只见又有三道人影朝他扑来，各个儿都是苍鹰模样，各出不同招式，变化繁复巧妙，与真人别无二致。谷淇奥对九鼎剑法极为精通，深知这众鬼开门的用处情形，却从未想过那幻影竟能如真人般出招变招，刹那之间，他仿佛见到天下间最难以置信的场面，躲了数十招，处于下风，难以还手，脑子一乱，九鼎剑法的病症发作，鬼陨剑竟刺不出去。

    苍鹰见他停手，撤去幻象，留下真身，说道：“九鼎真经博大精深，其中奇妙，可谓永无止境，你们鬼剑门钻研这‘众鬼开门’，非得借助银粉之效，方可幻化成形，而成形之后，又不能灵动自如，运用拙劣，岂非暴殄天物么？”

    谷淇奥体内烦恶，浑身难受，支持不住，只能以剑驻地，心道：“他所言极是，但爹爹传下的九鼎剑法中，绝无这般运用法门，如此看来，他修炼九鼎真经，果然大成，可他却毫无发病征兆，我、鬼魅与一众长辈身上之病，定要着落在他身上。”

    苍鹰说道：“你们若信得过我，咱们暂且罢斗，若此间大事一了，我苍鹰仍然活着，江龙帮的同僚也能平安下山，我苍鹰定将九鼎真经完璧归赵，稍稍补过，之后如你仍欲复仇，我苍鹰定然奉陪。我可在此立下重誓，我苍鹰若违背先前之言，叫我身中万剑而死，死后被蛆虫噬身，不成人形。”

    鬼魅从迫雨怀中挣脱下来，说道：“你真要传功于我们？可有其余条款？”

    苍鹰说道：“绝无所求，唯补昔日罪过。”

    谷淇奥望向鬼魅，犹豫不决，而鬼魅则想：“苍鹰若要杀我二人，此刻正好动手。他也屡次救我性命，比九狐之言更可信赖。如他真的能根治我二人身上之病，却又真无所求，可比受控于九狐好得多了。”她心意已定，说道：“多谢苍鹰兄之恩，大丈夫所言，生死不渝，还望莫要反悔。”

    苍鹰将谷淇奥扶起，低声说道：“你快些躲到江龙帮中去，此刻你真气作乱，雪莲派怕放你不过。”

    谷淇奥恍然大悟，这才深信他并无恶意，朝鬼剑门众高手做了个手势，众人稍稍迟疑，随他一同走到江龙帮众人身旁。鬼魅朝九狐作揖，说道：“九狐姐姐，九婴哥哥，我鬼魅从此脱离雪莲派，回归鬼剑门之中，多谢以往照顾，我鬼魅今后必有报答。”更不待九狐答话，回过身，走向谷淇奥一行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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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淅淅沥沥雨驱雾

﻿    九狐见鬼魅走的决绝果断，毫无留恋之意，心头怒火熊熊，暗想：“她这一走，将来若当真修成九鼎真经，即便不为苍鹰所用，鬼剑门亦成大患！”她心念极快，比九婴心肠更狠，而处决门派叛徒，也是江湖规矩，无人能责，她抽出软鞭，纵身一跃，挥鞭抽向鬼魅天灵盖。

    鬼魅不料九狐说翻脸就翻脸，动手时竟不容情面，她功夫不逊于九狐，正欲回身抵挡，但蓦地旧病发作，一阵钻心剧痛，意志涣散，待稍稍回神，九狐兵刃已至头顶。

    正在生死之际，蓦地白光一闪，风声大作，又听“韵韵”几声，乃是兵刃破风之音，正是苍鹰出刀来救，九狐尖声惨叫，软鞭一振，意欲抵挡，但苍鹰所使招式，正是冯叶华的得意招式“北海牧羊风驱云”。

    原来苍鹰算定她要偷袭鬼魅，将计就计，趁她全力出手，无暇分心之际，这全力一刀，已深的风虎冯叶华武功精髓，刀上真气雄浑、当真是虎虎生风，龙现云涌，决不再手下留情，九狐陡见此招，想起冯叶华惨死时那悲凉苍莽的模样，心头大震，稍露怯意，软鞭内力衰弱，被刀风正中胸口，她如碎石般飞了出去，伤处鲜血狂洒，若非她体内妖魔作祟，几乎当场送命。

    九婴与迫雨同时呼喊一声，朝她跃去，九婴离她较近，抢先将她抱在怀里，感到九狐身躯震动，似要爆裂开来，慌忙想到：“她被诱发本能，就要变化为妖！”急忙扯下眼罩，单目光华闪耀，缓缓平息九狐体内妖气。同时手指如车轮般转动，点上她胸前穴位，将她鲜血止住。

    迫雨急道：“九狐姑娘她不要紧么？”

    九婴不答，脸色凝重，一边化解她身上煞气。一边握住她的手，运功替她疗伤。

    迫雨咬住嘴唇，俊秀的脸上露出极为可怖的神情，转过身来。大喊道：“苍鹰！你好狠辣的手段！”声音洪亮，震得群山嗡嗡作响。

    苍鹰答道：“冯大哥舍命救我，却被你二人杀害，这女子死有余辜，我不过砍她一刀。算是大大便宜了她！”

    迫雨理智全失，只想起苍鹰杀死轻衫、强·暴九狐，如今又痛下杀手，他血液如火，在他每一处经脉中焚烧，耳畔听千血剑说道：“把自己交给我，让那人流血，让我吸光他的血。我会赠你天下无敌的神功，我会让你得偿所愿，成为那女子的恩人、情人、乃至丈夫。”

    迫雨仰天怒吼。声音嘶哑尖锐，如同愤怒的狼群，手中千血剑上红锈绽放光芒，周身笼罩在一层血雾之中。

    离遁见状大惊，问道：“迫雨孩儿，你手中那...那是什么剑？”数月之前，迫雨回到血杉树下，将此剑插入一柄剑鞘，隐瞒此事，也无人过问。后来受离剑之命，前来援助离遁泰山之行，是以众人并不知千血剑之事，此刻仙剑派众人见状。无不惊诧万分。

    迫雨不答，转眼已在苍鹰面前，红剑斩出，血雾弥漫，快如雷霆，当真是虚实难辨。凌厉至极，苍鹰全力一退，中途借力躲闪，只听轰隆隆几声震鸣，硬木擂台被血雾撞上，登时裂开一条触目惊心的大口子，擂台摇晃几下，就此倒塌。群雄见这一剑之威非同凡俗，宛如几头大象踩踏一般，无不脸色惨白，惊恐万状，暗中比较：“此人武功，只怕不逊于那归教主。”

    苍鹰还未站稳，又一阵红浪当头扑打过来，他再度疾冲，避开碎屑，一挥掌，地面木刺木条腾空而起，随风飞向迫雨，迫雨身形掠空，突然来到苍鹰身侧，长剑一点，苍鹰无奈，以披云刀一挡，立时被千血剑斩断。

    迫雨呼喝一声，又连连出剑，剑尖在空中留下印记，仿佛有道道血线，苍鹰使出众鬼开门、魔音气壁，都被千血剑一触既散。躲了数招，鬼魅那柄长剑也被斩成两截。迫雨左转右转，两招精妙剑法递出，苍鹰被长剑划破额头，流出血来，若稍差半寸，苍鹰已然无幸。

    谷淇奥心中大急，想到：“这...这是千血神剑，怎会在此现身？此人又怎能驾驭此剑？”他不及细思，喊道：“苍鹰兄，接着！”将鬼陨剑抛了出去，苍鹰大喜，空中转体，一招魔音气壁，阻延迫雨剑招剑气，顺手握住鬼陨，只觉阵阵绝望之情涌上心头，换做常人，立时被此剑迷魂，陷入丧乱之中而难以自拔。但苍鹰饱受苦难，心意稍动，便将此意压下，磷光一闪，与血光碰撞，铿锵之声大作，使得众人心中都是一跳。

    鬼陨剑与千血剑并驾齐驱，势均力敌，而苍鹰使出蛆蝇尸海剑心法来，也足以与迫雨惊天动地的功夫抗衡，两人使劲解数，全力拼斗，一时间剑光茫茫、红光冲天，剑刃似大海，似暴雨，似天火，似暴雷，各自向敌人要害处飞去，却又总被敌人挡住。

    但苍鹰剑招虽妙，毕竟稍不及千血千变万化之效，这千血数百年来饮血无数，又与迫雨心意相通，使出种种异法，真个是眼花缭乱，缤纷不绝，又斗了三百来招，苍鹰被迫雨一道血浪所迫，踉跄躲闪，迫雨趁势一剑上撩，将鬼陨剑格开，苍鹰长剑脱手，飞上天空，迫雨顺势中宫直入，刺向苍鹰心脏。他知道自己这一招必能得手，心中狂喜，通体畅快。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苍鹰手中陡现一柄火剑，正是那曙光剑芒的功夫，横在身前，奋力一挡，竟未受损消散，迫雨只觉一股滚烫内力沿剑刃涌来，急忙运寒冰真气相抗，就这么缓了一缓，突然肩上剧痛，浑身无力。

    他侧目一瞧，只见鬼陨剑正插在自己右肩上，此剑何等锋锐，正中他躯体，若非他受千血剑庇佑，体质有异，远比凡人强韧，被鬼陨剑击中，连肩膀都得被砍断。饶是他侥幸逃过一劫，但受伤极重，手腕脱力，千血剑登时掉落。他一个哆嗦，体力不支，坐倒在地。江龙帮众人见苍鹰获胜，如疯了般鼓掌欢庆。

    苍鹰快步走上，拔出他肩上鬼陨剑，却见肩头并无鲜血流出，仍不放心，顺手点上他几处穴道。迫雨神智稍稍清楚了些，依稀记得两人幼年时初次相斗，苍鹰便是以此手段将自己击败，此刻重蹈覆辙，他深感沮丧痛苦，心头念起两人多年恩怨，想到：“原来命中注定，我要死在他剑下。”

    苍鹰迟疑半晌，鬼陨剑抵住迫雨脖子，只听身后鬼魅尖叫道：“不要！苍鹰大哥，我求你不要杀他。”

    迫雨望向鬼魅，见她娇躯震颤，泪流满面，不禁想到：“她....她为何替我求情？苍鹰要杀我，她却如同自己命在顷刻般着急？九狐..九狐呢？她...她又在想些什么？”

    苍鹰叹道：“迫雨，人死之后，也未尝不是解脱。你杀巍山师兄，冯叶华大哥之时，便应有此觉悟。”

    离遁、离风等仙剑派高手虽有心相救，但迫雨此刻是神剑宗的人，他们也不如何放在心上，而苍鹰剑法太高，兵刃如神，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苍鹰一剑刺出。

    苍鹰出剑之时，心头仍难以决断，故而出手稍慢，剑至半路，突然间数十道凌厉剑气当空落下，苍鹰心头巨震，不及伤人，也使出流星剑法来，铛铛声交织在一块儿，再无半点间隙，本来鬼陨剑暗有妙用，能够操纵身外剑气，为己所控，但这剑气刚猛至极，每一道皆有断水裂石之威，他险险挡住攻势，却见一白衣女子飘然而至，挡在迫雨面前，美目冰冷如刃，直视苍鹰。

    苍鹰一时心神恍惚，迫雨、九婴、九狐、雪冰寒等人也纷纷大惊，只见来人容貌秀丽，气度出尘登仙，正是多年来下落不明的李书秀。只是泰山上奇事不断，众人已有些习以为常，故而这惊异之情，自不及先前那般厉害。

    李书秀本是受门主所托来此，他得知金羽、黑丧为奸人以奸计夺走，所用并非光明正大的手段，故而令李书秀赶来夺回，她来到泰山脚下，将看守两柄宝剑的仙剑派门人击败，突然流星剑生出感应，似在召她上山，她施展轻功，不多时来到山上，却见到苍鹰手持鬼陨，迫雨手持千血，斗得极为激烈。她见此场景，不由得失魂落魄、思绪纷纷，待见到苍鹰要杀迫雨，无法忍耐，登时便出手阻止。

    她怒道：“苍鹰！你怎么还活着？你杀了那么多人，还不放过迫雨哥哥么？”

    苍鹰不答，双眼牢牢凝视李书秀，眼神中满是关爱、欣慰之情，如同见到心爱的女儿长大成人一般。

    李书秀脸上一红，心头掀起波澜，但立时又满心气恼，她见到千血剑，心想：“此剑既然认迫雨哥哥为主人，自当交还给他。”小手凌空一抓，千血剑飞了过来，她用流星剑一托，又落到迫雨手上，迫雨精神一振，只觉千血剑上真气融入他鲜血之中，伤势不再疼痛，渐渐痊愈，缓缓站起身来。

    苍鹰问道：“阿秀，你要杀我么？”语气温柔平静，虽说的是残忍之事，但却无凶狠之意。

    李书秀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杀你。”顿了顿，又道：“当年我将你重伤之后，令你坠下山崖，我心里很是难过。我....我原谅你过往所作所为，即便你眼下没死，我也不会杀你，但你绝不可杀迫雨哥哥。”

    苍鹰苦笑道：“你这丫头，岁数不小，但怎地如此天真？他与我有深仇大恨，不是他死，便是我亡，即便我肯就此罢手，今后他必手持千血剑来找我，也未必不会伤害我心中爱惜之人。”

    李书秀回过身来，握住迫雨的手，柔声道：“迫雨哥哥，苍鹰他答应不再为难你，你也发个毒誓，不再向他寻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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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老者垂垂

﻿    迫雨受伤极重，纵使千血有续骨生肌的神效，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动手，千血低语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眼下斗不过他，暂且容让，留得性命，你若当真领悟我的种种神功，便能不老不死，与我永不分离，莫说单单这鬼陨剑，即便流星剑一并出手，也不是你我之敌。”

    迫雨眼神迷离，嘴角抽动，说道：“是我输了，苍鹰，你我之间，本就互有亏欠，但毕竟....毕竟是我理亏在先。我对天发誓，从此不再与你为敌，更不会伤及你的亲人朋友。”

    山峰上一众江湖群雄见迫雨敌不过敌人，居然如此窝囊怕死，低声下气的向敌人求饶，无不讥笑起来。迫雨神智迷乱，不为所动，站在一旁，呆呆出神。

    李书秀又问道：“苍鹰，迫雨哥哥已然认输，你当信守诺言，不再刁难。”

    苍鹰说道：“好，一言为定。”又转头对九婴说道：“九婴门主，你当上这武林盟主之位，果然可喜可贺，但你如仍要与咱们江龙帮清算旧账，找我苍鹰报仇雪恨，我就在此处，领教盟主高招。但要我就此束手待毙，那可万万不能。”

    九婴朝离遁、苏临仙望去，见两人眼神犹疑，显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又凝视苍鹰，见他额头受创极重，鲜血兀自渗出，琢磨道：“他手上这柄剑万难招架，但合我、苏姑娘、离遁道人三人之力，未必胜不了他。如阿秀能助我，更是高枕无忧。”

    他灵机一动，抢上前去，诚恳说道：“阿秀，此人所作恶行，你心中清清楚楚，怎能就此饶他？我姐姐为他所累，这些年无颜见人，有好几次欲自寻短见，而你的亲姐姐，也受此人凌·辱而死，他还动手杀了你的...你的那位朋友拉普，我要找他复仇，但却未必制得住他，阿秀，你定要助我一臂之力，这既是为我，也是为你，更是为了千千万万的武林同道。”

    苍鹰大声道：“阿秀，你知道我当年为何说出这些话来？承认种种罪名么？”

    九婴怒道：“你还要狡辩，你生性狡诈，撒谎成性，阿秀，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可轻信。”

    李书秀脸上怒容消退，淡然一笑，说道：“九婴哥哥，你别再说啦，这些事于我而言，已无关紧要了。他手上有鬼陨剑，依照藏剑冢门规，除非他再行恶举，否则我不能与他动手。”

    九婴听李书秀语气甚是坚决，知道再劝无用，咬牙想到：“如今唯有一拥而上，趁此人伤重，将他击毙，再解决江龙帮其余党羽。”

    忽听归燕然一声长啸，跃至苍鹰身边，说道：“二哥，我恢复的差不多啦，你快些下去养伤歇息，我再来与他们周旋。”

    苍鹰哈哈大笑，登时放松下来，说道：“你小子好不知趣，我正在大显神威，扬名立万之时，你来凑什么热闹？”

    归燕然忙道：“我绝不抢你风头，但替你挡拳挡刀，却也不在话下，你下去稍稍包扎伤口，再回来立功，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九婴心生沮丧，追悔莫及，想到：“早知这归燕然恢复如此神速，刚刚便应该施狠手杀了他。如今这二人联手，我们已毫无胜算。”

    他心思灵活，也不在乎这一时胜负，反正他已得武林盟主称号，将来发号施令，可谓名正言顺，又见迫雨果然对九狐钟情入骨，只要略施手段，定能收服此人，此行并非一无所获。况且若再不收手，苍鹰与归燕然反击过来，他们反易损兵折将，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长叹一声，说道：“苍鹰，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我的恩怨，我雪莲派与江龙帮的恩怨，未必要在此算得清楚。”转身说道：“离遁道长，苏姑娘，两位师傅，事已至此，咱们也不必留在此处，这就各自下山回去吧。”

    山上众人瞧了一整晚热闹，见天下高手各显神通，真刀真枪的厮杀拼斗，虽然兴致颇高，但总也有些困顿，又怕局面愈发恶劣，终于惹火烧身，那便得不偿失。听九婴所言，纷纷说道：“是啊，是啊，盟主说的是，咱们各退一步，就此散了吧。”

    只听木酒庄的那幼童尖叫一声，冲到九婴面前，跪地磕头道：“九婴哥哥，九婴盟主，您答应过我，今晚要将江龙帮的恶人杀死，替我爹爹妈妈报仇，为何....为何就这么要走了？”他年纪幼小，心思单纯，不懂得局面已变，对江龙帮的暴行又痛恨至极，悲愤之下，竟在这些江湖豪强面前痛斥凶手，毫不畏惧。九婴见他如此，也觉尴尬，对万佩兰说道：“你先将这孩子带下去。”

    那幼童知他要耍赖，更是痛哭流涕，用力拜倒，脑袋咚咚砸地，娇嫩肌肤上立时破口流血，他长辈也跪倒在地，抱着小娃娃垂泪，模样极为凄惨可怜。山上有刚正好汉立时便骂出声来，叫道：“李帮主，交出凶手来！交出凶手来！否则别想活着下山。”

    李麟洪心中有愧，但在群雄面前，怎能失了颜面？他说道：“你这小娃娃，怎地如此不懂事？咱们大人作为，你又瞎搅合什么？”

    但群雄愤慨激昂，怒气勃发，一人呼喊，即刻便有人附和，声声相应，立时便掀起惊天波澜，李麟洪见到这等场面，脸上变色，而九婴则冷冷说道：“李帮主，事已至此，你划下道儿来吧。”

    赵盛低声说道：“李麟洪，让那些犯错的兄弟站出来，朝这些孤儿寡女磕头赔罪，受些小小刑罚，坦诚罪过，否则只怕难以善罢。”

    李麟洪咬咬牙，说道：“方雷章，孙疏影，那些事是你们领头做的，当日参与之人，全都给我出来！”

    那两人无可奈何，只得走出人群，将一众手下全挑了出来，心中暗骂，神色悲戚，李麟洪当先跪在众受难者面前，磕头道：“我老李驭下不严，以至于犯此大错，今后定要竭力补报，保诸位衣食无忧，小孩儿各个成材。”

    其余犯错帮众排成队列，依样磕头，嘴里不停致歉。木酒庄的幼童又是一声怒吼，瞪大清澈的眼睛，指着几人道：“我瞧见你们...你们除去妈妈、婶婶、阿姨的衣衫，狠狠折磨她们，把她们...把她们压在身子下头，打得浑身是血，随后又....杀了她们！我要你们偿命！偿命！”

    凡是江湖好汉，除了少数静心修炼之士，其余各个儿手上都有血债，杀一两个人也算不得什么。但若听闻有人欺辱弱女，奸·杀贞妇，那便是不可容忍的大罪。群雄闻言，皆目呲欲裂，怒发冲冠。

    李麟洪朝那几人怒道：“这小娃娃说的，是真是假？”

    孙疏影与方雷章一个摇头，一个点头，其余人则目光躲闪，显然心中有愧。

    李麟洪冲上前去，每人噼噼啪啪几个耳光，打的众人嘴角流血，此乃苦肉之计，先让群雄消消气，降降火，他回头说道：“诸位，诸位，这些不成器的东西，违背我老李之命，私自造孽，以至于生出这等惨剧，我回去之后，定当将此事弄个明白。”

    山上不乏足智多谋、老奸巨猾的老江湖，听出他有意糊弄，怎能如此饶过他？于是又山呼海啸般的一阵声讨。

    苍鹰望着跪地不起的这四十多人，又望着一旁那满眼仇恨的孩子，心生茫然，渐渐将这幼童与那血玉女童联系在一块儿，暗想：“这些人为了一己私欲，争名夺利，奸·淫抢掠，终至血流成河，仇恨蔓延。他们各个儿手上皆有鲜血，各个儿该死。可...可我眼下身为江龙帮之人，他们与我息息相关，我却不能出手惩戒这群恶人。”

    顷刻之间，他顿觉浑身不自在，如有千万根锁链套在身上，沉重难解，令他进退不得。

    他多想化作飞蝇，那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那举止乖邪，却不受拘束，赏罚随心，善恶不分的怪物。使动芒芒剑气，降下天罚，将这山上的罪人，无论是谁，全数杀死，一了百了。

    但他不能，因为此刻他是个凡人。凡人有凡人的好处，凡人亦有凡人的麻烦，人生在世，岂能事事如意？

    正困惑间，他心生感应，仰头望去，只见摩崖碑上，圆月照耀之下，出现了一个高大、壮硕，却又莫名消瘦的身影，那身影手持一柄巨剑，衣衫褴褛，山风劲吹，他却纹丝不动。

    李书秀望着苍鹰，蓦然心中一动，也朝那边看去，吃了一惊，喊道：“独孤师父，你怎么来了？”

    那巨人从山崖上跳落，砸在地上，轰地一声，宛如天雷炸响，众人吓了一跳，看清来人面貌，各个儿都惊呼起来。有人认出他来，小声喊道：“是独孤剑魔！”

    李书秀问道：“师父，你..你是为鬼陨、千血而来的么？”

    独孤剑魔说道：“是有人唤我来的。”声音毫无起伏情绪，竟比玄秦更为冷漠，仿佛是野兽初学人语一般。

    李书秀问道：“是谁？”

    独孤剑魔不答，巨剑挥下，毫无声息，众人见他凌空挥剑，大多不知其意，只有少数人见识高明，不禁矮身闪躲。

    孙疏影、方雷章等人蓦地惨叫起来，但叫声甚是短促，一闪而过，再去看时，只见那些跪地之人瞬间血肉模糊，好似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一般。这四十多条人命，竟在这遥遥一剑之下就此逝去。群雄魂飞天外，各自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幼童也瞧得傻了，呆呆站在一旁，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过了半晌，他跪地喜道：“多谢你啦，老伯伯，多谢你替我杀了这些恶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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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不尽归乡路

﻿    那干枯、强壮、麻木、残忍的巨人，缓缓转过手中的长剑，朦胧月光之中，群雄见那斩马巨剑刃口惨白，似乎随时会化作魔鬼，将那幼童吞落，皆想：“他方才那一剑，只怕连山都会压塌了。”但当此情景，人人自危，实在无胆喝止。

    独孤剑魔又道：“孩子，你心满意足了么？”

    那幼童见李麟洪仍满脸错愕的躲在一旁，心生恨意，全不害怕这巨人，喊道：“害我爹娘的罪魁祸首仍在这里，求老伯伯替我做主。”

    独孤剑魔点了点头，又是一剑刺出，只见数十丈之外，许多好汉闷哼一声，随即化作一滩烂糟糟的血肉泥浆，有人认出他们乃是黄风寨的汉子，在这一剑之下，黄风寨竟就此覆灭。

    众人“哇”地一声惊叫起来，声音中唯有恐慌，再无其余情绪。都不知这黄风寨怎地得罪了这魔头，以至于陡遭天劫。

    幼童急道：“老伯伯，我不认得他们，他们不是我的仇人，我的仇人在....”手指点向李麟洪，李麟洪咬紧牙关，瞪大眼睛，竟是半步不躲。群豪见他勇气不凡，自也生出钦佩之意。

    独孤剑魔说道：“孩子，你不明白，你的仇人，并非某帮某派，更非某个恶人。”他昂首矗立，又高了几分，在那幼童身前一比较，当真如铁塔一般。只听他慢吞吞的说道：“你的仇人，是这江湖中的人，地底中的魔、山海中的仙。人化作仙魔，操纵世事，玩弄凡间，令当死者长存不灭，永世受苦。而永生者罪行累累，死不足惜。”

    他口齿不清，这一大段话说的有些滑稽，但群雄见到他通天彻地的剑气，无人胆敢有半分取笑之心。他一边嘟囔，一边转动斩马刀，人群中又是一通惨叫，血肉横飞，残酷无比，不知死了多少人。

    李书秀急道：“师父，快住手，这些并非全是恶人。”

    独孤剑魔道：“傻孩子，你看不见么？他们身上皆有细绳，系于云中，受控于山海门人。若不铲除，必生大患。”

    苍鹰心想：“这剑魔疯了，他恨透了山海门，恨意比飞蝇愈发猛烈，不分青红皂白，将天下人都视作山海门的同党！”苍鹰见他武功虽强，但若化作飞蝇，未必对付不了他，但此人与飞蝇心愿一致，并非敌人。而他手段虽凶狠，但出手却不快，仿佛刚刚睡醒一般。

    苍鹰鼓足真气，高呼道：“大伙儿快逃！”

    群雄被他这么一喊，这才猛然惊醒，再顾不得好汉气概、英雄威风，推推搡搡，拉拉扯扯，磕磕绊绊的往山道上挤。那剑魔仍不紧不慢的刺出长剑，剑风到处，又是尸横遍野，肉末如雾。

    李书秀张开双臂，抱住独孤剑魔的腿，急喊道：“师父，你快醒醒，你平常不是这副模样！”独孤剑魔平素也有些糊涂，我行我素，举止难以捉摸，常常逮着弟子便一通长篇大论，说的皆是些举世罕见的功夫，往往令那弟子妙悟奇功。但除此之外，再不多话，也从不对人发火，不知今天为何如此？

    她想：“他说自己是旁人唤来，那唤他来此之人又是谁？是那人令他发疯了么？”她茫然四顾，却见人人奔走，更无可疑者逗留。

    正思索间，独孤剑魔巨掌伸出，李书秀“啊”地一声，被他抓住纤腰，放在一旁，双足麻木，挪动不得。他手指又在迫雨身上一弹，迫雨也跌在山壁上，就此昏了过去。

    那幼童见四周不断有人丧命，死状惨绝人寰，而众人都在争先恐后的往山道上跑，表情凶狠至极，他吓得尖声哭泣，却听独孤剑魔道：“孩子，你哭什么？你也被山海门操纵了么？可悲，可悲，既然如此，那我也助你解脱苦难！”

    他仍动作迟缓，慢慢点出一指，那幼童吓得痴了，全然想不起来躲闪，而他亲友抢上，则被指力挡在一旁。眼见这幼童绝难幸免，一道人影飞奔过来，娇叱一声，竟透过指力，抱住幼童，拔腿就跑。

    苍鹰见那人是雪冰寒，异常担忧，忙拦在她身前，独孤剑魔见着苍鹰，不由得微微一愣。而苍鹰也是一阵晕眩，脑中空白，脚步踉跄。

    剑魔后退一步，盘膝坐倒，巨剑插在地上，默不作声，登时仿佛化作山石。

    苍鹰忍不住问道：“你又有什么花样？”

    独孤剑魔也不开口，但苍鹰脑中嗡嗡作响，只听他说道：“你走吧，时候未到。”

    苍鹰没来由的怒火中烧，也用传音入密道：“什么时候未到？”

    独孤剑魔说道：“未到你我相认之时。我不杀你，你也莫要杀我。你不明天机，不重临门，练不成这破魔弑神剑。”

    苍鹰心脏狂跳，如有烈性奔牛在猛顶蛮撞，但顷刻之间，他已将此事遗忘。

    独孤剑魔虽不动弹，但剑气发散开来，山上仍有人零星死去，江龙帮、雪莲派、仙剑派本彼此敌视，但危机关头，仍不得不联手起来，维系场面，令群雄有序撤离，有人主持大局，群雄稍稍安心，加快脚步，不多时便离去大半。

    归燕然见苍鹰仍与独孤剑魔对峙，想要上前帮忙，但雪冰寒拉住他道：“苍鹰哥哥自有要事，咱们别打扰他。”

    归燕然登时深以为然，笑道：“不错，世上没什么事能难倒二哥，雪道长，咱们走吧。”

    雪冰寒远望剑魔与苍鹰，心中乱作一团，仿佛她曾在哪儿见过这样的场景，但她摇了摇头，紧闭嘴唇，随众人下山去了。

    独孤剑魔见人去山空，冥冷无声，这才拔地站起，李书秀问道：“师父，你要走了么？”

    独孤剑魔说道：“山上已无恶人，我亦不必逗留。”

    剑魔走向迫雨，指着他问道：“为何千血神剑，会到了神剑宗的手里？”

    李书秀大为震惊，忙道：“迫雨哥哥....他是神剑宗的人？我也不知此事。师父，我求你莫要杀他。”

    剑魔不答，在迫雨身上一拍，沉吟道：“千血已认他为主，那也不忙收回。”又道：“阿秀，你随我走么？”

    李书秀与苍鹰互望一眼，苍鹰说道：“阿秀，我有话要对你说。”

    李书秀微觉心慌，有些透不过气，但却答道：“师父，我还有些俗事未了。”

    剑魔不再言语，举起迫雨，猛地往山下一抛。李书秀与苍鹰“啊”地一声，冲到山崖边上，却见迫雨轻飘飘的一路下降，飞过百丈，正好落在离风怀里，将离风撞了个满地打滚。仙剑派众人莫名其妙，但见迫雨回来，总也高兴，便抬着他急匆匆的走了。

    两人再去看剑魔时，已没了他的踪迹。山上明月冷岩，遍地尸骨，瞧来加倍凄凉。

    李书秀皱了皱眉，板着脸问道：“苍鹰，你要对我说什么？”

    苍鹰露出一副猴急模样，张大嘴巴，愣了半天，问道：“你找着婆家了么？”

    李书秀被他逗笑，脸上露出笑容，但立时醒悟过来，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让自己再恢复冷面。她咬牙道：“你....你问这些做什么？”

    苍鹰说道：“我听说你藏剑冢之人，各个儿疯疯癫癫，名声糟糕，你眼下看起来还有丁点儿人样，若将来也成了疯丫头，那可就嫁不出去了。”

    李书秀冲他天灵盖一拍，厉声道：“要你多管闲事？你...你自个儿呢？你有心上人了没有？”

    苍鹰说道：“我有喜爱之人，她也对我很好。”

    李书秀心中一痛，但旋即宁定如常，说道：“那可好得很哪。她长得如何？定然比我这丑八怪漂亮许多了？”

    苍鹰说道：“她就是那位雪冰寒道长。”

    李书秀“啊”地一声，登时想了起来，愣愣说道：“她....确实美得紧，也唯有她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话虽这般说，但想起雪冰寒美如天仙，这句话言不由衷，心中却稍稍好过了些。

    苍鹰坐在地上，李书秀也坐在他身边，但却隔了三尺，苍鹰说道：“阿秀，我先前问你，为何当年在平嵩山上，我要对你说出那些话来，你可知道了么？”

    李书秀做了个凶狠的鬼脸，又微笑道：“我最初也以为那些是真话，恨你恨的要命，但...但后来我想了很久很久，想这么多年来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你的为人，你的侠义之举，你的...你的眼神笑容，我方才醒悟过来，知道你绝非虚伪之人。”

    苍鹰笑道：“然后呢？”

    李书秀道：“然后我盯着流星剑，看了几天，我陡然间明白了一件事：苍鹰哥哥，你对我真好，处处为我着想，你惹我恨你恨的入骨，便是为了让我领悟流星剑的奥秘，让我练成独孤师父的绝学，对么？”

    苍鹰说道：“你对我心中存爱，我怎能不知？”

    李书秀登时羞红了脸，在他肩上用力一推，啐道：“你脸皮可真厚！”既不肯定，也不否认。

    苍鹰心中坦荡，绝无半分杂念，又道：“你爱我已深，心念着我，有此俗念，误你修为不小。但爱与恨乃相生相随之情，若我用决绝手段，逼你将爱意化为恨意，则爱有多深，恨亦有多强，恨意爆发出来，冲破你周身穴道，终于领悟流星剑的无上神功。即便你手中无剑，亦能使出流星剑的凌厉剑气，无坚不摧，挡者披靡。”

    李书秀霎时气往上冲，一脑袋扑到苍鹰怀里，狠狠敲打，咬牙道：“你这坏蛋，笨蛋！每次与人家独处，总免不了说这些煞风景的武学道理！你逼我恨你，让我练成了绝世神功，但没你在我身边，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我情愿每时每刻都想着你，恋着你，陪着你，心中甜蜜，便是毫无功夫，我也是天下最快乐的人。”

    苍鹰摸着她的秀发，叹道：“爱能入魔，恨也能入魔。你入藏剑冢已久，仍参不透这个道理么？”

    李书秀低声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这疯子吗？”顿了顿，又道：“我恨你，苍鹰，我比以往更加恨你啦，我恨你不爱惜我，将我赶离你的身边，却让我生生世世，永永远远的念着你。”

    苍鹰骂道：“你这丫头，当真死脑筋！我苍鹰心怀大志，怎能耽于美色？你快些回藏剑冢吧，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如此痴迷于情事，可是愚蠢之至！”

    李书秀恨道：“你又有什么大志？怎地不把雪冰寒道长也赶跑了？”

    苍鹰说道：“道长她是出家人，与我投缘，我却万万不敢亵渎于她。老子那志向，嘿嘿....将来要去宫里当太监，秽·乱宫廷，弄得皇帝心烦意乱，朝政败坏...”

    李书秀险些一跤摔倒，哭笑不得，说道：“那祝你将来得偿所愿，顺利....顺利那个...”后面那词却说不出口了。

    她站起身来，凝视苍鹰，正色问道：“苍鹰哥哥，我还有一事相问。”

    苍鹰望着山下风景，道：“你问吧。”

    李书秀问道：“迫雨哥哥说你杀了常海叔叔他们，害了云和姐姐，你....那真是你所做的么？”

    苍鹰说道：“常海杀了云和，我设法替云和复仇，如此而已。”

    李书秀湿了眼眶，啜泣一声，又问道：“常海叔叔武功极高，更胜过九婴哥哥，你...你是如何办到的？”

    苍鹰摇了摇头，答道：“他们犯了罪，招来了天罚，有一位像你师父一般的怪人从天而降，杀了所有的人。”

    李书秀望着苍鹰背影，许久许久，不见他回头相望。她登时觉得苍鹰遥不可及，却又如此熟悉，与那颠三倒四、藐视天地的巨人极为相似。

    她问道：“师父常常将山海门挂在嘴边，苍鹰哥哥，你知道山海门的事么？”

    苍鹰微微一动，似在点头，又似在摇头。

    李书秀叹了口气，说道：“如我们将来有缘，定能再度相会。苍鹰哥哥，祝你与雪冰寒道长喜结良缘，诸事顺利。”

    话音刚落，李书秀已然远去，行的惶急果决，仿佛她若再逗留片刻，便永远无法离开似的。

    苍鹰喃喃说道：“阿秀，阿秀，我虽对不起你，但我总觉得我不曾违背誓言。”

    他身形一晃，如雄鹰般掠空而下，朝江龙帮，朝雪冰寒下山的方向，急追过去。

    黑夜依旧，尸横山岗，泰山上再无一人，唯有虎视眈眈的乌鸦，盯着地上的尸体，迷茫的盘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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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卷完

    欲知后事，请看下卷“玄夜降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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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夜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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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朝玉阶·亲友往来俗事多

﻿    苍鹰绕山道疾奔而下，终在山下与众人碰面，他与李书秀交谈时间不短，此时见群雄已散去大半，雪莲派与仙剑派也已不见，明神与血姜也已远去，剩余门派则有心投诚，与李麟洪、李听雨等人言谈甚欢。江龙帮群雄见到苍鹰，尽皆欢喜不尽，归燕然一马当先，冲了过来，抓住苍鹰臂膀，高声喊道：“二哥，你可算下山来了。”

    苍鹰见他一扫先前镇定神色，激动万分、声音发颤，笑道：“怎么了？瞧见我跟瞧见爹似的。”

    归燕然抹泪道：“许久不见二哥，可想死我了。刚才在山上，不可哭哭啼啼，丢人现眼，此刻...此刻当真失态了。”

    苍鹰见他真情流露，自也感动，嘴里却骂道：“三年不见，你小子没半点长进，要哭到一边哭去。哭完了我再找你喝酒。”

    归燕然应了一声，甚是听话，果然跑到一旁大哭大笑，旁人见他堂堂盖世高手，在苍鹰面前如此闹腾的，都觉滑稽。

    他前脚刚走，李听雨又走了过来，一见苍鹰，哭喊道：“鹏远兄弟，原来你就是苍鹰，你...你瞒的我好苦。我父女二人受你大恩，得知你死讯，当真心如刀绞，可你明明就在咱们身边，怎地也不...也不知会一声？”

    苍鹰见他老泪纵横，吓了一跳，忙道：“你与你女婿一个德行，老来不尊，哭个什么劲儿？老弟我隐姓埋名，便是想太太平平度日，你若将我当做恩人供着，老弟我可经不起折腾。”

    李听雨哈哈一笑，说道：“苍鹰兄弟，我如今方知世上真有这般大侠，施恩不望报，视名利如粪土。”

    苍鹰笑道：“你也别光顾着恭维我，要我说，李堂主你才真正配得上这几句评语。”

    李听雨叹道：“我缅怀你的风采，自然要以之为楷模，便是效仿几分，也是好的。苍鹰兄弟，从此以后，李听雨这条命便交...”

    苍鹰推了他一把，说道：“说什么肉麻的话？去和你女婿一边呆着去！”李听雨摇头晃脑，长吁短叹，跑去向归燕然唠叨去了。

    苍鹰稍稍松了口气，忽然背脊发凉，寒毛直竖，一转眼，只见赵盛湿了双目，快步走来，颤声道：“苍鹰哥哥，原来你便是鹏远。”

    苍鹰气往上冲，暗想：“各个儿哭哭啼啼，老子是死了还是怎么地？”但赵盛毕竟是他主公，他心生敬意，不敢怠慢，如许多年前那般跪倒在地，喊道：“皇...主人，属下这些年行事不当，向主人隐瞒身世，犯了欺....欺瞒之罪，还望主人莫要计较。”

    赵盛望着眼前大汉，见他容貌与往昔一般无二，眼神如鹰，似有狂态，脸色惨白，但却精神十足，心生无限感激，想到：“若不是他，我早丧身大漠，更不会有今日，是他教会我坚韧耐苦的道理，此刻又是他救我性命，我欠他恩情，难以计数。”当即说道：“现在知道，也不算晚。苍鹰哥哥，你当年在那地宫中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是我这辈子最感激，最亲近之人，我对你唯有感恩之情，绝无怪罪。”

    李麟洪与章斧山走了过来，李麟洪给苍鹰重重一抱，大喊道：“你小子原来一直活着，我就知你福大命大。你既然入了我江龙帮，怎地也不来找我？凭你的本事，这帮主之位，本就该由你来当。”

    苍鹰大呼道：“我的老哥哥，你又不是不知我性子。若让我当了帮会头头，那还不是天天惹事，夜夜吵嘴？这话你休要再提，多说一字，便得罚酒三杯。”

    李麟洪哈哈一笑，果然不再多言。

    章斧山笑道：“苍鹰兄弟，当年荒漠一别，老夫也时时念起你的救命之恩。你如今功夫这般厉害，更胜过老哥哥我许多，老哥哥可由衷替你高兴。”

    苍鹰说道：“章老哥，你不怪我瞒你，我已经谢天谢地啦。你替我帮着小盛、老李，这份忠义英勇，我苍鹰远远不及，我还得好好向你道谢呢。”

    他与众故人叙旧之后，想起还有要事，遂往鬼剑门众人走去。

    谷淇奥与鬼魅见他前来，忙起身相迎，谷淇奥拱手道：“苍鹰兄，我们等你好久了。”

    苍鹰双手捧着鬼陨剑，说道：“多谢谷老弟掷剑救命之恩，若不是兄弟机灵，我便丧身于千血剑之下啦。”

    谷淇奥摆手道：“我并非此剑真正主人，手持此剑，心中总是难过丧气，时不时得散去身上真气，往往处于危险之中，苍鹰兄，你能将此剑运用自如，不受蛊惑，才是此剑命中真主。俗话说：‘宝剑赠英雄’，这柄剑自当由你收下。”

    苍鹰摇头道：“我蒙此剑救命，已然侥幸，岂可再贪图宝物？古人云：‘一之为甚，岂可再乎？’这宝剑我万万不能收下，你既然不欲使动，便将其藏于剑鞘之中，好生看管起来。”

    谷淇奥想起此剑种种可怖之处，心有余悸，无论如何也不肯收回，苍鹰怒道：“你不要，那我便交给你师妹了。反正你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将来又是一家人，给你给她，并无分别。”

    鬼魅“噫”地一声，满脸娇羞，说道：“你胡说些什么哪！我与淇奥哥哥并非....并非....”

    谷淇奥一直将鬼魅视作妹妹，并无半分男女之情，况且对她颇不放心，正色道：“苍鹰兄，我谷淇奥坦荡君子，对鬼魅她并无觊觎之心....”

    苍鹰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眼下没这心思，将来可指不定没有。嘿嘿，你二人以后相处的日子长着呢，待我稍稍煽风点火，推波助澜，这干柴生米的，熟起来可快的紧....”

    谷淇奥急道：“不不不，我谷淇奥可对天发誓，将来若对鬼魅稍有不敬，那便....”

    鬼魅心中着恼，怒道：“你对这无聊汉发什么毒誓？我俩什么关系，也不必要他多管！”她莫名生气起来，一伸手，说道：“把鬼陨剑给我！我替淇奥哥哥收着。”

    苍鹰与他们纠缠，本就是为了让她收下鬼陨剑，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笑了一声，插入剑鞘，递还给她。鬼魅接在手中，想起迫雨，芳心微起波澜，想到：“他有千血，我有鬼陨，如此...如此方才与他般配。”迫雨对九狐深情厚谊，她虽心知肚明，但他乃她此生初恋，至今难忘。

    苍鹰曾与这两人有过约定，当传两人九鼎真经的心法，但他所记不全，只知贪狼内劲的法门，以之驱使无形剑气、众鬼开门，方才有种种妙用。此刻讲述口诀，自然与两人熟记在心的九鼎剑法大相径庭。

    这二人皆是才智聪慧之辈，听这口诀博大精深、奥妙至极，记在心中，以往修习时遇上的许多困惑皆迎刃而解，都觉高兴。然而鬼魅生性多疑，多年来苦思治愈顽疾之法，对其中关键极为关切，听这口诀中唯有内力法门、运用诀窍，并无治病之道，不禁焦急道：“苍鹰兄，你这九鼎真经虽有神效，但却解不了我们身上走火之苦啊？”

    苍鹰点头道：“九鼎剑法中本有极大隐患，一旦引狼入室，则极难驱逐干净。我那‘九鼎真经’不过加以纠正，稍有删减，却不能将原先病症治愈。”

    谷淇奥脸色惨白，心下甚是难过，鬼魅大失所望，斥责道：“原来你先前说的话，全不算数么？”

    苍鹰大笑三声，说道：“谷淇奥、鬼魅，你二人先前把我整治的好惨，我不找你们算账，已经是大慈大悲、菩萨心肠了，我兑现承诺，传你们九鼎真经的法门，也不欠你们什么，你们要一劳永逸，去除隐疾，那可绝不简单。”

    鬼魅仔细回想：此人确未承诺过要替她们根除此病，但听他意思，似乎仍有手段，能够治愈顽疾，心生热望，柔声道：“苍鹰哥哥，算我鬼魅求你，成么？你若真有法子，还请救咱们一救。”

    苍鹰心想：“救是一定要救的，但不作弄你们一番，难消我心头之恨。”哼哼哼冷笑道：“若要我开口救人，那也并非难事。只不过可得委屈谷淇奥兄，付出些代价了。”

    谷淇奥奇道：“什么代价？苍鹰兄尽管开口，我当尽力而为。”

    苍鹰笑道：“我要古兄弟你牺牲美·色，今晚便与鬼魅拜堂成亲，洞房花烛。”

    鬼魅愣了片刻，红晕满面，怒道：“这明明是我受委屈，让他占了便宜，怎地变成他受委屈，牺牲美色了？而且...而且...我为何要与他...与他成亲？”

    谷淇奥也道：“苍鹰兄，俗话说：这‘强扭的瓜不甜’，我谷淇奥乃坦荡汉子，固不能趁人之危，令鬼魅为难，也不能自甘堕落，受她蛊惑。”

    鬼魅又怒道：“你与我成亲，便是自甘堕落么？好你个谷淇奥，原来你一直瞧我不起。”

    谷淇奥道：“我可并没有这个意思。”

    鬼魅道：“那你便是个白痴，笨蛋，连话都不会说的傻瓜！”

    谷淇奥也恼了，说道：“你从小便刁钻狡猾，欺我匪浅，我忍你至今，眼下可不能再行纵容！”

    鬼魅咬牙道：“你对我不满么？咱俩比划比划？”

    谷淇奥道：“好，比划便比划，你背叛本门，犯下大错，不好好惩戒，怎能服众？”

    苍鹰见自己玩火过头，只怕要扯到自己与鬼剑门之仇，忙劝道：“两位，两位，俗话说和气生财，火气伤身，你们若要比划，不如我替你俩找一间屋子，一张大床，点上红烛，贴上喜字，你俩在床上折腾，我老苍在床下点评，如此岂不大妙？”

    谷淇奥与鬼魅同时怒道：“放屁！放屁！我死也不要与他成亲！”话音刚落，各出一脚，踹在苍鹰胸口，苍鹰哀声痛呼，远远躲开，骂道：“贼公贼婆，好生厉害！当真天生一对。”

    两人见此人如此无赖，当真气不打一处来，又想起有求于他，无奈之下，这才渐渐消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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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红颜为祸水

﻿    苍鹰逗弄两人一番，肃颜正色，貌如老儒，正想传他二人口诀，谷淇奥扑通跪倒，说道：“苍鹰兄不计前嫌，义薄云天，若真能救我等性命，我谷淇奥愿做牛做马，效忠于你。我鬼剑门上下也必戮力效劳。”

    苍鹰吓了一跳，正抢上去扶，鬼魅与苍鹰相识已久，熟知他性子，回思他以往所作所为，但觉高深莫测、捉摸不透，却又令人高山仰止，心道：“这苍鹰淡泊名利，看似心肠狠毒，实则心软善良，我若硬逼迫于他，适得其反，但退后一步，他必不拒绝。”忽也盈盈拜下，说道：“苍鹰哥哥，如你真能治我身上之病，我愿这辈子追随于你，甘当仆役，报答你的恩情。”

    苍鹰忙将两人扶起，笑道：“我传你们还不行吗？这般又跪又拜的，老子没病也吓出病来了。”

    他这些天来为太乙异术折磨，抵御煎熬，费心化解，虽收效甚微，但期间摸索门路，真找出一条驱逐心病的法门。这法门用于其余走火入魔之状，未必对症，但苍鹰前后斟酌，知道定能驱逐“九鼎剑法”所生困扰。

    这法门由督脉着手，再走心经一路，正奇并用，相辅相成，需以极为精妙的内力，测知脉搏，暗合心率，摒除杂念，精准异常的流过经脉。其中难处，一则在其人督脉未必打通，二则在意念难控，杂念丛生。然则苍鹰早设想口诀，只需照本宣科的施为，则能暂通督脉，心魔不生，将扰乱心脉的真气转为正途。

    他一边口述，一边比划，谷、鬼二人顷刻间便已领悟，稍稍施展，只觉心烦意乱、饱受折磨，但反而对此法更增信心：两人皆知病去如抽丝的道理。物欲转好，必先转恶，所谓不破不立，若苍鹰所传功夫令人通体舒泰。那反而甚是险恶。他二人功力精湛，悟性惊人，在苍鹰指导下静坐许久，胃中苦水翻滚，各自呕吐。险些吐血，但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体内逆乱真气融入正道，生生不息，光明一片，再无半点病痛。

    谷淇奥站起身来，伸手踢腿，嘴里喊个不停，笑容满面，喜不自胜。仿佛被关了一辈子的囚徒重见天日一般，鬼魅比他稍稍收敛，但也蹦蹦跳跳，欢呼雀跃。

    苍鹰洋洋得意的说道：“恭喜两位脱离苦海。”

    谷淇奥纳头便拜，苍鹰早有防备，将他拦住，不料鬼魅从侧方抱住苍鹰，在他脸颊上用力一吻，苍鹰怒道：“你这丫头好没规矩，成何体统？”

    鬼魅放脱了他。嘻嘻笑道：“我还没嫁人哪，管什么规矩？况且美人红唇，旁人求之不得，大哥也莫要口是心非啦。”

    苍鹰叫道：“美人红唇？哪有什么美人？”此言一出。鬼魅顿时恼了，在他身上猛推了一把。

    谷淇奥稍稍定了定神，又是连连道谢，苍鹰心想：“这鬼剑门若真能为我九江堂所用，乃是互利互惠，有助大业之举。”当即说道：“谷兄弟。我江龙帮九江堂李听雨堂主爱才如命，为人正直豪迈、义薄云天，而你鬼剑门劫后重生，若能与他永结盟友，岂不美哉？”

    谷淇奥虽与苍鹰有杀父之仇，但一来他与鬼谷感情不深，并不如何记恨；二来苍鹰此刻补过，救了谷淇奥许多亲友性命，自然仇恨全消，心生敬佩，喜道：“苍鹰兄但有所命，谷某绝不推脱。”

    鬼魅心道：“我如今得了九鼎真经、鬼陨神剑，又脱去一身顽疾，天地之大，何处去不得？但...但我孤身一人，毕竟势单力薄，如遇雪莲派追杀，总是提心吊胆的，何况自立门户，甚是费劲儿，这谷淇奥自幼老实，即便对我并无深情，却无权谋之才，只要我隐忍几年，助他壮大势力，伺机夺权，远胜过自身经营。”于是说道：“我也是这份儿心思。”

    苍鹰当即带两人去见李听雨，李听雨闻言大喜，与谷淇奥、鬼魅击掌盟誓，长谈一番，谷、鬼二人随后离去。

    苍鹰了结一桩心事，想找一处好好睡上一宿，他怕又有人来找他，在林中兜了个圈，见有一棵大树树枝粗厚结实，正好安眠，便爬上树去，在树枝上一趴，不多时便人事不知。

    睡到清晨，听草声窸窣，苍鹰猛然醒来，却见李若兰与归燕然缓步从树下走过。李若兰靠在归燕然身上，神态娇羞慵懒，身上微有汗珠，雪肤上白里透红，而归燕然也不怎般精神，竟似与强敌鏖战过一般，但对娇妻则着实疼爱。

    苍鹰又惊又喜，急忙使出魔音气壁的功夫，隔绝声息，静卧而窥，心中喜道：“这两人定是不久前有一番云雨，却让我给撞上了。哼，这对猴急的小冤家，当真走上邪路，不学好样，今天撞在我手上，正要好好听听他二人无耻之言。这叫天公地道，报应不爽。”他也不觉自己道德败坏，偷看人家夫妻私事，心中振振有词，反生替天行道之念。

    果然听李若兰道：“燕然哥哥，你好不老实，大清早的，便....便这般让人家辛劳，若...若是被旁人瞧见，那我可真没脸见人啦。”

    苍鹰险些鼓掌叫好，心想：“这俩果真不做好事，但燕然神功非凡，方圆数十丈之内，稍有人声，他都能知觉。以此作奸犯科，果然如有神助。”

    归燕然慌忙道：“兰儿，我许久不见你，总是难免想念。况且...况且今早是你自己....”

    李若兰嘻嘻一笑，说道：“我不过在你怀里钻了钻，脸上亲了亲，你便把持不住啦。你这人天生不好，就会欺负人家。回去之后，我要向韩姐姐好好告你一状。”

    归燕然知她撒娇，心中更是怜惜，将李若兰搂在怀里，李若兰低声道：“燕然哥哥，我总觉得今早咱们亲热，我回去定会给你们归家生个大胖小子呢。”

    苍鹰心道：“不错，若她真怀上娃娃，老子功劳不小。”但紧接着眉头一皱，深觉自己这念头大有语病，暗骂一声晦气。

    归燕然笑道：“是啊，你这般说，定然错不了。不过你养不养孩儿，在我眼中，皆是一样。”

    李若兰“哼”了一声，突然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拍，归燕然愕然道：“兰儿，怎么了？”

    李若兰道：“你早知二哥便是苍鹰，怎地不告诉我？你可知他是我救命恩人？若没有他，我可万万活不到今日。我俩是夫妻，可不是外人，你这般提防我，当真让我好生伤心。”

    归燕然如犯了杀头之罪，连声道：“二哥他不让我说，我也只好替他瞒着啦。他这人最怕旁人记他恩情呢。”

    李若兰扑哧一声，笑道：“你与他也差不多德行，还给自己戴上个狗头面具，做了善事，随即落荒而逃。比江湖上的采花大盗还胆战心惊呢。”

    归燕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道：“我这也是跟二哥学的，他对我说过：‘名头越大，仇家越多，这倒也罢了，如老子这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美男子，若无意间救下那些个小娘，各个儿朝老子投怀送抱，老子可不得吓得鸡飞狗跳么？’”他粗声粗气的学苍鹰语气，居然颇为神似。

    李若兰笑得花枝乱颤，说道：“你好也跟他学，歹也跟他学，倒不像是他兄弟，像他儿子啦。”

    苍鹰心中得意，想到：“我这弟妹好生慷慨，帮他老公降辈分，成了老子的种。单凭此话，我当年便没白救她。”

    归燕然笑了一声，两人又说了些体贴话，便相互依偎，坐在草丛之中，观林中日出，深深沉迷。苍鹰躲在树上，不见两人摸手摸脚，不免大觉气闷。

    李若兰忽然又道：“燕然，你说二哥他...他当真喜欢雪妹妹么？他什么时候会娶雪妹妹为妻？”

    苍鹰深感头疼，暗骂：“要你这臭小娘多管闲事？”

    归燕然道：“大哥将雪道长引为生平知己，两人性子相似，极为投缘，但两人又都看破红尘，若说二哥要娶雪道长，雪道长愿嫁二哥，我还肯信，若说他们俩会洞房花烛，如...如我俩之前那般，我委实...委实不敢确信。”

    李若兰啐道：“你又胡思乱想啦，若两人当真相爱，怎能...怎能忍耐得住？”愣了许久，眼神迷乱，突然间说道：“其实....其实在我年幼之时，我亦曾喜欢过苍鹰哥哥呢。”

    苍鹰大骇，差点儿从树上一头栽下去，暗想：“她可是疯了么？为何要在燕然面前说这种废话？”

    归燕然奇道：“你喜欢过二哥？”

    李若兰羞红了脸，目光狂热，点头道：“他身上有一股豪气，与众不同的豪气，我蒙他救命，恋上他男子气概，便将他时时放在心上。”

    归燕然笑道：“二哥要是知道，从此见到你，非得落荒而逃不可。”

    李若兰又道：“燕然哥哥，你知道吗？像咱们这些姑娘，一辈子第一个恋上的人，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若是我早知苍鹰哥哥的身份，我不顾一切，也要嫁于他为妻。即便你对我好上千百倍，我...我也不会回头。”

    苍鹰气得浑身发抖，咬牙暗忖：“混账，混账！这丫头满口无耻之言！她怎地突然如此愚笨不堪？”但听她每句话皆真情实意，一片诚挚，说的皆是肺腑之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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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任蹉跎

﻿    归燕然闻言一呆，苍鹰心中忐忑，生怕他这义弟由此大怒，与李若兰大吵起来，连同自己一道恨上。岂料归燕然叹道：“兰儿，你当真这般想么？”

    李若兰身子一颤，犹豫片刻，说道：“燕然哥哥，你....你生我气了么？”

    归燕然道：“你这些年对我这般好，我怎会生你的气？只是想到你原先对二哥的情义，我觉得愧对你二人。你若当真要去找二哥，我由衷祝福你们，也绝不会阻拦。”

    苍鹰听他语气也诚恳至极，愧疚之心，甚是真切，似乎真做了对不起自己之事，心中一宽，大感佩服，可随即又难免心惊：“兰儿乃是他一生挚爱，他对此事也这般豁达，心境超然，俗世难扰，已隐隐有出尘绝俗之态，若是再有机缘，武功长进，不久便会脱胎换骨，功力也会有惊天动地之变。”

    李若兰哆嗦的愈发厉害，突然低哼一声，软倒在归燕然怀里，归燕然心疼爱怜，赶忙将她搂住，柔声道：“兰儿，你不舒服么？”

    李若兰道：“我...我真不知自己为何要对你这么说？我...我一时糊涂，燕然哥，我真不是....”

    归燕然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说道：“我只求你平安喜乐，不受困苦，你若不找你丈夫倾诉，又该找谁呢？何况我也是....也是有罪之人。”

    李若兰“咦”了一声，问：“你又何罪之有？”

    归燕然神情痛苦，正欲向李若兰坦白自己与安曼的私情，李若兰蓦地“呜呜”低呼，脑袋一歪，在他怀中睡去。归燕然痴痴望着她，长叹一声，自语道：“兰儿她内伤未愈，心神不宁，那血姜女的妖术。果然甚是厉害。”他将李若兰横抱胸前，就此而去。

    苍鹰等归燕然走远，松了口气，抹汗痛骂道：“世上女人多事。半点不假，若人人都像冰寒那般豁达，定然天下太平，大宋江山也不会沦陷，更无旱涝地震之灾。”

    他歇了片刻。又听脚步声响，他一个激灵，再度躲藏起来，却又想：“老子又没做亏心事，躲躲藏藏做什么？”

    只听雪冰寒笑道：“莫忧公子，这儿荒僻幽静，人迹罕至，景致颇足怡人，你有什么话，便在这儿说吧。”

    苍鹰无奈。再度使魔音气壁，挡住声息，心想：“这魔音气壁的功夫，用来当飞盗淫·贼，倒也不错。”

    莫忧深吸一口气，回过身来，说道：“雪道长，我当对你坦诚相告，也望你对我有话直说，莫要隐瞒。”

    雪冰寒苦巴巴的说道：“公子。俗语说：‘人而无信，不知其可’，贫道在江湖上，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说出话来，一概是信不过的。你要我实话实说，那可要了贫道的亲命啦。”

    莫忧听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愣了半晌，这才说道：“道长，你早知鹏远大哥便是苍鹰么？”

    雪冰寒支支吾吾的说道：“咱俩有一趟喝醉了酒。这小子在老娘床上发酒疯，总算被老娘听出些端倪，但也...也颇吃不准...”

    莫忧怒道：“他身负纯阳内劲儿，仍是童男子，怎会跑到你床上？你二人根本毫无瓜葛。”

    雪冰寒嘻嘻笑道：“真刀真枪，那是没有，动手动脚，可是不少。”

    苍鹰想：“这话倒也不差，老子不过和你亲过几次嘴，倒也算是动手动脚了。”

    莫忧说道：“雪冰寒，你既知他是苍鹰，那定然知道他与我在云南段氏堡垒之事了？”

    雪冰寒道：“他也没对我说明白，贫道也懒得盘问，莫非其中有什么隐秘么？”

    莫忧呼吸粗重起来，苍鹰探头偷瞧，见她俏脸通红，但眼神满是甜蜜之意，顿觉大事不妙。

    莫忧说道：“当时他...他扮作土著，将我抱在怀里，叫我...叫我媳妇儿，与我亲吻，还....还屡次救我性命，此事万兽堂的明思奇、毛褐、古东等人皆亲眼目睹，连香儿也曾亲见，你若不信，可去问询。”

    雪冰寒怒道：“什么？他瞒着我去做这等好事？”

    莫忧见她发怒，微觉得意，却听雪冰寒又道：“他怎地也不叫上我？如你这等红唇美色，当真天赐良机，这小子倒也机灵，知道偷香窃玉的门道。”

    莫忧大感头疼，正不知该如何接口，忽听雪冰寒嚷道：“哎呦，莫非...莫非公子你今天叫我来此，便是....便是要让贫道尝尝滋味儿么？也好，也好，贫道生平，倒也不曾与公子这等妙人亲过嘴儿，今天正好领教...”说着撩起袖管，一副无耻急·色的模样。

    苍鹰听得大乐，暗想：“莫忧吃错了药，来找冰寒的麻烦，那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了。”

    莫忧厉声道：“你给我住手，别靠近我！”雪冰寒吐吐舌头，立时老老实实，一动不动。

    莫忧咬牙道：“我...我实话实说吧，我并非男子，而是女子。那苍鹰当众这般对我，我名节要紧....我是非嫁他不可，道长，你虽是出家人，可也不能整日与男子呆在一块儿。还望道长矜持守节，离苍鹰他远一些，莫要让他为难，令我难堪。”

    苍鹰心中呼天抢地的哀嚎，暗骂：“老子造了什么孽，竟惹来女人替老子争风吃醋？”恨不得狠狠撞树，当场晕去。

    雪冰寒目光凝重起来，沉默片刻，说道：“莫忧公子，你也挺不容易的。”

    莫忧怒道：“我并非什么公子，我一直女扮男装，便是为了挡去是非，不惹人闲话罢了。但....但我也知此事乃自欺欺人之举，其实..谁也瞒不过。”

    雪冰寒道：“贫道阅卷无数，修身养性，平素嬉笑怒骂，游戏人间，对这等男女之事，向来避而远之。见世人为此操劳争抢，常常笑其徒劳愚昧。而公子对苍鹰哥哥用情至深，以至于身心为其变化，当真世所罕见。”

    莫忧与苍鹰同时吃了一惊，莫忧没料到雪冰寒突然说出自己最要紧的机密，面无人色，尖声道：“你说什么‘身心为其变化’？我一直都是这般模样。”

    雪冰寒道：“莫忧公子，我曾翻阅古卷，知道世间有奇人，身若婴孩，纯洁无暇，故而阴阳混沌，男女不分，不知是神是妖，可一旦初识情滋味儿，既变化形态，男女至此分明。你我初遇之后，我已觉古怪，如今见你体型今非昔比，********，才知古人诚不我欺。”

    莫忧抽出长剑、血剑，摆出双剑架势，冷冷说道：“你这般文绉绉的骂人，可比粗人更加可恶！雪冰寒，这是你自找苦吃，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雪冰寒微笑道：“你以为杀了贫道，苍鹰哥哥便会要你了么？他可并非凡俗之人，就算你再美上十倍，就算你本来便是女子，他也不会视你做爱侣。”

    莫忧暴跳如雷，使出一招“阴阳龙牙”，双剑分朝雪冰寒刺去，雪冰寒以伏羲阵法躲闪，避开三招，不得已还了一剑，以炼化挪移的功夫，一招“追星赶月”打了出去，使得是流星锤招式，但她用意不过是守御，铛地一声，挡开莫忧长剑，莫忧双剑飞舞，此起彼伏，上下交错，以浑厚内力驱使，剑光星芒，闪烁不断，罩向雪冰寒多处要害，雪冰寒只守不攻，手下留情，三十招内便险象环生。

    莫忧喝道：“纳命来吧！”一剑直刺出去，将雪冰寒无形兵刃震碎，雪冰寒哎呦一声，倒纵出去，躲到树旁，一转身，钻入草丛，莫忧咬牙追上，断定方位，长剑猛扎入草中，只觉噗呲一声，刺入肉中。

    她微觉畅快，心想：“我当真杀了她了？”愣了片刻，拔出剑来，剑上染着鲜血。她凑到鼻尖，微微一嗅，顿觉不对劲儿：这并非是活人的血，而是死上许久的尸体之血。

    她拨开草丛，蓦地眼前一团树叶掷来，以她的视力感应，这等迷眼手段，原也难不倒她，但雪冰寒投掷手法别具一功，树叶分布，暗合卦象，当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她惊呼一声，膻中、上脘、中注穴被无形兵刃重重敲击，饶是她有灵花之体，不死之躯，也抵受不住，翻身便倒。

    雪冰寒钻出草丛，说道：“呸，呸，晦气，晦气，偏偏与死猪躲在一块儿。将来说给苍鹰哥哥听，说我为他与女人喝醋，大打出手，非把他笑死不可。”

    苍鹰知雪冰寒足智多谋，莫忧多半奈何不了她，这才并未出手相助，但见她取胜，仍不禁放下心来。暗想：“老子哭还来不及呢，可半点笑不出来。”

    莫忧睁眼去瞧，见雪冰寒身旁躺着一头野猪，当是不久之前死的，恨恨想到：“她怎知这里有头野猪？”殊不知雪冰寒早在与莫忧谈话之时便察觉异样，暗暗散布真气游丝，探知周遭情形，她这功夫虽笼罩不远，但比蛆蝇尸海剑更是精准，顷刻间便对四周境况了然于胸，立时便有对策。她本不想与莫忧动手，但有备无患，总胜过坐以待毙。

    雪冰寒朝莫忧鞠躬道：“莫忧姐姐，我决不能与苍鹰哥哥分离，但你的私密，我说出去也无人肯信，咱俩本也不对付，但求你将来莫要对贫道喊打喊杀，饶贫道一条小命吧。”说罢做了个鬼脸，匆匆拔腿就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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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南柯一梦红天螺

﻿    莫忧万没想到自己竟败在雪冰寒手下，怒火中烧，更是羞愧难当，苍鹰远远见她如此，也不敢去将她救起。好在雪冰寒手脚极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穴道自解，莫忧翻身而起，抿住嘴唇，眼中如有火光，咬牙道：“我要吸干她的血，我要亲手杀了她！”

    苍鹰心想：“你若当真敢下手，老子定要狠狠揍你，把你教训的服服帖帖，如眼下的段玉水对你一般。”

    他见莫忧就要离去，心头一宽，目光一扫，却见莫忧不远处站着一人。此刻天上乌云阴沉，虽是白天，却如暗夜一般，那人隐在树影之下，悄无声息，莫忧竟毫无察觉，更不知他是何时到来。此人身法之轻之奇，真宛如莫忧的影子，或是林中的鬼魂。

    莫忧转过身来，也瞧见此人，登时吓了一跳，她内力深厚，目光敏锐，渐渐看清此人面容，大吃一惊，说道：“你....你是玄秦？”

    玄秦答道：“是我。”

    莫忧惊魂未定，语气不善，说道：“你是何时来的？”先前她打斗之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知道玄秦并不在此，她思忖此人定是趁自己出神之时靠近，即便如此，这人的轻身功夫也极为了得，令人刮目相看。

    玄秦说道：“隔了许久，你模样也与往昔不同了。”

    莫忧本就心情不佳，听他所言怪异，不耐烦的说道：“你认错人了，我可不认识你。”顿了顿，又道：“先前在泰山之上，你又跑到哪儿去了？”她知此人武功甚高，宝剑锋锐，若他当时在场，局面也不至于如此恶劣。

    玄秦上前一步，伸手摸向莫忧的脸蛋儿，莫忧大怒，一把推开玄秦，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招惹于我！可是不要自己的爪子了？”

    玄秦道：“你以往是男子，眼下却成了女子，定是有心上人了吧。”

    莫忧脑中闪过一念：“他听见我与雪冰寒交谈了？”登时暴怒，娇叱一声，挥剑斜劈，她有心置玄秦于死地，与先前对雪冰寒的胁迫威逼之情不同，这一招“柽松针”使得极快，若劈在树上，能将径长数尺粗细的大松树斩成两段。

    玄秦手指一弹，锃地一声，莫忧双剑同时折断，她本刺向玄秦两处不同要害，剑刃颤动，方位难辨，但玄秦出手太快，竟似同时击中两剑一般，而莫忧其中一柄剑甚是锋利，乃是江湖上难求的好剑，岂料玄秦一触既裂，莫忧惊呼一声，退开数步，心想：“这人怎地这般厉害？即便是归燕然、明思奇，也不能在一招之间断我双剑，破我剑法。”

    她见玄秦慢慢朝自己走来，厉声道：“你定是元人奸细！这泰山脚下可都是咱们江龙帮的人，我若一叫，无数高手一涌而至，哼哼，我劝你还是规矩点为妙。”

    玄秦抬头一望，说道：“他们找不到此处，即便找来，也破不了我的气罩。”

    莫忧急道：“你可是疯了么？这里哪有什么气罩了？”连连退却，突然背后遇阻，她回头一瞧，并未见到障碍，却隐隐感到真气流动，她倒吸一口凉气，惊觉此人内力惊天动地，竟在方圆数十丈内竖立气墙，阻人出入，她颤声道：“这...这乌云是你的手段？可怎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玄秦说道：“我是玄夜。”

    莫忧登时魂飞魄散，站立不住，坐倒在地，她脑中乱作一团，头疼欲裂，欲待不信，可想起此人武功异术，又确信无疑，她尖声道：“你...你怎么会是他？对了，对了。你入了山海门，当年被太乙杀死的人便是你....可你的面貌与当年截然不同，你杀死....杀死我的时候...”

    玄秦道：“自山海门重生之时，容貌随心，与往昔并非全然相同，岁数亦合天意，除非身怀奇术，此后便难以更改。”

    莫忧道：“你...你找我来做什么？可是要杀了我？”她当年身为北海魔教的教主，残害玄秦，终至报复。那复仇之人原本戴着面具，她也不知那人真面目，但尔后得太乙推想而出。两人既有深仇大恨，此刻被他找上门来，她惊恐至极，一颗心几乎停跳。

    玄秦走到近处，在她面前盘膝而坐，朝她招了招手，神情冷漠，难以揣测其喜怒。

    莫忧稍觉安心，想到：“他要杀我，当世无人可救，唯有顺从其意。”不敢站起，跪着前行几步，来到玄秦身边，玄秦手指一颤，莫忧不由自主摔在他怀里，她“啊”地一声，畏惧万分，却不敢稍有挣扎。

    玄秦手指划过她的俏脸，似满是柔情蜜意，莫忧心中一动，暗想：“他当年...当年对我死心塌地，是我手下武功最高，最为忠诚的部下，我好生蠢笨，竟亲手害他，否则也不至落到这般下场。瞧他此刻情形，莫非...莫非仍对我余情未了？若我能令他着迷，只怕比那觉远更为可靠，天下之大，何事能难得倒我？”

    她心意已定，全靠在玄秦身上，柔声道：“玄....我叫你玄兄弟吧，玄兄弟，我以往一时鬼迷心窍，对不起你，你....你还记恨我么？”

    玄秦说道：“不，我已半点不恨你了。”

    莫忧险些欢呼起来，身子发烫，握住玄秦手掌，说道：“我这身子...已与往昔不同，你也知道情形，你我皆是长生不老之人。你若不嫌弃我武功低微，我便从此伴在你身边，我真心实意的敬你爱你，陪你千年万年，以弥补我往昔的罪过。你看看我长得美么？我们...我们做一对真的神仙眷侣。”她不惯以女子语气说话，但此刻这几句话却荡气回肠，勾魂夺魄，只怕是正人君子、避世隐者也难不心动。

    玄秦揉了揉她玉葱般的手指，莫忧嘻嘻一笑，毫无防备，只觉突然钻心剧痛，叫声凄厉，直入空中，她痛的眼泪直流，见自己一根手指已然不见，竟已被捏成粉末，伤处有一道焦痕，原来玄秦手法太快，以至于伤口生热，自行黏合。

    她想要离开，也不见玄秦动手，她却如被无形绳索绑得紧密，连手指都难动弹，她惊声道：“你...你为何这般？你不喜欢我么？你先前说不记恨我，为何要...”

    玄秦说道：“若你是常人，我可迷你心智，令你为我所用。但你既是妖仙之躯，那手段时效不长，不如与你直言，令你屈服。”

    莫忧急道：“我知道啦，我听你的话，我什么都...”话音未落，又一根手指灰飞烟灭，她痛的喘不过气来，似乎玄秦的手法令人加倍痛苦。

    玄秦说道：“从今往后，我有事便会来找你，吩咐下来，无论怎般丑事，你都得照办。若稍办得不妥，便是此刻之刑。灵花之躯，虽然奇异，但在我眼中，实不值一哂。”

    莫忧哭喊道：“是是是，玄夜主人，你说什么我都照办。”她生平最畏惧山海门之人，此刻又被玄秦折磨，知道他手段残忍，不在太乙之下，虽然愤恨，但哪里还敢反抗？

    玄秦道：“今后这几年里，我或许会传你几门功夫，助你建功立业，攀上高位，此乃为我办事的回报，但我要你与归燕然多加亲近，必要之时，便是牺牲色相，亦在所不惜。”

    莫忧安心下来，咬牙道：“你...你要对归燕然下手？你要杀他，为何不亲自动手？”

    玄秦脖子微斜，似有些不满，莫忧舌头登时不翼而飞，她啊啊哀嚎，身子一阵痉挛，几乎窒息，紧接着一股真气涌入体内，她呜呜几声，真气暴涨，竟然喘上气来。玄秦在她身上各处按摩几下，莫忧伤处钻心剧痛，折磨片刻，却已痊愈。

    玄秦说道：“格里姆斯，你走吧，我要找你，你也躲不开我。”

    莫忧跪倒在地，磕了几个头，这才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周围本有气罩阻拦，但她经过之时，气罩自行让开，倒也畅通无阻。

    玄秦闭目默然坐着，一会儿工夫，他睁开眼睛，见一高大汉子从树上落下，朝他走来。

    那人周身火光盘绕，目光阴沉凶狠，显有杀意。

    玄秦说道：“你全都听到了？”

    飞蝇说道：“我本想让你活久一点儿，但眼下却不这般想了。站起来，我给你找处好些的坟头。”

    玄秦说道：“我故意让你见到我的举动，告知你我的意图，便是向你征询。”

    飞蝇厉声道：“先前令李若兰胡言乱语，意乱情迷，也是你做的好事！你想要迫害归燕然，苍鹰决不答应！”

    玄秦瞪着飞蝇，深邃目光之中，竟有戏谑之意，他说道：“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苍鹰说了算？”

    飞蝇喝道：“他本就是我的化身，他有此意，我也不便拒却。”

    玄秦说道：“咱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

    飞蝇奇道：“交易？”

    玄秦说道：“归燕然天赋之高，不逊于你我，但若不历苦难，不洗净尘浊，终难以更进一步。我当设法令他练成玄夜伏魔功，引他入那山海之门。”

    飞蝇早知道玄秦目的，当即说道：“他入门之后呢？”

    玄秦说道：“冥冥天意难违，门中亦从无重复功夫，依我推测，他若功成，我必身死。我见玄夜伏魔功有了传人，亦能安然而去。如他入门之后，我却仍活在世上，那我引颈受戮，绝不反抗。”

    飞蝇沉思片刻，问道：“若我不答应呢？”

    玄秦说道：“那我即刻便杀尽雪冰寒、归燕然、李若兰等一干人等，再与你动手，将你也一并杀了。”

    飞蝇心头火起，但他受蛆蝇暗中催促，并非莽撞之徒，又知玄秦神智清楚，与当年觉远不同，他要杀人，自己万万拦不住他，顷刻间，他权衡利弊，长叹一声，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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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牛哞传原野

﻿    苍鹰回过神，见自己已处在江龙帮营帐之中，身旁众人忙碌备马，似要启程，他暗自想起玄秦所言，心中忐忑，但不敢知会归燕然，以免玄秦大开杀戒，唯有往好处想：“他若能由此开悟，遁入山海门中，从此以后便逍遥随性，未必是什么坏事。”

    一只小手伸过来，摸摸苍鹰额头，手心温暖柔滑，苍鹰见雪冰寒满脸担忧，冲她一笑，雪冰寒也笑了起来，说道：“别发呆啦，皇上要见咱俩。”

    苍鹰随她走过人群，见莫忧皱眉坐在一旁，望向他与雪冰寒时，眼神嫉恨，却又哀伤，苍鹰心想：“只要她顺着玄秦意思，今后未必会吃苦，玄秦身份非凡，平白无故的也不会折磨于她，反倒会得些好处。”

    来到赵盛大帐之中，小皇帝起身相迎，温勉几句，笑道：“雪道长，我后悔在泰山上未听信于你，以至于险些为恶人劫持，道长料事如神，绝不逊色于空悟遁伯伯。”

    雪冰寒心想：“皇上拍我马屁？那可万万生受不起，这马屁还得反拍回去，方是正道。”当即说道：“皇上才是运筹帷幄、料敌机先的英主，贫道瞠乎其后，远远不及，若非皇上自愿身处险境，苍鹰哥哥也不会急于相救，露出本来面貌啦。皇上洪福齐天，似险实安，其实贫道不过杞人忧天，自取其扰罢了。”

    赵盛哈哈一笑，心想：“这道姑长得不好看，但实有过人之能。言辞机巧，亦非寻常。”

    苍鹰见帐中有病怏怏的章斧山等护卫，全是在段氏堡垒中见过的，李麟洪、李听雨、鬼魅、谷淇奥、归燕然、李若兰等人也都在营中，赵盛说道：“我先前与大伙儿合计，万没想到这雪莲派竟与仙剑派、万兽堂联手，如此说来，雪莲派也成了鞑子的走狗，哼，我万里而来，本想亮出身份，劝他们归附，不料这群奸贼全不念大宋之恩。”

    李麟洪愤愤不平，说道：“可不是吗？属下也万想不到此节。鞑子果然奸诈，而那九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众人本有些没头没脑，刚刚鬼魅向他们说出其中原委，这才恍然。

    苍鹰问道：“可有鞑子来袭的消息？”

    李麟洪深谙军事，说道：“我散出探子，以炮仗为号，眼下并无敌袭迹象。”

    赵盛点头道：“我出来已久，只怕空军师担惊受怕，一夜白头，那可真对不住他了。章伯伯，你的伤势好些没有？不如留在此歇息几日，我与德儿、羊儿先行归去。”

    章斧山得段玉水妙手医治，虽并未痊愈，但也怕赵盛途中遇险，忙道：“老臣伤势无碍，自当陪伴皇上。”

    李麟洪、李听雨等人皆要追随护驾，赵盛道：“人越多，越易被鞑子察觉，当年咱们数千人自广东至云南，不得不大绕圈子，入夜行军，还时不时分散赶路，委实麻烦的紧。我可没空军师那般治军之能，也不必大张旗鼓。诸位爱卿各回原处，各司其职，待时机成熟，听调度行事。”

    众人听他说的在理，言辞中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无不凛遵旨意。赵盛望了望苍鹰，又望了望雪冰寒，笑道：“苍鹰哥哥，雪道长，听说你二人感情好的很哪，当年在云南之时，你俩整天待在一块儿，瞧来当真相谐。”

    雪冰寒羞红了脸，说道：“我与苍鹰哥哥共事多年，常在一块儿商量要事，也算不得稀奇。”

    苍鹰笑道：“冰寒胆小怕鬼，我苍鹰胆大包天，我见她可怜，自然多照应她些。”

    雪冰寒白了他一眼，做了个鬼脸。

    赵盛知苍鹰对这丑道姑有情，有意赐婚于他俩，也算稍稍报答苍鹰恩情，正要开口，但又稍觉唐突，突然营帐外有一女子问道：“皇上，皇上，羊儿她吵着要见你。”

    赵盛露出关爱神情，快步走出，苍鹰见到德皇后迎面走来，身旁牵着一可爱女童，看似五、六岁年纪，模样美丽，秀发如绸，清瘦娇小，但头顶长着一对羊角，别有一番异样风情。苍鹰暗暗心惊：“他不仅把老婆带了过来，连这小秋羊也跟着？与这小秋羊分别才三个月，已经长的这般大了？此等异兽，果然非同一般。”

    小秋羊见到赵盛，张开双臂，欢欢喜喜的说道：“皇上，抱抱！”赵盛哈哈一笑，将她轻盈的身子抱了起来，小秋羊奶声奶气的欢呼起来，小脸蛋触碰赵盛脸颊，极为亲昵。

    李麟洪等人未曾见过这秋羊，见她一对弯角，心下生疑，但却不敢多问。小秋羊道：“皇上，皇上，我想家了，咱们能早些回去么？”

    德皇后也道：“是啊，先前出了这般危险之事，皇上安危要紧，咱们还是快些回云南吧。”

    赵盛早有此意，当即命人整备妥当，他此行随从共五十多人，除了章斧山之外，尚有几员猛将，各个儿忠勇，马上作战甚是精熟，但苍鹰瞧出这些人功夫不过尔尔，虽打起仗来不弱，但若遇上武林高手，决计抵敌不过，而章斧山身上有伤，稍有闪失，那可追悔莫及，当即说道：“皇上，不如让属下再陪你去一趟云南？反正我熟门熟路，走的惯了。”

    赵盛喜道：“苍鹰哥哥愿意陪我，那可再好不过啦。”

    雪冰寒与香儿见苍鹰要去，自也要追随，赵盛答应下来，与群雄依依惜别，归燕然等仍不放心，一路送赵盛等人走出数十里地，方才挥泪分离。

    离了泰山，再往西南而去，经丁县、胡县、楼镇，选荒僻艰难小道前行，路上有盗匪袭来，但却不是苍鹰等人敌手，赵盛虽吃苦耐劳，但对妻子、羊儿却照顾周到，饮食上极为精细。那小秋羊看似纤弱，实则极为活泼健壮，遇人也不怕生，加上秀丽讨喜，颇受众人钟爱，却对香儿、雪冰寒等女子不理不睬。而苍鹰性子有些别扭，对这小怪物瞧不顺眼，她来招惹，苍鹰颇为冷淡。

    如此走走停停，也不匆忙，过了十多天，草木渐稀，走入荒原黄土之境，只见遍地干涸，少见绿叶，陡坡林立，坡上也满是黄沙泥石，一条条光秃秃、灰溜溜的山道如蛇般盘旋，再看群山如刀刃巨针，沟壑遍野，众人只觉似走入了冥山黄泉一般。

    雪冰寒熟知天文地理，心想：“到我出风头的时候啦！”心中雀跃，说道：“皇上，此地方圆数千里，皆是这般土丘荒地，名曰牛马山脉，据传山路难行，唯有木牛流马，方可携带军粮而过。”

    赵盛来时走的并非此路，此刻一见，忧心忡忡，问道：“如这般杂草不生之地，只怕危机四伏，也无可供狩猎之兽，更别提填腹之果啦。”

    章斧山说道：“皇上不必多虑，咱们口粮充足，此地也并非全无猎物。咱们只管往前行进，若遇上人家，再给他些金银，换些饭食即可。”

    又往前赶了一天一夜，并无人烟，到了晚上，雪冰寒观星算卦，找一处斜坡溶洞安营扎寨，洞中深处竟有水源，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赵盛赞道：“雪道长学究天人，只怕...”

    雪冰寒笑道：“只怕不在空悟遁军师之下？皇上对空先生如此敬爱，三句话都离不了他。”

    赵盛叹道：“空伯伯对我恩同再造，唉，这次我鲁莽行事，也不知他会不会发火。”

    随从中有一位越渐离的心腹，有心挑拨，当即说道：“皇上，您对空大人倾心委任，大权皆在他一人之手，此番出来，空大人独揽机要，真不知又做出什么事来。”

    德皇后想起越渐离的嘱咐，也道：“是啊，皇上，您虽英明仁爱，但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回去之后，可要好好盯着空大人，莫让他再得寸进尺。”

    赵盛半点也不生疑，听他们说空悟遁坏话，微觉不悦，也不答复。那心腹眼珠一转，又有诬言，站起身来，正欲跪倒在地，大声告知，突然远处一块大石飞来，那心腹猝不及防，砰地一声，被这石头砸中脑袋，登时脑浆迸裂，倒地而死。

    德皇后见状尖叫，声音发颤，更令人毛骨悚然，苍鹰等人全数起身，取兵刃在手，遥遥望去，只见二十丈之外的高坡之上，有一高大黑影，头上似有牛角，身形似人，极为肥壮，初看之下，约有十五尺之高，嗥叫一声，嗷嗷作响，众人皆微觉头晕，脸上变色。

    赵盛问道：“那是什么怪物？”

    那巨怪举起石块，又扔了过来，苍鹰长剑圈转，使出魔音气壁，将石块拦住，落在地上，轰鸣震响，怪物仰天吼叫，群山似与之相和，又挥了挥手掌，随即隐去不见。

    香儿问道：“师父，那到底是人是鬼？他挥手又是何意？”

    苍鹰说道：“我也不知，他似是劝咱们离去。”与章斧山商量几句，章斧山说道：“这怪物藏头露尾，意欲不明，咱们莫要轻举妄动，我今夜与苍鹰兄弟两人登高值守，看清八方形势，一有异状，立时通告，大伙儿都睡得警醒点儿，决不能让那怪物惊吓皇上。”

    赵盛见那怪物抛掷数百斤的石块，飞逾极远，若非苍鹰功夫精妙，只怕拦不住它，不免有些担忧，并非怕自身遭难，而是怕伤及爱妻、秋羊。但若就此撤离，之后只怕更加危险，便采纳章斧山所言。众侍卫将死尸埋了，打起帐篷，供赵盛等人安睡，余人围坐一团，小心防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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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念亡国

﻿    好在当夜平安，次日一早，苍鹰问道：“皇上，前路似有凶险，咱们是当绕路而行，还是径直闯过此地？”

    赵盛见烈日当空，风沙遍野，德皇后身子娇弱，只怕经受不住，问道：“苍鹰哥哥，章伯伯，你二人合力，能否胜得过那怪物？”

    章斧山说道：“那怪物臂力惊人，但若并无其余本事，老臣当可勉力一战。若有苍鹰兄弟相助，他剑法远胜于我，那怪物当不足为虑。”

    苍鹰听他这么一说，兴致极高，吹嘘道：“陛下，我苍鹰已非吴下阿蒙，这些年功夫大进，足以护陛下周全。这怪牛独自一人，不来便罢，若当真前来啰嗦，岂不是送羊入虎口么？”

    赵盛见苍鹰有些狂态，想起往事，微笑道：“当年有苍鹰大哥保我平安，无论多大险阻，我总能化险为夷。大哥如今脾气依旧，我更是放心的紧。”

    众人也都同样心思，暗想：“咱们这许多人，号称战场勇将，遇上这区区投石牛怪便掉头就走，岂不堕了威风？说不得，前方便真有牛头马面、龙潭虎穴，也要走上一遭。”

    收拾妥当，立时出发，雪冰寒推算方位，指一条小道穿山而过，两旁有山石荫蔽，稍稍凉爽，路上波澜不惊，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又汇入大路，来到旷野，依旧满目黄沙，山石如刻。只是这石柱最高不过五、六丈，密密麻麻，四散矗立，仿佛走入针石般的丛林。

    赵盛见到眼前奇景，叹道：“若不深入荒地，怎能见到这般罕见情形？可见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此路虽然艰难，但比之来路可要新鲜不少。”

    一侍卫走在前头，绕过一座陡坡，猛然痛呼一声，被锐物刺破腹部，挑上半空，口中鲜血狂喷，从高处落地，喀喀几声，浑身骨裂而死。苍鹰喝道：“当心！”他金羽、黑丧双剑已被李书秀带走，此刻一柄青钢剑在手，抢上一步，突然心生感应，往旁一让，原先所在之处，那石柱陡然碎裂，一头钢筋铁骨的大蛮牛埋头撞出，直冲过去，乒乓几声，连撞死两人，又撞碎断面石柱，一转弯，消失不见。

    赵盛大骇，耳听牛蹄声咚咚直响，整座石林皆随之震动，如此一来，更不知这蛮牛身在何处，章斧山取出短铁棍，守在赵盛身边，赵盛说道：“不要管我，护住德儿、羊儿。”

    雪冰寒对香儿说道：“你托住我跃上石柱，居高临下，看得清楚。”香儿抱住雪冰寒，往天上一抛，雪冰寒一个轻巧折转，来到石柱之上，定睛一瞧，只见那蛮牛撒蹄子在石柱间隙绕行，举止鬼鬼祟祟，她算准方位，往那蛮牛身上一跃，落在背上，随即一剑刺落。

    岂知那蛮牛皮粗肉厚，雪冰寒虽卯足全力，但这一剑刺得极浅，反而激怒蛮牛，它嗷嗷嗥叫，低头一甩，雪冰寒惊呼一声，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摔的晕头转向、七荤八素，尚未站起，那蛮牛隆隆隆的冲了过来。她“啊”地一声，想要闪躲，蓦地纤腰一紧，被人抱住，那人正是苍鹰，他立时跃起，在山石上借力，使出一招“青燕穿林”，身在半空，顺势一剑劈出，剑上红芒闪烁，极为刺眼。

    那蛮牛躲闪不及，被这剑芒斩中，这一剑之威，仅稍逊于流星剑之锐，那蛮牛如何抵受得住？登时被斩下牛头，洒落一滩牛血。苍鹰见那牛血有异，使出魔音气壁，将牛血挡住，随即飘落在地，在去看时，见那牛血凝固，竟如石灰般附在陡坡之上。

    雪冰寒花容失色，稍稍镇定，说道：“好在有你，否则我这条小命可保不住啦。”

    苍鹰见她并未受伤，如释重负，说道：“若不是你挺身而出，惹那蛮牛发怒，要逮住它的破绽可委实不易。”

    雪冰寒想说几句笑话，但怕的惨了，也说不出口，赵盛等人赶了过来，雪冰寒身在苍鹰怀中，顿觉害羞，急忙跳落在地。章斧山说道：“两位没事就好。这蛮牛好生凶猛，果然不易对付。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些穿过去。”

    众人加紧步伐，匆匆奔行，但这石林极广，赶路许久，仍不见尽头。

    忽觉这石林簌簌巨震，轰隆如雷，众人心中突地一跳，都想：“这声响远胜之前，莫非又来了更大的家伙？”

    苍鹰细细辨别，大惊失色，说道：“陛下，快跑，少说也有三十头蛮牛！”

    德皇后又是一阵惊呼，吓得眼泪直流，遍体生颤，章斧山背起赵盛，苍鹰抓起德皇后，施展轻功，狂奔而出。香儿与雪冰寒紧随其后，众将士死命狂跑，但轻功不高，落在后头。

    只听惊天一声响，两旁石柱尽皆粉碎，无数蛮牛狂涌而至，瞬间将其余将士撞死，雪冰寒心生恻隐，想要救人，却已不及，就这么稍稍一愣，身后蛮牛已追了上来。

    苍鹰一见，哪里顾得上皇后？转身奔了回去，剑芒暴长，一剑将那蛮牛脑袋斩裂，又在雪冰寒、香儿背上一推，魔音气壁一震，两人惊呼一声，往前飞出十丈，平稳落地，她们见机极快，落地也不停留，往前一顿飞奔。

    德皇后先前见苍鹰奔回，登时哭了出来，叱道：“你回去做什么？可是想害死我么？”此刻又见苍鹰一剑劈死蛮牛，那蛮牛身躯侧倒，将身后蛮牛一绊，竟一时阻碍通路。她定了定神，又叱道：“快逃，快逃！耽搁什么？”

    苍鹰无奈，也不吭声，转身撒腿就跑，有几头蛮牛比同伴奔得更快，腾跃而起，霎时已到近处。德皇后“呀”的尖叫起来，她本抱着小秋羊，此刻手臂发软，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将小秋羊抛了下去。小秋羊“咩”地一声，害怕至极，说不出人话。

    苍鹰大怒，顺手一捞，将小秋羊捉起，搂在胸前，又一道剑芒击出，一蛮牛奔的正急，首当其冲，当即丧命，苍鹰借力往后一荡，躲开牛血，但手上仍沾染少许。就在这时，章斧山回身追来，拉了苍鹰一把，说道：“走！”

    两人又是一阵没命狂奔，这时心无旁骛，全力以赴，当真奔行如风，而雪冰寒与香儿在险境之下，潜力激发，也是越跑越快，如此支持了一顿饭功夫，眼前豁然开朗，终于奔出石林。那些蛮牛出林之后，似乎使不上劲儿，有心无力，蛮性大减，追了一里路，渐渐停步而返。

    众人不免心怯，又快走许久，找到一处斜生的大石，这才停下歇息。

    赵盛惨然说道：“那么多愿追随我的好汉子，因我一念之差，竟全数死在此处，我.....我好恨自己无能。”

    章斧山劝道：“陛下不可灰心，我等即便舍出性命，也要保护陛下平安。”

    苍鹰也道：“陛下，咱们眼下境遇，未必便比当年荒漠更糟，依我看，此处并非绝境，更非无兽无鸟，昼热夜寒之处，只要咱们小心一些，定能安然脱困。”

    赵盛心道：“你当年被鬼魂附体，对那乃蛮王迷宫极为熟悉，咱们才得以存活，眼下情形，却又与往昔不同。”但听苍鹰说的在理，心头燃起信心，说道：“这些死去的兄弟，我回去之后，定要好好照顾他们亲人家眷。”

    德皇后“哇”地哭出声，指着苍鹰说道：“陛下，此人....此人全然不爱惜我性命，竟带着我冲回原处，若我稍有不慎，此刻已...已见不到陛下了。”

    香儿怒道：“你现在还不是好好活着？稍受惊吓，算得了什么？何必哭哭啼啼的？若不是师父，你怎能活到现在？”

    德皇后娇躯微颤，靠向赵盛，哭诉道：“呜呜，皇上，她...她好生无礼。”

    赵盛突然冷冷说道：“德儿，你先前将羊儿从怀中抛落，若非苍鹰哥哥手快，她已然死了。我知你并非故意，也并不想指责，但你若再不安分，咱们只怕全数要送命在此。”

    他先前让章斧山回身救助苍鹰等人，自然见到这一幕，他对这小秋羊疼爱万分，如同亲生女儿，见德皇后如此心狠，本就不满，听她哭闹，心中烦闷，语气中再无半分怜惜。

    德皇后陡然呆若木鸡，神情楚楚可怜，朝小秋羊望了一眼，目光隐含妒意，小秋羊懵懵懂懂，也不知情，见德皇后哭泣，跑过来舔她脸颊，助她安心。德皇后勉强微笑，又将小秋羊抱在怀里，摸她背上绒毛，心绪不宁。

    苍鹰生性豁达，不愿与德皇后计较，心想：“这婆娘虽不怎样，但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胆小女子，算不得坏人，可得劝小盛一劝，让他夫妻二人莫要吵架。”说罢朝章斧山眨了眨眼。

    章斧山登时会意，说道：“陛下，娘娘乃是无心之失，陛下不可埋怨于她。微臣见此地甚是凶险，不如趁天色尚早，咱们赶紧再赶一段路，越早出去，越是平安。”这是一招声东击西，引开赵盛心思，也算打了个圆场。

    赵盛望向远方，隐约见峡谷幽深，群山绵延，但已能见到绿色，只不过离此尚有近百里之远，他点了点头，正要动身，忽听岩石上有人说道：“陛下？你这小娃娃，为何有人称你为陛下？”

    苍鹰等人豁然心惊，都想：“此人在山上偷听，咱们怎会不觉？”只见一矮小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地上，此人身披破烂麻布，遍体毛发，长得如同猿猴一般，但却是一张清秀人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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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满怀壮志心婆娑

﻿    苍鹰见到此人，心生疑惑，只觉似曾相识，他手握剑柄说道：“你是什么人？莫要再上前一步！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那人极矮极瘦，与小秋羊一般大小，遍体白毛黑毛，甚是脏乱，举止却甚是得体，一揖到地，问道：“老夫先前听诸位所言，称这位小娃娃做‘陛下’，委实不解。子曰：‘知者动，仁者静’，老夫生性好动，自望诸位解老夫之惑。”

    雪冰寒笑道：“子曰：‘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老丈既然有求于咱们，何不先告知咱们姓氏来历？咱们礼尚往来，自也会告知。”

    那矮小老头哈哈一笑，说道：“不错，不错。老丈乃这牛马山中的隐士，自号‘隐菩提’是也。”

    苍鹰登时如闻惊雷，身子一震，问道：“你叫‘隐菩提’？”想起昔日乃蛮王山谷中诸般福祸，似皆由一位‘隐菩提’一手促成，他心中惊骇，非同小可，但立时便宁定如常，不露半分异色。

    矮老头说道：“老夫在这山里住了两百多年，对每一处皆极为熟悉....”

    除苍鹰之外，众人尽皆不信，赵盛奇道：“老丈，你说两百多年？那你今年高寿啊？”

    矮老头道：“今年五百多岁啦，五百岁之后，便懒得记岁数了。我以往住在大漠之中，此地景色稍好一些，我在此住的甚是舒服，也不想走了。”

    章斧山心想：“此人偷听咱们说话，咱们竟一无所知，他要么是武学名家，要么身怀妖法，这等人物，跟咱们在此胡言乱语的瞎扯，多半别有图谋，还是莫要与他打交道为妙。”想到此处，他伸手拍向老者肩膀，暗含数般擒拿招式，无论这老者如何抵挡，他都有应付之法，就要在一招之间将这老头制住。

    老者瞧也不瞧，手臂骤然伸出，陡然间长了数尺，也拍向章斧山肩膀。章斧山喝道：“果然是山妖！”使一招“大缠心手”，沉肩翻掌，抓住老者长臂，只觉敌人内力如潮般撞来，他大喝一声，正要折断老者长臂，岂知那手臂“嗖”地一声缩了回去。

    章斧山内劲儿落空，本来非岔气不可，但他内力深湛，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大高手，顷刻间调匀气息，敌忾之心大作，正欲追击，却见老者脱去长袍，露出长满毛发的身子，匍匐在地，说道：“且慢动手，饶老夫一命！”

    苍鹰挡在赵盛面前，冷冷说道：“隐菩提，咱们也不拐弯抹角了，你到底是人是兽？来找咱们，有何目的？”

    隐菩提眼中含泪，说道：“老夫天生这幅丑模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倒像是只山中的野猴，人人见我，要么喊打喊杀，要么冷言冷语，我受不了那般折磨，这才远避荒漠。但老夫满腹经纶，学究天人，有辅王登基之道，争夺天下之法。老夫久居此处，得知今日有贵人路过，方才在此山上等待。否则以诸位的耳目，怎能察觉不到老夫？”

    雪冰寒见他说的真诚，忙道：“老先生，人的样貌，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你莫要为此伤心。”

    隐菩提赞道：“小道士当真好心肠。”

    赵盛听他说“辅王登基之道，争夺天下之法”，不禁怦然心动，暗想：“他是偷听咱们先前所言，顺着咱们的话胡说呢？还是当真有未卜先知之能？我且试他一试。”于是说道：“老先生请起，咱们绝不伤你。但你若真有本事，不妨猜猜我的身份。”

    隐菩提起身摇头道：“这位小娃娃姓啥名谁，我一概不知，但我瞧你这两位朋友叫你陛下，自然知道你意在天下，志向非凡。”

    赵盛哈哈笑道：“老先生言重了，陛下之称，不过是我这人狂妄自大，反正四下无人，便硬逼着属下如此相称，其实我胸无大志，不过是区区凡夫俗子罢了。”

    隐菩提盯着赵盛望了许久，见赵盛眼神坦荡，毫无惧色，神情愈发敬畏，说道：“老夫确在这山中住了数百年，你们偏偏不信。但我对此地了如指掌，熟知诸般险阻，几句心得之言，当能助诸位脱险，还请诸位听了。”

    赵盛道：“老丈请讲，咱们恭聆玉言。”

    隐菩提道：“诸位先前闯过那蛮牛石阵，委实惊险，然则此阵中蛮牛早已沉眠许久，几年前方才重操旧恶。这牛马山本就鲜有人来，如今大道受阻，唯有一条小道商路进出。诸位若要出去，老丈可指点一条明路，恭送诸位远离险境。”

    赵盛心想：“原来另有密道来回，咱们不知底细，白白死了那么多兄弟。”心下痛惜，但神色淡然，问道：“不知前方道路是否安全？”

    隐菩提道：“小娃娃，你若就此折返，便可绕路返回西南...”

    众人大惊，都想：“他怎知咱们要去西南？”但又想：“他说西南，可未必指的云南，只怕是信口胡言。”

    隐菩提续道：“但若想不虚此行，收获大援，便需往前西北走上三十里地，那儿有一座藏逸山，一座阴曹林，山上有一武林山庄，林中有一绿林山寨，自来势不两立。你当择一相助，则两者之一必愿归顺于你，但却难以两全。此乃险中求富贵之举。还望小娃娃你三思而后行。”

    赵盛奇道：“老丈，我...我该如何说服他们归顺于我？”

    隐菩提道：“天机不可泄露，何况吉人自有天相，小娃娃若真是帝王之后，即便你不欲服人，旁人也自会臣服。”说罢伸足在地上一踩一划，霎时现出一道笔直裂痕，直往西北方向伸去，足足延伸六、七丈远，方才消失。这土地硬邦邦的，他随意造出裂痕，当真挥洒自如，这脚功力一露，苍鹰与章斧山互望一眼，暗生惊异，都想：“好刚猛的足劲！”

    赵盛见此人言行诡异，举棋不定，深怕这是阴谋诡计，一时沉吟未决，隐菩提见他如此，蓦然哈哈大笑，说道：“信则有，不信则无。如此畏首畏尾，这天下岂能轻易而得？”说罢披上麻布，如猿猴般跳跃几次，隐没在山塬之后，身手迅捷至极，章斧山自知轻功上不及此人。

    赵盛问道：“诸位说说，我是否该听信此人？”

    雪冰寒道：“陛下，俗话说：‘贪多务得’，咱们本意乃是返回云南，不可节外生枝。不如原路返回，找那商路，绕上一圈，从陛下来时原路归去。”

    苍鹰说道：“我总觉得这老头所言不假，他当真有五百岁高龄。此人非人近妖，不可轻信。”

    章斧山道：“陛下，咱们若当真返回，万一又遇上恶蛮牛冲来，那可就糟糕透顶。不如由老夫回去探探情形，若真有小路，再往回不迟。”

    赵盛愣愣出神，心头反复斟酌那隐菩提所说的话，咬紧牙关，说道：“诸位爱卿，真对不住，可..可朕想去西北瞧瞧。那老丈说的甚有道理，正所谓不破不立，我若畏惧不前，将来怎能成就大业？苍鹰哥哥，当年...当年你不也是这般对我说的么？”

    他语气颇为犹豫，竟有商量之意，众人也不便出言反对，苍鹰提出前去探路，赵盛说道：“不必了，我总觉得此行必有凶险，诸爱卿也不必刻意照顾我。”这话一出口，自己也觉荒谬，暗想：“我若为这等小事丧身，那也是我咎由自取，如此愚笨之人，怎能光复大宋？那还不如就这般死了为好。”

    德皇后有些害怕，但赵盛心意已决，竟不再顾及她，众人商议已定，从藏身处出来，当真沿那条裂痕而行，从午时走到日暮，翻过一座小山，赫然见一座偌大丛林，绿叶如海，飞鸟群集，林中有一青山，山上可见一座大宅，浮云绕梁、绿树如盖，占了整座山头，如同城寨一般，少说也能容纳个一千多人。

    赵盛心头一喜，说道：“那隐菩提果然没骗咱们。”

    德皇后怯生生的说道：“他..他说不定是山贼的同伙，故意诓咱们来此。”

    香儿笑道：“皇后娘娘，你别害怕啦，那隐菩提功夫高的很，怎会与寻常山贼同流合污？”

    雪冰寒也道：“他若打咱们主意，也不必引咱们入林，先前平原百里，后有石林，他若与贼人纵马来追，咱们可决走不脱。”

    德皇后胆子极小，干笑几声，只得苦苦忍耐。

    众人走下山来，来到林中，赵盛说道：“林中既然有匪人，咱们可非得小心行事。不知那藏逸山上的是何门何派？林子里的匪人又是何方神圣？”

    苍鹰、章斧山与雪冰寒皆自诩渊博，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突然间，只听林中有人惨叫，又有人喊道：“是密蛇剑！是密蛇剑！”喊声凄厉，显然吓破了胆。

    众人连忙赶去，缩身长草大树之后，屏息望去，但见有十来位虎狼般的汉子，将四人围在正中，却只有一人出手，与四人中三人比斗。

    那人手持一柄白亮长剑，与三人相斗，剑招灵活诡异，宛如长蛇一般，此刻已大占上风，令敌手节节败退，那三人尽皆染血，仍咬牙坚持，那四人中最后一人乃是女子，约莫二十多岁年纪，见局面堪忧，紧皱秀眉，愁容满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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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情深却生怨

﻿    那剑客武功极高，一柄剑在他手中宛若活物，招招刺向敌手要害，却又手下留情，否则数招内便将那三人击败。那女子见剑客如此，不禁抽泣道：“览哥哥，我...我负你良多，委实无颜见你，你莫要再缠着我啦！”

    剑客怒喊道：“你也知道自己负我良多？你我本已定亲，我对你一片深情，可昭日月，可你...你却背叛于我，反而与旁人生下孽种，连我爹爹也死在你们石豪派手中，今夜你自行找上门来，我可决不能放你离去。”

    苍鹰与雪冰寒听其中内情繁复、似乎多为男女纠葛，无不兴冲冲、喜滋滋，只盼能多听些内幕。那剑客一声长啸，长剑一格一晃，银光一闪，三声轻响过后，那三个汉子应声倒地，神情甚是痛苦。

    女子惊呼道：“不要伤了他们，我...我...”

    剑客见她如此，顿时心软，柔声道：“馨儿，你随我回咱们铸剑火铺吧，我一生之中，真正喜爱的女子，唯你一人而已。你告诉我那奸夫名字，让我杀了他。你我之间，便唯有深情爱意，再无仇怨。你那孩儿，我也会视若己出，全心全意抚养他长大。”

    身后那些汉子都冷笑起来，一中年壮汉说道：“览侄儿，石豪派与我铸剑火铺有深仇大恨，这女子是丧门星、扫帚星，大大的不吉利，咱们正要杀她泄恨，怎能将她带回铸剑火铺？你更甭想讨她过门。”

    剑客冲他怒目而视，那壮汉自知武功不及，面有惧色，但仍高声道：“张览！你这般看我做什么？莫非想与我动手么？”

    张览不答，迈开大步，朝那馨儿走去，馨儿死命摇头，说道：“我求求你啦，我不能与你走，那会...那会害了你的。”

    张览毫不理睬，想要握住馨儿，蓦听风声猎猎，一道灰影向他扑来，抡起大锤，化作圆弧，砸向张览脑袋，张览横剑格挡，往前一推，将那灰衣人挡开，只见来者约莫五十岁年纪，尖嘴猴腮，神情阴鸷，骂道：“姓张的贼人，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在他身后又跑来两人，年纪比这瘦老头要小一些，微微发福，容貌有些相似。

    张览恶狠狠的说道：“仇乐！仇欢！仇畅！你们三个老贼，今天可上门来送死了么？”

    那叫仇乐的老者望着张览，咬牙切齿，怒道：“小贼，你当年上山欺辱我女儿，随后逃之夭夭，不见踪影，当真欺人太甚，想不到你如今又跑了回来，好极，好极，新仇旧恨，今天一并了结了吧！”

    张览怒道：“我何时碰过馨儿？老贼血口喷人，当真可恶！”

    苍鹰等人在树后听得愈发莫名其妙，似乎这石豪派的女子馨儿当年与人有私情，生下孩儿，石豪派认定是张览所为，之后畏罪潜逃，多年不见。而张览则认定石豪派违背婚约，又杀了他爹，当真恨之入骨。

    赵盛心想：“那隐菩提所说果然不错，这两家人互相仇视，恩怨颇为纠结，但眼下正是大好时机，只要苍鹰哥哥与章伯伯一同出手，定能化解双方攻势，我随后居中调停，两家言归于好，对我也必然感激。”

    正思索间，那张览一剑刺出，来到仇乐面前，仇乐举石锤一挡，张览变招极快，斩向仇乐胸口，仇乐大惊，似没料到这张览武功突飞猛进，与当年截然不同，忙使出一招“天大地大”，石锤往下猛砸，攻守兼备，内力强劲，张览那长剑陡然扭转伸长，宛如鞭子一般，绕过石锤，“噗”地刺入仇乐左肩。仇乐喊道：“这是什么妖法？”踉跄退开几步，不敢再与张览动手。

    苍鹰也甚是惊讶，暗想：“这柄剑如此灵动，似鞭似剑，可刚可柔，足可比拟我当年秘影长剑了。这人剑法武功，皆是顶尖好手，只怕也是藏剑冢之人。”

    张览并不追击，冷笑道：“让你领教领教我密蛇剑的厉害！”

    另两个老者赶了上来，与仇乐并肩而立，说道：“大哥，咱们三人齐上！宰了这淫·贼！”馨儿再度听见“淫·贼”二字，身子一颤，却也不敢开口。

    张览喊道：“来得好！”不待三人出手，往前一冲，欺近三人，仇畅手持一柄白灿灿的单刀，呼地一声，劈向张览，这一刀势大力沉，方位刁钻，风声霍霍，随时会变斜劈为横斩，乃是一招“何处归家”。而仇欢则持一柄点针红缨枪，一招“随遇而安”，如毒龙出洞，枪尖急转，扎向张览下盘，只是手腕晃动，甚是随意。

    张览待单刀临头，枪尖扫至，陡然腾空而起，身子平掠而过，从两件兵刃之中穿了过去，刷刷两剑劈出，单刀长枪竟同时折断，那两个老者吓了一跳，也立时收招逃开。此刻张览真功夫一显，仗着兵刃锋利奇特，这三个老者虽是江湖上一流高手，但猝不及防之下，也难挡他一招半式。张览呼出一口气，说道：“暂且不杀老贼！但馨儿却需随我走！”

    他一边说，一边朝馨儿走去。馨儿掩面哭泣，死命摇头，仇乐欲伸手阻拦，但张览轻功极佳，足尖一点，已将馨儿抱在怀中，又往后倒退，顷刻间已在远处。

    赵盛见张览强抢女子，愤愤不平，忙朝苍鹰比划手势，苍鹰早就手痒，见状大喜，纵身而出，喊道：“刺你灵台、风门！”长剑抖动，果然刺向张览两处穴道。

    张览听风定位，立时警觉，也不转身，回手一剑刺出，竟反而点向苍鹰眉间，喊道：“印堂穴！”

    苍鹰闪身避开，又喊道：“肺俞穴、心俞穴！”仍是绕后，袭向两处穴道。

    张览听他喊得极快，出手也是不慢，往前一冲，想要还击，但手上抱着一人，又被敌人追袭，而敌人剑法精妙，凌厉异常，他难以抵挡，更无法反击，只能将馨儿扔在草丛之中。长剑弯折，铛铛几声，将苍鹰剑招架开，他趁势回身，与苍鹰抢攻，两人以快打快，剑影重重，各自出手点向敌人要害，同时嘴里呼喊，长剑毫不相碰，皆是神乎其神的妙招。

    张览瞧出古怪来，奇道：“你怎会步袭、侯戾、沈舟师兄的剑招？你是什么人？”

    苍鹰说道：“我原先是藏剑冢的门人，后来得罪了执法师妹，没收了宝剑，被开革出门啦。”

    张览皱眉道：“阿秀师妹性子和善，怎会胡乱开革你？你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回身一剑劈落，长剑如长蛇般将苍鹰围住，但显然颇有分寸，留有余地。

    苍鹰听他识得阿秀，笑道：“你这可不是冤枉人了么？我长剑被人夺走，她又抢回，可也没还给我！”也不知使了何种手段，躲过密蛇剑，一剑刺向张览手腕，张览无奈，只得取守势，攻势自也瓦解。

    苍鹰退开几步，喝道：“我要刺你气冲、水道、膻中、气海...”一口气连说了十几处穴道，张览肃然起敬，问道：“流星剑？除了阿秀师妹，师门中并无旁人会使这剑招。”

    苍鹰说道：“阿秀师妹是从我这儿学的，你就瞧好吧！”深吸一口气，刹那间青光如雨，剑声嗤嗤，每一剑皆有磅礴气势，刚猛至极，轻灵至极，张览听他报上穴位时便早有防备，密蛇剑盘旋斩出，在空中急速扭转，但听铿锵之声，连成一片，如尖锐笛声一般，竟将十六剑流星剑全数挡开。

    苍鹰大声道：“好功夫，你这一招密蛇剑，绝不在侯戾、步袭两位老兄之下。”他只需使出魔音气壁、曙光剑芒，定能战胜此人，但打得兴高采烈，也不想靠蛮力取胜。

    张览剑摆身侧，这才信了苍鹰本是同门，敌意尽消，本想攀攀交情，但想起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又是怒火攻心，沉声道：“同门定是要多管闲事了？”

    苍鹰说道：“我家主人有令，要我阻你欺凌弱女，你若尚有几分良知，便给我乖乖别动。”

    张览对苍鹰极为忌惮，他先前硬接苍鹰流星剑，其实极为侥幸，若苍鹰事先不说穴道，他不知方位，稍有疏忽，便是溃败局面，此刻静下心来，听到树后仍有几个呼吸声，有一人呼吸绵长，内力深厚，不在自己之下。他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讨不了好，愤愤说道：“罢了，今天给师兄一个面子，后会有期。”也不问苍鹰姓名，一拱手，纵身一跃，瞬间远去。

    那十多位铸剑火铺的好手面面相觑，也露出为难之色，他们各个儿都极为了得，联手起来，未必敌不过苍鹰，但也不想莫名结仇，那张览的叔叔说道：“阁下武功高强，咱们今后定会领教，告辞了！”

    赵盛从树后跃出，说道：“诸位请留步，我有几句话想要问诸位。”

    那汉子见跑出一位衣衫讲究的公子哥儿来，以为是石豪派埋下的伏兵，脸上变色，说道：“你是何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赵盛微觉恼怒，朗声道：“在下偶过此处，不曾想碰上你们双方互相厮杀。在下虽不才，却想问清诸位原委，令大伙儿握手言和。”

    众汉子哄笑起来，纷纷说道：“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走了，走了！”更不理睬，一齐走入林中，就此消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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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宛如昨

﻿    那石豪派众人见铸剑火铺汉子离去，无不宽心，仇乐笑眯眯的走上前来，唱喏道：“多谢阁下施以援手、逐走恶人、搭救小女，敝派上下皆深感恩情。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他年纪比赵盛大了两倍有余，但蒙赵盛相救，这几句话说的极为谦恭，那叫馨儿的女子也娉娉婷婷的上来施礼。

    赵盛本在气恼铸剑火铺之事，但听仇乐这般说，心生指望，想到：“那隐菩提所说的大援，想必可着落在这石豪派上。”还礼笑道：“老丈何必多礼？晚辈姓赵，单名一个‘成’字，也是江湖人士，随几位好友途经此处，恰好遇上不平之事，自当出手相助。”

    苍鹰、雪冰寒、香儿快步抢上，将原先被张览打倒的三个汉子扶起，这三人功夫也颇为了得，但与藏剑冢的高手相比，自然不是敌手，见苍鹰等人搀扶，连声道谢。

    馨儿眼神躲闪，朝赵盛张望，羞得满脸通红，赵盛微觉奇怪，但也不多加理会。苍鹰登时留上了神，暗想：“莫非这女子见小盛长得精神，竟是芳心暗许？如此正好，只要小盛施展洞·房雄风，这石豪派自然手到擒来、甘心归顺。”但随即又想：“这馨儿似已养下孩儿，小盛这便宜老子当的甚是委屈，但这女子风韵颇佳，最是火热，美色当前，却也顾不得了。”

    正想着种种香·艳情景，拿自己顶头上司大开玩笑，仇乐问道：“赵恩公，你年纪轻轻，身边能人可当真不少，这位兄弟剑法卓绝，当世之中，只怕也找不出几人了吧。”

    赵盛哈哈一笑，说道：“我这位大哥剑法当真不赖，有他在我身边，可谓高枕无忧。”

    仇乐等三老甚是精明，见苍鹰等人对赵盛极为尊敬，不像朋友，倒似是下属，心中更生敬畏，有心结交，便邀请赵盛一行到山庄中作客，赵盛也不推辞，便随三老一道朝那高山走去。赵盛沿途向仇乐等人引荐章斧山、苍鹰，却不敢报上真名。仇乐等人也不多问，只是不着边际的客套恭维。

    走到半路，他们一转眼，见到德皇后拉着小秋羊，登时全数惊呼起来，喊道：“这....这...角”小秋羊见他们神态古怪，惊讶至极，颇觉滑稽，格格娇笑起来，弹了弹自己头上尖角，笑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章斧山叹道：“咱们这位小姐，天生...天生头上便有这古怪玩意儿，诸位不必惊咋。”

    馨儿抿着嘴，娇躯发颤，激动至极。仇乐等三人互望一眼，都说道：“谁家不得有个不顺心的事呢？恩公也不必难过。”赵盛微微一笑，轻声谢过。

    众人走过山道，远远望见楼倚层山，飞檐临危，黑瓦上点点绿色，红花缀阁，叶落疏窗，大宅与群山一体，瞧来甚是美观，赵盛赞道：“前辈居所，果真有仙灵意境，妙极妙极。”仇乐等人朗声大笑，说道：“恩公谬赞了。”

    来到楼中，有一百多汉子迎了上来，当先一彪悍壮汉忙道：“爹爹，可救回小妹没有？”

    仇乐喊道：“救出来啦，咱们迎来贵客，还不快安置酒菜，咱们可要好好招待招待。”一边走，一边呼喊，三老者模样皆甚是焦急。

    雪冰寒与苍鹰打量大院，前后宽敞，如同宫殿前的广场一般，左右有石麒麟像，柱上雕有青龙朱雀，气派非凡，显是大富大贵之家。雪冰寒见那青龙背上有一男娃，朱雀背上有一女娃，暗暗心惊：“这是龙子凤女，这家人若非什么都不懂，便是有极大的雄心，想要招来一位乘龙快婿，入主朝廷。”她走上几步，将此事对赵盛说了，赵盛也对此习俗颇有耳闻，心头更喜。

    走入大堂，稍稍喝茶等候，酒宴已置备完毕，果然是山珍海味，美酒如河，仇乐同门二十位师兄弟一齐陪坐招待，仇乐、仇畅、仇欢极为殷勤，其余人或虚情假意，或沉闷不语，感激之情远不及仇乐等三人。

    赵盛借着酒意，问道：“仇乐前辈，我瞧你这大宅豪气超凡，果然非寻常人家，祖上可有一位皇亲国戚、敌国巨富么？那铸剑火铺的强人又为何要与前辈为难？”

    仇乐说道：“说来惭愧，这宅子确是祖上一位大官所留，但这位祖先是谁，咱们也不便告知，咱们上头还有一位老太太，老人家规矩极多，不让咱们多谈此事。我那祖上位极人臣，却主动避位，来此安度晚年，那铸剑火铺原本是咱们祖上手下的一位军官，后来两人闹翻，被咱们老祖宗逐了下去，他武功极为深湛，不在我祖上之下，又深恨咱们仇氏，屯兵数千，想要杀上山来，却总讨不了好，这仇怨也越积越深。”

    苍鹰问道：“那张览剑法这般高，若仗剑硬闯，老丈只怕抵挡不住，不知以往是如何对付他的？”

    仇乐叹道：“老夫也不怕丑，多年前，老夫欲化解双方恩怨，便将小女馨儿许配给那张览，岂料这小子...这小子趁着上山提亲之际，接连数日，硬逼小女与他....唉，待咱们发觉，为时已晚，念在两人已有婚约，本想就此令两人完婚，可那小子突然不知去向，多年不见，不久之前方才回来，他武功原本平平，忽然如有神助，功力大增，若非恩公路过，非但小女要被此人掳走，连咱们三人性命都难以保全。”

    众人闻言，一时沉默不言，闷闷不乐，场面如陷冰水。

    苍鹰又问：“那张览先前所说却与此不同，他并非....”赵盛听他大说实话，势必得罪众人，连忙咳嗽一声，苍鹰登时会意，改口道：“并非正人君子，所言自不可信。”心中却嘀咕道：“张览乃当世高手，绝不会信口胡编，那馨儿女子的情人另有蹊跷。罢了，罢了，这家人待咱们不薄，老子也不揭人丑。”

    赵盛见场面有些僵，连忙说道：“仇老前辈，你这府上这么多师兄弟，定然各个儿都有惊人艺业，又有许多壮年英侠，尽皆身手不凡，恕晚辈孤陋寡闻，在江湖上怎地没听过石豪派的名头？想必是贵派清心寡欲，行事隐忍，不欲张扬吧。”

    仇乐说道：“咱们祖上来此山中，本携有家眷、仆役四百余人，尔后经多年经营，此刻已有千人之众，只是所处这荒山野岭，也不想做那争名逐利之事。”

    赵盛赞道：“前辈高见，石豪派好生令人钦佩。”

    仇乐哈哈一笑，向赵盛敬酒，也不多谈。

    赵盛心道：“这老头显有隐秘，不欲令咱们得知。他在此山上蓄养精兵，不为外人所知，定然别有图谋。”心头更是火热，朝苍鹰望去，微微点了点头，他们来此之前约定暗号，只要赵盛首肯，便让苍鹰借题发挥，暗示赵盛身份，设法说服仇乐归顺。

    苍鹰领命，举起酒壶，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一抹嘴，又举起酒杯来，说道：“仇老前辈！我敬你一杯！”

    仇乐笑道：“老弟剑法通神，老夫生平未见，正要好好道谢，怎地是你敬我酒呢？”与苍鹰一碰杯，一饮而尽。

    苍鹰说道：“老前辈久居灵山，逍遥快活，却不知自大宋江山沦落鞑子之手，百姓受苦，生灵涂炭，老前辈心性高洁，满门英豪，为何却要避世无为，任凭夷狄祸害世间？我瞧在眼中，心中积郁，实是不吐不快。”说罢唉声叹气，连拍大腿。

    雪冰寒说道：“大哥，你喝醉酒啦，怎地这般对仇老前辈说话？”拍了拍苍鹰后背，又道：“仇老前辈，我大哥是心直口快之人，说话不知变通，若得罪了你，还请见谅。然则如他这等血性男儿，句句皆是血泪，虽非金玉，却是良言。”

    仇乐众师兄弟互相张望，目光闪烁，心生疑虑，仇畅说道：“外头兵荒马乱，咱们有出门在外做买卖的兄弟，其实也并非不知。只是鞑子势大，我等虽也愤恨鞑子暴行，但微薄之力，纵使反抗，也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苍鹰抬头喊道：“老先生此言差矣，一家之力，自难成事，但若有大威望之人登高一呼，天下之大，百姓怀旧，自必从者如海，如此海纳百川，必成势不可挡的力道，何事不可为？”

    仇乐奇道：“老弟，你这话说的可轻巧，只要汉人心齐，鞑子自然丧胆，但当世哪有这等众望所归的大英雄？能够令天下好汉齐心协力为他效命？”

    苍鹰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众老者都是机警之辈，听他这么一说，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赵盛，赵盛丝毫不怯，昂首直视，眼神坦荡。

    仇乐道：“老弟，你可把老哥哥说的糊涂啦。赵公子虽仁义过人，乃是一位少年英雄，但未必有你说的那般能耐。”

    赵盛缓缓向苍鹰使了个眼色，苍鹰大声说道：“我家公子，乃是宋朝皇室血脉，得无数豪杰拥护，英明仁爱，睿智聪慧，誓要驱逐鞑靼，光复汉人天下！老前辈若有心思，何不助咱们一臂之力？”他这几句话潜运功力，声音洪亮，情绪激昂，颇为振奋人心，石豪派众人听在耳中，脸上尽皆变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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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滕苗绕殿石胎活

﻿    赵盛此举甚是冒险，若仇乐等人并无意相助，冷淡相待，倒也罢了。只怕他们竟是些卑鄙之徒，不顾忠义，欲擒自己献于蒙元领赏，纵使苍鹰、章斧山、雪冰寒等人武功高强，但石豪派人多势众，涌上来捉拿，自己处境便大为不妙了。他心中虽然忐忑，可他想起隐菩提所言，一时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

    仇乐等人愣了许久，仇乐高声说道：“此话当真？”赵盛听他声音颤抖，着实激动，不免又多了些指望。“

    苍鹰点头道：“岂能有假？但咱们眼下并无凭证，不知老前辈信是不信？”

    仇乐朝仇欢说道：“去拿那件寻龙杖来！”仇欢快步跑出大殿，不久之后便已返回，手持一柄龙头杖，仇乐取了过来，大声说道：“此杖乃我祖上所传，据传有神妙之处，若宋朝皇室拿在手上，杖中秘密便会显现出来，公子既自称大宋王子，可否一试？”

    赵盛心想：“这群人怎地这般儿戏？这杖子瞧来平常无奇，我若摸上这杖子，却并无丝毫异状，岂不会被他们当做招摇撞骗之徒？但若退缩不前，他们更瞧我不起。”一咬牙，取杖子在手，等了片刻，杖子纹丝不动，他顿时遍体生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仇乐说道：“公子需取鲜血涂在杖头上，方可见效。”

    赵盛松了口气，拔出短剑，刺破掌心，滴血杖上，刹那间，那杖子嗡嗡作响，杖头那金铸龙首双目放光，张嘴长啸，众人皆不曾听闻这等啸声，似大风穿林，似号角鸣响，神色极为惊异。

    苍鹰心想：“这杖子看似镶金，实则乃是魂石所造，都说天子乃神龙化身，虽颇为荒谬，但体内气血有异，或许不假。”

    仇乐哈哈大笑，老泪纵横，其余石豪派门人也欢呼雀跃，互相拥抱，仇乐握住赵盛的手，高呼道：“真命天子降世啦。公子天命所归，此杖便是铁证。”

    赵盛喜道：“诸位相信我了？那....”

    仇乐说道：“还请公子随诸位贵客去客房休息，老夫虽有心舍命追随公子，但此事太过重大，我一人不敢定夺，总要回去禀告母上，听她意下如何。但公子尽管放心，家母对前朝忠心耿耿，多半会答允此事，若是她不答允，老夫也必竭力相劝，总要她答应下来。”

    赵盛难掩喜色，眉飞色舞，仇乐亲自领他与苍鹰等人走过大厅，安置房屋，果然极为宽敞华贵，一应器具，皆不逊于赵盛在金帐汗国都城萨莱、段氏堡垒中所用，之后仇乐便告辞离去。

    待石豪派仆役退下，赵盛招来众人，问道：“诸位，想不到此事如此顺利，不知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章斧山说道：“石豪派模样如此振奋，倒不似作伪。”

    赵盛本指望章斧山顺着自己心思，说几句恭喜喝彩的话，谁知他却不冷不热，心中失落，怏怏说道：“章伯伯，我瞧此事多半能成，你怎地也不高兴？”

    章斧山叹道：“皇上，并非老夫不喜，只是那仇乐尚未答应下来，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苍鹰与雪冰寒也是同样心思，但回想那些老头欢喜神色，却又万万假装不来，各自都恭维了赵盛几句，退出屋子。

    赵盛血气方刚，意气风发，仍在屋内来回走动，德皇后笑道：“皇上，看你急成这样。这石豪派也非天下无敌的大派，你怎地这般难耐？”

    赵盛望她俏脸带笑，心头大动，便想与她亲热，但小秋羊在一旁愣愣瞧着，有些碍事，他也不便搂搂抱抱，宽衣解带，只是坐到她身边，搂着佳人，说道：“德儿，我并非单单是为石豪派的势力欣喜，只是...只是我时至今日，方确信自己正是皇室子孙，亦有天命护体。”

    德皇后在他唇上一吻，柔声道：“在我心中，你早就是当今皇上，绝无半分怀疑，我爷爷、爹爹、叔叔他们也尽皆忠心于你呢。”

    赵盛再也忍耐不住，将她紧拥，浑身力道大增，只在她脸上、肩上一通狂吻。德皇后渐渐情热，突然那小秋羊爬上床来，娇声道：“皇上，皇上，你别欺负德姐姐。”

    赵盛大笑道：“我哪是欺负她？你问问她，我这般对她，她高兴不高兴？”

    德皇后啐道：“你...你....羊儿，你自个儿快些出去玩，别在此打扰咱们。”

    那小秋羊甚是听话，果然扭头奔出，来到门前，见赵盛已将德皇后压倒，正扯她衣衫，秋羊怪叫一声，跑了出去。

    .....

    仇乐率几位心腹穿过长廊、山道，来到一间阁楼中，只见一位肥胖臃肿的老妇坐在太师椅上，馨儿正陪在老妇身边，而又有一位十岁左右的少年立在一旁，那少年长相极为奇特，头上长一对犄角，双目晶莹柔和，甚是英俊。

    馨儿早得到报信，急道：“爹爹，你...你不顾女儿名节，竟将这等丑事告知他们，这...女儿今后又如何做人？”

    仇乐哼了一声，说道：“你做下这等丑事，自己不怕丑，还怪我多嘴了？若非你产下毫儿，我早就将你逐出家门了！”馨儿闻言，面有怒色，但却不敢发作。

    那少年正是毫儿，他听仇乐指责他母亲，说道：“爷爷，你为何这般说妈妈？你早答应过孩儿既往不咎，怎能出尔反尔？”

    仇乐似对这孙儿极为看重，和颜悦色的说道：“好孩子，是爷爷的不是，今后爷爷绝不对你妈妈大声说话啦。”他安慰几句，又对老妇说道：“娘，那公子竟是宋朝皇族后裔，半点不假。”

    老妇肥肉一颤，竟跳起身来，喜道：“真的？”

    馨儿面泛红晕，说道：“难怪此人身边有那小秋羊，果然是帝王将相之命，我一见此人，便...便有些心乱呢。”

    老妇喃喃说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馨儿，你练成了‘绕藤石胎’神功，只要与他交·合，将来生下子嗣，必有一人能当上皇帝，那咱们仇氏百年心愿，总算功德圆满。咱们可不能让这小子跑了，乐儿、欢儿、畅儿，你们先前可没露出破绽吧。”

    仇乐笑道：“娘放心，绝不曾露馅儿。”

    馨儿“哼”了一声，说道：“先前爹爹还说我不守妇道呢，我是练成此功，情意难耐，身不由己，一见到鸿运当头之人，便...便管不住自己身子。爹爹，我这毛病还不是你害的？若非你在我年幼之时便逼我练功，我怎会成了这幅模样？”

    仇乐闻言便要发作，但奈何那毫儿瞪目而望，唯有隐忍不发，说道：“你能练成这功夫，也是祖上积德，要让咱们石豪派得偿所愿。孩儿，我确对你心中有愧，但你当年怀上毫儿，为何要一口咬定是张览那小子所为？否则我也不必杀他老子，结下大仇。若非今天再碰上这小贼，我至今仍蒙在鼓里。”

    馨儿嗔道：“你当年凶巴巴的模样，我又不知...不知毫儿生父是谁，便....也以为是他了。”

    原来这仇氏一门，远祖中曾有一位痴迷鬼神异术、风水气运之人，他钻研此道太过，被世人视作疯子。此人自称创出一门“绕藤石胎”功夫，唯有族中女子能够练成。此功极有奇效，一旦功成，则那女子变得生性冷淡，避讳男子，唯有遇上天运加佑之人，方才会为之吸引，主动献身，热情难以抑制。他凭借此功，令女儿与一小贩结合，生下孩儿，竟然文武双全，位极人臣，富贵至极，古今罕有。自此之后，族中人皆深信这“绕藤石胎”之功。

    尔后朝廷局势动荡，那位能人深知政争之中，绝无善果，故而急流勇退，来到这荒山野地、人烟不至之处，可又想更进一步，令后世女子产下异胎仙种，要么建立万世功业、一统天下；要么得道升仙，惠及后世。于是他便寻访高人，求得许多占卜、算卦之物，那“寻龙杖”便是其中之一，用以断定凶吉，趋利避祸。而又督促后辈女子苦练这“绕藤石胎”，以便借天地气运，倍增其效。

    然则此功固然难练，而他们深处群山之中、荒野之后，平素也不会有达官贵人前来，也无处找寻身怀仙体的男子，久而久之，子孙热情消退，对此事也不再看重。

    仇乐继任掌门之后，为了平息与那“铸剑火铺”的恩怨，便将女儿许配给张览，邀张览上山作客。张览对馨儿一见倾心，神魂颠倒，但馨儿却对张览甚是冷淡，诸人以为她生性如此，不曾想她无意间竟练成了“绕藤石胎”的奇功。

    有一日，馨儿突然心头火热，神智不宁，自行下山，来到丛林之中，碰上一极为高大强壮的男子，她主动索欢，那男子也不拒却，与她欢·好一夜，互生情愫。那男子武功极高，之后一月，夜夜潜入石豪派中，与她偷情。他们虽行事小心，但热恋之中，总有疏漏，一日被那张览撞见此事，张览登时心如死灰，无意逗留，发了疯般逃下山去，从此消失无踪。

    而仇乐翌日见此人逃离，心中有气，不久之后，馨儿又怀了身孕，渐渐瞧出端倪来。仇乐误以为是那张览所为，馨儿也一口咬定是他，遂大发雷霆，设计邀铸剑火铺帮主上山赴宴，将他杀死泄恨，自此两派宿仇，再难化解。

    馨儿十月怀胎，产下一子，便是那毫儿。仇乐见此子出生之时，满屋红光，天有祥云，大惊之下，再看婴儿样貌，头顶一对弯角，似龙似牛。仇乐反觉惊喜，问馨儿情由，馨儿说出自身症状，仇乐与族人一合计，知道馨儿终于练成了那“滕苗石胎”神功，虽恨她有辱家门，但也颇为欣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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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山猿千万变

﻿    那肥胖老妇又问道：“那小皇子带着的小女娃，真的是那秋羊么？此妖非同小可，据传乃是天下十二种大妖之后，若令其啼哭惨叫，乃是极大的祥瑞。”

    仇乐笑道：“娘，孩儿决计没看错，那女娃儿头顶弯角，定是秋羊无疑。”

    那毫儿登时留上了神，说道：“那女孩儿....头上长角，就...就与我一般？”

    老妇劝道：“孩儿，她与你可大大不同，你是龙种，龙乃天神，她是羊种，羊妖而已。不过这小女娃长得倒也不错，咱们将她擒住，好生管教，将来赐于你为奴，必有后福。”这一家人钟情怪力乱神之说，忌讳极多，亦有诸般规矩。

    馨儿红着脸道：“那如今首要之事，乃是擒住那小皇子，再捉住那秋羊了？那...那小皇子今夜便...便与我成亲么？”

    仇乐想要骂她，但深知此乃她练功之效，唯有暗暗长叹，仇畅说道：“侄女，那皇子身边几位高手甚是了得，咱们总得等到夜深人静，方可启动机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捉住。”

    馨儿抿嘴微笑，神情痴迷，但想着毫儿那多年不见的父亲，心中又难以割舍。

    ......

    苍鹰本不放心赵盛，雪冰寒亦对这石豪派生疑，两人悄悄守在屋外，猛然听赵盛与德皇后嗯嗯呜呜的抱在一块儿，随后小秋羊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见到二人，“咦”了一声，正要呼喊，苍鹰捂住她的小嘴，低声道：“咱们在这儿捉迷藏，你别乱叫，让香儿听见可就糟糕啦。”

    小秋羊眨眨眼，嘻嘻一笑，推开苍鹰的手，低声道：“你们才不是捉迷藏呢，你想要偷看皇上与皇后亲嘴儿。”

    苍鹰与雪冰寒也都笑了出来，雪冰寒羞道：“人家也没瞧见过这等新鲜事，今个儿可不得开开眼界吗？”

    小秋羊点头道：“那你们瞧吧，我到后山去玩耍玩耍。”

    苍鹰微觉不妙，说道：“我随你去吧，那里指不定危险的紧。。”

    小秋羊跳了起来，凌空翻了个跟头，竟轻飘飘的上了屋顶，这份轻功，只怕犹在雪冰寒之上，她笑道：“我跑起来快的很，坏人万万追不上我，你们别跟来啦。”说罢一晃眼便不见了。

    苍鹰知这秋羊犹擅弹跳，但总不能放任不理，说道：“雪丫头，你去找章老哥与香儿，一道回来守着皇上。我跟着小丫头去瞧瞧。”

    雪冰寒点头道：“你小心一些，我总觉得这石豪派有些古怪。”

    苍鹰握了握她的手，瞬间追出，那小秋羊见他跟来，更是上蹿下跳，不亦乐乎，苍鹰怒道：“你个贼小娘，无端端的消遣你大爷。”

    小秋羊“咩”了一声，喊道：“你个贼大爷，无端端的纠缠你小娘。”

    苍鹰气往上冲，拔身一跃，霎时赶上了她，小秋羊轻笑一声，扑到苍鹰怀里，在他脸上一顿乱舔，弄得苍鹰满脸口水，苍鹰微觉亲切，却骂道：“当老子是糕点么？这般舔法？”

    小秋羊转过身，蓦地从臀部喷出一股臭气，苍鹰猝不及防，被熏得头晕眼花，从悬崖上一头栽下，总算他内力深厚，凌空出掌，这般一撑，吊在半空。下方山风呜呜，茫茫一片，若非他武艺超凡，不被这毒气熏死，也必摔成肉泥。他怒骂道：“死畜生，你想害死老子么？”

    小秋羊在山上叫道：“让你别跟着我啦，你偏偏不听。”声音渐渐远去，唯有余音回荡。

    苍鹰驱逐毒气，恢复精神，暗想：“这小妖精以为是在玩耍，险些要了老子的命。这等妖怪虽然年幼，各个不是好东西。”但自己被她戏耍，总觉得颜面无光，心底也有些佩服，在山间找一处溪水洗了把脸，又追了过去。

    走到半路，遥遥望见小秋羊正与一少年人说话，那少年人容貌俊朗，头上也是一对角，苍鹰大吃一惊，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小秋羊也不理睬他，将小手递给少年，随他走入一处山洞。苍鹰大骇，身形一动，霎时已到洞外，正要追入，突然洞中伸出一只又长又细的手，抓向苍鹰面门，极为迅速隐秘，苍鹰侧脸避开，一剑刺向虚处，却恰恰是那人预伏后招的方位，那人大笑一声，顿时收招，一个跟头翻出，双足又踢了过来。苍鹰只觉足风猛烈，呼吸不畅，只得倒退避开，那人身子一蜷，如一个毛茸茸的大球般飞撞而至。

    苍鹰挥剑劈出，岂料那怪人真气浑厚，竟将这一剑挡开，但两人功力匹敌，各自震荡，苍鹰被被那人迫开，而那人也只得站直身子。苍鹰见他身材矮小，遍体黑毛，不正是先前遇上的隐菩提么？

    苍鹰哼了一声，说道：“老前辈，果然是你在背后捣鬼。你将咱们皇上引到这里，又打得什么鬼主意？”

    隐菩提眯着一双大眼，唱喏说道：“小兄弟，我是在试探你们那位皇上。我劝你少管闲事，我不会害他，虽令他稍受挫折，但总会给他极大的好处。”

    苍鹰奇道：“极大的好处？莫非这石豪派当真会帮咱们？”

    隐菩提道：“你身边这位小皇帝，虽曾经历波折，一生都在忙碌，但若想成就大业，还有一道难关要过。我须得知道他为人善恶，这才能下定决心，如何处置于他。”

    苍鹰听他语气超然，似已将赵盛生死掌握手中，心中有气，说道：“老前辈武功虽高，心机虽强，但咱们皇上也不稀罕了！”轻轻踏上一步，一剑刺向隐菩提左肩，剑招迅猛，看似一剑，实则可随时化为三招，乃是“太古千秋”的变化。隐菩提双手撑地，避开这样剑，手臂疾出，抓向苍鹰手腕，这隐菩提手臂实在太长，使起来却比兵刃更加灵活，苍鹰剑招虽厉，但他却丝毫不惧。

    苍鹰待他临近，陡然变招，一招“摧城剑”斩出，剑风呼啸，烈如风火一般，这接连两招皆是威力极大的剑法，隐菩提瞧出厉害，终于无奈退后，苍鹰急于重创此人，不再容情，手臂一振，使出流星剑法，顷刻间攻势如疾风骤雨，嗖嗖声中，剑光流转，他料定敌人必不敢硬接，唯有往后奔逃，只要他再露怯意，苍鹰便以剑芒将此人击伤，至于他是否能保命，苍鹰却也不顾及了。

    隐菩提“咦”了一声，问道：“你认识独孤剑魔么？那我也不客气啦。”说话之时，出手丝毫不慢，呼地一拳击出，拳头变得极大，如一张大网般罩向苍鹰，苍鹰见状不妙，怒吼一声，火光升腾，在他拳头上连刺数剑，隐菩提闷哼一声，左拳也一并打出，同样巨大如虎，苍鹰被一拳击中，骨头喀喀作响，连忙以魔音气壁化解，反而被隐菩提迫退。

    隐菩提呼呼喘气，右手融化成热油，但苍鹰见他手臂如蛇蜕皮般脱落，又伸出一只光秃秃的长臂来，臂上满是汗水，不多时毛发又生，如同杂乱野草。苍鹰被他一拳打闷，顷刻间也无法追击。

    苍鹰喝道：“你这是什么邪功？”

    隐菩提也道：“你先告诉我你怎会流星剑法？你手上又非流星剑。”

    苍鹰说道：“阁下以问答问，好生无礼。妄你自称饱学宿儒，读过的书全都忘了么？”

    隐菩提哈哈一笑，说道：“老弟说的甚是，殊不知你自个儿也以问答问，无礼至极。”

    苍鹰心想：“这老贼夹缠不清，我也不必与他吵嘴。”说道：“我曾拿到过流星剑，尔后将其送人，但那流星剑法却由此记住了。”

    隐菩提说道：“怪哉，怪哉，流星剑之所以称为神剑，便是这流星剑法难如登天，常人决计难以驾驭。阁下无剑而使剑，妙悟非凡，果然....”

    苍鹰打断道：“别废话啦，你快快报上你那功夫名头！”

    隐菩提扯了扯毛发，似捋须一般，说道：“告诉你也不打紧，我这叫天罡万千变的神通，莫说手足变长变短，变大变小，断臂重生，断头犹活，练到最高境界，便是驱神驱鬼，亦是信手拈来。”

    苍鹰心头骇然，紧紧捏住剑柄，颤声道：“你这天罡万千变，又是从何人那儿学来？”

    隐菩提凝视苍鹰，似在揣摩苍鹰心思，迟疑许久，缓缓说道：“那人长得与我相似，人脸猴身，但却是一身金毛。我却不知师父姓名，怎么，小兄弟认识我这师父么？”

    苍鹰摇了摇头，立时恢复沉着，说道：“不识。”

    隐菩提笑道：“小兄弟，你可是叫苍鹰么？这曙光剑芒与魔音气壁的功夫，江湖上听说唯有这位少侠会使。”

    苍鹰知道隐瞒无用，朗声道：“老前辈自称久居荒漠，可对江湖上的诸般隐秘，可都清楚的紧。”

    隐菩提知他在冷嘲热讽，笑自己表里不一，却反而得意起来，说道：“老夫心怀大志，怎能不关心世事？你当老夫是懦弱无能之辈么？小兄弟，你功夫极高，在江湖之中，能胜得过你的人，屈指可数，但你不过擅长小事，却看不清事理大道，否则你怎会不信老夫之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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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定风波

﻿    苍鹰斥道：“你这等居心叵测之人，就算我蠢笨十倍，又则能轻信于你？”

    隐菩提道：“我对那小皇帝有相助之意，唯有瞎子才看不出来！”

    苍鹰丝毫不理，他先前与此人相斗，败了半招，此刻又起争胜之心，凌空一道剑气劈出，以魔音气壁包住，以振波传劲，神鬼不觉，那隐菩提见他出剑，蓦然闪避，但苍鹰早算准时机，魔音气壁登时爆开，内劲儿传至，隐菩提“咦”了一声，头晕眼花，但他机智灵敏，身躯伸展自如，霎时变得又扁又长，将那波动散至身上各处，几下震动，却未受伤。

    苍鹰趁势绕来，一剑如龙飞凤舞，眼花缭乱，那隐菩提急忙又缩回手脚，成了个皮毛裹成的肉球，苍鹰飞足一踹，喊道：“下去吧！”将隐菩提踢下山去，隐菩提哇哇乱叫，连声痛骂，但身在半空，却似无力回天了。

    苍鹰摆脱这怪人，心想：“这老头尚有鬼招未使，愿他摔成肉泥，就此一命呜呼。但他手脚忽大忽小，定有自保之道。”正欲追进山洞，突然山下升出手掌，抓住苍鹰脚踝，苍鹰“啊”地一声，斩出长剑，那隐菩提陡然缠了上来，如蛇般将苍鹰绑个结实，身子一翻，与苍鹰一道坠入深渊之中。

    ...

    雪冰寒找到章斧山与香儿，一齐来到赵盛门前，雪冰寒一低头，凑到门上偷听，章斧山神色尴尬，如同做贼，说道：“雪姑娘，皇上夫妇独处，咱们还是规矩些好。”

    雪冰寒“嘘”了一声，朝香儿招了招手，香儿脸上一红，也走上前来，与她同流合污。章斧山对这两个调皮姑娘当真无可奈何，站在一旁，左右张望，只盼无人到来。

    只听屋内赵盛喘气问道：“德儿，你....你可快活么？”

    德皇后说道：“皇上，只要与你在一块儿，德儿都快活得很。”

    两人缠绵一会儿，热情消退，赵盛又谈了几句家国大事，突然叫了一声，问道：“羊儿呢？她上哪儿去了？”

    德皇后道：“啊呀，先前咱俩行房，她在一旁胡闹，我让她出去玩耍了，皇上不必担心。”

    赵盛忙道：“不成，不成，她才出生不久，身子又金贵的很，怎能让她随处乱跑，若是她出了什么事...”话及于此，担心至极，连忙起身穿衣，德皇后道：“皇上，你要去找她么？”

    赵盛对这小秋羊甚是疼爱，仿佛真如亲生女儿一般，不见了她，便怕她遭受伤害，哪怕丁点，亦万万不忍，点头道：“我去找苍鹰哥哥，他定有法子找她。”

    一推开门，却见雪冰寒、香儿与章斧山站在远处，神色肃然，显然尽忠职守，不曾有半点疏忽，他心下一喜，说道：“章伯伯、雪道长、香儿妹妹，羊儿她不见了，还请诸位帮我找上一找。”

    章斧山道：“皇上安危要紧，这护卫万万不可松懈了。”

    赵盛催促甚急，情真意切，说到后头，竟有下令下旨的意思，章斧山等人无可反驳，只能各自散开，往各处寻去。

    德皇后道：“皇上还请宽心，秋羊定然无碍....”

    赵盛没来由的一阵恼怒，说道：“我让你看着她，你三番两次将她抛却，德儿，你做事这般不牢靠，好生...好生令朕失望。”虽语气中留有几分情面，但指责之意，甚是显见。德皇后霎时红了眼眶，抿嘴不语。

    赵盛有些烦躁，坐在床沿，静默半晌，突然床板塌陷，往下一坠，他惨叫一声，却见一人探出脑袋，将德皇后往外一推，令她昏了过去，摔倒在地，又将赵盛擒住，往后翻倒，赵盛身怀武功，本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儿，但怎敌得过这等一流好手？瞬间被此人制住。

    那人将床板合上，锁上机关，双臂如铁锁般将赵盛夹住，往下滑了许久，嘭地一声，落在一块厚毯子上，赵盛怒道：“你是石豪派的人！你们这群下三滥....”那人笑道：“你待会儿便会谢我啦。”在赵盛脖子上一斩，赵盛哼也不哼一声，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自己身处暗室之中，隐约瞧见对面仍有一室，听那边小秋羊哇哇痛呼道：“别打我啦，别打我啦，我听话还不成么？”

    又听一老妇尖声道：“你这小妖精，快给我叫，快给我哭，叫的越惨越好，哭的越大声越好！一哭一叫，满天财宝，一叫一哭，金银百库！”刷刷几声，正是鞭子抽打肌肤之音。

    赵盛怒道：“何方贼婆，别欺负秋羊，有什么手段冲我来吧！”

    又听“咚”地一声，那老妇哎呦哎呦的惨叫，小秋羊光着身子冲了出来，身上被铁链拴住，伤痕累累，脸上满是鲜血。赵盛瞧得心如刀割，想：“她母亲为分娩她而死，可见这母秋羊身子衰弱，她怎能经得起这般折腾？”想要冲上去救她，身子一晃，扑通摔倒，原来他也被绑了个结实，腿脚全不灵便。

    小秋羊伏在他身上，哭喊道：“皇上，皇上，你...你怎么了？你摔得疼不疼？”

    赵盛心头温暖，想到：“她不顾自己安危，却先想到了我。”却见一极为丑陋的肥胖老太婆走了过来，手持皮鞭，凶神恶煞，抓住小秋羊，骂道：“贼妖精，跳的倒不矮，这一撞力道不小！”在她身上鞭笞几下，这老妇生性狠辣，但不过信了传言，想要抽打妖神，讨个吉利，故而手下留情，不想将小秋羊杀了，这几鞭并不沉重，但小秋羊皮肤娇嫩，一触便是一道血痕，血丝从中渗出。

    赵盛泪水夺眶而出，怒骂道：“老虔婆，快放了羊儿，不然我赵盛对天发誓，要将你石豪派上上下下杀的鸡犬不留！”将此话反复说了几遍。

    那老妇毫不理睬，又抽了几鞭，惹小秋羊哭闹几声，这才带着她离去。

    赵盛气炸了肺，顾不得斯文，破口大骂，骂到后来，却又呜呜哭泣，喊道：“放了她，放了羊儿，我什么都答应你们，你们拿我献给鞑子，必有重赏。”他急火攻心，一口气转不过来，又晕厥过去。

    他再度醒来，见自己依旧躺在暗室之中，但烛火通明，有如白昼，他看清四周布置甚是喜气，一隅有一大床，红锦被、红纱帐，另有精雕桌椅，妆台铜镜，又有一女子身穿嫁衣，头戴红冠，垂下珠帘，遮住容颜，但肤色极白，红唇鲜艳，美貌如花。

    赵盛依稀认出她是那个馨儿，问道：“这是...这是要做什么？”一开口，才知自己喊坏了嗓子，声音极为嘶哑。

    馨儿褪去红冠，露出芍药般的容貌，唇边带笑，眼神挑·逗，说道：“我比你大上好几岁，我叫你...赵弟弟吧，要不...叫你阿成。”

    赵盛听她言语客气，心生指望，说道：“我本叫赵盛。”

    馨儿嗯了一声，走近几步，脸蛋儿红扑扑的，果然是花容月貌，非同凡响，赵盛心脏砰砰直跳，暗想：“他们又有什么诡计？”

    馨儿更不多言，香唇凑过来，与他嘴唇相接，疯狂热·吻，赵盛热血上涌，只觉舒服至极，迷乱万分，恍惚间，他感到身上绳索已解，鼓足力气，往馨儿身上推去，那馨儿武功比他更高，借力一推，将他抛在床上，压了上来，将他死死摁住，俯视着他，柔声道：“你这般小孩儿，好生不解风情，人家要让你欢喜，你怎地还动手动脚？”

    赵盛竭力维持清醒，骂道：“妖媚狐精，想要赚我入局，我赵盛已有妻子，对她忠心无二，身负浩然正气，宁死不从！”

    馨儿要除他裤子，赵盛双足乱踢乱蹬，馨儿无奈，点上他穴道，赵盛气息一泻，身上再无异状，馨儿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是傻子么？我又不图你什么，乃是一心一意的喜欢你，要与你结为夫妻。”

    赵盛心志坚定，怒道：“淫·邪妖·媚，又是什么好东西了？”

    馨儿被他一骂，登时红了双眼，伏在他肩头哭了出来，喊道：“我...我是真心的，我不是那般放·荡的女子。小盛公子，我...我一见到你，便忍耐不住啦，我爹爹...我爹爹也曾这般骂我。”

    赵盛见她哭的凄惨，不似作伪，心生怜悯，说道：“馨儿姐姐...你放我走吧，你对我心意如此，我感动之极，毕生难忘。将来...将来若有机缘，我定会明媒正娶，将你接走，岂不远强过这般暗室偷·欢？”

    馨儿一擦眼泪，说道：“不成，你今天便得遂了我心愿，否则我便杀了那小羊妖！”

    赵盛听她以秋羊威胁，惊得魂飞天外，忙道：“羊儿她怎么样了？我求求你们啦，她身子娇弱的紧，可经不起惊吓折磨。”

    馨儿凝视于他，解他穴道，在他额上，唇上亲吻，赵盛说道：“我....我答应你，只要你放了羊儿，让她离去。”

    馨儿不答，替他宽衣解带，也露出自个儿盛开牡丹般的身子，赵盛想起小秋羊那可怜模样，意志迷乱，伸手抱住馨儿，紧紧相拥，热情又生。

    这般反复折腾，心醉神迷，不知过了多久，忽听板门轻响，随即馨儿身子一震，摔在墙上，晕了过去。又有一人闯了进来，说道：“皇上，老臣救驾来迟，皇上可曾...可曾受了惊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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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诉衷情·残花随水雾茫茫

﻿    赵盛光着身子，见章斧山到来，先是一喜，复又尴尬，只道：“章伯伯，我....我....你见到羊儿了么？”

    章斧山摇头道：“我见皇后娘娘躺倒，将她救起，她说出皇上之事，微臣便与雪道长她们四下找寻，微臣悄悄跟着几个贼人，来到这阁楼，天幸在此遇上陛下。”

    就在此时，馨儿支撑着站起，双手挡住胸口，说道：“小盛...我....”

    章斧山怒道：“你这妖女，对皇上做些什么？”举掌便要杀人，赵盛连忙道：“不要伤她，她...她并非恶人。”

    章斧山听外头叮铛作响，杀喊声响成一片，心知定是己方有人赶来，说道：“皇上请随微臣出去！”

    赵盛指着馨儿道：“将她一起带走。”

    章斧山心想：“不错，危机关头，此女可当人质。虽欺凌弱小，不是好汉所为，但石豪派恩将仇报，我也不必讲什么道义。”凌空出指，嗤嗤两声，点中馨儿穴位，馨儿“啊”地一声，人事不知，赵盛赶忙将她抱住，他曾服食过乃蛮王身上肉块，内力有些底子，馨儿身子极轻，他抱在怀里，毫不为难，想起两人先前缠绵之事，一颗心热乎乎的，不愿与她就此分离。

    三人出得房间，有数个石豪派的汉子持兵刃冲来，章斧山软绵绵的拍出三掌，掌力飘飘，遥遥击中敌人要害，三人大声惨叫，吐血而死。章斧山一马当先，从楼梯冲下，他武功何等高强？寻常弟子，挡不住他一招半式，要么重伤，要么惨死，真如个魔头一般。他来到楼下，一招“铜蛇铁角”，砰砰两声，将两人打得筋骨寸断，瘫软在地。拦路的皆是石豪派好手，但见他神勇，惊疑不定，一时也不攻来。

    雪冰寒与香儿并肩退至，香儿见到赵盛，喜道：“皇上，你没事了？这....馨儿怎地在这儿？”

    赵盛神情忸怩，说道：“这...这...”章斧山忙道：“皇上将这女子擒住，好带回去审问。”只言片语遮掩过去，又问道：“你们也找到这儿来了？”

    雪冰寒道：“我听几人交头接耳，说道：‘阁楼那边出了乱子，小少爷将那羊妖带下山去了，不知那小皇帝洞...咳咳，动静如何？’我见这石豪派中此楼最高，前头又有点兵台，便与香儿找到此处。”那几人本来说的是：小皇帝洞房没有？但雪冰寒甚是乖觉，给赵盛留了几分颜面。

    赵盛急道：“那小少爷又是什么人？只怕对羊儿别有所图。”见石豪派高手奔涌而至，来势汹汹，各个儿狠恶，乍看之下，几乎无穷无尽，他暗自骇然，不知凭眼前几人，能否护自己与馨儿突围出去。

    仇乐等前辈强手冲上前来，见馨儿受困，神情紧张，高声道：“几个小毛贼，伤我门下子弟，入我门中禁地，如今咱们已布下天罗地网，想要逃走，乃是痴心妄想，还不快些投降？”

    章斧山将馨儿扯过，一掌拍向她脑袋，突然往旁一歪，轰隆一声，地上石屑纷飞，竟被他掌力打出一个大窟窿来。章斧山高声道：“都给我让开了，否则我掌力一吐，叫这女子粉身碎骨而死。”

    仇乐见章斧山武功高的惊人，不在那张览之下，无不惊惧，又担心女儿性命，不敢上前，咬牙切齿，骂道：“你欺负我这身子有恙的女儿，又算什么英雄？”

    章斧山自高身份，本绝不愿对这女子下手，但此刻形势所迫，赵盛安危要紧，侠义之道，却也顾不上了，他虽这般劝慰自己，但总是心头难安，脸上露出迟疑之情。仇乐甚是机灵，一见之下，知道自己那几句话甚是奏效，又道：“我女儿身世可怜，又被你们这群恶贼欺辱，我将来必要将此事传扬出去，让天下英雄评评道理。”

    雪冰寒察言观色，知道这仇乐对女儿看重至极，心想：“这恶人不如由我来做。”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小心翼翼，神情惶恐，用小钳子取出一枚红彤彤的丹药来，手指发颤，送入馨儿口中，捏住她喉咙鼻子，一紧一松，馨儿闷哼一声，哇哇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来。

    雪冰寒又点上她穴道，朗声道：“这女子服了我的丧魂丹，若无解药，一天之内，化作脓血而死。此药除我之外，天下无人可解，而解药不我在身边，已藏在万分隐秘之处。诸位若不放人，贫道必力战而死，这女子也活不成了。贫道在江湖上声名狼藉，素来是歪门邪道，世人如何评述贫道，我是半点也不在乎的。”

    她那丹药其实不过是当年飞蝇喂她服食的本元血块，她偶然拾到，至今留存，也未腐坏，此刻喂馨儿服下，此乃大热大补之物，馨儿本无疾病，自然承受不住，将血块吐出，看似病重呕血，实则不然。赵盛虽对这馨儿颇有感情，但料想雪冰寒智计过人，情知有异，也并不阻止。

    仇乐见馨儿症状恶劣至极，勃然变色，心想：“馨儿性命，倒也罢了，但她若怀了那小皇子的骨肉，那可是咱们仇家飞黄腾达的希望所在，只要她稍有损伤，害了那孩儿，可是无可挽回的大错。”

    他已有心相让，于是道：“快，快给她解药，我放你们走便是。”深怕此毒猛烈，馨儿身子受损，百年图谋，可就毁于一旦了。

    雪冰寒哈哈一笑，说道：“阁下言而无信，贫道早有领教，这毒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为害，等咱们下山之后，到了安全之处，诸位退避三舍，我再解她身上之毒，放她返回，如此方是两全其美之计。”

    仇乐无可奈何，咬牙忍耐，正要答应，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极尖锐犀利的骂声，众人望去，见那臃肿恶毒的胖老妇走了过来，手中捉着德皇后，一手拇指指甲如匕首般抵住德皇后脖子，德皇后瑟瑟发抖，泪流不止。

    老妇走上前来，说道：“你这糊涂的小畜生，怎能让这群人占了便宜？他们若不放了馨儿，奉上解药，那这小皇子的老婆也甭想活命。”

    仇乐犹疑道：“娘，这....”

    老妇发出奸笑，声音抖动，如同鸡鸣，她说道：“馨儿练成了那功夫，确实不假，但咱们今后也未必再练不成了。这小皇子比馨儿更为难得，决不能让他跑了，只需将他留下，等再有哪位小丫头练成了石胎功，想生多少娃儿，便生多少娃儿。”

    仇乐与众兄弟反复权衡，叹了口气，说道：“娘教训的是。”又回头对雪冰寒道：“你不给解药，咱们就将这女娃开肠破肚，当场血祭。”

    雪冰寒见状，干笑几声，心想：“眼下该怎么办？这群人竟丝毫不顾及这馨儿性命，咱们总不见得真杀了她？”

    赵盛突然朗声说道：“我留在此处，你放我其余朋友离去。”

    章斧山忙道：“皇上，这如何使得？微臣宁拼出性命，也要护得皇上周全。”

    赵盛心道：“这馨儿对我有情，他们只不过想借我生子罢了。我留在此处，料来未必受害，而章伯伯他们将来也必有法子相救。”毅然道：“你们别管我，只管自己下山。”

    老妇道：“世上哪有这么便宜之事？全都给我逮住，一个都甭跑了！”一挥手，石豪派众人让开通路，只见一群身披甲胄、手持长矛盾牌的士兵冲了出来，粗略数来，将近千人，这石豪派既有心入主天下，自不可缺一支精兵，故而门中人人精熟武艺，又通战阵，至于铁甲钢盾，更是不缺。加上多年来与铸剑火铺众人交战，互有折损，不曾有片刻松懈，比之昔日大宋官兵，自是更胜一筹。

    雪冰寒心想：“若咱们以皇上性命要挟，这群人只怕还真会让路。”但此计虽妙，万万无法付诸实施，否则即便逃得性命，自己在江龙帮里也混不下去了。

    正惶急间，有一铁甲兵猛然跃起，霎时来到老妇身边，盾牌一拍，那老妇惨呼一声，直挺挺的往后便倒，铁甲兵手臂横扫，长矛圈转，将身边敌人刺得鸡飞狗跳，手忙脚乱。他随即抛了长矛盾牌，一手将老妇捉住，一手提起德皇后，身形一晃，已来到赵盛身边，此人武功高明至极，身负铁甲，手提两人，兀自奔行神速，众人竟目不及追，又见此人转过身来，暴喝道：“要让这老妖婆活命，全给我让路了！”

    雪冰寒与香儿眼尖，看清来人，欢呼道：“大哥！”“师父！”

    苍鹰朝他们点了点头，众人这才瞧见他满脸淤青血污，竟受伤极重，似被人痛殴过一般，心中好奇，都想发问，但眼下形势逼人，却也问不出口。

    .......

    当时苍鹰随那隐菩提从山崖落下，他手脚被缠，又抓不住山壁斜树，眼前越坠越快，一咬牙，浑身内劲迸发，使出“象鼻蛇身功”来，这功夫亦是蛆蝇尸海剑的妙用之一，逆运劈空掌力，真气如蛛网般探出，能够隔空取物，缠绕敌人，与段隐豹的万蛇过海掌法相比也不遑多让。此功一出，登时黏住两边山崖，止住堕势。

    他脱离险境，知道要害暴露在隐菩提眼前，情形仍极不妙，又鼓足内劲儿，急使魔音气壁，嗡地一声，隐菩提只觉一股巨力袭来，知道无法硬拼，只得松脱双手，往后一跃，落到一处突岩上。苍鹰顺势往前一扯，吸附在山壁，与隐菩提隔空相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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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太乙称东皇

﻿    隐菩提沉吟片刻，笑道：“了不起，了不起，你那心诀可随意运劲，阴阳相济，当真千变万化，竟能生出如此妙用，只怕绝不在我那天罡功夫之下。”

    苍鹰不答，在岩壁上一撑，朝隐菩提刺出一剑，隐菩提不料他来的这般快，朝突岩内退开，苍鹰不再留手，一招象鼻蛇身功使出，隐菩提动作迟缓，仿佛深陷沥青之中，苍鹰踏上突岩，又一道无形剑气攻去，隐菩提铁掌一转，但苍鹰剑气自行绕转，嗤地一声，隐菩提胸口破洞，鲜血溅出，他哇哇乱叫，退到突岩最深处，紧靠山崖，龇牙咧嘴，不知是痛是笑。

    苍鹰问道：“你自称活了数百年，便是那金毛猴子的功劳么？那传你功夫的人，眼下又在何处？”

    隐菩提哈哈一笑，说道：“你要找他何事？他本领比我强上千百倍，你遇上他，可万万活不了。”

    苍鹰说道：“只管答话，如若不然，我将你斩成肉酱！”

    隐菩提道：“单论真实功夫，咱俩半斤八两，你手上有剑，故而比我强上一些，而我老人家乃大有身份之人，不想与你多多计较。这样吧，你在此陪陪我这孤单老人，待一天一夜之后，我自会放你离去。”

    苍鹰更不多话，剑光晃动，再朝隐菩提攻去，隐菩提吱吱一声，扑了上来，陡然间又多出四条臂膀，劈头盖脸的朝苍鹰打来，苍鹰心中一惊，思忖：“他明明中我一剑，怎地反而愈发厉害了？这....这像是血肉纵控念的功夫。”躲开隐菩提数招，趁隙出剑，将隐菩提迫退。两人功力相近，各有出其不意的妙招，又都是机变百出之人，隐菩提六臂如车轮狂转，攻势风起云涌，苍鹰使出流星剑法，亦是毫不相让。

    这突岩不过数丈方圆，两人轻功了得，在突岩上性命相搏，生死系于一线，但各自脚步精准，纵飞横越，落点分毫不差。苍鹰心想：“若被他缠斗下去，一天一夜也难分胜负。”找个空隙，收剑在侧，蓦地一道红光飞出，竟将曙光剑芒当无形剑气****出去，他去势虽快，但隐菩提全神贯注，仍伏地躲开，模样虽狼狈，却并无破绽。

    但只听轰地一声，石块纷飞，原来苍鹰力道巧妙，剑气斩上石壁，石屑如箭矢般反击过来，隐菩提被打的手忙脚乱，苍鹰蹿上一剑，剑芒终于刺入隐菩提胸口，隐菩提大叫一声，摇摇晃晃，陡然爆发出惊人力道，抓住苍鹰脑袋，往石壁上狠狠砸了两下，竟将石壁撞出个大窟窿，苍鹰头破血流，怒意激增，又劈出一剑，将隐菩提一边手臂劈断。隐菩提再也支持不住，颤巍巍退开，一脚踏空，厉声惨叫，跌落深渊。

    苍鹰往山下张望，见他确实坠过百丈之远，而他受伤本重，这一跌必死无疑。可自己鲜血也如雨点般往下滴落，他感到一阵晕眩，爬到那山壁破洞旁，屏息运功，缓解伤势，但隐菩提手劲儿极大，如同数百斤重的流星锤狠砸在脑袋上，苍鹰心想：“若老子内力弱上半分，当场被他砸成肉泥。但这贼老头即便不融成热油，也必摔成肉酱，好不到哪儿去。”

    他遍体无力，闭目养神，谁知立时睡了过去，等一觉睡醒，发觉天空一片漆黑。他爬起身，突然心生好奇，摸索着走入破洞，竟发觉里头是一条山道，越走越宽，越走越远，不多时来到一座洞窟中。

    他凝聚真气，使出五彩剑芒，一只萤虫飞出，照亮四壁，见这洞窟中有石椅石桌，架上放着许多书册，地上落满黑发，苍鹰只粗粗一瞧，便知这黑发乃是隐菩提掉落，原来此处便是他隐居之地。

    他翻看书册，见全是些各地史料、兵法、算术，有一卷纸摊在桌上，上头墨迹早干，写道：“吾算无遗策，知此子得英雄归心，将来必成大器，然则此人是否当为效命，尚存疑问，吾当试探其心，若其寻对途径，吾当助其复兴宋朝。”之后又写了些“坤艮”“乾离”的字样，当是卦象。苍鹰粗通易理，但与雪冰寒相比粗陋至极，更无法与张君宝相提并论，看了许久，不知其意，只得作罢。

    他想：“原来这隐菩提是真心想要相助小盛，我可错怪他了。”心生懊悔，却已补救不及。再看那卷纸边缘枯黄，覆着灰尘，只怕已有多年之久，绝非新近所成，这隐菩提预料如神，由此显见。

    正要离去，突见那张纸背面似仍有墨迹，他翻将过来，见隐菩提又写道：‘楚之尊神，名曰太一，尊为东皇，太一者，太乙也。此人为神也？巧合也？”字迹竟有些抖动，不复先前潇洒。

    苍鹰身躯巨震，竟莫名恐惧起来，心想：“太一？太乙？这人为何会写到太乙？但太乙有宇宙之意，他口中的太乙，未必是山海门中的太乙。可他又写道：‘此人为神？’如此说来，隐菩提曾遇上过太乙？”

    他想起太乙缠魂绕魄的异术，不免仍心有余悸，但凭借些许字迹，也无法匆忙断言，索性也不多想，穿过洞窟，发觉另一头也有通路，如此一路向下，渐渐水漫腰身，竟来到山下一条小河中，原来这洞穴的出口竟在河底，他屏息潜水，游了许久，方才探出水面，料定那隐菩提也是这般出入的。

    他绕过山崖，运功蒸干衣物，再来到隐菩提坠落的深谷中，找了一圈，竟未见其尸骨，只见到自己滴落的血迹。他见隐菩提显然活着，也不知该恼该笑，只得再度攀岩而上。

    上山之后，忽见有许多披甲持盾的兵士朝山巅阁楼上冲去，他心中一动，偷偷将一人打晕，将其藏入草丛，穿甲夺刃，随人潮狂奔一阵，来到一片点兵校场，见赵盛等人被围困当中，而德皇后落入一丑陋老妇手中。他潜伏片刻，趁敌不备，突然发难，反将那老妇擒住，又回到雪冰寒等人身边，众人见他，无不狂喜。

    仇乐等人见母亲被捉，更是大惊失色、心惊胆战，齐声道：“不要伤她！”

    苍鹰说道：“既然如此，咱们来做场公平买卖，保管大伙儿都不吃亏。咱们入了你们这土匪窝，被你们困住，那是咱们自个儿不小心，上了你们的恶当，算是向你们学了个乖，下次定当留神，以免重蹈覆辙。如今你们家的老奶奶、小媳妇儿，全在咱们手里，咱们的性命，却在你们一念之间。不如大伙儿各退一步，你放咱们下山离去，不得派人追来，等咱们到了安全之处，便将这两人送还给你。”

    仇乐与众师兄弟商议几句，喊道：“我怎能信得过你？”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信不信自也由你，但你若不照办，这老太婆的性命可就保不住啦。我苍鹰在江湖上本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杀个把老太婆，也不过是家常便饭。”

    雪冰寒心想：“有大哥扮这黑脸恶人，我可得演个白脸。”又摸出一药，喂馨儿服下，馨儿一张嘴，吐出一大口黑血来。雪冰寒道：“你瞧，我已解了和姑娘身上的毒，咱们行走江湖，讲究一个言而有信，若违背誓言，那便是连王八也不如的小人。”

    仇乐怒道：“你不说解药不在身边么？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雪冰寒拍拍脑袋，吐舌说道：“是贫道记错了，老先生莫要怪罪，所谓贵人多忘事，贫道乃是贵人，自然丢三落四的。”

    仇乐极为孝顺，想要营救母亲，可委实彷徨无措，而这老妇身份尊贵，旁人也不能不救，僵持许久，他板着脸拍了拍手，说道：“大家听着，都让出通路，随他们去吧。”

    有一师弟忙道：“大师兄，万一他们逃命之后，不肯放人，又该如何是好？”

    仇乐说道：“这群人形貌显著，身手不凡，绝非无名之辈，若他们不守信诺，咱们非要找上门去，向他们讨个公道。”

    众士兵听令，只得让路，苍鹰等人走出广场，一路下山，而石豪派众人则跟在后头，临近山脚，苍鹰与章斧山见这山路不宽，足可一夫当关，不惧人多，前方也并无伏兵，这才放心下来，将那老妇、馨儿一并放下。老妇脸色铁青，怒骂道：“这群瞎眼畜生，你们别以为下了山，之后便高枕无忧。这山下可是铸剑火铺的地头，铸剑火铺各个儿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们定全数死无葬身之地。”

    苍鹰说道：“铸剑火铺即便心狠手辣，也好过你们这些疯婆子、疯娘子。”馨儿闻言一震，眉宇间甚是忧愁。

    老妇“哼”了一声，对苍鹰身手颇为忌惮，不敢回嘴，抓住馨儿衣领，腾跃几番，渐渐远去，身法甚是快捷，别看她在苍鹰手下毫无还手之力，可功夫着实不错。馨儿喊道：“小盛，小盛，我永远记得你。”当真是荡气回肠，发自肺腑。

    赵盛脸上一红，又稍稍有些感动，见德皇后愁眉紧锁、缩身而立，似是畏惧风寒，娇躯微微颤抖，不禁心中有愧。赵盛常常自诩品行端正，不好女色，向往成为刘秀那般的人物。不久前与馨儿交·媾，虽身不由己，但仍不禁羞愧万分。

    苍鹰说道：“陛下，此地不可久留，咱们速速离去，方是上策。”一马当先，走下山来，领众人入林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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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林间千万兵甲

﻿    一行人穿林越崖，本不想招惹那铸剑火铺之人，但赵盛对小秋羊下落念念不忘，问道：“苍鹰哥哥，能不能帮找找羊儿？我听人说她被石豪派的小少爷带走了。”

    苍鹰虽被这小秋羊害的颇惨，料想此妖定然平安，不想搭理，但赵盛既然有命，他却不能违逆，当即施展心法，双目敏锐，耳音入微，如同雄鹰翱翔天际，鹰眼俯瞰大地，林中丝丝细节，登时尽在胸中。这般前行不久，只见草丛中一缕雪白绒毛，正是小秋羊所留，再往前行，绒毛上沾有血迹，鼻中闻到一股秋羊膻气味儿，甚是难受。

    苍鹰暗骂道：“这贼羊倒也机灵，知道暗留痕迹，方便咱们搭救。只不过畜·生总是畜·生，这般大放毒气，不通礼数，好生恶心。”捡起羊毛说道：“皇上，小秋羊受伤不轻，至今未曾痊愈，羊毛上血迹甚是新鲜。”

    赵盛大惊，说道：“那咱们更不能耽搁，苍鹰哥哥，劳烦你加把劲。”

    苍鹰查知的乃是真气，原不必小秋羊多此一举，只觉携带小秋羊之人内力深厚，体质怪异，一纵一跃皆非人力所能，心想：“那‘小少爷’只怕便是我先前见到的长角小男娃，此人不过十岁年纪，怎能把功夫练到这种地步？纵使香儿天资聪慧，练得这般勤勉，也远远及不上此人。”

    他正全神贯注，忽听远处响起脚步声，跨拉拉的甚是急促，从远至近，竟似无穷无尽，苍鹰朝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一旁草中伏下，只见数之不尽的士兵从眼前奔过，各个儿身穿薄铁甲，背搭铁木弯弓箭，手持九尺青龙刀，足踏追云赤虎靴，神情焦急，有不少人脸上仍有血迹。

    苍鹰传音说道：“是铸剑火铺之人，咱们小心了。”暗想：“他们兵力之盛，器械之精，犹胜过那石豪派，可见这铸剑火铺的首脑本事也是不小。”

    他这番推想倒也不差，铸剑火铺一派的祖师爷，曾是石豪派祖上高人的左膀右臂，犹擅长铸造铁器，尔后与石豪派吵翻，受人追杀，率许多下属躲入林中，蒙高人指点，经过长年苦心经营，势力反而更胜石豪派一筹。只不过石豪派身处高山之上，占据地利，山上水源充足，也不缺吃食，而铸剑火铺之人念及旧日情分，亦不想孤注一掷，这才至今相持不下。

    但听有一高大将领传下号令，众将士凛遵不违，他又说道：“就是那两个小妖怪闯入咱们寨子，方才惹出这么多事来。如今那两个小鬼往南崖去了么？”

    苍鹰听出此人正是张览的叔叔，此人身手颇高，足以与以往鬼剑门的堂主一较高下，瞧他发号施令的模样，竟也是一位难得的将才。

    又有一人说道：“师父，这事虽怪咱们麻痹大意，行事不慎，但谁能料到那两个小贼竟有妖术？我是侥幸活命，这才能逃回来向您报信的。“

    张览叔叔叹道：“此事也怨不得你，这两人只怕是石豪派的毒计，他们找到这等古怪女孩儿，可招祸事，遣来对付咱们，才酿成这等惨剧。咱们亲友多因之遇害，此仇不能不报。他们去了南崖，南崖寨的人可曾收到讯息？”

    那弟子说道：“师父，咱们已点燃狼烟，又飞鸽传书，那儿又有驻军，那两个小娃儿即便再招出石牛群来，咱们有所防范，他们也攻不进寨子。”

    苍鹰等人听他们说起石牛群，非但铸剑火铺的汉子脸上变色，己方也暗自心惊，颇为忌惮，苍鹰心想：“此人口中石牛，只怕便是杀尽皇上身边护卫的怪物，那小少爷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招来这群牲口？”

    众士兵鱼贯而过，赵盛暗暗计算，数量不下千人，不知这铸剑火铺在林中有多少寨子，如各寨中另有兵马，一经收服，那宋军定可实力大增。又见他们器械精良，训练有素，战力颇为可观，只不过皆是步卒，未免稍有缺憾。他深陷沉思，忽然间醒悟过来，想到：“我不久前才受石豪派所欺，险些死在他们手上，如今怎能再有妄想？我只求找到羊儿，与大伙儿平平安安的离开此地，再不多有指望。”

    正在此时，德皇后、赵盛身上同时一阵麻痒，不自禁叫出声来，那首领登时察觉，喊道：“什么人？”只听崩崩声响，众将士弯弓搭箭，瞄准六人藏身的草丛，苍鹰无奈，站起身来，说道：“且慢动手，咱们并无恶意。”

    首领看清他们面貌，大声道：“原来是随石豪派上山的外人，你们既去了石豪派，为何又下了山来？莫非是石豪派的奸细不成？”

    苍鹰朗声道：“咱们上了石豪派的当，好不容易逃下山来，如今才知好歹。咱们大伙儿都与石豪派为敌，那自然是好朋友了。”

    那副将说道：“师父，小心敌人奸计，此人贼眉鼠眼，决不可信。”

    苍鹰怒道：“你爷爷我相貌堂堂，粗眉大眼，乃天下一等一的忠厚人物，你如此骂我，当真欺人太甚。”

    雪冰寒道：“苍鹰哥哥，你莫要计较，咱们眼下有求于人，任他们占些口头便宜，算得了什么？”又拱手作揖，笑道：“俗话说的好：‘不打不相识，越吵越亲近。’咱们两家先前有些误会，但现下可闹明白啦，贫道向这位将军求个情，容咱们借道儿通过此处，此乃举手之劳，还求将军宽宏大量，万望怜恤。”

    首领沉吟不答，那副将又道：“师父，这道姑满脸麻子，定不是好人。”

    雪冰寒怒道：“姑奶奶花容月貌，偏偏不让你看！你小子以貌取人，乃是天下最瞎的盲汉！”

    章斧山见这苍、雪二人气势汹汹，不依不饶，将他们推开，说道：“不瞒这位将军，诸位口中那位...那位小女娃，正是咱们被掳走的亲人，她被石豪派恶人擒住，倍受折磨，甚是可怜。咱们都是侠义中人，扶弱爱幼，正是义不容辞，还望这位兄弟网开一面。”

    首领尚未答话，那多嘴副将又道：“那小姑娘确受伤颇重，甚是可怜，咱们好心救助，谁知反而招来妖怪肆虐，那定是石豪派的苦肉之计！”

    首领点头道：“正是如此，所谓夜长梦多，诸将听令，将他们全数捉了。那使剑的汉子武功极高，大伙儿多提防些。”

    苍鹰早有防备，一握长剑，就要杀出，赵盛匆忙冲上前去，拦在双方之前，说道：“诸位暂莫动手。”又对苍鹰说道：“苍鹰哥哥，切莫硬拼。”

    有一士兵蓦然疏忽，手掌一松，一箭离弦射出，德皇后看得真切，惊呼道：“皇上！小心！”章斧山拍出一掌，那箭矢受力折转，啪地一声，在空中断成数截。

    那首领脸上变色，心想：“这老头的劈空掌力着实厉害，武功之高，亦不在我那览侄儿之下，这少年手下怎会有这么多高手？那女子为何叫他皇上？”心头起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孩儿刚刚叫你什么？”

    赵盛叹道：“我乃大宋皇室后人，名叫赵盛，如今落难于此，愧对祖先，本无颜提及身世，但我却不想对将军隐瞒。你若要笑话于我，我也无可奈何。”

    首领“啊”地一声，急道：“此话当真？你当真是大宋皇室后裔？”

    赵盛心想：“此时隐瞒也是无用，最多不过一死而已。”朗声道：“你笑我是疯子也好，是骗子也罢，我赵盛就算再无能万倍，也绝不会不认宗族。”

    铸剑火铺众人面面相觑，首领说道：“那你上得石豪派去，可曾向他们言明身世？他们又是如何对待于你的？”

    赵盛这时豁出去了，当下将遭遇之事说了出来，但与馨儿的荒唐情事却说不出口，那首领听闻他滴血龙杖之时，已目瞪口呆，又听他被石豪派囚禁起来，偏偏好生对待，更是万分震惊，说道：“如此说来，你那身份，倒也不假。”

    赵盛说道：“我只求救出羊儿，保护我这群朋友平安，其余再无所求，即便你们要杀要剐，我也别无二话。”

    苍鹰与章斧山齐声说道：“皇上，你胡说些什么？咱们拼得性命不要，也不容他们伤你。”

    那首领苦思许久，说道：“你让你那些下属抛下兵刃，你随我同行，我带你去见咱们族中长老，此事太过重大，我不可擅自定夺。”

    他那副将弟子又道：“师父，咱们还得去南崖寨救人！带着他们，只怕....”

    首领说道：“先发兵山龛寨，若那儿尚有石牛出没，咱们正好报仇，若有幸存活人，咱们也顺手救了，南崖寨守备森严，即便那对少男少女真能招妖，一时半会儿也不至沦陷。”他似信了赵盛的话，对他颇为敬重，知他挂念秋羊，也不再以小贼、小妖相称。

    赵盛转向苍鹰等人，正想征询同意，苍鹰、雪冰寒、香儿各自倒转长剑，抛在地上，章斧山也掏出短棍，扔在一旁，赵盛见他们毫无怨言，忠心耿耿，绝不违逆，心中感动，想到：“我有这等朋友属下，岂能就此自暴自弃？无论遇上多大挫折，我都当隐忍求存，也定要保住他们周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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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赤血染山岗

﻿    那首领见众人缴械归降，放下心来，命人牵来一匹马，让给赵盛骑乘，竟似极为恭敬，赵盛见余人全数步行，坚决不骑，首领也不固执，让赵盛相伴左右，自报姓名，叫做张隋唐，乃是铸剑火铺当今帮主，当年他兄长死于石豪派之手，是他竭力约束，方才压下一场大厮杀，不至于两败俱伤。

    赵盛道：“隋唐大哥深明大义，在下钦佩不已。”但内心深处却不以为然，他深恨石豪派下手狠辣，背信弃义，时时只想杀上山去，叫他们血债血偿。

    张隋唐道：“小兄弟，其实咱们已等你多年了。”

    赵盛大惊，问道：“大哥此言何意？”

    张隋唐道：“咱们铸剑火铺的祖师原也是石豪派中的英雄，但受奸人迫害，不得已逃下山来，本身临绝境，危在旦夕，可却蒙一位高人相救，传授练兵、经营之法，布阵、排营之道，又引咱们在林中找到水源，开垦田地，这才站稳脚跟。那位高人平素极少露面，但每隔十多年，便会现身指点迷津，我记得多年之前，这位高人曾对我说道：‘你不久必得帮主之位，但多年之后，另有天命，你如遇上一位自称宋朝王室的年轻人，当可追随于他。’”

    赵盛心中一喜，想起那位高人，又不禁向往，说道：“这位前辈竟有这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知他现下何处？我能否前去拜见？”

    张隋唐道：“这位老先生神出鬼没，无人知道他的住处。”

    苍鹰问道：“这人可是叫隐菩提？浑身毛发，有些像猿猴？”

    张隋唐犹豫许久，说道：“我不敢直呼恩公之名，但你说的不错，恩公面貌，确实异于常人。”

    苍鹰心中有鬼，暗暗嘀咕道：“我与他大打一场，这老小子不死也得重伤，这事可万万不能让他们知道。”

    赵盛本以为隐菩提引自己去石豪派，乃是有意捉弄陷害，但此刻一想，隐菩提当时让他自行决断，乃是考验他是否有明辨善恶之能，自己误信小人，这才闹得如此狼狈，虽感愧疚懊悔，但对这位料事如神的怪人也愈发仰慕。

    张隋唐道：“我当请教咱们火铺中另几位长辈，如他们并无异议，我铸剑火铺当助小兄弟一臂之力。”

    赵盛又是一通欢喜，连连道谢，但有了石豪派的教训，心中仍惴惴不安。而张隋唐话也并未说满，也不如何热切，赵盛心中指望难免大打折扣。

    众士兵朝东南行军，走了十多里路，见一排木墙，接连二里，墙上破开大洞，墙内塔楼、草屋也倒作一片。那副将说道：“师父，这便是那石牛做的恶！”

    赵盛问道：“咱们先前也遇上过石牛，这牛奔行如风，势大力沉，兼之筋骨坚硬如铁，刀剑难以奏效，又该如何应付？”

    张隋唐道：“小兄弟，这石牛虽然厉害，但有道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咱们在此地住了许久，也未必对付不了，你且瞧瞧咱们铸剑火铺的手段。”

    他吩咐几句，众士兵在山寨外掘洞挖坑，套环绑绳，设下重重陷阱，手脚迅速，有条不紊，却又不发出声响，举动甚是熟络。赵盛赞道：“大丈夫斗智不斗力，大哥果然有一套。”

    苍鹰在一旁东张西望，指手画脚，雪冰寒也出谋划策，不时提出建言，两人所言颇有道理，甚有见地，但铸剑火铺的将士嫌两人碍事，反而将两人赶跑，两人大为沮丧，在远处大声指摘挑刺，章斧山赶忙相劝，两人这才安分下来。

    赵盛微觉尴尬，说道：“我这几位朋友也是一番好意，大哥万望包涵。”

    张隋唐丝毫不以为意，只道：“咱们在林中有四处寨子，以这山龛寨最为羸弱，听我徒儿所说，昨天傍晚，探子发觉有两个小娃娃来到山寨前头，将他们接入寨中，好生照顾，男女头上都长角，男的是牛角，女的是羊角，那女娃受伤不轻，她便是小兄弟要找的孩子么？”

    赵盛叹道：“正是，这孩子父母双亡，我收留了她，抚养至今，实爱她有如亲生女儿一般。”

    张隋唐道：“我徒儿说这女孩儿精神健旺，并无大碍，举止颇惹人欢喜。他们在寨中呆了一个时辰，有人认出那男孩儿乃是石豪派的少爷，咱们便想制住他，谁知他突然出手杀人，又大声怪叫，随后便有这石牛冲来。石牛栖身之地本离此极远，谁知竟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这里？寨中本只有不到三百人驻扎，数十头石牛冲杀几番，我那徒儿见抵挡不住，这才回来向咱们报信。那对少男少女却又趁乱跑了。”

    赵盛听他说小秋羊平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不久之后，又有数十人爬到树上，身上背着一张张大网，张隋唐命人穿上红衣，在木墙破洞前破口大骂，手舞足蹈，左右蹦跳，不旋踵间，便听寨中轰隆隆一通巨响，有数头石牛朝这儿狂奔过来。

    雪冰寒见那怪物模样，背脊发凉，心想：“不错，在那石柱林中碰上的就是这厮。当时它们戢于石林之外，眼下却跑到这树林中肆虐。”

    众怪物形状愈发可怖，双目如火，颌下唇边沾着鲜血肉沫，先前定是在吃人。众将士见状更怒，咬紧牙关，不发出半点声息。那身穿红衣之人掉头就跑，笔直跑过树木，石牛蛮性发作，直冲而来，突然间两旁呼啸，哗哗声中，大网撒下，几头牛脚下拌蒜，重重跌倒，这渔网极为牢固缠人，一头拴在树上，石牛虽有神力，但深陷网中，施展不得，滚倒在地，嗷嗷吼叫，却也无可奈何。

    众人欢呼一声，顷刻间又有石牛冲来，那红衣士兵双手乱挥，再度招惹，石牛再冲，这一回地上陷落大坑，石牛接连掉入其中，这怪物虽然皮粗肉厚，但脚下不稳，一摔之下，登时断了腿骨，惨叫不已。如此天罗地网，重重陷阱，共困住十来头石牛，之后再无石牛攻来。又有士兵冲上，浇灌山中石油，点上一把火，将众石牛活生生烧死。

    那当诱饵的士兵见大功告成，这才脱去红衣，笑骂道：“这群畜生，居然来咱们地头上撒野，活得不耐烦了。”众人喝彩道：“吴兄弟，果然好身手。”赵盛心想：“这些将士迎敌不乱，各个儿手脚灵活，比咱们云南、广东的兄弟更为精锐。”

    张隋唐见赵盛神情赞许，自也得意，待将石牛尽数击毙之后，传令从正门开入寨中，见房屋损毁、满目残躯，被石牛啃得惨不忍睹，鲜血将土地染得红彤彤的，众人见亲人骨肉被糟蹋成这幅模样，无不心如刀绞，瞪目咬牙，连嘴角都咬出血来。

    张隋唐叹道：“这笔账总要算在石豪派头上。”命众人将完整尸骨拾回，若实在难以辨认，则就地点火烧了。他们自称“铸剑火铺”，擅长锻造火术，顷刻间便将尸首焚烧干净。

    众将正在休整，苍鹰突然喊道：“那儿有厮杀之声！”随手抢过一柄长剑，朝东面飞奔而去。

    张隋唐忙道：“追上他！”领兵跟来，转过山坳，只见树木间有一大山洞，山洞前有一人正与数头石牛恶斗，那些石牛体型庞大，首尾几有一丈，且动作灵活，与先前横冲蛮撞之兽截然不同，只需短冲几步，低头抬角，向那人刺去，仿佛刺出剑招一般，攻守之巧，堪比当世武学名家。但那人手持长剑，动作奇速，在石牛群中来回穿梭，丝毫不露败象。

    张隋唐认出那人来，急道：“侄儿，咱们来助你！”原来这人正是藏剑冢的密蛇剑张览。

    张览见同伴到来，心头一喜，陡然跃上空中，一剑刺破石牛皮肤，这密蛇剑极为锐利，若不弯折勾转，也是一柄切金断玉的神剑，这石牛皮肤虽硬，但也挡不住他奋力一剑。他得手之后，手腕一振，巨力涌来，竟将那数千斤重的石牛推到在地，他抽出剑，剑刃蛇行，噗地一声，刺入石牛双眼，从脑中穿出，立时击杀，他剑法奇巧精准，直叫人目瞪口呆。

    他刚刚杀死一牛，又有两头牛奋力一冲，朝他撞来，张览刚刚急于杀敌，动作使得过大，慌忙躲开，却被石牛侧身一压，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甚是狼狈，又一头石牛亮角趁势朝他顶来。

    张隋唐大惊失色，欲要相救，但已不及。千钧一发之际，苍鹰跃出，剑升红光，一晃一斩，砍中石牛颈部，那所在乃石牛身上最坚硬之处，但苍鹰剑芒威力奇大，干净利落的将石牛脑袋斩下，泼剌一声，鲜血涌出，张览褪下长袍，手中圈转，如盾牌般将石牛血挡开。

    众将士与这等石牛交战过无数次，知道其牛皮极硬，待见到苍鹰剑上红芒切入肌肤，如切豆腐，无不惊骇万分，又见张览脱险，这才爆出一阵喝彩。

    其余石牛低声嘶鸣，双目赤红，绕着两人猛攻，但这二人剑法超群，剑上威力又厉害万分，石牛围攻片刻，死伤惨重，突然纷纷仰天大叫，随即山上又有牛鸣应和，众人抬头一望，见另有石牛从斜坡上冲了下来。

    张隋唐喊道：“上前相助，别傻站着！”众将士齐声怒吼，举盾举剑，迎了上去，挡在苍鹰、张览前头。众石牛毫不停留，低头直冲过来，却听砰砰声响，众士兵抵挡不住，盾牌被撞飞，登时开肠破肚，而他们兵刃刺在这些大石牛身上，却也不过搔痒一般。卜一交锋，立时便有数十人惨死。

    张隋唐见形势危殆，急道：“用油罐子扔上去，点火烧他娘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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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红双目

﻿    众将士早已准备妥当，前排挡住，后排便扔油罐，砸在石牛身上，弓手火箭射出，熊地一声，数头石牛身上着火。若照以往情形，石牛遇火，定会吓得四散逃窜，谁知今日却不对劲儿，反而愈发暴怒，撒蹄子东西狂奔，上下顶撞，这些石牛远比先前黄土荒原上的石牛巨大，牛角尖锐至极，这般火牛似的一通冲杀，兵卒死伤惨重，心气一散，登时溃散奔逃，张隋唐厉声喝止，但却毫不见效。

    章斧山心想：“这铸剑火铺的人马虽然了得，但说起视死如归、嗜血好杀，却远远及不上鞑子了。”见局面恶劣，己方虽人数众多，死伤有限，但胆气一丧，前后推搡阻碍，刹那间竟溃不成军。他抓起赵盛、德皇后，往树上一托，内力到处，两人平平稳稳的落在树冠上，仿佛被人抱上树一般。他又想抛掷香儿与雪冰寒，香儿却道：“章伯伯，不用管我，去帮师父。”

    雪冰寒一个打滚，躲开一牛恶撞，顺手拾起一柄剑来，背后牛蹄踏踏，她不及回身，横剑一斩，恰好拦住牛角，若是稍差一寸，定受重伤，她趁势挪转力道，使出炼化挪移，一柄无形长枪捅出，那石牛毫无防备，枪尖入眼，嗷地一声长吼，瞬间身子失衡，轰轰倒地，雪冰寒又翻了两个跟头，喊道：“这石牛的眼睛最易下手！”

    众士兵听了，心想：“你说的倒轻巧，这牛头乱咬乱动，牛眼又小，咱们一招落空，石牛尖角一顶，那是将性命交到阎王手中。”更是没命价乱跑，唯有张隋唐等帮中高手，这才留下抵挡石牛，伺机刺牛眼睛，但石牛却煞是机警，一见刀剑砍来，便用脑袋抵挡，张隋唐等人招式虽妙，但也接连落空。

    章斧山一个翻身，骑到牛背上，拉住牛角，用力一扳，竟将牛首僵住，他使出一招“气冲牛斗”，双指如闪电般刺出，登时戳入牛眼中，那牛翻身就倒，章斧山腾空而起，凌空一抓，地上飞来一柄单刀，他大喝一声，扎入牛眼伤处，一阵搅拌，就此了账。

    众人见他神力惊人，轻功灵巧，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取胜，无不敬畏，又看到苍鹰与雪冰寒的功夫，心想：“这赵盛手下竟有这么多高手！此人果然非同小可。”

    苍鹰与张览已杀出重围，加入战局，苍鹰剑芒无坚不摧，而张览密蛇剑亦是当世神剑，而他们与众恶牛激斗许久，更已深有心得，厮杀起来，得心应手，这许多大石牛虽异常凶猛，但苍鹰、张览、章斧山、雪冰寒、香儿等人联手出击，也抵敌不住，接连倒地丧命，很快便数量锐减。

    突然间，有两头石牛转身就跑，朝那山洞中奔去，张览吓出一声冷汗，喊道：“我娘亲、扇奶奶、景婶婶她们都在里头！”他原本守在洞口，阻住石牛，便是为了保护洞中老幼，但一时杀的兴起，有所疏忽，竟被几头石牛趁乱杀入。他想要追赶，冷不丁斜刺里有一牛撞来，他猝不及防，被牛角擦中肩膀，登时创口入骨，远远摔出。

    张隋唐喊道：“救人！救人！”也朝洞内赶去，但却远比不上石牛脚程，正心急如焚，顷刻间眼前人影一闪，见苍鹰如箭离弦，直飞过去，倏忽赶上，双手一分，抵在双牛耳上。张隋唐隐约听见嗡嗡之声，那两头牛登时绵绵软软，跌跌撞撞，口鼻中鲜血直流，倒在两旁。原来苍鹰使出夜影离形的功夫，霎时轻功大增，身法迅比雷霆，再以魔音气壁震荡石牛双耳，如此搅乱头脑，那石牛即便身躯强壮，又怎能活命？

    张览见到这情景，登时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想：“我原先只道他功夫未必在我之上，可这一跃一拍，手段内力皆深不可测，我是远远及不上他。这位师兄身手如此了得，只怕唯有阿秀师妹能与他匹敌。”

    苍鹰落地之后，随手一拉，将洞中几位女眷扯开，避过倒地牛尸牛血，众女子连声尖叫，惊骇万分，但总算不过虚惊一场，并未受伤。有一老妇说道：“小娃儿，多谢你啦，你是老四家的孩儿吗？武功硬是要的。”

    苍鹰哈哈笑道：“老奶奶，我是老三哪，你怎地不认得我了？”

    那老妇有些糊涂，正要询问，有一少妇忙道：“奶奶，这人不是咱们铸剑火铺的人。”

    老妇奇道：“不是咱们的人？那为何自称老三，欺骗于我？莫非是石豪派的狗贼？这人对我拉拉扯扯，果然甚是轻薄，不是好人。”

    苍鹰哭笑不得，说道：“我乃大宋王子赵盛属下，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救助各位。”

    洞中所有老妇同时惊呼道：“你是...你是前朝王子的手下？你家主人现在何处？快！快！快带咱们去见他。”

    苍鹰一拱手，足尖一点，霎时已在洞外，剑上伸出剑芒，红影到处，众敌披靡，他这时不再留手，使出蛆蝇尸海剑，在混战中左右偷袭，转眼将余下石牛宰杀。

    那些逃兵见尘埃落定，再无凶险，这才陆续从树上、草中钻出，章斧山飞身而上，将赵盛、德皇后接下，张览、张隋唐等人重整兵马，粗略一数，折了一百人，伤了一百人，其余人则闻风丧胆，兀自战战兢兢。

    张隋唐骂道：“咱们有一千多人，被二十头牲畜杀的七零八落，将来若传到江湖上，咱们铸剑火铺颜面尽失，祖上坟头只怕都要冒烟了！”其实他们若当真豁出性命，五十人与一头蛮牛较劲儿，将其压服，自是稳操胜券，可一旦兵败，众人胆气不复，只顾逃命，自然毫无胜算。

    张览跑入洞穴，引那些老弱妇孺出来，见她们安然无恙，虎目含泪，甚是激动，连呼侥幸。众妇人来到苍鹰面前，那最老的妇人问道：“小娃儿，你家公子呢？”

    苍鹰指着赵盛道：“这便是我家皇上。”

    赵盛连忙摆手道：“我至今一事无成，岂敢自称什么皇帝？”他原本被众人称作皇上、陛下，他习以为常，处之泰然，然而这数月来连连受挫，自觉才干不足，暗生愧疚，对以往称谓避之不及。

    那老妇率众妇人一齐向赵盛跪下，喊道：“多谢王子救命之恩！”

    赵盛大为窘迫，连忙跪倒还礼，张隋唐抢了上来，先止住赵盛，又将众妇人扶起，对那老妇说道：“娘，这位公子腼腆的紧，可受不了你们这般大礼。”

    那老妇一个耳光打了过去，骂道：“你这没上没下的小子，怎么对王子说话呢？咱们的隐恩公不是说了么：那前朝王子乃天命所向，众望所归，要咱们效忠于他。眼下他又派人救了咱们性命，你怎地还不归顺？”

    张隋唐挨了一巴掌，却满不在乎，他也有归顺之意，但仍稍有犹豫，说道：“咱们得回离洞寨中，找何爷爷他们好好商议此事。娘，小妹，嫂子，大伙儿刚刚受了惊吓，我派一队人，送你们前往离洞寨中。咱们还得去南崖寨探探情形。”那离洞寨也有千人留守，最是安全不过。

    张览大声道：“这位同门，不知你尊姓大名？你救了我家人性命，我张览从此听你吩咐，任凭差遣，水里来火里去，绝无二话。”

    苍鹰笑道：“我叫苍鹰，在江湖上也不算无名之辈，老兄听过我没有？”

    张览自也听过苍鹰的名头，登时想起，面露局促，说道：“原来是苍鹰大侠。我曾听人说起过你，果然声名远播，那个....那个...闻名遐迩。”

    苍鹰见他这等神情，怒道：“你可是听了老子的坏名声？那些全数是假的。你再去外头打听打听，眼下我早已洗清污名啦。”

    张览立时信了，苍鹰要他投入赵盛麾下，张览毫不迟疑，拜了下去，赵盛知此人剑法独步江湖，不禁欢喜异常。张隋唐见张览如此，默然不语，不知心里打什么主意。

    众人拼杀一场，情形惨烈，都感疲惫，便在寨中找地方休息。铸剑火铺将石牛剥皮割肉，流尽毒血，烧来吃了，味道甚是鲜美，饱餐一顿之后，张隋唐道：“大伙儿休整两个时辰，随即出发，前往南崖寨。”

    赵盛点头道：“张大哥，咱们可否随行前往？”

    张隋唐喜道：“有赵公子手下这许多能人相助，咱们可是求之不得。”

    苍鹰与章斧山互使眼色，章斧山说道：“皇上，娘娘，那南崖寨只怕更加凶险，两位不如先去那离洞寨，等我与苍鹰兄弟救出羊儿，再同她与你们汇合。”

    苍鹰也道：“冰寒、香儿，你们护送两位回去。”

    赵盛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德皇后不由得松了口气，雪冰寒、香儿知苍鹰相护之意，虽然担心不舍，但又怕留在他身边，徒然碍手碍脚，唯有答应下来。

    时辰一到，张隋唐兵分两路，一路往回赶，一路往南崖，他大声道：“大伙儿可得给我拿出胆气、志气来，莫让苍兄弟、章老哥看轻了！若是这回再不战而走，那可莫怪我下手无情了。”众将听了，尽皆惭愧，可又不禁想到：“那牛怪如此凶狠，咱们迂回避祸，也在常理之中，总好过蛮干硬拼，得不偿失。”

    张隋唐见众士兵眼珠乱转，显然心里嘀咕，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当即开路，行向南崖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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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摄人阳

﻿    赵盛等人随铸剑火铺将士去往离洞寨，行了一个多时辰，忽听背后有人奔来，众人回头一瞧，正是苍鹰，香儿喜道：“师父，你怎地跟过来了？”

    苍鹰神情肃穆，说道：“咱们途中得了消息，说石豪派意欲偷袭，埋伏在前，我放心不下，跑来知会一声。”

    雪冰寒哈哈笑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咱们，若是你晚来一步，咱们步入敌人圈套，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这群汉子领头之人叫杜荆，正是先前张隋唐的副将弟子，他忙问道：“这石豪派胆子越来越大了，可知他们所在何处？”

    苍鹰走上几步，来到赵盛身旁，摇头道：“只知在必经之路上，咱们也不必硬拼，还是绕道吧。”瞧他模样，自然想随众人同行了。

    雪冰寒心思极为灵敏，莫名便觉异样：“苍鹰哥哥向来不怕惹事，遇上埋伏，必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怎地突然小心起来了？况且他欲前去南崖寨救援，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她不动声色，将真气凝聚成细丝，系于此人身上，这功夫轻柔若无，那人毫无知觉。雪冰寒稍稍一探，便知此人心跳、呼吸、内劲与苍鹰截然不同，她心下惊骇，暗想：“世上真有这等神乎其技的易容术？嗯，当年周行天也曾假扮苍鹰哥哥，莫非此人又是那周行天么？”

    她心中虽慌，但神色自若，伸手挽住苍鹰手臂，说道：“苍鹰哥哥，你也真是怕羞，明明是为我而来，却又不理睬人家，当真好令人伤心。”

    那苍鹰微微一愣，料不到这丑道士如此热情，身子一颤，又大笑道：“这许多人在此，我也不便明说...”突然曲垣、肩井两穴一麻，他低哼一声，手足僵硬，已被雪冰寒炼化挪移的无形判官笔制住，雪冰寒横剑抵住他脖子，娇叱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易容成苍鹰哥哥模样？”

    香儿、赵盛等人脸上变色，齐声问道：“这人是假的？那他这脸怎么如此相似？”见此人举手投足、言语之际皆不露破绽，真瞧不出他是假冒的。

    那人大声道：“你开什么玩笑？我自然是苍鹰，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雪冰寒问道：“那天你前往云南，我送你一件什么事物？”

    那人毫不犹豫的答道：“你送我....”话未出口，他脑袋陡然后仰，离长剑约有一尺，手指一弹，雪冰寒惊觉指力袭来，侧身一闪，那人站起身来，双手探出，已捉住赵盛、德皇后，香儿使一招“毕方独爪”，刺向此人腰部，但那人拔地跃起，足尖一踢，正中香儿三阳络穴，香儿只觉敌人内力阴柔浑厚，霎时经脉堵塞，遍体麻痹，倒地不起。

    雪冰寒喊道：“放开了！”长剑斜劈，同时指尖微颤，又一柄无形剑刃刺出，那人暴喝一声，一个跟头，双足连环踢出，雪冰寒见他招式精妙，足足刚猛，毫不退让，只是抢攻，斗到第二十招，那人将赵盛朝雪冰寒扔来，雪冰寒长剑递到一半，大吃一惊，霎时停手，那人空出手来，劈空掌力拍出，正中雪冰寒膻中穴，雪冰寒娇躯一颤，难以为继，那人凌空一捞，又将赵盛捉在手上。随即腾空一跃，转眼已在数十丈之外。

    雪冰寒与那“苍鹰”相斗之时，铸剑火铺众卒不明所以，并未援助，待见到此人将赵盛与德皇后擒走，这才想起张隋唐对这两人极为尊敬，想要追赶，可雪冰寒喊道：“别去了，追不上他。”潜运心法，解开穴道，又将香儿救起，香儿急道：“雪姐姐，那人到底是....”

    雪冰寒骇然道：“这人被我点中要穴，竟在顷刻间自行解穴，他身怀绝世武功，绝不逊于苍鹰哥哥，而他心思机敏，更胜于我。我也不知此人是谁，但他既然捉了皇上、皇后，必有重大图谋。”

    香儿问道：“那咱们又该如何是好？”

    雪冰寒沉吟片刻，说道：“我猜此人定会去找苍鹰哥哥，也唯有苍鹰哥哥与章伯伯、张览联手，或能对付此人。咱们跟去也是无用，交由苍鹰哥哥吧，他生性机灵，定有应对之法。”

    杜荆惶恐道：“那人刚刚使得招式，有几招是石豪派的，他定是石豪派的高手，不成，咱们得快些回到寨子里，以免敌人大举攻来。”

    雪冰寒点头称是，众人不敢逗留，立时启程，赶往离洞寨。她一路上心神不宁，总觉得这林中阴谋重重，似乎将有一场极为惨烈之事，如此呆呆出神，许久之后，方才闭目叹气，摇了摇头。

    .....

    赵盛与德皇后被那人捉住，一路龙行虎步，腾云驾雾，在树枝上蹦跃，一弹一落，便是五丈之远，比骏马狂奔远为迅捷，赵盛怒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捉我夫妇？你放了德儿，只捉我一人好了。”

    那人哈哈大笑，说道：“我自然是石豪派的人，你占了咱们家女人的便宜，让她怀上孩儿，可不能就此放你走了。”

    德皇后闻言大惊，颤声道：“皇上，这人...这人在说什么？”

    赵盛脸色惨淡，咬牙道：“你要捉我回石豪派么？”

    那人说道：“送你回石豪派？那可不成。咱们石豪派有个规矩，你抢了咱们门中姑娘，老子也要好好炮制你家里的女眷，这叫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赵盛咬牙道：“枉你一代宗师，武功如此高强，说话这般无耻！”

    那人笑道：“你怎知我是一代宗师？我乃石豪派的无名之辈，但用来对付你这无耻的小杂种，最是合适不过。”

    赵盛听他辱及自己祖先，更是怒不可遏，他屡屡受石豪派欺凌，对这门派人人恨之入骨，不顾死活，登时破口大骂，那人顺手打了德皇后几巴掌，下手极重，德皇后脸颊红肿，嘴角流血，登时昏厥，那人骂道：“你多骂一句，我便与她多做一年夫妻，多养一个孩儿。”赵盛见状，再也不敢造次，只在心里千百遍的痛骂。

    那人神行数十里地，转入一座山洞，将两人脱得赤·条·条的，用铁链绑住，困在石柱上，德皇后惊醒过来，发觉处境，又羞又怕，好在那人并不猥·亵于她，大步走开，离洞而去。赵盛见他举止怪异，不知他有何阴谋，心中愈发慌乱，德皇后呜呜哭道：“皇上，皇上，我.....我没脸见人啦，我还不如死去为好。”

    赵盛道：“德儿，德儿，你别怕，别哭。咱们是被奸人所害，身不由己。待会儿....待会儿他若要...若要对你.....”说道此处，心如刀割，几欲泣血，切齿暗咒道：“我若脱身而去，将来定要将石豪派上下杀个干净！”他先前曾在石豪派中立过此誓，此刻怒火更盛，在心中无数遍的念叨此誓，方才稍觉痛快。

    黑暗中不知时辰，只听一人说道：“仇伯伯，你来了。”正是先前假扮苍鹰的大高手。

    又一人说道：“小侄，辛苦你了。这小子辱我家门匪浅，我要好好折磨折磨他，要他知道咱们石豪派的手段。”

    两人交谈几句，走入洞内，那高手手持灯笼，此刻抹去妆容，并不似苍鹰，面貌甚是平常，而在他身旁一人，正是那仇乐。

    仇乐取过一根鞭子，在德皇后身上狠狠抽下，她惨叫一声，肌肤上留下血痕，那仇乐哈哈大笑，手脚发颤，竟似激动万分，他连抽了数十鞭，赵盛在一旁备受煎熬，想要痛骂，但又怕此人更有恶行，只能苦苦忍耐。

    仇乐转过身来，面向赵盛，神情呆滞空洞，不似活人，但赵盛气得快要发疯，也不觉怪异，狠狠瞪视仇乐。

    仇乐说道：“你....你糟蹋了我的女儿，这笔账咱们该如何清算？”

    赵盛咬牙道：“我只有一条命在，你杀了我，放了德儿，此事与她无关！”

    仇乐摇了摇头，解开德皇后身上铁锁，取一毯子将她身子罩住，抱在怀中，说道：“我要变本加厉，讨回此债。”

    赵盛惊恐万状，厉声道：“放开她！放开她！”死命挣扎，叫的喉咙嘶哑。那仇乐将德皇后抱了出去，似乎隔壁仍有洞窟，德皇后惊呼一声，立时便没了声息。

    赵盛身子发颤，如生恶疾，只听有人闷声道：“大哥，那小子欺人太甚，咱们轮流享用他老婆如何？”似是仇畅之声。

    又听一人道：“不错，不错，馨儿侄女受此侮辱，此仇不能不报。”确是仇欢在说话。

    之后又有许多人发声，赵盛也难以分辨，但听他们语气，定是石豪派的前辈好手，原来他们石豪派仇字辈竟全数聚集在此，不知为何，先前却毫无声息。

    仇乐嘿嘿一笑，响起悉悉索索之声，赵盛身子巨震，听出这是宽衣解带之声，他泪流满面，张大嘴巴，只是“啊啊”空喊，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那假扮苍鹰的高手嘻嘻一笑，说道：“你小子听得挺舒服的，是不是？天下哪有这等好事？”手掌一拍，一股软绵绵的掌力袭向赵盛，赵盛一阵耳鸣，登时昏死过去，之后发生之事，他半点也不知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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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丧悲殇

﻿    苍鹰等人不知赵盛遇险，随张隋唐从军飞奔，又行了二十里山林道路，来到南崖寨前，蓦然前方人声嘈杂，脚步慌乱，哀嚎连天，张隋唐派出探子，不久回报：“师伯，是南崖寨的亲友们向这边来了。”

    张隋唐惊呼：“他们为何出来？这惨声又是怎么回事？快快上前支援，这一回谁敢坠后，不管是我徒弟还是师弟，我都定斩不饶！”

    众人无奈，鼓足勇气，奋力上前，来到林间一条小道，见成百上千的人潮往这儿涌来，双方相见，各露喜色，张隋唐认出一人，喊道：“臻师弟，为何如此狼狈？”

    那臻师弟远远喊道：“帮主，南崖寨山峰倒塌，压垮了一大半的村寨，又有石牛冲出来杀人，咱们抵挡不住，这村寨是住不下去了。”

    张隋唐心中一痛，暗想：“这两天流年不利，连失据点，莫非真的撞妖了么？”高呼道：“咱们去拦住石牛，你到后方休整！”

    双方运内力隔空喊话，终于碰头，臻师弟身穿军装，但脸上满是泥土，看样子吃尽苦头，张隋唐道：“那些石牛呢？”

    有村民哭喊道：“隋唐帮主，有不少人落在后头，被石牛咬死，咱们因而逃脱了。”人人悲鸣，支持不住，顷刻间有许多人脱力昏厥过去。

    张隋唐当即命人救伤患，挖战壕，设木障，布陷阱，撒渔网，摆好阵势，安顿已毕，这才放心下来，粗粗一点，见南崖寨来了八百余人，其中军民各半，剩余未至之人，只怕都陷在山寨，被石牛杀了。

    张览怒道：“寨中有多少妖物？”

    那臻师弟本名张臻，乃是张隋唐手下得力将领，他说道：“石牛不过十余头罢了，但先是山崖塌陷，咱们各有损伤，也少儿遮掩躲藏之地，而那些石牛各个儿大的吓人，狂奔乱咬之下，如何能够抵挡？”

    苍鹰暗想：“铸剑火铺逃命本事，果然深得乃祖真传，一遇困境，立时撤离，竟丝毫不做反抗。”心中冷嘲热讽，脸上却甚是同情。

    张览说道：“叔叔，咱们杀将进去，杀尽这等害人的畜生。”

    张隋唐点头称是，正要传令，张臻说道：“帮主，报仇之事，倒也不忙在一时，有一则更为紧急的消息。我接到秉风寨飞鸽传书，说石豪派趁咱们不备，趁夜偷袭，形势万分危急。”

    那秉风寨正是张隋唐镇守之地，直面石豪派，历来与敌人争锋相对，互不退让，张隋唐原先得了山龛寨求救书信，情急之下，率大军救援，因而秉风寨中反而空虚无备。他料不到石豪派竟撕破脸面，大举进攻，大骇之下，忙问道：“那书信已收到多久了？”

    张臻道：“我刚刚收到此信，便遇上这场惨事。至今少说也有大半个时辰了。”

    张隋唐脑中登时一团乱麻，张览却道：“如此说来，那少男少女一路至此，只怕是石豪派使得调虎离山之计了？”

    张隋唐愤恨骂道：“不错！他们先毁了山龛寨，引我来救，再诱咱们救南崖寨，趁咱们分心之时，再毁秉风寨，这群狗贼，好生奸诈。”

    苍鹰说道：“隋唐老兄，如今再骂也是无用，而这南崖寨显已非久居之处，不如赶回离洞寨，重整旗鼓，再做打算。”

    张隋唐渐渐想的明白，如今这山林中的大敌绝非什么石牛，而是处心积虑，阴险毒辣的石豪派，他若调兵马回救秉风寨，敌人占据地利，以逸待劳，他虽兵强马壮，但却必败无疑。可若回离洞寨，汇聚兵马，养精蓄锐，以石豪派区区兵力，那便不足为患。如今之计，唯有抢先回去，稳住阵脚。

    他想通此节，反倒镇定下来，留下五百人马，护送南崖寨幸存之人，缓缓返回，自己率剩余千人，走林间捷径，直抵离洞寨。离洞寨所在隐秘，石豪派未必知晓，他定能早一步抵达，就此扭转败局。

    苍鹰又道：“章老哥，此地石牛不足为患，我留下来伺机搭救小秋羊，你早些赶回皇上身边，以防不测。”

    章斧山深信苍鹰本事，也不知赵盛遭遇，深怕他被困在离洞寨中，拍拍他肩膀，说道：“兄弟小心，老哥哥我这就去了。”

    张览道：“章前辈，你不知离洞寨的道路，不如由我引你前往。”说罢飞身跃起，霎时已在远处。

    章斧山暗赞道：“好利落的轻身功夫。”有心较劲，迈开大步，弹指间已与张览并肩而行，这两人都是武林中罕见高手，全力奔行之时，矫健若飞，众兵将看得目瞪口呆，许久之后，方才齐声喝彩，啧啧称奇。

    张臻不知章斧山来历，也不曾想张览身手竟到如此地步，惊呼道：“有此二人替咱们开路，石豪派纵使再如何狠毒，咱们也有胜无败。”

    张隋唐微笑不语，心中却想：“当年咱们铸剑火铺的那位大恩人曾对我说过，咱们这帮派注定会有一场劫难，虽会死伤惨烈，但却能因此得遇明主，与石豪派了断恩怨，若今天真能得偿所愿，我便率大伙儿投效那赵公子，再无半分迟疑。”念及于此，一声号令，率军朝离洞寨进发。

    苍鹰见众人相继离去，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反而甚是轻松，扭头赶向南崖寨，沿途地上皆是尸首，但被石牛啃食的甚是凄惨。偶有石牛朝苍鹰冲来，但数量零星，苍鹰又摸熟了套路，以红色剑芒如砍瓜切菜般杀了，自也并无阻碍。

    他本想从寨门走入，但稍稍思索，绕开一段路，翻上两丈高的木墙，居高临下，朝寨中张望，见一座村寨，两旁皆是高山危崖，先前山上定有巨石落下，将村寨压垮了一大半，寨中已无石牛迹象。

    苍鹰凝神片刻，运功探查，但寨中先前一通大乱，空中真气纠纷，也找不到小秋羊与那小少爷的踪迹，他暗骂不顺，跃入村中，一路朝村中最深处走去，途径一堆乱石，忽听里头有人大喊大叫，声音惶恐，似在哭泣。

    苍鹰急忙侧耳去听，知那是一女子在哭喊，但那声音隔得极远，若非苍鹰运功到了极处，感知入微，换作归燕然都未必能听闻。他鼓足劲儿喊道：“里头是谁？”

    他喊声如雷，震的山石偶有跌落，那女子咿咿呀呀的喊了几声，似并没听到他，反而逐渐远去。苍鹰心想：“这女人可是聋了？老子这般叫喊，死人都能吓出尿来。”打量那堆乱石，足足有十丈高矮，苍鹰凝视片刻，大为诧异：这山壁原本完好无损，浑然一体，但之前山崩地裂，壁中塌陷，碎石堆积，却露出山壁后一条通路来。看来这山壁中别有一线天路，但从山外看来，却仅仅是厚实峭壁罢了。

    苍鹰又思忖：“那女人定是遇险时吓得到处乱跑，竟跑入这山壁密道之中，随后巨石堵住去路，她只能沿路往前了。这女子未必见过小秋羊，但这密道如此蹊跷，我又岂能不探？”心意已决，跳上石堆，几个起落，已翻越而过，见前方果然一条通路，两旁山壁高耸，甚是阴沉。苍鹰展开轻功，沿此路奔行数里，却再不闻那女子声音。

    苍鹰心中起疑，不敢冒进，以心法探知前路，果然发觉有数股真气弥留空中，鼻中一闻，确是小秋羊的气味儿，与她同行之人武功极高，纵跃极远，但脚印颇小，定是那将她掳走的石豪派小少爷。

    但仍有一人，功夫更远在那小少爷之上。他擒住两人，自此飞奔而过。

    苍鹰顿觉不妙，自言自语道：“隐菩提，赵盛，德皇后？”霎时心急起来，回头一瞧，却见两边山壁砰砰作响，竟似有人以炸药将山崖炸碎，千斤巨石如雨点般落下，将去路严严实实的堵住，苍鹰大骇，飞速狂奔，亡命逃窜，总算跑出山道，朝前一跃，轰隆隆一阵巨鸣，山壁间烟尘滚滚，去路已然断绝。

    苍鹰汗流浃背，躺地修养片刻，爬起身来，突然背部一紧，已被人用锐物抵住，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苍鹰身后，轻功之高，直是匪夷所思。

    苍鹰高声道：“隐菩提，你果然没死！你把小盛与他老婆捉到这儿来，又有什么企图？”

    隐菩提哈哈一笑，甚是潇洒，撤去兵刃，苍鹰回头一瞧，见他手上拿的正是德皇后头上玉钗，此物易碎易断，自不能用来伤人，但他取笑之意却可显见。

    隐菩提不答，只是说道：“这山中有一妖物，据传乃上古十二大妖之一，名曰地牛，身负盖世神通，可与神佛抗衡，但很久之前，它遭受劫难，被一自称太乙之人所伤，只能苟延残喘，困于此地。”

    苍鹰身躯巨震，心神没来由的一阵激荡，但立时镇定下来，问道：“你对我说这等故事做什么？”

    隐菩提笑道：“太乙者，东皇太一，楚之尊神也。这世上原有仙佛魔怪，并非身处天界地渊，而就在凡间，就在你我身边，凡人无知，拜其为尊，故而生出诸般神话，万种传说。哈哈，东皇太一，受楚人敬拜，可那太乙所做之事，非但不该是仙家所为，便是妖魔鬼怪，也着实太过了些。你可知道他对那地牛做了些什么？”

    苍鹰问道：“做了什么？”

    隐菩提道：“他剖开地牛的脑子，扰乱其心，令其成了白痴，又捉来无数凡人女子，令地牛与众女交·媾，产下孩儿，经数十年长大，是为谷中石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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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天仙缘配

﻿    苍鹰听闻此言，想起那血玉女童，顿时恨极了这太乙，怒道：“他这般行径，怎配得上自封仙人？便是妖魔鬼怪，为恶也远不及他。”

    隐菩提道：“我曾听我师父提起此事，他也对此耿耿于怀，说世上神仙若自甘堕落，比之妖魔鬼怪，更是作恶多端，罄竹难书。师父他曾想找这太乙算账，但始终未曾动手。”

    苍鹰心中一动，暗想：“我可借此探知那人下落。”问道：“隐前辈功夫出神入化，如此说来，你那师父也是当世高人了？若有机缘，我倒想见他一面。”

    隐菩提又眯眼注视苍鹰，似在揣摩苍鹰心思，苍鹰知他才智卓绝，更胜过雪冰寒一筹，稍觉忐忑，深怕被他看破意图，等了半晌，隐菩提叹道：“我早对你说过，我不知我师父下落，即便我想见他，亦不可得。”

    苍鹰又问道：“那你为何对我说起这太乙、地牛之事？老兄说话遮遮掩掩，好不爽快，快些告诉我小盛所在。”

    隐菩提道：“咱们武功练得再高，遇上那些仙家，不过有如蝼蚁，生死看天，身不由己，随波逐流。我先前与兄弟你性命相拼，总觉得咱们俩有相通之处，便将你当做生平第一知己，此间之事，我要向你说个明白。”

    苍鹰听他言下之意，竟隐隐猜到自己与山海门有关，但此刻也不在意，点头道：“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隐菩提道：“数百年来，太乙共从各地捉来三千五百个女子，却只产下五百头石牛，如今被你们杀了许多，恰好剩余四百头。我将赵盛这孩子引至此处，考验于他，令他受苦受难，身心倍受煎熬，若他仍不气馁，不为所动，我便相助他成就大业。”

    苍鹰霎时醒悟过来，说道：“你要试试小盛的心志么？若他过关，这四百头石牛，便会听小盛指使？”

    隐菩提笑道：“可不仅仅是心志，若你一直追随于他，便能知我口中的试炼到底是何物。赵盛虽是前朝血脉，但不过一介凡人，欲操控群牛，未免力有未逮，但我知道一人，若能臣服于赵盛，却是合适不过的人选。”

    苍鹰知他不会挑明，也不费心猜测，又问道：“以你的本事，为何偏偏要对小盛如此执着？莫非他真是天命加佑之人么？”

    隐菩提道：“你难道还不明白？我活了这数百年，便想尝尝这操纵世人、俯瞰众生的滋味儿。小盛在我手中，如同我钟意的人偶、傀儡，我助他则成，我弃他则败。我那....嘿嘿....那师父，还有那恶人太乙，他们身在万丈高空，放眼望去，众人皆渺小如蚁，我虽远远及不上他们，但这般风景，我也总想瞧瞧。”

    苍鹰冷笑道：“那你可要当心玩火自焚，惹上祸事。”

    隐菩提叹道：“苍鹰兄弟，我知你是聪明人，与我心思相近，看似热忱，实则不将人命当一回事儿。故而于此向你坦陈，只求你莫要从中作梗，坏我好事。”

    苍鹰听他所言，心中暗怒，但知他并未说错，他虽看似待人热情，掏心掏肺，实则总有所保留隐瞒，即便对雪冰寒、归燕然等人，他也总若即若离，难言自身心意。

    他不过借他们体会人世感情，他已非凡人，却向往凡人的一生。

    他点头道：“那你还要我做什么？你引我来这儿，只是对我说些大道理么？”

    隐菩提道：“我要你替我杀了地牛，令它由此解脱。这等古妖，本该与天地同寿，不死不灭，但如今咱们却有法子杀它。”

    苍鹰奇道：“你怎会有这般把握？”

    隐菩提道：“数年之前，石豪派有一女子，唤作馨儿，练成一门奇功，她与那地牛欢·好，生下一子，并非石牛，而是人胎....”

    苍鹰“啊”地一声，说道：“便是石豪派的小少爷么？他....他是地牛之子？这...”

    隐菩提道：“那小少爷便是新的地牛，昔日那地牛虽仍存活，但成了行尸走肉，已非不死之躯，那小地牛所以携小秋羊来此，便是想借她之力，助他杀了生父。”

    苍鹰问道：“他为何要这么做？那小秋羊毫无本事，怎能杀的了这等猛恶妖怪？”

    隐菩提道：“此乃古妖天性使然，独存世间，一山不容二虎。而天下一物降一物，小秋羊身上有异样怪味儿，一旦散发出来，可令地牛俯首称臣，不敢造次。那小地牛察觉此事，因而才助她脱险。”

    苍鹰瞪着隐菩提，心想：“那小地牛怎能知道这等诀窍？只怕还是你老兄告知于他。这隐菩提计谋深远，环环相扣，此等心机布局，与山海门的人也差不了多少。”

    隐菩提又道：“那小地牛见你杀了他父亲，非但不会见怪，反而由衷感激，有他相助，山谷中石牛尽皆听命，比马儿更加温顺。我话止于此，兄弟可肯帮我么？”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若此事真对小盛有益，我又何乐而不为？”

    隐菩提一揖到地，神情甚是恭敬，不再多言，正要离去，苍鹰再也忍耐不住，问道：“我曾翻阅古籍，知道数百年前，有一乃蛮王波拉秃骨兀里，称雄草原大漠，他手下有一谋士，也唤作隐菩提，老兄知不知道此人？”

    隐菩提突然身子抖动，回过头来，双目清澈，直视苍鹰，过了许久，他喟然长叹，说道：“你知道的果然不少，你到底是什么人？”

    苍鹰默然，盘膝坐倒，隐菩提也不逗留，霎时飘入山中，隐去形迹。

    苍鹰歇息片刻，养足精神，沿这山谷前行，此地与山林隔绝，满目荒芜，唯有零碎草木，又是一番荒土高原的景象，但沿途并无岔路，一路笔直前行，约莫数里地之后，他找到一座极大的山洞，洞中隐有火光，传出女子啜泣之声。

    只听赵盛哭道：“德儿，德儿，你回答我，他们....他们对你做了些什么？”

    德皇后泣道：“他们...什么都没做，皇上，你要相信德儿。”

    赵盛怒气上涌，大声道：“我明明听见...德儿，你将实情告诉我，我对祖宗发誓，绝不怪你。”

    德皇后道：“真的，皇上，我晕了过去，但醒来之后，身上并无异状，他们...并没对我...对我...”后几个字低不可闻，苍鹰也懒得多猜。

    赵盛大怒，骂道：“事到如今，你还欺骗于我？你总是装作无辜模样，自欺欺人，满嘴谎言！当年你诬陷周瀚海轻薄于你，又装疯卖傻的想害死羊儿，到了这般地步，却又骗我自己仍是清白之躯，未曾被石豪派的那许多畜·生...给玷·污么？”

    德皇后急火攻心，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对羊儿并无恶意，我对她好的很，那时松手，我至极后怕，我真不是故意害她的。皇上，你是我一生中唯一的男人，你若...你若不信我，我活着也再无意味。”

    只听铁链铃铃声响，赵盛忙道：“德儿，你...你又在做什么？”

    德皇后垂泪道：“皇上，咱们来生再见了。”

    苍鹰吃了一惊，抢入洞中，见赵盛与德皇后分处两座洞窟之中，德皇后身披破布，被长长铁链绑住手脚，拴在床上，手持匕首，抵住自己胸口，手脚发颤，但眼神绝望，如同疯了一般，而赵盛被绑在隔壁，脸色惊恐，奋力嘶吼。

    苍鹰喊道：“皇后娘娘，莫要冲动！”

    德皇后见到苍鹰，更是惊惧，匕首往下一压，苍鹰一道剑气劈过，那匕首顿时断作两截，德皇后脱力躺倒，苍鹰冲上前，一脚踢飞匕首，捏了捏德皇后人中，德皇后又是一声尖叫，求饶道：“我求求你，别再碰我啦，皇上他已嫌弃我了，求你对他说，就说你们并未碰我，我...我仍是他的妻子，再未被旁人染指。”

    苍鹰微微一愣，心想：“我说这些又有何用？我当时也不在场。”转向赵盛一边洞窟，赵盛见到苍鹰，目光痛恨，骂道：“你这狗贼，为何又扮作苍鹰大哥的模样？”

    苍鹰大惊，问道：“有人扮作我的模样？那又是怎么回事？”

    赵盛冷笑道：“到了这般田地，我赵盛唯有一死而已，你杀了我吧，但我死后化作厉鬼，定不放过你。”

    苍鹰微微思索，便已知内情：定是隐菩提以天罡万千变从中作梗，他跪倒在地，说道：“末将救驾来迟，累皇上受苦，更被人乔装易容，令皇上见疑，真乃罪大恶极，还望皇上暂且恕罪，待咱们脱困之后，任凭皇上处置。”

    赵盛“啊”地一声，喜道：“你....你真是苍鹰哥哥？”

    苍鹰心想：“我听了他夫妻二人这等隐秘，大是不妥，不如装傻。”于是又道：“微臣也刚刚赶来，见皇后娘娘竟欲自残身躯，慌乱之下，出手鲁莽，多有得罪。”随即将赵盛、德皇后身上铁链斩断，又找来衣物，让两人自行穿上。

    赵盛重获自由，悲喜交集，见到德皇后憔悴面容，又是怜惜，又是愤恨，德皇后对赵盛情意深厚，见他对自己有所隔阂，又害怕起来，辩解道：“皇上，我对天起誓...”

    赵盛断然道：“不必再说了，我会忘了这儿的一切，德儿，你...你也莫要难为自己，成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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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子孝父慈

﻿    苍鹰冷眼旁观，装聋作哑，不敢插话，但见德皇后着实可怜，不免心生同情，暗想：“定是隐菩提以妖法蛊惑二人，小盛误以为德皇后被多人强占，受了极大的侮辱。”但见这洞窟之中，唯有隐菩提一人踪迹，再无旁人曾至，他有心替德皇后辩解，但随即又想到：“隐菩提意欲考验小盛心志，我既已答应不阻，不可多嘴，更何况此乃他夫妇隐秘，我更不该得知。”

    德皇后受尽委屈，欲哭无泪，暂且强打精神，赵盛不愿在此逗留，说道：“苍鹰哥哥，你护送我们出去成么？”

    苍鹰忙道：“陛下何必如此客气？属下照看陛下，乃是分内之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人出了洞穴，苍鹰说道：“我来时道路坍塌，无法原路返回，但这山谷必另有出口，陛下可找一处安全之地休息，待属下摸熟情形，自来接引。”

    赵盛苦笑道：“这鬼地方，我是万万不敢独留，更何况德儿在旁？苍鹰哥哥，咱们跟着你吧。”

    苍鹰点头答应，领二人择路而行。途中赵盛颇为沮丧，神情落寞，竟自暴自弃起来，但苍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道：“当年刘邦被敌人追赶，连妻子孩子都不顾了。陛下与皇后娘娘情深志坚，不离不弃，比之那没良心的汉高祖来，可又强上不少了。”

    赵盛对苍鹰万分信服，旁人以同样的话相劝，他未必听得进去，但苍鹰稍稍劝说，他登时振作，笑道：“苍鹰哥哥，当年在乃蛮王宫殿之中，咱们身处险境，我本以为天下最苦之事不过如此，岂料这大漠之外，更是步步荆棘。若非你那时舍命教训于我，我恐怕早就垮了。”

    苍鹰想起往事，说道：“我那时说的话也忒重了，皇上若不见怪，属下已欢喜不尽。皇上不忘属下之言，以此自勉，属下更觉欣慰。”

    赵盛回思当时情景，忽觉奇怪，问道：“我记得我....我一剑....可你怎么...”他想起那密室中可怖的怪人，那一半熟悉，一半陌生的脸，至今思之，仍不寒而栗。

    苍鹰笑道：“那会儿我什么都不记得啦，醒来之后，已到了外头，只怕是被高人所救。”当年他重游故地，神志不清，故意让赵盛刺他心脏一剑，赵盛功夫，自远远及不上灰炎，但他心脏受创，反而清醒过来，对密室中的情形一知半解，却也不愿多想。

    赵盛与苍鹰说了会儿话，心情好转，再去看德皇后，不免怜惜，想到：“她陪我受此苦难，仍对我一往情深，我更不可稍有责备，反而要加倍疼爱她。成吉思汗当年妻子被人掳走，生下孩儿，尚且待她如常，我岂能连这鞑子都不如？”落后几步，握住德皇后小手，德皇后一阵轻颤，感激道：“皇上...”

    赵盛朝她一笑，说道：“走吧。”

    这山谷绵延数十里地，德皇后体力不支，不久便精疲力竭，苍鹰想要背她，但德皇后怕极了其余男人，坚决不从。苍鹰无奈，唯有将真气注入她灵台穴中，消其疲累，壮其体魄，令她得以跟上。但每隔半个时辰，便得重新续气，否则她便动弹不得。

    走到天明时分，三人身在山路上，朝下望去，但见荒原平铺，满目黄土，而在荒原之中，有一大群石牛正缓缓奔行。赵盛与德皇后吓了一跳，躲在苍鹰背后，赵盛问道：“苍鹰哥哥，那...那是石牛，这里也有这等怪物？”

    苍鹰见石牛背上骑着两人，正是那小地牛与小秋羊，小地牛一脸凶狠，但隐有惧意，如临大敌，而小秋羊则甚是调皮，从一头石牛背跳到另一头上，竟没片刻消停。

    苍鹰说道：“皇上，是小秋羊。”

    赵盛奇道：“真的是她？这可太好了。”

    德皇后也欢呼道：“谢天谢地，她果真平安无事。”语气狂喜，乃是真情流露，半点做不得假。

    苍鹰暗暗点头：“这德皇后不过是寻常女子，与冰寒、若兰、阿秀大不相同。但她心地善良，对小秋羊并无恶意，却无可疑之处。”

    他想起隐菩提的托付，说道：“咱们莫要冲动，静观其变。这石豪派的小娃娃也非易与。”

    赵盛极目张望，见小秋羊活蹦乱跳，并无外伤，大为宽心，又见那近四十头石牛，想起此兽的可怖之处，不免深感颤栗，点了点头，三人在山上悄悄跟着，距离极远，小地牛又有心事，自也发觉不了他们。

    如此来到一座大洞窟前头，小地牛跃下牛背，大军立止，他一声牛鸣，声音娇嫩，但却极为洪亮，赵盛远在四里外的高处，仍听得清清楚楚。小秋羊捂住耳朵，喊了几句话，却被牛鸣掩盖。

    等了许久，洞窟前石屑纷落，山摇地动，赵盛害怕起来，瞪大眼睛，只见那山洞中走出一头极高极壮的牛头怪物来，那些一丈长短的石牛到他面前，如小猫小狗，毫不可怖。那怪物也对着小地牛怒吼，双目血红，似有大仇，仿佛地狱的恶鬼，要来凡间捉将死之人。

    赵盛与德皇后同时低呼一声，双手紧握，手心全是冷汗，德皇后颤声道：“牛头马面？这定然是阴曹地府的鬼差了。”苍鹰却满脑子歪念头，只想到：“这地牛如此庞大，那话儿更是惊人，怎能与凡人女子有染？莫非他是近年来陡然长大的么？”

    小地牛喊道：“羊儿，快迷倒他！”

    小秋羊尖叫一声，撅臀放毒，霎时一股青烟笼罩在身旁，她跑到那地牛身前，奋力一跃，青烟升上空中，那地牛身子一晃，发出痛苦哀嗥，巨大壮硕的躯体飞速变小，不多时便只有常人高矮，露出一张痴呆、扭曲的人脸，头上却长着牛角。

    小秋羊笑道：“原来不是牛怪，是一位叔叔。牛叔叔，乖乖听我的话，乖乖让牛哥哥杀了你。”

    赵盛听不清小秋羊所说之言，但见此情景，也感自豪，心想：“原来羊儿有这等降妖驱魔的本事。”

    小地牛喊道：“大伙儿听了，上前将此人咬死，莫要稍有迟疑！”他知众石牛对这大地牛亦深为敬畏，若他意志稍有松懈，众石立时溃散而逃，难以制止，是以欲速战速决。

    数头石牛听令，猛扑上去，张口就咬，但那地牛筋骨皮更是硬挺，石牛利牙虽锐，但也奈何不了他。但那地牛也不抵抗，只是哞、哞低吼，甚是痴傻。

    小地牛情急之下，从怀中抽出一柄匕首，这匕首乃是石豪派祖上所传之物，削铁如泥，厉害之处，不逊于藏剑冢的宝物，他冲上前去，朝那大地牛脑门刺下，行刺时眼神凶恶，却又带着几分快意。

    噗呲一声，利刃入脑，那大石牛蓦地痛呼起来，他脑部受激，反而瞬间暴怒，脱出小秋羊的迷魂之气，一把抓住小秋羊，将她抛了出去，赵盛与德皇后厉声惨叫，心痛至极，但那大石牛并不欲伤小秋羊，留了几分力道，小秋羊在空中一个腾挪，落在地上，一屁股坐倒，反而格格娇笑。

    小地牛怒道：“死到临头，还要反抗？”想要压下利刃，但大地牛身躯再度膨胀，成了数丈高的巨怪，那匕首在他头上如同细针，再也难以为害，小地牛从空中跌落，被那巨怪一拳击中，哇地一声，摔出十丈远，在地上滚了滚，霎时遍体鳞伤。

    苍鹰说道：“你们在这儿别动！”从藏身处跃了出去，但他相隔太远，非顷刻间所能抵达，见众石牛蛮性发作，绕着大地牛猛攻，但那大地牛一拳砸在地上，远处数头石牛一震，登时吐血而死。苍鹰吃了一惊，心想：“这地牛并非徒具蛮力，这一拳借地传力，乃是登峰造极的拳法功夫，连这钢筋铁骨的石牛都承受不住。”

    这群石牛所倚仗的，乃是暴冲蛮撞的威力，刀枪不入的骨皮，但巨怪力道更大，皮肉更坚，所使拳法又是众石牛的克星，一拳击出，拳力沿地面传出，击中石牛，竟能透过皮层，直抵内脏，而拳力摧枯拉朽，委实难挡，顷刻间众石牛接连惨死，虽撞了大地牛几下，却也并无大碍。

    小地牛爬了起来，哀鸣一声，抱住小秋羊想要逃走，但大地牛铁拳砸地，隆隆作响，喊道：“她是我的女人！”小地牛被那力道一震，只觉五脏六腑一齐翻转，哇地一声，口鼻中鲜血长流，总算他内力也颇为深厚，并未当场毙命。

    小秋羊这才惊慌起来，喊道：“牛哥哥，你打不过牛叔叔么？咱们快些投降吧。”

    那大地牛凝聚力气，又一拳打出，小地牛知他使出全力，自己必死无疑，心头一悲，突然背上有人一抓，自己飞上半空，又听嗡地一声，那一拳之力竟被气墙抵消，他低头一瞧，见一劲服汉子正朝那地牛猛冲过去。大地牛嗷嗷怒吼，接连出拳，拳力无影无踪，但那汉子竟能查知拳劲方位，临到近处，方才闪躲，大地牛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小秋羊喊道：“啊，是吃我屁的叔叔！”

    苍鹰怒道：“等会儿再揍你这臭丫头！”飞身跃起，剑上窜起火炬般的红芒，斩向眼前可悲的凶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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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善恶彷徨

﻿    大地牛神智虽乱，但身手仍极为矫健，稍稍一侧，左臂拦在苍鹰面前，苍鹰身在半空，拍出一掌，掌力黏住地牛手臂，借力一荡，反手一剑刺向地牛胸口，那巨怪蓦然一声长吼，一口真气朝苍鹰喷去，苍鹰无奈，只得以魔音气壁将吼声挡住，攻势自也消解。

    小秋羊拍手道：“叔叔功夫真高！比牛哥哥还要厉害呢。”

    苍鹰骂道：“要你起什么哄？”见地牛挥拳乱砸，他左躲右闪，总在危急之际避开地牛拳劲儿，只觉这地牛全无心智，全凭兽性本能搏杀，他卖个破绽，装作踉跄，扑倒在地，潜运内劲，待地牛一拳朝他锤落，立时使出象鼻蛇身功，身子一滚，内劲收缩，霎时已在半空，沿着地牛肩膀冲了上去，这一招快如闪电，兔起鹘落，那大地牛尚未缩手，苍鹰已站在他肩上，红光一闪，斩入地牛颈部。

    小地牛见此场景，在远处欢呼一声，苍鹰正欲加劲儿，但大地牛身不动，头不转，伤处怪力暴涨，苍鹰虎口剧痛，鲜血直流，被击飞出去，摔在远处，他一个打滚，鼻青脸肿，但危急关头，以魔音气壁抵住后背，这才逃过断骨之厄。他爬起身来，心下震惊，想到：“这地牛身上各处皆可传力，便是腰腹脖颈之地，也可轻易发力，我若要伤他，自身也难免受伤。”

    他心中飞快思索，但大地牛双足踏地，震波传至，竟比拳头更为迅猛，苍鹰无奈，往旁一闪，跳到一旁悬崖上，借力跑了几步，大地牛在石壁上捅出一拳，内力蛇行，迎向苍鹰，苍鹰落在地上，大地牛又连续出拳，数十道拳劲儿沿土地、石墙纷涌而来，有如惊涛骇浪一般。

    苍鹰无处可躲，只得跃上半空，但听脚下乒乓巨响，拳劲交汇，好似霹雳弹爆炸，气流将苍鹰冲上高处，就在此时，那地牛又一拳扫至，砰地一声，苍鹰硬接一拳，手臂折断，满脸血红，再度摔倒在地，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扬起一片灰尘。

    大地牛陷入狂乱，得意的仰天长笑，突然间，一道人影从灰尘中冲出，步履生风，奔向巨怪，大地牛双目圆睁，挥拳猛砸，拳风与震波同时攻去，但那人影斜身闪开，大地牛似恨此人太过顽强，卯足全力，四肢同时压下，轰鸣声中，山谷摇动，连赵盛与德皇后也微感颤抖，那人影受此巨力波及，登时粉碎，大地牛以为得胜，又蹦又跳，举臂欢呼。

    赵盛心中惊怒愤恨，想到：“苍鹰大哥就这么死了？这...这万万不能。”一时只想痛哭，正在悲愤之际，又见一人影高高跳起，手臂一扯，黏力再生，竟又拔高数丈，再来到大地牛肩上，挥出一剑，正中大地牛原先伤处。这一剑正是苍鹰用以对付灰炎时的妙招，融合诸般奇功，顷刻间瓦解这巨牛体内异样，它身上石块崩塌，躯体缩小，不多时又成了那常人模样。大地牛闷声低吼，跪倒在地，似痴了一般。

    赵盛喜形于色，与德皇后相视一笑，他想到：“几年不见，苍鹰哥哥武功已练到这等地步了？只怕章伯伯远不及他。”

    他曾在泰山上见苍鹰与鬼剑门、仙剑派高手拼杀，鬼剑门的谷淇奥、鬼魅二人身有顽疾，被苍鹰半劝半斗，这才败下阵来。而与迫雨相斗之时，苍鹰手持一柄神剑，方才能与迫雨抗衡，最终险胜一招。赵盛瞧不出苍鹰剑法神妙之处，以为他功夫虽强，但最多不过与章斧山在伯仲之间，此刻见他击败这巨怪，方知他神功惊人，绝不在归燕然之下。

    苍鹰闯过地牛奋力一击，受伤极重，浑身浴血，身上无处不红，气喘如牛，汗如雨下，他站在大地牛身边，望向小地牛，小地牛喊道：“杀了他，杀了他！不然他又会变成怪物！”

    苍鹰大声道：“他是你爹爹，你当真要杀他？”

    小地牛流下泪来，喊道：“他...他害了我妈妈一生，害我成了这副鬼模样。我被山上的孩子嘲笑，背地里辱骂，连我娘....我娘都被人看不起。我要杀了这畜生，我求你替我杀了他。”若非他此刻动弹不得，他早就自己动手。

    苍鹰提气喊道：“皇上，这位小兄弟要我替他杀了他父亲，我又该如何是好？”

    赵盛跑近了些，但仍相距极远，苍鹰所言，他听得清楚，却无法回答，只想：“这古怪少年要做什么，与咱们又有何干？这妖怪....这妖怪是他父亲么？”霎时踌躇不决。

    小地牛大叫道：“替我杀了他，我从此便....便效命于你，我能操纵石牛，我有许多本事，你们有我相助，定然受益匪浅！”

    这小地牛这一番话，事出有因：他身怀异状，自幼总是莫名担惊受怕，常常做梦，梦中见一巨大黑影，头顶牛角，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吃他血肉，他倍受煎熬，却弄不清这噩梦因何而来。尔后忽有一日，梦中有一矮小老者说道：“不久之后，有一位王子会派手下来助你，杀死你那凶恶狠毒的父亲，若他真助你得手，你当效忠于他，以报恩情。”

    小地牛立时转醒，却将那梦中老仙所言记得清楚，尔后几年之中，那老仙时不时入他梦境，传授他武功诀窍，告知他身世秘密，点明他那生父遭遇、弱点所在。小地牛感激之余，念念不忘此事，天地间本不容两头地牛共存，他对他父亲恨之入骨，又得那老仙推波助澜，更是欲杀父而后快。此刻预言应验，他见到赵盛，顿生投效之心。

    赵盛快步走上前来，见那地牛呆跪不动，而苍鹰也不提防，忙道：“他...他可还有危险么？”

    小地牛叫道：“你就是那位前朝王子么？快让这位大哥杀了妖怪，否则万一他醒转....”

    他见赵盛仍在犹豫，惶急之余，便将身世和盘托出，毫不隐瞒自身古怪情形，更尽数大地牛千百年来犯下罪行，赵盛越听越惊，望着小地牛，眼神颇为同情，又想：“这孩子说他愿为我效命，终生追随，他果然有一身本领，将这蛮横健壮的石牛驯得服服贴贴。若得他相助，连蒙古人的骑兵也不是我敌手。莫非隐菩提所说大援，实则是这孩子么?”

    虽这般想，但若命苍鹰替子弑父，他却狠不下这心，苦思良久，叹一口气，正要劝他罢手，但往那大地牛一瞧，见他神情呆滞、一双眼却痴痴的瞧着秋羊与德皇后，目光偶现贪婪、丑陋之光，他猛然警醒：“事到如今，我怎还如此心慈手软？这大地牛已是行尸走肉，非但如此，更是世间一大祸害。我若放了他，只怕一辈子软弱，连石豪派中的恶人也一并饶了，不成，我若想打下江山，势必前路满是血腥，不可避讳。”

    他心意已决，鼓足勇气，走到大地牛身前，说道：“苍鹰哥哥，我该如何杀他？”

    苍鹰见他如此，目露赞许，答道：“将匕首从他双目刺入，有他儿子瞧着，这妖物必死无疑。”

    赵盛憋一口气，抽出匕首，奋力刺出，这一刀出手，登时想起当年自己刺苍鹰的一剑，当时他下了狠心，“杀死”了对自己最忠心的护卫，悲苦之余，反而从梦中清醒，仿佛一夜之间告别了幼稚，成了坚忍耐苦、百折不挠的大人。而如今自己再度痛下杀手，他又似乎再与昔日的软弱慈悲诀别，心中再无善恶之分，唯有利弊得失。

    他心中默念：“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要当这皇帝，势必血流成河，却万万不能回头。”

    噗地一声，匕首入眼，大地牛身子猛抖，张开大嘴，朝赵盛咬来，但赵盛咬紧牙关，用匕首死死抵住，力贯双臂，一通搅拌，那地牛大叫一声，登时七窍流血，肉身融化，粉身碎骨，苍鹰察觉一股真气朝小地牛涌去，从劳宫、商阳诸穴流入他体内。苍鹰心想：“这情形与莫忧当年相似。这小地牛已获其父精华，假以时日，神通必不在那大地牛之下。”

    德皇后惊恐之极，喊道：“皇上，你...你杀了他...”

    赵盛将那匕首在衣袖上擦了擦，插在腰间，走上几步，将秋羊抱在怀中，又将小地牛扶起，说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地牛道：“我叫仇毫角，你叫我角儿吧。”

    赵盛笑道：“好一个麒麟般的孩子，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吧。”

    角儿喜道：“是，小王子，我盼你到来，已经盼了许久啦。”

    苍鹰忽生感应，望向远方，只见山石后头探出一个脑袋，正是石豪派的掌门仇乐，但随即那仇乐容貌剧变，又成了苍鹰模样，接着再变，露出隐菩提的面容，这情景诡异无比，但赵盛等人全然不觉。

    苍鹰知隐菩提在向自己显本事，也声明他并无恶意，但仍不禁心头大震，想到：“天罡万千变....这隐菩提尚且如此了得，那传他功夫之人只怕更难以捉摸，世间凡人亿万，我又该如何去找这千变万化的怪人？更何况他...他能变化做鸟兽？而这隐菩提身怀这等神通，也绝非凡俗之人，他自称是那山海门人的徒弟？”隐约间颤栗难安，只觉这隐菩提隐瞒身手，实则危险至极。

    赵盛说道：“角儿，有一桩为难之事，我需向你言明。若你听了之后要离我而去，我...我也全由得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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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临江仙·垂老黄牛尸骨冷

﻿    小地牛点头道：“王子哥哥说罢。”

    赵盛沉下脸来，说道：“石豪派害我匪浅，辱我家人，我欲助铸剑火铺，杀上山去，一举铲平这群恶党。”他语气森然，颇为残忍无情，当真有入骨之恨，滔天之仇。

    德皇后见赵盛面目有些可怖，不禁惊惧，急道：“陛下，我..我并未受辱。你未必要赶尽杀绝..”

    赵盛朝她摇了摇头，说道：“德儿，你不要再说了。”

    小地牛哈哈一笑，说道：“王子哥哥，我只求你放过我娘亲，余人尽数杀了，莫要放过一人。”

    苍鹰不由得问道：“你在石豪派长大，人人叫你小少爷，你为何反而...反而相助咱们？”

    小地牛想起遭遇，双目微红，说道：“他们看似对我恭敬，实则视我母子二人为祸害、累赘，他们将我娘当做养娃娃的牲·口，表里不一，最是可恨。”

    苍鹰心想：“这小娃儿与我一般，心中恨意极大，但不知从何而来，甚是迷茫，反而助长仇恨，如发了疯一般。”见他这般，心中万分同情。

    但如此也好，有此恨意，漫漫人生便有了目标，不至于茫然乏味，不至于沦为活尸。

    赵盛见小地牛神情真挚，毫不介怀，登时如释重负，但在心底忽然涌出一丝不安。

    若小地牛执意不允，赵盛刚刚会不会趁他虚弱，一剑杀了他？

    如是以往的那个赵盛，绝不至于如此，但现在呢？赵盛扪心自问，自己也万万吃不准。他那句话刚问出口，心中头一个念头，便是要斩草除根。他要复国，要成为皇帝，若硬不起心肠，不沾染脏血，也不过是在玩家家酒的把戏罢了。

    他沉吟许久，说道：“苍鹰哥哥，咱们如何回到山林中？”

    小地牛笑道：“你也不必问他，其实容易的紧，我知道一条小道，可由此返回，太平无阻。”

    苍鹰奇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先前不走那条道？”

    小地牛道：“我也是刚刚知晓，似乎王子哥哥杀了爹爹之后，我脑子一下子清楚起来啦。”

    苍鹰心知肚明：大地牛一死，他脑中残留讯息，自然由小地牛继承，只望他不像他爹爹那般凄惨可怜，沦为太乙的傀儡、玩物。

    小秋羊叫道：“我要骑大牛，骑石牛！”

    小地牛道：“我那些石牛可不敢来此，咱们到外头再说。”随即引众人走入大地牛的洞窟中，洞内果然有一条密道，甚是宽敞，那大地牛想必就是由此进出山谷。

    那密道沿途果然顺利，并无半分凶险，途中有果实、清水，草丛，五人在此养足精神，继续上路，前后约莫花了三个时辰，方才从中脱出，从一个密洞中钻了出来。

    忽听远处杀声震天，兵戈鸣响，火光熊熊，似有人交战。苍鹰飞身上树，稍稍观望，说道：“是铸剑火铺与石豪派作战，双方各有千人之数。”

    赵盛道：“角儿，你能否相助铸剑火铺？”

    小地牛哈哈一笑，说道：“我先前杀了不少铸剑火铺之人，眼下正要补过。”爬上山坡，怪叫一声，声音响亮，远远传了出去。铸剑火铺与石豪派双方闻声一愣，各觉怪异，但立时又相互杀作一团。

    苍鹰见铸剑火铺形势危急，竟敌不过石豪派，正欲上前相助，但林中轰隆隆一通巨声，灰茫茫的石牛如潮水般冲了过来，铸剑火铺众军大骇，恶习发作，正要逃窜，却见石牛冲入石豪派中，顷刻间将敌军冲杀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小地牛欢呼一声，一拉小秋羊，两人同时跃上牛背，那地牛极为壮大，左冲右撞，俯咬仰顶，转眼已杀了十人。苍鹰趁势跃下，也骑上一头石牛，那石牛竟一反常态，温驯至极，任由苍鹰指挥，只要苍鹰拍它肩膀，稍稍示意，那石牛立时遵从。

    苍鹰大喜，在牛背上杀入敌阵，长剑出鞘，连连刺击，石豪派众兵卒早已丧胆，纵不被石牛杀伤，也被苍鹰点倒。苍鹰心想：“大伙儿都被隐菩提愚弄，也不必杀的太狠。”只是用剑点穴，并不当真杀人。而石豪派已无心抵抗，只顾逃命，不多时已只剩残兵败将，难以逃脱，纷纷抛下兵刃，跪地求饶，唯有少数人逃出重围，隐入密林。

    张隋唐中了石豪派埋伏，本已被逼的万分狼狈，陡见石牛，叫苦不迭，本连自杀的心都有了，谁知突然见到苍鹰骑在牛背上，如神兵天降，而那些石牛非但不为难己方，反而只杀敌人，登时便解了围。他大喜过望，喊道：“苍鹰兄弟，你怎会有这等本事？”

    苍鹰指着角儿，笑道：“可不是老子的本事，而是这位小少爷的功劳。”

    张隋唐一见此人，大惊失色，喊道：“这....这就是毁了咱们几个寨子的...小....”

    小地牛说道：“这位叔叔，我也是被逼无奈，谁让你们非要擒住我？我急于去办一件大事，你们将我五花大绑，莫非想将我烤来吃了么？”

    张隋唐心想：“这小娃娃眼下是敌非友，昔日旧怨，不如就此作罢。若不是他现身相救，咱们还真敌不过石豪派。”虽这般想，但仍极为戒备，问道：“你为何要帮咱们？”

    小地牛说道：“王子哥哥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从今往后，就只听他一人的话。”

    小秋羊嚷道：“你也得听我的话，皇上也听我的话，大伙儿都得听我的话。”小地牛连声称是。

    苍鹰见小秋羊夹缠不清，懒得理她，问道：“隋唐兄，你怎地不回离洞寨，反而在这儿与石豪派打起来了？”

    张隋唐脸皮一红，大觉窘迫，原来他回到离洞寨后，严防许久，不见石豪派前来，故而领军出战，想要埋伏敌人，岂料反而被敌人反将一军，他先前对石豪派轻视至极，只道他们仅知死守，不通攻势，满拟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可一交上手，才知石豪派各个儿身手不凡，兵器娴熟，行军布阵也技高半畴，若不是苍鹰他们及时赶到，他想必已然一败涂地。

    赵盛从石牛群中走过，说道：“张大哥，咱们将这些俘虏带回离洞寨，严加审问。”言语中自有一股威严，张隋唐忙道：“是，是，公子所言甚是。”忙让人将石豪派降兵败将绑了，押回离洞寨。

    来到寨中，章斧山、雪冰寒等人迎了上来，见到赵盛、苍鹰、秋羊等人，尽皆大喜，章斧山与雪冰寒没能保护赵盛周全，深为自责，赵盛也不以为意，反而说道：“我这叫因祸得福，如我不被石豪派绑走，也不会得了这许多好处。”众人这才放宽了心。

    苍鹰向众人说了山谷中奇遇，只隐去赵盛与德皇后惨遭凌·虐之事，德皇后满腔委屈，可赵盛却连声喝止，不让她多说，德皇后无可奈何，唯有苦苦忍耐，神情颇为苦闷。

    雪冰寒听苍鹰杀了一头巨牛妖怪，叹道：“贫道这道士的手艺，全被大哥你抢过去啦。以后旁人要捉妖降魔，全数来找大哥你，贫道可半点生意没有。”

    苍鹰说道：“咱俩还分什么彼此？你以后家中揭不开锅，大哥吃什么，决计短不了你。”雪冰寒恶习发作，想要说道：“你身上有何物件可吃？”但往周围一瞧，实在开不了口，只得抿紧嘴唇。

    赵盛道：“将石豪派的降将押上来，我要好好审他一审。”

    士兵将那人押至，赵盛见此人面容，正是那仇畅老儿，想起他对自己妻子所做兽·行，更是怒不可遏，取出匕首，二话不说，斩断仇畅一根手指，仇畅哇哇惨叫，死命求饶，说道：“手下留情，皇上手下留情，我愿投降，我什么都说出来。”

    小地牛角儿见他叫的凄惨，倍感喜悦，说道：“皇上，让我杀了他，这老儿嘴里总对我娘不清不楚。”其实这仇畅认定馨儿举止不端，为人放·荡，不守妇道，而他本是轻·浮好·色之徒，常常趁仇乐不察，纠缠馨儿，屡次殴打小地牛，虽未曾逾矩，但小地牛恨不得生食其肉。

    赵盛道：“也不忙于一时！”不想让此人说出辱及妻子之事，正犹豫间，张隋唐道：“我铸剑火铺平素对你们石豪派颇为隐忍，你杀我师兄，我也不来找你们报仇，你们为何丧心病狂，竟要置我铸剑火铺于死地？”

    仇畅愁眉苦脸，说道：“咱们得到消息，知你们受石牛袭击，自顾不暇，死伤惨重，我娘又怕你们收留了那前朝王子，有此良机，怎能错失？但我仇畅曾竭力反对，费心阻止，可惜人微言轻，他们也不采纳。”

    张隋唐冷冷说道：“你小子本事倒不小，咱们铸剑火铺之事，倒也知道的清楚，这几仗打得咱们受损不小，可吃足了苦头。”

    仇畅连声道：“咱们祖宗传下来的兵法，确实非同小可。”见张隋唐脸色不善，又道：“不过这位大人神通广大，竟能驱使石牛，我仇畅从今往后，万万不敢对与铸剑火铺作对。”

    雪冰寒问道：“你们石豪派中有一位高手，擅长易容之术，武功高的出奇，他又是何人？”

    仇畅奇道：“咱们派中并无这样的人物。”

    德皇后急于自证清白，大声道：“那人将我与皇上掳走，关在一处山洞之中，你....你当时也在场。你还开口说话来着.....我要你说出当时情形，你告诉皇上，我并没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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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枯猴未丧金身

﻿    德皇后话音未落，赵盛已然大怒，那仇畅兀自不觉，愕然道：“我何时...”

    赵盛拔出匕首，在仇畅喉咙上一割，仇畅“呜”地一声，顿时血如泉涌，抽搐倒地，片刻间便断了气。德皇后“啊”地尖叫起来，缩身一旁，只觉眼前的丈夫凶残异常，仿佛全变了一个人。

    苍鹰默然不语，心想：“隐菩提望小盛成如今模样么？”他虽也是冷漠无情之人，但见赵盛如此，总是难以释怀。昔日他曾教导赵盛要狠心耐苦，但却并非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滥杀。

    苍鹰也是罪人，自不知赵盛所做是对是错，乱世之际，善恶之分，界限自也模糊不清。他目光扫向雪冰寒，见她眉宇忧虑，但竟不出言劝阻，以她善良慈悲的性子，此刻也已困惑不解，不知所措了。

    一时众人皆不出声，过了半晌，张隋唐鼓掌笑道：“杀的好，赵公子，这才是硬汉子的模样。我初见你时，只当你软弱怯懦，难堪重任，这才有所犹豫，迟迟不肯投靠。如今你既已放开手脚，显露男儿本色，正是统领群雄，争夺河山的大豪杰。”

    赵盛以袖子擦拭匕首，插回剑鞘，昂然道：“张大哥愿追随我么？”

    张隋唐道：“在下唯有一事相求，若赵公子能成全此事，我当唯赵公子马首是瞻，终生不弃，如今后有违今日之言，叫我张隋唐满门不得好死。”

    赵盛更不问何事，答道：“好，我便答应你了。”

    张隋唐笑道：“好爽快！”他领赵盛走出木屋，来到凉台之上，只见寨中星星灯火，人马如龙，众军民正在养精蓄锐，又喧声不绝。

    他说道：“我铸剑火铺上上下下，如今共有兵卒两千人，寨民也有两千人。但秉风寨的亲朋好友，大半死于石豪派之手。如今这一寨之中，乃是我铸剑火铺所有人马。”

    赵盛道：“那石豪派下手竟如此狠毒！”俯视下方平和景象，想起自己遭遇，更是义愤填膺，几乎咬碎了银牙。

    张隋唐道：“我求公子率领咱们铸剑火铺的男儿，攻上石豪派，将他们满门老小，杀的鸡犬不留，替我秉风寨的民众雪恨。只要公子点一点头，咱们铸剑火铺，便奉赵公子为主人。”

    赵盛笑道：“张大哥，此事我不能答应你。”

    张隋唐身子一震，正欲恳求，赵盛又道：“我本就要杀尽石豪派满门，正要求你相助，却不是你来求我。我若答应于你，岂不成了趁火打劫、偷鸡摸狗之辈？”

    张隋唐哈哈大笑，说道：“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谁主谁次，都是一样，赵...皇上，我铸剑火铺这四千条性命，从今往后，就交到你手上啦。”

    赵盛望向黑夜，深深吸气，大感热血沸腾，再无半分胆怯犹豫，他有生以来，头一次亲自出马，劝服援军投靠，狂喜之情，直是难以言喻，也是直到此刻，方才体会到争夺天下，气吞山河的豪情喜乐。

    两人回到大堂之中，又找石豪派俘虏审问，赵盛不再容情，俘虏稍有迟疑，便命人大刑伺候，不多时将俘虏尽数杀了，不留一人。赵盛始终神情麻木，内心波澜不起。待处决已毕，赵盛又与诸人商议讨伐石豪派之事，小地牛尤为热衷，摆开地图，详述攻山路线，章斧山熟读兵书，文武双全，更是点子不断，渐渐定下计策方略，众人兴高采烈，尽皆跃跃欲试。

    雪冰寒看不下去，偷偷走出大宅，望月沉思，苦恼不已。香儿追了出来，站在雪冰寒身边，叹道：“雪姐姐，你心里也为难么？”

    雪冰寒点头不语，半晌之后，忽道：“子曰：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如今..如今皇上他失了仁心，自以为勇，实则大谬不然。”

    香儿笑道：“雪姐姐学问好，话说的可明白，我也读到孔子说：‘当仁，不让于师。’雪姐姐既然知道他们偏离正道，为何不力加劝阻呢？皇上对雪姐姐的智计很是倚仗，想必会听雪姐姐的话。”

    雪冰寒摇头道：“他听不进去的，他性子已变，心意已坚，不再是昔日心性未定的少年。他已选定了道路，除非....除非他遭遇重大挫折，否则难以悔改。况且...这石豪派也并非好人，我心思很乱，实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师父丧命于蒙元之手，她原本恨透了蒙人，这才一心助李听雨抗元，但一想到今后若当真举义征伐，那免不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她虽然聪明，此时脑中却乱作一团，无法可想。

    香儿道：“是啊，皇上虽变得狠心了些，但正因如此，那小地牛、张隋唐才执意跟随于他，可见一味仁善，反受人欺，反倒远不如猛恶霸道，更受人敬服。”

    雪冰寒道：“错了，本末倒置，未必尽然。”谁知树上也有人同时说道：“错了，图一时之快，大错特错！”

    双姝抬头望去，只见一矮小老者坐在树枝上，身穿烂袍子，满身黑毛，双足垂下，一荡一荡，正是先前遇上的隐菩提。

    雪冰寒与香儿并不知此人种种阴谋，同时行礼道：“老爷爷，许久不见，精神大好。”

    隐菩提愁眉苦脸的说道：“不好，不好，我心情糟糕透顶。”

    雪冰寒奇道：“为何会糟糕透顶？”

    隐菩提蓦地变哭为笑，说道：“你这小娃娃如此聪明，当能猜得出来。”

    雪冰寒灵机一动，啊地一声，说道：“你先前说过，这林中有两方势力，要皇上择一求助，必能归顺，如今皇上已作出抉择，莫非不合老爷爷的意思么？”

    隐菩提叹道：“不错，不错，唉，我本对这小子寄予厚望，如今可失望透顶，心如死灰了。”他嘴上说心如死灰，实则满脸喜悦，笑得龇牙咧嘴，煞是滑稽。

    又听苍鹰在远处说道：“老前辈口是心非，自欺欺人，难道竟不觉可笑么？你层层布局，终于令皇上下定决心，明明欢喜得紧，为何又自称失望？”

    香儿喊道：“师父，你也来了？”

    雪冰寒道：“大哥，你似乎与这位老爷爷熟络的紧哪。”

    隐菩提笑道：“咱们俩是生死交情，若非他嫌我太老，咱们已然拜了把子。”

    苍鹰不答，走到近处，问道：“老前辈，你与那石豪派究竟有何大仇？为何处心积虑，非要令其覆灭？以你的种种本事，要将其除去，易如反掌，却又为何非要假借小盛之手？”

    雪冰寒与香儿听得大惑不解，但雪冰寒稍稍一转念头，蓦地心头一闪：“若此事为老爷爷的布局，那先前假扮苍鹰哥哥之人，莫非就是.....”

    隐菩提大摇其头，说道：“我对石豪派、铸剑火铺皆并无偏颇。我布下一局，设下重重考验，便是为了看看小皇帝合不合我的心意。若他当真了不起，我便辅佐于他，将蒙人逐出中原，赶回草地放牛牧马。”

    苍鹰已听他数次说起此事，急道：“那小盛算过关了么？”

    隐菩提道：“仁道兵道，并非相逆相违，仁为里则兵为表，仁为纲则兵为目，仁为根则兵为叶，唯有恩威并施，仁兵互济，方是真命天子。我令赵盛接连受挫，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尝遍苦痛，乱其心智。他得众人相助，本乃施仁之得，尔等却以为他得之于兵祸，才是真正的可笑，天大的滑稽！”

    苍鹰怒道：“你叽里咕噜的说了这么一大堆，难道不是你一路逼迫，才令小盛这般决断么？”

    雪冰寒想说：“他尚有其他路可走。”但听隐菩提抢先笑道：“他自以为无路可走，实则不过顺其自然，他逃避了，认输了，选了最容易的道路。若他心意当真坚定，能够摒弃前嫌，不计恩怨，自能劝服小地牛、张隋唐，与石豪派化解干戈，同心协力，纷纷归心。可他沉迷于恨意，等若盲了双目，罢了，罢了，这等庸才，原也配不上我辅佐。”

    苍鹰这才明白隐菩提的良苦用心，他所谓的考验，并非强迫赵盛转变性子，泯灭良知，而是想淬炼一颗仁心，令他明白乱世之中，更当施仁，但如今却为时已晚。

    香儿道：“老爷爷说的不错，我们得快些告诉皇上，让他回心转意，让他变回原先好心肠的皇上。”

    雪冰寒点头道：“不错，若咱们能阻止一场杀戮，虽令前路坎坷，前景不明，却也是一场功德。”

    隐菩提道：“太晚了，太晚了，结局已然注定，你们若告知于他，那可就扰了我一场好戏。”身子一晃，已挡在三人身后，竟不许他们去知会赵盛。

    苍鹰心下迷茫，但见隐菩提意图不善，竟生出惊惧之情，拔剑在手，说道：“老前辈，你口口声声要找一位仁君，但眼下又为何阻咱们劝谏？”又对双姝道：“你们去找小盛，劝他先暂缓用兵，我拦住这老疯子。”

    隐菩提蓦然哈哈大笑，说道：“你要拦住我？你当真以为能拦得住我么？苍鹰老弟，先前我故意相让，可让你得意坏了吗？”笑声未消，顷刻之间，林中鸟兽忽然厉声鸣叫，纷飞乱窜，似感应天劫将至，急于避祸，凭空天雷炸响，声震万里，又见隐菩提身上黑发金光闪闪，竟变得高大健壮，不复先前衰老软弱之态，而他目光炯炯，身上气势雄浑，虽不过八尺高矮，但却似宏伟至极、通天彻地一般。

    那是一只金毛猿猴，面容也不复人样。

    苍鹰霎时如遭雷击，颤声道：“你....你并非隐菩提....你根本没有师父....”仓促之间，想要化身飞蝇，但想起雪冰寒在旁，稍有犹豫，已然不及。

    隐菩提道：“老朋友，咱们还是省些力气吧！”轻舒猿臂，一掌拍来，苍鹰化身凡人，诸多不便，又比隐菩提晚了一步，失了先机，倏地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竟就此晕了过去。雪冰寒与香儿也不明所以，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金光乱冒，也各自晕倒。

    那金毛猿猴摸摸脑袋，说道：“好险，好险，险些让他现出真身，那可就要打的昏天黑地了，总算抢在他之前，认出他来。”他不过让苍鹰昏睡，却不危及性命，飞蝇自不会立时现身。他见苍鹰再难阻拦，放心下来，金光一闪，已然远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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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群雄逐鹿初阳明

﻿    苍鹰虽昏迷不醒，但他胸中思绪万千、纷扰难理，飞蝇杀气腾腾，似随时要破壳而出，苍鹰苦苦压抑，反而更是艰辛，也不知折腾了多久，他蓦然惊醒，见躺在一张大床上，满身大汗，气息不宁，如做了一夜噩梦一般。

    他想到：“山海门知道我身份，那...那妖仙抢先下手，却不杀我？”心知若那人真有杀心，飞蝇转眼便会现身，但毕竟两人功夫在伯仲之间，若失了先机，局面大为不利，此人手下容情，那自己岂能厚着脸皮再去找他复仇？

    他苦思片刻，暗暗苦笑，心想：“此等大仇，万不能因小恩小惠而罢。飞蝇先前对灰炎稍留情面，又顾及香儿，犹豫不决，这才落得大败下场，今后道路加倍艰难，即便再卑劣之事，也得毫不犹豫的做了，否则万难得手。可山海门各个儿精怪的紧，有了防备，一应阴谋诡计多半无用，如何提升境界，再获神功，稳操胜券，以求正面一战，方是唯一之法。”

    但进入山海门中，已突破层层界限，超凡绝俗，各个儿都有千年难逢之才，意欲再上一层楼，却又谈何容易？他冥想许久，不得其法，只能暂且作罢。

    他起身下床，披上衣物，见一丫鬟端药走来，见他走动，喜道：“苍鹰将军醒来啦。”

    苍鹰此刻疑神疑鬼，瞧谁都像那妖仙，突然握她小手，以蛆蝇尸海剑一探，那丫鬟娇喘一声，媚眼如丝，说道：“官人可是要奴家服侍了？待奴家宽衣解带，将身子....身子交给官人。官人今后飞黄腾达，务必将我纳为小妾，共享荣华。”她是张隋唐府上婢女，知道张隋唐此刻投靠赵盛，而苍鹰又是赵盛爱将，若她能攀上关系，定能就此脱离苦海，今后好处不尽，一时春·心荡漾，笑靥如花，恨不得扑将上来。

    苍鹰吓了一跳，才知她绝不是隐菩提，赔笑道：“是，是。”好不容易将她打发走了。跑出屋外，见日头高照，寨中并无异样，稍稍安心，却听隔间雪冰寒大叫道：“老娘有要事禀告皇上！”香儿嚷道：“别挡路啦，有不得了的大事！”

    苍鹰一乐：“她二人醒来后精神倒好，比老子可强的多了。”只见雪冰寒、香儿分别冲出屋子，见到苍鹰，先是一喜，又道：“快，快，去劝皇上莫要围山杀人。”

    苍鹰点头称是，忽听号角声响，寨外马蹄哒哒，如波涛奔涌而来，他飞身上了木墙，见无数军士骑马奔行，正是铸剑火铺的人手。苍鹰见他们身上各有血迹，如泡过血池一般，连赵盛也身穿甲胄，面有血迹，神情却极为畅快。

    苍鹰大声道：“皇上！”一边用力挥手。

    赵盛喜道：“苍鹰哥哥，你醒来了？哈哈，你醉倒的不是时候，可错过了一场大功劳。如今石豪派已大多伏诛，只留下一些俘虏。”昨夜张隋唐找到苍鹰等人，见三人满脸酒红，酒气熏熏，显然是饮酒过度，将他们三人安置妥当，又不愿耽搁军情，便不等苍鹰，即刻发兵上山，石豪派本倚仗天险，谁知昨夜竟毫无抵抗，众人不费吹灰之力便杀入山庄中，如狼入羊群一般。

    苍鹰等三人身子一震，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见大军之中，押着许多女子，并无男丁，连幼儿也不见影踪。那肥老太婆居然未死，被绑得严实，口塞破布，想必是阻她污言秽语，骂个不停。

    众将士入了城寨，寨民欢声雷动，雀跃至极，鼓掌喝彩声随处可闻，张隋唐大声道：“有皇上领军，咱们自然势如破竹，杀上山去，将石豪派狗贼杀的闻风丧胆，哭喊求饶，嘿嘿，可总算解了咱们多年怨气。”寨民更是尖声叫好。

    赵盛此番亲自上阵，也动手杀了数个敌人，只觉意气风发，一扫颓势。见民众各个儿眼神崇拜，一颗心轻飘飘的，费了极大劲力，这才维系矜持微笑，不曾失态大笑。

    他走上一座高楼，章斧山、张览两大高手护卫在旁，将那老妇也带了上来，赵盛取下那老妇口中塞布，高声道：“我曾许下诺言，若我从你们石豪派手中逃脱，定会带兵上山，屠尽你们这些罪大恶极之人，如今我已照办，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妇怒道：“我好心留你这狗贼一条贱命，还让我孙女...孙女与你欢好，你这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小杂种....昨晚咱们守卫尽数昏睡，这才让你们有机可趁，你们行事卑鄙下流，不是好汉....”

    章斧山在她哑穴上一点，登时令她开不了口，赵盛却不以为意，哈哈笑道：“你那孙女，我定会好好照顾，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你这就去阴曹地府领罪受刑吧。”说罢取出匕首，扎入那老妇胸口。老妇厉声尖叫，爆发出一顿怒骂，但声音渐小，转眼死去。

    香儿见状不忍，喊道：“皇上....”却听赵盛又道：“我虽立下狠誓，要将石豪派赶尽杀绝，但如今大恶伏诛，剩余些无辜女子，咱们侠义之辈，仁善为本，自不能为难，将众女子交给有功诸将发落，但不可怠慢，需善待她们，大伙儿可能办到？”

    铸剑火铺上下对那老妇最是憎恨，见赵盛亲手杀她，更是一通颂扬赞叹，至于其余女子，倒也无关大局，听赵盛有令，尽皆遵从。

    香儿说道：“师父，雪姐姐，皇上已全然变了模样，咱们得告诉他前因后果，劝他回心转意。”

    雪冰寒苦笑道：“罪孽已犯，心意已坚，咱们再如何相劝，他也不会反省，更何况那老前辈神出鬼没，行事莫测，即便告知皇上，他必斥之为无稽之谈，越是劝诫，他反而越是执拗。”她原本也是热心肠之人，但自上次在泰山上苦劝不成，已有些心灰意懒，眼下更不愿再与赵盛多打交道。而石豪派死人无数，照她以往性子，本该极为不忍，这时却有些麻木，听之任之，冷眼旁观，不再挂怀。

    苍鹰则想：“那隐菩提从数年前便一直布局，便是为了考验这小皇帝么？如今他口口声声说撒手不管，但却又阻挠咱们谏言，莫非别有所图？我需弄清此人目的，找寻获胜之机。但留在小盛身边，必惹那妖仙提防，反而不妙，我先置之不理，静观其变，方是上策。”

    赵盛处死老妇之后，来到议事堂中，小地牛扶着一位美貌女子走来，那女子本脸色憔悴，但一见到赵盛，立时双目放光，喜道：“小...小盛。”

    赵盛微笑道：“你叫馨儿，是么？”

    馨儿脸上一红，说道：“我本名叫仇馨，但我喜欢你叫我馨儿。”

    众将瞧在眼里，都知这女子对赵盛有情，但她满门刚被赵盛屠灭，竟丝毫不怨赵盛，反而因相遇而喜，此女天性凉薄，直是骇人听闻。

    赵盛想起两人那一夜缠绵，当真是生平罕有之乐，不免脸红心跳，口干舌燥，问道：“馨儿，我先前舍你而去，实为无奈之举，如今我将石豪派剿灭，你若要怨我，我也....”

    馨儿走上一步，握住赵盛双手，赵盛见她红唇娇嫩欲滴，心中一阵激荡，险些吻了上去。只听馨儿说道：“我在家中受尽欺侮冷眼，早恨透了他们所有人....”小地牛喊道：“我娘与我一样，恨不得有人杀光石豪派的恶人！王子哥哥，你今天替咱们做了件大好事。”馨儿摸摸儿子小脸，笑道：“你替我报仇雪恨，我感激不尽，怎会怨你怪你？”

    张览越众而出，说道：“馨儿，你终于来到我身边啦。我这十多年来，每时每刻，都在梦想此事，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了。”

    馨儿望了他一眼，神色陡然冷淡下来，说道：“我不愿见你，我是皇上的人，我只愿与他一人相好。”纤手轻拂腹部，转而凝视赵盛，当真深情款款，眼神中道不尽千言万语。

    张览心中剧痛，退后几步，神情悲伤至极。苍鹰见他可怜，拍了拍他肩膀，传音说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若当真是藏剑冢的好汉子，便打起精神来，莫要在她面前丢丑。”

    张览长叹一声，咬紧牙关，一迈步，已到了大堂之外，立时无影无踪，苍鹰心想：“似他这等剑客，即便为情所困，未必会一世困扰，此事谁也帮不了他，唯有等他自解烦恼。”想起自己当年苦恋公主，又想起巍山痴缠轻衫，不免堵心不畅。

    赵盛心想：“这女子对我情深意重，又与我一夜缠绵，我怎能抛弃她？我将她带回云南，娶她为妾，好生善待于她，这小地牛也定然更为忠心。”遂柔声道：“角儿，你先扶你娘下去歇息吧，我必好生待她，绝不辜负。”

    小地牛嘻嘻笑道：“旁人要讨我娘，我可恨得牙痒痒的，唯独王子哥哥你与众不同。”与馨儿离了大堂，回客房去了。

    铸剑火铺诸人又一齐跪下，向赵盛高声宣誓，表明忠心，赵盛当即下令，众人随他离此山谷，前往云南。诸将虽有些不舍，但也并无异议。

    章斧山道：“皇上，此去云南，路途遥远，咱们又无空军师那般安排行程路线的本事，数千人浩荡行军，更有数百石牛跟随，非惹鞑子生疑不可。”

    赵盛叹道：“事到如今，却也不得不为。咱们尽量挑拣荒山野岭前行也就是了。”

    众人又休整了三天，预备粮草、兵刃、家当、私财，准备齐全，方才上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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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孤身啼血燕

﻿    铸剑火铺久居山中，也并非与世隔绝，曾派出人手，进出山谷，买卖新鲜事物，但大多民众却不曾外出，是以此刻出谷，尽皆大惊小怪，喜忧参半。

    出了山林，来到荒原，小地牛巧施神通，召石牛前来，合计约有三百来头，各个儿壮实无比。张隋唐等人以往吃尽此兽苦头，此刻重见，当真又恨又怕，但相处半日，见众石牛极为温顺，人畜无伤，这才放心下来，渐渐和睦。

    石牛既然不拦路，众人转向西南，行军数日，终于再入人间，张览、苍鹰等人皆熟知道路，一生行程千万里，找起路来毫不含糊，明辨方位，避开元军领地，翻身越岭，尽捡小路隐村，克服重重险阻，走了两月，终于步入云南地界。

    这一日来到石梁县外，恰遇元兵驻防，约莫有四千余人，赵盛心中一惊，心想：“此地离曲靖不远，若贸然相拼，定引发大乱，后果不堪设想。”章斧山等人也深知元军厉害，即便己方有石牛冲阵，若打草惊蛇，四周元军合围，那便插翅难飞了。

    就在这时，只听那元军守将在大营中喊道：“尔等流民，扶老携幼，牵牛放羊的来此避难，虽然甚是可怜，却不可逗留，快些给我离去，否则全数收监，要你们吃几日牢饭。”

    赵盛等人啧啧称奇，却摸不着头脑，章斧山朗声谢过，众人随即绕行而去，苍鹰心想：“可是云南又出了乱子？”朝雪冰寒望去，以为她能有些线索，但见她也一脸困扰，不明所以。

    好不容易逃离险境，继续朝苍山进发，行不多远，见有十多位骑者急速追来，当先一人羽扇纶巾，容貌俊朗，但神情焦急苦恼，正是赵盛麾下总军师、“明禅悟道”空悟遁，他一见赵盛，滚落马鞍，跑上前来，跪拜在地，大声道：“皇上，你总算回来了，你可是要急死我么？”

    赵盛微微一笑，下马扶起，说道：“军师，我不告而别，确是不对，可真苦了你也。”

    空悟遁道：“我在云贵边境派出探子，不停打探皇上消息，得知皇上要过石梁，便贿赂守将，要他们放行。碰巧铁穆耳奉诏回京领赏，云南又再生变乱，那些守军也懒得生事。”

    赵盛喜道：“军师实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能。我还道那元军怎地如此怠慢疏忽？原来又是军师相救。”

    雪冰寒与苍鹰皆想：“这空悟遁本事再大，也不过是防患未然，应变急速，却远远比不上那隐菩提匪夷所思的手笔了。但即便如此，也确实难能可贵。”

    空悟遁望向赵盛身后大军，奇道：“可我千算万算，也料不到陛下竟随这么一大群人回来。”

    赵盛哈哈大笑，替空悟遁引荐诸人，空悟遁察言观色，见这群人甚是诚挚忠义，且兵强马壮，当是一大强援，也是欣慰不尽，待见到众多石牛，更是大喜，说道：“前些时候，云南有童歌：‘石牛出，皇帝起，三十七族皆欢喜。’我还当是谣言罢了，想不到真应验此事。这石牛亦是罕见之物，皇上得此神人神物相助，那是天命所向，没得跑了。”

    赵盛笑道：“军师拍马屁的功夫，天下第一，也是没得跑了。”心中更是自豪。

    云南战祸初平，铁穆耳又已率军撤离，新官未至，正是无人管辖的时候，这支大军取小道幽谷行进，步入雪山，绕过山路，来到段氏堡垒，铸剑火铺中人见此地牢固坚挺，天险难逾，比之石豪派山庄更大了百倍，纷纷惊叹，入城安顿下来。

    苍鹰隔了大半年之后，再度重游故地，见堡垒中已修缮一新，与周瀚海等人重逢，周瀚海知鹏远竟是昔日结识的苍鹰，更是喜出望外，大呼小叫。

    两人寒暄几句，周瀚海猛然大喝一声，左掌红光笼罩，劈向苍鹰右肩，苍鹰喊道：“显本事么？”手指切向周瀚海手腕，周瀚海蓦地变招，身手奇快，灵变异常，功夫比半年之前远为纯熟，两人虚打虚接，各逞本事，周瀚海更是将玄夜伏魔功运到极处，斗了三百多招，越斗越有兴致。

    雪冰寒笑道：“你俩猜拳么？这般胡闹，快些给我住手，否则皇上要打你俩板子啦。”

    苍鹰喊道：“老周，咱们先别练了，待会儿练伤了腿脚，打得鼻青脸肿，可别误了喝酒吃饭抱美人儿的大事。”

    周瀚海费尽心思，始终赢不了苍鹰，见他开口说话，何等随意？心想：“他功夫毕竟在我之上。”心知自己荒废太久，非一年半载所能弥补，也不气馁，当即收手，喘气说道：“这大半年没碰姑娘，这才撑到此刻，否则一百来招便举手投降啦，我可万万不敢再去碰什么美人儿。”

    苍鹰笑道：“谁知道你是真是假？今晚倒要好好盯着，瞧你与那个美人儿眉来眼去。”

    周瀚海道：“真不敢，你放亮招子盯着吧，瞪瞎了也找不着。”

    晚间赵盛设宴，为铸剑火铺众人接风，酒过数轮，赵盛已有醉意，走向大殿之后，不多时，牵着一位娇媚女子走了出来，脸蛋清瘦，身子却柔美丰腴，说道：“诸位，此女闺名仇馨，乃是我此行途中结识的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大伙儿怎不向她敬酒？”

    云南众守将不明此女底细，见赵盛对她宠爱，肃然起敬，举杯笑道：“多谢姑娘救咱们皇上，咱们先干为敬。”各自咕嘟咕嘟的一通豪饮。

    赵盛将酒杯递到仇馨嘴边，笑道：“馨儿，大伙儿敬你，你可得喝下去了。”

    仇馨眼中只有赵盛，脸色微红，更增丽色，举杯饮了一口，突然抱住赵盛，眼对眼，唇对唇，喂入赵盛口中，赵盛再也忍耐不住，冲动之下，双臂一揽，当即与她热·吻，只觉此女温柔风·流，生平未遇，更胜过德皇后一筹，恨不得即刻与她洞·房。

    云南诸将皆大声喝彩，卖力起哄，小地牛见母亲与赵盛如此，愣愣瞧着，却也并不恼怒，小秋羊举臂笑道：“亲嘴儿好，亲嘴儿妙，生下孩儿哇哇叫。”

    张隋唐瞧向张览，见他举杯痛饮，苦闷欲死，叹了口气，心想：“咱们既已起誓效忠，他是咱们主子，咱们又能有什么法子？”

    德皇后、越渐离、越伏流等人见状，大惊失色，而空悟遁也紧皱眉头，似有隐忧。越渐离起身道：“皇上，此乃大庭广众之下，皇上此举，那个....那个....颇值得商榷。”

    赵盛笑了一声，与馨儿分离，说道：“大伙儿今天高兴，欢愉无忌，我也难得放纵一回，越爷爷别管教我啦。”

    越伏流见侄女神情黯然，倍受委屈，鼓足勇气，大声道：“皇上，不知这位姑娘来历如何？又怎会与陛下结识？”

    赵盛红着脸，嘴露笑，说道：“叔叔莫要多管，这位姑娘，将来也是我赵盛的妻子，之后也得叫你叔叔。”

    越渐离板着脸道：“皇上，君无戏言，此事太过重大，还求皇上三思而后行。”当年赵盛落魄无助之时，越渐离力排众议，将自己孙女许配给赵盛，本望赵盛对自己感恩戴德，言听计从，谁知两人成婚不久，德皇后尚无子嗣，竟已有失宠迹象，他老来暴躁，顷刻间竟要发作。

    空悟遁突然敲了敲杯子，哈哈大笑，说道：“好一个风·流天子，好一段传奇韵·事，皇上，我瞧这位姑娘面色红润，眼眸慈祥，可是有了身孕么？”

    赵盛“啊”地一声，喜出望外，问道：“馨儿，你...你可是有了....你怎地也不早对我说？”

    仇馨抿嘴微笑，眼中爱意流转，委实难描难述，小地牛一跃而起，惊呼道：“妈妈，你...你怀上了王子哥哥的孩儿？”

    云南诸将皆想：“这女子连...连娃娃都这么大了？皇上竟被这女子迷得神魂颠倒？”但如今流离之际，众将也不看重门当户对、繁文缛节，反而见小皇帝用情极深，以至于万事不顾，都赞他豪迈不羁，正是吾辈中人。

    越渐离勃然大怒，正要怒斥其非，却见空悟遁跪倒在地，说道：“皇上，既然木已成舟，事不宜迟，你当快快迎娶这位姑娘过门，定下名分，咱们大伙儿喜迎皇子降世。”

    空悟遁在众人之中何等威望？他这一跪，堂上文武众人尽皆离席而拜，连铸剑火铺诸将也立时跟从。越渐离、越伏流等人无奈，也一并跪倒，心中骂得极为难听。德皇后垂下脑袋，不让人瞧她神情，但泪水已止不住的流下。

    赵盛在仇馨耳畔低声道：“好姐姐，你嫁不嫁我？你眼下有了孩儿，就算不嫁，只怕也不成了。”

    仇馨热情至极，断然说道：“我嫁，我嫁，就算舍掉这条命，我也要随你到天涯海角。”

    赵盛一喜，在她唇上一吻，摸着她的肚子，果然稍有隆起，心想：“我赵盛有孩子了？”只觉身在梦中，喜悦难言。

    空悟遁道：“皇上此行虽显仓促，但却是福星高照，多喜临门，既有大援相助，再遇良配，也有了龙子。大伙儿今夜不如暂且罢饮，待微臣下去准备婚宴，隔个数日，再好好闹腾一番如何？”

    赵盛笑道：“好，好，军师，这件事就交给你啦，那婚礼可得精心筹备，不得马虎，若是我的馨儿有半分不满，我可要好好罚你喝酒。”

    空悟遁说道：“新人喜事，自当慎重。微臣别无所长，但凡喜庆吉利之事，微臣操办起来，可谓得心应手。”

    众人一齐恭维，说有军师出马，马到成功。欢声笑语，连绵不绝，人人脸上皆笑逐颜开。

    唯独德皇后匆匆离席而去，绕过屏风，跑到凉台上，见四下无人，才捂住嘴巴，无声的哭泣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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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戏水鸳鸯情

﻿    其时明月如冰、夜风正寒，四下无人到来，愈发凄清悲冷，德皇后朝城下张望，见黑漆漆的一片，心神恍惚，她本与丈夫感情深笃，对他钟情不移，此次出游，非但连受呵斥，如今更遭冷落，她自幼娇生惯养，端庄纯洁，生平从未遭这般挫折，一时冲动，便欲跳下，让赵盛尝尝伤心的苦头，忽听身边一声轻叹，她身子一震，见空悟遁站在近处，仰天望月，神情萧索。

    德皇后道：“空军师，你怎地不去筹备皇上婚事？”

    空悟遁不答，反问道：“皇后娘娘为何又来此处？”

    德皇后受越渐离教导，对空悟遁一贯提防，但这会儿万念俱灰，当真生无可恋，也满不在乎，说道：“我在这儿快没住的地方啦，如不来这儿，又该去哪儿？”

    空悟遁道：“皇后娘娘，你不适合身居此位。”

    德皇后闻言一愣，心想：“他...他说话全无忌惮，他已不将我视作皇后了？好一个见风使舵的小人，但....但世上的人，哪个不是见利忘义？”霎时更是悲苦。

    空悟遁道：“你胆子太小，性子单纯，自幼听话，知书达理，长得又清丽秀美，若咱们身处治世，天下太平，原也是凤皇之选，而如今咱们这小小朝廷，虽气候不成，但已然风暴云集，布满凶险，我不知皇上先前遭遇了什么，但他已露枭雄之相、凶煞之气，你这皇后再当下去，不久之后，定惹来杀生灭族之祸。”

    德皇后道：“死又算得了什么？我...我不怕死。”

    空悟遁笑道：“若不是我凑巧到来，你刚刚已跳下去了？”

    德皇后咬牙道：“不用你多管。”

    空悟遁道：“你可知当年汉朝之初，吕皇后斩去戚夫人手脚，挖舌挖眼，投于粪池，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为‘人彘’。这女人若是发起疯来，比之男人的手段，更是惨烈万倍。”

    德皇后吓得心胆俱裂，颤声道：“你是....你是在威胁我么？”

    空悟遁摇头道：“我不过是来提个醒，教你保命之道，今后那馨儿得势，你当逆来顺受，忍气吞声，即便她要你让出后位，你也不可争执。甚而奴颜屈膝，恭顺乞求，也当讨好巴结于她，如此方能置身事外。”

    德皇后怒道：“要我让出盛哥哥，我已宁死不屈，更何况要我对那贱人低声下气？那是万万不能。”

    空悟遁转过双目，面对于她，德皇后见状暗暗心惊，只觉这人眼中怜悯无限，绝无半分恶意，反而善意至极，悲伤欲绝，空悟遁说道：“傻姑娘，我是在救你，皇上他渐渐走上邪路，我当尽我所能，力挽狂澜，但前路凶险，我并无保命把握，你却尚来得及退出。”

    德皇后仍想追问，空悟遁摆一摆手，大步走了出去。她急忙追赶，谁知脚下拌蒜，身子一斜，蓦地从楼上摔了下去。

    她片刻之前仍想寻死，但这会儿真的坠楼，吓得花容失色，泪如雨下，却听一人道：“小心！”砰地一声，落入一双铁臂之中，下落之势顿解。

    她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抬头望那相救者面容，却见他浓眉大眼，英气勃勃，正是赵盛爱将周瀚海。

    周瀚海见是自己救下的人是德皇后，胸中先是一宽，接着更是心惊肉跳，暗想：“这婆娘可别再栽赃于我，那可跳河也洗不清了。”忙将她放在地上，脚下一动，霎时已在三尺之外，往周围一瞧，好在此地极为冷僻，更无人烟。

    德皇后惊魂初定，见是周瀚海，脸上一红，说道：“我...我无意遇险，幸得周将军再次相救，多谢将军大恩。”

    周瀚海心想：“这可真是巧了，空大人让我来此等候，却不说明来意，谁知却碰巧救下她来。”苦笑道：“皇后娘娘不必多礼，此乃属下分内之事。娘娘并无大碍，真乃天佑之躯，属下尚有要事，这就告辞了。”

    德皇后点了点头，想要迈步，突然脚下一软，浑身脱力，又要摔倒，周瀚海赶忙上前扶住，德皇后笑道：“今儿可怎么了？两三步就摔一跤？”

    周瀚海道：“娘娘可要我找婢子来照看？”

    德皇后望着周瀚海，忽又悲从中来，心想：“即便我死了，赵盛也不会有丝毫难过，说不定还要暗中庆幸，摆脱我这笨头笨脑的女人。他....他背叛于我，我...我也要找他人相好，我曾险些害死了这周瀚海，他不计前嫌，再度救我，这岂非天意么？”

    她突生执念，竟在心中开枝散叶，难以遏制，周瀚海见她发呆，心头发毛，正欲离去，她突然纵体入怀，红唇吻了上来。

    周瀚海大吃一惊，想要逃走，但又怕她大哭大闹，再度陷害，稍有犹豫，已被德皇后缠上，德皇后并不言语，反而脱去衣衫，露出光洁娇嫩的身躯，周瀚海已半年不碰女人，一经挑·逗，心防顿时决堤，哪里还管得住手脚？意乱情迷之下，将德皇后抱了起来，躲到草丛之中，两人情浓意蜜，顷刻间融为一体。

    如此过了许久，两人欲·念渐消，周瀚海想起自己对空悟遁所发誓言，悔恨交加，郁闷欲死，却听德皇后伏在他胸膛前，耳语道：“周郎，谢谢你。”

    周瀚海心中感动，说道：“皇后如此待我，我今生该如何报答？”

    德皇后道：“你....别叫我皇后，叫我德儿吧。从今往后，我...我...”

    周瀚海道：“微臣绝不敢烦扰皇后，更不会向旁人提及此事...“

    德皇后嘻嘻一笑，说道：”若我要你烦扰我呢？”

    周瀚海以往风流倜傥，所遇女子于他不过是过眼云烟，当时虽喜爱万分，但事后便不放在心上，之后得空悟遁教导，修心养性，学礼育德，方知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的弥足珍贵，生性竟变得严正忠厚起来。此刻与德皇后结下私情，只觉眼前女子说不出的可爱，道不尽的妩媚，刹那间竟生出前所未有的深情，当真矢志不渝，海枯石烂，即便为她舍去性命，也是在所不惜。

    他在她耳畔说道：“微臣肝脑涂地，也要为皇后勇往直前。”

    德皇后道：“你又不听我的话啦，我让你叫我什么来着？”

    周瀚海微笑道：“德儿。”抱得又紧了些。

    德皇后吻了吻他，又道：“你头一次救我脱险，我却恩将仇报，你定恨我入骨。如今我要加倍对你好，加倍补偿于你。”

    周瀚海更是心花怒放，揽她入怀，但想起她的身份，却又不免忐忑惶恐。

    德皇后道：“你若仍未尽兴，咱们还可....再来...”

    周瀚海见一时四下无人，但仍不敢久居，与她匆匆穿上衣物，德皇后问道：“我今后若要找你，咱们怎生联络？”

    周瀚海沉吟道：“娘娘可在花园中取一朵茶花，置于腰间....”

    德皇后笑道：“哎呦，你这人好不正经，老盯着人家腰看，赵盛瞧出端倪，不挖你眼睛才怪呢。这样吧，我午前会命人在凉台上放五盆茶花，若午后撤去一盆，你便在此等我。”

    两人商议已定，这才依依惜别，各自心头甜蜜，仿佛新婚燕尔一般。德皇后移情别恋，也不再以赵盛之事心烦，而周瀚海浑身充满干劲，直至此刻，方知真爱之意。

    等两人走远，空悟遁从一旁阴影处走出，目光慈祥，神情欣慰，心想：“事已至此，我当竭力替他二人隐瞒，大事未成，决不能生乱。皇上那儿....那儿...尚需一试，若他能由此醒悟，回头是岸，将来尚有挽救余地。”

    ....

    他离了那花园，走入赵盛寝殿，来到仇馨住处之前，等候片刻，果然见赵盛搂着仇馨，醉醺醺的走来，见到空悟遁，先是一愣，即刻笑道：“军师，遁父，你来馨儿家门口做什么？”他对空悟遁极为尊敬，常常在众人前头唤他遁父，乃是效仿齐桓公之于管仲。

    仇馨身有奇功，对其余男子皆极为排斥，本欲与赵盛亲热，见空悟遁在此，心生恼怒，冷冷说道：“现在这么晚了，老伯伯快快走开！莫要阻咱们休息。”

    空悟遁跪倒在地，说道：“皇上，圣人有云：‘君子明媒正娶，不欺暗室，守礼守节，不行苟且。’如今你二人尚未成亲，若急于同房，传将出去，于皇上清名有损，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仇馨怒道：“你管这么多做什么？皇上爱我，我也爱皇上，你挡在当中，好生讨厌！”

    赵盛也急于与仇馨行·房，说道：“军师，我与馨儿....早已有情，此事群臣皆知，何必遮掩？此乃朕的私事，你莫要多管，这就退下吧。”

    空悟遁正色道：“微臣今后三日，不顾其余，专心筹备婚事，便是为了让皇上早日得享夫妻之乐，皇上，不过忍过三日而已，何难之有？皇上肩负重任，不可任性行事，而众军士驻扎于此，远离人烟，本已寂·寞难耐。若皇上严守礼防，忍耐大·欲，就此退去，众将皆赞皇上贤德。如若不然，则未免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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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万马齐喑冥漠起

﻿    赵盛原本对空悟遁言听计从，视若亲父一般，但此刻酒意发作，沉不住气，说道：“遁父，退下！”

    空悟遁抬头说道：“皇上，你醉了，今夜莫要操劳，还望听微臣一言，早些回去歇息。”

    赵盛怒道：“你还当我是不懂事的小娃娃，事事要你插手？你看看如今这满城兵马，再看看那凶猛石牛，你不知我在外受了多少苦难，方得来上苍眷顾，众人归心？由你替我出谋划策，苦苦经营多年，才有这区区成果，龟缩于偏僻之城，而我出马求援，不过数月，便足以抵得过你十年。”他经历过隐菩提一番考验，胆子大了许多，更觉扬眉吐气，对空悟遁稍有不服，此刻着恼，便口无遮拦的喝骂起来。

    空悟遁拍了拍手，左右走来两个侍卫，说道：“小心送陛下回去。”

    赵盛厉声道：“你们胆敢碰我一个手指头，我便将你们狗头砍下！”

    空悟遁站起身来，说道：“皇上醉酒之余，随口玩笑，你们只管动手。”

    那两个侍卫再无犹疑，分两侧将赵盛架住，赵盛大怒，欲拔剑相抗，但空悟遁抢先将他长剑夺去，说道：“走吧，走吧。”

    赵盛吓了一跳，蓦然酒醒了大半，想到：“他....他对我...如此无礼，可是要造反了？是了，我身边侍卫全是他一手提拔之人，我一举一动皆在他掌控之下，当年他为救周瀚海，潜入我屋内，我麾下守卫竟全数撤开，他才能轻易得手，若他对我不满，要擒我杀我，并不为难。我对他全心信赖，不曾有所提防，令他有机可趁，当真是人善被人欺。”

    想到此处，心生愤恨，但他并非不知轻重的蠢人，立有计较：“他实有经天纬地之才，我当假意顺服，虚与委蛇，不与他争执，将来待大功告成，局面顺利之时，再图制衡于他。”当即笑道：“遁父教导的是，小盛知错了。”

    空悟遁喜道：“皇上，这才是尧舜之贤，微臣总算没看错人。”

    仇馨仍大呼不满，但赵盛温言道：“馨儿，权且忍耐，我明早再来见你闲聊。”仇馨这才作罢，但仍恨恨冲空悟遁挥拳瞪眼，空悟遁暗骂道：“这女子徒然一副倾城之貌，却好生蛮横无礼，真不知皇上怎地看上她了？”

    ....

    次日将近早朝之时，赵盛不及上朝，径往仇馨处赶去，半途中却见苍鹰朝他走来，原来空悟遁知赵盛对他不满，又知苍鹰在赵盛心中地位非同一般，便求他相劝。

    苍鹰笑道：“皇上，精神可好，大早上起来，别的事不干，便要去瞧美人儿了？”

    赵盛脸上一红，也不隐瞒，笑道：“是啊，一夜不见，怪想念的。”

    苍鹰又叹道：‘皇上，属下昨夜喝多了酒，睡眼惺忪，人影都瞧不清楚，却听有几位军中兄弟在谈女人，话语间颇为香艳。”

    赵盛笑道：“大伙儿久居荒地，谈谈女子，也非奇事。”

    苍鹰说道：“皇上且听我如实说来。我听一人说道：‘咱们的皇上福气不小，有了皇后娘娘这般美人儿，又找了那风流小寡妇，啧啧啧，这般滋味儿，我真是想也不敢想。想着想着，就要流口水啦。’”

    赵盛皱眉心想：“这群军汉当真无聊，说话这般粗俗，苍鹰哥哥又为何对我说这些？”

    苍鹰又道：“另一人道：‘兄弟，你说皇上今晚会不会撇下娇妻不管，去找那小寡妇快活？’第一人道：‘咱们皇上这等享福人物，免不了喜新厌旧，我看他被那小寡妇迷了魂，非但晚上要找，白天也要找，明早腰都直不起来，自也上不了朝啦，少说一个月，都要赖在那小寡妇床上。’”他自幼年时便在军中厮混，模仿起这兵卒无赖，当真惟妙惟肖，语气无耻放·荡至极。

    赵盛大怒，骂道：“这些人好大胆子，竟敢在背后说朕的坏话！那馨儿是朕的爱妃，怎地是什么...什么寡妇？”

    苍鹰一拍大腿，说道：“可不是吗？老子...属下当时便听不下去了，眯眼喊道：‘等仇馨姑娘一过门儿，那便是皇上名正言顺的老婆，你们若再乱嚼舌根，老子可要与你们拼命！再说咱们皇上知书达理，饱读儒学，也不会贪图美貌女子，老子与你们打个赌，皇上明早定神完气足的准时上朝，如若不然，老子输一百贯铜钱给你们。’”

    赵盛一愣，立时会意，知他拐弯抹角，是劝自己励精图治，莫要贪恋美色，他对苍鹰感恩至深，又知他好心相劝，苦笑道：“我正巧要去上朝，替苍鹰哥哥赚几百贯铜钱。”苍鹰鼓掌笑道：“属下就知没看错人，皇上带属下发财，属下自然如有神助，赌运兴隆。”

    赵盛心知必是空悟遁劝苍鹰前来，稍觉不满，但也不愿发作，随苍鹰来到大殿上，只见众大臣一齐拜倒，齐声恭迎，比以往加倍隆重，连张隋唐、张览等人也在其中。

    赵盛见状，心下更惊，知道定是空悟遁令众人这般，此举虽有讨好补过之意，但却也显露空悟遁威信本事，短短半夜，竟令众人顺服至斯。赵盛勉强微笑道：“诸位何必如此？我这皇位有名无实的紧，大伙儿这般郑重，令我好生惶愧。”

    空悟遁赶忙劝慰，赵盛不欲多加争执，说道：“诸位爱卿有何事禀告？”

    越渐离等人相继报上要事，却也少得可怜，赵盛心道：“我外出数月不归，空悟遁竟将朝政处置的井井有条，如今咱们这小小朝廷，一应事务皆由他操办，我....我贪图玩乐，毫无头绪，竟被这厮架空？”直至此刻，才深为懊悔以往幼稚玩闹。

    空悟遁等众人说完，又道：“陛下，微臣今早又得到一则急报，往东二十里之处，有一瑶族凤神寨，原本已归顺咱们，献上贡品，甚是恭敬。”

    赵盛笑道：“那可好得很哪，哪天有空，我可要去拜会拜会，与他们好好谈谈。遁父这拉拢帮手的本事，果然炉火纯青。”

    空悟遁自也听出他言下之意，装作不知，说道：“微臣巧舌如簧，委实有违圣人之法，却也无可奈何，我提及小秋羊眷顾皇上，他们以巫术占卜，立时应验，便对咱们深信不疑。”

    赵盛点头道：“遁父可别谦逊啦，后来呢？他们派人来了么？”

    空悟遁叹了口气，拍了拍手，有四位瑶族人走入大殿，身穿彩袍彩冠，红绦丝丝垂下，见到赵盛，一齐跪倒，稀里哗啦的说了一堆怪话，眼泪汪汪，甚是可怜。

    赵盛心起同情之意，问道：“他们说些什么？”

    空悟遁道：“他们说：他们将占卜图案送至百世寨中，要百世寨随他们一道归顺，岂料百世寨假意答应，却派兵偷袭他们寨子，抢夺金银财宝，抢走许多女子，更杀了他们不少好儿郎，他们吃了大亏，却也无力报仇了。如今这四人前来，求皇上替他们做主，报仇雪恨，血债血偿。”

    群臣也是首次听闻此事，无不震惊，赵盛怒道：“这百世寨好生可恶！简直是无耻败类！遁父，咱们非要帮他们一把。”

    空悟遁道：“皇上言之有理，微臣这就带小秋羊前往百世寨，会会他们首脑，非要劝他们归降不可。”

    赵盛愣了半天，突然笑出声来，说道：“遁父，你....你要与他们和解？”

    空悟遁道：“那百世寨兵强马壮，寨民各个勇猛，但却笃信鬼灵巫教，咱们如若硬拼，总难免有所折损，不如示之恩惠，令其臣服，方是上策。”

    赵盛朝群臣望了一圈，见众人也颇为纳闷儿，哈哈大笑，说道：“遁父，你可着实迂腐，不知变通。”

    空悟遁奇道：“皇上，微臣所言，可有不妥之处？”

    赵盛指着凤神寨四人说道：“军师，军师，你是咱们的军师，岂能避战畏缩？你看看这四位寨民，他们饱受敌人欺凌，泪光点滴，有冤难诉，这才来找咱们相助。咱们若不给他们一个公道，传扬出去，今后还有谁能信服咱们？岂不是人人都要欺到咱们头上来了？而那百世寨狡猾奸恶，不顾信义，咱们也不能与他们为伍。”

    空悟遁问道：“那皇上圣意如何？”

    赵盛想起石豪派之事，面露笑容，说道：“你对他们说：我亲自领兵出征，要将那百世寨杀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将他们的财物、女人夺回来，再给他们更多的好处。”

    空悟遁微觉犹豫，劝道：“皇上，此事尚需商榷，咱们不如先礼后兵为妙。”

    雪冰寒也不禁站了出来，说道：“皇上，还需三思而后行，俗话说‘上兵伐谋’，如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何乐而不为？”

    赵盛丝毫听不进去，又见并无其余大臣替他们说话，更是理直气壮，大声道：“军师！可是要朕另找人告知他们？”

    空悟遁神情黯然，失望至极，但仍将赵盛所言转述，瑶族凤神寨四人欣喜若狂，又朝赵盛顶礼膜拜，赵盛得意非常，想起征战之事，只觉精力弥漫，杀意汹涌，说道：“军师，你问问他们那百世寨所在何方，详情如何，咱们知己知彼，方能打一场大胜仗。”

    空悟遁再无异议，道：“是！”问了几句，那四人就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空悟遁记心如神，顷刻间便了然于胸，随即向赵盛禀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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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孤鸿云乱天惊

﻿    赵盛全神贯注，用心倾听，知道那百世寨离此东南二十余里，位于壁山、海峰之间，约有两千兵马，所用兵器多为长矛、大刀，木弓，器具粗陋，但民风彪悍残忍，浑不惧死。

    空悟遁道：“皇上，此等夷族，实则颇好打交道，如能为我所用....”

    赵盛道：“军师不必多言，朕心意已决，无可更改。”声音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空悟遁坳不过他，退回众人之中，赵盛冷笑一声，心想：“我要亲自出征，他便假意劝说两下，并不阻止，自是望我战死沙场了？”他既对空悟遁有了疑心，只觉他一举一动皆甚是险恶。

    他既然发下话来，令出如山，当即点了三千军士，整备军需，厉兵秣马，又道：“苍鹰哥哥、周瀚海将军、张览将军可随我前往。”

    三人欣然领命，整装待发，雪冰寒急道：“苍鹰哥哥，我...与你同去。”

    苍鹰说道：“老子这是去打仗，不是寻常江湖的比武较劲儿，你一道姑跟去，瞧见那一场大杀，岂不会吓得跑去当尼姑？”

    雪冰寒怒道：“贫道若不跟去，你们这群蠢蛋准会乱打一气，闹得事倍功半。你小子被夷女捉去，非得被生吞活剥不可。”

    苍鹰见她甚是固执，神态间似有隐忧，虽仍在调笑，但与以往调皮模样截然不同，他心生忧虑，这才答应下来，如此一来，香儿自也要跟着，苍鹰无奈，唯有服软，心想：“别人打仗，与妻女挥泪而别，吟诗作对，好不悲凉，老子要出征，这俩小娘却阴魂不散，老周、老张定要笑歪了嘴。”

    周瀚海准备妥当，正要上马，不禁往塔楼上望了一眼，却见一俏丽脸蛋在窗前守候，朝他深情凝眸，眼中思绪繁复，令他一时忘却万物，心绪缠绵。

    正在呆呆出神，苍鹰骑马过来，见他发痴，笑道：“老周？老周？你快流口水啦！”

    周瀚海吃了一惊，忙一擦嘴，哪里有半点唾沫？怏怏说道：“苍老弟莫要玩笑，我哪里有那般丢丑？”

    苍鹰见他神情忸怩，知他在想女人，不由得心痒难搔，追问道：“老周，还不快去和你老相好抱抱亲亲？否则日思夜想，还打什么仗？”

    周瀚海身子一震，摇手道：“我哪有什么相好？这半年来....”

    苍鹰笑道：“你没有相好，便是单相思了？如此倒也有趣，我便来猜上一猜，若猜出那姑娘是谁，老子也不罚你钱，反去替你提亲做媒，让你小子成家立业，从此好安分些。”

    周瀚海知此人脸皮极厚，哼了一声，更不搭理，苍鹰不依不饶，跟着他又唠叨许久，方才作罢。

    赵盛这支兵马，远不及蒙军好战，军纪也大大不如，拖拉半天功夫才诸事齐备，开出城去，众将士见皇上亲自督军，无不热血涌动，士气欢欣，路上精神抖擞，奋勇争先，步子迈得甚是雄壮，赵盛瞧在眼里，自也欢喜。

    周瀚海乃是主将，本就对赵盛感激，由于德儿之事，又加倍愧疚，令五十甲士拥着赵盛，不顾其余，只誓死护卫，那凤神寨瑶民熟知地形，穿山履险，约莫三个时辰之后，已到了百世寨之外，那四个凤神寨民眼神满是仇恨，咬牙切齿，远远指着百世寨厉声臭骂。

    苍鹰飞身上树，将城寨情形看得清楚，回来向赵盛一说，赵盛听他说山寨一圈木墙高耸，上头有弓兵巡视，心想：“如若强攻，损伤必重，早知如此，就带小地牛与石牛前来，一通猛冲，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攻破木墙。”遂召集苍鹰等人入营，商议破敌之计。

    雪冰寒道：“敌人尚不知咱们到来，虽有防备，却也不严，贫道有上中下三策，皆可破城而入。”

    赵盛问道：“道长果然机智非凡，不知是哪三条计策？”

    雪冰寒道：“素闻瑶族勇猛粗野，自高自大，乏谋轻断，咱们可假扮汉人强盗，趁其族人外出，下手绑了，送入书信，嘲弄一番，寨民必然大怒，倾力出来追赶，咱们可迎头痛击，先取一胜，将其击溃，再攻入城去，虽难免稍有损伤，但远胜过强攻之举，此乃下策。”

    赵盛深以为然，问道：“那中策呢？”

    雪冰寒道：“中策么，那可有些欺负人了。我料定瑶民中定无高手，贫道与苍鹰哥哥，张览大哥潜入城中，四处放火，破坏城防，敞开寨门，即便不成，也必能全身而退。这叫以彼之强，攻敌之弱，虽胜之不武，但却简单明了。”

    赵盛大喜，说道：“有苍鹰哥哥、张览将军出马即可，道长虽然了得，却也不用去了，那上策呢？”

    雪冰寒道：“上策嘛，瑶族人最敬重英雄好汉，咱们派苍鹰哥哥、张览将军入内，施展神奇武艺，震慑寨民，再替他们排忧解难，寨民中必有分化，如此自乱阵脚，不战自败，咱们毫无损伤，便能取胜。”

    赵盛笑着摇头道：“道长，咱们既然受人之托，此战决不能善罢甘休，如此示好，凤神寨必有不满。咱们还是用中策杀入寨中，遇上反抗之人，格杀勿论。”

    雪冰寒眼现不安，似怕极了战场厮杀，但也答应下来，周瀚海道：“皇上，末将也愿与苍鹰兄弟、张览将军一同前往。”

    苍鹰道：“老周，你随咱们一走，待会儿无人领军冲杀啦。难道要皇上率军破墙不成？”

    赵盛眼神雀跃，说道：“这又有何不可？周将军轻功卓绝，有他相助，此去把握更大。你们三人前往，打开城门，大军立时接应。”

    雪冰寒道：“不，大哥，我要随你前往。”

    赵盛、周瀚海等人均想：“这道姑对苍鹰一往情深，竟连片刻都不想分离么？”雪冰寒仍化了丑妆，旁人不知底细，都道她怕苍鹰出事，再无人愿与她亲近，这才如此痴缠。

    苍鹰见她固执异常，与以往大不相同，突然摸她额头，柔声问道：“冰寒，你可是哪儿不舒服？”

    雪冰寒用力摇头道：“我...我只想好好瞧瞧你，与你靠近一些。我总觉得....”

    苍鹰皱眉问道：“总觉得什么？”

    雪冰寒惨然一笑，说道：“我也说不上来，我总觉得若不跟着你，我....我便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陡然真情流露，苍鹰见众人盯着，当真如芒在背，不愿多谈，握了握她的手，说道：“那也全随你。皇上，就由我与道长、张览兄弟入内行事，你们小心藏好，一见开门，立时攻来，若是来的晚了，咱们抢先将敌人杀光，那大伙儿可就全白跑一趟。”

    众人大笑起来，说道：“那岂不是更好？”

    雪冰寒见苍鹰答允，精神抖擞，立时着手安排，绘制地图，告知赵盛率军藏于何处，行军次序，如何应对急难之事。赵盛听得叹为观止，心想：“这道姑年纪与我一般大，但谋略手段，如同总军师亲至指挥一般，果然是天赋奇才。”但见她容貌丑陋，又是女子，未免不怎么信服。

    如此等到深夜，苍鹰、雪冰寒、张览藏身树上，见城寨墙上亮起火光，有十多人在墙上来回夜巡，但颇有些心不在焉。苍鹰心想：“这城寨并无出奇之处，不知冰寒为何怕成这幅模样？”

    张览见近处一士兵松懈疏懒，竟闭目养神，低声道：“时机来了！”飞下树来，轻轻一跃，长剑在木墙上稍稍借力，已站上墙头，霎时两剑，将两人无声杀死。苍鹰暗暗喝彩，与雪冰寒冲了出去，双足一点，翻墙而过，本想回身去拉雪冰寒，却见她再空中稍稍一转，轻如飞雪，已来到他身边，落地之时，竟无半点声响。

    苍鹰喜道：“雪丫头，你轻功大进，已到了这般地步了？”

    雪冰寒眨了眨眼，眼中竟有泪光，苍鹰见她脸颊微微颤抖，似有极大的心事。苍鹰又欲相问，却听雪冰寒身形一闪，瞬间将两人放倒，她使炼化挪移的功夫，点人穴道，却不杀人。

    苍鹰蓦然心想：“她年幼时杀起鞑子来毫不手软，可自从我俩重逢之后，她再未动手杀过一人。”望着她脸上神情，似痛苦，似纠结，似焦急，似忍耐，这神情对苍鹰而言，当真熟悉不过。

    那像极了张君宝受良心煎熬时的模样。

    苍鹰转眼明白过来：“她并非身有病痛，而是修为剧增，心生冷漠，却又不敢迈出那一步。她对我实有深情，难以割舍，生怕武功一强，这深情便会减弱消退，不复存在。她要跟着我，不过是望梅止渴，苦苦守护那一丝思念，以防蜕变骤生，抛却俗念，‘什么都不在乎了’。”

    雪冰寒天赋超卓，不比张君宝逊色，但张君宝也是在三十三岁之后，方才渐渐变化，与世隔绝。她如今不过二十一岁年纪，即便心智如神，内力也不甚强，照理绝不至于有此苦恼，可苍鹰也曾经历此事，如何能不感同身受？

    隔绝人性，斩断俗缘，入门之后，方能长生不死，镇守天地。但在那之后呢？渐渐找回自我，在凡心与神心之间来回反复，永世痛苦，直至最终着魔，直至偏离天道，堕化、沉沦。

    苍鹰心想：“我当年也是在她的年纪发的疯，但她功夫却远不及我，为何会如此？为何会这么早？”

    他摸出怀中雪冰寒的玉佩，触碰之下，只觉它在发热，在跳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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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苍白仙鹤舞青松

﻿    雪冰寒长剑一转，立时又点倒一人，她天资卓越，许多武学道理无师自通，这等利刃返钝的功夫，自然而然便会了，但她会的越多，越是惊恐，心中许多念头堵在一块儿，仿佛堆积如山的火药桶，稍有触动，立时便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爆炸。

    她望向苍鹰与张览，见他二人出手利落，已悄然击倒十人，张览剑出血涌，毫不留情，苍鹰却如自己一般，只是将人点倒。她心中一动，想到：“他...他明白我的心意？他故意不下杀手？”

    多年之前，雪冰寒重病难愈，九死一生，先遇上苍鹰，后遇上飞蝇，这才活转过来。那年她年纪虽幼，动手杀人已毫不含糊，浑不知性命可贵，而她自身岌岌可危，更不将敌人死活当一回事。

    尔后她目睹飞蝇杀人无数，为自己治病，以万千血肉汇做灵丹妙药，她好似吓丢了魂，从此畏惧杀人，不敢让自己双手染上鲜血。

    她，娇柔孱弱、力气低微的小姑娘，害怕自己成为飞蝇那样横行天下、杀人如麻的魔头。

    她总觉得这念头十分可笑，但她如今却笑不出来了。

    她见了隐菩提对赵盛的试炼，冷酷无情，以求近利？还是心存至善，以求大仁？善恶，善恶，杀人者便是恶么？不杀人便是善么？脑中刹那灵光闪现，她已不拘泥于生死是非。

    她不知自己若再动手杀人，又会有怎般变化：她会摇身一变，顷刻间融会贯通，成了冷漠无情、视人如蚁的女魔头吗？她会忘了眼前的情郎，远离尘世，孤行隐居吗？

    情郎，情郎？

    她又想发笑。

    她自知深爱苍鹰，然而她也畏惧着他，她怕自己因他乱了心，怕自己忍耐不住，与他结为夫妇，生下孩儿，享尽俗世喜乐。她屡次放任他独行，不与他同甘共苦，反而若即若离，口是心非，故作嬉闹，岂非自欺欺人，荒谬至极？

    她觉得自己之所以来到这世上，便是为了遇上这么一个人，与他生出深厚情意，再与他离别，自行求道，以得真知。

    她觉得苍鹰与自己很像。

    她觉得此生不过是一场虚伪的修行。

    ....

    苍鹰与张览毫不停留，已将木墙走道上的寨民尽数除去，来到木门前头，那木门少说也有六、七百斤重，但两人各自运劲儿，喀喀声响，立时洞开，寨民登时察觉，高声喝骂，取兵刃在手，如潮水般朝三人冲来。

    苍鹰说道：“冰寒，你躲在我身后，莫要出手。”

    雪冰寒一个哆嗦，瞬间湿了眼眶，说道：“我...我...”

    苍鹰说道：“你功夫若再行进展，不知又会怎样，你不可出手，最好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装聋作哑。”

    雪冰寒暗想：“他...他怎会知道我的情形？他曾经历过么？”

    苍鹰迎了上去，当即点倒一人，横过长剑，掌中魔音气壁扩扬，数人耳中嗡嗡，晕倒过去，余人见状，以为他有妖法，无不骇然四散，张览笑道：“苍鹰兄弟，你侠义过人，心地向善，可是要出家当和尚了？”他可不想留手，密蛇剑蜿蜒折行，所到之处，众寨民厉声惨叫，鲜血直流。

    有寨中高手飞奔过来，他虎背熊腰，挥舞铁棒，砸向苍鹰，苍鹰一转一靠，肩膀一顶，那高手登时倒飞出去，闭气晕厥，众寨民见此情景，尽皆惊愕，但仍是不遗余力，猛攻不休。转眼间各处刀光闪闪，叫骂不断，人影如幕，将三人前前后后围成十几圈，苍鹰不动手杀人，又要护着雪冰寒，渐渐愈发吃力，但忽听门外又是喊声震天，他心中一喜，知道是赵盛等人攻了进来。

    周瀚海一马当先，一刀劈出，登时劈去一寨民脑袋，跟着刀影一转，又一人血冲上天，他催促战马，加速疾奔，居高临下，一柄大砍刀舞动成风，果然是当者披靡，如入无人之境。

    宋军早已埋伏多时，有备而来，而百世寨众人猝不及防，措手不及之下，全不是宋军对手。赵盛被众兵卒簇拥之下，见众将势如破竹，将百世寨民杀的一溃千里，鬼哭狼嚎，不禁手痒，喊道：“听我号令，全军进发！”

    那数十个护卫吹领命，吹响号角，追杀进去，他们有意讨好，故意让出一条通路，让赵盛来杀，有寨民瞧出此人重要，舍命突入，护卫短刀一顿劈砍，将那人伤得奄奄一息，来到赵盛面前，扑通跪倒，赵盛瞧出便宜，一剑刺入那人脑壳，血溅四方，他一脚将那人踢开，哈哈大笑，甚是舒坦。

    他与众护卫连杀数人，奔走一会儿，见苍鹰将雪冰寒抱在怀中，站在一旁，并不出手，两人额头贴在一块儿，竟在这当口举止亲密，赵盛心有不满，说道：“苍鹰哥哥，你乃军中将领，怎能如此任意行事？你还说我贪恋美色，你自己还不一样么？”

    苍鹰望了他一眼，忽然瞪大眼睛，喊道：“皇上小心！”

    赵盛一惊，身旁一护卫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原来有一瑶族人极为勇猛，假死躺倒，伏在地上，等赵盛走近，突然发难，他心思敏锐，武功更胜众人一筹，等众护卫回过神来，已然不及。

    苍鹰手臂一颤，一道无形剑气刺出，正中那刺客额头，将他脑袋劈去半个，刺客一声不吭，就此倒下。

    赵盛冷汗直冒，笑道：“苍鹰哥哥又救我一命。”苍鹰不答，却见雪冰寒美目闪闪，望着那被苍鹰杀死之人，脸上莫名微笑。

    苍鹰厉声道：“冰寒，别去想，别去看。收摄心神，物我两忘！”雪冰寒“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笑道：“大哥，你这般宠我，又能宠到什么时候？”

    苍鹰说道：“能宠一时是一时！”雪冰寒心中一甜，虽处在腥风血雨之中，却如登仙境，喜不自胜。

    那刺客在寨中威望极高，霎时有多人攻至苍鹰面前，苍鹰双足迅如猛虎，左右开弓，将众人踢得东倒西歪，陡然如雄鹰展翅，跃起数丈，来到高处，将几个弓手踢倒。

    赵盛见苍鹰招式精妙，但并不杀人，心知他必是受雪冰寒托付，故而心慈手软，喊道：“苍鹰哥哥，你留敌人活着，可险些害死了朕！”

    苍鹰笑道：“皇上放心，保管你死不了。”在屋顶上跑来跑去，击晕其上的弓手，身手灵活，招式巧妙，如履平地，敌人弓手朝他射箭，又哪里伤的到他？

    被他这般一扰，宋军局面更优，众将士冲杀起来得心应手，毫无顾忌，而周瀚海、张览两人更是如狼似虎，纵横穿梭，过不多久，百世寨众民死死伤伤，再无抗拒之力，赵盛命兵卒将投降之人尽数绑了，一个个踢倒在地，清点人数，己方死了三十人，伤了三十人，歼敌八百有余，俘虏则近六百，此战可谓大获全胜。

    赵盛捉一人问道：“你们谁会说汉人话？”

    有一老妇抬起头来，惊恐说道：“我....我会...”

    赵盛说道：“我等乃大宋汉军，前来讨伐尔等，尔等可知自己罪过？”

    老妇哭喊道：“咱们不知道，你们这群强盗，为何要冲进来杀人？”

    凤神寨四人走了过来，戟指痛骂老妇，那老妇狂怒之下，也不畏惧，厉声回骂，赵盛听得莫名其妙，对老妇说道：“你百世寨作恶多端，害了咱们的朋友，因而有此劫难，却也怨不得旁人。”

    老妇落泪道：“咱们两家人本是世仇，凤神寨十多年前抢了咱们寨子，如今咱们抢回，也算不得过错啊？”

    赵盛心想：“原来其中尚有这等渊源，我却不知，但如今可不是要分出对错是非，而是令凤神寨归心，众夷民敬畏。”点头道：“你们心胸狭窄，不忘仇怨，也是不对。如你们肯就此投降，我便饶你们性命，否则便将你们交到凤神寨手中。”

    凤神寨一老者用蹩脚汉语说道：“咱们....将他们女人送回寨子，百世寨从此灭了，凤神寨却发达了，汉王恩惠，咱们永远不忘，永远....好朋友。”

    那老妇蓦地破口大骂道：“你这汉人小狗不是好东西，你们凤神寨与汉人勾结，更是叛徒！奸贼！今天你若不杀我，我定要告知万千同胞，说你们是汉人走狗，汉人是杀人恶鬼！”

    赵盛冷冷说道：“既然如此，那也怨不得我了。”突然刺出匕首，将那老妇杀死，随即说道：“所有俘虏，若不投降，全数杀了，一个不留！”他在那石牛林中受尽折辱苦难，却凭借残忍手段重获新生，潜移默化之间，他脑中生出根深蒂固的念头，以为唯有狠心辣手，方才能在乱世中夺得天下，此刻身在残忍沙场，即便面临老弱妇孺，也无半分怜悯。

    众军听令，虽稍觉不愿，但也不愿违抗，更何况行军半宿，立下大功，如扰了皇帝兴致，那这一夜可就白忙活了。当即列队拔刀，走向俘虏，用夷语一个个喝问过来，稍有抵触，立时斩杀。

    周瀚海与张览心有不忍，但一个有愧于赵盛，一个受赵盛恩惠，皆不愿出言阻止。苍鹰顾及雪冰寒，大声说道：“陛下，刀下留情，请听属下一言。”

    赵盛漠然道：“苍鹰哥哥，你若要劝我收手，还是省些力气吧。”

    苍鹰眉头一扬，正要抗命，雪冰寒忽在他耳畔轻声道：“苍鹰哥哥，不要紧的，我都明白了。”

    苍鹰大惊失色，以他如此功夫，顷刻间竟双手发颤，雪冰寒稍稍一挣，脱出他怀抱，落在地上，笑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百世寨寨民纵使存活，沦落为奴，当真生不如死，还不如给她们个痛快。皇上此举，甚是仁善。”

    赵盛点头道：“道长所言极是，苍鹰哥哥，你好好向你相好学学。”

    雪冰寒轻笑一声，说道：“苍鹰哥哥，咱们走吧，别惹皇上生气啦。”握住苍鹰的手，苍鹰心中一酸，暗想：“她要离我而去了么？”两人稍稍一动，飘然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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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惊雷行雪虎

﻿    苍鹰与雪冰寒并肩而行，见她脚步迅捷，飘然若仙，在转瞬之间，轻身功夫已突飞猛进，心中百味杂陈，难描难述，自然笑不出来。

    雪冰寒玉手一引，说道：“那儿有一湖泉水，咱们到那儿歇歇。”

    苍鹰运功一探，果然如此，更是惊诧，问道：“你怎地知道？”

    雪冰寒笑道：“贫道夜观星象，便知此地情形，区区湖水，怎能逃得过我的法眼？”

    两人来到湖边，尚未站稳，雪冰寒突然抱着苍鹰，怪叫一声，钻入湖水之中，苍鹰呛了几口水，惨叫道：“你这鬼丫头，胡闹些什么？”

    雪冰寒湿漉漉的钻了出来，嘻嘻笑道：“先弄湿身子，等会儿好办事。”苍鹰听她说的胡闹放肆，忍不住说道：“等会儿办什么事？我....我今夜多有不便，只怕不能遂姑娘心愿。”

    雪冰寒哈哈一笑，说道：“瞧你能浑赖到几时。”

    她顺手抹去脸上丑妆，回复绝丽姿色，她已非昔日少女，这些年出落的愈发娇美，月色朦胧之下，当真如梦如幻，似有仙雾缭绕。

    苍鹰不敢多看，反而转过目光，佯视湖面，赞叹道：“这湖水当真清澈，这月亮当真好看。”

    雪冰寒怒道：“湖月再美，哪有美人要紧？你快些看看我？”

    苍鹰笑了笑，将她揽在怀中，并不答话，雪冰寒与他紧紧相拥，也不再言语。

    苍鹰问道：“雪丫头，你何时会走？”

    雪冰寒低声道：“你都知道了？你为何会知道？”

    苍鹰面露愧色，但雪冰寒并未看他，并不知情，只听苍鹰说道：“我有许多事瞒着你，当真对不住你。”

    雪冰寒心中掀起波澜，想起多年之前，两人被毒蛇追咬，落入深潭，自己露出真容，也揭穿了他苍鹰身份，此刻情景与当年何等相似？

    她柔声道：“当年重铸我体内经脉之人，你....你认得他么？”

    苍鹰心下一震，许久许久，说道：“那人...那人与我关系紧密，我...我仿佛他的儿子一般。”他本担心雪冰寒会伤心落泪，甚而心惊胆颤，谁知她却甚是平静。

    她也不多问，只说道：“我知道你身世非凡，能得你垂青，我欢喜至极，荣幸至极。”

    苍鹰说道：“冰寒，那人并非好人，我....我也一样，我当年杀了许许多多的人，在飞蝇....在我眼中....世间凡人，与猪狗牛羊并无分别，我的豪迈、仁义、侠气、友谊，全数是假的，我万分虚伪，绝无真情，唯有...唯有恨意弥留心中。”

    雪冰寒“嗯”了一声，却道：“但你却真心爱我，这我是知道的。”语气坚定不移，不容苍鹰反驳。

    苍鹰哀声道：“雪丫头，你什么都不知道，当你转变之后，你便不知自己的情意是真是假，因为你什么都不在乎了。”

    雪冰寒微笑道：“所以你才不顾一切，不让我悟道，不让我转变？你明明在乎我，在乎的要命。”

    苍鹰心知希望渺茫，但在那个时刻，他宁愿舍弃复仇，也不愿让雪冰寒领悟天道。他怎能忍受她被山海门人杀死，数十年不再见面？他怎能容忍两人隔阂冷漠，甚而反目成仇？李书秀狂怒觉醒，他深为欣喜；张君宝死的时候，他不曾阻止；归燕然被玄秦催促，他也不愿多管，但苍鹰此刻才真正明白，雪冰寒不一样，她与一切世人都不一样。

    雪冰寒愣了半天，又道：“我决定啦，我不走了。”

    苍鹰闻言如入梦中，半晌方才醒悟，大喜过望，将她抱起，大笑道：“你不走了？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雪冰寒道：“从今往后，我不再练功，不再冥想，不再打坐，不再读经，也尽量不与人动手，金盆洗手，修身养性，最好能再变笨一些，变得与你一样...”

    苍鹰怒道：“我怎地笨了？你如我这般聪明，早就一步登天了。”

    雪冰寒哈哈笑道：“好好好，变得比你还要愚笨，我留在你身边，欢欢喜喜的过太平日子。”

    苍鹰越听越是心惊，暗想：“她为我如此牺牲，人生又怎有乐趣？我如硬将她留在身边，她进退两难，困惑难解，只怕一年半载便要疯了。”他深知沉迷大道而不解的痛苦，绝不愿雪冰寒受此折磨。

    雪冰寒蓦地将小手伸入苍鹰怀里，轻轻一摸，将她那玉佩摸了出来，道：“苍鹰哥哥，这玩意儿还给我吧。”

    苍鹰立时交还，但紧盯着她的举动，生怕她戴上玉佩之后，陡生剧变，心智沉迷，就此超脱。

    雪冰寒道：“苍鹰哥哥，我不知还能陪伴你几年，但在这几年之中....”

    苍鹰抢着说道：“我要全心全意的待你好，与你形影不离，你跑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便是你去茅厕...”

    雪冰寒笑道：“贫道乃绝色美人儿，怎会撒尿拉屎？你这人好不知趣。”

    苍鹰听她说的粗俗，又是感伤，又是好笑，一时又不知如何接口。

    雪冰寒道：“如那时候到来，我要你叫那飞蝇来动手杀我。”

    苍鹰万料不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来，身子一颤，问道：“你怎么知道？”

    雪冰寒道：“我隐隐似有灵知，自你传我炼化挪移之时起，我便....我便觉得有人在盯着我，无论到哪儿，都摆脱不掉那人。我爱胡思乱想，猜那定是接引我入道的高人，但我决定啦，我不要旁人动手，我要那位曾救我之人赐我解脱。”

    苍鹰想要落泪，但心肠又刚硬起来，点了点头。

    雪冰寒又道：“他下手之时，我与他是不是还要打一架？”

    苍鹰叹道：“多半...多半如此。”

    雪冰寒笑道：“你这笨哥哥，乃是苦忍多年的纯阳童子，而贫道我亦守身如玉，清清白白，到了与那飞蝇比武之前，咱们不如宽衣解带，到床上先分个胜负如何？”

    苍鹰被她折腾的哭笑不得，笑道：“不成！”

    雪冰寒怒道：“莫非你要老娘登仙之时，仍是个没人要的处子么？”

    苍鹰怒道：“你满脑子都是这等肮脏事，若说你能成仙，老子可万万不信了！你不登仙，今后日子长的很，又急个什么？”

    两人吵了几句，愁闷顿消，不再挂怀，反而相视而笑，苍鹰说道：“咱们去找香儿吧，那堡垒也不用回了，也不用管什么小皇帝，这就打道回府，去江南做咱们的俗人去也。”

    雪冰寒喜道：“正合我意。”她心中忽有灵悟，摸索那玉佩，知觉玉佩中果有真气，浩瀚如宇，却尽数听她调度，她呼叱一声，霎时只见眼前白光如雷，震耀八荒，苍鹰莫名大骇，急忙挡在她与白光之间。

    白光凝固成形，一头威严如神、纯白如雪的巨虎盘踞在前。雪冰寒瑟瑟发抖，显也害怕之至，颤声道：“为何....为何会有这等妖怪？这又是什么？”

    苍鹰惊呼道：“虎鹤双形？觉远？”

    那雪虎稍稍一动，苍鹰竟无法抗拒，见自己与雪冰寒皆已在虎背之上，那巨虎轻迈虎步，光芒闪动，转瞬不见。

    .....

    赵盛先前见苍鹰、雪冰寒离去，一时也感茫然，四下哭喊血洒之声竟听而不闻，过了片刻，听香儿上前说道：“皇上，我要去找师父、雪姐姐啦。”

    赵盛笑道：“香儿妹妹，他们转眼便会回来，你四处去找，徒劳无功，不如留在此处。”香儿虽急于与两人碰面，但也不知两人踪迹，只得作罢，心想：“师父他与雪姐姐不知又去哪儿游玩去了，也不带上我，好生自私自利，见色忘徒。”心中微觉嫉妒，却也徒呼奈何。

    忽听张览喊道：“皇上，劳烦来此一观，有一人似有要事禀报。”

    众护卫挡在周围，护送赵盛前去，赵盛走入一小木屋中，见一极为苍老的老人坐在地上，身穿彩袍，身上发须全无，不知男女，脸上皱纹浓密，干枯消瘦，瞧来有几分骇人。

    那老人见到赵盛，喃喃说道：“你....你便是那宋朝王子么？你便是灭我族人的凶手？”

    赵盛原本不是凶恶好杀之人，但近来屡遭变故，凭残忍手段脱困，反而受益丰厚，故而心肠刚硬，视杀人立威为天经地义之事，听老人责问，点头道：“你族人作恶在先，我也是替天行道。”

    那老人不怒反笑，说道：“我...我乃百世寨的枯疏巫者，我...我早知咱们百世寨会有此劫，但此乃仙家旨意，我等亦不能违，但你犯此大错，已再无回头余地。我族虽灭，你将来也难图存。”

    赵盛冷笑道：“你朝不保夕，胆子倒还不小，居然敢咒我？”

    枯疏笑道：“你们汉人有句古话：‘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欲生变降灾于人，当有三数之劫，子欲弑父，你助子为恶；下欲克上，你灭人满门；同族纷争，你以杀止杀。此刻三劫应验，你今后道路，必将血流成河，尸骸铺路，却也更改不得了。”

    赵盛听这老头将自己先前经历说的分毫不差，大惊失色，暗想：“这枯疏似有些门道。”但仍强辩道：“我本欲兴兵起义，哪怕血海尸山？你虽消息灵通，但之后危言耸听，却也露出你卑劣面目。来人哪，将这老贼关押起来，好生看管，我要他孤苦伶仃的活在世上，远胜过赐他一死。”

    众将领命，将枯疏老人绑起带走，那枯疏老人走过营寨，见亲人同胞尽数惨死，不禁嚎啕大哭，晕了过去。

    赵盛走到半路，又有人报：“皇上，有人见一道白光闪过，如天降神雷，那香儿姑娘就此不翼而飞，只怕是被妖怪捉走了。”

    赵盛笑骂道：“这小丫头片刻闲不住，准是去坏他师父好事去了。什么妖怪天雷，莫要以讹传讹。”也不在意，脚踩地上血水，穿过寨子，却是志得意满，心情大好，但觉自己似生出羽翼，天下再无不可为之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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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幼狼胆气生

﻿    白鹤虚飞，寒暑相转，仿佛瞬息之间，又是两年晃过。

    江西安仁县月湖之畔，月上柳枝头，花灯染红楼，街上行人渐少，愈发冷清，然而漆黑之中，有一对青年男女静坐湖畔草丛中，相隔颇远，各自不语，似互有芥蒂，心生隔阂的小情人。

    那少年等候许久，咳嗽一声，说道：“秋香师妹，不知李伯伯他们何时到来？”

    那少女自是香儿，她见少年说的客气，也不能闷不吭声，微笑道：“狄江师兄，你这话我可答不上来，我听到消息，知潮头帮、吴江帮等五大湖匪帮派在此齐聚，各携兵刃，鬼鬼祟祟，似要不利于咱们江龙帮此地兄弟，这才抢先赶来，李伯伯本欲来此见燕然哥哥、若兰姐姐，可不是为这些小事亲临。”

    这少年正是狄江，他是归燕然的徒儿，当年在帝台山下，他对苍鹰与李若兰心生误会，以为他二人有染，故对苍鹰颇为憎恨，但后来归燕然回山之后，对苍鹰赞不绝口，说他在泰山上大显身手，救了众人性命，狄江这才稍有改观。而苍鹰尔后数年不至帝台山，他也渐渐淡忘那荒唐念头，对谁也不提起。

    狄江点头道：“这五大帮派素来互不对付，彼此龃龉不断，怎地突然联手办事？只怕幕后之人绝不简单，我也得到讯息，故而先来一步，师父师娘不知此事，因而落后我一天行程。香儿姑娘，待会儿咱们静观其变，莫要鲁莽动手，若实在迫不得已，便由我狄江替姑娘打发。”

    香儿秀眉一蹙，心想：“此人好生狂妄？听他意思，莫非真以为功夫比我厉害？”当即笑道：“既然敌人难缠，那狄江师兄还是悠着点儿吧，小妹这几年又练了几套厉害功夫，正要请师兄品评品评，若那五大帮派来意不善，师兄务必袖手旁观。”

    狄江心气极高，听香儿这般一说，稍稍生气，道：“这等真刀真枪的厮杀，自来是咱们男儿的行当，师妹娇嫩瘦小，只怕经不起揍，还是躲在一旁，由在下代劳吧。”

    香儿怒道：“当年在帝台山上，我饶你一回，你还真翘尾巴了？你嫌我是女人，斗不过你么？要不咱俩先打上一架？”

    狄江摇头道：“我不敢欺负师妹，还是不比为妙。”

    香儿喊道：“臭小子，还敢嘴硬？”以掌做剑，朝狄江脖子劈去，狄江一侧身子，弹指而出，点向香儿数处要穴，香儿见他招式巧妙，身手极快，顿起争强之心，喊道：“好，这是逍遥宫‘瞬柔掌’！”手掌回缩，霎时也使出“瞬柔掌”来，一招“月桂春竹”，左右开弓，切向狄江四满，中柱穴，手法也千变万化，转瞬间攻势汹涌。

    狄江挡下几招，见她掌力极强，自己稍有避让，竟被她震的呼吸急促，处于下风，虽觉惊讶，却也佩服，又不敢与她以蛮力互拼，伤了和气，当即轻呼一声，一招旋踢，与香儿掌缘一触，两人各自一晃，狄江连退数丈，摆手道：“师妹，我甘拜下风，不敢再与你动手啦。”

    香儿见他轻身功夫极是了得，倒退之际，身形翩翩，身手绝不在自己之下，也心生敬意，哈哈笑道：“你这人倒也机灵，算啦，不打啦，咱们暂且握手言和，等今天忙完正事，咱俩再分出高下。”

    狄江见香儿容貌秀美，身形婀娜，举止英姿飒爽，自起友善之意，说道：“我是万万敌不过师妹，何必再行动手？我认输便是。”

    香儿揶揄道：“你这人先前也有些傲气，虽惹人讨厌，但也算是一位好汉，怎地眼下窝囊起来了？你口是心非，可是存心戏弄于我？”

    狄江见她似笑非笑，知她在开玩笑，他虽平素端庄有礼，但毕竟少年心思活跃，也想逗逗她，肃容道：“姑娘身为女子，与我相斗，大占便宜，我自然不是敌手了。”

    香儿奇道：“为何我是女子，反而占优？”

    狄江道：“师妹胸前腿边臀后诸般穴道，我是万万不敢碰的，这般束手束脚，岂能敌得过你？”

    香儿登时羞红了脸，嗔道：“油嘴滑舌，我不理你啦。”转过头去，果然又不言语，她以往听惯苍鹰与雪冰寒的市井之言，本习以为常，但轮到自己被旁人调侃，却也暗自害羞，心情不宁。

    狄江以为她生气，大为后悔，暗骂道：“狄江啊狄江，你以燕然师父为楷模，自来严守礼节，怎地今日竟说出疯言疯语来？若师妹她向旁人提及，我这张脸还往哪儿搁？”霎时忐忑不安，不知所措，见香儿不来看他，他自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等了许久，岸上远远走来数十个人影，两人内力不凡，感知敏锐，顿时知觉，各自往暗处一藏，小心戒备。香儿从苍鹰那儿学了传音之术，说道：“咱们先看看来人是谁？即便是安仁分舵的兄弟，咱们也莫出声。”

    狄江肃然起敬，心想：“她居然会传音入密的功夫？我向师父学了许久，却没摸着门道。她功力未必在我之上，但这等奇妙用处，我却远远不及她了。”朝她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表示钦佩。香儿嘻嘻一笑，眨了眨眼，心下甚喜。

    那来人有老有少，果然是江龙帮的打扮。狄江知归燕然曾身为他岳父麾下江浔八友之一，逍遥宫与江龙帮同仇敌忾，共同进退，这些年他也没少同江龙帮好汉打交道，见有些人十分眼熟，轻易便认了出来。

    香儿又传音说道：“那儿有几艘船来啦！你瞧。”

    狄江见湖面上有几艘大帆船随风驶来，靠岸之后，船上皆走出二十多人，五艘船人手汇集，共有一百二十来人，声势极为隆重。

    安仁分舵中有一壮年汉子走上前去，拱手道：“诸位可是潮头帮、吴江帮、船篷帮、白鱼帮、钓竿帮的豪杰？”

    那些人皆面露惊诧之色，一矮小壮实的汉子走上前来，身穿短褂短裤，说道：“前方可是波斯明教中人？”

    香儿与狄江皆想：“波斯明教？这五大湖帮今日联手，原来要是与波斯明教作对？不是与咱们江龙帮为难？那今天可白来一趟了。”但转念一想，说不定他们与波斯明教联手，想要与江龙帮较量，反正已经来了，索性旁观到底。

    安仁分舵那汉子松了口气，摇头道：“咱们是江龙帮的，与那什么波斯明教可扯不上关系，只不过诸位来咱们月湖作客，为何却不让咱们得知？也不让咱们好生招待招待，结交结交。”

    那矮小汉子尚未答话，身后又跳出一位精瘦汉子，大声道：“江龙帮管得也太宽啦，大伙儿来此摸鱼划船，碍你们何事？你们又非鞑子鹰犬，这月湖也非你们开凿....”

    矮小汉子急道：“谢老鳖，你少说几句吧！咱们与正主儿尚未碰头，岂能再结仇家？江龙帮势力不凡，与鞑子对着干，咱们与人家好言好语，说不定人家还能帮咱们一把。”

    那谢老鳖气的脸上肌肉抽动，愣了片刻，说道：“你便是怕了那江浔八友么？”

    有一银发老者上前说道：“苏虾儿说的不错，人家江浔八友恩德遍播天下，最是够朋友，够义气。咱们的对头不简单，既然江龙帮兄弟在此，咱们求他们帮个忙，有何不可？”

    安仁分舵的舵主叫白同，闻言倍感得意，说道：“这位莫非是白鱼帮的白大刀白帮主？咱俩可是本家，你有何难处，何不对咱们说说？江浔八友虽不在此，但我白同连身边这四十位兄弟，各个儿义气深重，绝不会置之不理。”

    那老者正是白大刀，他哈哈一笑，说道：“好，白同舵主快人快语，果然够爽快。咱们五大湖帮从江南赶来，便是要与波斯明教的恶徒在此算算总账。”

    白同也不问他们如何结怨，一拍大腿，骂道：“这波斯明教的鬼佬，各个儿******都不是好东西！莫非他们竟藏在咱们安仁？若被老子见到，当街便捅他个肠穿肚烂。”

    白大刀叹道：“白舵主，这些波斯鬼子，行事诡异的紧，邪门的紧，难以对付，否则咱们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啦。这一年多来，他们先在太湖、西湖旁定居，不分昼夜，宣讲教义，咱们这些本地佬中，有不少兄弟脑子不好使，被他们迷得晕晕乎乎，叛帮逃走，入了他们明教。”

    白同怒道：“这些洋人竟如此没规没距？他们说话咕噜咕噜的，谁都听不懂，莫非是勾人魂魄的咒语？”

    白大刀摇头道：“最可恨的便是那些洋人当中，竟有咱们汉人做走狗，说起话来，那可当真利索。白老弟，你也清楚，似咱们这等帮派，如有人叛走，那可是非杀不可的大罪。一个月前，咱们几个帮派头头上门要人，与他们明教打了一架，唉，说来惭愧，咱们可给汉人丢脸，没能打赢，当时只能罢斗，另行约定时日地方，来此了结仇怨。”

    白同等人义愤填膺，登时将明教中人一通痛骂，五大湖帮与安仁分舵一拍即合，发誓共同进退，一道会会那些明教魔头。

    众人商议妥当，白同说道：“不知咱们何时要与鬼佬干架？那些狗东西....”正要张嘴辱骂，黑夜中忽然银光一闪，钻入白同嘴中，他双目睁得滚圆，身子巨震，倒地缩身而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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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浪淘沙·明灭夜秋霜

﻿    众人见状，惊怒交加，睁眼望去，只见黑幕之中、百丈之外，站着一人，手持长弓，身穿白袍，头戴角帽，打扮瞧来有几分鬼气，白大刀惊呼道：“此人正是波斯明教的恶人！”

    江龙帮众人怒道：“狗贼，偿命来！”拔出兵刃，纷纷朝那人追去，那人不慌不忙，手拈六根箭矢，搭于弦上，满弦射出，只听众人“啊呦”“呜哇”数声惨叫，有六人应声而倒。余人脸上变色，心想：“此人箭术如此了得，手劲更是非凡，离咱们百丈之远，六矢齐射，竟分毫不差，他这份内力准头，委实耸人听闻。”心生怯意，一时竟不敢追赶。

    那人朗声道：“尔等辱骂明教，吾这才略加惩戒，实则手下留情，如不想尽数丧身于此，当朝吾跪拜，口宣摩尼圣明，方免一死。”他言语甚是死板，用词文雅，但绝非中原口音。

    谢老鳖性子硬气，张口骂道：“老子嫖了摩尼老娘....”话说一半，眼前银光骤至，他武功不弱，也料到此人会出手偷袭，但此人取箭弯弓，手脚太快，他竟反应不及，蓦地箭入嘴中，从脑后穿出，惨死当场。如此一来，众人丧魂丧胆，无人再敢强出头。

    那人道：“吾数三声，如再不跪，尔等难逃一死...”正要数数，只觉一柄长剑横在脖子上，寒气森森，他心中一惊，想要转身，却听身后那人道：“别乱动！”长剑又近了半寸，那人肌肤生疼，登时不敢反抗，却心想：“这...这是女子声音，这人是个女人？”

    又见不远处有一少年从树后跃出，大声笑道：“师妹神出鬼没，这一招迷踪步使得炉火纯青，趁夜悄掩而至，果然防不胜防。”原来趁此人威胁众人之际，香儿偷偷潜至，无声无息，而那人武功虽高，但却靠在树旁，一心只提防远处敌人，分神之下，被香儿一举制住。

    香儿道：“你杀了咱们江龙帮的兄弟，本当杀人偿命，但本姑娘剑下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让我知道今日杀的是谁。”

    安仁分舵众人欢呼道：“秋霜剑！是江浔八友的香儿姑娘。”“香儿姑娘且慢动手，此人杀了咱们舵主，正要带回去挖肝剜心，凌迟处死！”

    香儿得意起来，笑道：“这人武功很是厉害，若交给你们，你们未必留得住他。”

    那人听香儿开口，脑袋一缩，手肘捅出，香儿忙伸手招架，那人往她身上一靠，背部凝力，香儿只觉他灵台穴中有内劲袭来，刹那间脑中只想：“他背部亦能发力？这功夫好生诡异。”这么稍稍犹豫，那人身子一转，已脱离剑刃，躲至一旁，正欲射箭反击，但背心一痛，又被人以兵刃抵住，听狄江说道：“你这人果然奸诈！”嗤嗤两声，三焦俞穴、气海俞穴被封，那人闷哼一声，遍体麻木，再难生事。

    香儿放心下来，说道：“狄江师兄，你倒也机灵，知道抢我功劳，不过你逮住此人，也算弥补了我小小过失，我便不与你计较啦。”

    狄江笑道：“这是自然，香儿师妹才是主力军，我不过是在旁观战，查遗补漏罢了。”

    香儿见那波斯明教中人身法灵活至极，生怕他身怀异术，不惧点穴，又补上几指，将他督脉诸穴全数封死，如此一来，除非此人有归燕然那般内劲、明思奇异样经脉，否则数个时辰之内，万万无法脱困。群雄见这两位少年出手替他们解围，心中既惭愧，又佩服，心想：“都说明灭公子狄江办事周密，而秋霜剑文秋香姑娘机灵能干，两人乃武林小一辈中出类拔萃的英才，今夜一见，更胜其名。”

    她点完穴道，心中稍安，脱下那人角帽，见此人金发灰眼，高鼻阔唇，约莫二十岁年纪，竟是一位极年轻英俊的胡人，她也不在意，喝问道：“你要来咱们中原撒野，当真自不量力，说！你还有多少帮手？眼下又在何处？”

    那胡人凝视香儿，忽然说道：“不料姑娘如此美貌，远胜过我波斯女子，吾落在姑娘手中，那是心甘情愿，随姑娘处置。”

    香儿脸上一红，大声道：“少给我甜言蜜语！刚才问你什么，你给我如实招来！”

    胡人道：“姑娘叫我克拉奇便可，吾乃明教圣虎王子，来此不久，想先来会会明日与咱们定约之人，听他们辱骂教尊，心生不忿，方才出手教训。”

    群雄这时已然赶到，纷纷怒喝：“这人杀了咱们舵主兄弟，杀了谢帮主，带回去大卸八块，方解心头之恨。”

    狄江皱眉道：“诸位叔叔伯伯，我师父曾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人武功这般高强，绝非寻常人物，咱们若杀了他，必引来深仇大恨，波斯明教届时大举寻仇，只怕不能善罢甘休。不如咱们将此人带到安全之地，再邀波斯明教商议如何了结恩怨。我明日一早便去找我师父，有他坐镇，无论明教有多少高手前来，咱们也并非无法应付。”

    胡人笑道：“这位小大侠心怀慈悲，吾为你所困，心服口服，鞠躬尽瘁，五体投地。”

    香儿听他乱用成语，哈哈大笑，说道：“你大可放心，咱们都是菩萨心肠，不会要你呕心沥血，死而后已。”

    胡人汉语并不灵光，听她说的如此厉害，脸现惧意，说道：“是，是，这位姑娘乃是天仙下凡，心肠最好，不会喝吾之血，吃吾之心，置吾于死地。”

    群雄心想：“这人是他俩捉住，咱们性命也是他俩所救，没法子，只能听这两个娃娃的话啦。”

    狄江办事稳妥，又找来绳索，将此人来回绑上数圈，万无一失，安仁分舵在十里外有座大宅，守备严密，正好关押此人，又邀香儿与狄江一同前往作客，两人累了一天，又找不到客栈歇息，更不放心安仁分舵这群宝贝，欣然答应下来，随同前往。五大湖帮乃是此事正主儿，不敢落后，也跟随来到大宅院子里头，就地歇脚。

    香儿来到卧房，只觉天气闷热，找来奴婢，请她烧水洗浴一番，才觉神清气爽，往床上一躺，望着窗外月光萤虫，呆呆出神，心想：“不知李堂主他们何时到来？师父与雪姐姐呢？他们又在何处？”

    她近年来练功有成，功夫已颇为不俗，几可比肩两年前的仙剑派离风，苍鹰对她颇为放心，常常让她独闯江湖，自行处置大事。她性子坚韧，人又机灵，虽是柔美少女，但独来独往，在外遇上敌人，遭逢困难，总能涉险过关，完成所托，如此来回几番，竟闯下极大的万儿，人人都知道李听雨麾下江浔八友之中，又多了这么一位精灵古怪的天才女剑客。

    但风光背后，她想起苍鹰与雪冰寒情投意合，同甘共苦的情形，总觉得莫名心酸、苦楚难耐。她对苍鹰感激至深，隐有爱意，但对雪冰寒也极为喜爱，情同姐妹，见他们待在一块儿，当时只觉欣慰，可背后又极为难过。

    她知雪冰寒性子，若自己执意向她坦白心迹，雪冰寒非但不会介怀，反而会起意相让，但香儿绝不忍心拆散他们，更知苍鹰性子古怪，见自己苦苦相恋，只会吓得落荒而逃，惹出一场闹剧罢了。

    想到此处，她不禁微笑，心想：“这笨蛋师父，嘴上叫的响亮，可美女投怀送抱的时候，他便全不济事了。陶蛇爷爷说他遍体阳气充沛，并非...并非缩·阳，只不过毅力惊人，拒女色于千里。可连燕然哥哥都有两个娃娃了，他怎地就不开窍呢？”

    她想着想着，不知怎地，忽又想起狄江来，这少年与自己年岁相当，武艺也不相上下，性子却截然相反，与他相比，自己当真顽皮胡闹，办事半点也不牢靠。她稍觉心动，暗想：“听说他也是个独行江湖之人，若与他结为好友，并肩而行，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她想起今天与狄江短暂交手，竟由此开心起来，心中阴霾散去，眼皮打架，瞌睡虫钻入脑中，渐渐入眠。

    睡了许久，突然一声长长惨叫划破夜空，她猛然惊醒，翻身下床，拔出床沿长剑，板门“砰”地一声碎裂，只见一白袍人闯了进来，此人双目闪着绿芒，双手短小，一双脚裸·露在外，极为巨大，他哇哇的喊了几声，一脚踢了过来，香儿横剑一挡，退后半步，一招无形剑气刺出，那人手握大刀，架开剑气，立时猛劈过来，香儿身子一转，跃上空中，在墙上一借力，已在此人身后，朝他背上斩落。

    那人转过身来，又一脚上撩，脚尖竟有数根弯曲利爪，香儿划动长剑，斩上此人小腿，那人虽然皮粗肉厚，但也不由得痛呼一声，缩回脚来，突然张嘴，一口浊液喷出，香儿骇然，躲闪已然不及，吸一口气，迎上前去，一剑疾刺，噗嗤一声，正中那人腹部，与此同时，浊液沾上她衣物，她立时脱下外衣，扔在一旁。

    那人捂住腹部，双目愤恨，陡然猛扑上来，香儿想要闪躲，但倏然毒性发作，只觉一阵头晕，被那人一脚踹中胸口，剧痛之中，她落在一旁，不支倒地，那敌人更不留情，一脚踩向她脑袋。

    正在此时，狄江喊道：“莫要伤她！”一柄匕首飞了过来，刺中那人脖子，那人捂住伤口，怒吼一声，自知必死，霎时浑身膨胀，绿水直流，狄江冲入屋内，香儿见他浑身是血，想来也经过激战，他拦在香儿前头，转过身，被毒血淋了个通透，但却保住香儿无伤，随后伸手抱住香儿，朝外一滚，冲出屋子，两人一齐晕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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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铁锁横江

﻿    香儿受伤较轻，在地上伏了一会儿，神农天香经生出奇效，她稍稍清醒了些，见狄江双目紧闭，脸白如纸，身上伤势触目惊心，不由得心慌意乱，急道：“狄江师兄？狄江师兄？”想要用香味儿救他，可肢体乏力，无法稍动。

    但听身后几声轻响，有人飘落地上，她回头望去，见又是五个波斯明教的白袍人，先前俘获的克拉奇就在其中，其余四人容貌与他极为相似，但脸上各有图纹，有一人更为俊美，神情也似高人一等，那人道：“这两人倒也了得，竟杀了苏图尔、波西米，他们中原人倒也有些门道。”

    克拉奇叹道：“大哥，汝等为救吾性命，劳师动众，吾好生愧疚，如今更累得两位长辈生离死别..”

    那大哥笑道：“只要我兄弟五人无伤，区区两个老头儿，也不打紧。”

    有一身背大斧的少年说道：“屋里屋外的敌人，一个不留，杀死的。”汉语说的生涩异常，嗓音也极含糊，香儿听在耳中，愈发难受。

    那克拉奇叹道：“这两位朋友替吾求情，保吾性命无忧，吾不可恩将仇报。吾等已杀数十人，不可赶尽杀绝。但这两位中了苏图尔长老之毒，若不医治，不久必死。”

    又一少年一通快语，香儿半点不懂，克拉奇笑道：“二哥对吾最好，若他们伤吾分毫，二哥定会大开杀戒啦。大哥，咱们将这两人带回去，交由教主发落。”

    众人皆无异言，那大哥取笑道：“四弟，你可是看上这位汉人女子了？瞧她模样可凶的紧。”

    克拉奇摇头道：“她于吾有恩，吾当竭力已报。今后之事，吾不敢奢望。”

    香儿怒道：“别用你们脏手碰我，本姑娘宁死不屈...”

    克拉奇道：“姑娘，汝等不随吾等走，这公子活不到天明。”香儿想起狄江奋力相救的模样，心中一悲，住口不语。

    克拉奇与那二哥分别扛起二人，五人飞上屋顶，动身而去，轻功飘飘，身手竟极为了得，那大哥更似是足不点地，如风吹叶飘，香儿曾听苍鹰讲解辨查功力之法，依稀瞧出这大哥武功远远胜过另外四人。

    她心下更惊：“这五人长得一模一样，定是同胞兄弟，年岁比我大上一、二岁，功夫却比我更强。莫非咱们中原武人，都是井底之蛙，顽固自封，其实远不及西域的高手么？”她不知这五人乃是波斯明教中顶尖人物，胡思乱想，越来越害怕，又见狄江病容惨淡，更增忧虑。

    这五人所行道路险峻隐蔽，越行越是荒僻，而他们将轻身功夫使到极处，翻越险境，如履平地，在高山上奔行的有如骏马。行至黎明之时，众人来到林间一处山洞，在洞内启动机括，石壁挪开，又穿过一条石桥，来到座座富丽堂皇的山庄阁楼前头，山庄内小桥流水，假山青松，繁花似锦，白玉铺路，极为优雅美观。

    香儿心想：“这地方虽不及帝台山、涓涓院、大理皇宫那般广阔，但豪富之处，丝毫不逊。这波斯明教出手好生阔绰。”

    克拉奇来到院中，香儿见四处满是守卫，各个儿身手不凡，有几人外套之下露出皇宫侍卫的衣衫，香儿登时明白过来：“这儿有元人贵族，只怕还是皇室的亲王。莫非铁穆耳竟在此处么？”她想起铁穆耳对自己极好，如能碰上他，自己与狄江当能平安无事，如此方才稍安。

    克拉奇喊道：“阿修罗师父，阿修罗师父，放下屠刀，速速救人，有人中了苏图尔长老的毒，你若袖手旁观，此人命在顷刻。”

    话音刚落，一屋中走出一人，微微一动，已来到这几位少年面前，身法之快，香儿竟难目追，只见此人一张极为凶恶的脸，双目瞪得圆圆的，生的高大威猛，肌肉盘结，留着乱糟糟的胡子，褐色袍子几乎被他撑破。他匆匆朝香儿、狄江一瞧，怒道：“苏图尔这狗东西，他怎能随意用这白海蛇之毒？这女子中毒不深，似已服过解毒药物，但这少年中毒至今，只怕已无药可救。”

    香儿再也忍耐不住，哭喊道：“我求求你，这位阿修罗师父，我求求你千万救我师兄，他是为了救我...”若受伤的是她自己，她即便惊恐至深，也绝不会向敌人求饶，但狄江为救她而受伤，她不顾一切也要相救。

    阿修罗点点头，凌空一点，狄江身子巨震，竟自行站起，那大哥赞叹道：“今日得见阿修罗师父的龙牙指法，当真是天大的幸运。”香儿暗骂道：“狄江哥哥性命垂危，你这胡人竟还说风凉话？”

    阿修罗骂道：“少废话，百骨罗，你这般拍我马屁，若我救不活这少年，岂不是从此颜面无光，没脸见人了？”

    那叫百骨罗的少年微微一笑，退在一旁，他其余兄弟眼中也满是希冀，急盼这阿修罗大显身手。

    阿修罗霎时手指连颤，身影重重，竟似又多出了四条手臂，狄江似被细绳吊在半空，指力及身，身躯急振，并不落下，也不退后。香儿瞧得目眩神摇，知这阿修罗师父武功极高，以雄浑内力注入狄江脏腑，心中生出极大的指望。

    这龙牙指法持续了一盏茶功夫，阿修罗师父气势大盛，又笑又吼，如狮虎一般，竟将整座院子的人全数吵醒，他蓦地暴喝一声，一掌拍出，狄江脑袋上蒸汽腾腾，哇地张嘴，呕出一大口黑血。阿修罗师父哈哈大笑，说道：“成啦！这少年死不了了。”

    香儿惊喜无比，冲上前去，抱住狄江，狄江勉力睁开眼，见香儿泪光莹莹，微笑道：“师妹，我好的紧，你快别哭了。”

    香儿擦了擦泪，笑道：“我何时哭了？又怎会为你而哭？见你这半死不活的模样，我笑的可欢呢。”

    狄江嘴唇微动，说道：“昨晚...昨晚....我...”顷刻间表情迟疑，病怏怏的脸上竟泛起红色，香儿急道：“你重伤未愈，少说些话吧。”顿了顿，又道：“你昨晚救我一命，我很是感激。现下我承认你功夫比我高啦，你可开心些吧。”

    狄江抿了抿嘴，摇头道：“我....我整晚都在...都在想你，难以入眠，这才警醒了些，不然遇上敌人，仓促间也....也胜负难料...”

    香儿霎时心头火热，口干舌燥，问道：“你...你在想我？你可是...”

    狄江点了点头，说道：“你没事就好。”突然气息一乱，再度昏睡过去。

    香儿忙问：“阿修罗师父，他怎么了？”

    阿修罗皱眉道：“你又不是我徒儿，可不能叫我师父，你叫我老阿就成。”

    香儿见此人武功登峰造极，却毫无架子，心中敬佩的无以复加，笑道：“老阿前辈，狄江师兄他痊愈了么？”

    阿修罗摇头道：“我也不来瞒你，他中了白海蛇之毒，深入内脏，损毁数处脉络，我救他活命，已算得上魔神赏脸，给我极大的面子。但除非魔神显圣，否则他一身武功再难尽复。”

    香儿大吃一惊，颤声道：“狄江师兄他...他没法再练武了么？”

    阿修罗道：“他能自行吃喝拉撒，已经算极了不起啦。苏图尔这厮伤了你的情郎，你可要找他算账？”

    香儿悲从中来，也不想反驳他“情郎”二字，那五位同胞少年中的大哥百骨罗笑道：“苏图尔、波西米长老败在这两位小娃娃手中，尸骨不存，算账是算不了的。”

    阿修罗微微一愣，也不惊讶，说道：“这两人太过轻敌，既然死了，那也无法可想。你们几位自便，我老阿走了。”话音刚落，庞大身躯腾跃而起，倏然间已在高楼之上。

    那克拉奇见香儿欲哭无泪的模样，上前柔声道：“姑娘，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香儿怒道：“什么叫死而不僵？你既没学问，便不要瞎说！”

    克拉奇吓了一跳，赔笑道：“是，是，这位小兄弟虽败犹荣，虽死犹生....”

    香儿又怒道：“什么叫虽死犹生？狄江师兄他可没死！”

    克拉奇吐吐舌头，又道：“不错，不错，常言道：‘老而不死是为贼’....”

    香儿朝他瞪了一眼，克拉奇自知汉语学问太差，不敢多言，笑道：“来人哪，将两位贵客带入上房，待会儿教主醒来，必欲亲见。”

    香儿心想：“原来波斯明教还有一位教主？那阿修罗本事极大，只怕不在师父之下，那教主定然更为了得。我待会儿求求那教主，未必没法子令狄江师兄复原。”但转念一想，又觉蹊跷：自己与狄江不过是他们手下败将，杀了他们波斯明教两大高手，被擒拿至此，他们非但不怨，反而礼遇有加，莫非有什么企图么？”

    但如今她身在敌营，周遭高手如云，她决计闯不出去，她彷徨无计，索性也不多想，不多时，一位仆役走来，引她二人前往客房，走了几步，忽听那百骨罗等五兄弟齐声怒道：“那厮果然来了？教主可曾知道？”

    她回头一望，见他们围成一圈，各个儿眼中怒火熊熊，全不似先前那般随和，反倒如一群食人的野兽，摩拳擦掌，随时意欲厮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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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龙潭虎穴困群狼

﻿    香儿抱着狄江来至客房，见宽敞明亮，雅致精美，南有轩窗，布置数盆盆栽，窗内窗外皆景致怡人，心中稍喜。

    她将狄江放置床上，吩咐奴婢带来郎中，替狄江医治伤处，那郎中手段远及不上常轩，但所用药物却极为灵验，敷上伤药，狄江神情缓和，呼吸平稳，但仍未醒来。香儿凝视他的容貌，想他伤势严重，这身了不起的功夫恐怕就此荒废，不由得忧心忡忡，黯然神伤。

    她在旁照顾狄江，不久之后，狄江醒来，见她仍愁眉苦脸，问道：“师妹，你身子如何？可是不舒服了？”

    香儿双眸一红，再也忍耐不住，埋头抽泣，双肩微颤，狄江慌忙道：“别哭，别哭，有什么伤心事，尽管对师兄说，师兄定然帮你。”

    香儿轻轻搂住狄江，脸颊贴住脸颊，哭道：“师兄，你是为了救我...我...我对不住你，我文秋香对天发誓，定要治好你的伤。”

    狄江被她一抱，又是紧张，又是欢喜，笑道：“我这人受伤乃家常便饭，至今精神抖擞，活蹦乱跳的，师妹何必说的如此厉害？”

    香儿不再隐瞒，将他病情一五一十，如数告知，狄江闻言震惊，他这一身武艺，乃是自己不分昼夜苦练得来，如今功力全失，如何能不伤心欲绝？但见香儿悔恨交加的模样，他咬紧牙关，苦笑道：“师妹，你莫要伤心，说不定那波斯胡人信口开河，他们自称胡人，本就是胡说八道之人....”

    香儿破涕为笑，嗔道：“胡人是咱们叫的，可不是他们自称。”

    两人互相安慰，各自都好过了些，过了片刻，那克拉奇推门进来，见两人神情亲昵，心想：“他二人关系非比寻常，这女子对男子情深意重，但这男子重伤难愈，唉，可惜，可惜。”心下微觉嫉恨，却不显露出来，说道：“二位贵客，随吾而行，本教教主欲召见两位。”

    香儿喜道：“狄江师兄，那教主说不定能治你的伤。”狄江也极为企盼，当即强撑着起来。香儿扶住狄江，三人出了屋子，沿长廊转了几转，来到一座大堂上，只见巨柱高梁，玉屏雕堂，也是美观之极，大堂四下坐满了人，大多是西域胡人。

    大堂最里头摆着两张太师椅，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位美貌女子，约莫二十一、二岁年纪，而另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那少年与香儿对视一眼，各自喜出望外，那少年跳起身来，喊道：“香儿妹妹！”

    香儿喜道：“铁穆耳哥哥，果然是你！”

    那美貌少女笑道：“哎呦，这小美女是侄儿的...嘻嘻....朋友么？这般哥哥妹妹的乱叫。”

    铁穆耳哈哈笑道：“小姨，你别瞎猜啦，她是月娥姑姑的女儿，我不叫她妹妹，又叫她什么？”抢上去握住香儿的手，神情热切，一张脸微微涨红，又道：“你当年不告而别，月娥姑姑可急的快晕过去啦，我也愁得茶饭不思，好久才缓过劲儿来，想不到在这儿遇上你，那可最好，你定要随我回宫，见见月娥姑姑，冬遥妹妹，她们都很想念你呢。”

    香儿摆手笑道：“我性子太野，住不惯皇宫，还是闯荡江湖时更舒坦些，你们也别为难我啦。”说罢扶狄江到一旁坐下，铁穆耳见她对这满脸病容的少年如此温柔体贴，暗自心惊，顷刻间对这少年充满敌意，但他近年来经受历练，性子沉稳，不动声色，朝她微微一笑，回身坐下。

    香儿坐在狄江身边，目光扫过大堂，先见到铁穆耳身后坐着鹿角僧、苏临仙、墨、戾二老，再往两旁望去，见到一人，又是“咦”了一声，此人面如冠玉，双眸清澈，一眸尤为美丽，犹如璀璨宝石，她认得此人是雪莲派的门主九婴，在他身后又坐着数人，也都在泰山上有过照面。九婴冲她点头笑道：“这位便是秋霜剑文秋香女侠么？”

    香儿知雪莲派与江龙帮势不两立，心下一凛，但仍恭恭敬敬的说道：“晚辈文秋香与师兄狄江，拜过诸位雪莲派前辈。”

    波斯明教众人地位显高于九婴，坐在铁穆耳与他小姨左右，那大汉阿修罗坐于克拉奇五兄弟下首，竟然身份不尊，有一山羊胡子的波斯胡人坐于众人之前，衣着华贵，模样威严，当是这波斯明教的教主。

    那“小姨”正是九和公主，她见众人齐聚，微笑道：“铁穆耳侄儿，这便是波斯明教的诸位朋友。他们弃暗投明，归顺咱们元朝，不再听其余汗国号令，乃是天大的喜事。”

    铁穆耳道：“素闻波斯明教威震诸国，教义深奥，小王深为钦佩，想要拜见诸位高贤，只可惜缘分浅薄，如今才得偿所愿，果然名副其实，实乃不胜之喜。”波斯明教众人听他说的如此客气，面露笑容，那教主微微点头，客气了几句。

    九和公主又对九婴说道：“九婴门主，听闻你雪莲派也与明教颇有渊源，对么？”

    九婴抱拳答道：“公主所言不错，我雪莲派供奉明尊，守护圣火，亦非什么秘密。”

    九和公主见他答得恭敬，甚是满意，又道：“你们大伙儿都是明教中人，又都为咱们大元效力，如各自为政，分散行事，那可未免不美。我今日召集你们前来，便是为了从中撮合，让你们两家重归于好，合二为一，助我大元镇守江山，挫败奸人阴谋，不知九婴门主与博尔丁教主两位意下如何？”

    那博尔丁大声道：“咱们本来就是跪拜摩尼的，合二为一，有何不可？但咱们波斯明教乃是本部总坛，中原明教不过是一脉分支，若咱们合力之后，九婴门主当听咱们号令行事。”他这几句话说的盛气凌人，竟丝毫也不委婉客气。

    九婴与九狐对视一眼，九狐道：“你拿主意吧。”

    九婴此刻仍是武林盟主身份，但江湖上都知他替九和郡主卖命，不少有志之士便不认他这盟主，他略一思索，问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自当听从公主号令，然则博尔丁教主意欲掌管我中原明教，若无过人之能，不知能否令人心服？”

    博尔丁袖袍一拂，指着大堂末端一群白袍人，说道：“这些兄弟，乃是阿萨辛教派的高手，他们纵横西域数百年，如今却被咱们波斯明教收服，他们尚且服气，你们中原明教难道还能强的过阿萨辛教？”

    原来这博尔丁本人武功固然极高，两年前又出了一桩奇事，在某座高山下发掘出一处古墓，克拉奇五兄弟奉命探墓，遭遇大难，险些身死，但却被教中一位原先毫不起眼的长老阿修罗所救，那五人因祸得福，各自练成了极高明的功夫，那百骨罗尤为出众。众人也由此得知这阿修罗深藏不露，实则身怀惊世骇俗的神功。博尔丁陡然得了这么多高手，心花怒放之下，雄心大起。

    一年之前，阿萨辛教派中教主病逝，狮鹫五老也相继去世，为争夺教主之位，教中起了纷争，让波斯明教有机可趁，暗动手脚，竟令这自来互不相让的大敌归降。博尔丁意气风发，又受九和公主之邀，有心投靠，便大举前来中原，助元朝与中原江湖人士为难。

    九婴神色不豫，正欲出言反驳，但那百骨罗突然说道：“九婴门主，在下向你讨教讨教。”话音刚落，凌空击出一掌，一道金光从他掌中击出，快胜飞箭，直袭面门，九婴举掌一挡，无形掌力横前一拦，只听邦地一声，如巨斧伐树，那金光陡然炸开，化作数道细线，九婴双掌急动，将细线一一挡住，模样竟十分狼狈。

    百骨罗哈哈大笑，说道：“门主，得罪了。鄙人在本教中武功平平，远远及不上咱们教主，但与九婴门主相较，只怕不遑多让。”

    九婴脸上有一道浅浅划痕，想来是功夫不及，反被那金光细线划伤，他神情黯淡，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贵教武学奥妙无尽，九婴甘拜下风。既然九和公主鼎力支持，九婴也自无异议。”

    九和公主喜道：“九婴哥哥深明大义，好生令人欣慰。”

    这百骨罗武功虽高，但九婴若使出全力，未必不能险胜，但他一贯隐忍潜藏，又知九和公主对自己数年前未能杀尽江龙帮而耿耿于怀，此时见局面不利，也不想硬拼，便顺势答应下来，静观其变。

    雪莲派一众高手见九婴服软，脸上皆有惊愕之色，但他们素来对九婴智计极为心折，并无人出言反对。博尔丁见他们如此，自也喜悦万分，哈哈笑道：“那咱们从此便是一家人啦，待会儿公主设宴款待，我定要借花献佛，好好与九婴老弟喝上几杯。”

    九婴心道：“原来你们早有图谋，连酒宴都已备齐。”并不在意，说了几句感激的话，语气也甚是真切。

    突然间，只听一大群人朝大堂走来，气势汹汹，来意不善，香儿心想：“莫非是江龙帮的兄弟来救咱们了？”深知眼下此地龙潭虎穴，来再多人也无用，更是心急，往外一瞧，只见当先一人高大见状，气度威严，正是那万兽堂的明察秋毫明思奇。

    九和公主神情不悦，质问道：“明思奇先生，你来的这般晚，可让这么多英雄好汉等得心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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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夜绽金华狮吼震

﻿    明思奇等人走入大堂，见离首座最远处摆着稀少零落的几张椅子，非但数目不足，且着实无礼，他目闪寒光，冷冷道：“九和公主，别来无恙。”

    九和道：“明先生，我传你到来，你却拖拖拉拉，推三阻四，可是不将我九和放在眼里了？”

    明思奇气往上冲，就要发作，可愣了片刻，只得叹一口气，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他空有一身盖世武功，人又精明，但正所谓心无二用，他刚愎自用，在万兽堂独断专行，近年来接连犯错受损，万兽堂原先有万余帮众，遍布天下，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然而自空悟遁出走之后，情形便急转直下，生意屡遭挫折，若非如此，也不至于铤而走险的去抢夺大理国宝。这两年之中，他屡屡得罪同道，手下接连叛走，他为此夜不成寐，但却只能徒呼奈何。如今全托九和荫庇，也不敢违逆她的心思。

    九和道：“你知道不对，那便好办了。”又道：“明先生，听说你本也是波斯胡人，是么？”

    明思奇点头道：“我年轻时曾在波斯住过一段日子，尔后前来中原，便再没回去过。”

    九和道：“听九婴门主说，你也曾敬拜明尊是么？我今天找你过来，便是要你万兽堂投入波斯明教总坛之下，与大伙儿共同进退，自然有极大的好处。”

    明思奇听她说的直白轻视，仿佛发号施令一般，将自己视作下人仆役，一口气如何忍耐得住？但他城府极深，只是淡淡说道：“公主此言太过仓促，波斯明教中有什么人物？我可半点不知，明某不愿屈于无名之辈，还请公主见谅。”

    此言一出，波斯明教众人尽皆大怒，百骨罗那五兄弟更是怒发冲冠，神情如同饥饿猛虎。博尔丁厉声道：“明思奇，你还认得我么？”

    明思奇望向博尔丁，眼神惊讶，说道：“原来是博尔丁老兄，多年不见，我可认不出你来了，先前却没见到你这么个人。”

    博尔丁所坐之处极为显眼，明思奇号称“明察秋毫”，怎能不见？这话自然是有心戏弄。博尔丁怒道：“当年你来巴比伦，自称明尊信徒，我让人好生款待，不曾稍有怠慢。你这小子莫非是狼心狗肺，竟半点不知羞耻么？”

    明思奇露出愧疚之色，似想起一件极伤心的往事，可随即又宁定如常，生硬说道：“当年我确曾受你照顾，但我已报答恩情，与你两不相欠。我万兽堂自立于江湖，早不管什么明教不明教。今日之事，请恕我万不能答应。”

    九和公主道：“明思奇，你果然好生硬气，令人钦佩，但你上个月才从我这儿领了一万两黄金，如没花完，可否奉还？莫非你想要赖账么？”

    明思奇听她提起这黄金之事，恼羞成怒，忍不住大声道：“我替你捉了那叛党头目，挫败叛党阴谋，这一万两黄金乃是报酬，又非向你借的，怎能归还？”

    九和公主娇笑道：“那事可容易的紧，就算你不出手，我也能另找人办了。你不归还，那也无妨，从今往后，你可甭再向我开口啦。”

    明思奇脸上肌肉抽动，蓦地一跃而起，鹿角法王知此人武功非同小可，身形一晃，拦在九和公主身前，明思奇却并无袭击之意，只是喊道：“波斯明教，哼，虽然人多势众，但未必有什么真实本领。我今天倒也领教领教诸位功夫，照咱们江湖上的规矩，无论是车轮战也好，单打独斗也罢，若有人能胜得过我明思奇，我便心服口服，再无异言。”

    九和公主怒道：“你胆敢不听我的话？竟然还想以武抗命？”

    九婴在旁劝道：“公主，明先生既然要以武林规矩行事，公主也不便插手此事啦。”

    鹿角僧也劝道：“殿下，事关武人声誉，不可擅专行事。”

    九和公主心知这些武林豪侠自有公理准则，若强行下令，无法令人心服。而波斯明教号称高手众多，但九和公主却不知其实力究竟如何，今日明思奇向众人叫阵，她倒也想瞧瞧众胡人武功深浅，当下叹道：“武林规矩？不知博尔丁教主意下如何？”

    博尔丁道：“无论是车轮战，还是单对单，此人都不退避？”

    明思奇对波斯明教轻蔑至极，冷冷说道：“只要你们厚得起脸皮，就算一拥而上，明某又有何惧？”

    博尔丁心想：“若是令人围殴，可失了咱们明教颜面，让那九婴、九和笑话。”他自诩武功厉害，但未必在那位阿修罗长老之上，有意让阿修罗下场，万一此人失手，那再亲自上阵。如此即便取胜，也算是胜之不武，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听百骨罗喝道：“明思奇，我来教训教训你这恶人！”一摆长袍，已到了大堂正中，身手迅捷无比。

    明思奇见此人年纪二十岁左右年纪，满脸不屑，说道：“你这乳臭味干的无知小儿，胆子却也不小。”

    百骨罗似恨透了明思奇，掌中金光一闪，劈向明思奇喉咙，招式极为狠辣。明思奇轻轻一避，这一招落了个空，但百骨罗身子旋转，掌上两道金光如影随形，直取敌人要害，攻势紧密，如疯虎一般，明思奇大手连拂，轻而易举将百骨罗招式化解，但每每反击，百骨罗也硬挺不退，反而抢攻，明思奇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斗了一百来招，百骨罗掌中突然金光万丈，仿佛撒下一把金针，众人只觉刺眼，无比转过目光，那金针如一阵急雨，笼罩明思奇身旁三尺，明思奇灵巧一转，笃笃笃几声，青石地上瞬间满是针孔。

    百骨罗这“鬃毛金针掌”厉害无比，凝聚在手上，如尖刀、如利斧，又可化作劈空掌力，摧心断肠，而他方才所使一招，唤作“金针渡劫”，将掌力摧爆，化作漫天锐物，如数十枚暗器撒出，与他过招之人，若稍有不慎，定被他活生生钉死在地，乃是他掌法中最神妙的功夫，满拟一击将明思奇置于死地，岂料他轻轻巧巧便全数躲开。

    百骨罗大惊失色，却见明思奇浑身真气缠绕，气势磅礴，已使出化兽神功的“狮鹫刃”来，雷霆一击，掌力已将百骨罗笼罩，当年他使出这门神功来，竟连归燕然都大为狼狈，险些落败，这些年经过苦练，功力愈发纯熟，前后连贯，阵法圆熟，一人出手，与狮鹫五老无异，百骨罗竭力硬挡，砰砰几声，只觉浑身骨骼喀喀作响，疼痛欲裂，脚下生风，迅速退后。

    阿萨辛教派众人见状大奇，纷纷喊道：“狮鹫五老，这是狮鹫刃的功夫！”

    明思奇喝了一声，声如雷震，一口真气急喷而出，百骨罗受他狮吼功一震，眼前迷乱，站立不稳，眼见便要丧命，咬牙喊道：“你当年害死我娘，抛下我们兄弟....”

    明思奇本欲一掌将他击毙，闻言大骇，急忙收力，他功力已到了随心所欲，攻守自如的境界，但这一掌攻得太猛，仓促间只得击向一旁，轰隆一声，将地上青砖打得粉碎，如此一来，自身真气薄弱，露出极大破绽，那百骨罗一咬牙，双臂捅出，金光如刀，噗呲一声，刺入明思奇胸膛，明思奇“啊”地一声，支持不住，滚倒一旁，捂住伤处，颤声道：“你...你是什么人？”

    百骨罗双手乱挥，金光狂舞，似要随时砍下明思奇的脑袋，可渐渐缓了下来，神情又是喜悦，又是痛恨，他喊道：“我是伊芙琳的儿子，你当年始乱终弃，她生下我们五人，受尽亲友折磨侮辱，她冒死赚钱糊口，死的时候，尸首被...被狮子啃食...”

    明思奇当年在巴比伦曾有一段刻骨铭心之恋，但他雄心勃勃，不愿久居西域，深怕被恋人缠上，一辈子摆脱不得，于是趁夜逃离，返回中原。那时他那恋人，正是当地一位富商之女，叫做伊芙琳。他不知伊芙琳之后怀上身孕，产下五胞胎兄弟，是以虽觉自责，但多年后已逐渐淡忘，仅仅稍有内疚。此刻听百骨罗说起伊芙琳下场，陡然间仿佛天塌地裂，悔恨交加，喊道：“你...你是我的儿...”

    克拉奇等五人一齐跳入场中，手持兵刃，毫不犹豫，刺入明思奇四肢，明思奇“啊”地惨叫起来，手脚筋同时断裂。博尔丁想要阻止，但这几人似谋划此刻多年，出手极快极狠，众人见此惨剧，唯有惊呼，却也救明思奇不得。

    百骨罗哈哈大笑，竟丝毫不觉怜悯，说道：“弟弟们每人刺你一剑，我再砍下你的脑袋，算惩罚你的罪过。”他一脚踩上明思奇胸膛，直视他面容，自己脸上满是汗水，眼神狂热，咬牙切齿，一挥掌，金光劈落。

    突然间，阿修罗闪身而至，将他手臂挡住，说道：“徒儿，此人毕竟是你爹爹。”

    百骨罗怒道：“他害我五人一生，怎能是我爹爹？就算真是我爹爹，我也要将他宰了。”

    阿修罗沉吟片刻，说道：“此人已成废人，生不如死，留他活在世上，远胜过助他解脱。”

    百骨罗双目扫向明思奇，见他眼神毫无畏惧，反而欣慰的望着自己，心头恨意更盛，咬牙道：“师父，当年你传咱们功夫的时候，便要咱们图谋复仇，以助功力，如今怎地心软了？”

    阿修罗道：“如杀了他，尔等恨意一消，从此再难长进。”

    百骨罗深深呼吸，镇定下来，朝明思奇脸上吐了一口唾沫，五兄弟抱作一团，小声向母亲祈祷，泣不成声，随后才回到座位之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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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爱恨深藏

﻿    明思奇四肢齐伤、受创倒地之时，万兽堂众人瞧得心惊肉跳，各个儿呆若木鸡，过了半晌，那明斯克大喊道：“大哥！”扑上前来，点穴止血，替他包扎。九和、博尔丁等人万料不到明思奇竟是百骨罗等五兄弟的生父，而那五人下手如此狠毒，丝毫不曾犹豫，亦是耸人听闻。

    九和对明思奇身手颇为赞赏，此刻见他浴血不支、沦为废物，心生不满，嗔道：“明思奇虽对我无礼，但毕竟...毕竟是你们父亲，你们这般行径，与野兽何异？”

    那克拉奇朗声道：“此人害吾等母亲丧身野兽之口，吾等立下誓言，定要令其受百倍摧残，哪怕残酷万倍之事，吾等亦毫不犹豫。”

    博尔丁笑道：“万兽堂的朋友，我劝你们还是快快归附吧，我这五位下属，动起手来，我劝也劝不住。”他也不掩藏敌意，竟赤·裸·裸的威胁起来。

    明斯克性子鲁莽，正欲拼命，明思奇咬牙喊道：“我明思奇甘拜下风，大伙儿从此听明教号令，不得违逆。”明斯克道：“大哥，我等誓死追随于你，就算受尽千刀万剐，也....”

    明思奇心知他那五个儿子恨自己入骨，若不立即答允，万兽堂有覆灭之忧，大声道：“徒呈匹夫之能，又有何用？还不快跪下归顺？”

    明斯克对这位义兄一贯言听计从，这会儿无可奈何，跪拜道：“我等从此愿追随博尔丁教主行事，忠心不二，令行禁止。”

    博尔丁哈哈大笑，甚是得意，手掌一摆，对百骨罗道：“从此大伙儿都是一家人，你们莫要为难万兽堂的兄弟。”

    九和虽失了明思奇这得力干将，但想起此人桀骜不群，难遵号令，立时便不在意，笑道：“博尔丁教主，我助你波斯明教拉拢好手，壮大声势，你该如何报答于我？”

    博尔丁拱手道：“我明教上下，自当遵公主号令行事。如今摩尼座下教众正于中原各地吸纳新教徒，削弱叛党势力，遇上不服挑衅的帮派，便会助公主下手除去，保这大元江山千秋万载，太平无事。”

    九和公主点头道：“我听说你们进展不错，已在北方除灭了大大小小三十余个门派，新收教众数万，供奉无尽，收获颇丰。但需小心在意，莫要伤及顺民良民，也不要去打少林寺、全真教的主意。”

    博尔丁道：“公主放心，我波斯明教本以慈悲为怀，若非中原人欺人太甚，咱们也不会与他们为难。咱们达兰呼玛长老下手更是大大的有分寸。”

    香儿瞧瞧明思奇悲惨的模样，再瞧瞧百骨罗凶悍神情，心想：“慈悲为怀？我瞧你倒最是杀人不眨眼的坏蛋。”心下大为不屑，但总指望他有法子能救治狄江，暂且也不言语。

    九和又道：“我近来得到消息，说那江龙帮的匪首李麟洪其实藏身长沙城中，但行踪荫蔽，身边高手如海，你们明教如今人才济济，为何不下手替我除害？”

    博尔丁面露喜色，说道：“公主，你这话说的半点不差，那李麟洪身在何处，我已有眉目，早在三天之前就派高手前去刺杀，料来不久便有喜讯传来。”他非但武功高强，为人也极有智计，与九和会面之前，知这李麟洪乃九和心腹大患，早先一步，遣出刺客，先除去这敌人首脑人物，算是献给九和的一件大礼。

    香儿大惊失色，心想：“博尔丁派人去行刺帮主？我得快些知会李堂主，不，最好快些赶去，不能耽搁。”

    九和拍手笑道：“教主果然好本事，我要少林寺、全真教、雪莲派替我效命，他们总是畏首畏尾、推三阻四的，从此有你明教替我管束江湖，我可就高枕无忧啦。”

    九婴听闻此言，脸色阴沉，闷头喝茶，九狐等人也纷纷变色，神情无奈。

    铁穆耳见再无要事，问道：“香儿妹妹，你又怎会来到此处？”

    香儿急道：“我与狄江师兄偶遇这位克拉奇兄弟，被他们擒住，如今狄江师兄受伤极重，难以痊愈，我想求博尔丁教主设法相救。”

    博尔丁望向克拉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姑娘是什么人？你怎地不向我禀报此事，擅自将她捉来了？”他先前听铁穆耳与香儿交谈，知道她身份非同小可，如今她那位“师兄”伤势不轻，他生怕得罪铁穆耳，问话时语气颇为友善。

    克拉奇道：“这位姑娘本事可了不起啦。吾去会见五大湖帮，反被她擒住，吾四位兄弟，连同波西米、苏图尔两位长老前来相救，她与这位狄江单打独斗，各自杀了一位长老，苏图尔长老施展毒攻，亦重创两人。”

    博尔丁“啊”地一声，惊讶至极，那两大长老乃是他手下爱将，甚是得力，想不到竟被这两位少年人杀死，他心痛之余，大声道：“为何不将他二人杀了报仇？”

    铁穆耳急道：“香儿妹妹乃江堂王妃义女，你若伤了她，我绝不会轻饶。”

    博尔丁嘿嘿一笑，心生忌惮，不再多言。

    百骨罗心高气傲，野心勃勃，对博尔丁并不如何信服，朗声道：“教主，人死不能复生，我瞧这两位身手不凡，年纪比咱们五兄弟还小，正是罕见的人才，想将他们纳入本教，聆听摩尼教诲，将来必成大器。”

    博尔丁虽然恼怒，也不敢当真处置香儿，遥遥一抓，狄江身不由己，自行朝博尔丁飞去，两人相隔三、四丈远，但他凌空捉人，当真信手拈来，毫不费劲儿，铁穆耳、香儿等人本来瞧此人溜须拍马、缩手缩脚，都有些瞧不起他，此时一见，方知他功力通神，非同寻常，各个儿都吃了一惊。

    来到近处，博尔丁手指一弹，狄江落在一旁椅子上，博尔丁搭脉片刻，沉吟道：“此人中了苏图尔白海蛇之毒，未能及时解了，以至于半死不活，经脉腐损，这辈子也别想练武啦。”

    狄江二十岁不到年纪，正是朝气蓬勃，前程似锦，闻言身躯一震，悲从中来，泪水夺眶而出，香儿急道：“博尔丁教主，你明教神通广大、妙法无边，定有法子相救，我求你帮帮狄江师兄。”她也不知这明教是否当真“神通广大、妙法无边”，但这时急于相救狄江，先一通马屁拍上去，让这博尔丁喜滋滋的，说不定便能想出法子来。

    博尔丁闻言果然受用，微微笑道：“本教曾有一瓶万灵神药，唤作‘埃里克西亚’，在你们中原这儿唤作‘贤圣水’，据说服下之后，能起死回生，续骨生肌，最是神奇无比。数百年前，我明教使者曾携带此药，前来中原，施展神迹，招纳教众，这才创立了中土明教支派。如今这‘贤圣水’在西域已然失传，但不知中原是否仍有神迹？”

    九婴心想：“明神师父与血姜师叔体质奇异，师父只要与男子交·媾，吸其血肉，伤势自愈，而血姜师叔食野兽本元，亦能疗伤，不知可否与这贤圣水有关？但光明顶之事，万不能让此人知道。”摇头道：“中原明教已然势微，我也不曾见过此物。”

    博尔丁耸肩笑道：“香儿姑娘，你瞧，咱们明教虽本事不小，但于此也爱莫能助。”

    克拉奇忽然道：“阿修罗师父，吾等要找的那九世长老墓，其中或有这贤圣水呢。”

    博尔丁听他说出此事，脸现怒色，喝道：“克拉奇，你胡说些什么？此事不足与外人道也！”

    百骨罗见克拉奇神情委屈，手足情深，怎能忍耐，大声道：“教主，你这话可不对了，咱们这儿全是明教的兄弟，朋友，哪有什么外人？”

    博尔丁对这百骨罗恨得不轻，但在九婴等人面前，不欲自曝家丑，顷刻间权衡轻重，愣了半晌，淡然说道：“百骨罗兄弟言之有理。”

    百骨罗虽有意谋权篡位，但见教主服软，也知自己羽翼未丰，不能操之过急，太过无礼，岔开话题，说道：“狄江兄弟，你若愿向咱们明尊发誓，从此效忠我明教，终生不渝。我便设法医治你身上重伤。”

    狄江抬起头来，虽神情委顿，但眼神坚决，轻声道：“我狄江已是玄夜教之人，此生信仰坚定，万无叛教之念，大不了不过一死。”

    香儿听他说的悲壮，虽有心相劝，但知道此乃大义，对狄江更是敬重，暗想：“你若死了，我...我绝不独活。”

    百骨罗听他是玄夜教中的死敌，心生杀机，冷笑道：“如此甚好。”露出手掌，金光闪烁，朝狄江走去，香儿连忙拦在狄江身前，说道：“我不许你伤他。”

    百骨罗道：“此人既然是玄夜教徒，自当剿灭，香儿姑娘与此无关，还请让路。”

    香儿手无兵刃，深陷重围，而这百骨罗身手了得，她心知不敌，但救命恩人就在身后，岂能退缩？正想先发制人，突然肩井穴一麻，一个踉跄，已被克拉奇点中要穴，她心下大骇，愈发愤恨，仍欲顽抗，但百骨罗在她缺盆穴上又是一指，香儿再站立不住，铁穆耳快步上前，将她扶住，柔声道：“好妹子，别再闹腾啦。”

    香儿奋力喊道：“放开我，莫要伤了狄江师兄。”狄江见她如此，虽知必死，但也欣慰，心想：“我狄江一生之中，能得她如此眷顾关怀，死而无憾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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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迷影昼苍苍

﻿    危机关头，只听嗤地一声，铁穆耳痛呼一声，跌开几步，落入椅中，堂上众人都吃了一惊，目光四处扫动，忽见大殿梁上站着一人，身穿明教白袍，眼神悍勇，手持一柄长剑，九和认出此人，惊声喊道：“苍鹰？”

    此人名头，当真非同小可，明教群雄、皇室护卫，闻言不禁耸动，鹿角僧抢到铁穆耳身边，查看他伤势，所幸不过是闭气昏厥，并无大碍。九和急道：“快些擒住此人，别让他跑了！”

    香儿见苍鹰赶来，又惊又喜，但知道这堂上全是高手，苍鹰若人被围住，武功再高，只怕也难以脱身，连声道：“师父，你先别管咱们，回去告知燕然哥哥、若兰姐姐....”

    苍鹰不等她说完，从梁上跃下，落到窗口，往前一扑，跨拉拉几声，大殿木墙登时断裂，他钻入灌木丛中，趁夜狂奔而走，转眼便消失在树后。群雄不料他竟然逃跑，惊讶之余，一时无人追赶。

    片刻之后，博尔丁笑道：“这苍鹰在中原武林好大的名气，谁知如此胆怯，一露面便落荒而逃。”

    九狐熟知苍鹰性子，知道此人诡计多端，沉吟道：“他并非一味鲁莽之徒，也并非胆小之辈，他装作明教教徒，混入此地，见寡不敌众，冒险出手，只怕别有所图。”

    铁穆耳悠悠转醒，断断续续的问道：“他...他有什么图谋？”

    九婴说道：“只怕他先回去搬救兵去了。”转头问香儿：“你们江龙帮在安仁有何高手？”

    香儿心想：“不如虚张声势，吓他们一吓。”露出喜悦神情，说道：“师父既然来此，那江浔八友自然一个不少，而他与谷淇奥哥哥、鬼魅姐姐交好，他们两人自也随行而至，嗯，对了，归燕然哥哥急着要见我师父，带着兰儿姐姐也急吼吼的赶到啦。九婴门主，听说你的母亲，华奶奶她一起来此，你与九狐姐姐要不要去见上一见？”

    九婴与九狐想起母亲，不由得一阵心酸，九和听江龙帮高手齐聚，脸上变色，失声说道：“那苍鹰回去报信，莫非要大举进攻此地？”想起自己与铁穆耳处境，当真危险至极，因而忧心忡忡。

    鹿角僧道：“公主不必惊慌，此地遍布好手，戒备森严，江龙帮纵使胆大包天，亦不敢冒此大险。”

    博尔丁笑道：“九和公主，你贵为蒙古皇室，自来胆识过人，我博尔丁钦佩至极，为何说起这江龙帮来，却怕的如耗子见猫一般？放着咱们明教在此，他们有胆过来，我非让他们全军覆没不可。”

    九和本对苍鹰甚有情义，三年前得知他居然活着，虽剿匪大计为此人所破，但背后却也芳心暗喜，可之后苍鹰接二连三与她作对，令她麾下好手吃尽苦头，她听人提起苍鹰来，当真头疼得紧，这时见他现身，惊骇过度，竟乱了分寸。听了博尔丁所言，她稍觉镇定，说道：“博尔丁教主有何高见？”

    博尔丁道：“还请公主与小王爷下去休息，今夜大伙儿辛苦一晚，严守阵地，莫要疏忽。”又望向香儿与狄江，说道：“这玄夜教的小子嘛，暂且也不忙杀了。百骨罗，你与克拉奇将他们两人押回住处，好生看管。”又接连发号施令，各人皆有职责，安排的井然有序，人尽其才。

    有一大胡子教众站起身来，咿咿呀呀的喊了几句话，嗓音极为嘶哑，博尔丁深以为然，也以波斯语应答，随即说道：“这维尔坦说的不错，那苍鹰说不定还潜伏在咱们山庄之内，除了百骨罗、克拉奇之外，需增派人手，看管这位香儿姑娘与这重伤少年。维尔坦、奥罗塔、毕博、乌里木，命你们四人一同看管这两个小娃娃。”

    维尔坦等四人武功不弱，为人机警，百骨罗与克拉奇年少轻狂，虽瞧他们不起，但有人差遣，自也乐意，六人走出大堂，朝香儿住处走去。众侍卫保护郡主要紧，全数被鹿角僧召集赶往大殿，是以越走人迹越稀，百骨罗与克拉奇自诩武功极高，反而期盼那苍鹰突然来袭，好与他较量较量。

    大胡子维尔坦甚是吵闹，一路不停说着波斯语，他嗓子本就哑了，舌头似也发肿，说话更是结结巴巴，偏生还不消停，令人听得心烦意乱。克拉奇用波斯语叱骂几句，那维尔坦更是起劲，愈发喋喋不休。

    克拉奇性子随和，苦笑着对香儿说道：“这人好生混账，生了喉病，反而闲不住嘴。”

    百骨罗神情冷峻，指着维尔坦，用波斯语道：“你快些闭嘴，不然我拔光你的胡子。”这维尔坦一张脸满是毛发，又戴着角帽，黑暗之中瞧不清五官，只是那丛胡子当真中原罕见。香儿心道：“这些波斯人好生爱留胡子，一路上瞧见十几个了。”

    维尔坦愣了愣，咳嗽几声，终于消停，但似受了委屈，慢吞吞的落在后头，百骨罗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前行，突然间背心一麻，他顿时反应过来，心知不妙，意欲回身反击，但穴道受制，行动不利索，胸前又被击中两招，就此晕倒在地。

    百骨罗竟在弹指之间失手昏厥，克拉奇大骇之余，已然不及，他想要大喊，忽见一团白球飞了过来，未能喊叫，转身避过，但那白球突然散开，竟是一件白袍，将他扑面罩住，他身手虽强，但那偷袭之人心机巧妙万分，趁他想要呼喊，又想反击的瞬间，以诡谲法门投掷白袍，竟令克拉奇进退失据，手足无措，蓦地几处穴道被点，他张大嘴巴，直挺挺的摔了个结实。

    香儿与狄江看清那动手之人竟是多嘴烦人的维尔坦，喜出望外，一时却又糊里糊涂，再去看其余三人，也早已被他无声无息的制住。香儿不明所以，问道：“维尔坦先生，你为何相救？”

    那维尔坦做了个“嘘”的手势，两三下扯掉胡须，在眼睛上拨弄两下，双眼顿时变得稍小一些，香儿见他本来面貌，心花怒放，喜道：“师父？你怎么...”

    苍鹰不答，凌空出指，又封住百骨罗、克拉奇多处要穴，随即将五人扔到一旁草丛中，这才挠了挠香儿头发，笑道：“这俩小子本事不小，但应变不够机灵，为师浑水摸鱼、偷香窃玉的功夫，可谓天下第一，无人能及，就算他们功夫再高一倍，一样着了师父的道儿。”

    狄江摸不着头脑，只想：“他先前明明从横梁上落跑，而这维尔坦早在大殿之中，怎会有两个苍鹰跳出来救我？”

    就算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苍鹰所使妙法，正是贪狼迷魂影的“众鬼开门”神功。

    ....

    他昨晚与雪冰寒陪同李听雨来到安仁，待李听雨安顿下来，雪冰寒迟迟不见香儿回来，心生不安，苍鹰便自告奋勇出去找寻，黎明时找到安仁分舵的大宅，见众人被杀伤惨痛，死了四十多人，又闻到空气中残留香儿体香，他暗道不妙，不及盘问，便一路追踪，赶到这座山庄。宅中虽满是高手，但他却设法潜入，躲在柴房之中，渐渐摸清楚状况。

    他前世曾在波斯住过，会说些波斯话，见这些波斯教众有不少发须浓密，心头窃喜，找一最大嗓门之人，将他敲晕，剥去衣物，剃光胡子，黏在自己脸上，又使法子阔张眼睛，拉长睫毛，扮作这维尔坦的模样。虽两人仍不全然相似，但明教教众人人戴帽，遮住额头，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混在数百人群之中，竟也没被认出来。

    他走入大殿之后，偷偷除下胡须，使贪狼迷魂影功夫，在横梁阴影处投出假身，他这门功夫近年来使得炉火纯青，五丈之内，不露形迹，而且操纵自如，几与真人无异，而人人都注视明思奇与百骨罗比武，尽皆疏忽，未能发觉。尔后他以无形剑气弄晕铁穆耳，又令假身现形，仓皇逃跑，令众人心生戒备，匆忙布置，也就此散去。

    他跟随百骨罗与克拉奇，以魔音气壁的功夫更改嗓门儿，学这维尔坦的常态，装傻充愣，大吵大嚷，虽不尽相像，却反而消去百骨罗疑心，趁他训斥属下，得意分神之际，先动手点倒三人，又接连偷袭百骨罗、克拉奇两大高手，他以有心算无心，又拟算多遍，轻易便将两人击倒。他出手之际，使魔音气壁的消音之法，隐去偷袭之声，远处守军自然无从知觉。

    ....

    苍鹰见狄江发愣，说道：“兵贵神速，咱们先脚底抹油。”将狄江背起，解开香儿穴道，使蛆蝇尸海剑心法，探知周围情形，寻一条巧妙途径，趁众守军重新布置之时，偷偷跑出山庄，一连狂奔了十多里地，这才缓下步子。

    香儿脱离险境，心中一宽，喜悦丛生，又与苍鹰调侃惯了，忽然羞涩说道：“师父，我...又被你救了一次。徒儿无从报答，唯有...唯有...如以往一般，亲亲你的嘴，算是稍稍补偿。”

    狄江心中一震，慌忙朝她望去，苍鹰也吓了一跳，忙道：“你当时是穿开裆裤的小姑娘，眼下情形不同，以往那一套可万万行不通了。”又探探狄江脉搏，皱起眉头，默然不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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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旗帜飘扬

﻿    香儿见苍鹰静静思索，心中着急，问道：“师父，狄江师兄他还有救么？那些波斯胡人可恶的紧，硬说他这辈子...这辈子都好不了啦。”

    苍鹰说道：“他大半脉络一齐折损，情形不妙，但当年冰寒境况比他还糟糕得多。他身子强健，性命无忧，冰寒却时时刻刻都会丧命。”

    香儿喜道：“雪姐姐至今活得好好的，她是如何治病的？咱们只要依法施为，定能治好狄江师兄的伤。”

    苍鹰索然说道：“当年你雪姐姐.....遇上一个凶神，那凶神杀了成百上千之人，以他们的血肉炼制丹药，强喂冰寒服食，这才治好了她....”

    香儿“啊”地尖叫起来，想象当时情景，不寒而栗，颤声道：“那咱们要治好狄江师兄....”

    苍鹰说道：“只怕也唯有如此。”

    狄江压根儿不信，道：“世上哪有什么凶神恶鬼的？人的血肉又怎能治病？就算当真有效，我宁愿死了，也万不愿做这等残忍之事。”

    苍鹰笑道：“师侄好有骨气，无妨，那波斯教主说起中原有座九世长老墓，墓中说不定有那贤圣水，咱们只需将这老儿擒住，逼问那墓穴下落，偷来贤圣水，喂师侄喝了，或许能有转机。”

    香儿喜道：“不错，不错，咱们定要寻访灵丹妙药，想尽办法，也要将狄江师兄治好。”

    狄江深受苦楚，见香儿与苍鹰对他如此关切，异常感激，若非他强自忍耐，险些就要落泪。香儿将狄江背负起来，三人转下山坡，沿一条小溪走了几步，苍鹰陡然站住，喝道：“前头何方高人？为何要拦咱们去路？”

    香儿一惊，急忙望去，见一健壮汉子斜靠在山壁上，双目又怒又凶，神色剽悍，正是那波斯明教的阿修罗。她心惊胆战，暗想：“此人武功极高，师父能...能胜得过他么？”

    苍鹰见这阿修罗好整以暇，似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问道：“兄台是前来捉人的？怎地没半点捉人的样子？”

    香儿道：“师父，这人厉害得紧，千万小心。”

    阿修罗紧绷的身躯忽然松懈，指着狄江道：“这少年既然为我所救，我也不打算为难于他。他一身经脉为白海蛇毒所损，那毒药与补药互冲，若胡乱服药，只怕一命呜呼，当世之中，唯有贤圣水能救他性命。”

    苍鹰“咦”了一声，问道：“那贤圣水在九世长老墓中么？不知九世长老墓又在何处？”

    阿修罗道：“咱们也正在找寻，我言尽于此，你们自个儿保重。”

    苍鹰见这阿修罗侠义豪迈，不禁敬佩，拱手道：“老兄如此胸怀，当真乃光明磊落的大英雄。在下名叫苍鹰，阁下可是叫阿修罗？将来若有机缘，便由在下做东，请阁下一醉方休。”

    阿修罗笑道：“你肯轻信我这敌人之言，也算是一条好汉。”拍拍苍鹰肩膀，依旧是那副凶恶模样，但香儿瞧在眼中，却他觉和蔼可亲。阿修罗又道：“我替你们引开追兵，你们速速离去。”话音刚落，已在远处，轻功之高，当足以与归燕然比肩。

    香儿叹道：“想不到波斯胡人之中，也有这等好人。”

    苍鹰喃喃说道：“阿修罗？阿修罗？波斯明教中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好手？阿修罗乃佛学中魔神之名，古怪，当真古怪。”

    香儿笑道：“管他叫什么名字呢？他替咱们指明一条道路，咱们可要谢天谢地谢修罗呢。”

    三人生怕追兵赶来，匆忙离去，又走了半天，方才回到县城一间‘从风客栈’。只听客栈中人声喧哗，甚是热闹，苍鹰走入客栈，只见一道人影冲了过来，那人本想张臂抱他，但看清他肩上之人，又惊声喊道：“大哥，江儿..他怎么了？”

    苍鹰怒道：“你小子在客栈中逍遥快活，老子却东奔西跑，上蹿下跳，替你救徒弟、徒儿媳妇儿。”

    香儿急道：“谁是他徒儿媳妇儿了，师父你这张嘴当真欠揍。”又朝来人行礼道：“师叔，你来了。”

    那人稍稍一愣，神色忧虑，正是逍遥宫的教主归燕然。他与李若兰来到客栈，与李听雨碰面，自有一番欢喜，却不见了苍鹰、香儿、狄江，问雪冰寒去向，雪冰寒也答不上来，众人在此等了半天，终于盼他归来，本来归燕然欣喜若狂，谁知却见爱徒脸色憔悴，病得极重，顷刻间慌了手脚，问道：“江儿他怎样了？”

    苍鹰将狄江交给归燕然，归燕然运功一探，更是怜惜，喊道：“是什么人将你伤成这样？”

    他二人这么一嚷，李听雨等人也纷纷赶来，香儿便将两人在江畔捉住克拉奇，带回江龙帮分舵，却又被波斯众人杀上门来，狄江与自己双双中毒之事说了。李听雨越听越惊，怒道：“这波斯明教在我中原武林兴风作浪，这些年害了不少忠良侠义之士，我大哥本就想找他们算账，如今更不能饶了他们。”

    苍鹰说道：“如今狄江侄儿好歹保住性命，咱们让他好好歇息，吃些清淡饭食，养好身子，却不能服食大补之物。”

    归燕然心中有气，说道：“那些波斯胡人来此撒野，又与鞑子勾结，如今伤我徒儿，大哥，他们现在何处？”

    苍鹰笑道：“你要去找他们么？我瞧他们教中高手不少，你孤身一人，未必能讨得了好，不如你我一同前往，与他们较量一番如何？”

    归燕然喜道：“如此甚好....”

    就在这时，只见一绝美少妇从楼上走下，怀中抱着一个孩儿，她身旁又有一位秀美道姑，神情甚是活泼，苍鹰忙道：“弟妹，你连娃娃都带来了？”

    李若兰见到苍鹰，微微一笑，喊道：“苍鹰哥哥，许久不见，怎地刚刚相遇，便撺掇我相公与人打架？”

    归燕然忙道：“兰儿，他们将江儿伤成这副模样，我怎能就此罢休？”想起爱徒一身武艺，却沦落到如今境地，当真心如刀割，义愤填膺。

    李若兰先前在楼上听到众人说话，自也挂念狄江伤情，但想起那波斯明教所在之处，当真是高手云集，如同刀山火海一般，虽对丈夫武功敬佩万分，但总担心他寡不敌众，当即说道：“若香儿所言不假，他们那儿有雪莲派的好手、几位功夫出神入化的波斯胡人，还有鹿角僧、苏临仙这等鹰犬，你贸然前往，可曾...可曾顾及到我与怀里的孩儿？”

    狄江也道：“师父，徒儿....徒儿学艺不精，被敌人击败，这才有这般下场。如今害我之人已然伏诛，师父也不必为我犯险。”

    香儿听狄江这么一说，心中愧疚，说道：“是我害了狄江师兄，若非他为了救我，也不会....”喉咙哽咽，一时说不出话来。

    雪冰寒道：“大伙儿七嘴八舌，说起来毫无头绪，苍鹰哥哥，你先将所见所闻，详详细细的说给大伙儿听了，可不许隐瞒不报，连自己做的丑事都得如实招来。”

    苍鹰笑道：“老子怎会做什么丑事？倒是这份深入虎穴的事迹，可要让你们好好听听。”遂将亲身经历如数说出，他记心甚好，又吹嘘胡侃惯了，将其间的种种情形、言辞，描绘的活灵活现，令人身临其境。

    归燕然听苍鹰以巧妙手段救出香儿、狄江，不由得高声喝彩，笑道：“若换做是我，只能硬闯进去，硬冲出来，闹得天下大乱，狼狈不堪，决不能向二哥这般轻描淡写的。”

    李若兰啐道：“那是自然，你这呆头呆脑的笨蛋，怎能与苍鹰哥哥相比？”

    苍鹰摇头道：“我那是本事不济，只能暗刀暗枪的来，况且一路打杀进去，虽然威风，未免让敌人有了提防。这般轻手轻脚的，虽然麻烦，但也省事。”

    李听雨听他说波斯胡人已派出刺客，前往长沙之事，登时惊出一身冷汗，叫道：“他们要去行刺李麟洪大哥？这可大大的不妙！不知大哥如今是否安好？”

    雪冰寒道：“堂主，我先前在楼上已飞鸽传书过去，好让他们有所警觉。莫忧公子、段玉水公子皆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那些波斯的杀手即便当真厉害，也未必是他俩的对手，更别提帮主身边另有高人了。”

    李听雨思索片刻，说道：“正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今这波斯明教大张旗鼓，意欲为害中原武林，已成一大祸害，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此乃生死存亡之际。雪道长，劳烦你再传信出去，让鬼剑门、獠牙帮、追风派的兄弟赶来此处接应，咱们齐聚之后，一同前往长沙，与大哥共同进退。”

    雪冰寒点头笑道：“堂主，你一贯讲究以理服人，以和为贵，怎地今日突然威风起来啦？”

    李听雨庄严肃穆，罕见的威严起来，说道：“燕然，兰儿，你可知我为何要约你二人来此相见？”

    李若兰娇嗔道：“哎呦？难不成并非想见自己孙女、女儿，这才邀咱们来此的吗？”

    李听雨哈哈一笑，说道：“当然，当然，此乃缘故之一，最是要紧。”又肃然低声道：“我得到皇上消息，说他在云南准备齐全，得众蛮族拥护，已有十万兵马，四大汗国中，金帐汗国与伊尔汗国已决定一同出兵相助，而窝阔台汗国亦将策反一位蒙元王爷发动叛乱。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我李听雨亦将高举义旗，发兵江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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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翻江倒海水茫茫

﻿    这一席话令众人热血沸腾，豪气顿生，赵风一拍酒桌，高声笑道：“小打小闹这么多年，终于真刀真枪，与鞑子干架啦。”

    李听雨自谦道：“我李听雨武功低微，见识浅薄，若要争雄江湖，德才皆不值一哂，但总算尚有几分仁义之名，呼号一声，定有不少子弟愿意跟从。李麟洪大哥如今受敌人暗算，咱们江龙帮自也不必隐忍，索性合大伙儿之力，杀杀那群波斯胡人的威风，替江湖同道解恨。”

    苍鹰说道：“既然堂主有令，待属下先走一步，赶往长沙，兴许能帮的上忙。冰寒，你与我同去么？”

    雪冰寒笑道：“我自然与你同行了，你吃干抹净，想要赖账不认，那可万万不成。”

    李若兰见雪冰寒性子依旧惫懒，仍然语出惊人，笑骂道：“你岁数也不小了，要么与苍鹰哥哥成亲生娃娃，要么规规矩矩，莫要勾搭，都似你俩这般吊着不成事，这世道会成什么模样？”

    雪冰寒吐吐舌头，兀自得意洋洋，浑不知羞。

    归燕然与苍鹰碰面不过一刹，立时又要分别，只愁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但想要随苍鹰同去，却又怕李听雨这边遇险，加上爱妻爱子皆在此处，如何能放手不管？

    正发愁时，却听玄秦说道：“燕然也可前往。”

    归燕然喜出望外，喊道：“玄秦师父，你怎地也在这里？”

    玄秦冷漠如故，说道：“刚刚赶来。”稍稍停顿，又道：“我在此坐镇，当无险情。鞑子派出许多高手，前往长沙，乃是重中之重，你到那边，方有大用。”

    这些年来，玄秦偶尔也会多说几句，并非如何稀奇之事，然而众人听到，仍是大惊小怪，啧啧称奇。苍鹰心想：“此人如此安排，有何用意？莫非想趁燕然不在，给他带上一顶绿帽子？”心中添油加醋，所想甚是荒谬，朝玄秦连做鬼脸。

    归燕然喜道：“兰儿，玄秦师父在此，那是万事无忧，我随二哥去了。”

    李若兰笑道：“见着二哥，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你去吧，碰上敌人，活动活动筋骨也好。”她对丈夫功夫信心十足，决不信竟有人能挡得住他。

    三人知事情紧急，也不拖拉，牵了三匹骏马，纵辔疾行，直往长沙而去。行至途中，归燕然想起当年与苍鹰并肩行走江湖之事，深感怀念，难掩笑容，不停叙说陈年旧事，苍鹰也是连声叹气，感慨万千，说道：“老子是你爹么？这般开心，你快三十岁的人了，怎地仍如孩子一般？”

    归燕然叹道：“当那劳什子的教主，当得累得很，难得很，远不及陪着大哥闯荡快活。”

    苍鹰奇道：“莫非你想念当初咱俩逛·窑·子之事？唉，好汉难现当年勇。想几年之前，咱俩青春年少，阳气充沛，每天在兰玉街坊间七进七出，拈花惹草，那是何等逍遥快活。再看如今，你左拥右抱俏佳人，上下其手养娃娃，虽然也不减风采，但毕竟少了新鲜....”

    归燕然怒道：“我几时与你逛过窑·子了？我那时可清白的很，见到女人，逃得比见鬼还快！”

    苍鹰笑道：“你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圣人，咱俩穿一条裤子长大，你那点小九九，老子哪会不知？犹记得那年元宵，你脱得精光，满怀********....”

    归燕然叫道：“二哥，你还说我没半点长进，你自己才是真正的不进则退，越活越不正经啦。”

    雪冰寒见苍鹰说的高兴，自也推波助澜，兴风作浪，归燕然被这两人吓得够呛，战战兢兢，不敢多言，又回复以往受尽捉弄的窝囊模样，一路上苦苦忍耐，大呼倒霉，但每到晚上入梦之时，却又深感自在惬意，与近年来其乐融融的合家之欢，当真各擅胜场，难分高下。

    三日之后，三人来到长沙城，城中仍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雪冰寒见人潮涌动，加倍熙攘，一算日子，惊呼道：“今日正是端午节，要有驱鬼大典，又有集会游行，人人都要上街，咱们快些去找李麟洪，以免为奸人所趁。”

    另两人点头称是，这会儿车水马龙，骑马反而难行，翻身下马，从人群中穿过，途中欢庆不断，有无数戴着钟馗面具之人穿梭于大街小巷，苍鹰与归燕然极为警觉，忽然人群骚动，有人惊声呼喊道：“出人命啦，出人命啦！有钟馗小鬼在月湖杀人啦。”

    苍鹰心道：“钟馗小鬼？是了，是了。此地本有风俗，那杀手定然扮作钟馗、小鬼，阴谋暗算，果然甚是奸猾。”将此事向雪冰寒、归燕然说了，两人情急不已，拨分人群，朝月湖畔奔去。

    .....

    原来今日一早，李麟洪与莫忧、段玉水等得力干将一同出游，乘大船来到月湖之上，湖畔围坐百姓，观赛龙舟，吹锣打鼓、卖力鼓劲儿，场面隆重繁闹至极。李麟洪煞是得意，倚拦观望，指点江山，当真威风豪气，心怀舒畅。莫忧笑道：“义父，咱们起事在即，你这些日子来忧心忡忡，鲜有开心日子。今日见你如此，孩儿也深为欢喜。”

    李麟洪哈哈大笑，说道：“有孩儿你陪伴左右，爹爹我自然无忧无虑。”无意间朝段玉水望了一眼，见他身形端凝，容貌俊朗，神情超然，忽然没来由的自惭形秽，有心刁难，说道：“玉水，你这些日子可有些偷懒懈怠，你如此不济，岂不坏我江龙帮大事么？”

    段玉水对莫忧敬若神明，故而对李麟洪一直容让，李麟洪嫉妒他与莫忧亲密，时时借故寻衅，段玉水虽甚是恼恨，但也不曾发作，此刻听他故技重施，也不答话，自行走向船后眺望远景。

    李麟洪又唠叨几句，莫忧道：“爹爹，你别老欺负玉水兄啦，今个儿咱们赏景观舟，不谈公事。”

    正交谈间，段玉水忽然喝道：“好奸贼！”抛出一枚乌黑钢镖，扎入水中，只听一声闷哼，有人浮上水面，已被他毒死。

    莫忧道：“可是有刺客么？”船舷处忽然噼里啪啦一通巨响，船身摇晃，咕咚咕咚，竟似有水涌入。李麟洪霎时明白过来，喊道：“有贼人弄破了船舱！”

    莫忧本来怕江海之水，以往来到江畔便摇摇欲坠，近年来已大有好转，但一到江面，功力仍不免大打折扣，见状极为惊慌。有帮众匆匆放下两艘小舟，李麟洪与莫忧跃入舟中，段玉水正欲跳落，但蓦地水面破开，有六、七人翻上船来，各抽短剑，顷刻间杀死数个船员，出手甚是歹毒狠辣。段玉水心知若贸然跃起，身在半空，境况大为不妙，不敢轻忽，施展拳脚，掌力隐隐约约、飘飘荡荡，与这七人拼斗起来。

    李麟洪与莫忧见段玉水被围，心中着急，但莫忧瞧了一会儿，知道段玉水有胜无败，说道：“爹爹，咱们先走，玉水兄对付得了。”

    李麟洪正有此意，一拨船桨，往后一扳，小舟朝前驶出，后一艘小舟上也有廉极、郝悠同师徒等人，正也要逃离，忽然间有几道人影飞上，拉住这点苍派两大高手，往河里一钻，这两人乃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若当真动手，未必便败，可那些刺客出现毫无征兆，下手又快又狠，心思机警异常，他二人不谙水性，毫无抗拒，立时身死，舟上余人见状大骇，缩成一团，茫然无计，又被杀手凿破船底，拖下水纷纷杀死。

    莫忧心想：“这些人动作娴熟至极，绝非寻常江湖人士，乃是饱受历练的杀手。”她心知敌人定会使水下功夫，全神贯注，凝视水底，见到人影，一声娇叱，两道剑气刺出，她剑气中带有神农天香经的毒气，水下刺客抵受不住，痛呼着跳上半空，被莫忧一剑横斩，一同结果。

    李麟洪喝彩道：“孩儿，好俊的功夫！”

    莫忧精神一振，又到船边守候，但突然间一口真气提不上来，她花容失色，脑中一个念头闪过：“我旧疾复发，内劲不足，可...为何偏偏在这当口？”

    稍稍犹豫，船底被人凿穿大洞，湖水泊泊涌入，莫忧心乱如麻，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有一人跳出水面，一枚箭矢射中莫忧胸口，莫忧“啊”地一声，一阵疼痛，被那人捉住，就要带入水中，李麟洪心胆俱裂，喊道：“你们冲我而来，与她何干？快放下她来！”

    刹那间，一人从天而降，不知使了什么手法，已将莫忧夺了回来，抱在怀里，莫忧看清来人面貌，喜道：“是归教主？你怎地来了？”李麟洪大大松了口气，欢声喊道：“原来是我归燕然侄儿，这....这可有救了。”

    归燕然不答，望着那刺客喊道：“你们可是波斯明教的恶人？你们近年来残害中原武人，今日可撞在我手里了。”

    那人喝道：“死到临头，话却不少！”此人乃西域赫赫有名的杀手，精通诸般暗杀秘术，杀人之前，往往准备万全，器械精良，极少有失手之时。蓦地单手持剑，右手一剑劈出，左掌一抬，袖中暗器疾飞而至，他右手劈砍时异常凌厉，而左手机括更是隐秘万分。

    归燕然手指一弹，噌地一声，将那暗器反击回去，那人吓得一个激灵，腹部中箭，剧痛传来，闷声倒地，脑中更是乱作一团，心想：“我这散花箭一旦遇阻，便会自行化作三枚小箭，非要敌人中箭不可，可为何对此人无效？”万料不到归燕然出手太快，指上力道阴阳浑成，竟令这机关发作不得。那刺客临死也未能明白此事，身子抽搐，瞬时断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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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横渡月湖飘渺乐

﻿    归燕然弹指毙敌，当真轻而易举，又在莫忧腹部一拍，箭矢自行跃出，鲜血立止，他知道莫忧有不死之躯，也不担心她伤重不支，将她扛在肩上，对李麟洪道：“李帮主，得罪了。”也将李麟洪扛起，依稀瞧见水雾中有一龙舟，稍稍一迈步，身影晃动，已到了那龙舟之上。

    李麟洪与莫忧见他横飞湖面，浑不费力，不由得惊呼起来。待他站稳，又见这龙舟上满是戴钟馗、小鬼面具的汉子。他们也是一惊，立时抽出兵刃，纷纷喝骂，扑将上来。

    归燕然不料自投罗网，闯入敌群之中，也不慌张，袖袍一拂，一团真气旋起，那几人身不由己，手腕脱力，松脱兵刃，归燕然单足支撑，另一足横扫一圈，只听扑扑扑几声，敌人口中鲜血狂喷，倒翻入水，不久又浮于水面，想来已死。

    李麟洪见归燕然举手杀人，如踩死蚂蚁一般，骇然想到：“这人武功竟高到这等地步？难怪当年连那明思奇都敌不过他。如今他的身手更胜往昔，到底是怎生练的？”

    他不知归燕然近些年来遇上过无数强敌，于激战中千锤百炼，他本是天资过人的学武之才，这般千百次的生死搏杀，身手不知不觉间便有长进，比之旁人静坐面壁、闭关修行，更是神效灵验。如今与人动手，无需花巧招式，出手快而不急，刚柔并济，实已臻空明返照的境界。那龙舟上的刺客并非泛泛之辈，然而归燕然随手便打发干净，仿佛敌人丝毫不懂武艺。

    归燕然静下心来，侧耳一听，说道：“这水下也有古怪。”掌心发红，伸入水中，霎时使出无形逆鳞掌来，只见水面泊泊冒泡，似被他内劲烧开，有数人“哇哇”惨叫，被烫的够呛，忙不迭朝远处游去，归燕然拍出掌力，也将这几人杀死。

    李麟洪与莫忧瞧得呆若木鸡，一时念头全无。归燕然又凝神片刻，说道：“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啦。我去将段兄也接来。”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莫忧心驰神摇，身子微微发颤，暗想：“这人功夫有如鬼神，只怕已胜过当年的段隐豹，而他如此年轻，莫非....莫非他也要进入山海门了么？”

    归燕然跳跃时辨明方位，朝段玉水所在大船赶去，在空中飞过老远，一掌下击，借助掌风，又飘了一程，只见那艘大船已大半沉入水中，段玉水脚踝踩水，兀自与数人交战，身边已躺着七具尸体，想来是被他击毙，但他身上已然负伤，可见敌手武艺非凡，手段也奸诈难测。

    归燕然道：“段兄，我来助你！”落在甲板上，足尖一踢，水花四溅，哗啦一声，水珠如弹珠般疾飞出去，有数个杀手猝不及防，被水珠击中双目，登时鲜血长流，厉声长呼，还有几人险险躲过，手掌一翻，袖管中银光闪闪，露出一枚箭头。

    段玉水见状大惊，喊道：“小心！”他先前便是被这神出鬼没的暗器所伤，此刻重见，不免心有余悸。却听“嗖嗖“声响，那几个刺客射出弩箭，两枚飞向段玉水，五枚飞向归燕然。

    段玉水正想出手抵挡，归燕然掌心内力一吐，使出真武通天掌，化作两团真气，盘旋之下，将七枚箭矢一齐转向，啪嗒啪嗒，落在水中。那几个刺客本对这追魂夺命箭极为倚仗，见状大骇，双目几乎脱眶而出，归燕然跃上前去，双足连环踢出，那几人连人影都瞧不清，已被踢的脏腑碎裂而死。

    段玉水心服口服，由衷说道：“归教主武功通神，胜过在下十倍。”

    归燕然忙道：“段兄何出此言？若非你出言提醒，那箭矢非将我整的狼狈不堪。”他潜运内力，细查方圆动静，说道：“段兄，你在此稍等，莫忧公子与李帮主正划船来接你。四周已无刺客，我得回去瞧瞧我二哥。”

    段玉水哈哈笑道：“归教主不必多虑，尽管自去。”

    先前归燕然与苍鹰、雪冰寒赶到岸边，见许多头戴鬼神面具的刺客正在追杀江龙帮的好汉，苍鹰明辨形势，让归燕然先去救助李麟洪，自己与雪冰寒在岸上相助其余同僚。归燕然深信苍鹰之能，但也怕敌人另有高手，是以惶急赶回。他身在半空，以掌力下击，借此力道反复横跃，这法子看似简单，实则难如登天，若非他内力浑厚刚强，劈空掌力又千变万化、轻重随心，万不能如此行事。

    这般击出十数掌，从空中飞逸而过，来到岸上，登时放下心来，见岸上刺客躺倒一片，只怕有五十人之众，而苍鹰与雪冰寒毫发无伤。苍鹰正在与一男一女两个刺客相斗，雪冰寒坐在一旁，闭着双目，捂住双耳，面带微笑，举止甚是怪异。

    归燕然大觉奇怪，一时也不忙相问，再去看苍鹰与人过招，不禁哑然失笑，只见苍鹰空着双手，应对两人利刃，咬牙切齿，神情凶狠，似是出尽全力，然而所使招式却极为粗浅，竟是一套“昆仑健体功”，这功夫是昆仑派入门拳法，各招各式皆呆板不实，乃是昔日昆仑门下用来考校弟子耐心的功夫。当年青苍子酒醉之余，闲来无事，这才将这套功夫传给归燕然，本有玩笑之意，想不到今日苍鹰竟以此对敌。

    再瞧那那一对男女刺客，所使的是一门上乘剑法，一人持黑剑，一人持白刃，黑剑来无声，白刃发巨响，然而黑剑轻声，但招式却迅速凶猛，白刃刺耳，招式反而轻柔稳重，两人剑招套路极为相似，手法却截然不同，以至于剑招相辅相成，缺成冲盈，当真毫无破绽。

    可饶是敌手武功甚强，苍鹰以粗陋拳法抵挡，兀自不落下风。归燕然旁观片刻，心中惊讶万分，敬佩至极，暗想：“大哥所使功夫平平无奇，拳是直拳，踢是直踢，并无变化花巧，内力也非出奇高明，然而他出拳之际，打向两人手腕必经之路，迫敌人不得不变招，踢腿之时，则已至敌人软肋弱侧，敌人若不闪躲，必为所伤。比武较量的根本之处，在于‘以己之长，攻敌之短’，然而这简单八字，说的甚是轻巧，当世之中，能随手做到之人又有几个？”

    再斗片刻，他瞧出更多门道，知道苍鹰之所以能以长攻短，凭借法门，正应了“料敌机先”四字，他预先算定敌人套路，早数招之前便已暗伏妙招，敌人功夫再诡异十倍，一旦被苍鹰识破，自然而然便处于下风，难以取胜。归燕然又想：“我拳脚迅猛，身法快捷，比之二哥，自然稍胜一筹，但说起这武学道理上的修为，我与他想去何止倍蓰？”越看越有所悟，脑中灵感不断，深深沉迷，只盼能多瞧一会儿。

    苍鹰突然大吼一声，一招“双喜临门”，双拳同时击向两人面门，那二人双剑一齐落空，反而将脸面送向敌人拳头，慌乱之余，各使一招“俯仰自乐”，往旁躲闪，苍鹰又双掌一拍，先打中那男刺客背心，又将他提起，扔向女刺客，女刺客吓了一跳，被牢牢压住，苍鹰手指一刺，正中她脑后承灵穴上，她尖声大喊，身躯一震，闭气昏厥过去。

    归燕然用力鼓掌，挥拳叫好道：“二哥，你功夫果然厉害，真叫人大开眼界！”这一男一女身手远胜过其余敌人，若这两人也下水行刺，他救起人来可就加倍艰难了。

    苍鹰呼一口气，笑道：“这两人只怕是旱鸭子，在岸上逮着人杀。不过瞧这两人架势，当是这群人的头头。”

    归燕然见雪冰寒仍装聋作哑，不明其意，问道：“雪道长又在做什么法术？”

    苍鹰哈哈一笑，伸手捏向雪冰寒鼻子，雪冰寒瞪开眼，嬉笑道：“每次都这般捉弄人家，总不肯好好叫醒我。”

    苍鹰奇道：“我以往大喊大叫，你总是装作不知，我没法子，只能出此下策。”

    雪冰寒怒道：“你若摸摸人家嫩脸、胸口，让人家开心开心，人家立时便活蹦乱跳，朝你投怀送抱啦。”

    苍鹰求饶道：“好道长，你莫要折腾，让小妖多活几年吧。”

    归燕然瞧得莫名其妙，又追问一遍，苍鹰说道：“我与冰寒有过约定，若我俩同时遇敌，便决不让她与人动手，我也不用上乘功夫取胜，更不可取人性命。她这丫头古灵精怪，有时索性不闻不问，不看不听。”

    雪冰寒喊道：“苍鹰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啦。你说不用上乘武功，可所使手段，比上乘武功更是精彩，人家看了脑子更乱，那还不如掩耳遮目，装作不知呢。”

    归燕然见状莞尔，心想：“他二人感情深厚，自有默契，我也不用刨根究底啦。”

    就在这时，湖上一条龙舟驶来，莫忧与段玉水将李麟洪带上岸，李麟洪大呼道：“归侄儿，多谢你救命之恩。苍鹰老弟，雪道长，你们二人果然也来了？”上前热情招呼，笑得合不拢嘴。

    苍鹰问道：“咱们前些日子传来书信，让你提防刺客杀手，你怎地还有闲情跑来湖上作乐？”

    李麟洪面露惊诧，问道：“书信？什么书信？我可什么都没瞧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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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生死离殇

﻿    雪冰寒道：“咱们李堂主偶然间得了消息，知道有人意图不轨，阴谋加害帮主，我亲手飞鸽传书，至今已有数日，你怎地没有收到？”

    李麟洪一拍大腿，痛骂道：“前些日子，咱们白羽阁的那个王八羔子老六顶撞于我，被我打了一巴掌，准是怀恨在心，故意隐瞒此事。”越想越是生气，恨不得立时赶回帮中，将那阴险狠毒的老六杀了。

    苍鹰说道：“老哥先不忙想着杀人，此地不宜久留，咱们速速回去，再行商议。”李麟洪并无异议，苍鹰与段玉水将那男女刺客分别扛了，趁街上空无一人，扬长而去。至于满地胡人尸首，一时也顾不得了。

    经此一战，李麟洪麾下帮众死伤甚众，随行之人尽数丧生，若非苍鹰等三人赶来，他多半在劫难逃，他想到此处，感激之余，对这刺客手段更是不寒而栗，问起刺客身份，雪冰寒道：“我本以为定是波斯明教遣来的教徒，但明教信奉摩尼，并不精通杀人手艺，这些人行事果决，手下甚是娴熟，只怕另有来头，是专精熟练的老本行。”

    苍鹰扯下那男子面具，点开他哑穴，那男子身躯抖动，立时转醒，见自己受缚甚紧，被人肩扛而走，深吸一口气，张大嘴巴，苍鹰见状，在他唇边穴道上一指，那人登时动弹不得，苍鹰在他舌头下一摸，掏出一枚药丸来，在鼻子上一闻，皱眉道：“这是蜘蛛丸的气味儿，你是阿萨辛教派的人？”

    那男子失手被擒，本欲寻死，但却被苍鹰识破，心中愤恨，眼中几乎喷火，苍鹰说道：“瞧你这凶巴巴的模样，只怕是不肯说了？你老兄不给面子，老子也懒得搭理你了。”在他气海一拍，男子又晕了过去。

    段玉水赞道：“苍鹰兄对毒药如此在行，当真难得，我曾在祖传医术上读到过这蜘蛛丸的名目，但却不知气味儿。”

    莫忧哼哼一笑，说道：“当年咱们在云南找寻段氏堡垒之时，苍鹰哥哥与蛊毒教的教主厮混在一道，她待你如此之好，只怕什么都给了你，何况教导这区区医理毒术？”她对苍鹰当年之事兀自难以忘怀，见他与雪冰寒神情亲密，心头有气，故意提及此事，好让雪冰寒难过。

    谁知雪冰寒早知内情，更是天下罕见的惫懒人物，闻言只是一笑，说道：“苍鹰哥哥，哪回咱们去云南之时，你找个时机，迷倒那千娇百媚的蛊毒教主，好让我雪钻洞冒你名头，进去胡天胡地一番？保管那教主从此对你念念不忘，愈发魂牵梦绕。”

    苍鹰恼了，大声道：“你胡天胡地什么？你拿什么胡天胡地？”

    雪冰寒俏脸一红，手中拂尘一转，贼兮兮的笑了起来，苍鹰哭笑不得，暗想：“就你这不正经的德行，怎能进山海门？那门主都不用老子动手去杀，定会被你活生生气死。”

    莫忧不料雪冰寒浑不似热恋中的姑娘那般患得患失，甚至不像是女子，反而近似无赖，虽然又气又急，但也无可奈何，想起多年前玄夜吩咐之事，顿时不寒而栗，朝归燕然偷偷望去，心想：“那玄夜让我与归燕然亲近，到底有何图谋？罢了，罢了，我烦心之事太多，暂且也顾不上苍鹰哥哥。”她对玄秦太过畏惧，顷刻间压倒对苍鹰的恋慕之情，一时不再纠结。

    行至半路，突然见黑压压的人群朝此赶来，苍鹰心中一凛，心想：“莫非又是刺客？”却听雪冰寒喊道：“可是龙马堂的兄弟？”龙马堂乃是江龙帮总部别称，雪冰寒心思灵活，一见来势，已猜到来人身份。

    果然听一粗豪嗓门喊道：“帮主，听说有刺客向你老人家动手？”只见当先一条大汉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此人正是昔日与吴陵比武的罗刹大汉安勇罗斯基，近年来得了绰号，叫做“提牛举马”。他身后跟着龙马堂的一众好汉，共有百人之众，听得李麟洪有难，心急如焚，众高手竟倾巢而出。

    李麟洪放心下来，说道：“我已得归教主、苍鹰老弟、雪道长相救，咱们回去再说。”

    回到帮中，来到大堂，李麟洪吩咐押上两个刺客，两人昂首直立，眼中毫无惊惧之色，李麟洪虽然有气，但也不禁佩服两人胆识，说道：“好，你二人算是好汉，老子也不重刑伺候，你们身份如何？尚有什么阴谋？快给我从实招来！”

    那女子冲李麟洪喊了一席话，苍鹰会说波斯语，也朝她喊了一大段话，那女子神情仍极凶狠，但那男子脸上变色，低下脑袋，气势锐减。雪冰寒奇道：“苍鹰哥哥，你俩在说些什么？”

    苍鹰说道：“这婆娘骂人太过难听，说了一通毒咒咱们的话，我对她说：‘你们阿萨辛教派自来纵横西域诸国，帝王将相，死于你们手中的不计其数，当年何等辉煌光彩？可如今却沦落为明教走狗，替他们卖命送死，得不到半点好处，这当口你们遇险，他们更不会在乎。我要是你，可不会咒骂咱们，而是要咒骂那奸诈狡猾的明教。’”

    雪冰寒目露赞许，点了点头，李麟洪问道：“你二人杀了我不少兄弟，之前又害了多少中原好汉，还不快开口交待？”

    那女子用波斯语骂道：“明尊天火照耀之处，你们这些异端，一个个被烧成烤猪，不得好死！我纵使被你们杀了，却会升入天堂，而你们死后，亦会坠入炼狱，世世代代受苦。”说罢哈哈大笑，神情狂热至极。

    苍鹰心想：“这女子背弃阿萨辛教，投靠敌人，反而洋洋自得，这波斯明教迷魂洗脑的功夫当真厉害，不逊于当年逍遥宫的手段。”见那男子满脸愧色，又道：“想当年阿萨辛教派的教主哈桑，铸鹰堡于群山之巅，振翅腾飞，俾睨天下，世间凡人，皆为其爪下猎物。那时波斯明教又有何胆量与那山中老人抗衡？即便不提哈桑，这数十年来，阿萨辛的狮鹫五老、叶什尼教主、霍提锋将，哪一个不是威震当世的好汉？想不到时过境迁，你们阿萨辛教竟沦落到这等地步，我这中原人都忍不住替你们羞愧脸红。”

    那男子听他提起叶什尼教主的名字，蓦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那女子冲他怒骂道：“你这不中用的窝囊废！他们要杀你，让他们杀好了，为何要为那老畜生掉泪？”

    男子一跃而起，朝那女子怒目而视，说道：“我亚哥一生英雄，为何偏偏当初瞎了眼，瞧上你这么个祸害？若非你从中挑拨，逼我趁他酒醉，将他杀死，咱们阿萨辛教派又怎会不得不屈从于摩尼教？”

    这男子名叫做默罕默德·亚哥，正是前阿萨辛教教主叶什尼之子，而这女人则是他妻子。叶什尼死后不久，亚哥与兄长为教主之位，争得不可开交，受妻子教唆，趁兄长酒后割下他脑袋，又怕事情败露，便向波斯明教投诚，借明教之力，杀死许多忠于兄长的长老，坐上教主之位。

    可随后明教教主博尔丁出尔反尔，勒令他阿萨辛教彻底归顺臣服。亚哥本欲力战而死，但又是这女子在他枕边吹风，令其胆怯犹豫，终于投靠明教，成了博尔丁麾下死士，从堂堂教主沦为亡命之徒。他今日行刺失手，自知无论如何也难逃一死，又想起祖上英雄豪杰，如何能不悲痛抑郁？

    亚哥厉声数落女子恶行，那女子一口唾沫吐在亚哥脸上，笑道：“那是你实在太蠢！我本就是明教教徒，奉教主之命，潜入你们阿萨辛教派，哼，我糟·蹋自己身子，趁其不备，先杀了叶什尼这老色鬼，再让你们兄弟二人反目成仇，哈哈，哈哈，你们阿萨辛教派的人，各个儿又蠢又色。”

    亚哥大怒，恨不得咬下那女子血肉，苍鹰走上前来，解开亚哥身上绳索，说道：“亚哥兄弟，今日一战，你已然死在咱们江龙帮手上，尸首被抛入江中，从今往后，世上再也没有你这号人物，波斯明教也必找不到你们。”李麟洪听不懂三人交谈，但见苍鹰自作主张，替刺客松绑，将自己视若无物，不免有些光火。

    亚哥微微一愣，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喊道：“好，你这人甚是豪气，我亚哥最敬佩好汉，我将我所知全数告诉你们，若你们能替我将波斯明教杀的尸横遍野，溃不成军，我亚哥便心满意足啦。”说罢踏上一步，双手掐住妻子喉咙，暴喝一声，已将那女子掐死。群雄见状，无不大惊，李麟洪怒道：“好凶徒，果然死性不改。快将他再给我绑了！”

    苍鹰朝李麟洪摆摆手，李麟洪虽然愤慨，但想起苍鹰救命之恩，倒也不便多言，亚哥席地而坐，双手比划，说道：“据我所知，博尔丁此行倾尽摩尼教全力，巴比伦的圣火峰不留人马，其余教众全数来到中原，我麾下杀手，不过是冰山一角，于他而言，微不足道。”

    苍鹰奇道：“圣火峰乃摩尼教根本之地，这博尔丁可是疯了么？为何背井离乡，来咱们中原作怪？”

    亚哥说道：“博尔丁得罪了黄金家族的大汗，若不投靠元朝，只怕性命难保。他手下一共有两千教众，二十位烛火使者，十大明灯教王，五位连星长老，当真是高手如云，满是虎狼之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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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江城子·幽幽暗暗冢中人

﻿    苍鹰听他说的厉害，心中一惊，问道：“这咣咣咚咚、乌里麻里、七老八十的长老使者，到底武功如何？”

    亚哥道：“我只曾与一位波西米长老交过手，他身手极高，与我在伯仲之间....”

    苍鹰笑道：“这波西米已被我师侄所杀，自也不必顾虑了。”心想：“如此说来，那什么教王、长老的头衔，不过是虚张声势，远及不上我江浔八友了。”

    亚哥听得脸上发烧，自知失言，苍鹰又问道：“我在安仁县一座山庄内遇到过五位同胞少年，恕我直言，他们功夫可比阁下厉害一些，在教中又是什么职务？”

    亚哥面露惧色，说道：“他们被封为圣虎五王子，乃是新近最得宠的干将。他们的师父也是一位长老，名叫阿修罗，武功更是出神入化，便十个我一拥而上，也不是他对手。那波斯明教迁徙中原，与这六人有极大关联。”

    苍鹰想起那阿修罗长老神神秘秘，果然令人捉摸不透，说道：“愿闻其详，还请阁下告知。”

    亚哥道：“圣虎五王子之事，在明教中传的风生水起，歌功颂德者不计其数，我也知道的甚是清楚。数年前，明教圣火峰下突然发掘出一座古墓，有人见到墓中金光夺目，似有无数宝藏。于是博尔丁派人前往古墓，其中便有那圣火五王子。

    这五王子在教中原先不过是二流角色，并无职位，也不如何惹眼出众，他们师父阿修罗长老是五大长老中职位最低、功劳最小之人，只因长得奇特，名字也威风，被教主记住，以为吉利，长年累月，才升上长老之位。教主令数十人下探古墓，原不将这些人性命放在心上，若他们能找到宝藏，自是好事，若他们在墓中遇险丧身，他也不如何在乎。

    众人入墓之后，从此杳无音讯，那教主知道古墓凶险，只怕惹来祸事，便将其封死，不得入内。

    一月之后，教主得罪朝中大臣，大臣向大汗进谗言，派兵一万，攻打圣火峰，圣火峰上的明教徒倚仗天险抵御，与敌人杀的难分难解，但仍节节败退，三天之内，被敌人攻上山，围攻金火大殿。

    就在危急关头，只见有五人身闪金光，如神兵天降，冲入敌群，霎时便扭转局面。这五人勇猛强悍，组成阵势，挡者披靡，如同狂风扫落叶般....”

    苍鹰忍不住插话道：“我见过那五个小子，功夫虽然不差，但单凭他们几个，也敌不过蒙古万人大军。”

    亚哥笑道：“据我猜测，当时局面焦灼，汗国军队也并非势如破竹，这五人身上光芒万丈，如同明尊降世，激起极大士气，而令敌人闻风丧胆，这才扭转败局，有了胜机。那汗国大军虽不及元军厉害，但也远胜过明教教徒的杂牌军，虽受挫折，并未败退，卷土重来。就在这时，那阿修罗长老陡然现身，一人冲破阵势，一掌将那大将打的筋骨寸断，摔成肉饼，敌军由此溃败，而明教也得以存续。”

    苍鹰心想：“那攻打波斯明教的，当是金帐汗国的蒙人，如此说来，那金帐汗国兵力也不甚强，只怕并非元军对手。但他们与小盛一同起兵，互相照应，总有其好处。”

    亚哥又道：“蒙人退兵之后，博尔丁教主嘉奖这五人，封为教中王子，问其缘由，方知他们这神功与山下古墓息息相关。一月之前，他们深入墓穴，遇上机关，余人全数丧身，就在惊险之际，那阿修罗现身救了他们，将他们带到一处宝库般的山洞中，洞内别无他物，唯有一张镶满宝石的椅子。阿修罗让五人分别坐在椅子上，椅子自行启动机关，令五人吃尽苦头，但之后却收获了一身神功。如此苦练一月，方才功德圆满，寻密道出来。”

    苍鹰说道：“这五人因祸得福，也算得上苦尽甘来了，但那阿修罗长老对这几人恩义极重，他们却对他并不如何恭敬。此事阿修罗居功至伟，为何不得重用？”

    亚哥道：“这圣虎五王子皆是狂妄之徒，地位一高，便不怎么将阿修罗长老放在眼里了。而博尔丁怪阿修罗长老隐瞒身世，又忌惮他武功太高，威胁自己地位，对他诸般排挤，但又不得不倚靠这位长老的功夫，哼，这博尔丁本领虽强，却无容人之能，也不算什么英雄。”

    苍鹰问道：“那他们来到中原，是为了甩开金帐汗国的追兵了？原来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眼下却狗仗人势，气焰如此嚣张。”

    亚哥闻言窘迫，自然而然便想到了自己，但想起自己被苍鹰捉住，武功远远不及，也无法出言反驳，咳嗽一声，又道：“其实另一桩要事，那博尔丁却隐瞒不说，将众人都蒙在鼓里。他找阿修罗问起那古墓详情，得知古墓壁画上有所记载，在中原另有这么一张宝座，唤作金刚火焰椅，藏于一座大山之下，他见这宝座有如此神效，竟能令平庸之人跻身顶尖好手之列，当真心动不已，所以他此行前来，另一要事，便是找寻这金刚火焰椅。”

    苍鹰连连摇头，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博尔丁武功已这般高强，为何非要贪图这虚无缥缈的神功？”感叹一番，见亚哥郁郁不欢，心中好奇，问道：“亚哥兄，你又是如何得知这等机密的？”

    亚哥露出恼怒神色，咬牙道：“我的妻子....那个贱·人一直与博尔丁有染，博尔丁与她...情浓之余，将此事说了出来，她又转述给我听。哼，这无耻的贱·人，我早该将她宰了。”

    苍鹰嘘唏不已，陡然想起一事，说道：“他们要来此处找一座九世长老墓，那墓穴中据说有一瓶贤圣水，可以医治百病，莫非那金刚火焰椅也在其中么？”

    亚哥对此事所知不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道：“我来此之前，曾听博尔丁与人商议，说要前往龙虎山，找一找当今天师张飞升的麻烦。”

    苍鹰顿生警觉，心想：“龙虎山张飞升天师乃道教领袖，武功声望，更远胜过全真教的掌门，只不过他行事低调，毫不张扬，在江湖上鲜有人知，后辈晚生更不知他的名头，那博尔丁好大的胆子，胆敢去招惹这位道门的泰山北斗？莫非那九世长老墓，就藏在龙虎山的某处么？”

    再问下去，那亚哥再也不知内情，苍鹰笑道：“老兄，多谢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杀了咱们不少兄弟，咱们也杀了你不少手下，大伙儿不打不相识，这就交个朋友，放你离去。”

    亚哥哈哈一笑，说道：“这位兄台胸襟如此广阔，一诺千金，好生令人钦佩。”站起来，朝众人鞠躬行礼，转了一圈，大踏步走出堂去。有帮众上前阻拦，却被苍鹰轻轻推开，众人对苍鹰极为敬佩，见他有意放人，便任由亚哥离去。

    李麟洪眼睁睁瞧着亚哥走远，虽觉恼怒，但也不便明说，只是勉强笑道：“老弟，想不到你竟精通波斯话，你从这人嘴里问出些什么？”

    苍鹰说道：“我以往和军中某某学过，这会儿重拾，倒也没全忘光。”遂将亚哥所言捡要紧的说了出来。

    李麟洪心想：“他问了半天，只挖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咱们对敌人阴谋手段、布置计划，仍旧一无所知。我老李虽然比他本事差了一些，但仍是江龙帮的帮主，他的顶头上司，哼，他仗着对咱们有恩，对皇上有功，擅自放人，竟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他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又见苍鹰述说之时，莫忧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拍手喝彩，又常常惊咋称奇，神态喜悦非常，真仿佛天真无邪、依恋爱侣的少女。李麟洪想起莫忧这些年说起苍鹰来，语气痴缠，脸现柔情的模样，愈发愤愤不平，暗生嫉恨，几乎咬碎了牙。

    心不在焉的听完苍鹰所言，雪冰寒说道：“如今最为紧要之事，需得派人前往龙虎山，知会张飞升天师，要他有所提防，以免又中了博尔丁的毒计。他老人家武功虽高，但淡泊名利，不羁俗务，若毫无防备，只怕真会被博尔丁所害。”

    李麟洪说道：“此事也不如何紧急。来人哪，将举老六给我押上来！”

    苍鹰、雪冰寒一愣，都不知他为何要捉这举老六。等了片刻，几个悍将走上前来，将一人掼在地上，那人被摔得鼻青脸肿，哎呦、哎呦的惨叫。

    归燕然愕然道：“李帮主，你这是为何...”

    李麟洪厉声质问道：“举老六，你可曾收到过飞鸽传书，说有人要来刺杀我老李？”

    那举老六喊道：“冤枉啊，帮主，冤枉啊，我前些日子确实收到此信，但你出门在外，预备龙舟庙会之事，我意欲告知，反而被你重重喝退。我也着实没法子....”

    李麟洪怒道：“你这是反咬一口，说我不务正业了？不错，我是太过糊涂，养虎为患，竟器重你这勾结鞑子，为虎作伥的杂·种！”抽出刀来，一脚将举老六踹翻，喀嚓一声，将他脑袋齐脖斩断。

    归燕然本想上前阻止，但想起此乃李麟洪帮中事务，他一外人也不便插手，而苍鹰与雪冰寒没料到李麟洪竟下手如此狠毒，一言不合，便将这举老六杀了，心生迟疑，也不及劝阻。

    李麟洪啐了一口，说道：“将这人尸首抬下去，隆重埋了，给他老婆孩子百贯金券，妥善安置，莫要有半点亏待。”其余帮众平素颇受他恩惠不小，又知他偶尔喜怒无常，不敢抵触，当即有人依言照办。

    莫忧漠然望着这一幕，突然只想要大笑，随即平静如常，她见惯人性丑恶嘴脸，见李麟洪如此，更对此深信不疑，反而暗呼精彩，心底不住嘲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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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纵潜龙

﻿    苍鹰说道：“老哥，这位老六兄弟办事不利，确实该罚，但你怎地二话不说，便将他杀了？”

    李麟洪气往上冲，险些便要发作，只道：“人已经杀了，我自会处置，老弟莫要过问，就算李听雨贤弟在此，也轮不到他来管我。”

    苍鹰听他说的毫不客气，当即着恼，正要直斥其非，雪冰寒不愿破脸，扯了扯苍鹰，说道：“帮主行事，咱们做属下的原不该管，苍鹰哥哥，此间已无要事，咱们这便与帮主道别吧。”

    苍鹰点头称是，朝众人一拱手，说道：“诸位，告辞了。”与雪冰寒并肩走出大堂。

    归燕然见李麟洪全不念苍鹰救命之恩，心头有气，也道：“李帮主，你好自为之，归某有事在身，不可久留，这便告退了。”

    李麟洪脾气暴躁，酷爱面子，此时全然忘了三人相助情分，冷冷道：“归教主，你号称天下第一高手，却如走狗般跟着咱们江龙帮的小卒，你自个儿不觉得，咱们大伙儿都替你丢脸。你出去对那苍鹰说：他放走的那亚哥，休想走出这长沙城，他若真有胆子，倒让他去救人试试。”

    归燕然人虽随和，但听他将自己说的如此不堪，也忍耐不住，朗声道：“二哥于我恩重如山，我归燕然虽不懂事，但绝非忘恩负义的小人，可与李帮主大不相同。”话音未落，人已出了大堂，追赶苍鹰去了。

    李麟洪本是粗俗武夫，多年来偷恋莫忧美色，却又不敢显露端倪，此心病作祟，折磨于他，令其性情剧变，变得暴怒凶蛮，更对身旁之人疑神疑鬼，要么觉得他们在说自己闲话，要么觉得他们不怀好意、觊觎莫忧，加上这一天来连受挫折，只觉大大丢脸，而苍鹰无意间又削了他的颜面，顷刻间无处宣泄，唯有以杀人示威解恨。

    他被归燕然数落几句，暴跳如雷，登时恨之入骨，破口大骂几句，双目扫过大堂，却不见了莫忧身影，心头一震，胡乱猜测：“她准是去追那苍鹰去了！”咬牙道：“全都给我散了！”顿了顿，又道：“传影龙组之人上来！”

    众人忙不迭退下，片刻之后，有十个黑衣人走入大堂，当先一人行礼说道：“帮主，您找咱们？”

    原来李麟洪见李听雨麾下江浔八友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名震天下，有心效仿，也暗中收买高手，组成这神秘莫测的影龙组，组中高手身份隐蔽，不为外人所知，他本打算用这影龙组做几件轰动江湖的大事，替他挽回颜面，但不料竟被波斯明教抢先下手，不及唤来这影龙组，险些丧命湖中。

    他望着眼前十位高手，只觉各个儿深不可测，足以横行天下，无人能敌，心头一喜，说道：“今夜那苍鹰放走一波斯胡人，乃是咱们江龙帮的大敌。我要你们追上前去，将那胡人捉来。要他发誓投降，若他不愿，便当场将他杀了。”

    影龙组首领笑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帮主平素对咱们如此礼敬，咱们怎能不戮力相报？大伙儿今晚都给我麻利些，警醒些，这件事可得做的漂亮。”

    李麟洪道：“其间若有人阻拦，都给我杀了。我老李替你们担当，决无大碍。”他此时恨透了苍鹰，又想起与李听雨昔日旧怨，已全不怕就此翻脸。

    众人笑道：“吃饱喝足，正好动手。”哄笑声中，已然走远。李麟洪闻他们说话时似有酒气，却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赞叹：“我全没见过这影龙组动手，但我那几位门客用重金招募而来，以他们的眼光机灵，绝不会出岔子。这几人皆是江湖上销声匿迹的高人，举止豪放不羁，若当真动手，未必比我那莫忧孩儿差了。”

    他心头振奋，在大堂上来回踱步，静不下来，又招来几大心腹，与他们商议对策，该如何逐步削弱李听雨势力，甚而将他暗杀。那几位心腹顺着他的意思，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说的天花乱坠，却全讲不到实处。李麟洪反而听得津津有味，只觉前景一片光明，四肢百骸，满是使不完的干劲儿。

    ....

    苍鹰、雪冰寒、归燕然离了大堂，归燕然兀自有些气恼，说道：“当年在九江镇上，便瞧出这李帮主气量狭隘，想不到如今变本加厉，咱们救他性命，反倒像咱们欠他一般。”

    苍鹰怒道：“不错，若非老子与他有故人之情，单凭他滥杀无辜之事，老子非要将他胡子扯光。老李不做官倒还像个人，当了这帮主之后，当真惹人生厌。”

    雪冰寒叹道：“所谓‘士讳登朝’，一旦窃据高位，成天受人恭维，便易迷失本性，泯灭良知。故而古之高人，皆有归隐田园之志，虽失凡世之乐，大才不用，但也得以保全初心。”

    归燕然点头道：“道长说的不错，其实我这教主之位，当多了也真没意思。若哪天章左使回到帝台山，我便让位于他，退隐江湖去了。”

    苍鹰笑道：“你是一教之主，肩负重任，换一个人当教主，只怕会天下大乱。”

    归燕然想想也是，愈发懊恼，又将李麟洪要阻击亚哥之事说了。雪冰寒急道：“这李麟洪好不明事理，这亚哥杀之无用，纵之有益，苍鹰哥哥，咱们得去救他一救。”

    苍鹰说道：“你不知这亚哥功夫不错，不逊于仙剑派几大高手，先前与他夫妇二人相斗，若非他们貌合神离，剑招上威力不能尽显，我未必能如此取胜。只要段玉水、莫忧不出手，他决计奈何不了那阿萨辛的高手。”

    雪冰寒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放心下来，嘻嘻一笑，说道：“莫忧一心向着你，绝不会与你作对。而李麟洪又差遣不动段玉水。他贸然动手，只怕反而会吃了大亏。”

    三人知李听雨正朝此赶来，他身边满是高手，声势已远远胜过李麟洪。李听雨对这位大哥唯有相助之心，并无不敬之意，然而李麟洪心意已变，对李听雨满是嫉恨。若李听雨这么浩浩荡荡的进入长沙城，李麟洪纵不当场反目，亦必将拒人于千里之外。三人需抢先告知李听雨，让他莫要白费心血，送上门去自找没趣。

    沿官道骑马返回，奔了两天，恰好与李听雨一行人在丘园镇上相遇，鬼魅、谷淇奥也在其中，李听雨见他们归来，喜出望外，连忙出迎，喊道：“苍鹰兄弟、雪道长、贤婿，你们怎地回来了？大哥可平安无事？”

    苍鹰叹道：“我这李老哥愈发不像样，我这一去当真好生受气。堂主，他此刻舒舒服服，太太平平，你还是别去给他添堵了。”

    李听雨忙问缘由，归燕然先将击败阿萨辛教刺客，救出李麟洪之事说了。鬼魅本也当过多年刺客，闻言赞叹道：“早听闻阿萨辛教派手段高明，犹胜过我鬼剑门隐星阁之法。他们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这一招‘铁锁横江’，却令人防不胜防。归教主能将他们击退，果然是神功无敌。”

    李若兰笑道：“魅儿妹妹别惯坏了我相公，他不过有一身蛮力，其余本事可及不上你家淇奥呢。”

    鬼魅脸上一红，嗔道：“什么叫我们家淇奥，我与他不过....”尚在斟酌词句，谷淇奥抢先正色道：“若兰姑娘，我与师妹清清白白，我对她亦并无不敬之意。”

    鬼魅暗想：“我还没嫌弃你，你倒先将咱俩关系撇得干净。”心里有气，大声道：“不错，就他这般窝囊人物，我还瞧不上他呢。”

    李听雨劝道：“大伙儿先谈正事，也不忙为这琐事吵嘴。”鬼魅与谷淇奥互相埋怨几句，不再多言。归燕然又将苍鹰审问亚哥夫妇，李麟洪当场发怒杀人，大放厥词，种种情状作态一一说了出来。

    李听雨沉吟片刻，道：“大哥对我心生误会，只怕对大局不利。我当孤身一人前往长沙，向他表明心迹...”

    众人齐声道：“堂主，万万不可。”雪冰寒道：“李堂主，你以仁义之心看人，只觉人人心慈，各个儿友善，可李麟洪这会儿有些疯疯癫癫，不能以常理揣度，我看这长沙城咱们也不用去了，返回九江，调度兵马，静观其变，等候皇上举义号令。”

    李听雨生性犹豫，极看重名声，闻言思索良久，举棋不定。忽然间街上马蹄得得，顷刻间有一锦衣少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气度不凡的好汉，众人一见，正是莫忧与段玉水，无不吃惊。李听雨奇道：“莫忧侄...侄儿，段庄主，你们怎地来了？”

    莫忧微微一笑，说道：“堂主叔叔，爹爹此刻正大发雷霆，模样....模样如同发疯一般，咱们大伙儿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他逮到。”

    李听雨奇道：“大哥为何如此？他如真有疯病，你更当在他身边陪伴。”

    莫忧笑道：“连我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又何必徒惹他生气？”当即将这两天之事说了出来：原来那天李麟洪派出影龙组，去捉拿那刺客亚哥，谁知那影龙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平素自吹自擂，可全无真实本领，被那亚哥尽数打倒，剥光衣服，用马车运回龙马堂门前。李麟洪见状如何不怒？先将影龙组众人杀了。又要莫忧去将那亚哥杀死，莫忧劝了几句，李麟洪认定她与苍鹰有私情，厉声呵斥，终于也将莫忧气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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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释鸿蒙

﻿    苍鹰嘘唏不已，苦笑道：“时过境迁，李老哥也不是当年与我闯荡大漠的李老哥啦。”

    李听雨无可奈何，知道眼下若前往龙马堂，只怕性命难保，唯有作罢。雪冰寒又道：“那亚哥说波斯明教要找张飞升张天师的晦气，龙虎山乃我道家发源之地，当世武林中，但凡道门子弟，皆视之神圣非凡。咱们不可耽搁，当立即派人支援，即便是知会一声，让他们有些提防，也是好的。只是事不宜迟，需得尽快赶往。”

    众人之中，苍鹰、归燕然、玄秦轻功最高，苍鹰与归燕然再度请命前往，雪冰寒要替李听雨出谋划策，无奈只能留下，莫忧瞧见玄秦，心中忐忑，不愿久留，可也不愿就此回长沙，也请缨前去。李听雨道：“三位已奔波许久，途中劳累辛苦，如今又要长途远行，李某当真过意不去。”

    苍鹰笑道：“堂主，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再与我客气，我可要冻出毛病来啦。”

    以这三人的轻功，如若骑马，虽然省力，反而缓慢，于是徒步而行，朝龙虎山方向走去。莫忧轻功本比苍鹰、归燕然逊了一筹，但临行之际，突然体内真气汹涌，身子瞬时轻如风飞，她大觉怪异，偷偷朝玄秦望了一眼，见他缓缓点头，心想：“原来是...是玄秦出手帮我，这又是为何？”一时惴惴不安，惊魂难定，转眼一瞧，见苍鹰与归燕然已在远处，无暇多想，迈步追了上去。

    这一施展身法，当真疾若良驹，快逾虎豹，在陆上奔行之时，仿佛御风而行，足不点地，轻轻一跃，便有十丈，归燕然不料莫忧本事如此了得，赞道：“莫忧，这几年来，你功夫也突飞猛进，远胜过当年泰山分别之时。”

    莫忧高兴起来，笑道：“承蒙天下第一高手谬赞，在下不胜荣幸。”心中却想：“但愿是玄秦大发慈悲，赐我一身超凡功夫，不会就此消散。”但情知此事太过美妙，定有蹊跷，她也懒得去想后果。

    苍鹰也道：“咱们三人上回一同出行，当是在五、六年之前，在那靖海王的荒岛之上，当年老子玉树临风、俊雅不凡；燕然乳臭未乾、碍手碍脚；莫忧则面黄肌瘦、半死不活....”

    莫忧怒道：“你当年是黑脸大小眼的丑八怪，哪里有半分玉树临风？燕然喂我血喝时，你还横加阻拦呢，要说碍手碍脚，你怎有脸说别人？而我喝血之后，容貌也已复原，怎地面黄肌瘦、白死不活了？”

    苍鹰哈哈一笑，又道：“世事难料，风云莫测，谁能想到如今我苍鹰仍是潇洒倜傥之人，而燕然饱经磨难、御女无数，已然白发苍苍，雄风不再；而昔日那倾国倾城、貌美如花的莫忧，也成了如今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老婆婆。”

    莫忧听他胡说八道，自己驻颜不老，依旧是少女模样，怎地成了老婆婆了？心下更恼，朝苍鹰屁股一脚踢去，去势竟然快极，苍鹰吓了一跳，哇哇惨叫，被一脚踹飞老高，险些钻入树冠之中，归燕然与莫忧见他狼狈，不由得开怀大笑，喜悦非常。苍鹰从后追上，说道：“莫忧，你刚刚那一脚果然非比寻常，可是练了什么采阳补阴的功夫？”

    莫忧一瞪眼，喝道：“什么采阳补阴？我可不会，这一脚唤作...唤作踢鸡踹狗脚，最能对付那些油嘴滑舌之徒。苍鹰哥哥如此嘴脸，正好用这腿法治治。”作势又要虚踢，苍鹰怪叫一声，远远跑开。莫忧格格娇笑，快活至极，心想：“与他们俩在一块儿，我才是真正人如其名，什么都不用担忧。”

    这三人轻功登峰造极，苍鹰又熟知路途，拣小路捷径穿行，只一天一夜功夫，便来到龙虎山下，只见灵山绵绵，拔地入云，层峦叠嶂，青松翠柳，这横卧百里的道家仙山，果然是仙雾腾腾、巍峨雄壮，令游山之人心生敬畏，如访仙家。

    莫忧见远处有一村落，山瘴茫茫，也瞧不清楚情形，说道：“咱们去村子里头，问问该如何上山。又是否有明教恶人前来？”另两人皆无异议。

    来到村中，只见许多村民围在屋外，神色惊恐，战战兢兢，脸上都露出不忍神情。再往人群内望去，见许多白袍人来回走动，正是波斯明教的打扮，神态凶恶，大声吆喝，一群村妇被绑住双手，用绳索拖着，各个儿哭哭啼啼，模样凄惨。归燕然问一老人：“老丈，这是怎么回事？”

    那老人吃了一惊，登时缩起脑袋，偷偷朝三人张望，面露苦涩，摇了摇头。归燕然正纳闷时，只见一白袍人手持长矛，趾高气昂，步履生风，朝归燕然走来，喝道：“你们鬼鬼祟祟的，擅自在议论什么？”

    莫忧昂首道：“你既然是咱们汉人，为何要穿波斯明教的白袍？莫非你忘了自己祖宗是谁，去当了胡人的走狗吗？”

    那人勃然大怒，仔细打量莫忧，见她一张脸秀美至极，仿佛画中仙子一般，顿时又起色·心，嬉皮笑脸的说道：“你这女娃娃，只怕也受龙虎山那群道士蒙骗，信了那太上老君蛊惑，正要带上山去，里里外外清洁一番。甭多话，随我走吧。”

    正想伸手来抓，忽听“噼啪”两声，那人转了个整圈，脸颊红肿，口鼻流血，被莫忧结结实实打了两个巴掌。众村民见莫忧手法神速，竟只闻其声，不见其手，不由得大声喝彩，可喊了一半，见众白袍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又心惊胆颤，硬生生将后半句喝彩呑落肚中。

    莫忧捉住那持长矛之人，手掌放在他脑袋上，问道：“回答我先前问话！”

    那人颤声道：“小人...小人叫做单铁，绰号单铁枪，听明教胡人规劝，不久前信奉明尊...”

    白袍人中，只见一汉子脱去长袍，露出一身劲装，乃是一黑发色目人，他呼喊一身，数人手臂一甩，嗖嗖几声，数根长矛朝莫忧飞来。莫忧提起手中之人，脚下一点，倒飞出去，波波波声响，长矛刺入她原先所在，深入半尺，矛尖十分锐利。那几人又一抖臂膀，长矛自行离地，飞回他们手中，原来长矛柄尾有细丝与人手相连，掷出之后，稍稍一扯，长矛便能返回。

    那黑发色目人冷笑道：“这女人果然好本事，长得又美，若将她擒住，送回山上，乌尔马教王、忽布里教王、也撒教王、隆隆东教王定然欢喜不尽。待他们享用过后，咱们大伙儿也皆可与这女子成亲。”

    归燕然吃了一惊，问道：“山上？莫非你们已经上了山？那...那龙虎山道观已然被你们攻占了？”

    黑发人道：“那些道宗的异教徒，若不投降，已经全数被咱们杀了。依照咱们明教规矩，此地方圆百里之内，凡受道宗蒙骗的女子，都得拿上山去，由咱们明灯教王洗礼一番，再依次与山上教徒成亲欢好，以考验她们信念。”

    苍鹰等三人同时大怒，莫忧想起自己当年数次轮回时，许多母亲之仇，更是恨的咬牙切齿，一掌拍在那单铁脑上，登时将他击毙。

    黑发人丝毫不在乎此人性命，嘿嘿笑道：“好！你杀了这汉人信徒，罪孽又深了一层，咱们更不能饶过你啦。小姑娘，由我烛火使者裘胡思来会会你。”

    莫忧冷冷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话刚出口，人影闪动，已来到这裘胡思面前，裘胡思大骇之下，一枪刺向莫忧胸口，但莫忧手掌一翻，已然红剑在手，红光一闪，已将裘胡思双手齐腕斩断。裘胡思愣了片刻，眼神又是恐惧，又是不信，蓦然跪地惨叫起来。

    这裘胡思武功绝非平庸，乃是波斯明教中一员冲锋陷阵、屡建奇功的猛将，身列二十位烛火使者之列，武功之高，足以比肩明灯教王。莫忧瞧他那一枪刺出，大是不凡，本算定在第三招之后伤他，却料不到第一招就将此人重创。

    她惊喜交加，暗想：“那玄秦真赐我一身惊人的功夫？这山海门....山海门竟有这等能耐？是了，他们本就是仙人，这等功力对他们而言，可谓微不足道，信手拈来。”殊不知她这身上真气不能长久，只能持续数日。

    裘胡思身旁教徒纷纷怒吼，长矛同时离手，直朝莫忧飞来，他们投掷手法别具一格，方位诡异，飘忽不定，仿佛一张铺天盖地、催魂夺命的大网，莫忧此刻身上内力充沛，稍稍一躲，瞬间已到远处，那长矛竟全数落空。

    但波斯明教训诫有方，阵形不乱，前排教徒们收回长矛，同时往后退下，又走上一批生力军，正要再行投掷，归燕然冲上前去，双臂一圈，探手一掌，一招“天琴云弦掌”击出，掌力散开，笼罩众人，那些信徒刚刚一动，触动掌力，十数人仿佛被数百斤的大铁锤砸中胸口，喀喀声中，肋骨折断，高声痛呼，滚做一团。

    这些年来，归燕然练功勤勉，身手大进，诸般神功渐渐圆融完满，单以这天琴云弦掌而论，掌力更胜过当年泰山大会与明思奇交手之时，且可随意使出，持续良久，不必如以往那般省吃俭用，小心谨慎。此刻稍稍施展，顷刻间便击倒面前一众波斯教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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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修道成仙

﻿    其余教徒各亮兵刃，喊杀声中，朝归燕然涌来，归燕然双掌推出，乒乒乓乓，几人飞了出去，撞在木屋墙上，木墙轰塌，那几人鲜血狂喷，眼见难活。有一汉人见归燕然掌法威力无穷，生平未睹，那几位教中好手在他手下如待宰羔羊，全无抗拒之力，不禁瞠目结舌，惊声道：“你....你是什么人？这掌法....这身法....”

    归燕然道：“我是逍遥宫的归燕然，随江龙帮苍鹰、莫忧大侠，前来龙虎山拜见张天师。”

    明教中的汉人信徒听得此言，吓得心胆俱裂，霎时乱作一团，其余胡人见状大惑不解，但也知眼前此人来头非同小可，不免心生怯意，朝后退去。

    那汉人满头大汗、结结巴巴的说道：“你当真...当真是逍遥宫的....归教主？张天师与你...有何关系？你为何要来趟这浑水？”

    苍鹰走上前来，说道：“你别管咱们来做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张天师现在何处？”

    那人道：“你答应不杀我，我自然如实招供。”

    苍鹰说道：“你愧对祖宗，连自声名号都不敢报了么？你们砚山平寇派的平帮主也曾是响当当的好汉，可你却如此不济，非但做了汉奸，连姓名都舍弃了？”他先前见此人举刀冲杀的手法，便猜出此人师承何方。

    那汉子身躯巨震，心想：“他怎地知道我的来历？”霎时垂头丧气，脸色惭愧，无言以对。

    有十数个明教胡人突然取出弩弓，急射弩箭，飞向归燕然，归燕然待箭矢来到面前，手掌红光绽放，随手连抓，紧将弩箭全数握住，反手扔出，正中那暗中射箭的几人。这等眼神身手迅捷无比，远非常人所能，波斯胡人这才万分害怕，想要逃窜，归燕然一跃来到众人前头，手指凌空虚点，也不必认穴，内劲到处，敌人经脉阻塞，哎呦哇啦的一顿喊叫，顷刻间躺成一片，至此村中教徒全数受制，再难作恶。

    众村妇逃脱大难，顷刻间仿佛身上卸去了泰山，一齐跪倒在地，就要磕头道谢，归燕然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广施恩惠，阻人拜谢的功夫也练得炉火纯青，袖袍一拂，手掌虚脱，众妇人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一时间更是啧啧称奇，喊道：“仙法，仙法，真是仙法。”将归燕然当做神仙。

    苍鹰愁眉苦脸的说道：“燕然、莫忧，你俩下手太狠，我都没处显身手啦。”瞧他神情，当真是扼腕痛惜，如闻噩耗一般。莫忧娇嗔道：“咱们都知道你功夫高，何必再向这些小老百姓显摆？”

    苍鹰哀叹几声，走到那平寇派汉子面前，说道：“先前话说一半，便被你那些胡人毛贼打断，眼下无人叨扰，还不快招？”

    那汉子此刻已镇定下来，胆气复生，朗声道：“江湖传闻：‘江浔双杰，神燕鬼鹰’，尊你二人为当今中原武功最高的两位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归燕然奇道：“什么神燕鬼鹰？我怎地没听说过？”他为人不善言辞，不似苍鹰这般喜欢打听消息，倒真是首次听闻这称呼。

    苍鹰对这绰号一直不满，此刻忍耐不住，怒道：“什么鬼鹰？老子怎地成了恶鬼了？为何不叫仙鹰、天鹰，为何不叫鬼燕、贼燕？这鬼鹰还不如火雕好听。”

    归燕然笑道：“大哥，你生气归生气，可别牵扯到我，我倒觉得神燕好听的紧。”

    莫忧见两人夹缠不清，忙道：“你俩别说岔了，咱们审讯犯人呢。”

    苍鹰醒悟过来，说道：“不错。”握住那汉子胳膊，将他架了起来，内劲到处，那汉子只觉腹部咕嘟咕嘟，万分绞痛，几乎快要拉稀，忍不住喊道：“住手，住手，你这是做什么？”

    苍鹰收住内力，笑道：“你这小子，一招‘二桃杀三士’之计，果然甚是奸猾，我兄弟二人险些为这无谓称呼，闹得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莫忧与归燕然只觉冤枉，心道：“咱俩可没你这般无聊，为区区绰号斤斤计较。”

    那汉子求饶道：“我....我不过是随口客套，并无离间之心，还望苍鹰大侠见谅。”

    苍鹰说道：“张天师现在何处？山上情形如何？你给我快快招来。”

    那汉子稍稍犹疑，苍鹰又一使劲儿，真气涌入汉子丹田，一顿翻江倒海，那汉子本是极为硬气之人，但生怕自己忍耐不住，拉在身上，从此声名万劫不复，厉声喊道：“我招，我招！”苍鹰这才住手，一回头，见莫忧、归燕然与众村民躲得远远的，眼神忌惮，仿佛躲避瘟神一般。

    那汉子说道：“小人...小人叫做原才，确本是平寇派门下弟子，后来受波斯明教圣典教诲，这才投入明尊座下。”

    苍鹰问道：“张飞升天师呢？”

    原才道：“张天师被乌尔马、忽布里两位教王打了三掌，身受重伤，几位手下护送他逃离万尘峰，不知逃往何处，但纵使他一时不死，只怕也...在劫难逃，眼下隆隆东教王与也撒教王正率军四处搜寻，不多时定有所获。”

    苍鹰骂道：“张飞升天师神功盖世，怎会被你们这些无能之辈打伤？你说话不尽不实，不可轻饶！”再催内力，鼓荡原才上脘、中脘二穴，原才腹痛难忍，吓得魂飞魄散，嚷道：“饶命！饶命！我错啦，我错啦。”

    忽听村妇中有人喊道：“苍鹰大侠，这人并非妄言，师父他确被奸人所害。”

    苍鹰收功回头，见一满脸泥灰的女子走上前来，苍鹰一瞧，便知这女子受了极重的内伤，身子虚弱，眼下正苦苦支撑，忙伸手扶住，问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为何称张天师为师父？”

    那女子垂泪道：“贫道乃飞升师父座下第三十弟子，道号西宫，那些...那些胡人上山之时，师父他正在闭关修行，苦思长生不老之法，咱们措手不及，难以相抗，三百余弟子死死伤伤，我当真...当真不愿回思，苦啊，苦啊！”

    她蓦地哭喊，呼天抢地，一口气转不过来，登时晕了过去。苍鹰捏她人中，在她灵台穴上缓缓注入真气，助她疗伤，她这才悠悠转醒。

    归燕然走近问道：“西宫道长，张老前辈真的受伤了么？”

    西宫心道：“要救师父，对此三人便不能有丝毫隐瞒。”遂坦然道：“师父匆忙出关迎敌，以至于走火入魔，被敌人四大高手围攻，重重挨了数掌，师父的儿子修真、修仙师兄与我们这些弟子奋力相救，才助师父逃离敌人毒手。我半途不支昏倒，被村民所救，送到村子里，岂料又被胡人找上门来。我无法抗拒，若....若被他们擒住....”想起那胡人所言图谋之事，自己若沦为奴隶，那可真是生不如死，惨痛如狱了。

    归燕然奇道：“怎地张前辈会有两个儿子？”

    那西宫脸上一红，深觉尴尬，好在被煤灰遮住，旁人也瞧不出来，忙辩解道：“咱们龙虎山一脉，自来不禁婚娶，盖因采补之法，房中之术，亦乃修仙途径。”

    归燕然道：“张前辈定对此深为执着，故而替儿子取名修真、修仙，他自己不也叫飞升么？”

    苍鹰说道：“你自个儿娇妻美妾，也别管老道爷的闲事啦。”

    莫忧朝西宫打量一番，抹去她脸上煤灰，见她甚是美貌，问道：“西宫道长，那你自个儿有没有成亲？啊，是了，你如此才貌人品，定是与你师兄结有仙缘，是么？”

    西宫听她一猜就中，满脸发烧，却也无法否认，只道：“我...我确与修真师兄有过婚约...”

    苍鹰笑骂道：“莫忧，你本来倒也直爽干脆，现下怎地如此婆婆妈妈，尽问些不相干之事？西宫道长，听那原才说，波斯胡人的两位教王正在搜山捉人，找寻张天师的下落，你可知老前辈到了何处？”

    西宫说道：“我...我也不知，但龙虎群山之中，有几处异常隐秘之地可供躲藏，我猜师父他们必在其中一处，我可领你们前往....”

    苍鹰说道：“你受伤颇重，不可折腾，只需告知咱们大致方位，咱们三人自有办法救人，诸位兄弟、大伯，你们若求万全，需先将这些胡人、汉奸宰了，随后速速撤离此处，找安全之地藏身。”

    众村民早恨透了这些明教教徒，闻言壮胆，哪里有半分容情？痛下杀手，将众教徒杀个干净。那原才大声道：“苍鹰，你他·奶·奶的说话不算话，你答应过饶我性命，怎地说话有如放屁？”

    苍鹰笑道：“老子当然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替胡人强占咱们汉人女子，罪大恶极，正要让你好生受些苦头。”顺手运神农天香经，扰乱此人经脉，令其肌肤排异，原才哇哇惨叫，顷刻间身上长出树皮，扎地生根，僵在原地，随后没了声息。村民一瞧，啧啧赞叹道：“妖法，妖法，果然是鬼鹰的手段。”

    苍鹰怒道：“老子此乃不折不扣的仙法，怎地是妖法了？此人被困在此处，需得十天十夜动弹不得，随后树皮蜕落，恢复原状，但功力尽失，再难复原。”

    西宫喜道：“多谢三位替我出了这口恶气。”当即说出山中数处藏身之地，将方位途径说的清清楚楚。苍鹰点头道：“也真亏你说的这般详细。莫忧、燕然，咱们三人这就分头搜查，总要抢在胡人前头，救出张老前辈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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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济世快活僧

﻿    三人匆匆商定，苍鹰朝西，莫忧向北，归燕然往东，搜救张天师父子，一天之后，无论能否救得了人，当在万尘峰道观碰头，与观中明教教徒硬碰硬的斗上一场。

    苍鹰沿山道西行，途经洞溪深渊，沟壑山谷，上有弥天之云、漫山之烟，难以辨认，道路极为难走。但苍鹰一路运用心法，探知入微，在山中奔行迅速，并不为难。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忽然察觉有异，爬过一段山路，见有一处平整石台，石台上人群林立，黑压压的一片，堵住一个洞口，径约一丈。有一女子朝洞内破口大骂道：“张修真、张修仙，你们两个王八蛋，还不快将那人交出来？少林寺的和尚，此事与你们无关，何必为他们丧命？”

    苍鹰暗想：“少林寺的和尚？莫非少林寺得知此事，派人前来救援了么？当年少林寺与龙虎山一场僧道之争，结下梁子，少林寺竟会帮龙虎山？”

    果然听洞内传来低沉佛号，说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济世度人，诸位施主意欲加害我中原众生，我少林寺既为佛门释家弟子，得知此事，焉能不管？”

    明教之中又有一男子喊道：“你可是少林寺的天地大师？你与咱们丐帮的高帮主交情不浅，我劝你莫要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那天地大师朗声道：“施主既已投入明教，有何颜面再提高帮主的名号？施主不忠不义、最是奸恶小人，有你在此，定有不轨图谋，咱们少林寺僧人宁死不屈，定要护得张天师周全。”

    那前丐帮的汉子勃然大怒，抽出铁杖，呼呼舞动，冲入洞中，只听“铛铛”两声，余韵嗡嗡，有如撞钟，那人惨叫一声，身形笔直，飞了出来，在地上挺了挺，七窍流血而死。又见三位少林高僧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来个年轻和尚。

    当先一人正是那天地大师，约莫五十岁年纪，他手持戒刀，说道：“阿弥陀佛，施主罪孽深重，老衲唯有下重手，助施主洗涤污浊，重入轮回。”

    苍鹰心想：“这位天地大师近年来在江湖上名头极响，乃是少林寺中第一流的好手。是了，他们得知消息，竟不计前嫌，赶来援助武林同道，这份胸襟慈悲，委实令人敬佩。”

    明教众人见少林和尚现身，哗地散开，将众僧团团围住，苍鹰躲在侧方，粗粗一数，少说也有七十来个敌人，有三个衣着华贵的教徒站在前头，两人胡子卷曲，肥头大耳，神态悠闲轻视，全不将少林和尚放在眼里，而另一人则是个短发女子，身材极高，手臂结实，肌肉健美，容貌却是甚是美丽，大约二十岁年纪，也是中原人士，只是她口音古怪，似久居西域，说起话来咬字不清。

    那女子厉声道：“好，少林和尚既然定要插手，那我也不客气啦！”对那两个胡人说道：“扎哈德·也撒叔叔，摩尔隆隆东教王，咱们以三敌三，会会这三位少林高僧。”

    那隆隆东教王道：“咱们人多，为何偏偏要与他们单打独斗？”

    也撒教王笑道：“隆隆东，这是他们中原武林的规矩，如是英雄好汉，哪怕人多势众，也得以功夫高低分出胜负。若是以多取胜，传了出去，无人心服。”

    天地大师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少林寺天地、天音、天海师兄弟三人，领教三位明教高人的手段。”

    隆隆东教王长啸一声，取出一柄宽厚大刀，抢先出手，劈向天地禅师，他这一刀化成圆弧，手腕腰腹皆有微转，正是西域流传颇广的弯圆刀法，来势颇为怪异。天地禅师横刀拦住，内力发动，将那隆隆东教王逼退三步。

    隆隆东教王手掌发麻，脸上变色，暗想：“我力大无穷，在教中也是有名的力士，又习得上乘刀法，怎会比不过这老僧的力道？”他不知天地内外门功夫皆至极高境界，轻描淡写的一招，其实武理深湛，他不明底细，自然抵敌不住。他心有不服，又是大喊一声，斜着一刀劈下，天地右臂挥刀招架，左掌同时拍出，正是韦陀刀掌功的妙招。隆隆见敌人掌法比刀法更为猛烈，不及硬拼，闪身避开。霎时又刀光连闪，一顿猛攻。

    两人来来回回，翻翻滚滚，相持二十招，天地使一招“天苍地玄”，双手持刀，横扫而过，已然使动全力，正击打在隆隆东宽刀之上。这一刀乃少林寺赫赫有名的外门刀法，以内功化作刀劲，专打敌人兵刃，却不径直伤敌人肉身，内外劲同时猛击，既慈悲，又凌厉，隆隆东手臂剧痛，咔嚓一声，腕骨折断，痛的惨叫打滚，败下阵来。

    苍鹰见天地禅师功夫精彩至极，仅稍逊于那无浮禅师一筹，心底连声喝彩。天地禅师微微喘气，单掌行礼，说道：“施主承让了。”

    也撒面露惊惧，望向那女子，问道：“康格勒侄女，这些少林僧人武功高强的很哪。我未必敌得过他。”

    康格勒眼中似冒着熊熊怒火，倒竖秀眉，戟指骂道：“臭和尚，我与龙虎山仇深似海，你们快快让路，否则莫怪我亲自动手，砍了你们的秃脑袋！”

    天海禅师走上一步，说道：“不知姑娘与龙虎山正一道张天师有何仇怨？不妨说个明白，瞧瞧其中有无误会？”

    康格勒点头道：“如此甚好！你让张飞升他们一家子出来，我又话要问他！”

    少林寺三僧见局面危急，敌人众多，手上持有弩箭、暗器，若一拥而上，己方人少，未必抵挡得住，有心化解恩怨，将一场厮杀消弭于无形，天音说道：“张老前辈，这女子自称与你正一道有仇，老前辈德高望重，怎会结此仇家？只怕其中有极大的隐情，还望老前辈出面澄清，或可消去误解。”

    洞中有人小声商议，过了片刻，有三人慢慢走出，只见一高大老道，神情委顿，胡须上染着鲜血，身边两个道人搀扶，模样相似，年逾四十，各自浴血负伤。

    康格勒双眼缓缓从三人脸上扫过，终于停在一人脸上，冷笑道：“修仙叔叔，你可还认得我么？”

    那张修仙身子一震，脸上神情畏惧已极，厉声道：“我怎会认得你？我从未见到过你！”声音中满是惊恐，足见他已吓破了胆。

    康格勒道：“是啊，是啊，当年你与那些叛徒联手害我爹爹，追杀于我，我年纪幼小，你自然认不出我来。若非我逃到火寻国，蒙扎哈德·也撒叔叔收留，只怕也活不到今天，上山来向你们寻仇！”

    张修仙与张修真同时惊呼道：“你....你是郭·平夷的....儿子？不对，不对，你明明是个女子！”

    苍鹰心中一震，心想：“郭·平夷？郭·平夷？我曾在红水石村里头，遇上过几位丐帮之人，说要我前往火寻国，找寻一位扎哈德的智者，将一柄匕首交给前帮主郭·平夷之子，听说是叫郭远征的。”他在怀中一摸，恰好那匕首就在身上。他这些年一直在找前往金帐汗国的商人，但所遇之人皆不可靠，是以未能将这匕首送出。

    康格勒神色苦楚，喃喃道：“女子，女子，我是爹爹独生女儿，但他一直将我当做男子抚养。哼，当年我爹爹无意间得了那部秘籍，他与你张修仙是结义兄弟，对你全心信赖，将此事告知于你。你索要神功不成，便勾结咱们丐帮中的叛徒，追杀爹爹，逼问神功下落，找他不到，又想要以我为质，逼爹爹就范。我郭家满门，几乎尽数丧身，张修仙，张修真，你们正是那罪魁祸首！”

    那高大老道正是这一代正一道的天师张飞升，除了那不为人知的张君宝之外，他本是道家公认第一高手，武功盖世，内外功已臻化境，但他年纪太大，又一心要研习成仙之法，近年来已不理教中事务，全交给几个儿子打理。

    龙虎山遭难之时，正在他练功的紧要关头，他受此惊扰，真气溃乱，已受重伤，又被敌人偷袭，早已奄奄一息。此刻听康格勒厉声质问，控诉他两个儿子罪行，心中悲怒，颤声问道：“修真、修仙，这女子....女子说的，可是真的？”

    张修真眼珠一转，忙道：“爹，咱们两兄弟的为人，您还能不知道吗？这女子血口喷人，你可莫要相信。”

    张飞升熟知二子心性，听他一说，知道此事不假，他悲从中来，一口气登时泄了，身子一软，瞪眼仙去。张修真与张修仙一时大骇，哭喊道：“爹爹，爹爹！你被这女子给气死了！”

    苍鹰心道：“你俩也别客气啦，只怕气死老前辈的，是你们两个胡作非为的逆子。”

    康格勒哈哈大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张飞升教子无方，死的活该，你二人也别想活命！”一手握拳，指缝中银光闪闪，随即一甩，那几道银光激射而出。

    天地禅师喊道：“住手！”横刀去挡，这一招刀风猛烈，本打算将银光尽数拦住，谁知那银光竟透过单刀，天地心头大惊，顷刻间不知如何是好。张修仙伤重不便，躲闪不及，被银光刺中胸口，高声痛呼，翻身就倒。张修真喊道：“弟弟！”伸手去扶，见张修仙伤处鲜血咚咚流出，命在顷刻。

    康格勒大感痛快，笑道：“我这无影银针虚虚实实，真假难辨，你拦是拦不住的。好啦，死了一个，张修真，你也逃不掉的。”

    天地、天音、天海皆想：“她这银针若有若无，竟能透物而过，确是难阻，唯有先行抢攻，将这女子制止，方能化解此灾。”三人同样念头，迈步冲上，分左中右向康格勒扑来，各挥戒刀，砍向康格勒手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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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灭灭明明光幻影

﻿    康格勒拔出弯刀，一架一躲一虚砍，将天地、天海、天音三僧招式化解，众胡人见三僧同时出手，合围己方首脑，齐声怒道：“中原和尚，好不要脸！”架起弩弓，手捏暗器，正要同时发难，康格勒喊道：“让我单独斗斗这三个和尚，他们不知好歹，我可要大开杀戒啦！”

    天地等三僧在武林中声名素著，威望远播，方才情急之下，不得已联手阻她伤人，刚一出手，便已后悔，故而手下留情，放这女子一马，这当口见康格勒弯刀招式变化，砍向天地禅师要害，刀法比那隆隆东更是高明，天地喊道：“好，我与女施主单打独斗，若侥幸取胜，女施主今日便暂且罢手如何？”

    康格勒笑道：“今日不杀，明日也得杀。你非要啰嗦，今天你们三人，一个都逃不掉。我康格勒说话算话，讲定了要杀你，管你是和尚还是道士？”嘴上叫嚣，手上丝毫不停，一柄弯刀使得如挥毫泼墨一般，招式连绵不绝，或轻或重，或缓或急，攻向天地禅师各处破绽，天地僧初时见她年幼，不愿以硬功伤她，手下留情，并不全力迎击，岂料这女子武功犹在那隆隆东之上，天地僧一时容让，竟被她乱刀迫得极为狼狈。

    天地僧不住后退，拉开间距，他内功远胜这女子，一步抵她两步，这般连退三步，已脱出康格勒刀光笼罩，但他在武林中乃是大有身份之人，被一年轻女子迫得节节败退，将来传到江湖之上，于他武名有损，天地僧微觉窘迫，却想：“只要胜过这康格勒，救下张天师子嗣，便算是一件功德，于我少林名声利大于弊。至于这几人恩怨是非，一时也顾不得了。”

    他得了喘息，又使出韦陀刀掌攻，掌势如铁锤铁斧，硬斩向康格勒，见她不支避让，便以单刀夹攻，顷刻间掌风大盛，攻势如潮，那康格勒登时不敌，不得不左躲右闪，不敢与天地僧正面交锋。苍鹰躲在一旁，瞧得连连摇头，心想：“这老僧招式上胜不得这女子，以蛮力横冲直撞，算什么英雄好汉？”他既知这女子身份，侠义心肠发作，认定那真仙兄弟不是好人，便盼这女子取胜。

    天地僧步步紧追，突然大喝一声，双手握刀，又是那一招“天苍地玄”，瞧准康格勒躲闪路线，一刀斩向她兵刃，这一刀心诀巧妙，精准异常，若非眼力、心机都极为敏锐之人，万万无法使出。否则稍有不慎，要么一刀落空，露出极大破绽，要么伤了敌人肢体，有违慈悲之戒。康格勒似大吃一惊，手臂晃动，似要缩回，但其势已然不及。

    苍鹰本欲相救，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见那弯刀银光一闪，心中一动，立时停手。天地僧一刀斩中银光，呼地一声，竟落了个空，他哇哇惊呼一声，吓出一声冷汗，却见康格勒一刀朝自己胸膛砍来。他暴喝一声，硬生生朝侧方挪动一寸。他一刀未中，自身真气涣散，本已无力，便是这一寸之差，已是他全力以赴的手段。

    但他躲开弯刀，却逃不开掌力，康格勒娇叱一声，砰地一掌，正中天地僧丹田。丹田内本真气鼓荡，不易受损，但此刻却空空如也，成了身上最大要害，天地僧“哇”地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脚下踉跄，连退几步，被两位师弟扶住，他几位弟子忧心忡忡，惊呼道：“师父！”

    康格勒笑道：“大和尚，你输了，还不快自行了断，免得我亲手砍你的头。”

    天地脸色惨然，低声道：“女施主....好奇妙的功夫，为何我那一刀...明明...”

    康格勒甚是得意，道：“此中道理，不足向外人道矣。”

    苍鹰心想：“她那功夫，与冰寒的无形兵刃、鬼剑门的众鬼开门颇为相似，她弯刀上闪着银光，炫目生幻，竟令人忽视她真实兵刃所在。如此相斗，刀非刀，剑非剑，似虚则实，似光却影，旁人全神贯注，只盯着她那假兵刃方位，却不料她真实兵刃已悄然杀至。但她这招虽然隐秘，却不过是一门障眼法术，若非她刀法也极为高明，或难以骗过这位天地禅师。”

    天音，天海见师兄败得极惨，心有不甘，天音道：“女施主，我天音领教你的高招。”

    他武功虽不及天地僧，但也是江湖上大有来头的人物，与这年轻女子平手相斗，已算有失身份，何况她刚刚苦战获胜，仍未能得以喘息？可这女子刀法奇幻难测，天音一心找回场子，眼下也唯有以大欺小，以逸待劳了。

    那也撒教王笑道：“康格勒侄女，我还道少林和尚如何了得，谁知逼得急了，与中原那些下三滥的毛贼无异。”

    康格勒微微一笑，说道：“那好，反正这儿的和尚阻我好事，纵不杀了，也要好好折辱。”蓦地喝了一声，挺刀上前，霎时刀光风起云涌，汹汹而至，天音也使单刀，但他所练的乃是少林青莲刀法，讲究刀法堂堂正正，出淤泥而不染，守得严密，功的踏实，一招一式皆干净利落，此时他看不透敌人底细，更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来瞧出康格勒内力不深，有意消耗，二来图谋她露出破绽，让他有机可趁。

    康格勒见这天音严防死守，甚是窝囊，更是放开手脚狂攻猛打，天音纵使瞧见她攻守之际偶有漏洞，但自忖未必能一击取胜，索性便舍弃不顾。拆了五十来招，兀自难分胜负。

    忽听康格勒喊道：“你这般不要脸，那我也使出真功夫啦！”霎时弯刀上银光大作，她绕着天音来回穿梭，如一条银蛇将天音缠住，天音心知她正是以此法战胜天地，心中忐忑，将青莲刀法使到极处。如此苦撑十招，康格勒攻势却缓了下来，天音松了口气，顿生喜悦，想到：“你妖术被我刀法克制，已是强弩之末，何足道哉？”

    正欲转为一往无前的‘喂鹰刀法’，一举将她击败，却见她身上衣衫裂开，数条纠缠扭动的毒蛇从她肌肤上爬过，昂首吐信，朝自己虎视眈眈。天音大骇，喊道：“你...这....这妖女，这哪是什么功夫？”正斥诉时，那毒蛇身子一弹，朝他扑了过来，他吓丢了魂，卯足全力，运刀横斩竖劈，一轮死守，只觉没砍中半点事物，他大感纳闷儿，突然胸口一痛，已被康格勒刺中右胸，他哎呦一声，支持不住，被弟子扶了下去。

    康格勒一刀取胜，抹去脸上汗水，说道：“好，你这和尚，暂且也不杀你。总要叫你们心服口服，知道我郭远征祖传武艺的厉害。”

    天音瞪大眼睛，见她身上衣衫完好，哪里有什么毒蛇了？刹那间脑子乱作一团，喊道：“你....你会妖法，那些毒蛇全是妖法。”

    康格勒说道：“你这人道貌岸然，想不到这般好色，只盯着我身子瞧，可是色·迷心窍，将一身功夫全数忘了？”

    天音气恼已极，大声道：“没有，没有！你这妖女，身上全是毒蛇，全是妖法！”喊了几句，连声咳嗽起来，他几位弟子慌忙劝慰，天音垂头丧气，伤势发作，也没力气叫嚷了。

    苍鹰沉思片刻，心想：“她那刀上银光闪闪，一时宛如白蛇，我便觉得其中大有蹊跷，果然是一门迷人心思的功夫，与敌手激斗之中，光芒闪烁，令人见到猛兽，分不清真伪，便能有机可趁，倒与那百骨罗的金光掌法类似。”

    天海见两位同门尽皆败北，心头愤慨，也不想退缩，掣出戒刀，喊道：“好哇，你从波斯胡人那儿学了几门奸邪恶毒的妖术，以此祸害同胞，非但是大大的汉奸，更是自甘堕落的妖人。我天海今日非放不过你！”见康格勒微微喘气，知她虚弱，更不留手，猛然一跃，大刀狂风般卷来，正是少林旋风刀法。这刀法与青莲刀法截然相反，讲究刀刀猛攻，前仆后继，一刀不中，再出一刀，循环往复，只求速胜。

    也撒教王怒道：“你这是趁人之危，算什么慈悲高僧？”

    康格勒挡了两招，手臂酸软，但仍高声道：“也撒叔叔，无需你相帮！”正想使出那迷魂银光，但天海连续猛攻，只进不退，一招一式间几无间隙，康格勒遮拦不住，虚劈一刀，得了时机，转身就跑。天海见她跑的不快，心头大喜，想到：“你心生胆怯，凭你这点微末轻功，怎能逃得过我狂风一刀？”奋力追上，康格勒回过身来，银光大盛，反而一刀劈来。

    天海暴喝一声，不顾银光，只砍向她手腕，岂料瞬间手上一软，握不住刀，他连忙望去，见手腕上扎着一枚银针，正是康格勒以极隐蔽的手法扔出。他蛮性发作，奋力一扑，抓住康格勒脚踝，将她扯倒在地。

    康格勒连斗三僧，体力不支，竟被他疯汉一般的手法放倒，不禁惨叫一声，手指做锥，点向天海喉咙。天海吃痛，掐住康格勒脖子，喊道：“我扼死你这妖女！”他练有金刚指力，徒手能断铁石，康格勒脖子娇嫩，只要他一用力，转眼便会折断。而康格勒斩出一刀，劈向天海咽喉。明教胡人、少林僧众，见状皆魂飞魄散，想要相救，但已然太晚。

    突然间，两人当中嗡地一声巨响，康格勒那一刀似斩在无形气墙上，单刀脱手，落在一旁，而天海耳膜受震，头晕眼花，难受至极，手上无力，被人提起，扔到和尚堆中。康格勒深深呼吸，咳嗽几声，见一模样悍勇，留有短须的大汉站在面前。

    只听他朗声道：“冤有头、债有主，大伙儿都有自己的难处，何必互相拼命，打到这个份儿上？”

    康格勒正头晕脑胀，一时分不清敌友，咳嗽道：“你又是什么人？你为何要...要救那可恶的和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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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铜马立

﻿    这出手相救之人正是苍鹰，他见天海僧使大擒拿手将康格勒摁住，早料到两人必生死相搏，遂以魔音气壁的功夫将两人挡开，又向少林僧人作揖道：“在下江龙帮九江堂苍鹰，我家李堂主得知龙虎山诸道长有难，嘱咐我前来相助，谁知诸位大师功德无量、急危救难，竟早已至此，刚刚在下见形势危急，出手时着实无礼，望诸位大师见谅。”

    天地喜道：“你便是江龙帮的苍鹰大侠？老衲恩师常常提及苍大侠武功机智，大为称颂，赞不绝口。”

    苍鹰闻言飘飘然的，问道：“不知尊师是哪位高僧？如此错爱，苍鹰愧不敢当。”

    天地僧道：“恩师便是当今本寺戒律院的首座无浮禅师。”

    苍鹰笑道：“原来是无浮禅师，他老人家精神还健旺么？这些年来勇猛精进，只怕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天地僧点头道：“师父他老人家身子安好，有劳苍鹰大侠挂怀。”

    康格勒挣扎着站起，摸着喉咙，想起天海和尚下手之狠，心头恼怒，咬牙切齿，大声道：“你们满口仁义道德，行侠仗义，可作出之事，当真不要脸皮！以一敌三，兀自心狠手辣的，对我痛下杀手，好生不知羞耻。”

    天海满脸臊红，被康格勒说的无言以对，心中追悔莫及，他一时鬼迷心窍，竟将善念抛在脑后，只一心想替少林寺挽回颜面，替两位师兄报败北之仇，险些铸成大错，想起方才情形，额上汗水淋漓，不敢抬眼瞧康格勒神情。

    康格勒又道：“张修真，你唆使你兄弟杀害我亲人，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张修真在洞中哭喊道：“爹爹，弟弟，你二人死的好惨哪。”

    康格勒大觉快意，但想起张修真这罪魁祸首来，恶向胆边生，冷冷说道：“你这衣冠禽兽，竟也知道哭丧？我这就送你下去，与你全家团圆。”

    苍鹰赶忙拦住，说道：“郭远征姑娘，你率这些波斯胡人杀上龙虎山，杀伤无数，祸害匪浅，就算天大的仇怨，此时也已扯平，何必赶尽杀绝呢？”

    康格勒听她说起“郭远征”三字，心头巨震，一时有些恍惚，隔了片刻，才道：“你既然叫我这汉人名字，想必已听了咱们交谈？这龙虎山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伪君子，当年不远万里，要斩草除根，将我杀死，阴差阳错之下，未能得手。哼，我如今要以牙还牙，令龙虎山从此荡然无存。”

    苍鹰说道：“姑娘复仇心切，情有可原，却不知自己已沦为这些胡人杀人之刀么？”

    康格勒怒道：“汉人中的恶人更奸更恶，远胜过波斯胡人，这些教友救我性命，也撒叔叔将我抚养长大，我替他们杀人，远胜过与你们这些虚伪小人为伍。”她不想多言，也不知苍鹰底细，一挥手，众明教教徒各亮兵刃，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苍鹰心想：“先将他们打得服了，再将那匕首书信转交她不迟。只是不能让他们伤了和尚道士，需得小心在意。”他打定主意，要在一招之内擒住那也撒教王，令敌人投鼠忌器，再找法子化解危机。

    忽听张修真发出一声怪叫，啡啡鸣鸣，竟有些像马，他哭喊道：“马王爷，马王爷，你神通广大，操控生死，需得救我爹爹、弟弟一命。当年你让咱们找那秘籍，咱们未能得手，你从此不再理会咱们，如今那姑娘已经找来，她....自投罗网来了啊，你快些救救爹爹，救救弟弟。”他不知从哪儿生出神力，将张飞升，张修仙的尸体扛起，撒腿往洞穴深处跑去。

    康格勒厉声道：“你可是疯了么？什么马王爷，牛王爷的？”纵身一跃，竟从少林僧头上掠过，苍鹰暗暗心惊，心生异样预感，也不阻拦，跟在康格勒之后钻入洞中，众明教徒紧随其后。

    这洞穴不深，走了十多丈远，已至洞末，只见一面平整石壁，壁上似有神像，那张修真啡啡嘶吼，冲石壁不停跪拜。康格勒此时要杀他，可谓易如反掌，但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恐惧，一时竟不敢下手。

    苍鹰虚劈一剑，剑上红光熊熊，似点燃火炬，照亮壁画，众波斯胡人登时瞠目结舌，各个儿如傻了一般，连那康格勒也惊骇无比。苍鹰忍不住吹嘘道：“这叫曙光剑芒，乃是我中原武林绝学，你们这些井底之蛙，自然不知我天·朝上国神功的厉害。”

    那也撒明灯教王喃喃道：“这是明王火焰剑的功夫，你怎会....怎会这神妙武功？你从哪儿偷学过去的？”

    苍鹰奇道：“什么明王火焰剑？这是老子自己悟出来的。”

    康格勒虽一心复仇，但也不禁说道：“明王火焰剑乃百年前教中一位飞蝇长老所创的神功，他以这法门打遍西域，无人能敌，从那以后，再无人练成。这在摩尼史册中有长篇记载，你这...这剑法与那史书上头描述好生相似....”

    苍鹰老脸一红，心想：“飞蝇确好似在明教混迹多年，但我已全然忘了，如此说来，这些人全是飞蝇的徒子徒孙。”当即朗声大笑，说道：“史书上夸夸其谈，给自己脸上贴金，乃是常有之事。那飞蝇的火焰剑，与我这曙光剑芒相比，只怕远远不如了。”匆忙照了照壁画，只见是一头人身马面的怪物，刻得甚是粗犷，但也能瞧出这怪物凶恶至极。他看清图画，立时散去剑芒，洞中一时又目不见物。

    如此一来，明教教徒对苍鹰畏惧三分，不敢轻易挑衅，康格勒却全然不顾，喊道：“张修真，你装神弄鬼，也是无用。这便纳命来吧！”举起弯刀，银光大作，朝他背上砍下，苍鹰喊道：“住手！”话音刚落，却见张修真身形怪异，与先前截然不同，苍鹰心中一凛，稍稍犹豫，康格勒一刀已正中张修真背脊，只听“当”地一声，她虎口流血，刀口翻卷，如砍中花岗岩一般。

    张修真呜噜噜噜的喘息一声，缓缓站起，众明教徒心惊肉跳，忍不住大声尖叫，虽在黑暗之中，但仍能瞧清这张修真体型高大，比先前膨胀数倍，足足有三、四丈高矮，一双眸子乌黑发亮，摇头晃脑之际，如一头庞然巨马在呼吸。

    康格勒一时仿佛堕入噩梦，颤声道：“你....张修真你...你...你也会使我...我这迷魂仙法么？你扮作马面，马面...当年...爹爹所见...也是...”

    张修真嘶鸣一声，一脚踏地，地上登时塌陷，康格勒猝不及防，与那怪物一同掉了下去。苍鹰喊道：“不好！”飞身跃入窟窿之中，抓住康格勒头发，使出象鼻蛇身功，黏住一片山壁，不料那岩石哗啦松动，苍鹰不及出手，又再度落下。

    也是他霉星高照，那洞穴似在塌方，上方碎石如雨点般落下，苍鹰身不由己，被砸得头破血流，只得将康格勒往胸前一拉，使出魔音气壁，前后护住，又再以炼化挪移的紫球护体，咬紧牙关，往深处直落。

    .......

    话说数个时辰之前，归燕然别了苍鹰、莫忧，翻山越岭，双目如电，双耳闻风，凝神听望周遭情形，行了一炷香功夫，隐约听见某处似有女子哭喊之声，他心下一急，暗想：“定是这些恶人又在欺凌弱女。”想起山下那原才所言，当真恨这些明教胡人入骨，步履生风，急速赶路，朝那哭声处赶去。

    走到半路，忽听身后脚步轻响，有人跟来，轻功高的出奇。归燕然回头一瞧，其时山中浓雾郁积，难看清来人是谁，他索性站立不动，待那人走近，问道：“阁下为何跟着归某？”

    那人“啊”地一声，走上几步，露出一张美玉明珠般的俏脸，归燕然奇道：“莫忧，你不是...不是朝北而去么？为何跑到这儿来了？”

    莫忧神情茫然，说道：“我...我也不知，我本往北走，可走了一会儿，浑身都不自在，仿佛到了江边一般。我迷迷糊糊的，也辨不清方位，凭直觉朝这儿赶来，谁知与你又碰上了。”

    归燕然笑道：“是了，你老毛病还没好，一遇江水，便病怏怏的浑身没劲儿。早知如此，不如留你在山下，也省得你受这些苦。”

    莫忧揶揄道：“归大教主，您老人家神功天下第一，我莫忧区区本事，确实远及不上你，你若嫌我拖累了您，我这就下山去也。”

    归燕然忙道：“不用，不用，你在我身边，帮我出出主意，可比我一人蛮干强的多啦。”

    莫忧稍稍呼吸吐纳，只觉神清气爽，真气圆满富足，先前病状不复存在，内力又远胜往昔，她微觉奇怪，说道：“眼下又恢复如常了，真是奇哉怪哉。”暗想：“那玄秦到底在弄什么玄虚？为何我功力时强时弱的。”

    两人既然离奇碰头，索性便同行上山，归燕然循声找去，眼前一条山路，凿出石阶，道路宽敞，莫忧道：“莫非是通往万尘峰道观的路径？”

    归燕然道：“我也不知，但前方定有人作恶。”又走几步，蓦地一阵大风吹过，浓雾散去，归燕然睁眼一瞧，脸上变色，心中竟生出一丝惶恐。

    只见面前站立一人，身穿宽大锦袍，青面獠牙，头上长角，人模鬼样，手持一柄镰刀，一动不动的面向两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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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鬼附身

﻿    归燕然看清那人脸上带着面具，并非鬼怪，稍觉宽心，想道：“此人凝立此处，时候不短，我不曾有片刻疏忽，为何不知？莫非他轻功竟如此了得？”

    莫忧持剑在手，走上一步，遥指那人面门，喝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儿扮鬼吓人，有何居心？”

    那鬼面人仰天打了个哈哈，一刀朝莫忧劈下，莫忧往前一突，身法迅捷无伦，弹指间已欺近那人身前，在他水分穴、石门穴上连点，内力到处，那人惨叫一声，滚倒在地，直往山下栽去。

    莫忧想要审问此人，忙伸手去拉，那人左掌忽然在山岩上一撑，右掌挥动长镰，正砍中莫忧背部督俞穴，莫忧一阵剧痛，眼冒金星，反而浑身僵硬，被此人点中穴道。她登时心慌意乱：“我明明点中他要害，为何他毫发无损？莫非他与那明思奇一般，身上穴位有异么？”

    归燕然见莫忧被镰刀砍中，大惊失色，抢上半步，一招“天琴云弦掌”劈出，那人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砰地一声，被掌力带的飘飘飞出，在空中一转，又落在山道中，竟未被这一掌所伤。但归燕然这一掌只使了五成力道，意在困敌而非伤人。他将莫忧扶起，见她中招之处并未流血，心中一宽，随即却更觉棘手，想到：“此人运长柄镰刀，仍能传劲令兵刃变钝，这般功力，绝非寻常敌手。”

    他解开莫忧穴道，问：“你要不要紧？”

    莫忧摇摇头，恨恨望着这鬼面人道：“我中他奸计，正要扳回一城，你让开，让我单独会会他。”想要站起，蓦地浑身真气逆乱，手脚不听使唤，她“啊”地一声，又跌在归燕然怀里，惊道：“他...他的内力极为古怪。”

    归燕然知道今日碰上强敌，连莫忧都被他一招击败，虽然两人动手时有出其不意之嫌，但此人招式之怪、身法之奇，皆是归燕然近年罕见的高手。他精神一振，反而心生喜悦，心想：“这波斯明教竟有这等人物，莫非便是那阿修罗么？”

    鬼面人哇呀呀吼道：“吾乃此山山神，见尔等男女授受不亲，举止不端，正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二人。”

    归燕然听他竟是因此动手，哑然失笑，暗想：“此人是疯子么？比二哥还无聊几分。”说道：“前辈，我二人不过同行，并未有逾矩之处。”

    鬼面人怒道：“你二人郎才女貌，正是天生一对，难得途中无人，怎地不亲亲我我，行欢·好之事？我龙虎山神瞧不过去，正要出手管上一管。”

    归燕然忍不住斥道：“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咱俩又非禽·兽，怎能在此胡来？我当莫忧为友，绝非图谋不轨的小人....“

    鬼面人越听越怒，又是暴雷般的一声怒吼，一镰刀朝归燕然劈来，归燕然稍一转身，已来到那人身后，正是玄夜伏魔功的身法，左掌上红光缠绕，朝他肩上劈下。当年他与明思奇相斗，以硬碰硬、以快对快，以这玄夜伏魔功的护体真气取胜，眼见这‘山神’疯疯癫癫，武功奇高，是以一上来便使出绝学，要他无法分心危害莫忧。

    那鬼面人骤然回身，镰刀柄点向归燕然日月穴，看似轻敲，实则举轻若重，威力大的出奇，归燕然瞧出厉害，往旁一闪，只听铿锵一声，身后山壁竟陷破开一大块，足有脸盆大小。归燕然心想：“被他这一招击中，必然受伤。”不敢怠慢，又一掌天琴云弦掌击出，以掌力将此人缠住。那人哇哇惊呼，手脚乱晃，触动掌力，腾腾腾连退数步，方才站定，又呼呼喘气，似吃惊不小。

    归燕然那一掌已使尽全力，但见此人仍未受伤，大是惊讶，那人骂道：“今天非要捉住你二人，要你俩洞房花烛！”人影闪动，顷刻间掌力已至归燕然身前，归燕然举掌一挡，一足连踢，与那人连碰数招，那人身法灵动至极，不在明思奇、段隐豹之下，来回翻滚突闪、回旋偷袭，归燕然使劲浑身解数，全身红光熊熊，快的如同霹雳一般，这才稍稍占据上风。

    莫忧瞧得眼花缭乱，大为敬佩，心想：“我内力虽然高了，但不懂运用法门，与燕然当真动手，仍远远敌不过他。”

    归燕然身子回旋，如转轮般浮在空中，掌拍、足踢、头锤、肘击，招招刚猛，攻势如狂风骤雨一般，那山神喊道：“了不起，了不起，这等功夫，正应该妻妾成群，不然阳气难散，老来愈发好·色！”手脚不停，虽不住倒退，但仍似行有余力。

    归燕然脸上一红，心想：“这人胡说八道，污我名声，莫忧将来定要笑我，若传了出去，二哥与雪道长又岂能不大做文章？需得快些将他制服。”他武学修为深厚，造诣不凡，绝非一味蛮干之徒，当即缓下手来，猛然一拳，砸向那人脸面，左肋处顿露破绽。

    那人立时知觉，镰刀一转，如烈风般猛扫过来，归燕然左掌一转，使出真武通天掌，气流转动，登时将这一招猛击力道卸去，那人“咦”了一声，慌忙缩回，但既被真武掌力缠住，又怎能轻易脱身？归燕然笑道：“中！”掌力崩裂，砰砰两声，正中那鬼面人胸口，鬼面人飞了出去，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勉力爬了起来，咳咳几声，骂道：“这龟孙子，对我老山神这般狠辣。”

    归燕然心头一震：“我那两掌足以开碑裂石，连四尺厚的石墙都遭受不住，他为何竟若无其事？莫非此人身躯硬如铁石么？”他这一仗打得莫名其妙，全不知因何而起，心中已有罢手之意，说道：“老前辈武艺超凡脱俗，晚辈自知不敌，这就向老前辈磕头服输，还望老前辈莫要再戏弄我二人，我们尚有要事在身，不可久留，求老前辈放咱们离去。”

    鬼面人怒道：“你未使出全力，便想这般耍赖逃走么？”双掌自内向外、又自外向内这么挥了两挥，归燕然顿觉周遭异动，数十道无形掌力如蛇般曲折绕来，掌力刚柔并济、忽阴忽阳，归燕然吓了一跳，陡然拔地跃起，躲过那掌力，大声道：“这是千蛇过海掌，你是神农山庄之人？你是....你是段叔叔的传人？”他想起那惨死的段隐豹来，心神激动，声音竟有些发颤。

    鬼面人哈哈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段隐豹？胡说八道还差不多！”掌法一变，霎时已来到归燕然身前，归燕然只见面前掌影茫茫，无处不在，他认得这掌力是太乙的‘鸡鸣狗盗掌’，更是心惊肉跳，使尽浑身解数，方才挡住猛攻，喊道：“你是那太乙？你是来戏弄我的么？”

    鬼面人嘿嘿笑道：“这等粗浅功夫，又有何难？”顷刻间连变招式，有少林拳法，有逍遥宫腿法，有明教指法，有全真教擒拿手，各招之间变幻巧妙，全然不露痕迹，竟将各门各派的绝招练得天衣无缝、行云流水。归燕然见他武功驳杂，反而安心，也以诸派武学迎敌，同样精微奥妙、运转流畅。

    这般又斗了数百招，归燕然虽仍能支持，但想起那西宫道姑托付之事，不由得心急如焚，喊道：“你莫要纠缠，我当真有正事，你若并非明教中人，咱们各走各路吧。”

    鬼面人呼喊道：“中！”突然探出一掌，千蛇过海的内劲缠上来，归燕然手脚慢了半拍，已被缠住。归燕然恼怒起来，不再相让，大喝一声，一道红色剑芒激·射而出，先将身上掌力斩断，又直劈那鬼面人腰部，鬼面人吃惊不小，连滚带爬的逃开，喊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归燕然怒道：“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了？”手指一动，那红剑芒倏然绕来，归燕然使动玄夜伏魔功，一心二用，与红色剑芒夹攻鬼面人，鬼面人以劈空掌力抵挡剑芒，以拳脚功夫迎战归燕然，登时局面大劣，遮拦不住，顷刻间，归燕然一掌击出，再中那人膻中穴，剑芒同时刺到，击中此人左腰。鬼面人哀嚎道：“苦也，苦也！”身子竟往上直窜，到了高处，又平平飞出，落在数丈之外。

    归燕然气息微乱，凝目此人，见他叫苦不迭，东摸西摸，似受伤不轻，疼痛至极，可又似在故意搞怪，嘲弄敌手。他喊道：“莫忧，咱们走吧，别与他纠缠了。”

    莫忧翻身而起，笑道：“是，归大侠，莫忧遵命。”她心中已对归燕然的功夫极为推崇，但那鬼面人显然不在归燕然之下，不敢逗留，趁此人受苦受难之际，正好脱身。

    归燕然拉住莫忧小手，足见一点，霎时已在远处，岂料眼前一花，那鬼面人又赶在两人前头，暴喝道：“可没那么容易走了！”一掌缓缓朝归燕然推出，归燕然一咬牙，一掌迎了上去，双掌相交，无声无息，两人身子都是一晃。

    归燕然只觉敌人内力寒冷彻骨，涌入自身各处经脉，他鼓荡真气，也反击过去，将鬼面人内力击退，两人僵持许久，寒气散开，竟将周遭一丈笼罩在寒霜之内，归燕然连连催动张君宝的妄念真火内劲，却也只能勉力维持不败。莫忧见状，大感焦急，但这两大高手比拼内力之时，她却万万无法插手。

    如此过了两个时辰，那鬼面人掌力急震，将归燕然推开，点头道：“好深厚的内力！”飞身腾跃，霎时已隐入黑夜之中。

    莫忧如释重负，喜道：“燕然，你胜过他了？”朝归燕然一瞧，登时惊呼起来，只见归燕然脸色惨白，连嘴角流出的鲜血都凝聚成冰，她慌了手脚，将归燕然扶起，问道：“你受伤不轻，这...这该如何是好？”

    归燕然勉力道：“找....找一处洞穴，这儿周围风声有异，东南处有....有藏身之地，快，快，那鬼面人不知何时又会回来。”

    莫忧连忙抱住归燕然，施展身法，接连起落，奔跃一顿饭功夫，果然见一道沟壑之后有一山洞，甚是隐秘。她携带归燕然过去，将他安置在地，自己也甚是虚弱，坐在归燕然身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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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寒风凛冽北海鸣

﻿    归燕然只觉那鬼面人内劲奇冷无比，无论自己如何运劲驱逐，依旧冻的四肢麻木、血肉僵硬，他望向莫忧，见她满脸关切、神色疲倦，想要安慰几句，却只能结结巴巴的蹦出几个字来。

    莫忧道：“我替你运功驱寒。”左右掌贴在归燕然灵台、大椎穴上，稍一运功，那寒气顿时蔓延上来，侵入她经脉之中，她尖叫一声，抵受不住，忙退在一旁，但这般牵扯之下，归燕然瞬时喘过气来，说道：“你...你不用帮我...先调理自身真气，你先前被那鬼面人...伤了，不可耗费内力。”

    莫忧心有戚戚，忧心忡忡，苦笑道：“这人武功如此之高，仅一丝寒气，我都难以抵挡，你硬生生与他拼了两个时辰，本领可真了不起。”

    归燕然沉吟片刻，叹气道：“若我有大哥般的功夫，随手便能胜他，若是二哥在此，或能道出此人来历。偏偏我既打不过他，又不知他底细，咱们兄弟三人之中，算我最是没用。”

    莫忧啐道：“你还没用？那我莫忧远比不上你，岂不成了大大的废物？”她站起身来，在洞外砍树劈柴，找来一堆枯木，用火折点起火来，生出火堆，让归燕然取暖，归燕然心头感激，更不敢懈怠，打足精神，竭力搬运周天，驱逐寒毒。此时倍受煎熬，这才稍觉后悔：“若我还是童男之身，对上这催命的寒气，怎会如此遭罪？唯有到了紧要关头，方知这纯阳内力的好处。”

    莫忧靠在他身边，伸出小手，近火取暖，说道：“燕然，我似乎与你连在一块儿了。”

    归燕然半点听不明白，问道：“什么叫连在一块儿了？”

    莫忧道：“我....我先前离你远了，内力消散不见，一靠近你，却又重拾回来。这会儿...这会儿你身子虚弱，我也提不起精神，但你稍稍好转，我也觉得舒服起来了。”

    归燕然笑道：“你这可是胡思乱想了，内息各存人体，我俩又没一块儿修炼过武功，怎会相生相关？”

    莫忧嘻嘻一笑，说道：“你不信，那便算了。”她所言句句是真，自己也不明其理，但这多半是玄秦搞的鬼，要她与归燕然‘亲近亲近’，她想到此处，思忖：“他如此虚弱，难守心神，岂不是天赐良机？我可用迷魂血迷住他的心神，那玄秦本要我勾·引燕然，我这一出手，可谓一劳永逸，岂不正遂他心愿？”

    她心意已定，说道：“你先睡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归燕然感动莫名，也发觉只要莫忧离近，那寒气偃旗息鼓，暂且停战。他烤着火，身上暖洋洋的，疲倦袭来，他侧身躺倒，不久便沉沉睡去。

    莫忧大喜，望望归燕然侧脸，指尖凝力，挤出一丝鲜血，她本想先吸归燕然的血，令他难以动弹，再喂他服食妖血，但归燕然此刻遍体酷寒，她自知难以承受，料想他无力抗拒，将手指凑到归燕然唇边，滴血入内。

    归燕然本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间，又回到了自己幼年所处的洞穴之中，见到自己母亲朝自己走来，脸上泪雨滂沱，却带着最体贴、最喜悦的笑容，她走到自己面前，割破手腕，将鲜血送入自己嘴里，以救自己那多年未见的儿子。

    他尝到舌尖有血腥气味儿，心头一奇，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去，心中顿生温暖，那鲜血钻入心经之中，与寒气搅合在一块儿，竟如一股暖流，将心经中的寒气消解融化，但支撑不久，自己也已消散。归燕然微微一震，睁开眼来，望向莫忧，见她玉手上一点娇红，既触目惊心，又可爱至极，而她神色紧张，带着热望，显对自己关怀备至。

    莫忧见归燕然痴痴望着自己，笑道：“你....你觉得怎样？”

    归燕然蓦然想起自己那可怜的母亲，流下泪来，问道：“莫忧，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莫忧心想：“这人说话也怪，虽对我痴迷，但也尚有神识。”说道：“别动。”又刺破手指，滴血入唇，归燕然抿嘴咽下，心经中寒冰渐融，又将那鲜血消去。莫忧问道：“你....你该叫我什么？”

    归燕然一愣，身子发颤，不知她为何这般相问，心想：“她如此待我，远远胜过兰儿、韩霏，我该如何报答她？不，不，她乃是花仙之体，是天上的神仙，我怎配...怎配得上她？”装傻充愣，反问道：“我自然叫你莫忧，还能叫你什么？”

    莫忧“咦”了一声，暗想：“是了，我身子虚弱，两滴血未能迷住他。”咬一咬牙，正想再挤出血来，归燕然感动之极，一下子紧紧将莫忧抱住，哭喊道：“莫忧，莫忧，够了，够了。”

    莫忧吓得魂飞魄散，心想：“他知道我....我的手段了？想不到此人功力如此深厚，他虽然有伤在身，但若要伤我，我....我未必敌得过他。”连声道：“我什么都没做，你可别胡思乱想。”

    归燕然道：“你宁愿自损鲜血，也要救我性命，这等恩情，我归燕然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于你。”

    莫忧顿觉放心，平静下来，又觉好笑，心想：“误打误撞，竟令此人对我感激至深。”她微一运劲，察觉虽先前耗费心血，但仍精力充沛，似全未受损，笑道：“你身子一好，我也精神了许多，咱们各有好处，你也不用谢我。”

    归燕然脸上一红，忙松脱了她，见她容色绝丽，回思起以往两人经历点滴，心头一片火热，但想起自己深爱的妻子女儿，又连忙强自克制，嗫嚅道：“我刚刚一时冲动....那个..那个...不是有意冒犯于你。”

    莫忧笑道：“搂搂抱抱，算得了什么？人家连血都能给你，你也别客气啦。”

    归燕然又险些落泪，但想自己一教之主，如此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他深吸一口气，急运内力，只觉心经虽通，但仍有寒气遍布周身，情形大为好转，却仍非一时三刻所能痊愈。

    莫忧见他愁眉不展，问道：“你何时才能复原？”

    归燕然道：“少说尚需三个时辰，才能驱尽寒毒，再过一个时辰，能恢复七成功力。”

    莫忧咋舌道：“这般致命的伤，四个时辰便能恢复，你再修炼下去，与你那张君宝大哥也差不多啦。”

    归燕然用力摇头道：“我还差得很远，大哥功力胜我百倍，岂能相提并论？如这等伤势，于他而言，等若被人打一巴掌，全不算什么。”

    莫忧见柴火似要烧尽，想去劈柴，刚走到洞口，忽听一人吼道：“你二人躲在洞中，干柴烈火，怎地还不行房？”

    莫忧花容失色，归燕然心头巨震，心想：“那‘山神’又来了？”

    只见那山神颤颤巍巍，将镰刀当做拐杖，在洞口来回走动，举止极不耐烦。莫忧怒道：“我二人如何行事，与你何干？天下哪有你这等无耻的山神？”

    山神道：“你不行·房，我便强逼你二人圆·房！”朝莫忧猛扑过来，镰刀柄接连轻点，这兵刃极为庞大，但在这山神手中，使的如判官笔般灵便。莫忧娇叱一声，身子舞动，躲在一旁，长剑直刺过去，那山神似也伤势不轻，功力大打折扣，被这一剑逼迫，翻滚一阵，这才避开。

    莫忧左右横斩，剑气直飞过去，山神镰刀一转，将剑气挡开，骂道：“好贼婆娘，这般狠毒！正要你家相公好好管教一番。”

    莫忧红着脸道：“谁是他娘子了？”飞身上前，长剑如风如雾，将山神逼得手忙脚乱，左躲右闪。

    山神尖声喊道：“好！我剥·光你衣服，送去给你家相公尝尝，非要你二人今日在此享乐。”镰刀扫向莫忧下盘，莫忧朝前一跃，剑如红雷，刺向那山神胸口，山神暴喝道：“接我一招‘北风送子’！”刹那间镰刀一钩，狂风大作，莫忧被狂风卷住，嘶啦几声，衣衫碎裂，她大惊之下，慌忙挡住身子，那山神笑道：“这回可老实了？”一刀斩向莫忧喉咙。

    就在这时，归燕然奋起余力，剑芒骤至，刺中山神肚子，同时抱住莫忧，受了那镰刀一斩，背上登时鲜血长流，山神骂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捂住伤口，落荒而逃，但霎时已到了远处。

    莫忧上身光溜溜的，被归燕然抱在怀里，满脸娇羞，芳心狂动，两人内力感应，一时心神俱醉，似知道彼此心意。但归燕然咬紧牙关，摒除杂念，将莫忧放下，身子摇晃，扑倒在地。莫忧惊呼道：“燕然，燕然。”见他背上一道深深的口子。再稍深半寸，只怕连骨头都被斩断了。

    她心道：“他是为了救我，连性命也不要了，他明知我是不死之躯，为何...为何仍要如此？当年在海岛之上，我仍是一具骷髅之时，他不惜以满腔热血相救，他对我实比苍鹰哥哥要好得多了。”她本自认为超脱凡俗，十分高傲，对凡人极为轻视，但此刻面对归燕然，不知为何，一颗心扑扑直跳，仿佛与他靠近，互帮互救，乃是天下最令人欢喜之事。

    她见归燕然伤重，惶急万分，忙用自己那衣衫替他包扎伤势。用膝盖枕着他的头，抚摸他的秀发，只盼能令他微微好过一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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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暗生情

﻿    归燕然伤势极重，内外伤皆足以致命，莫忧凝视他脸上病容，怕他命在顷刻，心如刀绞，有生以来头一次为旁人伤心欲绝。但悲恸之中，不禁想到：“我到底是真恋上此人，还是被那玄秦异术所迷？”可这份深情如此真切、刻骨铭心，半点不似假象。

    原来莫忧等人出发之时，玄秦隔空传劲，将玄夜伏魔功内力注入莫忧体内，这功力极为精妙，可与归燕然的玄夜伏魔功互生感应、彼此助长。玄秦的玄夜伏魔功脱胎自北海魔教的圣典，本就与莫忧得自灵花的内力颇有渊源，莫忧与归燕然原本交情深厚，相处久了，内力相连，心心相印，自然而然便暗生情愫。

    而莫忧畏惧玄秦，不由自主的要找寻依托，见归燕然潜力极强，而苍鹰又不在身边，受境况所激，一颗心便系在了归燕然身上。她此时与归燕然相依相偎，思绪万千，难以平静，一会儿想起苍鹰，一会儿又念着眼前的归燕然，只觉都万难割舍，又想：“我可真是昏了头了，为何会恋上两个男子？我这身子...这闹事的心思....”不禁感慨造化弄人，却也止不住那份情思。

    她担心归燕然死去，思索许久，点了他伤处周围多处穴道，归燕然身子一颤，缓缓苏醒，莫忧忙道：“燕然，你挺着，我设法替你疗伤。”

    归燕然道：“我的伤不碍事。”见她衣不蔽体，匆匆闭眼，不敢唐突。莫忧登时羞红了脸，嗔道：“你别胡思乱想啦，静下心来运功疗伤才是正经。”

    归燕然解下袍子，轻轻一抛，将莫忧身子罩住，莫忧伸手拉住，如入归燕然怀抱一般，只觉甜蜜，微笑道：“当年咱们相遇的时候，我也曾让你...你与苍鹰哥哥瞧我身子，你还记得么？”

    归燕然如何能忘？脱口道：“当然记得。”话刚出口，便已后悔，又道：“但我可不敢细瞧，只瞥了一眼，立即不敢再看啦。”

    莫忧遮掩道：“我这一世本是女子，当时刚重新长大，身形仍....仍未长成，让你们瞧瞧，也不打紧。”

    归燕然心中一荡，方寸大乱，忍不住睁眼瞧她，见莫忧眸光如水、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立时明白了她的心意，心头一阵狂喜，暗想：“她也喜欢我，她当真喜欢我。”但这念头一闪而过，深知不妥，连忙强自忍耐。

    莫忧见他这副战战兢兢、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冲动，在他唇上一吻，归燕然“啊”地一声，握住她的手，两人如沐春风，心中旖旎，莫忧笑道：“长这么大，头一次与旁人这般亲昵。”却又想起苍鹰在云南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情形，一时也为之迷醉。

    归燕然道：“不知为何，与你....与你如此..亲近，我伤势竟大为缓解。莫忧，你真是我的大恩人，如同神仙般的贵人。”

    他生性诚挚，说的乃是实话，想到什么，便随口说出，莫忧却笑道：“好哇，你这贪得无厌的小鬼，存心让我....让我多与你亲热。”不待归燕然答复，又在他唇上深深一吻。归燕然怎料到突然天降艳·福，一颗心热乎乎的，刹那间精神振奋，伤处疼痛不翼而飞，而那寒气也渐渐难以为害。他若有所思，心想：“莫非这男女之情，竟能助长体内功力么？”

    他多年前与安曼、李若兰、韩霏亲近之时，并未陷入此时绝境，心境不到，只觉快意，却难有感悟。但与莫忧待在一块儿，一来两人内力互补互助，令他大有启发，二来他遍体病痛、心中不住思索脱困之法，此时借鉴张君宝所传的妄念心法，将爱意转化为内劲，经脉中真气旺盛如火，缓缓消融那山神的寒冰内力，又被莫忧接连亲吻，可谓醍醐灌顶，大有顿悟。

    莫忧眨眨眼道：“哎呦，你没骗我，你身子骨好了许多，我也能感应的到。”

    归燕然喜道：“如此说来，我二人真的心有灵犀了？”

    莫忧嘻嘻一笑，又羞又喜，抿嘴不答。归燕然坐直身子，聚精会神，闭目调息，须臾间便神采奕奕。

    莫忧拍手道：“你好了？先前可把我吓得够呛。”

    归燕然道：“蒙你恩惠，那寒冰真气虽仍阴魂不散，但这条命却算保住了。”只是他背上伤势仍惨痛沉重，触及椎骨，若处置不慎，便会沦为残废。他深怕莫忧担心，此时隐忍不言。

    莫忧道：“左右无事，咱们便在此歇歇，龙虎山上之事，咱们也顾不得啦。”

    归燕然道：“就怕那‘山神’又来找咱们麻烦。我使尽全力，明明重创了他，却总觉得他并无大碍，随时便会折返。”

    莫忧脸蛋红扑扑的，说道：“他要咱俩....洞房花烛，便会放过咱们....”

    归燕然心中一震，见莫忧容貌闭月羞花，眸含春水的模样，急忙收摄心神，不敢造次，脑中只想：“归燕然啊归燕然，你自幼受青苍子师父教诲，又蒙张君宝大哥传授为人之道，怎地还如此没出息？我已有妻妾儿女，江湖上地位崇高，怎能还贪得无厌，有这等非分之想？你看看苍鹰二哥，人品俊雅，生性豪迈，这等天下罕见的英雄，却始终不失童子之身，我与他相比，真是天差地远，万万不及....”

    他暗中胡思乱想，咬牙硬挺，深知莫忧美貌，世上罕有，兼之身份奇特，对自己恩重如山，似她这等妙多造化的人物，自己岂能轻侮亵渎？但若她当真对自己有情，主动索欢，自己又则能拒却？心中既忐忑，又期盼，飘忽不定，又似坠落深渊。

    就在这时，莫忧忽见洞外有一人探出脑袋，朝她一望，登时双目发直，张大嘴巴，险些流出口水。莫忧见此人乃是西域胡人，怒道：“什么人？”一道剑气劈出，那人连呼喊都不及，脑袋不翼而飞，鲜血泉涌，尸首躺倒。

    又有数十人喊道：“那鬼怪所说不假，洞里果然有女鬼！”哗哗一阵急响，一群明教教徒爬了上来，望着莫忧，眼神痴迷无礼，嘴角皆露出淫·笑，竟不顾及死去同伙。

    归燕然喝道：“你们是波斯明教的人吗？”

    当先一人衣着光鲜，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身形甚是矮小，取出一柄大铜锤来，笑道：“我乃乌尔马明灯教王，正在搜寻邪教异端，途中遇上山鬼，伤了我不少属下，山鬼说他住在此处，老婆孩子也在其中，咱们捉不住她，只能来找你们两位的麻烦啦。”

    归燕然与莫忧互望一眼，心知那山鬼故意引这些恶人上来，莫忧冷冷道：“你可知我二人是谁？”

    那乌尔马教王道：“你是那山鬼的老婆，这人自然是那山鬼的娃娃啦。”见莫忧披着宽大袍子，露出雪白纤臂，真是望眼欲穿，口中生津，又喊道：“岂料你们这一家子，当真不要脸面，倒行逆施，倒与你那儿子行此苟·且之事....”

    莫忧道：“我乃江龙帮的莫忧，这位是逍遥宫的归燕然教主，本在此地休息，你们若速速退去，我还可大发慈悲，饶你们惊扰之罪，如若不然，不劳归教主动手，我让你们一个个儿死在此处。”

    乌尔马教王心中一惊，暗想：“听汉人们说，这归燕然乃中原第一高手，武功虽未必及得上咱们教主，但我多半敌不过他。”仔细一瞧，见归燕然身上满是鲜血，脸色苍白，显然受伤不轻，登时又放心下来，喊道：“了不起，想不到竟能在此遇上两位。我乌尔马也想试试自己的本事，若能与归燕然教主比试一番，此行便了无遗憾啦。”

    若在平时，莫说眼前这区区胡人，就算波斯明教教主亲至，莫忧也毫不畏惧，但眼下归燕然境况不佳，她体内真气忽强忽弱，难以掌控，情形当真不妙。她微一思索，站起身来，紧了紧身上长袍，神情羞涩、眼神怯怯，皱眉道：“乌尔马教王，算我求求你...”

    乌尔马见这等微妙神情，当真连魂都要飞了，却见莫忧手臂一闪，他正好·色心起，反应迟钝，被莫忧一剑斩出，胸口血如箭飞，喷出老远，乌尔马哀嚎一声，总算他武功强悍，兼之筋骨强壮，一时未死，翻身就倒，滚落山坡。

    莫忧哈哈一笑，说道：“我求求你，早些跳山死去，省得姑娘脏了双手。”

    众明教徒纷纷怒道：“这婆娘好生狡猾！”“她会无形妖法，能隔空杀人，大伙儿万万小心！”“取弩弓，将她射死！”“不可，不可，总得擒住这女鬼，带回去好生洗净。”

    莫忧听他们呜呜哇哇的乱喊，也辨不明白意思，料想不是什么好话。她刚刚稍试身手，随心所欲，并无滞涩，心头一喜，仗剑杀入人群，一通剑舞，转眼间将明教教徒杀的鸡飞狗跳，四散而逃。有人慌忙中用弩弓射箭，但莫忧身法奇快，剑招巧妙，这等仓促出手，零星散漫，又如何能奈何得了她？

    那乌尔马教王气喘吁吁爬了上来，见局面大乱，呼喊道：“别乱跑，结阵，结阵！”

    莫忧笑道：“结你的大头鬼！”飞身上前，一剑刺入乌尔马心脏，乌尔马身子抽搐，登时毙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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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心连心

﻿    莫忧抽出剑来，见众波斯胡人惊呼不断，不禁更是自得，笑吟吟的说道：“这点微末功夫，也赶来龙虎山撒野？我让你们一个个人头落地，无处葬身。”纤体轻动，又朝敌人追去，忽听归燕然大声道：“小心身后！”

    她心头一惊，半侧身子，只见那乌尔马教王双目圆睁、张牙舞爪的朝她扑来，莫忧背脊发凉、汗毛直竖，喊道：“我明明杀了他！”惊呼声中，躲闪那乌尔马的拳脚，见他身动之际，似有浮影相随，当真如被鬼附体一般。

    归燕然心中焦急，却也大惑不解，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当年那尸魔可儿也有这等起尸纵恶的本事，莫非是那妖魔回来了？”可他并未感到周遭有何异动，就这么一分神，见那乌尔马拳脚如风，招式威猛，打得虎虎生风，莫忧将长剑舞得密密绵绵，似一个血红的大光球般，却只能勉力支持。

    他心知不妙，忍住伤势，上前援助，刚踏上一步，乌尔马一拳正中莫忧长剑，他拳头登时从正中剖开，一臂就此废了，但此人全不知疼痛，伤拳中宫直入，喀拉一声，击中莫忧胸口，打断了她两根肋骨，莫忧痛呼一声，摔在一旁。归燕然心中剧痛，顾不得伤重，奋力一跃，挡在莫忧身前，接过乌尔马的攻势。

    莫忧咬牙道：“这怪物武功厉害得紧，莫要纠缠，你快快离去，之后再图重聚。”

    归燕然道：“我绝不与你分离，大不了死在一块儿。”莫忧心口一热，也不再劝他逃生。

    那乌尔马一拳猛砸而下，归燕然双拳挡住，身躯一震，背上剧痛，他满头大汗，心想：“若震动过剧，我脊梁骨断了，只能任人宰割。可若束手束脚，小心谨慎，却如何胜得过他？”

    在此生死关头，他脑筋急转，灵光一闪，眼前浮现出苍鹰与那亚哥夫妇相斗时的场景。

    当时苍鹰以粗浅拳法，迎战那两人精妙至极、相辅相成的剑招，拳是直拳，踢是直踢，挪不过寸步，闪不弯腰腹，不过在咫尺之间辗转腾挪，施展起功夫来，竟让那两个高手束手无策、徒呼奈何。

    归燕然受此启发，多日来一直在苦思诀窍，也曾向苍鹰请教其中道理，但他既练了玄夜伏魔功，似与苍鹰的蛆蝇尸海剑互有排斥，始终无法领悟奥妙，他一生习武顺心，挫折极少，对此曾稍觉懊恼，但他武功本已极高，微遇武障，很快便不以为意。

    此刻身处险境，他身躯饱受摧残，不由自主使出护体真气来抵挡，这真气与以往截然不同，似自行有了知觉，感应敌招，裹住归燕然身躯，引他出招迎去，猛攻死守，竟丝毫不露破绽。归燕然猛然醒悟：“我身负重伤，这真气反受激发，生出灵知，助我抵御强敌！”他想通此节，登时又忆起那年与玄秦遇上天清和尚时，玄夜伏魔功自作主张，将天清内劲吸了大半，可见这真气天生不服约束，越是放纵，越是厉害。

    人体之中，潜能深藏，如狂龙伏渊，深不可测，苍鹰所习的蛆蝇尸海剑，乃是以精微奥妙的心诀，驾驭这潜力，以至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境界，如此随心所欲，便能神功大成。而归燕然体内的玄夜伏魔功，则将潜能视作神物、魔物，尊之重之，臣服其下，昭其本来面目，以至绝顶之境。这两门功夫截然相反、然而却能殊途同归，最终突破界限，令功力超凡绝俗，凌驾仙霄。但仅以威力而言，玄夜伏魔功更在蛆蝇尸海剑之上。

    归燕然多年苦练，终臻玄夜伏魔功九层境界，那潜能已生灵识，可擅自决断，亦有莫大神通，归燕然此刻放纵束缚，任由其行事，那护体真气感应乌尔马招式意图，自然而然便转动起来，抢在他出招之前，便已找出破绽，归燕然双掌不由自主拍了出去，啪啪两声，正中乌尔马要害，乌尔马登时骨裂，连退数步，而归燕然自身稳稳当当，如被裹在软绵绵的被窝之中，半点不觉疼痛。

    归燕然喜道：“好真气，你的见识可比我高明多啦。”

    莫忧茫然不解，不明归燕然在对谁说话，但见他面露喜色，仿佛天降宝贝一般，也不由得替他高兴。

    那护体真气似听懂他称赞，更是雀跃，带着归燕然绕那乌尔马一转，恰好将乌尔马拳打脚踢避过，归燕然伸手在乌尔马背后一抹，但听一声轻响，乌尔马背骨粉碎，再也支持不住，松垮垮的倒了下去。

    莫忧笑道：“就算你这烂命极硬，这一下你还能站得起来么？”她伤势几乎复原，轻轻一跃，一剑割下那乌尔马脑袋。两旁教徒吓得魂飞天外，想要逃走，归燕然身子一晃，拦在前头，拍出两道天琴云弦掌，只听众人“哇哇”惨叫，顷刻间全数七窍流血而死。归燕然“啊”地一声，喝道：“真气啊真气，你下手也太狠了，还不快快住手？”那真气颇不服气，引着归燕然上蹿下跳一番，方才将他放落。

    莫忧见归燕然一副没头没脑的模样，扑哧一笑，扑在他怀里，在他脸颊上一吻，笑道：“你在对谁发脾气？莫不是受伤太重，走火入魔了么？可为何偏偏又如此厉害？”

    归燕然将强敌击退，正如释重负呢，被她一抱，登时心花怒放，满是柔情蜜意，也搂住她纤腰，说道：“我身上真气自个儿擅动，厉害得紧，却偏偏太过顽劣，我不训它两句，今后怕管不住它啦。”

    莫忧啧啧称奇，又担心起归燕然伤口来，归燕然活动许久，气血疏通，反而大觉畅快，说道：“我虽有些胀痛，但举止如常，不多时便会好了，可真累你忧虑了。”

    莫忧嗔道：“你伤势没好，便像大猴子般打打杀杀，我看你自己才是冥顽不灵，不服我管教呢。”

    归燕然听她训斥，连声道：“怎么不服？服气的很，我对莫忧你言听计从，任打任罚呢。”

    莫忧此生从未与男子两情相悦，此刻只觉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握住归燕然的手，想与他在此多待一会儿。归燕然道：“一来如那山鬼返回，仍是棘手至极。二来这些波斯胡人如此可恶，龙虎山上那些道姑倍受折磨，生不如死。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些赶去相助。”

    莫忧红唇微翘，说道：“我就说你不肯听人家的话，是了，你有大老婆、小老婆，我在你心中，只怕无足轻重、可有可无了？”

    归燕然吓得不轻，本来李若兰、韩霏、莫忧三人孰轻孰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这时莫忧近在眼前，而那两人却远在他方，佳人在怀，归燕然爱她更过于自身性命，如何敢稍有违逆？忙道：“我...我自然听你的话，你要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莫忧望着情郎面容，心生怜惜，说道：“好，那你听我号令，速速与我前去万尘峰，救助那些受苦受难的女子。”

    归燕然欢呼一声，将莫忧抱了起来，转了个圈，亲吻她的额头、鼻子、红唇，笑道：“莫忧，你真是我命中的仙子。”

    莫忧满脸通红，心里喜滋滋的，嘴里啐道：“你是现今玄夜教的教主，我是千年前北海魔教的教主，我本就是你们老祖宗，将来我可要你好好拜我呢。”

    两人调笑一番，当即出洞，归燕然拉着莫忧小手朝万尘峰而去，心中飘乎乎的，但陡然间却想到：”她对我情深意重，可我已有兰儿、霏霏，我若纳她为妾，非但对不起她们，也有辱她的名声。这....这该如何是好？”

    他忐忑不安，心神不宁，也不愿多想，而莫忧身份诡异、经历奇特，更将俗世礼法视若无物，此刻既对归燕然倾心，便不将他妻子、孩儿放在眼里，偶然稍有顾虑，但也颇为轻视，不屑为此烦心。

    依照那西宫道姑所指，走过曲折蜿蜒的山路，翻过层层叠叠的山头，终于见数里之外有明楼高阁，气派不凡，不似道观，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园子。两人匆匆跑了一段路，拾阶而上，只见沿途躺满尸首，有道士、有和尚，道士袍子五花八门，和尚却全是少林寺的打扮。

    归燕然奇道：“为何少林寺与全真教的和尚会死在这里？”

    莫忧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亏你还是玄夜教的教主，当真不动脑筋。依我看哪，定是少林寺的和尚来此趁火打劫，而这些杂七杂八宗的道士瞧不过眼，过来与和尚打了一架。以至于两败俱伤....”

    话说一半，一旁一个和尚咳嗽几声，睁眼道：“并....并非如此。”

    归燕然忍痛勉力弯下腰，握住和尚手臂，注入内力，那和尚本来几乎断气，得此强援相佐，登时打起精神，说道：“咱们...咱们少林寺得了消息，赶来相助...途中遇上道士....他们误以为咱们有....有恶意，与咱们相斗....又中了胡人的埋伏....”

    归燕然道：“大师，您受伤太重，不可多言，还是静静修养吧。”

    和尚哈哈一笑，说道：“贫僧自知难救，不如就此圆寂，得证我佛大道。施主....中原武林遭此大劫，已是危难关头...施主身负如此神功，务必....务必将这些胡人...逐走...”

    归燕然见这和尚慨然无惧，大为感动，哽咽道：“大师，我去了，您...您安息吧。”撤去手掌，那和尚微微一笑，已然气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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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念佛求缘

﻿    归燕然敬立和尚身侧，静默悼念，莫忧全然不解，心道：“这等蠢笨和尚，死就死了，燕然哥哥何必如此矫情？”

    过了片刻，归燕然道：“莫忧儿，走吧。”莫忧温柔一笑，牵住归燕然大手，跃过重重尸骸，朝万尘峰道观奔去。

    来到道观之中，听四处喊杀震天，凄惨酷烈至极，道士和尚的尸首更是密密麻麻，遍地皆有。两人不愿敌人有了防备，趁着天黑，轻声而过，果然无人察觉。来到道观前庭，忽然杀声顿消，归燕然微觉奇怪，一来他伤势缠身，不可骤动，二来则怕那鬼面山神再来加害，更是小心谨慎。

    他与莫忧飞身上树，以树叶遮挡，朝外张望，却见许多波斯明教教徒围着数十人，有僧有道，多半身负重伤。一青袍道人擒住一胡人女子，数剑指她要害，厉声骂道：“你们快些退开，不然我在这婆娘心口开个窟窿！”

    领头的明教胡人喊道：“快些放了咱们的金莲使者，不然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莫忧见那首领神情惶恐，窃笑道：“那金莲使者定是这首领的情人，也难怪他投鼠忌器，不敢动手啦。燕然哥哥，我当时被那乌尔马打了一掌，你模样也与他差不多。”

    归燕然心潮涌动，不由说道：“我比他着急千倍，恨不得那一掌打在我身上。”

    莫忧听他语气诚挚，知他坦露心迹，并无虚假，甚是欢喜，与他靠的更紧密了些。

    又有一胡人叫道：“你少林、全真两大派自称名门正派，却全无真实本领，咱们未出全力，便已将你们打得抱头鼠窜，似你们这等欺名盗世之徒，若尚有几分自知之明，为何不横剑自刎？这会儿非但有脸面活在世上，更做出这等劫持弱女的行径，与江湖上的强盗土匪有何分别？”

    一老僧喝道：“忽布里教王，你卑鄙无耻，还有脸倒打一耙么？你挑拨我少林寺与全真教大打出手，又暗中埋伏咱们，若非如此，咱们又岂会落到如此境地？”

    忽布里哈哈笑道：“兵不厌诈，你们两家自个儿没脑子，又能怨得谁来？”

    那青袍老道乃是全真教位高权重的人物，道号东海真人，他听闻龙虎山万尘峰遭难，便率一百弟子来救，如今死伤惨重，十不存一，好不容易擒住敌方重要人物，方才缓解危机，他直恨得胆中生火，痛骂道：“好一个兵不厌诈，你们这些胡人奸诈无耻，那道爷我也不客气了，这便废了这女子一对招子！”

    那胡人首脑忽然喊道：“住手！住手！不可伤她！”

    忽布里教王道：“决胜长老，这些贼人被咱们所困，插翅难飞，他们绝不敢伤了金莲使者，你如此犹豫，若放他们跑了，教主怪罪起来，咱们各个儿要遭殃。”

    那决胜长老急的满头大汗，胡须直翘，却想不出半点法子，却又见一翩翩少年慢悠悠走出人群，说了一通波斯话。那决胜长老思索片刻，咬牙道：“好，就依了海达圣虎王子，那就照你们中原人的规矩，咱们较量一场，若你们赢了，咱们立即放你们离去。若你们输了，便放了咱们金莲使者。”

    东海真人瞪大眼睛，望向少林老僧，请他示下，那老僧乃是少林寺无我禅师，武功极高，正是少林寺一等一的好手，之前虽遭明教伏击，但至今毫发未伤，东海真人自知远不及他。无我禅师稍稍沉吟，朗声道：“好，就由老衲接招，会会你们波斯高手。”

    归燕然扫过众人，见那决胜长老身形沉稳，呼吸轻微，但身旁气息震荡，一身内力似惊世骇俗，他暗自诧异，低声道：“莫忧儿，我下去替他们挡招。”

    莫忧扯住他耳朵，斥道：“你可真不长心眼，你若下去两三下将那长老打发了，显不出咱俩的本事来。都说救急不救穷，救危不救难，咱们等这些和尚道士死到临头之时，才出手解围，他们感激涕零，否则谁会放在心上？”

    归燕然急道：“万一那老和尚被长老打伤....”

    莫忧笑道：“死不了，咱们来得及相救，你怎地这般怕事？”

    归燕然心想：“莫忧儿比我聪明得多，我听她的话多半没错，何况不知敌人底细，以我此刻状况，稍有闪失，可莫要连累了莫忧儿。”当即隐忍不动。莫忧见他听话，微觉歉疚，在他耳朵上轻轻一吻。归燕然欢喜不尽，也在她侧脸上亲了亲。

    那决胜长老是波斯明教中精研武艺的大高手，他天赋秉异，生来经脉便异于常人，他习武天分不过平平，学起拳脚招式、刀剑本领，比常人尚要慢了半分。然而他修行内力却进境奇快，短短数年修习，抵得上旁人不眠不休苦练数十年，以此运用诸般武艺，真是得心应手，比常人威力大上百倍。而那金莲使者是他的女儿，如今被敌人俘获，他如何能够不急？当下脱去长袍，走到场中，喊道：“来吧！”

    无我禅师见这波斯长老身形稳重，有如山岳，不敢怠慢，向他打出一拳，决胜长老蓦然探手来抓，无我立时便拳为掌，砰地一声，正中波斯胸口，他这一拳一掌，叫做精进善佛拳，虽变招奇速，但威力不减，而他习练的般若内劲也是非同小可。这一掌内外兼修，大巧若拙，与人对敌，若不留情面，往往将敌人打得重伤而死，他慈悲为怀，自来不愿使用，但危难当头，不得已一出手便是绝招。

    岂料掌力加身，如中岩石，决胜微微一晃，已扯住无我禅师肩膀，无我心头大震，暗想：“我凝聚全力一击，为何对他无效？”用力一挣，敌人手掌如铁铐，纹丝不动，无我暴喝一声，使一招“极乐世界”，左右手分切决胜长老双臂，正是少林外功中的手刀功夫，平素修炼之时，双手如刀，能瞬间劈碎两堆各七块青砖，也极尽人体潜能。

    决胜见状，手臂加劲，内力暴涨，无我劈中决胜双臂，决胜闷哼一声，稍觉疼痛，将无我高高举起。无我双足飞踢，乒乒乓乓，往决胜长老胸口招呼，决胜更不理会，将无我往地上一摔，无我在空中翻身，双臂支撑，只觉浑身无力，自知乃是敌人真气入侵之效，喀拉一声，双臂折断，脑袋直撞地面。众道士和尚吓得面无人色，纷纷惨叫起来。

    眼见他就要摔得头破血流，脑浆迸裂，忽然一道人影闪过，身上红光浮动，抓住无我左脚，已将决胜长老内劲消去，倒提而起，又将无我禅师扶正，令他免于惨死。无我喘息片刻，看清来人面貌，大喜过望，喊道：“你是....逍遥宫的归教主？是你救我一命。”

    归燕然道：“晚辈姗姗来迟，愧对诸位大师、道长。”手掌灵巧如风，顷刻间替无我接上断骨。一转身，见莫忧也轻飘飘的从树上飞下，落在他身边，她说道：“大师，咱们刚刚赶到，好在不算太晚。我乃江龙帮莫忧。”

    东海道人喜道：“原来是江龙帮、逍遥宫的两位首脑人物到了，咱们...咱们这下可有救啦。”归燕然与莫忧名头响彻大江南北，众人虽仍觉忐忑，但心生期望，不禁皆露笑颜。

    决胜见归燕然刚刚救人手段神乎其技，非但内力浑厚，而且轻柔巧妙，微觉惊讶，点头道：“你练得是什么功夫？内力大有门道。”他自身内力雄浑，因而最喜遇上这等精通内劲的高手，便如画师遇上美景美人儿，酒鬼遇上美酒佳酿一般。

    归燕然恨这些胡人作恶多端，也不客套，说道：“你们罪行累累，若不知好歹，速速离去，我可要大开杀戒了。”

    其余胡人不知归燕然厉害，哄堂大笑，嘻哈嘲弄，决胜却大声道：“你们中原人说话有如放屁！刚刚那一战是谁赢了？你们答应放人，如今难道要食言么？”

    莫忧扯过那金莲使者，说道：“你们这些胡人，这些日子来侮辱我汉人女子无数，咱们和你们讲什么江湖道义？这女子自然要留在中原，你们所犯罪过，我要千百倍的加在她身上。”

    决胜大怒欲狂，一掌推出，掌风如狂潮般涌向莫忧，莫忧不想此人劈空掌有如此威力，惊呼一声，出掌一挡，脚步倒退，直飞出三、四丈远，方才消去决胜长老的内劲。决胜又凌空一抓，那金莲使者如被绳线扯住一般，瞬间回到决胜身旁。决胜长老出手之际，也没料到能轻易救出女儿，此时得手，大觉惊喜，顺手将女儿交给随从，说道：“好生照顾，莫再让奸贼抢走。”

    无我瞧得目瞪口呆，暗想：“难怪我的铁拳踢腿对他全无效用，他这等浩浩荡荡的内劲，当真如护体宝衣，世上有谁能伤的了他？”

    归燕然道：“莫忧儿，你不要紧么？”

    莫忧呼出一口气，说道：“这波斯老头内力强悍至极，但掌法却稀松平常。”

    归燕然点点头，对决胜说道：“咱们中原人行事光明磊落，不愿以女子为质，因而故意将她送还，绝非敌不过你们。”

    决胜见女儿脱险，再无顾忌，他本是行事残忍之人，早已起了杀心，此刻听归燕然出言轻蔑，如何忍耐得住？大吼一声，一掌朝归燕然头上劈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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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何惧万千军

﻿    归燕然抬手一挡，只觉敌手内力汹涌澎湃，掌力极为惊人，手臂一麻，背伤隐隐作痛。他想：“此人掌法平平，轻功也无可取之处，偏偏内功强劲，不在那明王神女、万兽堂主之下。”

    若他身子完好，敌人内力纵然再强，他也不放在心上，但眼下自身隐患不小，不敢有丝毫轻忽，心念一动，任由玄夜伏魔功真气罩住全身，同时神识紧绷，以防这真气失控生乱。

    那真气遇上强敌，竟极为欢喜，见决胜长老又推出一掌，红光绽放，扯着归燕然一掌迎了上去，双掌相交，却听“扑”地巨响，一股大力散开，众人耳中隆隆，相顾失色，不由自主的伸手抵挡。相斗两人互不退让，但各自都是一震。

    决胜长老生平与人较量内力，自来百战百胜，方才连出两掌，竟被敌人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又惊又怒，退后半步，双掌缩回腰侧，呼呼吸气，顷刻间双臂肌肉鼓起，壁上青筋暴涨，似有气流缠绕其上。

    归燕然心道：“此人欲倾尽全力，不可硬撑，须得迂回相斗。”他正在思索，忽然伏魔真气倏地朝前一扑，反而冲敌人迎去，归燕然大为无奈，不禁骂道：“什么玄夜伏魔功？自个儿便似妖魔一般。”转眼已至决胜长老面前，决胜长老暴喝道：“来得好！”双掌拍出，尚未命中，掌风已如雷霆轰鸣，震耳欲聋，群雄骇然却步，都想：“这掌力足以碎风破浪，血肉之躯该如何抵挡？”

    归燕然却不出掌，自顾自撞了上去，掌力及身，并无声息，决胜长老只觉自己这一掌力如泥牛入海，顷刻间消弭无踪，吓了一大跳，双足一蹬，朝后急退，但见一团火球般的人影蓦然追至，反向他击出一掌。

    决胜长老自恃有神功护体，遇上敌人空手掌击，从不抵挡，硬生生挺受此掌，被归燕然掌力加身，霎时摧破罡气，直中躯体，决胜长老哇地惨叫，砰地飞了出去，骨碌碌打了几个滚，爬起身来，只觉骨头无处不疼，喉咙发甜，呕出一大口血来。

    这决胜长老乃是波斯明教五大长老之一，其时武功较弱的苏图尔、波西米长老已死，仅剩下决胜、阿修罗、达兰呼玛三位长老，地位之高，仅次于博尔丁教主，与圣虎五王子平起平坐。众教徒见决胜长老与归燕然决斗之时，尊其英名颜面，不敢相助，也决不信他会落败，然而此刻见他受伤吐血，无不惊恐，立时便要一拥而上。

    归燕然随伏魔真气朝空处一抓，数个教徒身躯巨震，口鼻流血，往两旁跌开。那金莲使者又尖叫一声，如被大手捉着，飘到归燕然手里。归燕然微微一愣，暗想：“这伏魔真气也比我聪明。”手掌箕张，罩住金莲使者脑袋，喊道：“若要她活命，全都给我老实待着。”

    决胜长老“啊”地一声，惊呼道：“莫要出手，全都给我站着！”

    忽布里教王眼珠一转，心想：“这些中原蛮子都讲究武林道义，最守信诺。且看我巧舌如簧，将他们说的乖乖放人。”正要开口，莫忧叱道：“忽布里教王，吃我一剑！”

    忽布里大惊，慌忙抽出腰间紫金珊瑚杖，舞动成圈，挡住莫忧去路，他武功乃波斯明教此行数位教王之首，而这珊瑚杖埋藏海底，受天地精华，炼得坚硬无比，这般急转，只听“铛”地一声，莫忧登时红剑碎裂。

    忽布里逃脱危急，心中一宽，又看清莫忧容貌，色·欲顿生，嘻嘻笑道：“你这美貌小姑娘，居然敢偷袭我忽布里，胆子倒也不小。”

    莫忧道：“美不美貌，与胆子大不大无关。我偏偏长得好看，胆子又大的很。”

    忽布里哈哈笑道：“不错，不错，你好看的紧，胆子又大的紧，这般急着招惹于我，可是想我想的厉害了？”他生平最是好·色，遇上美貌教徒，往往阴谋强占，这时见莫忧美貌，生平从所未见，恶习发作，忍不住便要出言调·戏几句。而莫忧刚刚那偷袭一剑被他轻易挡下，连宝剑都断成数截，可见她功夫平平，她手无寸铁，如何能是自己对手？

    莫忧佯作羞恼，嗔道：“你这般戏弄于我，我懒得理你啦。”一转身，似要离去，但忽然身影一晃，倒退几步，快如雄鹰俯冲，手中红剑一闪，在敌人手脚上一斩，忽布里手筋脚筋立断，痛的厉声尖叫，那珊瑚杖咣当落地，被莫忧掌力一吸，拿在手中。

    莫忧武功本远胜这忽布里，若当真相斗，十招之内，必胜无疑。但她见此人模样奸恶，便有意智取，故意示弱，稍运迷魂功夫，令此人意乱情迷，失了方寸，而她手中红剑乃她体内鲜血凝聚而成，虽不甚牢固，但却极为锐利，随手便能取出，这般出其不意、欲擒故纵之下，那忽布里如何抗拒得了？转眼便落入莫忧手中。

    众僧道见她轻而易举便制住强敌，登时欢声雷动，喜悦万分。归燕然喜道：“莫忧儿，你好生机灵。”

    莫忧回眸一笑，当真如玫瑰争艳，丽色不容逼视，众道士瞧得心醉神摇，而众和尚也大动凡心。只听她对归燕然道：“你大出风头，战胜强敌，我岂能不夫唱妇随，显显我的手段？”众僧道闻言诧异，心想：“听他二人所言，似乎他们之间暗含深情慕意么？”见归燕然面貌英俊，武艺盖世，而莫忧容颜绝丽、仿佛仙女下凡，当真般配，心中都暗暗称道。

    也有人想：“听说这归燕然已有妻妾，而这莫忧自来女扮男装，这两人结下私情，倒也古怪的紧。”

    忽布里捂住伤口，跪倒在地，喊道：“你们中原人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有如狗屁。先前比武输了，又不认账，反将人质捉了回去！”

    莫忧笑道：“好！咱们有错就认，燕然哥哥，你将那金莲使者送回去吧。”

    归燕然手臂一送，那金莲使者又缓缓从空中飞过，落入敌群之中。众人见他投掷之时，金莲使者有如被隐形之人抬着一般移动，这份神功，委实骇人听闻。那决胜长老见女儿平安，赶忙让教徒将她抬下山去，以免再被人抢来抢去，遭苦受罪。

    忽布里松了口气，正要招呼众人涌上，莫忧横剑抵住此人脖子，朗声道：“咱们有新的人质，那老人质便用不上啦。若不速速投降，我先让你们这糊涂好·色的教王做了太监。”

    忽布里教王一生享乐，绝不愿成了太监，登时魂飞魄散，喊道：“快，快，全都给我住手，抛下兵刃，退下山去。”

    只听海达圣虎王子哈哈大笑，手持一柄金光闪闪的长枪，指着忽布里喊了几句波斯话，忽布里眼神惶急，连连摇头。而那决胜长老面有愧色，不发一语。归燕然问道：“你们鬼鬼祟祟，乱七八糟，在说些什么？”

    忽布里颤声道：“你们擒住我也是无用，海达王子说咱们两人办事不利，当以身殉教，以求赎罪。他...他就要让人杀上来啦。”

    归燕然见各人手持弩弓，稍有闪失，除了莫忧之外，身后众人难免全数死去。他心念稍动，已随伏魔真气扑向那海达圣虎王子，身法极快，几与他那红色剑芒相近。这海达王子早有防备，枪头金光一闪，点向归燕然，但归燕然实在太快，那真气又极为机灵，顷刻间一掌拍向他破绽所在。

    海达惊呼一声，奋力避让，这才躲过这一招，将金枪急转，有如月轮。他内力之深，仅逊于那决胜长老一筹，这般急速舞枪，倒也破绽极小，而四周教众结成阵法，围了上来，六、七人一组，兵刃密集击出，远有弩箭，近有盾牌，威力当真难挡，归燕然一时未能得手，只能暂且避开。

    海达定了定神，潜运功力，将金光真气凝聚枪头，咬牙朝归燕然追去。他是百骨罗、克拉奇的同胞兄弟，也受过那阿修罗长老试炼，如此真气凝结，一柄枪刺的灵动至极，而枪上真气更是非同小可，刺、绞、转、扫之际，金光如彗星脱尾，笼罩极广，枪头刺向别处，那金光亦能伤人，在战场上与兵卒并肩作战，攻守完满无缺，更是威势大增。

    归燕然匆匆数过，见敌人约莫三百人之众，结成阵势，进退有据，此起彼伏，远胜过寻常江湖门派厮杀之法。他不敢稍有怠慢，全神贯注，竭力迎战，任由伏魔真气肆意妄为，横冲直撞，这真气得了释放，快意无比，纵情冲杀，虽在敌群之中，却是如鱼得水，挥洒自如。敌人弩箭射来，它找出路径，闪身躲避，总能觅得敌人空隙，一旦出手，总让敌人倒成一片，溃不成军，而敌人长枪大盾、铁剑匕首，万万招呼不到归燕然身上。

    那海达王子奋力追赶，却见归燕然神出鬼没，东一露头，西一出面，便有无数惨呼传来，他追之不及，心中恼恨，又隐约生出惧意，便缓下脚步，躲在人多之处，想以‘以逸待劳’之计取胜，但那伏魔真气绝不一味莽撞，反而似修为深湛的大宗师，查知海达动向，故意声东击西，倏然攻至，海达只觉背心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已被归燕然一掌打晕。

    众教徒见首脑败北，心神大乱，士气溃散，更是不成章法，转眼间便被归燕然打的哭爹喊娘，逃之不及，便已躺满一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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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如玉美人柔卧侧

﻿    归燕然与敌人交战之时，那决胜长老奋起余勇，上前搭救那忽布里教王。但他被归燕然击伤，内力大打折扣，身手远不如先前灵活，莫忧持剑与他相斗，数招间便大占上风，趁决胜长老折转不灵之际，一剑虚晃，一掌硬劈，正中决胜膻中穴。决胜再也支持不住，就此倒地不起。

    群雄见她剑法精妙难言、身法迅捷异常，当真武功超群，未必比归燕然差了多少。又瞧她容貌极美、仿佛只有二十岁年纪的少女，正直韶华，更是为之倾倒，大多心想：“似她这等美貌武功，只怕天下绝无仅有。这归燕然何等幸运，竟能得她垂青？不过也唯有归教主这天下第一的高手，才能配得上她。”唯独那无我禅师认得李若兰与韩霏，皱眉想到：“古人云：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归教主运势太好，所获太过，或并非好事。”不由得替他担心。

    归燕然将众胡人击败，再擒住海达，至此这万尘峰上的明教教徒全数受制，僧道见危难已过，尽皆大喜，向归燕然、莫忧竭诚道谢。归燕然道：“在下救援来迟，累得大伙儿受苦，哪有什么恩情功劳？诸位大师、道长千里奔波，不计辛劳，才是真正的侠义心肠。”众人见他如此谦逊，更是敬佩的无以复加。

    万尘峰道观中尚有不少张天师的同门亲友，被胡人擒住，受尽摧残折磨，此刻形势好转，一同走出，向两人磕头谢恩，归燕然又免不了一通搀扶阻止，设法替他们解除镣铐，在他们指引之下，走入大牢救人。牢中有许多被擒住的妇女，倍受凌虐，见来了救星，无不感激涕零。归燕然不料众胡人竟如此奸恶无道，深感愤恨，亦觉同情，莫忧脸色阴沉，说道：“这世上的愚民，各个儿都是如此，只不过有人掩藏的好一些罢了。”

    被解救的众人中，有一人是张天师的孙儿，叫做张登瑶，二十多岁年纪，生性豪勇正直，极为坚韧。他不肯投降胡人，胡人知他身份重要，也不杀他，只是将他囚禁，被归燕然放了出来。这时龙虎山道教众人便以他为尊，归燕然也问他之后该如何行事，他说道：“晚辈才疏学浅，怎敢擅自决断？总要听诸位恩公示下。”

    莫忧笑道：“小道士，你也别客气啦，咱们远来是客，若是就此发号施令，岂不是越俎代庖，毫无规矩么？”

    张登瑶脸上一红，知道无法推辞，忙道：“依晚辈拙见，这些明教教徒行径可恶至极，令人发指，各个儿不能轻饶。我...我要将他们就此处死，以报大仇。”

    东海道人大声道：“说得好，这些胡人狼心狗肺，不把他们一个个切成肉泥，难解我心头之恨。”

    归燕然想要劝阻，但莫忧朝他摇了摇手，传音说道：“此事他们占理，咱们也别做烂好人，此等江湖仇杀，自来不能心软。”

    这些年来，归燕然对江湖杀伐司空见惯，虽每次遇上，总不免心头抑郁、沉重难释，但也知再无其余法子可想，暗暗叹气，并不多言。忽听道观外喊声大作，有数人喝骂惨叫，声音拖得长长的，从山上直坠下去。

    归燕然与莫忧同时抢出屋外，只见一凶脸大汉怀抱那海达圣虎王子，左手捏住一全真教弟子，随手一挥，那人直飞过来，这一掷力道极大，来势凶猛，归燕然知道不可硬接，否则那弟子必死无疑，使出真武通天掌，将那人身子连转数圈，方才化解他身上力道。

    莫忧道：“何方高人驾临？”

    那大汉双目圆睁，神情却甚是呆滞，大声道：“我是明教长老阿修罗，特来救我弟子离去，告辞了。”

    莫忧叱道：“哪有这等便宜事？”足下运功，正要上前拼杀，归燕然轻轻拉住她的手道：“这位阿修罗长老对我那徒儿有恩，我欠他恩情，莫忧儿，瞧在我情面上，放他离去吧。”

    莫忧笑道：“你与我客气什么？无论你有何要求，我都心甘情愿听你的话，但我若发下话来，你也不许违背。”

    归燕然心生热切，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何时不听你的话了？”

    群雄见这两人情意缠绵，温言软语，无不大感艳羡。那阿修罗似也受震动，归燕然见他冷冰冰的脸上竟似露出一丝笑容，问道：“阿修罗前辈，你为何发笑？”

    阿修罗咳嗽一声，说道：“归教主，你艳福不浅，我很是替你高兴。”话音未落，大踏步走出，转眼已在数十丈之外，这一手轻功登峰造极，众人心头一凛，暗想：“若他先前在此，咱们未必能逃过此劫。”

    归燕然与莫忧听他这句话不伦不类，莫名其妙，都觉脸红，可又有些感激。朝这大汉离去方向望了一会儿，并肩走回屋内。

    正一道教中有几位道姑精通医术，替归燕然查看背伤，心下无不骇然，暗想：“这伤换做旁人，早就一命呜呼，他非但生龙活虎，仍能在千百敌人之中来去自如，战胜强敌，到底是如何办到的？”道观中自有灵丹妙药，替归燕然敷上之后，他闷哼几声，立时好过了不少。莫忧心疼情郎，握住归燕然的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这番温存，更远胜过任何伤药，归燕然只觉浑身舒泰，恨不得再多受重伤，以求佳人相伴。

    众人见大局已定，天色已晚，各感疲倦，便散去休息，莫忧也不避嫌，与归燕然同处一室，卧在归燕然身边，两人身子紧靠，各觉喜悦，却无逾礼行径。归燕然心潮起伏，不禁问道：“莫忧儿，你这般对我，我当真....当真无以为报，你愿意嫁我么？”

    莫忧笑道：“我活了千年，岂能与李若兰、韩霏这等小丫头争风吃醋？她们又岂能与我相提并论？婚嫁之事，你休要再提，我只要与你待在一块儿，欢欢喜喜，快快乐乐，旁人怎么说，怎么看，我可半点都不在乎。”

    归燕然深为失望，但对她敬若神明，深怕她受半点委屈，又道：“可你我共处一室，传扬在外，有损你的名节。”

    莫忧道：“名节？名节？真不知是哪个脏心烂肺的伪君子想出来的东西。我爱着你，你也爱着我，我便与你在一块儿，哪管什么名节名声？谁敢指责于我，我便将他杀了。世间俗法，岂能拘束我莫忧半分？”她虽转性为女子，但豪气不减，说起话来大有英雄气概。

    归燕然闻言更是敬重爱慕，两人又说了会儿亲热话，便各自合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得屋来，见前庭中波斯胡人已全数死去，想来是张登瑶气愤不过，不留遗祸，暗中叫人痛下杀手。归燕然苦笑一声，与莫忧来到大殿，见少林僧、全真道人、正一道人齐聚一堂，除了少林众僧之外，旁人见到归燕然与莫忧，神情皆有些古怪，似在赞许，又似羡慕。归燕然脸上发烧，想要辩解，但也无从说起。

    张登瑶道：“归教主，我爷爷与爹爹、伯伯仍被波斯胡人追杀，至今下落不明，还求归教主开恩，救他们一救。”

    归燕然与莫忧“哎呦”一声，登时想起此事。归燕然道：“我怎地将二哥忘了？他...他正是前去救人，不知眼下情形如何？”

    莫忧深恋归燕然，但想起苍鹰，仍不由得脸红心跳、芳心难平，说道：“与咱们同来的还有一位同伴，他孤身一人去找张天师父子，这会儿也没消息，咱们可得快些去找他。”

    张登瑶见莫忧如此担心，也不由慌了神，忙道：“如此事不宜迟，大伙儿分头去找，若遇上敌人，不可轻举妄动，速速回来告知诸位前辈。敌人弩箭厉害，除了归大侠、莫...莫女侠之外，咱们都抵敌不过。不知两位的同伴此刻是否平安？”

    莫忧笑道：“他可比咱俩可靠的多啦，就算明教再有十个八个王子围攻，只怕也会被他耍的昏头昏脑。你道他是谁？他便是咱们江龙帮的苍鹰大哥。”苍鹰乃她初恋之人，她眼下虽另有情郎，但两者在她心中孰轻孰重，委实难言。而她生性豪爽，也毫不掩饰心中倾慕之意。归燕然虽于男女之事很是迟钝，但见她如此，心头一震，不免心慌，可想起苍鹰的性子，又暗笑自己胡思乱想。

    众人一听，无不惊呼起来，啧啧称奇，张登瑶喜道：“想不到连鬼鹰都来了，那我可真是杞人忧天。”

    话虽如此，但终究不敢耽搁，张登瑶道：“我猜家父、爷爷他们定然前往了铜马台、伍子山、青头溪三处之一。咱们分散开来去找。”

    归燕然仍与莫忧携手，赶往铜马台，行了半天，渐渐想起这方向正是苍鹰几天前所往。

    走到半路，见几个少林和尚在一条小溪边休息，两人忙上前接应，问起情由名号，正是天地、天海、天音与诸弟子，原来他们与明教众人相斗，各受重伤，被苍鹰所救，尔后苍鹰与明教众人追入洞中，铜马台突然塌方，少林僧好不容易逃得性命，伤势加重，只得来此处修养。

    归燕然与莫忧谢过几位僧人，又走了十里路，果然找到那铜马台，见那洞口已被岩石堵住。归燕然急于相救，奋力搬开石块，莫忧怕他伤口裂开，阻止道：“苍鹰哥哥他定能脱险，你别如此逞强啦。”归燕然这才怏怏罢手，但想起苍鹰安危，仍是忐忑不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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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烛火盛

﻿    那一日苍鹰与康格勒从洞中坠落，在空中直坠许久，轰隆一声，落在地上，苍鹰浑身巨震，眼前一黑，久久喘不过气，如被段隐豹、周行天合力打了一掌，迷糊之中，耳畔隐约听见一通急响，他被什么事物一撞，在地上滚了滚，再也支持不住，当即晕去。

    昏昏沉沉的躺了半天，他身子抖动，霎时醒来，只觉四肢百骸疼痛无比，脑袋也晕晕乎乎，稍运功一探，少说了断了八、九根骨头，脏器受损，伤势沉重已极，再看那康格勒，适才被他用那紫球护住，这紫球至柔至韧，最能护身，倒是受伤不重，卧在一旁。

    苍鹰心想：“那张修真...那马怪跑哪儿去了？它来历古怪，不可疏忽。”挣扎着爬了起来，骨头喀剌剌作响，痛的魂飞天外，一步疲软，身子前冲，恰好扑在康格勒胸口，倒也颇为柔软，他大呼不妙，双手在她腹部一撑，意欲脱身。

    那康格勒猛然惊醒，反手一掌，狠狠一个耳光，苍鹰头脸被打的扭到一旁，心中愤恨，怒道：“你这臭婆娘，怎地不分青红皂白打人？”

    康格勒骂道：“你行事卑鄙无耻，正是该打！枉你是中原赫赫有名的大高手，却想不到是道貌岸然的狗贼！”

    苍鹰大声道：“老子救你性命，也不图什么，这般稍不小心，碰你一碰，你又能少了块肉么？”

    康格勒性子刚毅，不让须眉，自来不以女子自居。但正因如此，加倍忌讳这等动手动脚的勾当，被苍鹰一碰，怒气勃发，恨不得一刀将苍鹰杀了，她落下时已然昏厥，也不知苍鹰相救之事，以为他行径丑恶，虽身受重伤，但仍急·色难耐，趁人之危，抚摸自己身子，更是恶心的几欲作呕，此刻听他强辩，顺手拾起一块石头，朝苍鹰扔了过来，苍鹰脑袋一侧，躲了过去，那石头砸在石壁上，砰地一声，撞出个小洞。

    苍鹰怒道：“你...你当真要下狠手？你这人恩将仇报，当真是非不分，比猪狗还要蠢笨。”

    康格勒一跃而起，又举起一块石头，朝苍鹰当头砸落，若在平时，便十个康格勒也奈何不了苍鹰，但当下他身负重伤，身法迟钝，而康格勒内力不凡，这一招力大势沉，苍鹰躲闪不及，擦过头皮，又是鲜血长流。他怒道：“臭婆娘、贼恶妇，老子好心没好报，想要救人，却救了条白眼狼！”

    康格勒道：“我杀了你！”使一招明教武功‘熊掌’，抡起石块，纤腰一扭，虚晃一招，锤向苍鹰腰部，苍鹰凝神抵挡，抢先踏上一步，在她中脘穴上一点。康格勒武艺不凡，但此刻心神不宁，仍有些恍惚，如何躲得开苍鹰妙招？顿时浑身脱力，连退三步，她一个激灵，知道敌人武功远胜自己，不可仓促，便既靠在墙上，缓缓疏通受阻经脉。

    苍鹰坐在地上，呼呼说道：“先前若不是我，你落下来摔成肉泥，我替你挡了一挡，你...你这才保住性命。”他以往救人，唯恐那人感恩，惹来麻烦，如非推脱不掉，这才应承下来，否则往往抵赖不认，但当下这女子误会自己，喊打喊杀，他也不得不实言以告。

    康格勒咬牙道：“你满嘴谎话，自称有恩于我，实则....不过是我好运罢了。火雕苍鹰，生性好·色，污名远播，我在西域也有所耳闻，你碰我...碰我胸口，我....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苍鹰想不到自己臭名远扬，登时火冒三丈，喊道：“老子真是冤枉到姥姥家了，我可是金字招牌、童叟无欺的童男子，你若不信，可去江湖上问问。”

    康格勒“哼”了一声，说道：“与你再说一句，没地污了我的嘴。你给我快些住口了！”

    苍鹰心想：“此女子不可理喻，当真百口莫辩。唉，罢了，我与她计较这些作甚？咱俩以后又不打交道。”想到这里，盘膝运功，以贪狼内劲与神农天香经的功夫照料伤势。

    康格勒见他如此，也赶紧调息打通经络，过了半个时辰，听上方传来人声，两人抬头一瞧，见是明教众人以绳索、弯钩、脚踩钉子，攀爬下来。苍鹰虽仍未痊愈，但已能走动如常，连忙躲到一旁，静观其变，康格勒朝他怒视一眼，用波斯语喊道：“以撒叔叔，是你来了么？”

    只听以撒喊道：“康格勒侄女，你可受了伤么？”

    康格勒道：“伤势不重，只是被点中穴道，以撒叔叔，快来替我杀了这奸贼。”

    苍鹰忍不住也用波斯语说道：“你年纪也不比我徒儿大多少，我比你长了一辈，德高望重，你嘴里留点口德吧。”

    康格勒微微一愣，心想：“他也懂得波斯语？这恶贼果然渊博。”

    以撒等教徒落在地上，见苍鹰躲在远处，心中忌惮，但看清他伤势极重，身上数处渗出鲜血，又放心下来。康格勒喜道：“以撒叔叔。”她手脚虽仍无力，但已恢复自由，纵体入怀，抱住这亲人一般的长辈。

    以撒笑道：“好啦，好啦，这窟窿少说也有一百丈高，又遭了崩塌，从上头爬下，大伙儿可吃了不少苦，你跌了下来，却活蹦乱跳的，真是摩尼的奇迹，是了，先瞧瞧你伤口再说。”

    康格勒心想：“一百丈高？那为何我没摔死？莫非真是被那苍鹰所救？”心里半点不信。

    她身上袍子已然破烂，索性脱去，里头短衣小裤，露出光滑肌肤。在肩膀、腰侧多有擦伤，众教徒瞧在眼里，额上涌出汗水，目光闪烁，又不停朝她偷瞧。康格勒自来不当自己是女子，这些人平素对她尊重有加，她视他们如兄弟一般，也不曾稍有防备。

    以撒将伤药涂在她伤处，柔声问道：“康格勒侄女，你忍着点儿痛。”

    康格勒抿抿嘴，捏住拳头，指着苍鹰说道：“叔叔，这人好生卑鄙，趁我昏迷，对我...对我不敬，你替我杀了此人。”

    以撒问道：“他如何对你不敬了？”

    康格勒恼羞成怒，也说不出口。苍鹰见以撒神色有异，目光有如野兽，暗觉不妙，握住腰间长剑。

    以撒见康格勒不答，问道：“他可是摸你脸蛋儿了么？”

    康格勒红着脸道：“不曾，他还要可恶的多。”

    以撒伸出手来，揉了揉康格勒肩膀，问道：“他碰你这里了？”

    康格勒瞪了以撒一眼，仍不知情形古怪，说道：“叔叔，你别问了。”

    以撒骤然探手，抱住她纤腰，大嘴吻上她脖子，喊道：“他可是这般对待于你？侄女，我的好侄女！”

    康格勒大惊失色，一巴掌打在以撒脸上，以撒激发蛮劲儿，喊道：“我辛辛苦苦、掏心掏肺的养育你十多年，将你照料的....这般美貌，你...你也该好好报答我了。”将康格勒摁倒在地，就去扯她的裤子。康格勒尖叫道：“以撒疯了，快，快将他赶走，快！”

    众教徒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奸笑，纷纷说道：“康格勒使者，依照咱们明教规矩，你也当献身于咱们，算是行那‘友善恩惠’之功德了。”“是了，是了，你武功高强，不把自己当女子，咱们也不能强逼于你，但咱们明教的女教徒，自来需得服侍大伙儿，你终究也不能免了职责。”“今日正是机缘，大伙儿要与你好好‘友善亲爱’，助你登仙享乐。”

    康格勒吓得面无人色，厉声尖叫，但却使不出半点内劲，就在紧要关头，风声微响，哗啦一声，那以撒脑门穿了个洞，他肥胖的身子往旁歪斜，就此咽气。众教徒纷纷惊呼，抽弩箭对准苍鹰，喝骂道：“你小子可是嫌命长？想与咱们抢女人？”

    苍鹰说道：“这女人嘛，确是要抢，总不能让你们这群猪狗鱼虫得了便宜。但我将她抢走，是要狠狠臭骂她一顿，要她知道自己冤枉好人，使劲儿抽自己耳光，与你们这等下·流无耻的货色之‘抢’，实有天壤之别。”

    康格勒一转身，使劲儿朝苍鹰方向爬去，众教徒喊道：“别让她跑了！”正要追出，忽然眼前红光一闪，有两人撕心裂肺的痛呼起来，肌肤冒泡，五官扭曲，霎时融成热油，众人往天上一瞧，只见一柄红剑东西游行，宛若催命恶鬼，无不心胆俱裂，喊道：“他真的会那金刚火焰剑，快跑，快跑。”

    苍鹰其实内力不继，无法久撑，但仍装模作样，双手缓缓画了个圈，合于丹田，朗声说道：“圣火熊熊，普度众生。金刚神剑，天堂高悬。”那红剑方才淡出。众教徒听他说的神神叨叨、像模像样，心生忌惮，不敢追来。康格勒扑到苍鹰身前，说道：“多谢....多谢相救，我不该错怪于你。”

    苍鹰听她说话时仍有迟疑，只怕疑虑未消，担心再入虎口，心里头痛骂这女子蠢笨，却对众教徒道：“我既然练成了这金刚火焰剑，对波斯明教信徒自有香火之情，你们若就此罢手，不再追来，我当饶尔等离去。”他扶住康格勒，往洞内一条小路走去，偶然间迈步不稳，险些跌了一跤，但总算遮掩过去，偷偷回望，见众教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不定主意，也无胆追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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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灯朦胧

﻿    两人奔走了两、三里路，苍鹰气息粗重，一身骨头更是沙沙作响，康格勒这才明白过来：“他受创太重，又费力救我，连走路都困难得紧，怎会有心思轻薄于我？我...我当真是错怪他了。”如此一想，深感歉疚，感激之情更增添几分，望着苍鹰，秀眉微蹙，目光担忧。

    苍鹰见她如此，登时如临大敌，心底发颤，暗想：“这女子遭逢大难，获救于绝境之中，无依无靠，又觉对不起我，我稍处置不当，便又惹上桃花厄运。”他闯荡江湖，最怕此事缠身，有心逃跑，可此刻两人相依为命，也不能弃她不顾，只能不住暗骂造化弄人、害他不浅。

    两人各怀心事，也不交谈，过了一会儿，来到一处宽敞洞窟之内，苍鹰说道：“咱们在这儿歇歇，我得养伤。”手指一拂，解开康格勒穴道。康格勒喜道：“多谢苍鹰大侠恩情，大侠不计前嫌，以德报怨，我打从心眼儿里感激。”

    苍鹰心道：“你不如恨我好些。”说道：“你也太没规矩。我好歹乃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你叫我一声前辈，也算是稍尽礼数了。”

    康格勒想到：“你也比我大不了十岁，叫你前辈，不嫌老么？”但毕竟欠他一条命，恭恭敬敬的答道：“苍鹰前辈。”

    苍鹰点头道：“这还差不多。”沉声吐纳，深深呼吸，顷刻间内力充塞经脉，伤痛暂缓。康格勒见苍鹰已然入定，心想：“需得好好守着他，以防那些....那些杂种前来捣乱。”从地上捡起石块，她武艺不凡，对上这许多教徒，纵使受弩箭齐射，也有应对之法，但一想起自己多年来最敬爱、最信赖的长辈，竟如此禽·兽不如，而昔日部下好友也纷纷露出奸恶面貌、可憎可恶，她既感愤恨，又觉害怕，不敢面对他们。

    苍鹰调理片刻，睁开眼来，扫了康格勒一眼，康格勒见黑暗中苍鹰目光一闪，想起自己赤·身露·体，大感窘迫，急忙遮掩。苍鹰叹道：“我虽在暗中瞧不清事物，但你这样子也太不成话。”脱下自己那脏兮兮的长袍，让康格勒穿上，康格勒如蒙大赦，慌忙接过，闻着那衣物上苍鹰血汗气味儿，仿佛被苍鹰拥在怀里，又想起他先前摔在自己胸口，手揽自己纤腰，不禁心神不定、胡思乱想。

    她稍觉不妙，心想：“我.....我曾赌咒发誓，在替我爹爹复仇、夺回丐帮帮主之位前，绝不会把自己当做女儿家。这会儿不过暂穿他衣物，为何..为何心思却这般不争气？如此...莫名其妙，与那些娇滴滴的寻常女子有何分别？”虽这般告诫自己，但毕竟先前险些受辱，触动女孩儿家心中最柔弱之处，此刻怎能镇定的下来？

    苍鹰虽也爱瞎琢磨，但性子豪爽，顷刻间便已忘了避讳，说道：“康格勒姑娘，你当真是昔日丐帮帮主郭·平夷的女儿，叫做郭远征的孩子么？”

    康格勒听他叫自己孩子，声音老气横秋，当真如武林耆宿一般，微觉好笑，说道：“是啊，你也听过我爹爹名头么？我还当他被人囚禁害死之后，再无人知道他了呢。他被强敌所困，为了救我，将我送往西域波斯，那....那也撒叔叔，哼，那也撒曾与爹爹有过极深的交情，因而收留了我，想不到....想不到他竟是这样的人。”

    苍鹰想起昔日扬州惨剧，不禁黯然，说道：“人人心头都存着邪念，稍受诱因，便会一股脑爆发出来。若以往压抑得狠了，情形便更为剧烈。我猜那也撒长老，连同其余胡人教徒，受明教荒唐教规熏染，早就对....对你心怀不轨，只不过以往并无可趁之机，现下你虚弱无助，他们便露出本性了。”

    康格勒险些遇害，顷刻间想起波斯明教种种恶行邪典，不由得深恶痛绝，大声道：“他们一直不将女人当人看，平素博尔丁教主搜刮美女无数，若自己玩弄腻了，便将女子抛弃，供众男教徒享乐。他...他本也想对我下手，但教中新来了一位达兰呼玛长老，她不仅美貌，武功更是高的出奇，连教主都惧她三分，蒙她庇护，我才...至今得保清白。”

    苍鹰自言自语道：“达兰呼玛长老？达兰呼玛，那是安曼母亲的名字。”蓦然欣慰微笑，说道：“这位达兰呼玛长老也在中原么？”

    康格勒听他竟似认得这位年轻美丽的长老，好奇心起，答道：“她不在此处，但应当另有要务。前辈，你知道她么？”

    苍鹰说道：“我也吃不准是不是她，如那人真是....真是我识得的女孩儿，她为何会千里迢迢到了波斯，当了明教的长老？”他已全然想不起昔日向安曼求助的情形，自也弄不清其中经过。

    康格勒道：“达兰呼玛长老身世神秘，据说她神不知、鬼不觉的闯过层层守卫，来到教主密室之中，向教主演示武功内力，令教主敬服，深信她乃昔日飞蝇长老的传人，故而以大礼相待。她为人孤高，对任何男子都不假辞色，但对咱们这些受苦女子却好得很。”说着说着，心头惊奇，想到：“莫非她竟是这位前辈失散的恋人？”

    苍鹰头脑中一团乱麻，仿佛来到一扇被堵死的门前，想要开门，却无从下手，他长叹一声，问道：“她腹中的孩儿可还好么？”

    康格勒吓了一跳，反问道：“孩儿?什么孩儿？她身形纤细，全无孕态，啊，是了，她常常抚摸自己小腹，静静出神，若有所思莫非....莫非她在怀念自己死去的孩儿么？那孩儿....”她想问那孩儿是否是苍鹰的，但却问不出口。

    苍鹰神情忧郁，猛地抽自己一嘴巴，意犹未尽，又打了两掌，用力极重，嘴角竟流出血来。康格勒听此声音，更是猜测纷纷：“定然没错，他二人定有过一段私情，达兰呼玛长老有了身孕，却失了孩儿，心灰意冷，远赴波斯，两人从此分别。”她毕竟是女子心性，难免心软，又爱胡猜，纵情想象之下，编造出曲折悲凉的情事，不禁深深沉醉。

    苍鹰闷了一会儿，又笑道：“咱们说你爹的事儿，怎地扯得这般远？我听人说你爹爹将你当男孩儿抚养，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康格勒吃了一惊，问道：“你从何人那儿听说的？”

    苍鹰翻开手掌，使出五彩剑芒，数只蝴蝶飞上半空，发出光亮，他伤情仍重，如此催动内力，不免一通难受，但他咬牙忍耐，又从怀中摸出书信匕首，交到她手上，笑道：“远征姑娘，这两件事物我可足足保存了快三年啦。”

    康格勒“啊”地一声，小手发颤，取出纸张，见已被拆开，也不以为意，念道：“远征吾儿，分别多年，不曾会面.......临别时为父所嘱之言，至关重要，不可忘却。此短剑乃祖上所传之物，以我所传口诀，佐以此剑，无论遇上多大危难，总有脱困之机，万望保重。愧父....愧父....郭·平夷绝笔。”读着读着，泪水滚滚，滴落到信纸上，蓦然嚎啕大哭，喊道：“爹爹，爹爹！我可怜的爹爹！”

    苍鹰知她自幼亲友尽丧，孤身远赴他乡，心中苦楚与李书秀极为相似，不免深感同情，在她肩上轻拍，说道：“绝笔，绝笔，你爹爹离世之际，仍挂念你这女儿，他见你仍活的好好的，在天之灵，必觉欣慰。”

    康格勒一下子搂住苍鹰，伏他肩上，哭的更加厉害，苍鹰一边挠她短发，一边说道：“我无意中得了此信，找不到人托付，故而没交到你手上，想不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虽经波折，总算是物归原主了。”当下将在红水石村遇上丐帮逃犯之事说了出来。

    康格勒收摄心神，擦擦泪水，退后几步，见苍鹰身上短衫已被自己泪水浸湿，羞的无地自容，但她生性好强，稍露软弱，立时便想补救，昂首抱拳，说道：“苍鹰前辈，我接连欠你大恩，实在不知...不知该如何报答。从此以后，我康格勒愿追随你左右，哪怕身为仆役，也心甘情愿。”

    苍鹰忙道：“胡来，我要仆役做什么？但咱俩既然有缘在此相遇，又是生死之交，从今往后，便是知心的好兄弟...那个....好朋友。”这女子英姿飒爽，豪气云干，性子也刚毅卓绝，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苍鹰最喜结交英雄豪杰，便有结为好友之意。

    康格摆手说道：“前辈乃中原一等一的人物，我怎么配与你结交？我还是跟在你身后当个属下，从此受你差遣，我才心安理得。”

    苍鹰与她争了半天，她脾气倔强，毫不退让，苍鹰叹道：“好，以你的功夫，在江湖上也算颇为难得，波斯明教藏污纳垢，教规淫·邪，不是什么好去处，咱们从此出去之后，我带你去找咱们李听雨堂主，引你入我江浔八友之列，咱们从此便是同僚，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康格勒心想：“如此恩情，不能不报，全听他吩咐便是。”点头道：“好，就听前辈的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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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蝶恋花·日月盈虚轮回转

﻿    苍鹰见江龙帮又得了一员大将，颇觉欢喜，他了却一桩心事，便不再多言，静坐不语。

    康格勒取出匕首，暗想：“爹爹说这匕首乃祖上传下，佐以口诀，便能逢凶化吉？”默念那口诀道：“月阴为虚，日阳为盈，日月交替时分，虚盈互换之际，初一睡，十五醒，芒种收成，大寒过冬。收成则屯粮而无忧，冬至则降雪而遽冷....”她虽颇为聪慧，但这口诀拗口难懂，实无半点章法，她以往虽然牢记，却对此摸不着头脑，眼下得了匕首，细细查看，也找不出半点端倪，不免更是懊恼。

    苍鹰说道：“你干着急也无用，既然你爹爹执意将这匕首交予你，便坚信你能破解其意。”他知道这匕首乃是以魂石铸造，暗藏异样真气，但一直不屑去解密，又见康格勒来回踱步，一副心痒难搔的模样，竟被她挑起了好奇之心。

    康格勒道：“前辈恩公，你们中原武学道理深湛，我将爹爹所言口诀告诉你，你或能帮我参透玄机。”

    苍鹰急道：“休提，休提。若你说与我听了，我苍鹰成了觊觎宝物、明抢暗夺的卑鄙小人，与那些波斯胡人有何分别？”

    康格勒见他吓得不轻，不禁好笑，说道：“他们确是卑鄙之徒，但前辈确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侠。都说宝剑赠英雄，前辈救我性命，令我得知爹爹遗言，我....我可为前辈抛头颅、洒热血，区区一柄匕首、几句口诀，算得了什么？”

    苍鹰摆出凶相，说道：“你怎知我不是假仁假义的骗徒？说不定我贪图这宝物，阴谋算计，欲擒故纵，故而假意施惠，赚你信赖呢？”

    康格勒听他说“欲擒故纵”四字，心中一动，暗想：“他说的不错，若他真有这般心思....那....”把心一横，咬牙想到：“大丈夫一言投缘，终生不渝，我这般疑神疑鬼，好生不成话。”她毕竟仍是年轻少女，与苍鹰相遇，敬仰他硬朗豪迈的风度，自己也大咧咧的，登时再无疑虑。

    她心意已决，跪倒在地，说道：“前辈，我也分不清你是好是坏，但我若不能解开我爹爹遗言之谜，这辈子都难释怀。前辈武艺高强，还求前辈指点迷津，再帮我一帮。”

    苍鹰想要将她扶起，但稍稍一动，体内碎骨又闹腾起来，他惨叫道：“你起来吧，你起来吧，老子...前辈我帮你就是了。”

    康格勒面露喜色，将口诀说给苍鹰听了，苍鹰心中所学何等渊博？听了几句，便已想到：“凭郭·平夷肚里那几两墨水，万万想不出这等玄乎的诀窍，这些词句乃是极精微奥妙的真气运行之法，他可是昏了头了？若不遇上我，即便将匕首给他女儿，问遍天下，又有何用？”

    殊不知郭·平夷当年身陷囹圄，奄奄一息，情急之下，以极大好处说服看守狱卒，求他将这匕首带给他女儿，他自己也未破解匕首奥秘，但求老天开眼，让郭远征灵光一闪，顿悟奥妙，只不过这希望着实渺茫，他那时已走投无路，也实在无可奈何了。

    那几个狱卒乃是丐帮叛徒，郭·平夷骗他们说这匕首中藏有一处大宝藏的秘密，只要找到他的女儿，掘出宝藏来，便能分上一份，几辈子不愁吃穿。那几人受此蛊惑，便纠集一大群人，前往火寻国找康格勒，不料在途中被红水石村女子所诱，囚禁起来，最终惨死，但那狱卒头领临死之时，良心发现，便求苍鹰将此物交还。此中关窍缘由，便是苍鹰想破脑袋，一时也难以明白。

    苍鹰沉思片刻，说道：“这匕首口诀从何而来？你爹爹若能解开这匕首上的妙法，又怎能被叛徒所囚？”

    康格勒道：“这事说来也极为奇特，我当时年纪幼小，却记得清清楚楚。数十年前，我爹爹也曾是这龙虎山正一道的道士，与张修真、张修仙两人关系极好。有一日，他忽然做起噩梦，梦中....梦中有一头穷凶极恶的马面怪人，张嘴撕咬他的血肉，似要引他前往某处。

    我爹爹受不过折磨，便顺着那梦中马妖指引，来到龙虎山下，掘出一柄匕首，匕首鞘上刻有这几句口诀，另有一本武功秘籍，名曰：‘太乙幻灵剑’。”

    苍鹰失声喊道：“太乙幻灵剑？那便是你使得银光刀法么？”

    康格勒道：“前辈所说不错，秘籍上记载了这剑法来历，乃是大禹时一位部落族长之子所创，这位高人助大禹抗洪水，几乎溺毙，但由此体悟洪水中仙气运转、蜃幻丛生的妙法。这剑法乃是他少年时所书，据他自己所言：颇有不足之处。但饶是如此，也算是一门天下罕见的神功了。”

    苍鹰心想：“这溺死鬼只怕便是太乙了，想不到此人身世如此久远，莫非是山海门中的元老？”奇道：“你爹爹倒也了得，居然看得懂这等甲骨文字？”

    康格勒笑道：“我爹爹怎能看懂？那本书是后世有缘人转译誊写而成。我爹爹如获至宝，深怕别人抢夺，便将书中文字牢牢记住，将原书烧了。再将匕首剑鞘埋回原地。他回到教中，暗暗苦练那剑法，果然再无噩梦扰他。

    不久之后，他练功有成，便与我娘....便是他的一位师妹...逃离龙虎山，巧合之下，凭借一身武艺，在丐帮临安大会上连胜高手，当上帮主。我娘乃是龙虎山张修仙未过门的妻子，张修仙由此恨透了我爹，意欲复仇，但他兄长张修真心机深沉，想出毒计，假意与我爹喝酒叙旧，三人尽释前嫌，结为至交，我爹爹一时糊涂，便将自己际遇告知他们。

    过了数年，待我爹爹放松警惕之际，两人勾结帮中叛逆，将我爹爹重创，我娘.....我娘为救爹爹....自刎而死，我爹爹托付一可靠之人，将我送往火寻国。但他唯恐我年幼无知，故而只传我太乙幻灵剑，那匕首中的秘密，他自己尚未参透，也并未交给我。”

    苍鹰总算明白此事前因后果，又稍稍思索，问道：“可那张修真为何会变作那马妖？莫非他便是暗中指引你爹爹掘宝之人？”

    康格勒红了眼眶，想起张修真那可怖形貌，瑟瑟发抖，当真不明所以，心惊肉跳，摇头道：“我也不知，我一见到他便害怕，我也不想找他报仇啦，只求能从此脱身。”

    苍鹰舞动匕首，霎时豁然开朗，想起一桩旧事，说道：“似你爹爹这等经历，无独有偶，我也似有耳闻。相传数千年前，世间妖魔横行，尔后遭神人剿灭，万不存一，妖魔死后，其恶念犹存，想要作恶，但被神物镇压，无法脱身。你爹爹或许天生便有异感，迥异于常人，受那马妖蛊惑，将那封印解了，释放出妖魔恶念。那恶念又经过多年蛰伏，附身在那张修真身上。”

    康格勒惊呼一声，一跃而起，来回走动，喃喃道：“不错，不错，这张修真当年找上我爹爹，似极了解我爹爹心思，否则我爹爹也不会轻易上当。想来是他...他已成了马妖，回来找我爹爹啦。”

    苍鹰眼神黯淡，心头苦闷，说道：“那...那马妖只怕便是....铜马，乃是上古时一头极恶的妖兽，它生性善嫉、最喜挑拨争斗，只要人心中稍有此念，便极易为它所附。”他述说妖物，心中却想着当年的铜马五将。周行天无意间以此妖替他们命名，孰料他们竟一个个被嫉恨邪念引上万劫不复的境地，莫非周行天早已预见此事？又莫非他存心让他们互生恶意，自相残杀么？

    康格勒听苍鹰这般阐释，登时如拨云见日，将往事看的清清楚楚，也不禁对苍鹰信心大增，握住苍鹰手掌，笑道：“前辈恩公，你才是见闻广博的大师，好像什么都知道呢。”

    苍鹰说道：“依我所见，那马妖定然与这匕首中奥秘深有关联，故而对你爹爹穷追不舍，也将你迫到这般田地。他不仅借你爹爹之手重返人世，更欲由此而重获新生，恢复一身妖力。哼，但逆天而行，此事岂能如此轻而易举？”

    康格勒笑道：“前辈恩公，听你这么说，想必已解开这匕首之谜了？我与你相比，武功低微，才具不足，不如你将这匕首收着吧。只不过将来我若遇上危机，可全仰仗你援助啦。”她对苍鹰好生敬重，想苍鹰如得了好处，自己与他又多了份牵连，料来他也不能开口将自己逐走。

    苍鹰摇头道：“唯有练成太乙幻灵剑之人，方能使动这匕首。所谓‘日月交替时分，虚盈互换之际’，指的乃是经脉交汇之处、天干地支方位，暗合易理，‘初一睡，十五醒’，乃是历法时日，历法在伏羲八卦之中，亦有对应。这短短几句口诀，蕴含天文地理，内涵何等深奥？你当运太乙幻灵剑，再依照口诀，在紧要关头稍加变化，舞动匕首，方有神效。”

    康格勒听苍鹰所言，一颗心砰砰直跳，暗想：“他说的如此轻易，莫非这困扰我爹爹数十年的难题，在他眼中，竟这般不值一哂？这前辈绝顶聪明，难道真是老天开眼，让他前来救助我的？”

    苍鹰命她握住匕首，将口诀转述为真气走势、出招方位、手脚轻重缓急的法门，如此一变，康格勒方知这也是太乙幻灵剑的变招。她缓缓舞剑，匕首上银光万缕，一丝丝真气顺着她掌心穴道，涌入体内。她遍体畅快，欢喜至极，身心皆飘飘欲仙，深深沉迷其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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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梦魇沉浮

﻿    康格勒纵情使剑，将那“太乙幻灵”的剑法尽数使出，接连数遍，那匕首中真气衰弱，仅余下少许残存，她精力不足，难以为继，只得作罢。这一停手，却见苍鹰正目不转睛的瞧着她，她脸上一红，又道：“前辈，晚辈接连受惠，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啦。”

    苍鹰笑道：“那也容易，你将那匕首送我，咱俩便互不相欠。”

    康格勒奇道：“这匕首中蕴藏真气已竭，何况前辈并未练过太乙幻灵剑法，要这匕首，只怕无用。”

    苍鹰精通武理，造诣实可谓古今罕有，数年前受太乙异术所困，险些因此丧命，但却也因祸得福，窥见这太乙真仙法的冰山一角。此刻再观康格勒使尽解数舞剑，顷刻间又有领悟，隐约摸到其中门道。原来这太乙真仙法乃是一门迷人耳目、兴虚生幻的功夫。其所倚仗者，乃是千锤百炼而成的太乙真气。

    这真气以太乙术数袭入人体，一旦受困，其人便倍受摧残、难以摆脱。敝如这银光炫目的幻灵剑法，乃是以真气幻化光影，再以光影扰目。而她运剑之时，剑发奇音，竟令人不知不觉间更失防范，以耳目为门户，破人心智，委实难以抵挡。苍鹰对太乙、伏羲等术法所知不精，远不及张君宝与太乙，这些年预备与太乙交手，时时向雪冰寒讨教，钻研其法，深有所悟，渐渐与自身武艺融会贯通。

    他收获之余，又不由想到：当年张君宝所以能胜过太乙，一则太乙疯疯癫癫、心神紊乱，有所轻敌；二则伏羲卦术恰是太乙术数克星，张君宝以正压奇，以巧胜诡，自然能占了上风。念及于此，便也极渴望再见识太乙武学的概貌。如今那匕首中残存太乙仙气，于他而言，当真如救命稻草一般，仅凭少许，便能倍受启发，故而厚着脸皮向康格勒讨要。

    他听康格勒相问，微觉丢脸，但为了杀死那太乙，也需不拘小节，便硬着头皮道：“我留着这匕首，也算是个凭证，将来向人吹嘘善举功德，也可拿得出手来。”

    康格勒哈哈一笑，双手捧刃，送到苍鹰手中，说道：“若旁人问起，我定然替前辈大肆宣扬，岂不比匕首强的多了？”

    苍鹰忽听洞外脚步杂乱，有人朝此奔来，低声道：“山壁四丈高处有一小洞，咱俩到里头避避。”

    康格勒心想：“定是那些波斯恶人，我此刻神功大成，也不必畏惧他们。”但想自己罩着苍鹰袍子，极为宽松，打斗之中稍有不慎，便会松脱落地，届时袒露肌肤，那可尴尬万分，纵使杀尽这些恶人，又如何能再面对苍鹰？

    想到这里，只觉苍鹰伸手过来，与她小手相握，她没来由的一阵心动，随苍鹰轻身一跃，果然来到一处小窟窿之中。但极为狭小，两人需得肌肤相贴，方能容身。她一颗心跳得厉害，浑身冒汗，大觉燥热，又想：“他是....他是存心要与我这般？”心中慌乱，战战兢兢，但转念又想：“他是光明磊落的人物，怎会图谋这等龌龊之事？”随即心中坦荡。

    苍鹰凝神查看外头情形，也不知康格勒思绪万千，更不管她自乱阵脚，只听有人用波斯语说道：“那苍鹰连站都站不稳，怎能敌得过咱们的远近光明阵法？隆隆东教王，你说是不是这道理？”

    隆隆东说道：“不错，那苍鹰定是在硬撑，但他那‘金刚火焰剑’非同小可，乃是数百年前飞蝇长老纵横无敌的功夫，咱们需得抢先出手，以免被他伤了兄弟。至于那康格勒嘛，她既然通敌叛教，咱们可不能在对她客气了。”

    康格勒闻言大怒，心道：“趁他们不备，下去一刀一个，谁也逃不了。”这般想着，可总有些忌惮，她武功虽突飞猛进，但深知这些教徒各个儿器械精良，箭术了得，若结成阵法，自己未必稳操胜券。

    突然间，再听远处马蹄声响，既清脆，又响亮，震动石壁，令人心下悚惧，隆隆东教王举起火把，喊道：“七人结阵，摆蝎子之型！”众教徒立时挪动方位，前方三人手持大盾长矛，后方四人架起弩弓，分成七组，隆隆东居中镇守，虽面临从未见过的妖邪恶怪，仍丝毫不见慌乱。

    漆黑之中，隐约见一物大步而来，每走一步，便是“咚咚”轰鸣，有人投出火把，落在地上，那火把上沾有燃油，并未熄灭，照亮那怪物形貌，众人一瞧，顿生怯意。此怪鬃毛杂乱如巢，一张巨大马脸坑坑洼洼，双目似人，闪着红光，直立而行，足乃马蹄，手乃人手，周身黑烟滚滚，当真如阴司夜行一般。苍鹰心想：“它又比先前高大了不少，眼下已比那地牛更为高壮了。”

    隆隆东喊道：“射箭！宰了这妖物！”

    众人毫不含糊，张弓急射，数十根弩箭直飞出去，那铜马怪一声不吭，霎时急冲过来，又快又猛，将箭矢全数弹开，眨眼间已至胡人面前，众胡人齐声大吼，奋力向前，持盾定身，被那铜马一撞，登时“哎呦，老娘，明尊，摩尼”的一通乱叫，有几人血肉模糊，摔在一旁，但那铜马也歪歪斜斜的跑向一旁，缓缓绕行，双目圆瞪众人。

    隆隆东急道：“再填弩，再给我杀！”

    铜马昂首嘶鸣，唾沫横飞，苍鹰与康格勒同时心头大震，急忙运功抵挡，众明教徒更是吓破了胆，纷纷抛下兵刃、护具，屁滚尿流的四散而逃。隆隆东心头迷糊，暗想：“为何这马妖如此可怖？”脑中紊乱，半点顾不上颜面，只觉非逃不可。铜马双足一踏，赶了上来，顷刻间撞死数人，众明教徒见状，更有人当场吓得气绝，隆隆东功力稍高，仍能分心指挥抵抗，但人人自顾不暇，跑的如丧家之犬般。

    康格勒也敢胆寒，小声道：“这铜马好生骇人，前辈，咱们趁它分神，速速离去吧。”她心生胆怯，竟一时忘了灭门之仇。

    苍鹰在她灵台穴上注入内力，康格勒脑中一片清凉，登时如从噩梦中醒来，低呼一声，问道：“莫非这铜马精通这等惊魂把戏么？”

    苍鹰说道：“据传数千年前，这铜马亦曾为害西方，它所居之处，方圆十里之内，人人梦中生魇，惊恐无比，故而又获‘梦魇’之名。你所习练太乙真气，或也与此妖深有关联。也难怪它费尽心思要将你擒住。”

    康格勒身子一颤，问道：“它要捉我？”

    苍鹰说道：“它要捉练成太乙真气之人，无论是你爹爹还是你，它一直在等待时机。”

    转眼之间，众教徒尽数身死，那铜马扑哧扑哧喘气，猛然侧身，风声飒然，已来到两人藏身洞穴，一脑袋撞了过来，康格勒虽吸纳匕首中真气，此刻内力深厚，但毕竟初学乍练，运用不熟，情急之下，竟腿脚发麻，苍鹰抱住康格勒，纵身跃了出去，身后惊雷般巨响，那洞窟已被铜马撞塌。

    苍鹰掉落地上，断骨崩地一声，他痛彻心扉，厉声惨叫，将康格勒抛在一旁，康格勒爬起身来，心底恐怖至极，急忙喊道：“苍鹰，你....你没事吧？”

    苍鹰拾起地上一柄弯刀，抛到康格勒手上，喊道：“使幻灵剑！快！”

    康格勒无暇细想，身后腾腾几声，顿觉风压凌厉，她剑上银光大盛，斩了出去，只见那铜马大脑袋往旁一扭，似怕了她的剑招，康格勒全力运功时，稍稍心安，不再害怕，忽然想到：“我若使这太乙真气，便能驱逐胆怯，抵挡这铜马邪法。”

    她念及于此，镇定下来，又凌空劈成四刀，刀刀银光残留，隐去她出刀方位。不料那铜马全不上当，闪在一旁，立时弹起，一拳朝康格勒打来，康格勒不及躲闪，出掌一挡，胸口剧痛，口吐鲜血，远远摔了出去。

    苍鹰喊道：“需得在他身上留些伤口，方能有效！你先使‘芒种收成’，再使‘十五醒’，随后使‘荡取魍魉’....”一口气说了十招，全是郭·平夷当年传她口诀中的招式。康格勒在地上一滚，使‘芒种收成’，恰好躲开那铜马一蹄，不等一招使完，又转为‘十五醒’，身子后仰，一刀劈出，正攻向那铜马软肋。铜马深为忌讳，霎时逃开，但康格勒奋力追上，一招“荡取魍魉”，弯刀飘飘荡荡，直击过去。

    依苍鹰所言，使到第十招上，一刀“龙血玄黄”，刀光如龙，恰劈中铜马背脊，铜马尖声嘶吼，手足连撑，跳到一旁，战战兢兢的望着康格勒。康格勒喜道：“前辈，它....它怕了我啦。”

    苍鹰说道：“好，她被你真气所伤，正可使出绝招，你有何厉害招式，一股脑使出来吧。”

    康格勒习练太乙幻灵剑已久，自有得意武艺，立时虚劈数刀，刀光烁烁，；连成一片，若在以往，她使出此招，能令敌人目见数条毒蛇，不攻自乱。但此刻她心生感应，竟见到从洞窟各处涌出树干粗的大蟒蛇，将那铜马缠的密密麻麻，纹丝不动。铜马哀声惨叫，翻身倒地，竟无反抗之力。

    康格勒知道这景象乃是幻影，唯有她与铜马能见，但这幻剑功效比以往强了千倍，竟令铜马自行受缚，委实远超她想象之外。她狂喜之余，喊道：“前辈，多谢你指点迷津，你短短几句话，足足抵我自己苦练十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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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鸟语花漫漫

﻿    苍鹰心道：“这太乙真仙法并非纯以耳目生效，若以极浑厚的内力，袭入人体，效用更是非凡，而且正是这铜马克星。”又觉这铜马也并非出奇难缠，远逊于那地牛、尸魔，无怪乎它急于夺得这匕首，想来意欲借此恢复元气。

    康格勒见苍鹰不答，蹦跳几步，来至身前，笑道：“前辈，咱们该如何处置这妖怪？”

    苍鹰说道：“这妖怪有不灭之魄，杀之不妥，纵之亦难，它眼下心神大乱，生不如死，权衡厉害，还是任由它去吧。”

    康格勒急道：“前辈，它与我有深仇大恨，怎能饶了它？”顿生冲动，快步走上前去，一刀刺出，正中此妖胸口，不料这妖怪体型硕大，心脏方位异于常人，康格勒劈得偏了数寸，铜马受此剧痛，瞪大双目，朝康格勒怒视，康格勒不由自主望向铜马，心中一痛，眼前一黑，呼吸停顿，直挺挺倒了下去。

    苍鹰立时抢上前去，将康格勒揽在怀中，一探她脉搏，竟微弱无力，已命在旦夕。那铜马似在发笑，慢吞吞直起身子，但它脑伤未愈，行动缓慢，苍鹰厉声一喝，匕首上红光闪现，刺入胸口伤处，铜马痛呼一声，身躯收缩，化作张修真的模样，晕死过去。

    再看康格勒，见她脸色惨白，瞳孔收缩，眼见便要死去。苍鹰接连救康格勒性命，对她自然而然生出照顾之意，顾不得自身疲累，左掌运贪狼内力，右掌使神农真气，点她膻中、灵台二穴，全力运功，真气茫茫，汇入她经脉之中。

    原来康格勒被铜马那一瞪吓丢了魂魄，妖气侵入心脉，令她自以为身死，自行闭上五感，停住气息，并非受伤过重。亦非贪狼内力、神农真气所能相救，苍鹰深感惶急，以蛆蝇尸海剑心诀引导内劲，在她经脉中穿梭搜寻，急追那铜马妖气踪迹，也是他追踪之术冠绝天下，便是这飘忽不定的真气，对苍鹰而言仍无所遁形，他一路紧追不舍，终于在她灵道穴中将那真气逮住。

    那真气极为暴虐，见苍鹰内力赶来，竟反而向苍鹰猛攻，威力猛烈至极，竟似内力盖世的高手全力比拼一般。苍鹰暗自心惊：“这铜马恨透了郭姑娘，竟倾其所有，想要置她于死地，不，不，它想夺她躯壳，转世重生。”这真气满是杀意，攻势如追魂夺命，苍鹰卯足劲儿，咬紧牙关，施展浑身本领与之相抗，到此地步，已万万无法取巧，只能硬碰硬的生死相搏，但他本已精疲力竭，渐落下风。

    苍鹰心想：“我就这么...这么让她死了？让她死在我的眼前，身躯沦为妖魔的巢穴？”这念头如霹雳般闪过脑中，他害怕起来，浑身恶寒，似想起了毕生最可怕、最畏惧之事，比起杀死师父、杀死公主更残酷百倍。他如傻子般自语道：“沦为妖魔的巢穴？沦为行尸走肉？怎能如此？万万不能如此？”

    须臾间，惧意一股脑炸裂开来，在他心头、内脏、骨骼、血脉中乱窜，绝望之下，苍鹰发了疯似的大喊，霎时力道倍增，内力如万星直坠，如狱火焚天，涌向铜马那不屈不挠的妖气，转瞬间将其吞噬。

    康格勒一阵抖动，口鼻流血，溅到苍鹰身上，苍鹰一阵晕眩，“啊”地一声，急忙收功，探她状况，所幸只稍受内伤，而那铜马妖气已然散去。他回思方才景象，兀自后怕，心想：“我可是昏了头了？竟险些将飞蝇招出来。但...但....”查看自身情形，却也毫无飞蝇迹象，似乎他对此无动于衷，并未出手相助。

    苍鹰愣了半晌，暗忖：“是了，那并非飞蝇手笔，而是我遇上危难，内力突破境界，方才胜得过那铜马。我一直不愿苦练内力，但事到临头，仍又走上飞蝇的老路了。”想到这一次次的轮回，无止境的岁月，不知何时是个尽头，而又想起死在自己手中的山海门人，不知今后能否这般幸运，既想大哭，又想大笑。

    康格勒睁开一双美目，见苍鹰郁郁不欢，以为他关怀自己，虚弱说道：“苍鹰前辈，你又救了我，是么？”

    苍鹰说道：“算是如此，不过咱俩共患苦难，也不必算的如此清楚。”

    康格勒“嗯”了一声，说道：“都道中原有不计名利的侠客，今天总算亲眼所见，更是远胜其名。前辈，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苍鹰哈哈一笑，一扫愁思，吹嘘道：“不错，不错，天下侠客，属我苍鹰第一。”将她横抱胸前，再去看张修真时，却已不见。苍鹰急转双眼，见远处似有一大鸟扇动翅膀，升空而去，来到洞顶，蓦地打出几拳，洞口碎裂，阳光洒落，苍鹰看清那大鸟实则是一双翼怪客，身有四臂，一臂中夹着张修真，那怪客朝苍鹰望来，微微点头，随即离洞升天。

    苍鹰心想：“那是阿修罗？不，不，不是阿修罗。我曾在逍遥宫帝台山的抛尸洞中见过此人，他是周行天的手下，不，不，他不正是周行天么？”

    康格勒问道：“前辈，那...那又是什么怪物？”

    苍鹰身子僵硬，说道：“那是阿修罗。”

    康格勒惊呼道：“可是阿修罗长老？他为何....为何成了这幅模样？”

    苍鹰极是心酸，暗想：“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波斯？一直...一直在安曼身边？安曼远走波斯，他怎地找到安曼的？啊，三年之前，安曼在泰山现身，他便是那时....”他骤感失落，仿佛穷心竭力图谋大事，却功亏一篑，心底悲凉，却又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康格勒又道：“这阿修罗长老武艺极高，前辈只怕也不是他的敌手，咱们还是快些出去为妙...”

    苍鹰问道：“这阿修罗平素与达兰呼玛长老关系如何？”

    康格勒不明所以，但仍答道：“阿修罗长老以往性子沉闷，毫无出奇之处，但我记得两年之前，他似乎帮了达兰呼玛长老一个大忙，两人从此关系融洽，阿修罗对达兰呼玛长老极为照顾。哼，此刻想来，他只怕也是迷恋她的美貌，别有所图罢了，但前辈莫要心慌，达兰呼玛长老生性高贵，并非爱上阿修罗长老。”

    苍鹰心道：“两年，两年。”无奈摇了摇头，走向阿修罗破开大洞。他先前内力大进，伤势也好转不少，背负康格勒，朝上攀岩，丝毫不难，来到洞口，见内外少说也有一丈之厚，不由暗自惊叹：“几年不见，周行天功力倍增，燕然想必也非其敌手了。”

    他从窟窿中钻出，头顶艳阳照耀，四周鸟语花香，两人一见，心头阴霾尽消，都觉神清气爽，当即在草地上躺倒休息。康格勒了却多年仇怨，练成了神功，更得这等良师益友，当真心花怒放，笑靥似花，说道：“前辈，我这辈子就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风景。”

    苍鹰笑道：“那是自然，你波斯那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怎能与我****上国相比？”

    康格勒忙道：“波斯才不是鸟不拉屎之地呢，那儿的景致也漂亮的紧。那儿的树木坚硬、张扬，又极为高大，那儿的皇宫乃是用大理石、蓝宝石、红宝石修建而成，漂亮至极。而那儿的沙丘如黄金一般，月亮如镜子一般....”

    苍鹰嚷道：“老子吹牛也算是当世一绝，想不到你这丫头胡诌起来，竟比老子更夸大数倍，波斯何等熊样，你当老子全不知道吗？何况你身为汉人，怎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康格勒嘻嘻一笑，说道：“我是不是吹牛，你自己去亲眼瞧瞧，不就知道了？前辈，将来你若有空，随我去波斯走上一遭，开开眼界，你觉得如何？”

    苍鹰随口说道：“好，那可一言为定。老子倒要见见这些奇形怪状的胡人王国，是怎生破烂不堪。”

    康格勒大喜，一跃而起，转了转身子，手舞足蹈，心中雀跃，想到：“能够与这位前辈高人同行，当真乃罕见际遇。”谁知得意忘形，身子衰弱，脚下拌蒜，一下子扑在苍鹰身上，苍鹰正躺得舒服，毫无防备，被压的大喊大叫，嚷道：“你这毛糙粗坯，走路都不看人么？”

    康格勒伏在他胸口，颇觉歉疚，但蓦地童心发作，嗔道：“你当时不也如此待我？我这叫一报还一报。”她本是活泼好动的少女，压抑多年，自视为男子，此刻心情舒畅，而苍鹰又随和至极，顷刻间再难以遏制。

    苍鹰骨头仍在作痛，被这般一压，当然极不好受，但康格勒动作极轻，如棉被般贴住苍鹰身子，苍鹰顿觉惊恐，忙道：“不错，不错，你报复完了，不可再死缠烂打，还不快快挪开....挪开身躯？”

    康格勒笑道：“报复完了，报恩还早。”按捺不住，在苍鹰唇上一吻。苍鹰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的说道：“康格勒姑娘...你...你...为何...”

    康格勒道：“你别叫我康格勒啦，我本名叫郭远征，你叫我远征也可，我爹爹当年叫我圆儿，你替我爹爹了却心愿，真如我爹爹一般，你叫我圆儿吧。”

    苍鹰心头一宽：“原来她将我当做她爹爹，可把老子吓得要尿裤子了。”但见她神情依恋，仍觉别扭。

    就在这时，只听远处一少女怒道：“好哇，咱们替你担惊受怕，你....你却在此逍遥快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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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一觉朝夕天色变

﻿    苍鹰与郭远征吃了一惊，翻身而起，只见一绝色丽人足不点地，朝此奔来，在她身后有一英气勃勃的青年紧紧相随。

    苍鹰喊道：“三弟、莫忧！”迎了上去，郭远征见莫忧眉宇不悦，大有兴师问罪的架势，心下微觉慌乱，暗想：“这人是前辈的恋人么？他抛却了安曼长老，又另有新欢？”登时有些着恼。

    莫忧来到近处，见苍鹰衣衫单薄，而那美貌少女披着苍鹰长袍，里头显然空无一物，登时大怒，抓住苍鹰手臂，用力一咬，苍鹰惨叫道：“你这凶婆娘做什么？”

    莫忧尝尝血液，仍是童男滋味儿，这才放心下来，放脱了他，说道：“咱们找你找的好苦，你却与这位姑娘....这位姑娘为何这幅模样？”

    苍鹰正要解释，郭远征走上一步，大声道：“我与苍鹰哥哥的事，何必说与你知道？”

    苍鹰吓了一跳，暗道：“怎地改口叫我什么哥哥了？你不认我当爹么？”

    莫忧气往上冲，胡乱想到：“他纵使未曾与这女子有染，但两人赤身裸·体的，能做出什么好事来？”想起当年身在云南，苍鹰对自己举止亲热，只怕对这女子也是如此，一咬牙，退到归燕然身边，握他手掌，在他脸颊上重重一吻，又倚靠在他身上，归燕然心头一震，不知其意，但也十分欢喜。

    苍鹰奇道：“燕然、莫忧，你二人怎地不太对劲儿？两个大男人，如此亲亲我我，老子可恶心坏啦。”

    莫忧怒道：“我早对你说了多少遍啦，我是女子！我是女子！我与燕然哥哥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哼，也不用你过问。”

    此言一出，归燕然心中一阵甜蜜、一阵羞愧，而郭远征登时放心下来，思忖：“原来是我多心了。”苍鹰啧啧称奇，鼓掌笑道：“妙极，妙极，三弟这等本事，连莫忧都爱上你啦。”心中却想：“被兰儿、韩霏知道，韩霏未必会如何如何，但兰儿定大发雷霆，到时可有一场好戏可看。”

    莫忧见苍鹰全不在意，方知一直以来，他从未将自己视作恋人，虽然气苦，但想到归燕然在身边作伴，算是有得有失，也能耐得住火气，并不发作。归燕然隐隐察觉苍鹰与莫忧似有纠葛，但他对两人皆感情真挚，丝毫不生怨气。

    归燕然道：“二哥，咱们先去万尘峰上一聚，你伤势未愈，可得好好休养医治。”他目光敏锐，瞧出苍鹰身有隐患，正在苦撑。

    苍鹰连声叫好，四人赶往万尘峰，郭远征恨透了龙虎山道教，但此刻大仇得报，又与波斯胡人划清界限，只要跟随苍鹰，无论刀山火海都可去得。她未曾在万尘峰上露面，而听归燕然说少林派也已离去，自也无人认得她。

    来到道观大殿之中，张登瑶迎了出来，问他祖父、伯父、爹爹消息，苍鹰叹道：“三位都已羽化登仙，张小弟还请节哀。”众道人齐声大哭，但也找不到那三人尸首，当夜便忙活丧事，正一道教追求升仙，教中有仙长离世，虽然悲恸，却也当做半件喜事，费心操办，甚是隆重，邀归燕然、苍鹰、东海道人等留下作客，闹了数日，方才了结。

    期间苍鹰左右无事，便拉住归燕然，嬉皮笑脸的问道：“贤弟，你可真有出息了。怎地连莫忧都瞧上你了？”

    归燕然满脸通红，说道：“二哥莫要取笑，我便说给你听。”虽求苍鹰莫要捉弄，但明知希望渺茫，也不在意，便将自己与莫忧偶遇山神，受困山洞，互相舍命救助，最后共拒强敌之事说了出来。苍鹰听得连声惊叹，却也不住叹气。

    归燕然双手不住比划，说道：“那山神武功奇高，自与段叔叔一别，我再也未遇上这等敌手。看来天高地阔，高手无穷无尽，咱们再怎般苦练，也未必能天下无敌。即便练到大哥那般境地，不也有觉远、太乙这等旷世高人么？对了，二哥，你阅历过人，可知那山神是何门道么？”

    苍鹰说道：“那山神武功这般厉害，行事却这般荒唐，硬逼你与莫忧洞·房花烛，只怕是哪个疯疯癫癫的前辈高手吧。”

    归燕然笑道：“他这番误打误撞，倒真让我与莫忧结下....结下情缘。我虽怕他，但还真要好好感谢于他。蒙他历练，我身上功夫又深了一层。”

    苍鹰顿时生疑，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归燕然又说了此人以寒冰内力加诸己身，自己苦苦相抗，绝境之中领悟玄夜伏魔真气之法。他向苍鹰演示那伏魔真气，苍鹰来了兴致，便与他过招，只觉他与那真气浑然一体，非但招式精妙、急趋若电，内力更是激增，苍鹰接连变幻功夫，那真气半让半不让，苍鹰始终奈何不了它。

    他大笑三声，蓦地住手，说道：“贤弟，你误以为这真气引导于你，实则这真气仍与你一体同心。这等境界，佛法中称为‘无相无我’，道家称作‘逍遥梦境’，在你玄夜伏魔功中，则唤作‘夜影离形’。我虽也曾练过一些，但与你相比，可谓天差地远。你若修为更增，稍过不久，这真气便再归于你所用，如此反复，终至泯然无迹，你与它再难分彼此，那便算功成圆满了。”

    归燕然听得心痒难搔，喜道：“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功夫？”

    苍鹰说道：“那是自然，你那老祖宗将玄夜伏魔功练到第十层境界，威力之强，直是难以想象，你得此百年难遇的机缘，可踏入神功门槛，比之得佳人青睐，更是....”说到一半，突然一个激灵，一拍脑门，喊道：“哎呦，不错，不错，是玄夜！”

    归燕然道：“二哥，什么玄夜？”

    苍鹰笑道：“那捉弄你的山神，只怕便是玄夜了。”

    归燕然身为逍遥宫教主，虽本也不信玄夜教义，但四、五年这般耳濡目染，眼下也有些疑神疑鬼，闻言惊喜道：“莫非那山神是玄夜显灵，特来提点于我？难怪如此厉害。”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是也，是也，你是他钟爱的弟子，所谓玉不琢，不成器，他亲自出阵，替你挑一媳妇儿，再传你武学真谛，对你可当真没话说啦。我倒一直以为此人心术不正，想不到却如此宠人。”

    归燕然瞠目结舌，愣了许久，方才说道：“玄夜显灵，玄夜显灵了。”由此认定莫忧乃天赐良缘，更是欢喜。

    苍鹰又嘱咐道：“此事万不能让莫忧知道，以免她多虑乱想，至于你玄夜教那些教徒，更无须得知。”

    归燕然点了点头，忽然又苦恼起来，问道：“二哥，我与莫忧之事，眼下只怕已传遍江湖，兰儿、霏霏、岳父他们也必然得知。我...我该如何向他们交待？”

    苍鹰板起面孔，说道：“贤弟，此事万分重大，不可走错一步，更不可稍有懈怠，否则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据我所知，自来这等情感纠葛，唯有华山一条道。你若拜我为师，我便教你个乖。”

    归燕然见苍鹰如此凝重，哪里敢有疏忽，跪倒在地，喊道：“二哥若能救我一救，我便认你做祖师爷，也是心甘情愿。”

    苍鹰神色慈祥，说道：“你起来，起来，此法乃我苍鹰祖宗十八代一脉相传的神术，自来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传嫡不传庶，但难得你如此悟性，我苍鹰无后，正要找个传人。”

    归燕然没听出苍鹰口中胡闹之意，信以为真，喜道：“多谢，多谢二哥。”

    苍鹰说道：“你当鼓足勇气，不畏艰险，找一日子，将莫忧、若兰、韩霏三人聚在一块儿，同桌吃饭，各皆礼重。任凭她们三人如何吵嘴，也当自告奋勇，主动挨骂。哪怕被连打九九八十一个耳光，也当笑脸相迎。”

    归燕然想起这场景，当真魂飞魄散，但咬紧银牙，毅然道：“好，那就这么办。”

    苍鹰摇头道：“此乃头阵兵法，后头还有锦囊。你需不停向她三人敬酒，最好将她三人灌得酩酊大醉，那怕下春·药，烧迷香，也不能退缩。”

    归燕然一愣，问道：“这....这也太不正大光明...”

    苍鹰叱道：“愚儿休的多言，只管照做便是。”

    归燕然听苍鹰占辈分便宜，但知此乃这位仁兄生平嗜好，也不以为意，只管竖耳敬聆，苍鹰又道：“你将三人放倒之后，找一间大屋，一张大床，将她们三人宽衣解带，脱得一丝不挂，我再送你一枚‘闺乐泄阳丸’....”

    归燕然怒道：“什么‘闺乐泄阳丸’？你....你....”

    苍鹰大笑道：“常言道：‘闺房之乐，天下无有。床第和则家和，房事兴则家兴。’你得我秘药相助，那可真是龙精虎猛，长枪不倒，便要让此三人尽享女子之乐。她三人受此雨露之惠，岂能不流连忘返？这么一高兴，那可就万事无忧啦。”

    归燕然这才明白又遭戏弄，叫苦连篇，掉头就走，但苍鹰摆出无赖模样，缠着他滔滔不绝。归燕然见他阴魂不散，摆脱不掉，当真连上吊的心都有了。好在苍鹰捉弄一会儿，已然尽兴，便得意洋洋、心满意足，放归燕然一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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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昔年灯会佳人散

﻿    龙虎山正一道教担心波斯胡人去而复返，再杀上山来，好说歹说，央求苍鹰等人再盘桓数日，莫忧见大局未定，又有笼络人心之意，便答应下来。

    一日，众人于大堂商议今后之事，东海道人愤愤说道：“波斯胡人催魂洗脑的功夫厉害至极，咱们好好的一个全真教，有不少人被他们一通鼓吹，竟叛出师门而去，为害之烈，更胜过当年的逍遥宫了。”话刚出口，便担心得罪归燕然，忙道：“但自归教主接手逍遥宫之后，所作所为，广得人心，大伙儿提起归教主，那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归燕然微微一笑，说道：“道长谬赞了，晚辈愧不敢当。”

    苍鹰说道：“不错，波斯明教最厉害之处，武功兵刃，尚在其次，他们深信明尊教诲的狂热劲儿，才是他流毒无穷的根源所在。其教规许以现世福乐，来世好处，三言两语便能骗蒙世上愚夫愚妇。”

    郭远征亲历其事，心中感慨，说道：“不错，明教效法以往阿萨辛教派教规，以迷·药、美女为饵，将女子当做商品、物件一般，与众教徒分享，拉旁人入教之后，让其享受美·色，那人登时便迷丢了魂。”

    众人无不叹息，知道中原武林的名门正派，各个儿门规森严，有无数戒律，如千万绳索，将人束缚得严严实实，波斯明教以美色相诱，此乃天地间最大犒赏，寻常男子有哪个不贪恋？两下一比较，意志软弱之人便抵受不住，弃明投暗了。

    郭远征朝苍鹰望了一眼，说道：“达兰呼玛姐姐武功虽高，暂且周全，但在这群狼巢穴之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前辈既然与达兰呼玛交情深厚，她又为你怀过孩儿，不如前辈去劝她一劝，将她从胡人中救出如何？”

    她自幼便前往西域，当地风俗异于中土，民性开放，说话时少有顾忌，不知此事不可当众说出，苍鹰喝茶喝到一半，被她一吓，噗地一口，喷了满地。旁人闻言皆大吃一惊，心想：“苍鹰大侠与明教中的一位武功高强的女子生过孩儿？他竟有这等风·流往事？”一时之间，众人目光闪烁，嘴角带笑，彼此交头接耳。

    苍鹰怒道：“胡说八道，她何时怀过我的孩儿？”

    郭远征奇道：“你不是问我她腹中孩儿之事么？达兰呼玛姐姐似也曾对我吐露过，她在中原有一位极思念的亲友，一位忘恩负义的仇人。你对她这般关怀，自然是他的亲友了。”

    归燕然脑中灵光一闪，心底如响震雷，颤声道：“达兰呼玛？远征姑娘，你那位朋友叫达兰呼玛？她....怀了孩儿？”

    郭远征见归燕然面无人色，但神色极为急切，点头道：“你也认得达兰呼玛姐姐？她是波斯明教中的一位长老。有时她出神深思，看样子是思念腹中孩儿。”

    归燕然急忙问苍鹰：“二哥，我曾听....曾听安曼说过，她的母亲，便叫达兰呼玛，那这位....”

    苍鹰大声道：“你别多想啦，安曼她曾在三年前打了你两掌，她既然并未杀你，可见已原谅了你，你何必再去找她，岂不是令她平添烦恼么？”

    莫忧皱眉道：“燕然哥哥，我想起来了，三年之前，泰山大会上，你心甘情愿受此安曼数掌，险些由此丧命。莫非这安曼是你的旧情人么？”

    归燕然心中内疚痛苦，正想答话，苍鹰却道：“安曼是燕然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与燕然结仇，说来还全是我的过错，我在雪莲派时，对安曼...那个...那个...始乱终弃，又杀了她那哈萨克情郎，令她怀恨在心，尔后我装死逃脱，销声匿迹，安曼找到线索，逼问燕然我的下落，燕然念及义气，不顾亲情，誓死替我隐瞒，安曼这才恨他入骨。”

    莫忧怫然道：“原来是你害了燕然，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归燕然想说实话，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一时软弱，说不出口，苍鹰又抢着说：‘燕然当年道：‘妹妹，我不愿骗你，我确知道苍鹰二哥的去处，但我曾发誓替他隐瞒，此事由我一力承担，你既然如此恨他，那便将我当做是他，你要杀要剐，我绝不反抗。’

    安曼点头道：‘好！我记得了，你宁愿与你妹妹翻脸，也不愿背弃兄弟，我很是佩服，眼下我也不来杀你，但将来若我俩再碰头，我必打你两掌，以泄心头只恨。’说罢她便远走他乡，不料三年前又再次露面了。但她打了燕然数掌，心中恨意已消，也就不再与我为难。”

    莫忧怒道：“原来是你贪生怕死，害燕然那年险些死了。哼，好在你良心发现，在最后关头出面化解危机。否则我眼下决计饶不了你。”

    归燕然急道：“二哥，你何苦...”

    苍鹰悔恨当年未能阻止这件惨事，内疚之情直是阴魂不散，此刻又充溢心胸，拍了拍归燕然肩膀，说道：“我确对不起你，害你不浅，你心肠太好，人又老实，不计前嫌，二哥我很是惭愧，你怎地反而感激我了？”

    归燕然心中激动，险些落泪，用力忍住，默然不语。

    郭远征问道：“如此说来，达兰呼玛....安曼姐姐腹中孩儿，确是苍鹰前辈的了？”

    苍鹰心想：“我若不认，旁人以为安曼另有情郎，有损安曼名节。反正冰寒也不会相信这等闲话，旁人怎么想，却也无关痛痒。”他本就喜欢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经历，一咬牙，说道：“不错，正是老子的，老子害她不浅，当真不是东西。”

    郭远征脸色剧变，心头惊诧，脑中乱作一团。

    莫忧大惑不解，问道：“你明明是童男之身，怎地会....”

    苍鹰哈哈笑道：“那是莫忧你弄错啦，老子三十好几的人了，怎地还会是童男？”莫忧瞪大妙目，目光猜疑，但也不便多言了。堂上众人面面相觑，都想：“说苍鹰此人放·荡不羁，果然不假。当年雪莲派所言之事，多半也有几分真实。”但此事隔了多年，苍鹰又是功成名就的当世豪侠，这等男女私情，众人受其恩惠，也不便过问。

    归燕然极为不安，传音问道：“二哥，你为何要代我受罪？你待我恩重如山，我.....我.....真不知该如何...”

    苍鹰答道：“你哥哥我光棍一个，名头也不好，就算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只要不是当真偷香窃玉的淫·贼，也不会再成武林公敌，多几桩风·流韵事，有什么打紧？”

    归燕然发呆片刻，蓦然道：“郭远征姑娘，你对明教之事了如指掌，可知这位达兰呼玛长老眼下何处？她是我妹妹，我无论如何，也要见她一面。”

    郭远征心想：“达兰呼玛姐姐待我极好，嗯，她若与苍鹰前辈重逢，我留在他二人身边服侍亲随，可谓名正言顺。”当即说道：“她当是随博尔丁等人去了江夏，我听也撒说过，他们在那儿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

    此言一出，苍鹰与东海道人都惊呼起来，郭远征莫名其妙，问道：“江夏怎么了？”

    苍鹰说道：“全真教根本之地长春观就在江夏，博尔丁亲自前往那里，只怕有重大图谋，多半是要与全真教为敌。”

    全真教乃当世第一大道教，受蒙元册封，甚是兴隆，教中不乏高手，教众上千，但近些年来人才凋零，内患陡生，教中并无当世有名高手，声势远不如朝霞楼、隐星阁等帮派。东海道人已是教中顶尖人物，他汗水涔涔，惨叫道：“不错，不错，数十日前，咱们掌教得了正一道教受困的消息，命我带了一百多弟子救援，这定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苍鹰心中不以为然，暗想：“老兄，那可是你自作多情啦，阁下功夫虽算不赖，但就算再来二十个你，也未必挡得住波斯明教。”

    归燕然道：“波斯明教未必有重大图谋，但我需得前往，去见安曼一面，我对不....”

    苍鹰抢话道：“是我愧对于她，与你有什么干系？既然如此，咱俩便再一同走一遭。”

    东海道人喜道：“有两位大高手相助，料来那些胡人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啦。”

    莫忧道：“好，那咱们三人便再去江夏一探。”

    归燕然与苍鹰面面相觑，各有愧色，苍鹰说道：“小妹子，你给老哥哥我留几分颜面，就别跟去凑热闹啦。”

    莫忧听他叫的亲热，暗骂他脸皮之厚，却也不禁莞尔，嗔道：“谁是你小妹子？我爱去哪儿便去哪儿，你管得着么？”

    苍鹰苦着脸道：“好妹子，你哥哥我这次去找安曼，那是腆着老脸去挨耳光，吃刀子的，你若跟去，她见我与这般美貌的女子待在一块儿，下手只怕更狠上十分儿，那老子可就有些吃不消啦。”

    莫忧笑道：“打死了你才好呢。况且我与你又没什么关系，我是跟燕然去的，她就算要吃醋，也吃不到我头上。”

    苍鹰说道：“非也，非也，她一见到咱们共同现身，恼怒之下，岂能分辨出是非曲直来？况且她得知我与她的丑事为外人所知，更是恨透了我，若是羞愤起来，横刀抹脖子，以她的武功，我与燕然只怕来不及相救。”

    归燕然也“帮忙”相劝，莫忧想想，确也在理，当面也不强求。心道：“你们不让我跟着，可我腿长在自己身上，难道我不会自行跟来么？”

    郭远征也有意同往，但也被两人劝住，她说道：“好，我练功有成，还有几件大仇未报，等我办完了事，再去找苍鹰前辈你。”

    苍鹰说道：“你不如直接去九江找李听雨，我办完此事，若留得性命，也要回去见他。”

    四人商议已毕，归燕然、苍鹰便离了万尘峰，策马飞奔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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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绿叶红花血河泛

﻿    当日苍鹰、归燕然、莫忧三人赶往龙虎山之后，李听雨等人返回九江，来到林中一隐秘山谷之中，此地甚是荒僻，易守难攻，又有小径可出入，便在此处筹备人手、军械，整天忙碌，只等云南密使来信，立时便起兵响应，雪冰寒传出密信，送往各地江龙帮分舵分堂，提及起义之事，一时间来者络绎不绝。

    李听雨见军情顺利，心头喜悦，却又得李麟洪书信，信中语气恼怒，直斥他贼子野心，假仁假义，有谋权篡位之心。

    李听雨大感惶恐，将此信当众念了，问询众人意思，却听江龙帮一位姓蒋的堂主说道：“李老弟，此事错不在你。咱们江龙帮意在抗元，筹备已有多年，而今元鞑子与其余汗国的鞑子自相残杀，军情紧急，而鞑子又在海上吃了败仗，此乃天赐良机，正应当举旗聚义，好好****一场。你平素大仁大义，造福四方，大伙儿都很承你的情，你又是本帮头一个动手之人，咱们不跟着你做事，难不成干睁眼看着吗？”

    又一位余姓堂主道：“蒋大哥说的不错，李老弟，咱们这位帮主，近年来行事可不怎么地道，大伙儿瞧在眼里，各自都有怨言。抗元这般大事，自然不可轻忽，正所谓能者当仁不让。咱们大伙儿都当你做首领，你也莫听帮主胡说，大伙儿全心全意，都跟着你干事。”

    李听雨蒙众人拥戴，倍感振奋，但念及与李麟洪结义之情，也有些闷闷不乐，好在诸事繁忙，他忙活起来，便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狄江受伤之后，香儿常常陪伴于他，照顾他饭食起居，无微不至，她体内散出异香，令他心神愉悦，颇感欣慰，尔后帮务繁重，香儿每天仍抽出一个时辰陪他，狄江不忍她操劳，便借口要静思修养，不让她探望，香儿不曾多想，也确实抽不开身，便渐渐来的少了。

    自她不在身边，狄江便身心苦楚，郁郁寡欢起来，但他性子要强，不对任何人诉苦。他体内真气本极为浑厚，此刻经脉受损，运行不畅，积于丹田，无法散出，每时每刻皆受到万刃钻腹之痛，他咬紧牙关，苦苦忍耐，但委实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这一夜他静卧榻上，痛的难以入眠，便起身外出，在山谷中游逛，这山谷广阔，地貌复杂，树林茂密，他穿行其中，流连忘返，不知不觉竟忘了时刻，渐行渐远，出了山谷，来到一处草地。杂草纷乱，既高且长，他索性躺在其中，静望夜色，心想：“我若能医好身子，便...便向香儿提亲。她爹爹...伯父知我救她性命，对我甚是感激，当不会不允。”想着想着，又暗骂自己没出息，身子未好，大业未成，便先想着讨老婆。

    只听远处马蹄声“得咯得咯”，有数十人奔行而来，狄江留上了神，心想：“李堂主这山谷鲜有人知，这许多人莫非也是收到江龙帮密信之人？”

    那些乘者来到近处，见草地柔软，也不知前方尚有多远，便在此放马休息，狄江拨开草丛，见到众人，不由得一愣，原来这些皆是以往狄门的师兄弟，他数年前拜归燕然为师，离了狄门，但逢年过节，总会回狄门看看，与他们也不陌生。

    只见狄门众人四散而坐，嘴里嘻嘻哈哈，各个儿劲头十足，甚是兴奋。一中年汉子说道：“咱们休息到天亮吧，今夜不赶路了。”狄江认得此人叫狄坚，是自己这一辈的大弟子。

    有一少年问道：“狄坚师兄，我听教主夫人送来书信中说，要咱们狄门派人来支援她义父，我还听说狄江师弟受了极重的伤，他要不要紧？你对此事知道最多，能不能和大伙儿说说？”

    狄江心中一凛，认得此人叫做狄重。其余人也纷纷点头，开口催促追问。

    狄坚叹了口气，说道：“我听掌门人说：狄江师弟他....他受伤太重，体内经脉被毒气腐蚀，唉，除非有神仙赐药相救，否则他这一辈子功力尽失，唉，狄江他爹娘听到这消息，登时便泣不成声，说来也真是可怜。”

    狄江听在耳中，心如刀绞，暗想：“我爹娘不知此事尚有转机，唉，若兰师娘为何不在信中安慰他们几句？”

    狄重嗯了一声，说道：“要我说，狄江师弟这身出神入化的武艺，岂会就此埋没？若真是如此，老天爷也当真是不开眼了。归教主神通广大，定有法子替他治伤。”

    狄江深受感动，心想：“我平素与大伙儿颇为疏远，但大伙儿仍这般关心我，我以往可....可太不像话了。”

    狄坚道：“狄重，我问问你，你可知当世之中，医术最高的人是谁？”

    狄重想了一会儿，说道：“神农会盟中，各个儿都是名医，但说道内力深厚，妙手回春，自然是神农山庄庄主，江龙帮的段玉水了。”

    狄坚笑道：“不错，不错，当世的名医之中，这位段玉水庄主既精通毒药，又善于疗伤，当真有起死回生之能。有这位段庄主在此，天下只怕没什么伤治不好，可如今咱们这位师弟身上的伤势，大伙儿却束手无策，竟只能寄望于什么灵丹妙药，嘿嘿，只怕不过是大伙儿安慰他的胡话罢了。教主夫人信中说起此事，叔叔婶婶仍这般伤心，想必对此事也不抱期望了。”

    众人齐声长叹，点头道：“大师兄说的有理。”语气竟皆有些喜悦。

    狄江身子发颤，一颗心似停止跳动，只想：“师父、师娘他们说的话是骗人的？世上并无治我伤势之药？他们...他们又为何这般高兴？”

    狄坚见众人如此，忽然又道：“狄江这小子，哼，自以为成了归教主的大弟子，便算是飞上枝头，当了凤凰？或是越过龙门，成了神龙？都说人在做，天在开，他背地里定然做了不少坏事，皆是偷鸡摸狗的勾当，这才得了归教主赏识，要不然哪，这等好事，怎地轮得到他？而如今又怎会遭受这等苦难？”

    狄重见大师兄如此说，仿佛突然撕破了面具，变了个人，嘻嘻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大师兄也与我一般，早瞧此人不满啦。不愧是咱们的大师兄，这几句话当真说的清清楚楚，直入咱们心坎儿。”

    又一同门师兄笑道：“要我说，这归教主虽然有恩于咱们大伙儿，可未免有些不地道，依附他逍遥宫的门派，少说也有十来个，为何偏偏看上狄江这小子？”

    狄坚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归教主来咱们狄门那晚，狄江这小子在他门口跪了一夜，又是磕头，又是拍马屁，归教主一时鬼迷心窍，又见这小子长得不赖，嘿嘿，便将他引入房中，鬼知道做出什么事情啦。”

    众人此刻少了约束，言行无忌，闻言哄堂大笑，拍手的拍手，叫好的叫好。更有人添油加醋，描绘当时情景。

    狄江双眼充血，勃然大怒，心想：“这些猪狗不如，脏心烂肺的东西，他们胆敢这般说师父？我...我要杀了这些混蛋...”虽在盛怒之下，但毕竟并非莽撞逞能之徒，此刻手无缚鸡之力，冲出去不过徒然挨打，当即隐忍不动。

    狄坚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又道：“此事点到为止，大伙儿少说两句，否则传到归教主耳中，大伙儿全都吃不了，兜着走。就算教主不在此地，若被教主夫人听见，也要倒大霉啦。”众人连连点头道：“咱们不说了，睡觉，睡觉。”

    有人笑道：“你说咱们这位狄江兄弟，除了陪归教主之外，还要不要陪教主夫人睡觉？咱们这两位教主夫人可美丽风流的紧哪。”此言一出，登时又是一通闹腾，众人言语更是难听至极，嬉笑半天，终于支撑不住，消停了下来。

    此地荒僻至极，并无人烟，众人累了一天，也无人看守，各自闷头就睡。

    狄江忍耐许久，等众人全数入睡，蹑手蹑脚的爬了出去，抽出短剑，捂住狄坚口鼻，一剑横斩，登时割断此人喉咙，狄坚抽搐几下，顿时气绝。狄江双目扫去，本想再杀几个毒舌脏口之辈，但身子乏力，丹田内如有刀割，深怕被众人知觉，唯有作罢。

    他悄悄解开马绳，牵马走了几步路，翻身上马，缓步骑行，越走越远，不多时便冲出密林，他一边骑行，一边心想：“我杀了同门，犯下大错，又是废人一个，再回去做什么？只要找一处无人知晓之地，一头撞死，也就罢了。他们只当我畏罪潜逃，也找不到我，过不多久，便会将我忘得干净。我留在世上，徒然惹人耻笑，不如一死了之，最是干净。”

    也是他这些天来倍受摧残，本就有些心乱，偶然间听闻昔日同门的丑陋言语，绝望之中，心智迷糊，兼之倔脾气上来，杀人之后，心中唯有求死之念，什么功名前程，什么娇妻子孙，当真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他心想：“我骑着马儿，留有蹄印，跑的再快，他们也能找得到我。”沿大道疾驰许久，找一条山中小路，钻入其内，拣最难走的途径徒步而行。他本想早些死了，但仍觉得离亲友太近，若被捉住，未免不妥，于是不停行进，也不知身在何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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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邂逅途中

﻿    狄江躯体伤残，数条经脉损毁大半，又拣最偏僻、最艰难的道路走，往往走上几里路，手脚酸软麻痹，一身虚汗，痛苦不堪，每到这时，他便想以头撞石，一死了之。但到了生死关头，心中不由自主的现出香儿的俏脸，一阵暖流淌过身子，便又多了几分力气。

    他想念香儿，心道：“我为救她才成这幅模样，是我心甘情愿，命中注定之事，她因而待我亲密，照顾我许久，已算报答了我，似我这等无用之辈，居然妄想着娶她为妻，哈哈，哈哈，这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么？唉，若是我当即断气而死，她从今往后，定将我时时刻刻放在心上，总记得有这么个人，甘愿为她肝脑涂地。可...可...若真是如此，她这般善良的姑娘，岂不会常常伤心落泪？那可不成，我不能让她知道我死了。”

    念及于此，他蓦地生出一股气力，铆足劲儿继续前行，走了一天一夜，丹田内真气作乱，他再也支持不住，翻倒在地，忍不住厉声呼喊。

    也是他命不该绝，身上足阳明经伤势较轻，经脉循咽喉而过，这般一吼，堵塞的经脉稍稍松动，竟一路疏通，勉强可散出真气。他先前不欲在人前示弱，隐忍至今，方才惨叫，误打误撞之下，竟令伤情稍有好转，丹田之痛散至足阳明各穴道之中，他躺了一会儿，只觉好过了许多。

    当真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这些许好转，令他这绝望凄惨之人如沐春风，他精通经脉之学，亲身经历这情形，登时便明了其理。他也不奢望能就此痊愈，但足阳明经一通，他便可走的更远，那不可避免的死亡，亦可稍加拖延了。想到此处，他索性放声高歌，唱着不着边际、胡编乱造的曲子，昂首阔步，朝前走去。

    走到天明十分，他竟走出山林，来到一条官道上，恰好此时朝阳初升，远端地面现出一条横贯大地的金线，他望此景象，暗想：“我一直朝东走，走到太阳里头，最好太阳中有仙人，治好我的伤，令我恢复功夫。”这刹那间的奇景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他心头阴霾，他虽仍不想回去，但死志渐消，却生出更为荒谬的念头。

    他想走入太阳之中，与太阳融为一体。

    他正出神远望，忽听远处想响起马蹄声，他吃了一惊，忙躲在一棵树后，又矮身藏入灌木，再瞧来人，却见两辆马车各从东、西而来。

    这两辆马车皆极为气派庞大，又皆是元人样式，东面的马车奔行甚急，而西面的马车不紧不慢，这道路不宽，二车无法并行，如此那东面马车便缓了下来，车夫喊道：“劳驾，让让路，咱们有急事。”

    那西面马车的车夫哈哈一笑，说道：“荒唐，你们有急事，莫非咱们大清早赶路，便是出来闲逛的么？咱们车里的人物，你们万万得罪不起，若是识相，快些将马车赶开，让你们车里的人出来给咱们少爷磕头请安，说不定咱们少爷一高兴，赏你们几贯赏钱。”

    狄江心想：“听你这般蛮横，哪像是赶路之人？分明是出来找茬的。”

    东面车夫脸色一沉，怒道：“大胆？你可知此车内是何等人物？说出这等话来，可是自找苦吃了。”

    西面车夫奇道：“怪了，怪了，我车里头的少爷，那是货真价实的大人物，你却说你车里的人物也来头不小。世上哪有这等巧法？不如你让你车里的几位出来给我瞧瞧，让我也开开眼界？看看是真是假？”

    此话太过无礼，直将东面车中人当做卑下戏子，东面车夫勃然大怒，手腕一振，鞭子抽了过来，打向那西面车夫额头，狄江功力虽失，眼力仍在，见这车夫鞭法巧妙，暗藏诸般变化，乃是旁门左道中的上乘武学。

    岂料西面车夫挥鞭一卷，往后一扯，东面车夫只觉对面力道极为刚猛，急忙催力较劲儿，但西面车夫手法巧妙，蓦地一松，东面车夫手臂一扭，咔嚓一声，竟就此折断。

    狄江心道：“西面车夫这一手，乃是道家正宗的擒拿手法，若我没看错，当为全真教的锐骨镰刀手法转化而来。他早料到东面车夫会出鞭来袭，一出手便使足全力，以有心算无心，自然更胜一筹。”

    东面车夫哇哇痛呼，指着西面车夫怒骂，西面车夫大笑道：“你们波斯明教这些年强横霸道，欺负到咱们全真教头上，如今报应来啦，这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又出四鞭，将这车夫打的昏死过去。

    东面马车中蓦然刷刷几声，跳下四个身影，尽皆身穿白袍，身材苗条，全是波斯女子，其中一女子怒喝道：“你们是全真教的人？”

    那车夫飞身下马，轻轻落地，身手大是不凡，只见此人白发苍苍，一条长须，虽穿着朴素，但气度超凡脱俗，只听他笑道：“不错，老夫乃全真教少海道人，你波斯明教害我中原道家不浅，我等在地等候已久，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你这胡夷女子，只怕是明教的那位光环使者吧。”

    那领头女子正是波斯明教二十位烛火使者之一，号称光环使者，怒道：“谁告诉你的？你怎知我们要来这儿？你们全真教好生卑鄙，竟然安插细作！”

    少海不答，一挥马鞭，就要出手，却见西面车中走下一年轻道人，此人细皮嫩肉，身形瘦弱，目光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轻视劲儿，约莫二十七、八随年纪，身上道袍，手上拂尘，皆金光灿灿，极为贵重，他说道：“师父，不过是些下·贱的波斯胡女，不劳师父动手，便由我与她们过过招如何？”说罢咧嘴而笑，神态极为轻浮。

    那光环使者厉声道：“姐妹们，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四女各出一柄细细的弯刀，往四处散开，蓦地朝那年轻道人冲去，四柄弯刀一上一下，一左一右，顷刻间已将那道人退路堵住。

    那年轻道人长啸一声，拂尘一卷，缠住上方弯刀，内力一震，那女子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捂住胸口，嘴角流下一丝血迹。道人身子一转，扯过卷住的弯刀，当当当三声，竟将其余三刀尽数挡住，其余三女手臂酸麻，气血翻涌，也接连退后，那道人腾空而起，闪身至一女身后，点出一指，那女子“啊”地一声，穴道被封。

    光环使者大急，连出四刀，横斩斜撩之下，将年轻道人迫退，喊道：“午夜，你先死守，耗他力气，我来与他相斗！”

    那叫午夜的女子应了一声，刀横身前，采取守势，那道人躲过光环使者追砍，来到午夜面前，一转手腕，拂尘丝线化作千丝万缕，击向午夜数处穴道，午夜见这道人招式无比巧妙，丝线宛若活蛇，无处不在，不知该如何抵挡，被他一击正中腰侧，喀拉一声，她肋骨折断，翻身倒地，痛的连连打滚。

    少海捋须笑道：“天纵孩儿，好一招‘大风行兮穿云手’，你这一拂造诣，已远在为师之上。”他虽自号师长，语气甚是谄媚。天纵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回应，似乎颇不将少海放在眼里。

    光环使者知道这道人武功太高，今日已万万讨不了好去，但紧要关头，却也不愿认输，将一柄弯刀舞得灵活机变，如同灵猫一般。那天纵道人一声长啸，朝她一顿猛攻，终于在第十招上拂中她手腕，光环使者单刀落地，被天纵点中穴道，倒地不起。

    天纵长笑三声，说道：“波斯明教，却也不过如此。师父，真不知你们全真教为何会屡次败在这群胡人手上。”

    少海道人道：“是，是，那是天纵你武功太强，咱们全真教若没你主持局面，自然是敌不过这些胡人了。”

    天纵又是一笑，拍了拍手，西面马车上又跳下几个道士，天纵说道：“将这几个女子全都带走，送到长春观我屋里，他们明教诱·骗我中原女子无数，我自要好好讨回公道，让她们尝尝为奴滋味儿。”

    少海道人闻言一愣，似觉得有些不妥，但这为难神色一闪而过，立时又露出顺从笑脸，说道：“正该如此。”光环等女子脸色剧变，急的泪水直流，但却全然无法相抗。

    突然间，东面马车上又走下一女子，那女子美丽过人，约莫二十五岁年纪，朝天纵大喝道：“安武萨，你看看我是谁？”

    天纵回头一瞧，登时身子一震，颤声道：“你....你是古尔真....公主殿下？为何....为何你会在此？”

    那车内女子正是古尔真，她听闻博尔丁不服号令，竟要对全真教出手，情急起来，与这几位波斯明教的女子星夜出行，本想赶往江夏，与博尔丁教主等人碰面，约束其行径，不料却陡遇阻碍，她以为遇上厉害刺客，心中慌乱，正不知所措，却认出此人乃是当朝宰相阿合马的爱子安武萨，她顿觉安心，便现身出来，喝止此人。

    昔日蒙古远征西域之时，全真教长春子丘处机蒙成吉思汗所召，陪伴在侧，宣讲长生之道，全真教由此在蒙古贵族中颇为盛行。这位安武萨乃是贵族阿合马之子，自幼拜这全真少海道人为师，修炼道术武艺，他天赋过人，并非寻常纨绔子弟，习练刻苦，又极为聪明，二十多年的勤修苦练，至此武功已青出于蓝，远远胜过少海道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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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在世多磨难

﻿    几年之前，九和公主获其父忽必烈首肯，授得莫大权柄财力，以此召集江湖人士，欲剿灭武林中抗元势力，先后令仙剑派、雪莲派、万兽堂归附她麾下，尔后又接纳逃离金帐汗国的波斯明教，与中原武林争雄，掀起莫大风浪，惹得天下大乱。宰相阿合马掌控全真教，与道教领袖人物交好，自然与九和公主争锋相对、毫不相让。

    阿合马之子安武萨平素喜好扮作道人打扮，游遍天下，我行我素，途中有女子相伴，有众仆役服侍，享尽荣华艳·福，是以他武功虽高，却懒得参与武林纷争，心中也瞧不起这些波斯胡人的身手武艺。

    近年来，他奉其父之命，回到长春观定居，预备还俗成亲，子承父业，偶见波斯明教强横霸道，竟欺到他的头上，心头震怒，非同小可，便想找这些胡人的麻烦。随后全真教得到消息，说三日之内，有一马车途经此处，乃是明教要人，又有波斯美女，安武萨大喜，便率随从仆役埋伏在此，满拟将敌人打得灰头土脸，再掳走车中美女，带回道观享用，不料竟遇上了九和公主，倒也大出所料。

    九和道：“安武萨，你胆敢拦住我的去路，还打伤我身边侍卫，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无法无天，不将咱们皇室放在眼里了？”

    安武萨初时大惊，但旋即镇定下来，躬身笑道：“公主殿下，贫道在此向你问安，不知你怎会与这些胡人呆在一块儿？”

    九和道：“少给我装模作样，你有备而来，怎会不知我在车中？你犯上作乱，我要禀告父皇，重罚你父子。”

    安武萨心道：“我爹爹在皇上面前颇为得宠，皇上肯听他的话，我倒不信她能奈何得了我。”

    他知道九和与当今太子真金要好，而真金太子提倡善待汉民，这一年多来常常与忽必烈争执，数次受厉声责骂，地位岌岌可危，这九和公主受此连累，在忽必烈面前也战战兢兢，念及于此，登时毫无惧意，笑道：“公主，你有所不知，贫道得了消息，说你身边藏有金帐汗国来的奸细，意欲加害公主，我担心公主安危，不得不出此下策。”

    九和冷笑道：“奸细？哪有什么奸细？你栽赃诬告，竟欺到我这儿来了？还不快些解开我侍卫的穴道？”

    安武萨沉声道：“这些波斯胡人，受金帐汗国管束，而金帐汗国这些年接连寻衅滋事，绝没安好心。这几个胡人女子，就是奸细！”拂尘一转，扫过一女子脑门，那女子头骨碎裂，当即毙命。

    九和惊呼一声，怒道：“你这大胆的狗贼！你怎可以....”

    安武萨想压服九和气焰，便拿这几个明教女子立威，说道：“殿下，情势危急，容我擅作主张。”话不多说，横挥拂尘，内力到处，砰地一声，又一胡女惨死当场。他一边杀人，一边望向九和，见她花容失色，心中大是得意：“这九和外强中干，绝不能拿我怎么样，我先吓她一吓，显显威风，今后她见着我便如耗子见了猫一般。这几个胡女模样粗糙的很，杀了也不可惜。”

    狄江见安武萨胡乱杀人，心中恼怒，但一来他伤势乃是波斯明教所害，恨之入骨。二来他内力尽失，当真爱莫能助。是以他潜伏草丛，忍气吞声，也不贸然冲出去自讨苦吃。

    安武萨毫不留情，又杀了那车夫与一胡女，走到光环使者面前，见她年轻美貌，楚楚可怜，心中一动，笑道：“这奸细倒不忙杀了，要带回去好好审问。公主殿下，你不必谢我救命之恩，但你怎会如此粗心，竟将奸细视作亲信？若皇上知道了，想必会大大的不悦。”九和怒火中烧，俏脸上神情凶狠，但眼下却毫无办法。

    安武萨伸手去摸那光环使者脸蛋儿，突然光环使者一张嘴，一道金光窜出，安武萨大惊，一晃脑袋，那金光正中他鼻梁，原来是一枚尖锐金针，若是他躲闪稍慢片刻，金针由眼入脑，决计难逃一死，但饶是如此，那金针上涂有麻药，令他一阵晕眩，险些躺翻。

    光环使者撑起身子，奋力朝狄江方向奔来，但她穴道未解，脚步踉跄，奔行不快。那安武萨从怀中摸出一枚解毒药丸，吞入腹中，盘膝驱毒，同时喊道：“师父，别让这女子跑了！”

    少海道人对安武萨言听计从，喊道：“好！”身形一晃，已赶到光环使者身后，一掌拍下她背心，使得正是全真教的金花渐落掌，他功力比当年九和公主麾下的玄镜道人稍弱，又不欲伤这女子，故而出手极有分寸。

    就在这时，他足上“昆仑穴”一麻，头上一痛，栽倒在地，抬头一瞧，却见一少年从草丛中钻出。这少年正是狄江，原来他见少海道人追这光环使者，若他得手，这女子被安武萨捉回，定然受尽侮·辱，下场凄惨。他想到此处，侠义心肠发作，瞧准少海道人出掌刹那，脚尖点出。他足阳明经脉中有真气流淌，这一脚有平时一成功力，认穴又准，少海道人毫无防备，被他一击制住。

    光环使者回头一瞧，目露感激之色，却见安武萨朝这儿冲了过来，她惊呼一声，又狼狈而逃。安武萨体内毒性未解，但他恼怒之下，真气沸沸扬扬，一时压下麻药，奋起直追，顷刻间便来到近处。狄江喊道：“你快跑！”迎向安武萨，安武萨拂尘一捻，击向狄江肩贞穴，狄江识得厉害，闪身避让，但蓦地身法一滞，躯体僵硬，被安武萨击中。他惨叫一声，口吐鲜血，摔在一旁。

    安武萨略觉松懈，麻药药性发作，摇晃几下，急忙运功稳住状况，腾空一跃，来到光环使者身前，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拔出匕首，说道：“老子....老子也不捉你了，老子宰了你，将你尸首带回去，剥光衣服，吊在城头，让大伙儿瞧瞧波斯胡人的烂·货是怎生模样！”他暴怒之下，全不复先前泰然自若的气度，变得如同残忍野兽一般。

    突然间，狄江爬起身来，一脚踢向安武萨面门，安武萨困惑不解，只想：“这小子被我点中穴道，为何无碍？”殊不知狄江穴道受损，本就身子僵硬，他受折磨多日，早已摸索出一条行动法门，虽极不灵便，但比之常人穴道封闭之后难以动弹，行动更为自如。

    饶是如此，这一脚来的不快，安武萨早有防备，左手擒拿，右手挥匕首刺向狄江足下，谁知临到近处，狄江蓦地变招，便直踢为旋踢，正中安武萨侧面，安武萨受麻药之苦，功力大损，又对狄江颇为轻视，失了防范，被这一脚提的天旋地转，滚倒在旁，狄江扑上前去，又在安武萨胸口、腹部上狠踹几脚，安武萨受伤不轻，但仍拍出一掌，将狄江打翻在旁。狄江爬起身来，抹去鲜血，目光如火，咬牙又要冲上。

    安武萨养尊处优，虽交战不少，但生平从未遇到过这等拼命之徒，见状吓破了胆，爬起身来，拔腿就跑，喊道：“走了，走了，这疯子好狠！”少海道人颤巍巍的站起，也紧跟安武萨奔出，数人跳上马车，安武萨声嘶力竭的喊道：“快，快！别耽搁，快走！”指使仆役调转马头，一溜烟的疾驰而去。

    狄江倔强直立，目视敌人逃开，见他们竟怕自己这般废物，只觉滑稽至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几声，顿觉疲劳，眼前金星乱冒，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立时晕了过去。

    光环使者蒙他相救，早将他视作靠山，见他忽然昏迷，一时慌了神，忙来到他身前，翻他眼皮，听他心跳，见他仍好好活着，不禁松了口气。

    九和走近，一见狄江，只觉在何处见过，想了一会儿，说道：“是他？我曾在安仁的山庄里见到过他，他...他似是玄夜教的人。对了，他在江湖上名头不小，似乎有个绰号，叫做明灭公子。”

    光环使者奇道：“玄夜教？明灭公子？”仓促间也不容细想，两人合力将狄江搬上马车，九和粗通武艺，替光环使者解了穴道。光环使者道：“公主，万一再碰上全真教的恶人，咱们无法相抗，可得快些走了。”

    九和道：“先前你们相斗之时，我已点燃炮仗，不久便有强援到来。咱们在此等候，比贸然赶路要稳妥多啦。”

    光环使者想想不错，见到那四位死去的同伴，心头大悲，泪水滚滚，突然开口唱起一首明教歌谣来，乃是永别战友，送其谒见明尊时所唱，她嗓音柔美，感情诚挚，曲子也优美凄凉，九和刚摆脱困境，听得深有感触。而狄江晕晕乎乎，疼痛钻心，听到这曲子，触动心弦，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痛苦，喉咙滚动，泪水夺眶而出。

    光环使者见他如此，也是感动莫名，抚摸狄江额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说道：“明灭，明灭。你这名字当真不吉利。”

    九和嘻嘻一笑，说道：“光环妹妹，你可是爱上他了？”

    光环登时羞红了脸，摇头道：“公主，他救我性命，我感激于他，仅此而已，公主莫要作弄于我啦。”

    九和笑道：“英雄少年，有谁不爱，想我当年远赴大漠....”说到此处，想起往事，倍感惆怅，当即闭口不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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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少女怀春偷张看

﻿    等了一会儿，果然有波斯明教胡人赶来，向九和请了迟来之罪。众人护着大车，沿路骑行，径往江夏而去，路上那光环使者对狄江照顾体贴，温柔亲热，当真如妻子对待丈夫一般。狄江道：“你不必如此，更不必感恩，咱们玄夜教与明教是敌非友，你若当真对我好，便放任我离去吧。”

    光环使者笑道：“那又有什么打紧？你救我性命，我便要报答，总要待你伤势痊愈，我心里才好过些。”

    狄江心道：“我好不了，你也不必劳神。”嘴上却道：“我伤势无碍，还请姑娘开恩，莫要拦我。”

    光环使者道：“你叫我莱宁吧，老是姑娘、姑娘的叫我，听得怪生分的。”她温言软语、好声好气的相劝，饶是狄江性子执拗，也被她热忱打动，不忍违逆她的好意，只得随着大车同行，耳听这莱宁与九和交谈，得知这莱宁竟是波斯明教教主博尔丁的侄女，身份委实不小。这般奔波数日，听到车外人声渐响，马车行速缓慢，车外胡人大声呵斥，驱逐行人。

    狄江探出头去，见已在热闹街市之中，群楼众庙，人来人往，当真是繁华之地，他心想：“这便是江夏么？”

    莱宁扶狄江下了马车，入住客栈，有侍女要替他擦拭身子，更换衣衫，将他当做主子一般照顾。狄江连声拒绝，但这些侍女闻言害怕起来，如遭大难，跪倒在地，苦苦恳求，狄江心软，只得任由她们摆弄，侍女伺候他睡下，竟有留宿陪寝之意，狄江坚决不允，她们这才怏怏退下。

    狄江虽受到厚待，但心底却愈发忐忑，心想：“我本当死了，那便一了百了，偏偏多管闲事，与这些胡人搅合在一块儿。这...这可....如何是好？”

    到了次日，莱宁才来探望，见狄江焕然一新，模样英俊，心下欢喜，拍手笑道：“人人都叫你明灭公子，嗯，果然很是好看，当得起‘公子’二字。”

    狄江听她由衷赞美，像见到值钱宝贝一般，忍不住笑道：“明灭公子，何足道哉？我总觉得软绵绵的太过文弱，这绰号可委实不怎么高明。”

    莱宁道：“公子，公子，我听说你们中原汉人，被人称作‘公子’，各个儿都风流倜傥，英俊不凡呢。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狄江脸上一红，心想：“这胡人女子倒也会夸人，全不似咱们中原女子那般委婉。”他听人说过胡人热情奔放，故人相见，无论男女，皆会拥抱接吻，想来这等当面赞美之事也不足为奇。

    莱宁朝他左瞧右瞧，没一刻消停，一会儿痴迷，一会儿偷笑。香儿已算得活泼伶俐的少女，与这莱宁相比，却显得极为文静。狄江问道：“莱宁姑娘，你找我所为何事？”

    莱宁道：“狄江公子...”说到公子两字，长长停顿，面现笑容，狄江挠挠头皮，颇不好意思，莱宁又道：“我听公主殿下说，不久之前，你到咱们明教作客，大伙儿邀你加入明教，你不肯答应，是么？”

    狄江道：“不错，正有此事。我本是逍遥宫教主的大弟子，信奉玄夜魔神，怎能背弃？”

    莱宁皱眉道：“我还听说你身上的伤是治不好的，对么？”

    狄江心头一震，悲从中来，但立即打起精神，想到：“不可流露软弱怯懦，以免让她看低了。”勉强笑道：“我玄夜教众皆视死如归，只要死得其所，伤势再重，也算不得什么。”

    莱宁抿住嘴唇，手支下巴，愁眉苦脸的想了一会儿，说道：“狄江，我可以替你向博尔丁大伯求情，让他网开一面，替你治伤，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成么？”

    狄江顿生警惕，道：“无论姑娘有何请求，请恕狄江不能答允。”

    莱宁急道：“我还没说要你答应什么，你怎地当即回绝，不留半点余地？”

    狄江道：“我说过啦，我是玄夜教的人，与你们明教井水不犯河水，全无关联。莫说我这伤势难以治愈，就算当真有万一之望，我也不愿受明教恩惠，令玄夜教蒙羞。”

    莱宁终于恼了，大声道：“你这人怎地这般狭隘自私？你就全没想过我么？”

    狄江愕然道：“我狭隘自私？这...这又从何说起？”

    莱宁握住狄江手掌，语气又柔和起来，说道：“你是玄夜教的人，我却受了你极大的恩情，若不报恩，我岂不也会因此蒙羞？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会向大伯恳求，要他找到那贤圣水之后，救你性命。”

    狄江心知这女子感激之意发自肺腑，不由得深为内疚，愣了片刻，说道：“你....你要我答应什么？”

    莱宁说道：“我会告诉我大伯，说我...我已与你同床共眠，大伯待我如同亲身女儿一般，得知此事，自会对你刮目相看.....”

    狄江吓得不轻，慌忙道：“我的大小姐，你若真这般说，那可把我狄江害得身败名裂，从此没脸见人啦。你大伯不把我当场杀了，便算的上菩萨心肠。”

    莱宁笑道：“你已到了成亲的岁数，我与你年纪差不多，我喜欢你，你喜欢我，结为夫妇，在一块儿睡觉，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大伯知道此事，虽也会吓一大跳，但你既成了我的丈夫，即便不是教徒，那也无关紧要了。”

    原来这波斯女子性子开朗，爱恨不羁，见到心爱男子，往往热情主动。而莱宁生平见惯了波斯高大粗鲁的汉子，不免厌恶，蒙狄江舍命相救之后，又见他相貌英俊，立时便不顾一切的坠入情网。

    狄江冷汗直冒，又觉眼前女子美貌可爱，须臾间心猿意马，当真想将她搂住，好生疼爱，他瑟瑟发抖，勉力想到：“狄江，狄江，你万不可受此蛊惑，若你当真答应了她，后果如何，难以设想。”念及于此，急道：“姑娘，我玄夜教教规森严，若不得教主准许，不可成亲，更不可与女子同床，我狄江身不由己，还望姑娘包涵。”

    莱宁大失所望，但也固执起来，费心相劝，狄江坚决不允。她又羞又怒，说道：“狄江，你....你好不懂事。我若不...不与你同床，到我二十岁时候，依照教规，我....我需得被迫与教中其余男子欢·好，受尽折·辱，连大伯也救不了我。”

    狄江奇道：“这是什么荒唐教规？”

    莱宁说道：“教规所言：贞·洁少女，当献身教众，令教众享光明神恩惠，故而每月皆要嫁于不同新郎。唯有之前被异端教徒玷·污身子，成了祸胎，方才能免除此责。你是玄夜教的人，乃是我明教大敌，若失身于你，他们便不能碰我。你若帮我，我大伯心中有数，反而会感激于你，你若不帮我，我今后下场，当真有如地狱一般。”

    狄江心头大乱，委实不知该如何是好，莱宁见他坐着不动，神情苦恼，再也忍耐不住，主动上前，抱住狄江身子，狄江只觉她娇躯柔软嫩滑，丰·满诱·人，又见她纯洁无辜的面容，不忍她今后受罪，脑中一迷糊，便任由莱宁宽衣解带，褪下罗裙，莱宁格格娇笑，脸红的如同桃子一般，将狄江推到床上，狄江管不住自己，终于与她缠在一块儿，沉迷于无边无际的欢愉之中。

    这般迷迷醉醉、恍恍惚惚，直到午后，两人这才起床，侍女走入房中，收拾床铺，将那弄污的床单掀了，莱宁红着脸道：“好生保管，若他们要凭证，便拿出去给他们瞧。”语气骄傲，又有些羞涩。

    狄江望着莱宁俏脸，生出感激爱怜之心，心中再无半点求死念头，只想：“莫非当真天不绝我，玄夜赐下这么一位仙女相救？可...可她明明是波斯明教的女子。而我坚信玄夜魔神，他若眷顾于我，我又怎会遭受此难？”

    刹那之间，他坚信多年的信仰模糊起来，玄夜教那些古板冰冷的教规，在他心中如流水般逝去，又如薄雾般散开，难觅踪迹。

    莱宁在狄江脸上一吻，拉着他的手说道：“咱们去找大伯，晚上尚有要事，咱们需得先说出此事，以免节外生枝。”

    狄江道：“好妹子，你会不会因此受罚？他们若要惩罚，便全由我担当，你是为了救我，方才委身于我。我...我怎能连累了你？”

    莱宁笑道：“放心吧，博尔丁大伯最爱惜英雄少年啦，我最多被驱逐出教，其余再无大碍。那反倒是一件好事。”

    两人携手走过长廊，来到一间大屋之外，莱宁在门外探头探脑，正想着该如何措辞，却听屋内传来博尔丁的声音，他说道：“光环丫头，你可回来了，怎地这么晚才来见我？”

    莱宁喊道：“大伯，我带我恩人来见你啦。”推门而入，来到房中，只见饰物繁丽，奢侈超常，各处皆有雕像，镶嵌宝石，金光如纱，狄江只觉似走入神话故事中的大宝库一般。

    博尔丁半躺在一张软绵绵的兽皮躺椅上，两旁椅子上坐着两人，一人为女子，身材窈窕，容貌秀美绝伦，鼻梁高挺，双目如宝石，似是哈萨克人，另一人健壮如铁，面貌凶恶，正是先前救狄江性命的阿修罗长老。

    莱宁一见到那女子，喜道：“达兰呼玛姐姐，你也来了？”

    那达兰呼玛笑道：“光环妹子，都说你在路上被全真教的恶人盯上，吃亏不小，所幸被人相救，是你身边这位小兄弟救了你么？”

    莱宁笑道：“是啊，若非他出手相助，我就被全真教的恶徒捉回去为奴啦。”

    博尔丁哼了一声，说道：“全真教的杂毛，当真活得不耐烦了。我本想先礼后兵，依他们的规矩与他们比武，眼下他们惹恼了公主，公主有令，让咱们莫要顾忌，只管杀光这群贼道。”他慷慨激昂的说了几句，蓦地大声咳嗽，一时竟难止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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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生生世世不离散

﻿    莱宁慌忙道：“大伯，你身子不舒服么？”

    博尔丁说了几句波斯话，莱宁秀美紧蹙，达兰呼玛与阿修罗长老也现出关怀神色，阿修罗用汉语道：“教主，您岁数不轻，更要保重身子。”

    博尔丁叹道：“我这身子是不成啦，在这教主之位上坐了几十年，是时候退位让贤，让小一辈施展拳脚了。”

    莱宁道：“大伯，你千万莫要灰心....”

    博尔丁摆了摆手，说道：“阿修罗长老，你说这全真教长春观山后藏有密道，可通往地下长老湖，找到那九世长老墓，此事可有把握？”

    狄江陡然听到那墓穴名头，心头一惊，他曾听博尔丁说过这九世长老墓中有治伤圣药“贤圣水”，却想不到那墓穴就在左近，而博尔丁直言不讳，竟当着外人的面便说了出来。他原已丧失信念，一心求死，但与莱宁有了夫妻之实，只觉浑身干劲儿，盼望有朝一日能重获新生，担当起丈夫之责，此刻闻言，顿时生出莫大希冀。

    阿修罗长老道：“教主，此乃千真万确之事。我曾在前一座古墓中找到铭文，记载此节，那九世长老墓定在江夏长春观之下，只不过全真诸道并不知情罢了。”

    博尔丁又咳嗽起来，胸肺中浑浊嘈杂，似满是污毒，莱宁忙替博尔丁拍打按摩，博尔丁笑了笑，说道：“咱们要进入此墓，找到金刚火焰椅，让圣虎五王子再受其历练，他们功力定能更进一步。如此咱们明教后继有人，我也可放心退位了。”

    阿修罗道：“教主深明大义，胸怀宽广，当真乃世之大贤，我代五位徒儿谢过教主恩典。”

    博尔丁笑道：“好，都是你教的好徒弟。我看那五人之中，百骨罗矫矫不群、出类拔萃，又年轻有为，若由他接任教主之位，再妥当不过。等他练成神功之后，我便传位于他。”

    阿修罗道：“教主恩泽似海，小徒得知，必对教主感激涕零。”

    博尔丁凝视阿修罗，沉默半晌，又问道：“不知旁人坐上这金刚火焰椅，是否也有奇效？咱们可要提防着点儿，以免徒劳无功，为全真教的道士做了嫁衣。”

    阿修罗点头道：“我这五位小徒所练功夫，恰好与金刚火焰椅上效力相符，故而比旁人更易通过考验，但若坐椅之人意志坚定，武艺超群，自也能受惠。我不知这火焰椅中神力深浅，若绰绰有余，教主也当可一试。”

    博尔丁哈哈笑道：“胡说，我年纪一大把了，武功也练到头了，何必与他们小娃娃争这些东西？不，不，我避之不及，怎会贪图这等事物？”

    莱宁见博尔丁心情颇佳，红着脸道：“大伯，这位...这位是狄江公子，你..你以往曾遇上过他。”狄江忙躬身道：“晚辈狄江，拜见教主。”

    博尔丁笑道：“我听殿下说起获救经过，也知那英雄少年竟是旧识，嗯，你毅力远超常人，果然非凡，我博尔丁欠你一份大人情，若九世长老墓中真有贤圣水，我便医好你身上之伤。”

    莱宁喜道：“大伯，那可真多谢你啦。我....我对他感激无比，与这位狄江公子...咳咳...已...已经作了夫妻。”话说一半，脸红的如同发烧。狄江心下忐忑，不敢去瞧博尔丁。

    达兰呼玛“啊”地一声，道：“光环丫头，你当真...好生胡来。”

    博尔丁大声道：“你这小丫头，打的是什么鬼主意？我早对你说过啦，在你二十岁之前，我当将你许配给达官贵人，让你一生荣华富贵，也不会让你受咱们明教规矩之苦，你怎地不听我的话？”

    达兰呼玛也道：“你是教主的侄女，他待你如同女儿，怎会害你？你为何....”

    狄江大惊，望向莱宁，心想：“原来你并无受苦之虞，那为何非要与我同眠，将身子交给我这走投无路之人？”

    莱宁跪倒在地，昂起脑袋，目光坚定，说道：“我喜欢狄江，我要成为他的妻子，不要荣华富贵，更不要达官贵人。”狄江听她真情流露，急于袒露心迹，声音流淌过他心弦，真似仙乐一般动听，不由得握住她的小手，与她一同跪倒，心想：“若...若我真能度过难关，此生绝不负她。”

    博尔丁气得直吹胡子，但事已至此，也无法可想，在莱宁脑袋瓜上轻轻一拍，骂道：“我也不给你嫁妆，不替你操办婚事啦，你从此不再是我明教中人，等我救了这小子性命，你二人便给我滚得远远的，不许再以教徒自居。”

    莱宁与狄江登时哽咽，湿了眼眶，朝他连连磕头，喊道：“多谢教主成全我二人。”

    博尔丁嚷道：“别谢我，光环丫头，我没照看好你，对不起你那死去的父母，也算是有负所托。你这混账小子，听说你原本功夫不差，若尽复武功，当可照顾光环周全，将来你若让她受到丁点儿委屈，我虽年老无用，也要找你拼命。”

    狄江朗声道：“我若对不起莱宁，便自刎在教主面前。”

    达兰呼玛松了口气，想起自己那两段结局凄惨的恋情，不禁替眼前少年少女欢喜，说道：“你们起来吧，咱们三人尚有要事商议，今夜教主设宴，明早便要上长春观找全真教算账，你们可得随行，晚上莫要劳累过度，稍稍消停一宿。”

    狄江与莱宁听她语气怪异，又见她美目频眨，登时明白她有意取笑，莱宁羞道：“长老姐姐，你...你...好生欺负人。”

    达兰呼玛笑道：“哎呦，我说的话可实实在在，全是为你二人着想，阿修罗长老，你说说我的话在不在理？”

    阿修罗虽容貌凶狠，但对达兰呼玛却着实慈祥，说道：“咱们达兰呼玛长老所言，句句是金玉良言。”

    莱宁一扯狄江，说道：“他们串通一气，取笑咱俩，咱们别理他们啦。”两人向那三人告辞，出了屋子，走过回廊，狄江笑道：“好妹子，你这波斯明教好生开明，人人都有好心肠，与外边传闻截然不同呢。”

    莱宁嗔道：“你当咱们是一群妖魔鬼怪吗？咱们明教虽有些规矩着实不对劲儿，但大伙儿都互相视若亲友，相处自然和睦。”

    狄江想起逍遥宫内的情形，与这明教何等相似？如今身处这陌生之地，念及过往日子，不禁深感怀念，又想：“为何玄夜教与这明教势不两立，水火不容？大伙儿虽信奉魔神不同，但未必不能相安无事，我回去向燕然师父说说，他性子随和，与人为善，定能妥善处置。”

    两人也不回屋，在客栈中找一凉台歇脚，这对情侣初沐爱河，只觉恋人一颦一笑，皆美绝人寰，暗藏玄机，呆在一块儿，真是说不出的情投意合。不知不觉等到晚间，随博尔丁等人来到一座酒楼之上，唤作“幽若仙居”，见酒楼中灯明光亮，器具精致，许多明教教徒齐聚一堂，美酒佳肴，如山如海，当真兴旺无比。

    人群之中，九和公主朝他二人招手，莱宁笑道：“公主姐姐！”与狄江并肩入席，九和侧脸斜望二人，笑道：“嗯，我就说这位狄江小兄弟仪表非凡，瞧你俩这亲密劲儿，可有些不大对头啦。”

    狄江笑道：“公主谬赞了。”莱宁则说道：“有什么不对头的？”在狄江脸颊上一吻，九和又惊又喜，笑道：“你...你们...”

    莱宁贴近公主，将心思向她说了，公主眸光流转，笑意愈浓。狄江不去瞧她，却见她身边坐着雪莲派的门主九婴，万兽堂明思奇，鹿角法王以及一位美貌惊人、超脱凡尘的少女。

    那少女美目流盼，望向狄江，举杯说道：“小哥哥，我敬你一杯。”

    狄江干了一杯，神色坦荡，毫无异样，那少女正是苏临仙，她自诩美貌过人，甚是自傲，以为天下少壮男子皆会为她倾倒，见狄江竟毫不动心，微觉不满，笑道：“小哥哥，你怎地不对我说话？可是怕我害你么？”

    狄江摇头道：“姑娘，我二人素味平生，我也不便与姑娘多言。”

    苏临仙道：“正因如此，咱们更该好好亲近亲近啦。来来来，你干了我手中这杯酒，我便告诉你几句私密话，你要不要听？”

    莱宁顿生醋意，说道：“喂，你这女子好不矜持，我狄江哥哥也不稀罕你，你为何要纠缠于他？”

    苏临仙朝狄江瞥了一眼，见他仍神情沉着，目光冷淡，心中恼怒，便欲暗使神功，让莱宁吃些苦头，但九和公主笑道：“临仙妹妹，你老毛病又犯啦，当心父皇知道此事，又喝你的醋。”

    苏临仙得忽必烈宠爱，但也曾因诱惑其余男子而引忽必烈盛怒，她自身倒未受惩罚，但那男子却倒了大霉，满门惨死，她念及此事，也不禁有些头疼，遂格格娇笑，说道：“我又做错了什么？皇上英明，又怎会喝醋？姐姐此言好生令人不解。”这才收敛了些。

    狄江身为晚辈，见满桌武林高人，不敢怠慢，向众人一一敬酒，鹿角僧对他不理不睬，只是饮酒，并不答话，九婴待人亲切，说话风趣，令人顿生好感。而明思奇手足残废，神情木然，境况极为不堪，狄江自身也重伤难愈，四肢不便，见状感同身受，对他同情万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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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锦缠道·幼虎翻腾

﻿    席间相安无事，众人言谈甚欢，波斯风俗与中原迥然不同，也不讲究酒到杯干，敬罚还报，但也全是豪迈不羁之人，不久便酒酣耳热，尽皆欢畅。群雄大多口吐波斯之语，狄江听不明白，莱宁便向他简述其意。

    过了片刻，莱宁低声对狄江说道：“有些不对劲，百骨罗不在。”

    狄江记起此人，问道：“博尔丁教主对此人甚是推崇，这等隆重酒宴，他怎能缺席？”

    便在这时，一道人影跃上栏杆，走入屋内，身法轻盈利落，众人皆吃了一惊，狄江心想：“这儿是三楼，这人说上来便上来，轻功如此了得。”看清那人面貌，正是圣虎五王子中的百骨罗。他神情轻蔑，扫视群雄，背上有一大包袱，哈哈一笑，说道：“公主殿下，博尔丁教主，我姗姗来迟，还请恕罪。”

    博尔丁教主本在喝酒，又想说话，这般一乱，登时咳嗽起来，隔了许久，方才说道：“百骨罗，此宴重要，你何以晚至？”

    百骨罗冷笑道：“教主，我可没你那般窝囊，被人杀了下属，却畏缩不前，不敢报复，缩在这儿喝酒解闷。”一抖包袱，骨碌碌几声，几个圆滚滚的事物落在地上，众人看清模样，无不大惊失色，更有胆小女教众惨叫起来，喊道：“人头，人头！”

    百骨罗大笑道：“不错，人头，仇人的人头，我费心筹备，终于得手，正好带来给诸位下酒。”他拿起一颗人头，转了个圈，众人见那头颅胡须长长，束发盘髻，似是道人。

    博尔丁缓缓喘气，费劲儿说道：“你...你去杀了全真教的道人？”

    百骨罗道：“这几个老道，号称莲花五真人，乃是全真教的高手，尔后云游异地，得知咱们要与全真教为难，赶来支援，我在途中碰上，听他们出言不逊，辱骂明尊，便将这几个老道宰了。”

    狄江暗想：“莲花五真人威名素著，也是武林中成名高手，这百骨罗竟一举杀了这五人，武功固然极高，但这等狠辣凶蛮的性子，更是可畏可怖。”

    博尔丁叹了口气，说道：“你杀了这五人，明早私下告知我一声，也就是了，何必带到宴中，惊吓这许多贵客教友？”

    百骨罗道：“教主，哼哼，我叫你一声教主，乃是因你在位已久，资格甚老之故。但全真教前些日子突施狠手，杀了我明教教友，你至今未有动作，岂不令人心寒？而你派决胜长老与我兄弟海达，前往龙虎山行事，却遭遇大败，全军覆没，这等昏庸无能之举，我百骨罗万万不服。”

    达兰呼玛长老站起身来，大声道：“百骨罗，你可越来越放肆了！”

    九婴等雪莲派门人看清达兰呼玛面貌，无不惊诧，九婴倏然站起，惊呼道：“安曼妹妹，你怎地在这儿？”

    达兰呼玛苦笑一声，说道：“九婴哥哥，诸位教友，三年未见，大伙儿可都安好？”不及叙旧，又指着百骨罗道：“百骨罗，你这自高自大、目中无人的性子，可得好好改改了。”

    百骨罗拍一拍手，克拉奇、海达四兄弟一齐离席，站到百骨罗身后，各自气势汹汹、神情不善，真如五只凶狠老虎一般，大有兴师问罪的架势，百骨罗运内力大声说了几句波斯话，将声音送入众人耳内，众人皆心头大震，有人满面怒容，手按兵刃，有人则眼神飘忽，心思不定。

    狄江问莱宁道：“百骨罗想要怎样？”

    莱宁恨恨说道：“他要逼大伯给他个交待，又问要如何处置全真教之事。这五个混蛋，大伯对他们恩重如山，他们却无法无天起来。”

    明思奇用波斯语说道：“你们几个小子目无尊长，实在太不像话了。”

    百骨罗望向明思奇，问道：“你这残废，凭什么这般对咱们说话？”

    明思奇怒道：“你们是我儿子，我...我虽愧对于你们，但见你们做错了事，我也要管束。”

    狄江心想：“这位明思奇倒是位胆识过人的好汉，他这几个儿子害他肢体残缺，他非但不惧不恨，反而要劝他们悔改。”

    百骨罗踏上一步，手法如电，已拉住明思奇头发，将他扯倒在地，冲他肚子狠狠一脚，又出拳猛击明思奇脸部，他出手极重，明思奇内力虽深，但也抵受不住，几招之下便口吐鲜血。明教众人见百骨罗下手狠毒，眼神狂热，竟无人上前劝阻。安曼大怒，正欲出头，阿修罗与博尔丁同时拉住她，摇了摇头，安曼大为困惑，向百骨罗怒目而视，却也不动了。

    狄江对明思奇极为怜悯，见状义愤填膺，大声道：“百骨罗，他毕竟是你们爹爹，你怎地下得了手？”

    百骨罗登时停手，斜觑狄江，眼神冰冷，说道：“原来是你这小残废，你怎地又被捉回来了？你与这老贼同病相怜，想要替他挨揍么？”

    狄江浑然不惧，说道：“不错，明思奇前辈身躯不便，我狄江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若要揍人，我狄江无法反抗，任凭你处置便是，只求你念及父子之情，放明思奇前辈一马。”

    百骨罗捏了捏拳头，朝狄江走来，莱宁急忙挡在狄江身前，狄江喊道：“莱宁，此事与你无关。”百骨罗不明所以，见莱宁替他出头，一时犹豫，克拉奇拉住兄长肩膀，说道：“哥哥，此人言之有理，权且罢手。”百骨罗念及兄弟情分，不再耍狠示威，提起明思奇，将他抛到一旁。明思奇死死瞪着五子，眼中几欲喷火。

    博尔丁此时说道：“百骨罗，你说的很对，我老来昏庸，已无力再担重任。我明早便率大伙儿上长春观，与全真教决一死战，若大事一成，我便退位让贤，将教主之位传给你。”

    百骨罗本想在众人面前逞能立威，削博尔丁面子，再令众人表明立场，逼他退居幕后，却不料博尔丁竟说出这般话来，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大声道：“你身为教主，说话可不能不算话。”

    莱宁道：“百骨罗，我大伯早就对我说过，要提拔你为下任教主，此事达兰呼玛姐姐、阿修罗长老都曾知晓，你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对他无礼，你还是不是人？”

    百骨罗听博尔丁当众说出此事，知道无可更改，心花怒放，朝身后兄弟看去，见他们也满脸喜色，他仰天长笑，说道：“中国有句古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博尔丁教主，你果然是个豪杰，我错怪了你，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罪。”嘴里说赔罪，不过稍稍拱了拱手。

    博尔丁身子颤动，呼吸声如破风箱般难听，他调息半晌，说道：“明天清早，咱们便去挑了全真教，今晚宴会便到此处，诸位贵客，让大伙儿见笑了。”

    众人都深觉这百骨罗锋芒太盛，凶恶激进，对他皆感不满，九和心想：“博尔丁这人虽然滑头，但也还算听话，可百骨罗狂妄至极，料来不肯听命于我，嗯，我总得想个法子，好好教训教训此人，让他知道厉害。”

    狄江倔脾气上来，什么都顾不上了，将明思奇扶起，明斯克忙将他接过，谢了几句，与万兽堂众人匆匆离去。百骨罗将这一幕瞧在眼里，但他心情大好，也不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八百明教好手聚在一块儿，由博尔丁、安曼、阿修罗、圣虎五王子分别领头，高举大旗，浩浩荡荡，步声如雷，走出城镇，朝郊外长春观行进。狄江与莱宁身处安曼军中，虽陪同前往，但安曼对他二人照顾有加，安排多人相护。莱宁不曾参与过这等大厮杀，心中忐忑，而狄江随归燕然守护帝台山已久，与元人屡次交战，却已司空见惯，不停安慰莱宁。

    ....

    波斯明教虽不曾送上战书，突然发难，但远道而来，除了苍鹰等人在龙虎山上全不知情，全真教却已有所防备，数日之内，许多道友，无论教派，陆续赶来，聚在长春山上，摩拳擦掌，严阵以待。

    眼下全真教掌教号称颠倒道人，在当今道教之中也算得上顶尖好手，比之当年玄镜稍胜一筹，而此刻观中有一千多道人，事发仓促，援军只来了一百多人，但以人数而论，全真教却是远胜，颠倒道人心中稍安，思忖：“这波斯胡人当真愚蠢的紧，我全真教蒙皇上恩宠，蓄势多年，岂同寻常？他们不过暂且得势，便得意忘形，上来自寻死路，反而成就我全真教武名。”

    但毕竟事关重大，他也不敢怠慢，特意请出长春观中隐居多年的师伯神武老道，这位名宿本已闭关多年，不问世事，专心修炼上乘武艺，身手之强，自不必言。颠倒道人向那神武老道说道：“师伯，有你坐镇，无论那些胡人是要文比武比，咱们自然是稳操胜券了。”

    神武老道哈哈一笑，说道：“掌教师侄，按照武林规矩，这些胡人来到山下，必先送上拜山帖子。咱们乃修仙之人，又是礼仪之邦，自当站住道理，以礼相待，能让他们知难而退，那可最好。”

    颠倒道人躬身说道：“师伯言之有理，他们见咱们如此阵势，必然胆寒，说不定说上几句场面话，便会灰溜溜的落荒而逃。”

    众人正互相鼓舞士气，满口慰藉之言，却见一道童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喊道：“师父，师祖，那些波斯胡人直接杀上来啦。”

    堂上众道人一齐大惊，这才坐不住了，各持兵刃，冲出大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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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震怒雷霆飞剑

﻿    众道士来到前庭，只听山下喊杀震天，刀剑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守在前方的道士节节败退，满身血污，跑了上来。颠倒道人忙道：“全真弟子，结仙长杀妖阵！”声音裹在内劲之中，广而传开，众道士闻言，立时挪移方位，各自围成圈子，数十人一组站定，不多时便准备停当，颇见习练有素。颠倒道人心头一宽，飞奔而上，下方阶梯却又有几人摔了上来，跃过横栏，连声惨叫，登时咽气。

    五道身影如大鸟般拔地而起，当先一人空着双掌，掌闪金光，隔空打人，中者立伤，乃是圣虎五王子中的百骨罗。在他身后，四位兄弟，克拉奇、海达、业师、土量紧跟而至，克拉奇张弓拉弦，矢如雨落，箭上附着雄浑内劲，张手就有，盖无须发；海达手持长枪，枪头亦光芒闪烁，如同月轮，所到之处，无人能挡；业师挥舞一柄大剑，似有数百斤之力，身手却也矫捷，忽东忽西，所向披靡；土量双手持弯刀，刀上涂毒，动如脱兔，招招狠辣，见血封喉。

    颠倒道人见敌人厉害，单凭五人，便将全真教剑阵冲得风雨飘摇，喊道：“明教贼子，咱们平素互不侵扰，也无大仇，何必一上来便动刀动枪？”

    百骨罗一道掌力击出，金光打来，颠倒道人横剑一挡，那金光散裂开来，颠倒道人身上一通刺痛，霎时流血受伤，虽不过是皮肉之苦，但颠倒道人吓得不轻，跌跌撞撞退开几步，不敢再出言叫阵。

    那五人冲杀一阵，波斯明教冲上山来，各个儿如狼似虎，嘴里厉声嘶吼，双目如怒如狂，瞧人就是一阵猛杀，前方道士武功不弱，出剑拦住，刹那间杀作一团，各有死伤，血溅当场。明教教众虽狂热勇猛，但往昔在波斯曾多历大战，出手时井井有序，前后照应，经验颇为丰富，前有盾牌，后有弩箭，弩弓虽数目不多，但威力极强，准头极佳，远胜过众道人持剑肉搏，全真教只抵抗一会儿，心生怯意，便有溃败迹象。

    山上其余道教好手见状大怒，连声喊道：“好贼子，出手这般狠毒！”同时出手杀了上去。果然是前辈高人，非同寻常，这般出击，登时便稳住局面，将飞来的箭矢一一挡住，数十人迎向圣虎五王子，各施绝技，将他们势头扼住。而又有数十人扑向兵卒，全力迎战之下，众道士精神一振，便有了逆转迹象。

    狄江跟着莱宁踏入战场，见眼前众人杀的惨烈，遍地皆是伤亡之人，血流成河，几无踏脚之处。他多年来亲历厮杀，绝非寻常江湖人士可比，查看片刻，便知这明教教徒虽一时受阻，但却有胜无败。盖因众教徒全无畏惧之意，舍出性命，奋力争先，虽阵法条理、指挥应变，均与元军相差极远，但比之这些生疏笨拙、迷茫无措的全真道人，却又稳胜一筹。

    正出神时，有几个道人以剑阵冲杀，来到近处，竟直取狄江与莱宁，莱宁吃了一惊，稍稍犹豫，狄江已抱住莱宁，躲至一旁，那些道人不依不饶，追杀而来，嘴里喊道：“你这汉奸走狗，居然投奔波斯胡人！”

    狄江见敌人一剑直刺，无暇细想，伸足踢在那道士手腕，但力道不足，只将他阻了一阻，就在刹那间，莱宁劈出细刀，将这人喉咙割断，倒地而亡。其余道人勃然大怒，从四面八方朝狄江与莱宁杀去。莱宁武功不差，左右挥剑，但奈何敌人阵法精妙，又奋不顾身，她顿时险象环生。

    忽听这些道人闷哼一声，身子踉跄，七窍流血，一齐倒下，二人喜出望外，却又不明缘由，只见安曼轻飘飘的落在两人面前，说道：“这些笨蛋，让他们守着你们，却只顾着杀敌，当真气人。”

    狄江心道：“这位达兰呼玛长老武功好高，举手便击毙数人，无影无踪，如同天外仙子一般，这等身手，只怕不逊于我那若兰师娘。”对她敬佩感激得无以复加，说道：“多谢长老姐姐相助。莱宁，你可曾受伤？”后一句话自是对心上人所说。

    莱宁大声喘气，笑道：“区区几个道士，奈何不了我。”

    安曼便留在两人身旁，以防又有道士杀上前来，狄江见她随手出剑出掌，动作行云流水，如拂花弄柳，轻柔小心，毫不用力，但敌人被她内力一震，剑光一斩，立时便倒，绝无还手余地。莱宁拍手笑道：“狄江哥哥，你看咱们明教的功夫厉不厉害？”狄江钦佩至极，点头道：“即便我完好无损，也绝挡不住她二十招。”

    安曼笑了一声，问道：“小兄弟，你以往功夫很厉害么？那咱们可非得治要你的伤，让我试试你的本领。”

    狄江忙道：“晚辈绝非长老姐姐敌手。”

    莱宁道：“是啊，但你说能挡住达兰呼玛姐姐二十招，我也有些不信呢。”

    三人正在交谈，安曼蓦地惊呼一声，只见一鹤发童颜的老道杀气腾腾，左右舞剑，杀了数十人，武功极强。她长啸一声，就要出手，却见博尔丁身形闪过，已与这老道交上了手。

    那老道正是全真教第一高手神武道人，他辨明形势，知道若自己稍有留手，今日全真教必万劫不复，故而一出手便使出最上乘的功夫，将敌人杀的死伤惨重。此刻与博尔丁过招，只觉敌手内力雄浑，非同小可，心中一惊，暗忖：“胡人中竟有这等高手？”

    博尔丁空着双手，左右掌力道威猛无俦，拍向老道各处要害，只要擦伤一点儿，敌人立受重伤，但神武老道剑术也登峰造极，竟全不惧博尔丁掌力，出剑刺击，威力无穷，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斗了一百来招，兀自不分胜败。

    狄江与安曼都瞧出博尔丁虽不露败象，但他身有隐患，每出一掌，便会小声咳嗽，如此分心，必败无疑。但这老道显然是敌人主将，而博尔丁身份尊贵，既亲自下场，属下也不便相帮。这两人凌虚而行，从东杀到西，从西杀到东，身上真气凌厉，有如狂风，竟视这杀戮炼狱如无物。

    博尔丁顷刻间一声大吼，左右掌一拍，同时探出，正是他得意的大光明神掌功夫，神武老道也厉声呼喊，长剑劈落，也是全真教“混元归一”的剑招。掌剑相碰，但听“嗡”地一声，方圆数丈之内，道士教徒身子一晃，躺倒一片。两人身形僵住，凝立不动，各自发须飘扬，真力震荡，已至互较内力的地步。一时之间，战场众人目光为之吸引，竟纷纷罢手观战。

    莱宁忧心忡忡，颤声问道：“大伯他能赢么？”

    安曼说道：“若教主身子无恙，费不了多大功夫，但眼下却是难说。”

    僵持许久，博尔丁脸上红彤彤的，却不流下半点汗水，而老道已大汗淋漓，气息紊乱，安曼暗觉不妙，心想：“教主练得什么功夫？可是走火入魔了么？内火炽热，体表不现？我怎地从不知他会现出这等状况？”其时这山庭中静悄悄的，众人皆屏息不语，各自揪心忧虑。

    猛然博尔丁身子颤动，用力咳嗽一声，神武老道面露喜色，嘴里“呼呼”吐气，长剑前推，博尔丁“嘿”地一声，双掌弹开，神武老道喊道：“天要亡你！”一剑斩落。莱宁吓得魂飞魄散，喊道：“大伯！”老道内力耗尽，去势不快，但众人已相救不急。

    眼见博尔丁就要身死，他探出一指，快如电闪，已点中神武老道手腕穴道，老道身形顿时停住，博尔丁连退数步，哇哇哇三声，连吐三口鲜血，脸色惨白。众人见此奇变，无不骇然。博尔丁又踏上一步，在老道天灵盖上一拍，神武老道口鼻流血，软到在地，气息只出不进。众道士吓得魂飞魄散，无力抗拒，陆陆续续抛下兵刃，抱头痛哭。波斯明教教众欢声雷动，当即动手将剩余道士绑住。

    莱宁欢喜的眼泪直流，喜道：“大伯！”正要上前，安曼握住她手腕，摇头道：“你大伯伤势太重，莫要扰他。”

    只见博尔丁盘膝坐倒，双手贴住丹田，额上真气氤氲，过了许久，这才软绵绵的站起身来，神情憔悴，摇了摇头。

    莱宁抢上前去，扶住博尔丁，问道：“大伯，你...你伤势怎样？”博尔丁大声道：“我好得很，半点事都没有。”话音刚落，嘴里咕嘟两声，似要吐血，但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说不了话，屏息不语。

    百骨罗走近，探了探博尔丁脉搏，惊觉他气息微弱，一身雄浑内力竟荡然无存，心中大喜，暗想：“这老头太过好胜，身患隐疾，与敌人拼的油尽灯枯，即便他不让位于我，今后也无法与我匹敌，更何况他已许诺我为教主。”

    他虽无半点感恩怜悯之意，但仍假惺惺的说道：“教主，您保重身子。今后我还有许多事要向您请教。”说话之时，嘴角竟有笑意。

    博尔丁十分要强，摇了摇头，说道：“我何必要保重？区区老道，半分伤不了我。咳咳，咳咳，大事已定，快些进去探探，若有人抵抗，格杀勿论。”

    狄江对这博尔丁甚有好感，只觉他随和开明，对自己与莱宁恩重如山，此刻见他模样衰弱，心中也不禁难过，但知他性命无忧，不免也替他高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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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夜来香

﻿    波斯明教众人将道士尽皆绑缚，一一收押，连夜审问招降，若遇上真心顺服的，当即放了，好生招待，但依旧严加看管；遇上倔强的，先严刑拷打，再巧妙利诱，施展迷·魂洗脑的手段，总要令其敬拜明尊，投入明教。折腾了一宿，幸存道士之中，有四百多人已发誓效忠，余下百余人则继续受苦。

    狄江见惯了江湖仇杀，又知全真教与波斯明教皆为元人效力，见众道士受罪，却也无动于衷，他与莱宁陪伴博尔丁疗伤，博尔丁老态尽显，精神萎靡，但在下属面前却又装出威风模样，狄江看在眼里，暗暗心酸。

    波斯明教首脑聚在大殿之中，阿修罗道：“启禀教主，属下已知该如何前往九世长老墓。”

    博尔丁喜道：“真的？那咱们为何不即刻前往？”

    百骨罗笑道：“教主，你年纪这般大了，怎地比咱们还急？”

    博尔丁咳嗽几声，说道：“这等神妙事物，一辈子能见上几次？我老眼昏花，恐怕活不了多久啦，自然要早些见到，那便了无遗憾。”

    阿修罗道：“明日正午之时，天光盛炽，我等带上祭品，前往墓穴门口，便能打开通路。”

    博尔丁问道：“何为祭品？”

    阿修罗道：“说来也巧，当找一内力深厚、却又肢体残缺之人为祭。”

    莱宁想起狄江来，花容失色，忙道：“大伯，你可别....”

    博尔丁笑道：“你那情郎内力差劲儿，怎能称得上深厚？阿修罗，你让你那几个徒儿斩伤明思奇肢体，便是为了此事吧，这哪里又是什么巧合了？”

    百骨罗道：“师父想的周到，既替咱们报仇，又为此事早作预备，将来我当了教主，定要好好重用师父。”他生性狂妄，神态轻浮，对他这位恩重如山的师父也不如何敬重。

    莱宁搂住狄江臂膀，问道：“大伯，我与狄江也跟你进去如何？”

    百骨罗朝二人望了一眼，见莱宁对狄江依恋亲近，身子微颤，神色恼怒，但也并不多言。

    博尔丁奇道：“你二人跟来又有何用？那地方想必机关重重，不怎么太平，带着你们，平添麻烦。”

    狄江道：“教主，你老人家也要前往，咱们又岂能不随行？就算我狄江派不上用场，但危机时刻，替教主挡上一挡，我狄江还能办到。”他绝不愿袖手旁观，坐享其成，哪怕真有性命之危，也要与他们共患劫难。

    博尔丁指了指阿修罗，阿修罗皱了皱眉，在狄江丹田处一拍，狄江只觉一股内劲儿传来，腹部一痛，不禁底呼一声。阿修罗道：“小兄弟内力不差，若墓中真有贤圣水，喝下之后，立时便武功尽复，能有大用。你要跟来，并无不可。”

    达兰呼玛点头道：“这两个小娃娃很惹我喜爱，入墓之后，我会多照看他二人，保管出不了事。”

    莱宁甚是欢喜，笑道：“谢谢大伯，谢谢长老。”狄江也连声道谢。博尔丁低声道：“谢什么？你二人下去吧。这儿没你们什么事啦。”莱宁拉住狄江，推门便往外走。

    等两人离去，百骨罗突然问道：“光环使者....与这狄江到底有何关系？”声音苦涩拘谨，竟不复先前飞扬跋扈的模样。

    达兰呼玛不愿多说，只是笑道：“这狄江救了她性命，光环丫头因而对他多照看些。”

    百骨罗似松了口气，也不想流露真情，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莱宁、狄江二人出了大殿，走过道观，来到房中。她既乃烛火使者，又是博尔丁侄女，身份尊贵，这屋子自然舒适宽敞。莱宁热情奔放，又与狄江两情相悦，早按捺不住，一进屋子，便吻了上来，狄江笑了一声，搂住莱宁纤腰，说道：“你....你怎地比我还急？”

    莱宁娇声喘息道：“你是我男人，换做旁人，我才不急呢。”她力气比狄江更大，将狄江扑倒在床上，又是一阵亲吻。狄江也忍耐不住，与她紧紧相拥。

    突然间，只听有人敲门，莱宁顿时恼了，问道：“什么人？”

    一女子问道：“小姐，教主有密令告之。”

    莱宁与狄江互望一眼，狄江苦笑道：“咱们教中正事要紧，你去瞧瞧吧。”他对波斯明教深为感恩，不知不觉间已然自居为明教教徒。

    莱宁嘟囔道：“好讨厌。”理了理衣衫发髻，推开门闩，一长袍教徒走了进来，她用兜帽遮住头脸，烛火昏暗，也瞧不清容貌。莱宁问道：“有什么事？”

    那教徒突然点出一指，正中莱宁三处要穴，莱宁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狄江待要大喊，但那教徒脱去帽子，露出一张芳华正茂、秀雅美丽的脸庞来。狄江又惊又喜，低声道：“师妹？你怎地来了？”

    那少女正是香儿，她冲狄江“嘘”了一声，小声道：“我来救你，你随我走，他们眼下忙不过来。”

    狄江摇头道：“我不走，他们对我有恩，我不能一走了之。”

    香儿这些时日奔波劳苦，终于找到狄江踪迹，心下虽喜，但也觉疲倦，不想多费唇舌，出手如风，也点上狄江哑穴，将他扛起，往外一瞧，见四下无人，登时一跃而出，展开轻功，眨眼间已在十丈之外。

    屋外夜色浓稠，星光暗淡，她武功高明，身法巧妙，这般潜出，众教徒哪儿知觉的了？一路飞奔，来到山下，这才解开狄江哑穴，说道：“你中了明教的催眠妖法，因受蛊惑，这不要紧，我带你回去之后，段庄主定有法相救。”

    狄江借着月光，见她容色憔悴，似已数日未眠，心中感激，复又怜惜，问道：“你怎知我在这里？”

    香儿见他神色无异，顿时松了口气，笑道：“那一日山谷中来了几个狄门的师兄，咱们想找你相会，谁知你却突然不见了。问那几人是否遇上敌人，他们都说并无异常...”

    狄江奇道：“并无异常？他们说并无异常？”暗想：“我明明杀了他们师兄，他们为何不说出来？”思索片刻，已明其理：“他们在背后说师父、师娘坏话，随后有人惨死，他们知道那下手之人定偷听他们所言，故而出手教训，是以吓破了胆，反而将大师兄死去之事隐瞒过去，以求旁人莫要追问。他们未必知道是我下的手，但却怕极了师父、师娘，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香儿随口说了几句追踪经历，词句轻描淡写，但狄江深知其中艰难，柔情涌动，小声道：“师妹，你不必....不必这般待我。”

    香儿道：“师兄，你救我性命，我...我这辈子定要报答你，怎能让你落到胡人手中？”

    狄江忙道：“不，不，我是心甘情愿，投入明教的，他们待我有恩，又要替我治伤，我不能....”

    香儿心道：“他昏了头啦，眼下说理无用，带回去好好痛揍一顿，说不定能有奇效。”她跟苍鹰学艺，也学了他大手大脚的性子，又封住狄江穴道，狄江无力抗拒，只能任她背负而行。

    谁知没走多远，香儿眼睛一眨，前方突然冒出个人影，她登时浑身冷汗，心道：“此人无声无息而来，武功了得，却又是谁？”定睛一瞧，此人发须如火，正是曾见过面的阿修罗长老。她心生忌惮，手按剑柄，喝道：“让开了！”刹那间两道无形剑气刺出，那阿修罗双掌凌空虚拿，如摘花取果，轻易将那剑气化解。

    香儿呼吸微乱，足尖一点，刺向阿修罗面门，她此时武功不凡，江湖上罕逢敌手，这一剑上蕴含深厚内力，去势凌厉，暗藏变招，来到近处，阿修罗探手拿向她手腕，嘴里说道：“姑娘，你不能带他走。”

    香儿刷刷刷劈出三剑，招招精妙，阿修罗一一避过，她瞅准时机，往一旁灌木丛一跳，使出众鬼开门功夫，一道幻影朝西飞奔，她藏在暗处，只要阿修罗追向那幻影，她悄然出剑，阿修罗必难躲开。

    她算的巧妙，但却未必能如意，蓦然一股大风吹来，她身不由己，被卷上半空，被裹在一圈透明罩子之内，她大惊失色，挥剑劈砍，但那罩子嗡嗡做声，将她力道化解，纹丝不动，香儿心下骇然，暗想：“这是师父的魔音气壁功夫，这阿修罗长老怎会此招？”

    阿修罗鼻子在空中嗅了嗅，说道：“好香。”顿了顿，又道：“你可是段隐豹的女儿文秋香？”

    香儿如遭雷击，娇躯巨震，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夜色之中，她见阿修罗昂首闭目，默然不语，但眼角却闪着泪光，过了片刻，他说道：“当年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我与段贤弟....哈哈.....前次我二人相遇，我竟没想起你来，但这神农天香经的香气....天意，天意。”

    他手指微颤，那魔音气壁朝外扩张，香儿稍得松释，站起身来，大惑不解，但也知道这阿修罗长老甚是亲切，并无恶意。

    她问道：“你认识我爹爹？”

    阿修罗传音说道：“生死之交，岂同寻常？”

    香儿一时也想不明白，但又将狄江背起，说道：“我要带师兄走了，求前辈莫要阻拦。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永世不忘。”

    阿修罗道：“你怎地不问问这狄江小友要不要走？”

    香儿急道：“他...他被你们明教所困，神志不清，先前还与一妖女亲亲我我，与以往截然不同，我问之徒劳，只能将他带走，再图相救。”

    阿修罗哈哈笑道：“那可真冤枉了咱们。小侄女，人人皆有其命，外人怎可横加干涉？莫说他不过是一介凡人，便他真入了魔，天地间也不应有人掌控于他，而应顺其自然，因势利导，你说我所言有无道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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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春时沾染

﻿    香儿道：“强词夺理，我才不信你呢！”情急之下，运功鼓劲，一剑剑斩向那裹住她的气墙，她年纪虽小，但几年来连有奇遇，内力已臻极高明的境界，剑上威力颇为可观，饶是如此，依旧奈何不了阿修罗的气墙功夫。

    阿修罗笑了一声，遥遥一拍，内力到处，已解开狄江穴道，狄江缓缓站起，见香儿咬牙挥剑，神情固执，不由得心中感伤，说道：“师妹，你走吧。我对不起你，我....我已与那位姑娘...成亲，说什么也不能走了。”

    香儿惊骇无比，登时手足无力，心如乱麻，叱道：“你...你胡说些什么？你已与她....这女子准是用了妖法魅术，诱·惑于你，不，不，我说什么也要救你。”

    狄江虽性子坚韧要强，但见香儿神情凄然，也忍耐不住，哽咽道：“不，那是我心甘情愿，我是真喜欢她，师妹，我虽然成了残废，但我...我堂堂男子汉，难道还拿不准自己的主意么？你硬要将我带走，那不是帮我，而是害我，侮辱我，令我蒙羞，我狄江再不济一万倍，我也不愿像石头一般，被人搬来挪去，身不由己。”

    香儿凄然欲绝，竟滴滴落泪，心中茫然，无意中一剑刺出，那一剑软绵无力，剑势衰竭，但刺在魔音气壁之上，竟留下一道黑斑，旋即又消失不见，阿修罗神色惊讶，一挥手，那气墙如风逝去，香儿踉跄跌出，阿修罗拉住她手腕，微微一探，顿时身形僵直，仿佛成了泥塑。

    香儿呜咽说道：“你不放开我，我刺你手腕啦。”作势欲斩，阿修罗蓦地仰天大笑，喊道：“夜啼，夜啼！你...你是夜啼？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香儿见此人疯疯癫癫，说话颠三倒四，好奇心起，悲戚稍减，问道：“夜啼？我不是夜啼。”

    阿修罗松开了手，喃喃说道：“九婴、尸魔、青狼、夜啼、金虎，铜马，灵花，加上蛆蝇与...我，虽缺血妖、地牛、秋羊下落，想不到...想不到如此顺利，可....可越是如此，越不可急躁，须知贪多务得之理....“背负双手，来来回回踱步一圈，突然站定，说道：“香儿，你要不要随我同行，前往那九世长老墓？”

    香儿想起初遇他时，阿修罗曾提及九世长老墓中有治伤圣药，当可治狄江之伤，忙问道：“你们挑了全真教，便是为了找寻这九世长老墓么？”

    阿修罗道：“不错，不错。”指着狄江说道：“这位小兄弟的伤，乃是因你而患，你乃是武林中侠名远播的小侠女，想必不会有恩不报了？如要帮他，便随咱们走上一遭。”

    香儿道：“是，是，狄江师兄，我留下来，与这位阿修罗长老一探墓穴，说什么也要找到那....那圣水。”

    狄江不愿她为自己涉险，竭力劝阻，但香儿心想：“我倒要瞧瞧这明教的迷·魂功夫有多厉害，师兄虽被妖女缠住，但未必无救，我先设法治好他的伤，再将那妖女杀了，迷障一除，他定会回心转意。”坚决留下，狄江劝了半天，白费唇舌，只能任由她胡来。

    阿修罗当即领二人回到道观之中，陪同狄江回到住处，狄江抢上一步，将莱宁抱起，放在床上，神情爱怜，当真如心头宝贝一般，香儿本对狄江暗怀深情，见他如此，大为吃醋，说道：“师兄，这胡女虽长得好看，但毕竟是异域夷狄，你速速清醒过来吧。”

    狄江苦笑道：“师妹，你先入为主，以为我心神被迷，可我一直醒着，我其实快活得紧。”

    香儿颇有侠义之风，不忍伤软弱女子，但仍不禁怒道：“我试试打不打的醒你！”上前就要敲他天灵盖，阿修罗笑道：“小丫头，你消停些吧。”提住香儿衣领，内力一震，香儿登时遍体酸软，躺倒在地，好在地上铺着毛毯，倒也颇为舒适。阿修罗道：“她明早便能动弹，你将她带来，预备前往长老墓。”

    狄江吃了一惊，忙道：“前辈，前辈，劳烦你将她妥善安置，放在我这儿，终究不妥....”话音未落，阿修罗已然不见。

    狄江见香儿朝他怒目而视，神情哀怨，却说不出话来，他苦思半天，将香儿扶到床上，轻手轻脚，令她与莱宁并排躺着，所幸莱宁也并未醒来。他战战兢兢，浑身都不对劲儿，万不敢与两人同眠，便在角落蜷缩起来，但也无法安睡，以防莱宁与香儿忽然能够动弹，难免又起风波。偶尔抬眼望去，只见香儿与莱宁两个少女俏脸相衬，有如初阳朝霞，更是加倍美艳，心中便一阵迷乱。

    好不容易苦捱到天明，他拍拍自己脸颊，爬起身来，却见莱宁懒洋洋的转了个身，抱住身旁香儿，在她唇上、鼻上接连亲吻，香儿满脸通红，却啼笑皆非，又见狄江愣愣相望，狠狠瞪了他一眼，狄江忙上来搀扶，不料莱宁恰好醒来，瞧清身旁情形，吓得尖叫一声，缩到床内，香儿也是一慌，顿觉手脚灵活，穴道已解，翻身下床，她与莱宁躺了一晚，被她搂搂抱抱，早无敌意，反而笑道：“这位姑娘，莫要惊慌，我并无恶意。”

    莱宁道：“我....我记得昨晚...你跑进来点我穴道...为何...狄江哥哥，这女子是怎么回事？”

    狄江头疼欲裂，不知该如何是好，但香儿想起雪冰寒与苍鹰荒唐言行，心生作弄之意，笑道：“姑娘稍安勿躁，听我慢慢道来。在下江湖绰号‘偷心女侠’，最擅偷香窃玉的门道，前些日子在街上望见姑娘，见姑娘生的美貌，心生倾慕，便冒昧前来，与姑娘共度一宿，先前出手鲁莽，打晕了姑娘与这位兄弟，还望两位海涵。”

    莱宁总算听得明白，更觉荒谬绝伦，又羞又恼，问道：“狄江哥哥，你昨夜也被她打晕了么？”

    狄江哭笑不得，只能说道：“我也不知昨晚发生什么。”

    香儿道：“姑娘，在下也是女子，与你同眠，不过是稍稍意思，缓解相思之苦罢了，昨夜我对姑娘相敬如宾，情同姐妹，并未宽衣解带。”

    莱宁怒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你....”但对方也是女子，如此行事，也不能说自己受害，她占了便宜，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嗔道：“你闹够了吗？还不快些走了？不然我可要叫人捉你啦。”

    香儿笑吟吟的说道：“姑娘何必怕我？我对姑娘唯有好意，并无歹心。既然姑娘下了逐客令，我岂敢逗留？告辞了。”拱一拱手，当即离去。

    狄江走到莱宁身边，莱宁嘤咛一声，扑到他怀里，拍打两下，忽然格格娇笑起来，说道：“狄江哥哥，你们中原古怪之事真多，怎地会有这般荒唐人物？”

    狄江无言以对，见莱宁神态如常，这才放心下来，两人整理一番，急急赶往博尔丁住所，见屋外院落中已站满了人。那圣虎五王子、阿修罗长老、达兰呼玛长老皆在其中，另有三十个教众将明思奇五花大绑，用担架抬着。莱宁道：“大伯，咱们来啦。可没耽误时辰么？”

    博尔丁拄着拐杖，弯腰驼背，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说道：“需得等到正午，那机关方能开启。你二人何必这么早起来？”狄江见博尔丁愈发衰弱，但对自己与莱宁和颜悦色，亲切至极，哪里像是一位叱咤风云，雄霸江湖的枭雄？反倒像一位念佛吃素的老翁一般。

    百骨罗见到狄江与莱宁一同前来，身子微颤，喉咙滚动，似有话要说，但却惊慌过度，以至于难以启齿。他转过身，再看博尔丁，目光又满是轻蔑鄙夷之情，似在嘲弄他的软弱无能。

    狄江又望向明思奇，见他这艺盖当世的高手如今却境况凄惨，有如羔羊一般，任人宰割，毫无抗拒之力。他心中悲凉，想起自己，昨晚被香儿捉住，何尝也不是如此？想到此处，只觉恨透了自己的无能累赘，恨不得立时找到那贤圣水，恢复功力，若所谋不成，他宁愿一死了之。

    阿修罗又扯过一人，那少女“哎呦”一声，似乎受伤不轻。狄江见那少女正是香儿，此刻已被反绑双手。莱宁见状，登时双颊绯红，紧贴狄江，低声道：“是...是她？”

    克拉奇叫道：“原来是先前遇上过的香儿姑娘，汝竟又去而复返？可是为了....”

    阿修罗大声道：“这女子昨晚混入道观之中，被我捉住，她武艺不差，不可疏忽，咱们带她一齐入墓，也好有个探路的先锋。”

    安曼并不认得香儿，见她楚楚可怜，劝阿修罗长老善待于她，阿修罗便松开香儿身上绳索，点上几处穴道，说道：“咱们也不绑你，但仍不能放你。”

    博尔丁点点头道：“阿修罗兄弟，此事全听你安排。”

    阿修罗昂首看看日头，沉思片刻，领众人穿过道观，来到后山竹林之中，在山里穿行许久，见到前方一座二十丈高的山崖，一条瀑布如水龙般涌下，汇成一湖。

    百骨罗问道：“师父，就是此处么？你可万万莫要搞错了。”语气颇为急躁。

    阿修罗道：“不错，不错，明镜止水、山湖之间，就在此处，万万错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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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金猴报喜神通显

﻿    百骨罗闻言一喜，但目扫湖面瀑布，却又毫无头绪，问道：“那墓地在哪儿？总不会藏在湖底吧。”

    阿修罗道：“当在北岸瀑帘之后。”

    众人奇道：“那瀑帘之后，就是墓地入口？”博尔丁熟知风土之性，说道：“墓穴不可造于潮湿之处，否则易于腐坏，水瀑之后，怎能有墓？”

    阿修罗命众人将明思奇抬了过来，说道：“将此祭品沉入水中。”明思奇虎躯一震，目露怒意，狄江心中不忍，想要劝阻，但转念一想：“他肢体截断，境遇如此凄惨，又被亲生儿子打骂侮辱，当真生不如死，沉江而逝，岂不是一场解脱么？”

    几位教徒想将明思奇从担架上放落，但阿修罗挥手止住，对明思奇大声说道：“你想起来了么？”明思奇眼神迷茫，问道：“我想起来什么？”

    阿修罗在他脑门上一拍，又道：“你想起来了么？”他这几句喊声上附上内力，众人听得心头大震，又都觉奇怪：“他为何要问明思奇这几句话？”

    明思奇被他一拍，双目瞪得滚圆，张大嘴巴，如痴了一般。阿修罗径直将担架抛入水中，木板入水，本当浮起，谁知那担架一触湖面，登时掀起巨浪，仿佛抛入一座巨楼，众人见此异状，变了脸色，心想：“他说的只怕是入墓的咒语，看来此地真有灵异，否则这大水怎地如此汹涌？”

    但见明思奇被湖水吞没，随即池中金光大作，那金光如羽毛、如落叶，升腾上来，聚在一块儿，化作一条长长石道，直通往瀑布之中，而那瀑布前也光芒涌动，凝成门楣立柱，将大水挡住，供众人通过。博尔丁惊呼道：“好光芒，好神通，这是明尊的法术么？那九世长老墓中到底埋的是谁？”

    阿修罗躬身道：“属下所知不详，但据说这位长老转世轮回，修行深厚，最终大彻大悟，自葬于此，魂飞神殿，永世侍奉明尊，他头一世死时，坐化于一张金刚火焰椅中，留在波斯。而他最后一世死时，则来到中原，也前后圆满，留下第二张金刚火焰椅。此山水皆是此人妙法所建。”

    莱宁见狄江一脸茫然，附耳说道：“‘金刚火焰’乃摩尼神通之火，在咱们教中极为神圣，古时曾有一位飞蝇长老，练成神剑，号称‘金刚火焰剑’，而这位九世长老造的椅子，藏有神力，咱们也叫它‘金刚火焰椅’。”狄江喜道：“这位长老如此了不起，那贤圣水万不会有假。”莱宁笑道：“可不是吗？”

    阿修罗推着香儿，说道：“我先让这异教女子开路。”推着她快步前行，走过石桥，钻入大洞之中，众人不敢耽搁，也紧随而入。洞外水汽升腾，洒在身上，颇为阴凉，走入洞中，阿修罗搬运神通，掌心生热，点燃火把，照亮洞内，只见洞壁平整、极高极阔，古藤斜生，道路坦直，显然非自然造物。等众人尽数穿过洞口，背后又有金光悄然飘动，堵在洞口，转眼拦住去路。

    众人吓了一跳，问道：“阿修罗长老，咱们没了退路了。”

    阿修罗尚未答话，百骨罗哈哈大笑，说道：“你们好沉不住气，咱们在波斯之时，深入古墓探险，也遇上这等情形，只要咱们五兄弟坐上金刚火焰椅，获赠神通，自然另有通路。”

    莱宁松了口气，笑道：“可把我吓丢了魂，原来你们曾遭遇过这事儿。”百骨罗喉咙咕噜一声，扭过头去，就此不言。狄江瞧在眼中，心中一紧，暗想：“这百骨罗对我的宁儿显有情义，但为何却不接她的话？”

    原来这百骨罗生性刚毅残忍，急于求成，手段甚是凌厉，但偏生有一毛病，一遇上喜爱的女子，心中火热，但却紧张过度，难以启齿。他虽对狄江与莱宁举止生疑，又妒又恨，但只要莱宁朝他一看，他便如遇克星，半句话也说不出口。但正因如此，他心底怒火愈发炽热，一会儿恍恍惚惚，一会儿又暴躁不安，没一刻宁定，却又发作不得。

    洞窟内丝毫无光，但众人点燃火把，高举照路，仿佛一条火蛇般蜿蜒行进，如此走了许久，面前现出一座大石门，门上刻有浮雕，隐约可看出一庞大魔怪，下有两个人影，但水汽侵蚀，雕刻极为模糊，众人也瞧不真切。博尔丁问道：“阿修罗兄弟，这浮雕上的人物又是何人？那大魔...莫非此地有什么怪物么？”

    阿修罗道：“古人愚昧，胡思乱想，随意刻画雕形，咱们也不必在意。百骨罗、克拉奇、海达、土量、业师，你们曾授金刚火焰椅中功力，可以金光掌力开启石门，进入其中。”

    土量、海达、业师笑了起来，说了几句波斯语，一运功力，掌中金光倍增，涂于墙上。克拉奇也笑道：“不错，不错，看来吾等是命中注定，要继承长老衣钵。”也按掌于墙。唯独百骨罗眉头紧锁，丝毫不动。

    阿修罗道：“徒儿，你怎地还不动手？”

    百骨罗大声道：“不久之后，我就是教主，你说话给我客气些，若不说‘请’字，我今后可对你不客气了！”他性格乖戾，竟丝毫不懂婉转情面，稍遇不顺，便怒气冲冲，急于立威。

    博尔丁闻言，唯唯诺诺，竟十分害怕，阿修罗默然片刻，说道：“不错，是我无礼，还请徒儿助大伙儿开启石门。”

    百骨罗道：“这还差不多。你虽是我师父，但也不可倚老卖老，在我面前目中无人。”拍出掌力，五兄弟一齐运功，那石墙隆隆震动，刹那间化作万千金缕，散于空中，通路自然打开。众人见那金光漂浮，不禁伸手去拿，握在掌中，只觉甚是柔软，仔细一瞧，竟是一根根金色笔直的毛发，这毛发甚粗，似是从极大的野兽身上拔下来的，众人见状，啧啧称奇，争论纷纷，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穿过石门，金光浮动，又堵住去路，众人不以为意，前方已有陵墓模样，两侧石墙由方砖砌成，立柱耸在两旁，上有火盆，众人以火把点燃，竟然熊熊不灭。

    狄江四处张望，见道路深远，不知其所终止，又想起自身病情，当真命理难述，不知前景如何。

    正出神间，头顶突然传来几声轻响，“擦擦擦”地，似是皮毛磨石，有野兽爬墙似的。众人听得明白，顿时警觉起来。百骨罗自认为明教首脑，当发号施令，做了个“噤声”手势，众人悄悄抽出兵刃，抬头向上张望，见洞顶高远黑暗，知道他们已在山中，洞内不知有什么野兽闯入墓穴，在此休憩。

    狄江突生感应，拉住莱宁，往旁一躲，一壮硕身影掉落下来，转了个圈，身旁两个教徒登时被撞得七荤八素，撞墙骨折，在地上痛苦呼喊。莱宁惊魂未定，看那袭来之物，它身形直立，比常人略高，粗胳膊粗腿，一身黄毛，双目也黄澄澄的，一张脸满是皱纹，竟是一头毛发茂盛的金毛山猿。海达登时反应过来，一枪刺出，正中山猿背部，但那山猿毛发卷曲，既韧且柔，竟将这一枪挡住。

    海达喝道：“好杂毛牲·畜！”内力到处，长枪前捅，金光点点，霎时在山猿身上捅出个窟窿，那山猿极是悍勇，暴跳如雷，不退反进，朝海达扑来，海达骤然变招，身子横架，一腿踢出，正中山猿面门。这一脚力道十足，将那山猿直踢出去，那山猿健壮无比，又灵巧过人，在石壁上已借力，已拉住石块，往上爬去。

    克拉奇道：“哪里跑！”弯弓射箭，扑扑几声，射入山猿背脊，正是海达先前破口之处。那山猿哇哇惨叫，摔落在地，扭了几下，就此不动。

    众人稍稍心定，上前围观，这山猿模样缓缓变化，肉身起皱，不多时便散做一堆毛发。众人不禁惊恐，一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正惊骇时，头顶洞穴中又传来簌簌声响，密集嘈杂，显然有许多山猿攀爬下来，众人更是惊恐，阿修罗道：“大伙儿别慌，杀光这群畜·生。”飞入空中，翻手便捉下一只猴子，扭它脖子，咔嚓一声，登时了结，那山猿尖叫一声，躯体腐烂，化作毛发。

    顷刻之间，许多山猿铺天盖地的跳了下来，各个儿力大体沉，手脚灵便，圣虎五子厉声虎吼，结成阵法，各出兵刃，将山猿拦住，转眼便大占上风。其余教众身手也皆不差，虽远及不上山猿巧妙，但兵刃锐利，挥舞急促，紧守门户，斗得旗鼓相当，并无散乱迹象。而阿修罗、安曼与香儿护住莱宁与狄江，三人施展上乘武学，虚虚实实，力道雄浑，也是稳如泰山，逐渐得势。

    众山猿见久战不下，死伤不轻，便抬头吱吱呼唤，霎时上空又有一声怒吼，金光似火，直坠而下，众人定睛一瞧，不由得魂飞魄散，这一头山猿好生巨大，足有两丈之高，鬃毛飘扬，宛若狮子，牙尖嘴利，脸上皱纹如刀刻一般。它扑了上来，转眼便抓起两人，送入嘴中，咬成肉末。百骨罗急忙喊道：“拦不住了，快朝前冲！”众教徒虽然悍勇，但闻言也不敢抵抗，连忙掉头狂奔，沿长廊冲入墓穴深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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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济困扶危

﻿    阿修罗见众人惶急无措，勃然发怒，喝道：“急退生乱，都给我稳住了。”反而迎了上去，两拳挥出，砰砰两声，将那小山般的山猿打退，安曼也拍出一掌，掌力威猛，正中那大山猿胸口，饶是山猿皮毛厚重，如同甲胄一般，但也经受不起，一个筋斗，躲在一旁。安曼见状心宽，喊道：“我与阿修罗长老对付得了。”

    正欲上前夹攻，但数头小山猿蹦跃过来，伸爪挠向莱宁，莱宁挡了几招，无奈余人撤远，她成了众矢之的，受到围攻，遮拦不住，被一猿抓住头发，往地上一拖，她“啊”地一声，手忙脚乱，奋力挣扎，但那猿猴惨叫一声，满嘴流血，滚倒在旁。她定睛一瞧，见狄江站在一旁，手持长剑，剑上满是血迹。原来他功力虽失，但眼光仍在，瞧那猿猴攻势太猛，朝它破绽刺出一剑，恰好得手。

    莱宁忙上前扶住狄江，香儿与安曼同时拦在他们身前，抵挡山猿攻势，而阿修罗独斗巨大山猿，身法灵动，飘忽不定，掌力如排山倒海一般，那山猿虽极为强壮，但被打的连声惨呼，支持不住。

    突然间，长廊前头传来声声哀嚎，阿修罗神情一变，咬牙道：“是百骨罗他们。”抛下敌手，朝前奔去。安曼无奈之下，说道：“咱们也得撤走。”与香儿挥出剑气，将山猿迫退，护着莱宁狄江后撤，众山猿穷追不舍，但毕竟有所忌惮，若即若离，欲追还休。

    走过数十丈远，见众教徒被巨石压得鲜血淋漓，想必是触动机关，死伤殆尽，圣虎五王子与博尔丁倒并无大碍，但也被山猿围攻，情形危急。阿修罗行动如风，来到百骨罗身旁，喊道：“你这混账东西，谁让你胡乱下令的？”

    百骨罗心知理亏，但脸上无光，反而加倍恼怒，吼道：“老东西，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阿修罗见败象已成，自己虽能自保，但要护住众人，只怕极难，一推百骨罗，说道：“你领大伙儿冲进去，我拦住这群猴怪。”

    克拉奇虽也不懂尊师之礼，见状也有些感动，喊道：“师父，吾等绝不独活。”

    阿修罗双掌斜推，众人只觉劲风扑面，不由自主朝里头退开，阿修罗断喝道：“你们可不许死了，还不快走！”一转身，迎向群猿。百骨罗咬牙说道：“走吧，师父定有脱困之法。”

    安曼道：“我留下陪着阿修罗叔叔。”果然与阿修罗并肩而立，阿修罗身躯颤抖，似深受感动。香儿辨明情形，知道自己留下来徒成累赘，抓住莱宁、狄江，与圣虎五王子朝里冲去。

    后头零星有山猿追来，但也难以为祸，众人又前行了一段路，后方隆隆作响，山石滚落，狠砸下来，众人连声惊呼，朝前没头没脑的一阵飞奔，途中经过岔路，也无暇细想，如此横冲乱闯，回头一瞧，道路已被堵死，再难回头。

    百骨罗四顾一番，见前方一处断崖，一座石桥，石桥极为宽阔，通往又一平台。那里有草木泉水，乃是休养生息的好去处。他说道：“咱们过去瞧瞧。”率众人有惊无险的过了桥，在泉水旁饮水，只觉清冽甜美，好生爽口。博尔丁喝了几口，长长舒了口气，说道：“想不到大难不死，想来必有后福了。”

    百骨罗冷笑道：“想不到你这糟老头子，受了这般重伤，跑起来倒也不慢，想来还死不了。”他见阿修罗与安曼不在此处，言语更是毫不客气，几将博尔丁视作拖累废人一般。

    博尔丁望向莱宁、狄江，见他们两人平安无事，叹道：“我是不成了，只要他们小一辈太太平平，我便了无遗憾。”

    百骨罗见莱宁抱着狄江，眉宇间满是疼爱，在他唇上额上不停亲吻，而狄江也面带微笑，偶尔亲吻莱宁俏脸，替她擦去汗水。他再也忍耐不住，走向狄江，香儿立时拔剑横拦，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百骨罗狠狠说道：“你这婆娘，给我让开了！”又对狄江说道：“她是咱们明教的好..好女人，你这废物，离她远些。”他盛怒之下，胆气大增，一时克服心结，竟能在莱宁面前说话，但毕竟仍有些忌惮，言语有些磕巴。

    狄江道：“我与宁儿之事，与你何干？”

    莱宁也道：“是啊，我与狄江本就是夫妻，要你操什么心？”

    百骨罗登时心神大乱，胸口气血翻涌，怒道：“你们....你们是什么？”

    莱宁本就恨百骨罗对博尔丁无礼，此刻更不客气，数道：“我早就是狄江...狄江的人啦，大伯已答应让我二人成亲，别说你还不是教主，就算你当上教主，此事也轮不到你管。”

    百骨罗满脸血红，嘴唇抿紧，五官抽搐，暴喝一声，拍出一道金光，击向狄江，香儿瞅准那掌力去势，一剑刺出，以剑气将其架开，百骨罗喝道：“好！先将你这贱·人制服，脱光衣服，绑去给众教徒享用。”

    香儿大怒，一招“云燕随风”，剑刃骤出，刺向百骨罗面门，百骨罗一掌招架，一掌攻敌，香儿娇叱一声，退后半步，剑气横生，两人内劲一碰，那金光登时散裂，但香儿早有防备，转动长剑，叮叮当当，将那金线一一挡住，百骨罗一脚扫下，香儿反刺他脚踝，百骨罗见她剑招精妙异常，应变如行云流水，不敢怠慢，双掌连环，掌力汹涌，与香儿杀作一处。

    本来这百骨罗武功远在香儿之上，两人正面相斗，香儿难免落败，但他此刻失魂落魄的，又急又躁，匆匆忙忙，出手时竟有些茫然，而香儿先前见过他与明思奇激战，早以苍鹰所传心法印证自己所学，推想应对之法，前一百招之内竟稳占上风。如此一来，百骨罗不免心慌，以为香儿功夫不逊于己，他心有忌讳，缩手缩脚，掌上威力更是大打折扣。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两百来合，克拉奇突然喊道：“两位还是住手吧！大伙儿和气生财、共同进退，生死相许，你死我活....”乱说成语，飞身上来，挡在香儿面前，百骨罗手足情深，一时惊愕，无奈只得作罢。

    香儿气喘吁吁，笑道：“克拉奇，几天不见，你的中原话毫无长进哪。”

    克拉奇哈哈大笑，一揖到地，说道：“这是自然。”突然手指一弹，一枚金针飞出，正中香儿人中穴，香儿本对这克拉奇颇为信任，不料他竟出手偷袭，手法又隐秘无比，登时筋麻骨软，站立不定，被克拉奇抱在怀里，她怒道：“克拉奇，你....你好生卑鄙。”

    克拉奇摸了摸她的俏脸，说道：“好姑娘，小美人，自打吾初次见你，吾便爱你入骨、身不由己了，吾对你念念不忘，眼下再也饥渴难耐。只可惜你上次不翼而飞，今日非得将你困住，让你插翅难飞。”

    香儿厉声道：“你这卑鄙无耻、下·流可恶的胡人，快些放开我了！”狄江也大声道：“你们冲着我来，快放开我师妹！”

    克拉奇对百骨罗道：“教主大哥，这些中原人拐走你的心上人，吾亦要霸占他们一人，将这香儿就地正法，亦算报仇雪恨矣。”

    百骨罗大步上前，一把扯过莱宁，见她朝自己怒目而视，眼神鄙夷，更是愤恨，大声道：“好，你这就要了这中原女子，我也要了莱宁。”伸手便去扯莱宁衣衫，莱宁一巴掌拍了过来，百骨罗硬挺一掌，更生怒气，将她摁倒在地，莱宁又骂又吼，誓死不从。

    狄江怒发冲冠，一脚踢来，百骨罗伸手挡住，抓他脚踝，随手将狄江朝山崖下摔去。狄江身在半空，自知难逃一死，心中悲痛欲绝，心想：“老天爷，你先让我快活，再让我加倍受难，你竟如此...如此忍心么？我就...就这么死了？我死不瞑目，化作厉鬼，也不饶这些恶人！”

    突然间，他撞在一人身上，那人惨叫一声，一个踉跄，拿椿站定，骂道：“好不容易爬上来，险些又栽了下去，狄江师侄，你练什么功夫？四处撞人，可是走火入魔了？”

    狄江与香儿同时望向此人，见此人龇牙咧嘴，容貌英挺，但满脸彪悍英勇之气，不正是苍鹰么？顷刻间大喜若狂，先后喊道：“师父，师伯，你怎地来了？”

    苍鹰说道：“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先办正事要紧。”拔剑刺出，两道剑气汹涌而至，一袭百骨罗，一取克拉奇，来势如霹雳一般，远非香儿可比，那两人如何躲闪的了？扑哧两声，一伤左肩，一伤右臂，各自痛呼，朝后退开。

    狄江定了定神，见苍鹰满脸污泥，衣衫破烂，问道：“师伯，你怎地成了这般模样？我师父呢？”

    苍鹰说道：“我与你师父好不容易钻入这鬼地方，两人走岔了路，他这小子桃花运不错，准是见美女去也，老子一辈子劳碌命，却跑来救些小猫小狗。”

    香儿笑道：“你救人便救人，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你要救美女，我难道不是么？”

    苍鹰摇头道：“这等黄毛小丫头，也敢自称美女，当真不自量力。”

    百骨罗暴喝一声，双掌交错，喝了几句波斯语，那五兄弟各持兵刃，分五方围来，将苍鹰包围在中。苍鹰心知这五人功夫极高，联手起来，甚是难缠，于是全神以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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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难觅回头岸

﻿    这五兄弟所练五虎金光阵，以长剑为帅、长枪为文、大剑为武、双刀为僚，弓矢为卒，先后出手，互相照应支援，此起彼伏，虽是武林斗阵，威力之强，犹胜过数百将士的战阵。他们自阿修罗手中习得这门阵法，五兄弟齐心协力，可远可近，进退自如，本已凌厉无比，尔后他们自金刚火焰椅中习得金针内力，凝力兵刃之上，刀剑破空之时，仍有尾迹弥留，这尾迹亦可伤人，由此声势更增，一旦出手，从来未尝败北。

    百骨罗平素不用兵刃，单凭双掌，武功便远胜侪辈。但他先前与香儿交手，百招不胜，难免有些气馁，又被苍鹰剑气所伤，知道此人身手惊人，不敢轻敌，遂掣剑在手，运足内力，剑刃生出金灿灿的一抹光亮，他大喝一声，霎时连出剑招，剑影上下翻飞，左右穿梭，已笼罩苍鹰多处要害。

    苍鹰喊道：“来得好！”转切长剑，以魔音气壁将剑上金光挡住，脚下挪动，又避过箭矢、长枪，朝后刺出一剑，恰好从金光缝隙中穿过，架住大剑，剑生黏力，往后一扯，那业师王子运劲回夺，苍鹰随他一动，又避开土量双刀狂风连击。只在刹那之间，他化解五虎金光阵种种招式，虽险象环生，但却挥洒自如，众人攻势更急，蓦地眼前一花，耳畔铛铛声响，数人兵刃相交，却见苍鹰已脱出阵外。

    百骨罗大吃一惊，呼喊几声，阵形一变，他退居幕后，以弓矢为主，海达一声断喝，舞动枪花，一招“镜湖涟漪”，金光化作圆盘，直取苍鹰胸口，而克拉奇射出箭矢，来势却缓，只是算准苍鹰进退之路。苍鹰又使出魔音气壁，先挡住箭矢，长剑架住长枪，一振一转，海达不由自主转了个圈，铿地一声，枪尖与土量双刀一碰，两人各自一振，退后半步，心知露出破绽，不敢再攻，连出妙招守住门户。

    苍鹰身法灵活至极，心思更匪夷所思，难以捉摸，竟似看穿了这阵法进退趋静的套路，时而以静制动，时而先发制人，那克拉奇张弓欲射，苍鹰便引他兄弟，也不知用了何种手法，竟往往令敌人替他挡箭；百骨罗劈剑挥掌，金光如雨，招招致命，但苍鹰待他出招，又惹来土量、海达等人围攻，反而令自家人手忙脚乱，应接不暇；至于长枪、大剑、双刀的妙招，更是为苍鹰所用，险些自相残杀。

    百骨罗瞧出不妙，冷汗直流，心想：“咱们这阵法怎能有丝毫破绽？以往便是数十头猛虎雄狮前来，跑的再快，力道再大，也难脱出咱们刀光剑网，为何在此人手下却难有寸功？”五人皆心生怯意，但也总心存侥幸，只盼苍鹰稍有疏忽，略有迟疑，现出可趁之机，以这五人猛烈攻势，定能一举取胜。

    苍鹰喊道：“差不多啦，你们若还有真本事，大可拿出来让我瞧瞧，否则十招之内，我便要揍人了。”

    百骨罗咬紧银牙，想到：“事到临头，我们还隐瞒什么？此事一了，除了我兄弟与莱宁之外，此地之人，各个儿都别想活着出去。”大喝道：“化身金虎！”刹那间，五人心意相通，身躯暴涨，毛发飞腾飘曳，成了五头人身虎面，虎背熊腰的怪物，香儿、狄江与莱宁同时惊呼，心惊肉跳，替苍鹰捏一把冷汗。苍鹰却丝毫不惊，退到远处，说道：“原来是一群金毛老虎，却也不怎么新鲜了。”

    克拉奇嚷道：“你见过吾等这般神功？”

    苍鹰说道：“见得多啦，我还当有何不同，也不过是一群黄毛畜·生罢了。”

    圣虎五子登时暴怒，身上金光大盛，一齐朝苍鹰扑来，剑斩首、枪刺兄、大剑拦腰、双刀劈下，弓箭刺眼，来势奇快，仿佛狂风暴雨，转瞬间已将苍鹰前后围住。苍鹰双手持剑，剑身骤然伸长，红光大盛，绕身一转，剑招也奥妙难言，五声轻响，已将那四件兵刃一齐斩断，五人齐声惊呼道：“金刚火焰剑！”

    苍鹰更不答话，手掌一翻，身畔升起两柄火剑，立时反攻过去，五虎眼花缭乱，知道情形危殆，登时并肩而立，土量、业师、海达将手掌置于克拉奇、百骨罗肩上，注入内力，那两人掌中光芒万丈，齐声暴喝，霎时掌中窜出金风，迎向苍鹰诸般招式。但听洞穴中巨声如雷炸响，洞内一通摇晃，碎石纷纷落下，一时烟尘滚滚。

    香儿喊道：“师父！”见五虎凝立当场，各自面露微笑，似已取胜，她心头大急，泪光莹莹，险些昏厥。忽然间，却见一人闪身来到五虎背后，在五人身上各拍一掌，手法快捷无伦，竟似同时击中一般，那五虎齐声惨叫，跌倒在地，身形缩小，霎时变回人样，香儿等人看清那人影正是苍鹰，登时欢声雷动。

    原来苍鹰使出两道剑芒，不过是为了诱他们结阵传功，竭力一击，趁他们站定出掌之时，他早偷闪至一旁，避过掌风，随后以神农天香经功夫击中他们要穴，解了他们的金虎之形。

    他战胜强敌，心头畅快，忍不住哈哈大笑，但突然一阵疲劳，坐倒在地，香儿爬不起身，忙问道：“师父，你怎样了？可是受伤了么？”

    苍鹰大声喘息几口，说道：“我用力过猛，闪了腰，却不碍事。”他先前使出两道曙光剑芒，虽不过是诱敌之计，但那功夫却是货真价实，否则无法拖延敌人掌力，他即便躲闪，也必会受伤。而那一轮急攻，更是费尽心血的妙招，若非如此，也无法一举制住这五大绝顶好手。

    他摇摇晃晃站起，走到香儿身边，拔下她唇上金针，说道：“怎地如此不当心？险些又被人...咳咳.....除去衣物。”

    香儿羞道：“什么叫‘又’，一共也....也没几次罢了。你不安好心，总记得这些做什么？”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老子提醒你长点记性，反倒成了不安好心之辈？”

    莱宁瞪着美目，瞧了瞧眼前汉子，只觉难以置信：“那圣虎五子各个儿武功了得，尤其是那百骨罗，几不逊于我大伯完好之时，可他们联手出战，却被此人轻描淡写的打发了，想不到中原竟有这等高手，当真神乎其技。”

    那圣虎五子颤巍巍的爬了起来，望向苍鹰，眼中都露出惧意，狄江说道：“师伯，他们这几人卑劣无德，行事奸恶，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苍鹰对博尔丁说道：“博尔丁老兄，我要杀了这五人，你可有何异议？”

    博尔丁迟疑道：“老朽风烛残年，本也无力阻止大侠动手，但他们乃是我波斯明教光复之才，还请苍鹰大侠网开一面，饶他们性命。”

    莱宁大声道：“伯伯，他们这般待我，你仍要替他们说话？你先前受了这么重的伤，功力全失，他们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若这百骨罗得势，咱们各个儿都会遭殃，只怕下场更是凄惨。”

    狄江也道：“是啊，教主，你落到这般境地，乃是为了明教，可他们非但不念好处，反而嚣张跋扈，事到如今，你何必再替他们说好话？”

    博尔丁身子摇摇晃晃，惨然道：“我自然知道，但一己之私，与明教前景，孰轻孰重，老夫早已想的明白。”

    苍鹰摇头道：“缚虎容易纵虎难，我惊险取胜，可不能轻饶了他们。纵不将他们杀了，也要废去他们一身功力。”迈步走向那五人，长剑在手，便要出剑惩戒，那五人委顿在地，一时软绵无力，说不出半句话来。

    就在这时，博尔丁蓦地一晃，来到苍鹰身边，身法矫捷异常，一掌横拂，一掌直击，苍鹰先前见这博尔丁脚步虚浮，呼吸沉重，确实武功全失，又听了莱宁狄江所言，语气诚挚，是以毫不怀疑，想不到这博尔丁突袭而至，招式刚猛至极，而他鏖战取胜，虽未受伤，但内力却几乎耗尽，慌忙之中，挡住两招，两人内力相拼，苍鹰胸口剧痛，眼前金光乱冒，连退数步，来到悬崖边上，怒道：“你是装模作样的？你这老贼...”

    博尔丁冷冷说道：“我本想装病隐忍，待这五人不备，一举将他们重创，但阁下替我代劳，博尔丁感激不尽。但这五人对我尚有用处，可不能就此让他们死了。”

    莱宁与狄江惊呼道：“教主，那你先前被那神武老道打伤之事....”

    博尔丁哈哈笑道：“那老道区区武功，怎能与我相提并论？我装作受伤，便是为了瞒过这蠢笨无知的五头老虎。他们联手起来，我未必抵挡得住，只能寻觅良机，图谋暗杀。”

    苍鹰“啊”地一声，更加恼怒，说道：“那你跟我说一声不就完了？老子是前来救亲戚的，不是来管你们家闲事的。何必打老子一掌，让老子吃这等苦头？”

    博尔丁道：“苍鹰，你与归燕然在龙虎山上坏我大事，杀我教中忠臣元老，我岂能容你活着？”他知苍鹰眼下受伤极重，良机难得，飞身前来，掌力如山崩地裂，罩向苍鹰脑袋。

    苍鹰运劲振剑，生出波动，嗡地一声，博尔丁气息大乱，胸口难受，不禁退了一步，而苍鹰用力过猛，眼前一黑，猛然间，悬崖下升上一条毛茸茸的长蛇，卷住苍鹰，将他拽了下去，香儿与狄江同时大惊，扑了过去，却见悬崖下漆黑一片，哪里瞧得清苍鹰下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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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深渊慕古人

﻿    香儿、狄江在悬崖边上大喊大叫，但并无半点回应，狄江问道：“师伯他....他去哪儿了？”

    香儿虽忧心不安，但她素知苍鹰之能，自来落崖溺河，总能平安而还，这般一想，芳心稍定，说道：“他怕是遇上了鬼怪，暂且被捉，但我师父定有脱身之法。”

    正说话间，蓦地背后风声轻响，她立时醒悟，听风辨位，回身踢出一脚，但偷袭那人占据先机，见机行事，手掌向上一切，登时斩中香儿脖子，香儿呜咽一声，招式大乱，那人又连出十招，手法巧妙难挡，香儿身子尚不灵便，更瞧不清那人身法，终于失手，被他点了膻中穴，登时僵直不动。

    只听博尔丁说道：“你这丫头硬要跟来，武艺又不差，很是麻烦，先得让你老实一些。”

    狄江慌忙跪倒，喊道：“求教主手下留情，莫要伤她。”

    莱宁也劝道：“大伯，她对我有救命之恩，还请宽恕她无礼之罪。”

    博尔丁连胜强敌，又制住心腹大患，不费吹灰之力，志得意满，其实颇为愉悦，面露微笑，说道：“你们扛住这丫头，随我入主墓，那贤圣水与金刚火焰椅便在其中。”

    狄江对香儿道：“师妹，对不住了。教主他虽有隐瞒，但却并非坏人。”博尔丁先前待他极为和善，他便感恩戴德，由衷信服，却想不到博尔丁当时乃是故意示弱，令圣虎五子误以为他老来心慈无能，放松警觉，实则对狄江并无多大好感。

    博尔丁闻言暗暗冷笑：“眼下大局未定，倒也不忙处置这小子。他拐走我那侄女，果真可恨，但听闻此人昔日武功不在圣虎五子之下，若我了却心愿，练成神功，而此人又恢复功力，将来欲振兴明教，他心肠不差，如能为我所用，倒也是个人才。”

    当下命圣虎五子站起，在他们几处穴道上补了几指，令他们决计无法相抗，引他们一路向下，去往长老主墓之中。

    .....

    苍鹰被那长毛怪蛇卷住，游过悬崖，钻入石壁上一处小洞，身不由己，随之前行，他初时意欲反抗，细看那蛇，暗觉不妙，一回头，却见一红彤彤的屁·股扭扭而行，他心道：“这哪是什么怪蛇？而是一大猴子的尾巴。”深怕那猴子放毒来熏，伤势又重，不敢反抗，只得听任其摆布。

    如此来到一洞窟之中，甚是高大，上下几有两丈，那大猴子将苍鹰放下，苍鹰见其也是一丈高矮，手长脚长，一条尾巴更是几达三丈，毛发灰白，显已苍老。胸脯丰腴、面容却是女子，长得美丽如仙，冲苍鹰拜了几下，泪光闪闪，似是哀求敬拜，苍鹰问道：“你会不会说人话？”

    那母猴拍拍手，尖声说道：“会说，会说，但山妖野人，言辞粗陋，还望见谅。”

    苍鹰哈哈笑道：“你说的可比我像样多了，谦虚什么？多谢老姐救命之恩，若不是你这么一卷，我非得给那博尔丁逼得跳崖不可。”

    母猴道：“你为何叫我老姐？我...我乃山妖，万万不配与先生结交。”

    苍鹰说道：“你救我性命，乃是我的大恩人，我不叫你老姐，那可得叫你老娘啦。”

    母猴也笑了起来，毕竟性子活泼，矮身翻了个跟头，拍手道：“先生....”

    苍鹰打断她道：“老姐，你叫我苍鹰，要么叫我老弟，称谓不可生疏客套，此乃诚挚待客之道。”

    母猴道：“好，苍鹰老弟，我先前在上头见你与那五位金虎之子较量，竟能战而胜之，当真非同一般。想必那装病的老头也万万奈何不了你。我出手相助，实则乃多此一举，并不见得有多大恩情。”

    苍鹰啧啧称奇，心道：“这母猴为何如此客气？她言辞这般谦恭，想必是有求于我了？”当即答道：“老姐，不知我苍鹰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吩咐，绝无推诿。”

    那母猴登时大喜，伸出手来，将苍鹰抱在怀里，用力颇大，险些将苍鹰闷死，苍鹰惨叫道：“老姐只管说话，不必如此亲热。”

    母猴将苍鹰放落，斟酌片刻，突然流下泪来，用手捂住脸面，抽抽泣泣，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只求....只求替我救走一人，让我等...我等得获解脱。”

    苍鹰奇道：“你让我救走一人？那人是谁？身在何处？”

    母猴走开几步，来到洞窟角落，苍鹰脚踩毛发，沙沙作响，见有一人仰躺在兽皮毯上，苍鹰使出五彩剑芒，幽光闪烁，他看清那人样貌，不禁大吃一惊，认出那人正是万兽堂堂主明思奇，他气息微弱，四肢肿胀，已命在顷刻。

    苍鹰说道：“他....他怎会来到这里？”

    母猴哭喊道：“他被人沉入水中，顺漩涡来到此处，被墓穴山猿所伤，但我认出他来，将他带到这里，可....可他受伤过重，还请....还请苍鹰老弟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

    苍鹰大惊失色，长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呆了片刻，问道：“他...他是你的孩儿？他可是人，不是猴。”

    母猴道：“他的是我的孩儿，万万不会认错，你若不信，我....我可以给他喂奶，他认得我，自也愿喝我的奶·水...”

    苍鹰一阵恶心，慌忙喊道：“莫要冲动，我信，我信。”沉吟片刻，扶起明思奇，点上他四肢穴道，阻断血流，以防伤情恶化，殃及脏腑，又伸手抵住他背心，以贪狼内力注入他经脉，用自身真气补其失血，如此闭目凝神，浑然忘物，过了许久，只觉真气耗竭，身子一晃，睁开眼来，颤声道：“他性命已然无碍，但体内异乱丛生，不知...不知是什么缘故。”

    母猴双手捧着一碗，碗中盛着汁水，说道：“苍鹰老弟，请以此水解渴补气。”

    苍鹰谢了一声，饮水入腹，只觉甜美醇和，回味无穷，登时浑身暖洋洋的，四肢力气渐复，喜道：“当真是灵丹妙药，老猴姐姐，可否再来一碗？”

    母猴笑道：“此乃我的奶·水，少饮可助长内力，却不可多饮，否则有走火入魔之危....”

    却听苍鹰“噗”地一声，吐出口水，又哇哇干呕，但那奶·水入腹，登时化开，效力应验，却也呕不出来。那母猴笑道：“哎呦，你这贪心小鬼，这般呕吐，便想多喝么？我今日已不产奶啦。”

    苍鹰嚷道：“老猴姐姐，你可是存心整我来着？”见那母猴一脸茫然，也不多言，打起精神，继续替明思奇疗伤，但他体内真气与九狐极为相似，苍鹰虽精通诸般妙法，却也难以除尽，只不过稍稍压下罢了。他极为惊诧，沉吟道：“明思奇老兄体内怎会有这妖异真气？”

    母猴情绪易于震荡，一听此言，又哭哭啼啼起来，苍鹰忙又相劝，她才说道：“我...我记不清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啦，似是数百年前，又似是数千年前，这墓地所在之处，本是乾坤灵气聚集之处，那时群妖丛生，这儿是一座猴山，山上有数万猴儿，我当时尚未得灵识，乃是一无知笨猴罢了。有一日，我梦中见到一妖神，它躺在天地之间，奄奄一息，我...服侍于它，由此有了身·孕。”

    苍鹰问道：“你可是在睡梦中与其余公猴....”

    那母猴尖叫道：“怎么能够？那年我年岁幼小，更不知如何与公猴亲近。”

    苍鹰自知失言，笑道：“只是便宜了那妖神，苦了老猴姐姐啦。”

    母猴又道：“我怀胎数月，产下二子，一子乃是金猴，一子乃是金虎，它们二人皮毛如阳，金光焕然，且各自怪力惊人，身有异能。它们身上皮毛能聚天地灵气，软硬自如，生出诸般妙用。”

    苍鹰猛然喊道：“金猴？金虎？”欣喜万分，竟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母猴见他如此高兴，微觉奇怪，但仍点头道：“我那金猴孩儿，性子聪慧，但力道武艺却远不及金虎孩儿，而我那金虎孩儿性子暴躁，鲁莽少思，在这山林间称王称霸，除我之外，无物不吃，我那金猴孩儿也受它欺侮，屡次有性命之忧。

    过了多年，我那金猴孩儿听说远方有国，国中有仙，传授礼乐诗书、仙法魔道，便离了此处，去寻仙求神。尔后它学艺归来，与金虎孩儿一场大战，将金虎孩儿制服，关押收监，不放它出来。它习得凡世治国之法，便以此统御猴群，欲立一猴国，无奈咱们猴性难改，愚昧蠢笨，不服礼教，它无奈之下，唯有以暴虐手段管束咱们，结果闹得群山乌烟瘴气、众猴愈发凶残狂暴，以至于纷争不断。

    又过数十年，有一老僧路过此处，信奉佛祖，自号达摩，他说我那金猴孩儿修成人心，欲引它得道，孩儿不肯归降，与老僧连斗数日，这百丈猴山由此崩塌，成了如今小山小水之地。他技高一筹，斩去我那孩儿首级，随即扬长而去。我那金虎孩儿由此脱困，更加暴虐，将方圆数十里的生灵吃的干干净净，连....连我也惨遭毒手。”

    苍鹰“啊”地一声，问道：“你...你已经死了？那如今你又是何人？”

    母猴道：“我....我也不知，可等我醒来之后，已在这墓穴之中，永世无法离去，而且通了人智，善言人语，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而我那金虎孩儿已被杀死，唯有魂魄回荡在此，时时哀嚎哭泣。我亦曾想自寻短见，可每每死去，却又会活转，我...我委实无计可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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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得失何患

﻿    苍鹰与归燕然乃是误打误撞，从山下闯入这长老墓中，虽见过墓中山猿，但不曾交手，不知其中异状，闻言大奇，问道：“你非但死而复生，更因此长生不死？那岂不是一桩天大的好事么？”

    母猴摇头泣道：“咱们被困在这暗无天日之地，永远无法离去，外头山猿勾心斗角、凶残狠毒，时时自相残杀，拼的血流成河，死伤无数，死后便化作一根根猴毛，不知飘往何处，可过一段时日，却又完好无损的回来。我好不容易找到这藏身之地，此地靠近下方主墓，除我之外，群猴不能到来，我这才逃过折磨，但每日担惊受怕，如入噩梦之中。”

    苍鹰问道：“猴毛？你们死后会化作猴毛？”

    母猴道：“我认得那猴毛，那是我那金猴孩儿之须发，我那孩儿....我那可怜的孩儿，它被那恶和尚杀死，连毛发都变成这等妖怪。”

    苍鹰蓦然哈哈大笑，喊道：“可怜的孩儿？可怜的孩儿？哈哈，哈哈，它自称知书达理、仁慈求善，但却在此布下迷阵，折磨同胞，哪里称得上可怜二字？山海门之人，果然各个儿是疯子，各个儿罪该万死。”

    母猴胆子不大，见苍鹰发疯般的大笑，神色狰狞，眼神麻木，情形可怖至极，登时缩到一旁，一时困惑不解，胡思乱想，苍鹰指着明思奇道：“老猴姐姐，你又为何说这明思奇是你孩儿？”

    母猴道：“我这些年来一直造梦，梦中有一凡人男子跪在我面前，朝我磕头，喊我‘娘亲’，求我救命，与这位..这位孩子模样相似，我知道那是老天指点迷津，引我那金虎孩儿回来找我。不错，不错，我那金虎孩儿的鬼魂飘摇游移，也差不多该转世回来啦。我猜...若我能救活我那金虎孩儿，我便能从此脱困，逃离这牢狱。”

    苍鹰又问道：“你可曾亲眼见到那游魂？亦或又是梦境？”

    母猴面有愧色，说道：“确如你所说，我并非目睹，而是梦中相见，可....可我对此深信不疑。”

    苍鹰走向明思奇，刹那间心澄意定，以蛆蝇尸海剑之法，探知他周身气息，只觉确有丝丝阴风纠缠不休，苍鹰曾在段氏堡垒中借莫忧身躯探知古神之灵，此刻重施故技，在明思奇两处奇穴：困兽、折鸟上一拍，真气如刀，登时切开一道气口，那阴风登时涌入，明思奇身子巨震，猛然坐了起来，连声怒吼，仿若猛虎。母猴“啊”地一声，扑了上去，哭喊道：“我的孩儿，我的金虎孩儿。”

    苍鹰将她拉开，说道：“他确是你那孩儿转世，但眼下仍未苏醒。”又问道：“明思奇，你可想起来了？”

    明思奇双目上翻，神情有如吊死鬼一般，身子抖个不停，大声道：“我想...想起来了，我好恨，我那兄弟，它回来了，它回来杀了我！虎毒不食子啊！”一边说，一边痛苦喊叫，似深受酷刑。

    母猴大惊失色，缩起巨大身躯，躲在苍鹰身后，尖声道：“你说我那金猴孩儿回来了？”

    明思奇道：“它...它怨我吃了娘亲，将我杀死，但我...我乃古妖化身，永世不灭。它便将我埋入墓中，拔下猴毛，化作猴怪，当做看守，以我...我散去的真气为根源，又聚集阴间妖气，令这些猴子生生世世，在此受罪。虎毒不食子，虎毒不食子啊。”

    母猴听他声音悲惨，喊道：“它...它为何要这么做？我是它的娘亲，大伙儿可是它的同族啊。”

    明思奇愤怒狂暴，却似难以发作，声音低沉绝望，说道：“这些猴儿存活之时，它为它们费尽心血，欲引他们向善，可它们...却辜负它的心血，胡作非为，行径令人发指，它想起此事，便意欲报复。它...它也令娘亲复生，不错，不错，但....但它已再无半点凡心，反而置之不理。虎毒不食子，虎毒...”翻来覆去，只是说着‘虎毒不食子’五字。

    苍鹰听得神魂颠倒，难抑心绪，低声道：“天罡万千变，集天地游魂、人心戾气，以此变化万物，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登时想起安曼身上异状，似与这门功夫相似，但那金猴所作所为，与安曼相比，更是远胜千万倍，他苦苦思索，忽然心中灵光一闪，似有所悟，但那念头极为模糊，一时也想不周全。

    明思奇呼喊一会儿，阴气散去，他复又躺下。苍鹰将明思奇背负起来，回思先前遭遇之事，神色黯然，却又有些嘲弄之情。

    母猴见苍鹰本领极大，对他心生敬意，满怀希望，问道：“苍鹰老弟，你要带我孩儿去哪儿？”

    苍鹰说道：“他说‘虎毒不食子’，此言乃是金虎复生关键所在。我要带他前往九世长老墓。若行事顺利，你们将就此脱出折磨。”

    母猴喜道：“真的？只要我那孩儿活过来，我便能出去了？”

    苍鹰叹道：“他若活转，这洞中山猿将尽数死去，不再活转。”顿了顿，又道：“事到如今，你仍要救它么？”

    那母猴愣了片刻，笑道：“只要我孩儿能活，我这条烂命又算得了什么？苍鹰老弟，你只管救它，便是帮我大忙了。”

    苍鹰见她毫不在乎自身性命，不由得肃然起敬，朝她深深一拜，携明思奇而去。

    ....

    香儿、狄江、莱宁、圣虎五子随博尔丁走入主墓，见博尔丁熟门熟路，毫不犹豫，举止果断，显然深知其中关窍。百骨罗心中愤恨，说道：“原来你这老贼一直在装傻！”

    博尔丁在百骨罗身上一点，真气所及，百骨罗浑身有如万蚁噬骨，痛不欲生，若依百骨罗以往性子，虽受至痛，但也必宁死不屈。可他先前兄弟五人联手，败在苍鹰一人手下，又被博尔丁暗算，此刻竟心如死灰，一生豪气荡然无存，稍受挫折，心胆俱裂，惨叫道：“停手，停手，我....我听话，我全听教主的话。”

    博尔丁长声笑道：“区区黄毛小儿，怎能与我争锋？”他其实对这九世长老墓来历熟记在心，以往却装作毫不知情，满不在乎，便是为了骗过阿修罗、圣虎五子等人，以求坐享其成。

    博尔丁熟读古籍，学识渊博，自然知道那九世长老实乃明教创始的教祖，数千年之前，那长老曾展露神通，身现金光，以此慑服群国，信奉其道。那长老熟知治国经略，以此统领诸国，建立王朝，岂料竟惹起民乱，群王征战不休，国度分崩离析，他心灰意冷，飘然远去，留下无数疑团秘密，其中有两张金刚火焰椅，便是博尔丁朝思暮想之物。其中一张，已令圣虎五子得了好处，剩余一张，他便志在必得。

    古籍记载，这金刚火焰椅并非长老离世升仙所留之物，而是以魂石铸造，其中容有古妖真气，极为不祥，如非奇缘护佑之人，一旦坐上椅子，立时便灰飞烟灭，而若有缘人坐上，经受心神考验，便能收获神功。那圣虎五子原先不过武功平平的庸才，一旦吸纳妖气，武艺立时增长百倍，博尔丁瞧在眼中，眼馋心热，早觊觎多时了。

    他翻阅那九世长老留下万卷书籍，不放过蛛丝马迹，终于找到一条法门，可破解金刚火焰椅上的机关，令他这无缘之人亦可安然笑纳神功，其重中之重，乃是令圣虎五子先行坐上圣椅，承受酷刑，待熬过折磨，他便以强悍绝伦的掌力将坐者震开，自己再坐时便有益无害。

    此刻他计谋得手，当真得意洋洋，神清气爽，但他生性谨慎，也不忘形，而是步步为营的走过墓道，依古籍所述避过机关，终于来到主墓之中，只见一间石室，遍布蔓藤，正中有一金灿灿的太师椅，椅上有一骷髅，不知身份，但博尔丁料知并非那九世长老，在太师椅旁有一铁箱，以锁封住，博尔丁道：“狄江，那贤圣水便在箱中。”

    莱宁欢呼道：“大伯，那咱们快快动手，将箱子撬开。”

    狄江身躯震动，蓦然间竟暗生惊惧，想到：“若那贤圣水毫无效用，我这辈子便算完了。”心生阴霾，战战兢兢，刹那间竟不敢上前。

    博尔丁笑道：“此事容后再说。”将那骷髅扯开，又拉住百骨罗，按入椅中，百骨罗登时惨声长呼，肌肤裂纹，其中似有金光渗出，博尔丁死死望着百骨罗，蓦地那金光散去，他立时将百骨罗拍在一旁，坐上椅子，只觉浩瀚真气自会阳穴、胃仓穴、灵台穴涌入躯体，贯穿任督二脉，汇入丹田，他舒坦无比，内力大盛，高声长啸，只觉体内真气再无止境。

    过了许久，他面露微笑，站起身来，一挥手，掌中金光如云如雾，他不禁笑出声来，出掌踢腿，身形晃动，武功远胜自己巅峰之时，登时大感畅快。

    香儿心惊不已，想到：“这人心机了得，如今又得了这等神通，只怕连师父与燕然师叔也制不住他啦。”

    博尔丁长舒一口气，望向那圣虎五子，神情不屑，在他们肩上各拍一下，那五人此刻内力衰竭，无法相抗，浑身巨震，登时经脉折断，成了废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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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舔犊情

﻿    莱宁见状，微觉不忍，不由低呼一声，博尔丁冷笑道：“这五个小子，果然是狼心狗肺、嚣张跋扈，在教中亦有追随之众，又有阿修罗替他们撑腰，若联手起来与我为难，还真不易抵挡。但一时猖狂得势，算得了什么？你们还是太嫩太蠢，远不是我的敌手。”

    他绕五人走了一圈，神色冰冷可怖，百骨罗、克拉奇等瑟瑟发抖，连声求饶。博尔丁笑道：“尔等已成废物，生不如死，我何必动手杀你们？”手掌切下，哐当一声，将铁箱上锁具斩断，袖袍一拂，铁箱登时弹开，只见其中一瓶，玲珑剔透、密不透风，另有书札卷纸，但博尔丁却不在意，指着那水晶瓶道：“狄江，这便是那贤圣水了，你速速喝下，静观其效。”

    狄江泪水滚落，声音发抖，说道：“多谢教主成全，多谢教主恩德。”拿过水瓶，揭开瓶口，一闭眼，大口饮下。

    博尔丁其实并非好心，而是想找人一试这贤圣水的效用，他知水瓶旁的卷纸乃是这贤圣水配方，将来依样配置，重现不难，也不必珍惜这区区小瓶。

    狄江服药之后，顿觉肢体麻痹，好似身子里塞满石块，沉重难移，过了一会儿，汗流沫坠，躺在地上瑟瑟发抖，忽然大叫一声，双目瞪大，呼吸大乱，命在顷刻。

    莱宁吓得面无人色，香儿也脸色惨白，同时哭喊道：“狄江，师兄，你怎么了？”

    狄江不答，身子绷直，手足抽搐，莱宁冲上前去，将他搂住，在他脸颊上不停亲吻抹汗，感到心上人身躯滚烫，仿佛要烧成灰了一般。

    博尔丁精通医术，见状叹了口气，知道这还魂之水，终究不过是虚妄，狄江服药后深受其害，命不久矣。他在石室一处找到机关，用力一拉，墙面上现出洞口，他说道：“光环丫头，他活不长啦，你这就随我出去吧。”

    莱宁怒道：“我不要！我不要！我死也要与他死在一块儿。”

    博尔丁对这侄女倒有几分疼爱，见她伤心，哼了一声，凌空一抓，掌力一吸，莱宁尖叫一声，已到了博尔丁怀里，博尔丁说道：“与其见他死去，不如将他忘了，反倒少了些烦扰。”也不管香儿，带着莱宁，扬长而去。

    香儿穴道受制，虽心急如焚，但也无法可想，本只能干瞪眼瞧着狄江濒死临亡，不知怎地，体内忽生力道，冲破阻塞，血脉自通，手脚登获自由，她喊道：“师兄！”扑上前去，支起他脑袋，抱在胸口，伸手一摸，热度急退，变得冰冷彻骨，她哭的梨花带雨，心疼无比，望着狄江憔悴面容，一时冲动，深深吻了上去。

    这贤圣水乃是山海门中那位金猴所炼的奇水，确有凝聚经脉、改造体魄之能，他创制此药，本意乃是研习天罡万千变的法门，以此吸纳罕有妖气，融入体中，随后增长内力，修炼奇功。饮水之人，体质阴寒虚弱，空洞无防，易招惹邪气侵蚀，是以狄江此刻衰乏无力，几乎断气。

    然而香儿体质亦非寻常，她婴儿时获段隐豹与周行天联手历炼，有神农天香之力，可镇压妖邪、治病救人，在神农山洞之中，她被封入木雕。其后妖魔夜啼为苍鹰击溃，藏身于她体内，受她压制，难以作恶，亦难现身。偶然间香儿与狄江拥吻，那夜啼如蒙大赦，霎时逃出生天，钻入狄江体内。

    夜啼这等古妖，最喜人心中悲伤绝望之情，一入狄江心中，登时如鱼得水，重获新生，它寄宿于狄江身躯，便需救他性命，暗施神术，护住狄江脏腑，与他本身深湛内力融在一块儿，流遍全身，活动骨肉。

    狄江原先无法动弹，料定自己必死，心中绝望痛苦，难以言喻，他想起多日之前，自己拖着残躯，一路高歌，穿过丛林，望见朝阳，那朝阳红光万缕，雄踞天维，他心生倾慕向往，便想纵身一跃，被那烈火吞噬，就此解脱苦楚，随后投胎转世，重新为人。现下他迷迷糊糊，随波逐流，仿佛真坠入太阳里头。

    但那太阳寒冷无情，以阴毒火焰灼烧自己。

    狄江如坠冰水之中，浑身上下难受之极，他高举双手，胡乱挥舞，大喊道：“你骗我，你骗我。你不是太阳，你...你是阴曹地府。”

    却听香儿喜道：“师兄，你...你好了？”

    狄江似乎被人拽出水面，猛然惊醒，坐起身来，大声喘气，凝视香儿，心头茫然，问道：“我是在哪儿？这里可是阎王爷的地方？为何师妹会在这里？”

    香儿朝他左瞧右瞧，欢笑一声，纵体入怀，狄江身子一撑，毫不费力的将她抱住，只觉一身功力更胜往昔，刹那间喜出望外，也哈哈傻笑起来。他往四周张看，说道：“我想起来啦，我喝了那贤圣水，险些死了，随后....随后我怎地活过来了？”

    香儿暗道：“莫非是我佳人一吻，神效如斯？”满面通红，摇头道：“我也不知。”

    狄江回忆道：“我...我只记得有人将我扶起，那人...那人吻我嘴唇，那人是谁？莫非是...”

    香儿大羞，说道：“不许再想了，不然我赏你这轻薄师兄几个耳刮子。”

    狄江“啊”地一声，感激至深，握住她的小手道：“香儿，是你救了我。”

    香儿平静下来，笑道：“那是你自个儿命大，我可没这么好本事。”

    两人互相倚靠站起，狄江问道：“教主呢？宁儿呢？”

    香儿皱眉道：“你怎地还叫他教主？他们撇下你不管，自行出去啦，明教之人，本就生性凉薄，远不及咱们江龙帮。既然你已复原，咱们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吧’。”

    狄江微微苦笑，柔声道：“师妹，我狄江并非三心二意，不遵信诺之人，我...我已答应莱宁，要娶她为妻，一辈子与她待在一块儿，便不能舍她而去。”

    香儿心中一痛，一时再无顾忌，大声道：“师兄，我心意如何，你难道还不知么？”

    狄江何尝不渴望这一往情深、美丽可爱的师妹？但他思忖道：“大丈夫当断则断，绝无反悔，师妹对我极好，但我心意已决，不可更改，更不能连累了她。以她才貌人品，何愁找不到如意郎君？我若强求她随我，岂非自私自利、奸猾无耻之徒？”虽这般想，但仍心如刀割，难以离舍。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莱宁与教主对我也有大恩，师妹，我狄江禽兽不如，今后追随胡人，也必声名狼藉，你....忘了我吧。”

    香儿怒道：“你....你对那波斯胡女当真难以割舍？枉我一路受苦受累，想要救你....”

    狄江硬起心肠，不再多言，大踏步走出墓门，香儿只觉头晕目眩，站立不定，背靠石墙，心道：“我...我要去找师父，我要找师父。”她苦恋不得，只想在苍鹰怀中大哭一场，向他诉苦，就如当年她被常轩所骗时一般。

    她这般痴痴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却听远处脚步声响，她心头一惊，左右一看，见有一堵矮墙，忙缩身其后，偷偷观望。

    微光之中，只见一人影朝此走来，肩上似扛着一人。那人来到墓穴之内，将肩上那人放在金刚火焰椅上，随即快步跑开，消失在黑暗之中。

    香儿正觉奇怪，背后被人一拍，她吓了一跳，却被那人捂住嘴巴，传音说道：“香儿，别怕，我是你祖师爷。”

    香儿顿时情绪失控，搂住那人，低声泣道：“师父，师父。”

    苍鹰急忙“嘘”地一声，说道：“别出声，等那人醒来，咱们可危险的紧。”

    香儿小声道：“那人是谁？如当真危险，你为何要将他带到这儿来？”

    苍鹰说道：“受人之托，不得不为。只求这老孙子莫要忘恩负义。”

    香儿又被苍鹰逗乐，不再出声，凝目旁观，只见座椅上那人缓缓站起，身形高大，模样衰老，正是那沉江失踪的明思奇。香儿害怕起来，钻入苍鹰怀中，压低声音，说道：“这是明思奇，他已然死了，怎地...活过来了？”

    苍鹰担惊受怕，又嘘嘘几声，索性再捂住香儿嘴巴，香儿反觉有了依靠，心中甜蜜，便依言不语。

    明思奇慢吞吞的走下座椅，来到土量身边，土量呜呜说了几句波斯语，明思奇喃喃道：“虎毒不食子？但这等儿子，要之何用？”一口咬向土量咽喉，撕下一大片肉来，吮吸鲜血，土量当即毙命。

    香儿屏住呼吸，身躯发颤，苍鹰传她内力，助她宁神，她才稍稍好过了些，但仍惊恐畏惧，心潮起伏。

    其余四子大声惊呼，哭的哇哇乱叫，但明思奇毫不留情，张嘴撕咬，顷刻间连杀三人，啃喉吸血，甚是畅快。后来到百骨罗面前，咧嘴大笑，将百骨罗高高举起，狠砸地上，拳打脚踢，力道竟已复原。百骨罗哭喊道：“爹爹，爹爹，我知错了，你莫要杀我，我今后好生孝敬，弥补我的过错！”

    香儿侠义心起，想要出手相助，但苍鹰双臂如铁箍似的，将她拦住，不让她乱动，香儿见苍鹰神色紧张，也不敢稍有动作。

    明思奇泄恨已毕，咬断百骨罗喉咙，鲜血滚滚，将他染得遍体通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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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追思已晚

﻿    那圣虎五子尽数惨死，须臾间，只听洞穴上上下下传来巨响，仿佛飓风穿山、鬼哭神嚎，香儿更是心惊，不知又生出何等异事。苍鹰传音说道：“那是山猿死去时呼喊之声。”香儿心下悚然，暗想：“听此声，只怕有上千头山猿惨死了。”

    洞穴中霎时阴风大作，冰冷噬骨，香儿急运功相抗，但那阴风却悉数往明思奇身上聚集，明思奇身形巨涨，手足变大变粗，几乎触及墓顶，身上毛发如风吹火焰，猛烈飞扬，竟化作一头令人心惊胆颤的金毛老虎。它低声呼吸，好似闷雷，蓦地高声怒吼起来。

    洞中巨震，那响声涌入香儿耳内，她浑身骨骼喀喀作响，头痛欲裂，大声惨叫，几欲吐血，苍鹰伸手扶住她，运功助她调息，香儿这才好过了些。

    那巨虎缓缓收声，面向两人藏身之处，霎时金光刺目，它厉声呼喊，猛扑过来，香儿虽小心戒备，但躲闪不及，见那巨虎利爪几乎刺到脸上，就在此刻，苍鹰手臂一颤，剑闪红光，那巨虎低吼一声，巨掌闪烁，苍鹰又一道红光划过，香儿只觉眼前景色变幻，全看不清两人动作，忽然一阵颠倒，她落在一旁，原来是苍鹰将她抛在身后。

    苍鹰喊道：“咱们并非敌人，何必....”话未说完，那巨虎已至他身后，当真雷霆万钧，似电似光，苍鹰更不停顿，长剑已然追及，剑上红光耀焕，与巨虎金光撞在一块儿，那巨虎似知道厉害，也不与苍鹰硬拼，仗着身手极快，力道惊人，绕着苍鹰猛攻，但苍鹰使出两道红色剑芒，绕身飞行，丝毫不慢，总能拦在巨虎前头，两人连斗数十招，香儿瞠目结舌，暗想：“换做是我，一招也拦不住。”

    明思奇暴躁欲狂，神志不清，但武功未失。他本就是当世数一数二的武学高手，这时重获金虎妖力，更是如虎添翼，威力身法远远胜过昔日的尸魔、血妖、地牛、铜马，若非苍鹰在龙虎山新有领悟，万万不是他敌手。眼下苍鹰功力大增，将剑芒使得千变万化，虽难取胜，但自保之余，尚能护住香儿平安。

    明思奇双手握拳，朝苍鹰头顶压下，拳上金光化作圆球，如同千斤重锤，苍鹰使魔音气壁挡了一挡，一剑劈出，剑气正中敌人胸口，同时剑芒追至，连刺数下，可这巨金虎身上皮毛乃造化异物，坚韧难催，只被斩断一片，却难伤及肉身。

    它退后数步，将毛发拔下，使“玫瑰花雨”手法，朝苍鹰扔了过来，金毛化作万千金针，密密匝匝、不透缝隙，笼罩一丈方圆，苍鹰推出一掌，再使魔音气壁，他内力激增之后，魔音气壁威力也随之增长，与金针相持，铮铮几声，霎时将金针全数挡住。

    明思奇沉下心思，双手虚合，左右拖拽，那金毛汇聚起来，化作一柄长矛，猛刺而下，苍鹰嘿地一声，知道阻拦不住，撤去魔音气壁，手持两柄红剑，朝上一举，将那长矛斩断，明思奇又投出数根长矛，皆以金毛化成，锋锐之处，不在藏剑冢宝剑之下，苍鹰连声呼喊，剑芒盘旋，声波远震，抵挡这狂风暴雨般的猛攻。香儿瞧得眼花缭乱，心惊肉跳，暗想：“师父武功比以往厉害多啦，他是怎生练得？”

    苍鹰蓦地遥遥虚劈一剑，明思奇猜那是虚招，也不上当，聚集更多毛发，形似利斧，朝苍鹰斩至，苍鹰以双剑芒拦住，避了数招，不知为何，明思奇登时痛呼，一个踉跄。香儿不明所以，悄悄绕到后头，见那巨金虎背部露出肌肤，裂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她急急思索，忽然想道：“是了，那明思奇毛发虽厉害，但这般滥用，也不是无穷无尽，总会露出软肋，师父以鬼剑门的‘亡灵剑’功夫劈出一剑，毫无声息，绕至明思奇背后毛发稀疏之处，一举刺伤敌人。若非师父心思巧妙，能感知敌人背部状况，这一招也无法得逞。”

    其实以明思奇渊博的武功修为，苍鹰这一招虽然隐秘，也无法瞒过这等好手。但这会儿明思奇暴躁如雷，全仗本能拼杀，苍鹰妙用计谋，他便难以抵挡。

    他蹦跃几下，不敢再以金毛出击。跳上高坡，爆吼一声，口中吐出真气，如炮弹巨石般轰了过来，苍鹰不料这巨虎仍有绝技，遮拦不住，气墙溃散，他倒飞出去，砰地一声，撞破墓壁。他不及起身，又一团真气****而至，轰地炸裂开来，石屑纷飞，苍鹰闪至一旁，口中流血，脚步踉跄。骂道：“恶贼小妖，你嘴巴好臭！”

    香儿本担心苍鹰难以支持，见他仍有力气骂人，顿时宽心不少。

    明思奇又接连吐气，这时真力凝聚，其声便无法波及香儿，但威力却强盛异常，将这墓室炸的满目疮痍，苍鹰身法虽巧，但也多处受伤，情形狼狈。明思奇脑袋急转，预判苍鹰路线，又欲吐息，苍鹰喊道：“好！”凌空一剑，只听嗡地一声尖啸，香儿站的虽远，也不禁天旋地转、心血急流，好容易方才站定，再去看明思奇时，他荷荷乱叫，满嘴血红，痛的满地打滚，已被苍鹰重创。

    方才苍鹰躲闪之时，不停心算那明思奇聚气时机，他口中真气震动，搅动音波，威力委实不小，但苍鹰也擅长魔音气壁、无形剑波等功夫，运用之妙，更远在明思奇之上。他趁明思奇出招刹那，震动真气，生出波动，加剧明思奇口中震荡，明思奇难以掌控，又毫无防备，那真气炸裂开来，反而令他深受重伤。

    明思奇撑起身子，折转不灵，苍鹰身形一晃，一剑刺来，已抵住明思奇咽喉，它咽喉处流血不止，正是软弱之处，只要苍鹰剑芒一生，立时便取了明思奇性命。

    突然间，只听空中有人大喊道：“剑下留情，莫伤我孩儿！”苍鹰抬头望去，见那母猴从远处攀越过来，跪在苍鹰面前，大声道：“恩公，我求你啦，它已然输了，再敌不过你，你放他一条生路吧。”

    苍鹰见她仍然活着，微微惊讶，但随即大笑三声，心想：“那金猴毕竟心念母恩，其余猴头乃是以怨气聚成，唯独这假母亲是以自身真气孕育。只是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这母猴不过是他心中虚妄，远非真实，生死存亡，仅在那金猴一念之间。”

    念及于此，他缩回剑刃，退后几步，明思奇见到母猴，虎目含泪，频频点头，身形缓缓变小，还原成人。

    苍鹰问道：“你都想起来了么？”

    明思奇垂泪道：“我罪该万死，我以往杀了母亲，此刻又杀了我的孩儿，我不是人，我是妖怪，苍鹰，你杀了我吧。”

    那母猴又是一声惊呼，将明思奇搂在怀中，劝道：“孩儿，你莫要灰心...”

    苍鹰笑道：“你母亲不让你死，你还是好好活着为妙。”

    明思奇大声道：“你已然死了，你是假的，你是那恶贼凭空造出，来欺骗我的。我对不起娘亲，我愚蠢可恶，死后落入地狱，生生世世受千刀万剐。”

    苍鹰奇道：“明思奇，你既然想的起来，那我便要问问，这母猴与你娘亲长相是否相似？”

    明思奇默然点了点头。

    苍鹰又问道：“那它的语音举止，可有半分不像？”

    明思奇想了许久，又道：“我记不太清啦，但似也一模一样。”

    苍鹰说道：“那它爱你之心，想必不及以往了？”

    明思奇抬起头来，凝视眼前那母猴，心生怀念愧疚，哭道：“它爱我一如往昔，无论我犯多大罪过，她总无半分埋怨。”母猴听他这般说，心神俱醉，欣慰万分，又是泪水连连。

    忽听墓室外一个声音喊道：“金虎，金虎，你历经人世轮回，再经此败，终得一颗人心，通晓人情，知道尽孝感恩，真乃天大喜事。”

    那人影子闪动，瞬时已在众人眼前，香儿偷跑过来，大声叫道：“是阿修罗长老！”

    苍鹰转向阿修罗，两人对望一眼，又连忙转过目光，似暗藏隐秘，不想与对方相认。

    阿修罗道：“金虎，你随我走吧。”

    明思奇问道：“阿修罗，你到底是谁？你要我随你去哪儿？”

    阿修罗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我皆不容于乾坤，怎能不携手合力，同舟共济？我将你抛入湖水之前，曾问你道‘你想起来了么？’便是盼你觉悟。”

    明思奇与阿修罗四目相对，刹那间醒悟过来，喊道：“是了，是了！你是非天！你确是阿修罗！”

    香儿全听不懂这两人所言，母猴也是莫名其妙，但见儿子欢喜，也不由得笑逐颜开。香儿小声问道：“师父，他们在说些什么呢？”

    苍鹰模模糊糊的嘟囔道：“你莫要多想，管好你自己之事。”

    阿修罗道：“明思奇，你拿定主意了么？”

    明思奇笑道：“多问什么？我随你去便是了。山海门祸害无穷，有你领头，咱们必胜无疑。”

    阿修罗哈哈大笑，说道：“领头者实则非是我一人。”朝苍鹰看了一眼，又向香儿走来，在香儿手上一探，苍鹰登时回过神来，怒道：“你碰我徒儿做什么？”

    阿修罗细探香儿体内真气，刹那间神情剧变，如闻噩耗，颤声道：“你...你身上那...那物怎地不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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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邪正曲不辨旧恩义

﻿    香儿闻言不解，反问道：“我身上又有什么古怪了？前辈所言，我可半点听不明白。”

    阿修罗神情颓然，问苍鹰：“可是你动的手脚？”

    苍鹰摇头道：“我徒儿平平常常，与你无关，你莫要打她的主意。我也不知你在胡说些什么。”

    阿修罗心下起疑，一时沉吟不语。

    香儿问道：“前辈，你先前与达兰呼玛长老待在一块儿，她眼下又在何处？”苍鹰心头一跳，也想厉声质问，但忽然心中困扰，念头模模糊糊，难以开口。

    阿修罗道：“我与她逃脱群猴围攻，她并未受伤，我指明她脱困之路，她已然寻到出口，或已然离去。”他长考许久，知道天意如此，无法强求，又知若他所料不错，十二古妖总有重聚之时，也不必急于一刻。叹了口气，对明思奇道：“明兄弟，咱们去吧。”

    明思奇点了点头，朝母猴拜了三拜，说道：“娘，孩儿去了。那金猴以往并未将娘亲封困在此，只是娘亲挂念孩儿，不忍离去。如今孩儿已得自由，娘亲亦可出墓，此后海阔天空，无处不可去。孩儿无法尽孝，还望娘亲恕罪。”

    母猴美目含泪，拍手道：“速去，速去，保重身子。为娘听你这几句话，再高兴不过。”明思奇与阿修罗便并肩而行，霎时无踪。母猴又朝苍鹰千恩万谢，苍鹰在她耳畔说了几句话，那母猴愣了一愣，点头答应，随即爬墙远去。

    香儿脑中乱糟糟的，不明白众人所言，问道：“师父，你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吗？”

    苍鹰“啊”地一声，似刚刚清醒过来，退后两步，往后躺倒，香儿忙将他搀住，见苍鹰身上鲜血不停渗出，伤势惊人。苍鹰叹道：“我生平从未遇上这等厉害的敌手，能够取胜，着实侥幸。”

    香儿替苍鹰诊脉，知道他气息衰弱，又想自己身上香气有神效，便在他身边相陪，苍鹰登时大感愉悦，长长呼吸，运功疗伤。

    .....

    先前狄江舍了香儿，奔出墓道，追上博尔丁与莱宁，喊道：“教主，宁儿。”

    莱宁回头一望，喜得热泪盈眶，惊呼道：“狄江哥哥，你...你果然好了？”

    狄江笑道：“多亏了我师妹，总算捡回一条小命。眼下我身子复原，正要报答教主与你的大恩。”

    博尔丁先是一惊，复又大生戒备，暗想：“你嘴上说要报恩，只怕是要报我抛弃之怨。”蓦地一抓，已拍上狄江膻中穴，内力涌动，感到狄江体内真气翻涌，大是不凡，竟与那百骨罗难分伯仲。狄江神情坦荡，任由他试探，博尔丁此刻将狄江性命握在掌中，内力一吐，狄江不死也伤，却见他眼神诚挚，绝无伪饰，便撤去手掌，笑道：“我不过试试你的功夫，果然丝毫不差，我将莱宁交给你，也可安心了。”

    狄江再无犹豫，跪拜在地，说道：“小侄两世为人，心中已想的清楚，从今往后，我愿投身明教，任由博尔丁教主驱策。教主如不嫌弃，可否将莱宁嫁于小侄为妻？”

    博尔丁老谋深算，对谁都难以尽信，但他眼下神功大成，自诩天下无敌，世上再无难事，又知这少年秉性耿直忠厚，不善作伪，此刻用人之际，自当笼络此人，念及于此，他大笑道：“我将莱宁自小养大，情同父女，只要她答应此事，我哪有不准之理？何况我不早就许了你二人么？”

    狄江与莱宁欣喜若狂，狄江将莱宁抱了起来，转了个圈，只觉她小鸟依人，比往昔更加可爱，更生守护之心，这心情与先前自惭形秽、患得患失的意境又截然不同了。

    博尔丁一路开启墓道，走出密门，见外头鸟语花香，星闪月耀，已是傍晚。三人此行皆大有所获，见状更是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便在这时，听远处道观中传来嘶吼铿锵之声，博尔丁皱眉道：“来了敌人，咱们快去！”将莱宁背在肩上，与狄江展开轻功，掠空而去。他见这少年身法极快，举动潇洒利落，身法高明至极，有心考校，便加紧脚步，奔行如飞，宛若腾空御风一般，赶路许久，狄江始终紧紧跟随，仅稍落后丈许，博尔丁虽背负一人，行动稍受阻碍，又未尽全力，但也不禁暗赞这少年身手之强。

    来到道观之中，见明教教徒与人激烈厮杀，来者衣着五花八门，想来是中原武林各门各派遣来的援军，有数百人之众，其中不乏高手，明教教众虽尽然抵挡得住，但要将敌人杀退，一时也颇难办到。

    博尔丁道：“狄江孩儿，咱们上！”

    狄江辨明形势，顷刻间稍有犹豫，暗想：“我这一出手，从此不容于中原武林，为千万人所唾骂，与师父师娘也就此决裂。”但这念头仅仅一闪而过，心中涌出一股决绝之意，想到：“天意如此，我不必多虑。中原武林乌烟瘴气，藏污纳垢，人人心怀鬼胎，而明教救我性命，我也当以性命相报。”再不迟疑，仗剑疾冲过去，博尔丁想瞧瞧他真实本领，只护着莱宁，并不出手。

    狄江受伤之前，已是江湖上名声显赫的后辈高手，此刻得了夜啼功力，使动招式，声势愈发惊人，他刚一落地，便将一道士刺死。他吓了一跳，既惊叹自己功力之强，又不明为何下如此狠手。那道士同伴连声怒吼，围了上来，意欲报仇，顷刻间长剑铁锤、尖枪斧刃，刺向狄江各处要害。狄江弹指间连出剑招，剑上隐隐闪着黑光，一触兵刃，敌人顿生惧意，露出极大破绽，被狄江霎时砍翻在地。

    博尔丁瞧得真切，大声叫好道：“莱宁，你眼光当真不错，这般年轻能干的如意郎君，世上可没几个啦。”莱宁满脸红晕，但眸中满是窃喜。

    狄江曾随归燕然、玄秦领军大战，比之寻常江湖人士更擅长战场拼杀，他龙行虎步，勇往直前，长剑所到之处，敌人无不败退披靡，竟无人能挡得住他一招半式。众汉人见他厉害无比，呼啸几声，招来高手围杀，狄江剑影叠复，纵横扫荡，与众高手相持，渐渐占据上风。如此阻延敌人，搅乱战局，众胡人登时现出胜机。

    就在此刻，只听许多胡人“呜呜丫丫”的大声惨叫，身子高飞上天，又落在地上，发出扑通扑通的声响，狄江知道来了强敌，急于一探究竟，使出绝招，一招“云龙飞驷”，当当当当，将敌人兵刃打的脱手飞出，几位中原高手胸腹剧痛，连退数步，面无人色，口鼻中流下血来，已被狄江绝技震伤经脉。狄江不再纠缠，直往那敌方好手处冲去。

    一路破开人群，来到众教徒倒地之处，却没见那人踪影，却听背后又一通“呜呼哀哉”，波斯教徒东倒西歪，死伤者众。狄江大急，再往那边赶路，终于迎上那人，夜色之中，也看不清容貌，当头一剑劈了过去，那人“咦”了一声，袖袍一拂，狄江半身一热，气血翻腾，退开两步，方才调稳内息，却见那人眉清目秀，满脸惊喜，不正是他那师父归燕然么？

    归燕然喜道：“狄江！”上前握住狄江手臂，凝神片刻，喊道：“徒儿，你的功力怎地好了？你的伤不碍事了？啊，是了，这底下有处墓穴，准是那神药埋藏之所，你服下那神药了，是不是？”

    狄江心神恍惚，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呆立片刻，跪倒在地，哭喊道：“师父，我确实好了。但徒儿对不起你，眼下...眼下已是明教之人了。”

    归燕然大惊，霎时不知所措，脑中隐约闪过一个念头：“他背弃玄夜魔神，依照教规，当擒拿回去，处斩首之刑，可....可他是我徒儿啊。”

    师徒二人皆惊骇万分，犹豫不决，有中原武人瞧出有机可趁，朝狄江杀了过来，狄江身子一晃，也不回身，连刺数剑，刹那间刺中那几人要害，击毙敌人，仿佛背后长眼了一般。归燕然见他功力更胜往昔，先是一喜，可想想不对，大声斥道：“你这孽徒，当真做出这等行径么？”

    狄江想起莱宁，说道：“师父，得罪了！”抱一抱拳，全力一跃，往远处逃开。他不愿与归燕然动手，这一动迅如虎豹，转眼已在数丈之外，料不到眼前一花，归燕然已拦在眼前，说道：“你定是中了催心之法，徒儿，我先动手擒你，再设法替你化解。”

    狄江一咬牙，劈出长剑，斩向归燕然肩膀，归燕然见他这一剑力道生猛，毫不留情，更信他中了邪法，先以真武通天掌旋切，挪移他剑上力道，再使出玄夜伏魔功真气，那伏魔真气自行出手，从狄江难以想象的方位袭来，狄江眼神难追，只得以真气感应，舞动长剑，严实稠密，不露破绽，但那伏魔真气武道何等深湛？非但快捷无伦，招式也虚实难分，狄江盲目守了十招，忽然多处穴道受制，翻身栽倒。

    归燕然松了口气，说道：“徒儿，我先将你带到平安之处，待我将着些胡人赶下山去，再来找你...”正在啰里啰嗦，表明意图之时，却觉身后杀气袭人，他拉住狄江臂膀，往前直冲，瞬间已到二十丈外的屋檐之上。身后一声轻响，那出手之人已然追至，身法竟不比归燕然稍慢。

    归燕然转过身来，见博尔丁身形如岳，昂首而立，手足上金光漫漶，绝非凡俗，背上却有一美貌少女，归燕然微觉好笑，问道：“这位前辈，你打架之时，也要拖儿带女么？”

    莱宁怒道：“你快放开我丈夫，不然我让大伯狠狠揍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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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无为圆满

﻿    归燕然一时摸不着头脑，问道：“你丈夫？我...我徒儿是你丈夫？”

    莱宁大声道：“不错，他虽是你徒儿，但你怎能这般对他？”

    归燕然心道：“原来他是为美色所诱，这才堕入明教。我以往教他要严守礼法、洁身自好，这孩子竟全忘干净了？”但转念一想，自己一生情事纠葛、有妻有妾，又与莫忧互生情愫，更别提安曼之事，不由得心中一凛，顿生悔恨之情，叹道：“姑娘，此事容后再议，我徒儿本是逍遥宫之人，信奉玄夜魔神，可不能随随便便投身异教。”

    博尔丁双目凝视归燕然，忽然问道：“你可是玄夜教的教主归燕然？”

    归燕然躬身道：“前辈神功超凡、天下罕见，定然是明教中大有来头的人物了？”

    博尔丁哈哈大笑，说道：“好说，我乃明教教主博尔丁。你我二教，皆自西域而来，一明一暗，各信异神，本早该较量较量，分出胜负，今日再次遇上你，正好比试一场。”

    归燕然道：“前辈既率众前来中原，当遵作客之道，但前辈所为强横霸道，欺压良善，灭人满门，种种恶行，委实令人心寒，燕然虽武功不济，但也早想要领教领教前辈功夫了。”

    博尔丁喊道：“好！”将莱宁放在一旁，更不多言，一掌击出，登时光芒绽放，风声尖啸，归燕然不敢轻忽，以天琴云弦掌接招，两人掌力相撞，咔嚓一声，声如落雷，屋瓦碎裂，烟尘冲天。归燕然朝后退开，在狄江腰上一拍，狄江轻飘出去，落在远处。

    这两人一动上手，声势惊天动地，道观中群雄登时罢斗，只瞧两人相斗，博尔丁浑身金光万缕，仿佛一尊金佛一般，掌掌击出皆铺天盖地，炫人耳目，相较之下，归燕然掌法招式却显得颇不起眼。掌去时，无形无影，身动时，朴实无华，但每每出招，博尔丁皆不得不回防抵挡，身子摇晃，显然甚是艰难，群雄瞧在眼里，有喜有忧，也看不出两人谁强谁弱。

    博尔丁甚是懊恼，含恨想道：“我威震西域数十载，功夫本已登峰造极，又得了这金光掌力，为何胜不了这异端魔徒？”争胜心起，呼呼两掌，将归燕然击退。身子侧转，登时数道金光齐射而出，归燕然咦了一声，掌心真气盘旋，将那金光挪移搬运，嗖嗖声中，将屋檐上打的千疮百孔。归燕然退开数步，暗自心惊，想到：“这人掌上功夫好生玄妙，一掌之威，足以与蒙古将士的箭雨相比了。”

    博尔丁此时功力，更胜过那圣虎五王子联手出击，又精通明教诸般绝艺，顷刻间招式精彩纷呈，似永无止境。归燕然单凭天琴云弦掌力，虽能自保，却难以取胜，但他仗着内力深厚，年轻力壮，更不着急，只是不停出手招架，偶尔还击，总要让博尔丁乱了阵脚。博尔丁咬牙切齿，怒吼一声，终于使出毕生绝学“五风乱行掌”，身子急升，又直朝归燕然疾冲过来。

    他这掌法乃是波斯明教至高无上的教主秘传，修炼之时，须得受金针之刺、木桩之伤、冰水之寒、烈火炙烤、巨石重压，将一双肉掌练得水火不侵，变化无方。待练成之后，一掌击出，掌力似金似石，锐利沉重，含阴阳二气，最是厉害，敌人挡得住内劲，挡不住掌力。挡得住掌力，也必受脏腑之伤。而他收获九世长老的神通，此刻出掌，少说也有逾千斤的力道。

    但归燕然修为极高，感应异样，急运玄夜伏魔真气，左掌使天琴云弦掌，右掌使真武通天掌，这两掌皆是张君宝所创的绝学，暗藏玄机，威力无穷，若由他自己出战，万万无法同时出招，可那伏魔真气却轻而易举的使了出来。博尔丁掌力如惊涛骇浪一般撞来，却似落入深渊，难填其空，他连出数掌，无法得手，刹那间心慌意乱，脑中一阵糊涂，只想：“这玄夜教主莫非精通妖法，为何我那掌力无用？”

    归燕然意会真气之心，随其而动，宛若破开天地法则，身影飘忽，进退如电，刹那间来到博尔丁身前，博尔丁忙一招“鬃毛金爪”抓了下来，归燕然遵真气指引，瞬间瞧出博尔丁功力薄弱之处，数招击出，博尔丁双臂如环，勉力挡住。归燕然却早已到了身后，单足连点，如节鞭链枪一般，博尔丁左躲右闪，过了二十招，全然还不了手，终于被归燕然招式所骗，砰地一声，胸口中掌，方寸大乱，多处穴道被封，身躯僵直，直直站在原处，有如泥雕。

    莱宁与狄江同时惊呼道：“不要伤他！”

    归燕然收去真气，见博尔丁气息虽乱，受伤却甚轻，可见其护体神功何等了得。归燕然心想：“这博尔丁功夫之高，只怕更稍胜过段叔叔半筹，一个月前我遇上此人，难以取胜。”他双目一扫，见前庭中各方仍剑拔弩张，稍有不慎，便又有一番惨杀，稍稍思索，说道：“明教教徒听着，若要你们教主活命，便抛下兵刃，立刻归降！我中原武人心地仁善，并不记仇，只要尔等罪孽不大，定然饶过不杀。”

    众教徒见归燕然武功如同鬼怪一般，各自惊惧，面面相觑，双腿打颤，无不有意投降。博尔丁大怒，急冲穴道，但玄夜伏魔真气何等玄妙？他内力虽强，一个时辰内也难以冲开。归燕然不欲杀他，但也懂装腔作势，手放博尔丁百汇穴上，喊道：“我数到‘三’，若不投降，我便....”

    话未说完，一道人影晃动而至，面向归燕然，抿嘴不语。月光明亮，将此人容貌身材照得清楚，归燕然刹那间湿了眼眶，身子发颤，说道：“妹妹，你...你果然在这儿。我..我找得你好苦。”

    博尔丁心下惊惧，暗想：“达兰呼玛是..是这人的妹妹？他兄妹二人串通一气，莫非是阴谋针对于我？是了，这归燕然能破解我诸般招式，自然是达兰呼玛泄密之功。”其实他先前所用功夫以往深藏不漏，不为外人所知，但他为人奸诈，遇上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不免将别人想的阴狠歹毒，诡计多端，仿佛窥尽了他一生秘密。

    安曼幽幽叹了口气，并无怒容，也不责问，只道：“当年在泰山之上，我打你两掌，可打疼你了么？”

    归燕然不由自主，摸了摸伤处，苦笑道：“你为什么不打的重些？我负你太多，便是死了，也难以赎罪。”

    安曼身子摇晃，突然间伤心欲绝，又涌起阵阵柔情，她低声道：“我当年打你，是想将你带走，我想念着你，更胜过我心中之恨。”

    归燕然走上一步，问道：“你如今要如何处置我？”

    安曼哈哈一笑，泪光闪闪，说道：“我...我处置你？你眼下功夫这般厉害，我虽有进益，但知道自己赢不了你。”

    归燕然道：“无论你怎么说，我都尽力照办，哪怕你要再取我性命，我也绝不反抗，我只求你约束明教，莫要再加害咱们汉人。”

    安曼笑道：“你这傻哥哥，我怎会如此？但我确实有话要说。”望向博尔丁，朗声道：“教主，达兰呼玛有谏言禀告。”

    博尔丁受制于人，无法相抗，虽起先怀疑归燕然与安曼串通，但之后瞧瞧，却又不像，听安曼这般说，心中希望大增，忙道：“小妹有话请讲。”

    安曼说道：“中原武林，本非我波斯胡人故土，大伙儿留在此处，风俗习性，尽皆大异，故而早有怨言。今日教主神功大成，收获颇丰，不如就此率众返乡，回西域重振我教，有教主神功撑腰，即便再受王庭刁难，我等又有何惧？”又对归燕然道：“哥哥，我这么说，你可还满意？”

    归燕然点头道：“若真能如此，则战乱消弭，乃是天大的好事。只要你们肯就此撤离，我绝无异议，不会阻拦。”波斯明教虽在中原作恶多端，为祸深远，但归燕然想到“冤冤相报何时了”，若能就此根除祸患，远胜过将波斯明教赶尽杀绝。

    博尔丁身子一震，顿觉羞恼，但转念一想：这归燕然武功如此了得，自己出尽全力，仍远远不敌，当下自己性命岌岌可危，不如认输回国，就此罢手，未必不能重霸西域，总好过死于异乡，当即笑道：“好，好，小妹所言，正合我意。”

    安曼又道：“教主，我还有一事相求：自来咱们明教之中，视教内女子有如奴隶物品，极不尊重，蒙教主厚待，我不曾遭遇折磨，至今深为感恩，可除我之外，仍有上千姐妹境况极惨。我恳求教主开恩，令众姐妹重获自由，不再受男子奴役玩弄。若有调戏侮辱教中姐妹之人，便当处以严刑。此事还望教主万万答允。”

    博尔丁稍有犹豫，归燕然在他肩上一拍，一股内力涌入他心脉之中，博尔丁知若归燕然施展功力，自己立时便死，忙道：“我答允你，从今往后，明教中女子与男子地位一般，再无分别。若你愿意，我便将教主之位让给了你。”

    安曼笑道：“如此多谢教主啦。但教主之位，我是万不敢当。”又道：“哥哥，你能放了教主么？”

    归燕然点头道：“这是自然。”手掌一翻，隔空一吸，博尔丁登时手足灵便，行动自如，但他只感精疲力竭，如大病一场，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恢复功力。

    归燕然又问：“妹妹，你还有何吩咐？”忽然见安曼走上前来，将他抱住，深深吻上归燕然嘴唇，归燕然顿觉心醉神迷，悲喜交加，搂住安曼，泪水直流。

    隔了许久，两人分开，安曼含泪笑道：“哥哥，我要回波斯去啦，不能与你待在一块儿，我答应过师父，不可在此久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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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故友重相见

﻿    归燕然心下一痛，问道：“你遇上过二哥么？他要你回波斯去？”

    安曼笑道：“那是许久以前的事啦，便是在我大闹你那喜事之后，唉，我的去向，本不能让任何熟人知晓，但三年前我来到中原，与你....作对，已然违背誓言，随后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归燕然心乱如麻，只想：“二哥早知安曼下落，是他要安曼前往波斯？那....那他为何不告诉我？”疑心大起，一时说不出话来。

    安曼指着狄江道：“这孩子已与咱们教中一位姑娘有了夫妻之实，并非中了迷·魂法术，你若信得过我，便将他交给咱们，带回波斯，我定妥善安置他。”

    归燕然望向爱徒，一时茫然若失，恍惚间想起自己种种荒唐情事，惭愧无地，隔空解开狄江穴道，说：“狄江，将来你好自为之。望你贯彻侠义，莫要走上邪路。”

    狄江泪流满面，磕头道：“师父养育之恩，教诲之德，狄江永世不忘。”他与归燕然年岁相差不大，归燕然待他实有如小兄弟一般，念及师恩，当真情难自已，但他心意已决，并未更改。

    归燕然点点头，又低声对安曼道：“这博尔丁武艺高强，并非易与之辈，妹妹千万要小心了。”

    安曼笑道：“这你大可放心，我与阿修罗长老齐心协力，定可制衡于他。阿修罗长老年高德勋，对我犹如父亲一般，乃是一位大大的奇人。”

    归燕然听安曼对阿修罗长老如此推崇，爱屋及乌，喜道：“上次我遇上这位前辈，多有失礼之处，真要向他好好赔罪了。这位前辈武功也极为了得么？”

    安曼道：“差不多将近六年前头，我初至波斯，这位阿修罗长老平平无奇，不过是个迂腐贪酒的糟老头子。但过了几年，他摇身一变，竟成了武功高强的一代宗匠，哈哈，世事变幻，当真难料。”

    归燕然闻言更是仰慕，极想再见他一面，但也不知那阿修罗现在何处，只得无奈作罢。

    安曼当即吩咐下去，令众教徒收起兵刃，偃旗息鼓，悄无声息的退下长春观。众教徒与中原武林人士本僵持不下，各自忐忑，听她如此安排，尽皆大喜。

    归燕然舍不得与安曼就此分离，送她走过群山，她骑在马上，他便在马下牵引，犹豫许久，终于鼓足勇气，问道：“妹妹，你我那孩儿....”

    安曼神色剧变，咬住嘴唇，说道：“他已经死了。”

    归燕然登时如入地狱，烈火焚身，呜咽问道：“他...死了？怎么死的？”

    安曼咬牙道：“难产而死，此事与你无关，你莫要多问了。”实则她近年来腹中仍可听见胎儿心跳动作，但身形一如既往，功力身手反而远胜往昔，她想起苍鹰所言，坚信自己所怀乃是妖怪，故而难以启齿。

    归燕然忧伤万分，但见安曼脸色不悦，不便多言，一路将安曼送出三十里，来到一座废庙之中，里外颇为闲敞，安曼令众人在此歇息，过了片刻，听教众来报：“阿修罗长老回来了。”

    安曼欢呼一声，与归燕然迎了出去，阿修罗长老入庙之后，见到两人，嘴角挂笑，神态祥和，虽样貌仍凶恶，但两人瞧在眼中，却觉得他如菩萨般慈祥。

    归燕然一揖到地，道：“前辈，听闻我妹妹安曼多得前辈照顾，晚辈感激不尽。”

    阿修罗笑道：“好说，好说。你们都是好孩子。”又问道：“我听人说博尔丁教主被归教主所败，可有此事？”

    安曼道：“你消息倒也灵通，此事对咱们明教而言虽不光彩，但博尔丁教主行事也颇不像话。”她不见圣虎五王子踪迹，而教主又功力大增，便猜到定是博尔丁阴谋算计，陷害了那五兄弟，谋得极大的好处。他本已亲口许诺传位于百骨罗，此番言而无信，自然令许多教众不满。

    阿修罗点头道：“话虽如此，但他终究仍是教主。”走入庙中，见博尔丁委顿在地，神态虚弱，莱宁与狄江在一旁服侍，他向博尔丁请安，劝慰两句，走到院落之中，命人取出酒肉，与归燕然、安曼席地而坐，举杯共饮。

    三人聚在一块儿，阿修罗竟变得极为善言，与归燕然讲武论道、谈天说地，眉飞色舞，妙语连珠，归燕然与安曼笑个不停，喜悦非常，阿修罗偶尔与归燕然比划招式，见归燕然应对自如，两人互相佩服，更是抢着敬酒。归燕然生平从未见过这等奇人，只盼留在此处，多与他亲近亲近，而阿修罗似也极喜爱归燕然品德，始终眉开眼笑。

    如此饮至深夜，意犹未尽，忽听马蹄声响，竟有许多人朝此地奔来。归燕然“啊”地一声，问道：“是什么人？”

    阿修罗皱眉道：“当是朝廷的人，被他们瞧见你，那可大大不妙，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归教主，咱们就此别过。”

    归燕然对安曼与阿修罗极为不舍，但深知波斯明教与元朝为伍，与自己是敌非友，若留在此处，定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麻烦，又急于与苍鹰相会，唯有依依惜别，飞身而去。

    安曼叹了口气，黯然神伤，但很快平复心绪，问道：“阿修罗叔叔，咱们意欲退出中原，那九和公主会怪罪么？”

    阿修罗道：“且静观其变吧。”

    旋即那许多人来到庙中，只见九和公主走在前头，神色恼怒，大有兴师问罪的架势。她身后跟着鹿角僧、九婴、九狐、苏临仙等人。她走上前来，大声道：“博尔丁呢？让他出来见我？”

    阿修罗行礼道：“教主身子抱恙，未能出来相迎，还望公主见谅。”

    九和望向安曼，见她神色平静，毫无愧色，更是恼怒，说道：“那全真教辱我极深，我让你们将长春观夷为平地，将那安武萨斩成肉酱，你们大张旗鼓的上了山，却灰溜溜的跑了回来，当真丢尽了我的脸，那安武萨人呢？”

    阿修罗道：“安武萨不在山上，他乃是大官之子，身有爵位，公主还是莫要冲动。”

    九和公主道：“我已将此事告知父皇，这人得意不了多久了。”又指着安曼说道：“听说你出了主意，要将明教撤回波斯？是也不是？”

    安曼微笑道：“是啊，咱们本就从波斯而来，人生地不熟的，在这儿闹得灰头土脸，也没脸待下去啦，不如早些回去，以免在此全军覆没。”

    九和眼神愤恨，说道：“你可知我为你们明教花了多少银两，多大心血，多少人手？我让你们收拾江湖武人，剿灭叛党，你们胡闹一番，毫无建树，便想就此走人？来人哪，先将这夷女擒下！”

    只听铮铮声响，她身后侍卫拔出兵刃，但明教众人也纷纷取刀举枪，神色不善，皆有抗命之意。九和郡主人手较少，局面颇为不利，一时暗生惊惧。

    九婴恭恭敬敬的说道：“公主，东西明教，本为一体，波斯明教虽撤出中原，但我中土明教仍存。近年波斯明教所吸纳教徒为数千千万万，委实可观，不如尽数编入我中土明教麾下，属下虽才具平平，但蔽教上下，皆供公主驱策。”

    安曼笑道：“九婴哥哥，还是你聪明，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何必分什么彼此？这些汉人教徒，便全留给你们管束啦。”

    九和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更是愤愤，说道：“全都是无用的废物，中土明教一事无成，波斯明教也烂泥扶不上墙。”心中已有报复之意，但眼下却不动声色，一拂袖袍，正欲离去，但屋外一片漆黑，她无可奈何，便令明教众人腾出地方，供她安营休息。

    九婴受她抢白，也不恼怒，便与雪莲派众人在后庙园中休息。又过了一个时辰，众人悉数入眠，他也正睡得香甜，忽然耳中有人传音说道：“阿离、阿尘，往西十里，与我相见。”

    九婴与九狐同时转醒，心中惊讶，难以言喻。只见周围并无可疑人影，那传音之人只怕身在远处，功力之深，当真匪夷所思，而那人竟知道他们二人真名，更令两人心神难安。

    九狐低声问道：“阿离，那人是谁？”

    九婴沉吟片刻，忽然神色激动，他心思灵敏，生性聪慧，稍胜九狐，低声道：“不是娘亲，便是...便是周叔叔。”多年之前，周行天曾稍现踪迹，害死许多英雄好汉，但随后便不知所踪，但九婴心生感应，便猜测这出声之人是他。

    九狐“啊”地一声，登时意会，两人身法轻盈，瞬间往西而去，园中众人竟无一人知晓。

    钻入林中，四下黑暗，但九婴摘下眼罩，感知敏锐，往西而去，走出十里，来到一片草地上，只见一高大汉子站在眼前。

    九婴与九狐互望一眼，心生戒备，九婴问道：“你是明教的阿修罗长老么？可是你唤我二人前来？”

    阿修罗道：“时隔多年，终于再见到你二人，比小时候可更加俊俏啦。”

    两人身子一震，齐声道：“你到底是谁？”

    阿修罗紧闭双眼，身形微颤，顷刻间容貌骤变，面皮剥落，露出一张英俊面容，但细看之下，却略显苍老。那强壮躯体也稍稍回缩，变得消瘦了些。

    九狐登时涌出泪水，颤声道：“周叔叔....当真是你，可....你为何....能变化容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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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如梦令·长发似雪白首

﻿    周行天面对二人，满面欣慰之情，说道：“我练就一门奇术，方能变化容貌，但这功夫艰难至极，使起来颇为费劲儿，若非要与你二人重逢，我又何必除去易妆？”

    这对姐弟乍见师父，心绪纷乱，如潮如浪，既恨此人传授奇功，令两人变得鬼模鬼样，又感激此人昔日关怀照顾，倾囊相授。他们自幼对这位天下数一数二的大高手最是仰慕，又鲜得父爱，便将他当做父亲一般。这时重逢，两人虽有处变不惊之能，但九狐已泣不成声，而九婴也颇有些手足无措。

    周行天道：“阿离、阿尘，你二人多受苦难了。若非我这些年来一直浑浑噩噩，自顾不暇，我早该前来找你们。”

    九婴少时便极为自强，心肠刚毅，彷徨之情一闪而过，恢复冷漠神情，淡然说道：“你这易容改装之术，果然甚是了得，在下生平从未见过，但你既然有这等千面变形的本领，未必当真是周行天。你是波斯明教中人，若想以阴谋害我姐弟，在下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九狐却想：“他若当真是周叔叔，定能化解我身上妖术，令我变回常人。”

    周行天点头道：“我钻营一生，玩弄权谋诡计，如今作茧自缚，原也知无法就此取信于人。”话音刚落，已至九婴身前，手掌拍向九婴腹部，正是一招“瞬柔掌”功夫，九婴手指点出，应变极快，指法灵巧严密，人所难测。周行天赞道：“我传你的招式，你果然已练得炉火纯青啦。”

    他一边赞叹，一边接连出招，或掌或拳，或上或下，时如急飙，时如徐风，九婴打起精神，以逍遥宫正宗武学迎敌，但卜一出手，周行天立即变招，九婴武艺虽强，却也渐渐不支，他心生怒意，连出数掌，正是鸿源江河掌的功夫，周行天也立时应对，呼呼呼三掌，掌心如电，已抵住九婴手掌。

    刹那间，九婴只感敌人内力排山倒海般涌来，他低哼一声，使出毕生内力，当即迎头猛击，岂料周行天微微一笑，霎时已退开三丈，来去自如，毫不费劲，宛似在与九婴玩笑，竟全不将九婴奋力一击当真。九婴心头一惊，寻思自己虽未使出绝技，但以武功而论，委实与此人相差甚远，一时间，他满怀心思，呆立原地，沉思不语。

    周行天道：“阿离，你相信我了么？”

    九狐踏上一步，说道：“就算你是周叔叔，但咱们多年不见，你又为何来找咱们？咱们又怎知你并无恶意？”

    周行天身躯一震，忽然哽咽道：“阿尘，我对不起你，我一时疯疯癫癫，胡乱传你们武功，令你二人...一生受苦。我乃有罪之人，我当真禽兽不如。”

    九狐听他真情流露，登时心酸，也哭出声来，喊道：“你...你可知我与哥哥两人...两人犯了....遭了多大的罪么？我半人半妖，时时都会发疯，若不是哥哥他...”

    周行天道：“我这次来，便有补救之意。”

    九狐“啊”地一声，忙道：“你可有法子，治愈我这怪病？”

    周行天道：“阿尘，你这毛病...是治不好的。”见九狐神色不善，忙道：“这其实并非怪病，而是练功而成的奇效，只不过世人无知，心怀偏见，见了你这等仙子般的样貌，竟将其视作妖邪，当真可恶至极。”

    九狐听他夸赞自己，更是恼怒，叫道：“你可要见识见识我那样貌？”顷刻间怒气激增，身形变化，发辫似蛇，双目如灯，身上鳞甲如刺，化作九婴妖魔之态。九婴大惊失色，急道：“姐姐，你莫要冲动！”

    九狐咬牙切齿，朝周行天扑了过去，她双目有催人心智、令人入眠的神效，发辫灵敏异常，力似犀象，一旦猛攻，威势绝不逊于其弟。周行天喜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真是美丽无比，世间罕有。”纵身闪避，躲开九狐连击，九狐双手钩抓，发辫激转，断树裂石，厉害至极，但周行天举手投足间皆精妙异常，九狐虽竭尽全力，竟碰不到周行天一丝衣角。

    九婴见九狐叫的愈发凄厉，多年来积压的怨气爆发出来，行径已然失控，情急之下，不顾安危，飞身上前，意欲阻止，但周行天猛然击出数拳，咚咚声响，如万千战鼓齐声擂动，九狐身躯巨震，被拳力震倒在地，周行天在地上一拍，九狐登时蹿上空中，似被巨手抓住一般。周行天双手圈转，激起一股飓风，九狐身躯虽然庞大，但如遭风浪，全然身不由己。

    九婴怒道：“快放开她！”一掌“鸿蒙初创”击出，周行天身子一侧，又长出一条臂膀，将九婴掌力接住，九婴瞠目结舌，心头震惊，却见周行天样貌再变，已成了多臂巨翼的一丈巨人。

    九婴惊呼一声，忙朝后退，周行天双翼一扫，九婴一时慌乱，躲开几步，上脘穴一麻，已被周行天一臂点中。本来他若全心全意与周行天过招，虽功力不及，却也不会一招落败，但周行天陡然间多出臂膀双翼，招式又玄妙神奇，九婴一时失算，便已受制。

    周行天击败九婴，缓收掌力，令九狐落在地上，他这掌法叫做“双翼月影”，乃是他钻研玄夜伏魔功、蛆蝇尸海剑、炼化挪移等等招式创制而成，掌力无穷无尽，如滔天巨浪一般，九狐虽化身妖魔，可又如何抵挡得住？他连败二徒，自身也极为吃力，身形不稳，大声呼吸，徐徐变回人形，衣衫也变得破破烂烂，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笑道：“阿尘，你瞧见了么？”

    九狐神智稍清，问道：“你....你也与我一般？你也是妖怪么？”想到此处，稍觉快慰，暗道：“原来你自食其果，与我落得同样下场。”

    周行天将九婴扶起，摘下他眼罩，对准九狐，消去她暴骇妖性，九狐还原成人，身子赤·裸，周行天取出早已备好的袍子，罩在她身上，说道：“若在古人蒙昧之时，我等身现异状，当受世人顶礼膜拜，高高在上，如同神祗，但如今却不容于世。此乃神佛加害所致，以至于我等难复荣光，反被喊打喊杀。”

    九婴喊道：“你可是疯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佛？你们不过是练功走火，妖气游动，以至于现出异样罢了。”

    九狐忽然想起当年追杀鬼剑门门主鬼谷之时，曾遇上一极为丑陋的女子，与一杀气惊人的男子拼斗，她心生寒意，抖个不停，喃喃道：“阿离，世上只怕...只怕真有这等...这等异人。”

    周行天哈哈大笑，连声道：“阿离说的不错，无神无佛，才是大好世道。你说得好，说得妙，深得我心。”转过身，对九狐说道：“阿尘，你强自压抑本性，实则弄巧成拙，反而易于失控，你看看为师模样，说变就变，欲复则复，何苦之有？”

    九狐醒悟过来，面露喜色，说道：“周叔叔，你....你也练过我身上的功夫么？你找到诀窍，可将其操纵自如么？”

    周行天道：“那还有假？我先前说要弥补，便是要传你一门口诀，你依此习练，找无人之处反复变化，若我所料不错，一年之后，你那身子便不再失控，届时欲为人则为人，欲成仙则成仙，何等潇洒痛快？”

    九狐如闻天机，欣喜若狂，忙跪倒向周行天磕头，周行天拍拍她脑袋，眼神爱怜，说道：“阿尘，你何必谢我？此乃我应尽本分。”遂念念有词，背诵法诀，一字一句说的极为清楚。这功夫接续他当年传授九狐与九婴武学，既是遏制走火之法，又是修炼功力之奥，九狐九婴用心记忆，只感博大精深，妙不可言，九婴喜道：“周叔叔，我若修炼这功夫，将来武艺必有大进。”

    周行天道：“那是理所应当，你眼下功夫已然极高，除了我那儿子与我那些老友之外，也没几个人能胜的了你....”

    九婴与九狐异口同声道：“周叔叔，你还有个儿子？”

    周行天自知失言，并不答话，嘿嘿笑了两声，又道：“你当勤修苦练，与现有武学互相启发，不久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手指一拂，九婴穴道松开，九婴当即与九狐相扶站起，迟疑片刻，再向周行天躬身道谢。

    周行天拍了拍腹部，运用莱黄变化神通，又成了阿修罗的模样，如此又遍体剧痛，暗自叫苦不迭。他已达成所图，说道：“阿离，阿尘，咱们明日相见之时，自当装作并不相熟。我将随波斯胡人重返西域，咱们后会有期了。”

    九婴脑筋一转，连忙喊道：“周叔叔，阿离还有一事相求。”

    周行天奇道：“你这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九婴说道：“周叔叔，你眼下为波斯明教长老身份，我...我想求你替我杀一个人。”

    周行天知道这位徒儿机智过人，也微觉好奇，点头道：“你说吧，要我杀谁。”

    九婴说道：“我要你替我杀了当朝丞相阿合马。”

    周行天眨眨眼，一时也微觉困惑，问道：“这等俗人，又碍着你什么事了？就算此人防备严密，你若当真要杀他，自个儿图谋算计，也总能得手，何必求我？”

    九狐眼神楚楚，娇声啐道：“师父，你这人好不痛快，咱们姐弟俩受你遗祸多年，难得碰面，求你一事，以你天下无敌的功夫，当真是举手之劳，你偏偏如此啰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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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俏颜诱人无数

﻿    周行天笑了一声，说道：“你们两个小鬼头，从小便狡猾得紧。要师父替你们杀人不难，但杀人之后，局势如何，我可不能不虑。”

    九婴说道：“那阿合马与咱们公主作对，自也是咱们明教大敌....”

    周行天灵光一闪，若有所思，静立半晌，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妙计，妙计。亏你竟能想出这等借刀杀人之策。”

    九婴与九狐互换眼色，九狐笑道：“周叔叔抬举咱们啦，不过是求你杀个人，怎能称之为借刀杀人？这讲法好生吓人呢。”

    周行天道：“你二人受制于那公主，定有重大把柄握于其手，若说要替她出头，我是半点不信的。先前安武萨率全真教高手伏击那公主，杀死咱们波斯明教女子之事，只怕是你二人通风报信，告知安武萨的么？”

    九婴、九狐万料不到此人竟能猜到此事，脸上登时闪过一丝慌乱，九婴沉默片刻，并未否认，只道：“叔叔料事如神，远胜过我姐弟二人。”

    周行天负手踱步，沉吟道：“嗯，你们挑起九和与安武萨的争端，借此令九和与阿合马互生怨恨，她已向忽必烈告状，满朝皆有耳闻，你们再设法杀了阿合马，那忽必烈必知是九和所为了？她滥杀大臣，不将皇帝老儿放在眼里，只怕反而要吃不了，兜着走。但你们莫要忘了，九和乃是忽必烈爱女，深受宠爱，骄纵异常，若无真凭实据，忽必烈也未必会拿她怎样，反倒是她生出疑心，你二人可要遭殃。”

    九婴笑道：“周叔叔久居异国，不知中原朝局，故而由此忧虑，在所难免。单单杀了阿合马，即便咱们故意栽赃，忽必烈这老儿并非蠢货，自能瞧出蹊跷。但若此事涉及政争，有关皇权交替，越是公主之尊，越是凶险万分。”

    周行天皱眉道：“愿闻其详。”

    九婴说道：“我们信得过周叔叔，自然据实相告。此事的关键人物，不单单在阿合马，还牵连到一位大有来头的人物....”

    周行天“啊”地一声，恍然大悟，说道：“你说的是那位与阿合马争锋相对，剑拔弩张的真金太子？”他听说阿合马横征暴敛，贪赃枉法，屡次上奏要大增税负，镇压暴民，深得忽必烈器重，而真金太子则提议善待百姓，广施善政，两人因此结下仇怨。

    九狐叹道：“周叔叔当真聪明。”

    九婴点头道：“不错，正是此人。那真金太子与九和公主素来交好，情感深厚。咱们原先打算假扮波斯明教中人，杀了阿合马，忽必烈本就怀疑真金太子意欲早登皇位，图谋不轨，有废除太子之心，如今得了蛛丝马迹，正好大做文章，将真金太子囚禁起来，一应同党，更难逃大劫。九和公主陷在漩涡之中，必难幸免，咱们也可借此脱困了。”

    周行天仰天大笑，说道：“那九和公主对你这小子甚有情意，你如此害她，岂不是太狠了些？我倒不信你会当真如此。”

    九狐身子一颤，脸色难看，九婴忙握住她的小手，柔声道：“姐姐，我.....”

    九狐摇头道：“你莫要再说，我信得过你。”

    周行天察言观色，暗想：“九婴大费周章，如此谋划，怎会无利可图？但他玩弄权谋，与我何干？我欠他二人良多，让他二人暂且受益，又能怎样？”当即问了那阿合马居所习性，就此离去。

    次日晨间，波斯明教众人向九和公主道别，踏上返程。九和公主心道：“怎能让你们大摇大摆的走了？总要让你们大吃苦头，若再有违逆，全数杀了，全都死不足惜。”但见波斯胡人人数众多，极为惹眼，行速缓慢，数月之内，难以走出中原，大可徐徐图之，无需急躁，便装得和颜悦色，连声宽慰，方才分离。

    她来到城中，在一位富豪宅院中住下，与当地风流才子、英俊伶人相聚，又结交富绅武者，前者收下厚礼，后者纳为下属，忙活了数日，方才得了空闲，预备着手对付波斯明教之事。她被这等琐事折磨的精疲力竭，无聊透顶，心想：“要九婴陪我一天，商量大事，醒醒脑子。”心中这才高兴了些，便派人去传九婴，却得回报：九婴恰巧外出，不在家中。

    九和心头烦闷，有心消遣，便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英俊侍卫，伴在身边，微服出行，前往闹市游逛。她已然二十五岁年纪，忽必烈宠爱于她，并未将她嫁人，却任由她在外头风·流取乐，不加管束，故已非昔日心思纯洁的少女。而她贵为皇帝之女，提亲之人多如过江之鲫，她对此也颇感厌烦，是以一年到头都在江湖上奔波，鲜回皇宫。

    来到闹市，见人山人海，络绎于途，叫卖声、嬉闹声吵吵嚷嚷，果真繁闹至极，九和公主到处游玩，出手阔绰，买了不少稀奇物件，漂亮衣裳。

    忽然只听身旁随从厉声惨叫，鲜血泉涌，倒地而死，她大吃一惊，回头一望，只见安武萨手持长剑，神色凄厉，捉住她手臂，高声道：“贱女人，你杀我爹爹，我...我豁出性命，也要拉你陪葬！”

    九和公主一阵慌乱，尖叫道：“我何时杀了阿合马？”

    安武萨武功颇高，乃是现今全真教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九和随行之人皆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横劈竖斩，顷刻间便已了账。九和惊呼一声，安武萨一剑刺出，直击她心口。就在这时，又听“砰”地一声，安武萨身子一晃，往一旁跌倒，有一人飞身而至，将九和搂住。九和睁眼一瞧，那人正是九婴，先是一喜，复又一惊，脸色阴沉下来，问道：“你来了？”

    九婴不答，接连数道劈空掌力击出，安武萨奋力抵挡，但仍远不是九婴对手，第十招时，被九婴一招击中腹部要害，安武萨口中鲜血狂喷，立时气绝。

    九婴大声道：“这恶贼是当朝奸臣阿合马的儿子，好生可恶，竟敢行刺九和公主你，当真活得不耐烦了。让他陈尸于此，不得搬动，有谁不听话，便是他的同党！”

    九和听他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心头惊怒更盛，暗想：“他故意说出我与刺客身份，想要怎样？我出行隐秘，阿合马是如何找到我的？我找他相陪，他偏偏不在，此刻却又现身，定是这混账在捣鬼！”但眼下被九婴所救，无法相抗，只能任由他带走。

    九婴将九和带向那处大宅，但行至途中，突然折转，走向荒郊野外，九和见状，反而镇定下来，冷笑道：“九婴啊九婴，你行事颠倒愚蠢，当真令我失望。你既然想要害我，又何必要救我？你众目睽睽之下将我掳走，又能瞒得过谁？我若出了什么事，要你雪莲派上上下下，鸡犬不留！”

    九婴说道：“公主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不过想与公主说几句私密话罢了。”走入密林之中，来到那晚与周行天相遇之地。将九和放在地上，九和知道逃不掉，索性坐在草地上，毫不退让，直视九婴。

    九婴微微一笑，说道：“殿下，这些年来，你愈发美貌，比之昔日你我相遇之时，更是惹人喜爱了。”

    九和怒道：“你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你勾结刺客，加害于我，又能安什么好心？”

    九婴说道：“那刺客已然说了：阿合马已死在公主雇凶之手，如今连他也死在公主护卫手上，公主可知此事后果？”

    九和顿觉惶恐，颤声道：“你....你杀了阿合马？然后栽赃于我？”

    九婴笑道：“公主所言不妥，这怎是栽赃？我与公主结交多年，又有把柄落在公主手上，自然事事都替公主着想。那阿合马与公主作对，绝非善类，我若不将他杀了，怎对得起公主的知遇之恩？”

    九和公主也擅长权谋计策，顷刻间清醒过来，冷冷说道：“你妄图让父皇迁怒于我？阿合马虽受恩宠，但怎能与我相比？父皇知道我并非意气用事之人，单凭我与阿合马旧怨，即便再加上安武萨这刺客胡言乱语，我也有法子在父皇面前澄清此事。”

    九婴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交于九和公主之手，九和展开一瞧，登时遍体生寒，魂不附体，只见这是一封急信，写自铁穆耳之手，原来阿合马被刺客击毙之后，忽必烈疑心大起，猜测此事涉及谋逆，已将真金太子关押起来，并四处搜寻刺客下落，审问太子身边朝臣。铁穆耳自身也遭囚禁，偷偷送出信来，求九和公主向其父求情。

    九和怒道：“你擅自截获此信，不让我知道此事？那你此刻又为何要呈给我瞧？”

    九婴说道：“你就算知道了，却又如何？忽必烈知道你与真金太子兄妹情深，太子命在旦夕，只怕要召你回宫，好好陪伴于他。公主一入宫中，只怕永远也出不来了。”

    九和咬牙道：“我....父皇深明大义，明辨是非，你这等图谋，又怎能...怎能得逞？真金哥哥虽受一时冤屈，将来必能脱困而出，你暂且得意，便想要挟我了？我...我要将你所做之事全抖出来。即便你将我杀了，我也有心腹能办妥此事。”

    九婴成竹在胸，语气愈发镇定，却令九和更为惊惧，他说道：“殿下有所不知，自来牵涉皇位，那可是步履艰难，如履薄冰。真金太子不犯错便罢，一旦犯错，其余谋求太子之位的人，便如苍蝇见着死尸一般，密密麻麻，成群结队而来。他是对是错已无关紧要，只要他以往做过一件错事，说过一句错话，到此关头，也是万劫不复的大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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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金殿起沉浮

﻿    九和如何不知其中要紧之处？但她想道：“此人长篇大论，故作高深，绝非想要一拍两散，否则他大可一掌将我杀了。”

    想到此处，她道：“就算....就算爹爹当真狠心，重罚于我，你可想要与我玉石俱焚么？”

    九婴笑道：“你知我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你我结交以来，情同眷侣，何等恩爱？我怎舍得失去了你？”

    九和虽处危难之中，也深知此人狡黠无比，但闻言仍不禁心动，九婴乃是她初恋之人，尔后她虽屡次移情别恋，可这份诚挚热烈的情感，始终沉积在心，无法忘怀。她涌起一丝希望，问道：“你..你可有法子救我？”

    九婴说道：“我有一件事物，非但能救你，还能救得了真金太子。只需你点头答允给我另一件事物。”

    九和情急之下，心神微乱，当真是病急乱投医，问道：“你有什么事物？你要什么事物？”

    九婴说道：“那阿合马所以得忽必烈重用，乃是因他为官清廉，看似毫无私心，家中房屋也甚是朴素，以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区区家当，数量微薄，足以称为圣贤。”

    九和点头道：“不错，那阿合马虽然可恶，但....但此事却颇令人钦佩。”

    九婴朗声大笑，说道：“但他那儿子安武萨多年来挥霍无际，享尽荣华，他身上钱财又从何处而来？我得高人报信，于阿合马死后，潜入他府上密室之中，找到一本账簿，一副宝图。账簿之中，所载他多年收受财物，数目骇人听闻，便是忽必烈瞧见，也会吓得半死。而那宝图乃是他亲笔所写所画，为他储藏财物之处。若将这两件事物交给忽必烈，令他查知真相，那诛杀阿合马之事，非但无罪，反而是大功一件。”

    九和如获至宝，欣喜若狂，大喊道：“真的？你...你手中当真有这两件宝物？你快些给我...给我瞧瞧。”

    九婴又从怀中摸出物件，抛给九和，九和打开一瞧，细看书信，她与阿合马作对多年，彼此熟悉，认得正是阿合马的笔迹，做不得假，再看其中内容，更是数目惊人，富可敌国。她双手微微发颤，正喜悦间，那一书一图霎时已回到九婴手上。

    九婴说道：“如今真金太子与公主殿下的前程性命，皆系于这书图之中，但却不能轻易拱手奉上，否则我岂不是太过吃亏？”

    九和急道：“不错，你要什么事物？尽管开口，我决不推辞。”心中盘算：“他定是要那些静思教的人证。”当年九和设计陷害九婴，污蔑他奸·淫自己，杀人灭口，留下这些静思教的人当做证据，要挟于他，此刻她便料定九婴要毁去这些人证。

    九婴凝视着她，笑道：“我要你。”

    九和大惑不解，问道：“我？你...你要我？”

    九婴走上几步，将她横抱于怀，在她耳畔说道：“我要你这个人。我要你嫁给我，做我妻子。”

    九和立时满脸通红，万分娇羞，不知是喜是怒，只是说道：“你胡说八道，当真轻·薄无赖。我是公主之尊，你不过一介草民，我...我怎能嫁你？”她这些年虽举止风·流不羁，但念及皇室身份，听九婴所言如此大胆，又是害怕，又隐生渴望。

    九婴在她耳畔说道：“你是不愿，还是不能？”

    九和羞道：“我....我不能！”

    九婴轻声发笑，吻上九和樱唇，九和登时心魂俱醉，身子酸软，深为沉迷，九婴柔声道：“你当年诬赖我什么来着？”

    九和小声道：“诬赖你....诬赖你非·礼于我。”

    九婴跪倒在地，诚心诚意说道：“阿真，你我在草原相遇，我便对你一见钟情，而你金枝玉叶，不嫌我粗鲁卑微，竟对我礼遇有加。我每到深夜，想起你来，真是魂牵梦绕，念念不忘。你说我对你无礼，我.....我实有此心，我这人好生不成话。”

    九和“啊”地一声，想起自己青涩岁月，那是最美好，最纯真的时光，不禁情动。

    十年，漫长的十年，时过境迁，她已不再是那懵懂无知的少女，在皇宫朝廷历练之下，她变得顾虑重重，满腹阴谋算计，似已迷失了自我。可如今她总算明白，那崇拜英俊英雄的少女，始终埋藏在她心中.....

    等待着那离去的英雄，回来找她。

    她眸中含泪，嗔道：“你...你好不知羞，我俩初会，我还是个小姑娘呢。”

    九婴嘻嘻一笑，说道：“那时你便对我媚眼传情，也不知是我先有情，还是你先有意。”

    九和在他身上捶了几下，也嘻嘻痴笑起来，她得初恋求婚，如做美梦，难以自拔。她呆了片刻，嗔道：“我...我答应你了，事成之后，我定会嫁你为妻，哪怕父皇不允，我也必苦苦哀求，我大元皇族一诺千金，绝无反悔，你可以将事物交给我了么？”顿了顿，又道：“我回去之后，便将静思教的人全数杀了，不再令你为难，从今往后，我也不再管束你了，只求你莫要与我大元为敌。”

    九婴在她唇上一吻，惹得她羞不可抑，格格娇笑。九婴说道：“我偏偏喜爱受你管束，我真心真意，要与你长相厮守。”

    九和流下泪来，说道：“我....我也不来骗你，我即便千肯万肯，我父皇也极难答应。他有意将我许配给窝阔台汗国的大汗，我....身不由己。”

    九婴说道：“你带我去见你爹爹，我向他当面提亲，另有几份大礼相送，保管他大喜之下，认了我这个女婿。这些罪证，我也可亲手交给他。”

    九和听他说的信心十足，胜券在握，不禁大感惊奇，但仍是犹豫不决。九婴也不强迫，送她回府，两人皆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但每到晚间，九婴便潜入她屋内，长跪床前，再向九和求婚，如此过了十天，她爱他痴情，又知情势危急，下定决心，说道：“好，我...我带你同去见爹爹，他要杀要剐，我二人都在一块儿。”

    九婴大喜，抱着九和又吻又跳，两人准备一番，知道九和乃是有罪之身，此去进京，非同小可，不可多带随从，只请了鹿角僧、苏临仙等人相随。九狐这些日子藏身隐秘之处习练功夫，九婴也不及知会于她，而且他欲娶九和，必令九狐伤心欲绝，也不愿让她知晓。

    如此快马加鞭，赶路数日，已至大都。走入皇宫，立时便听闻噩耗，原来真金太子本身子抱恙，一段日子来饱受惊吓，已然一命呜呼，忽必烈既悲且恨，大发雷霆，闹得人心惶惶，人人风声鹤唳。

    九和悲伤之余，更想救助铁穆耳，当即请求相见，有数十个高手围了上来，搜除两人身上兵刃锐物，将九婴反绑，夹于正中，将两人送往御书房。九婴暗自估量，知道这些高手各个儿了得，虽颇不及自己，但若一拥而上，自己难逃一死。

    走入书房，九婴与九和跪倒在地，只见忽必烈坐于龙椅书桌之后，身材微胖，满脸风霜之色，神请如常，不露喜怒，但九婴武功深湛，目光锐利，瞧出忽必烈眼角似有泪珠，当是曾哭过一场。九婴暗道：“这便是....这便是当今元帝？只要我舍命一击，便是抗元义士梦寐以求的功绩。”但这念头仅一闪而过，他立时驱散干净，甚至不敢稍有触及。

    他已下定决心，遵照那人的计策行事。这极可能是一条不归之路，但九婴无意反悔。

    他咬紧牙关，在心中默念道：“我不是汉奸，我要做为国为民的大英雄，我要另辟途径，令汉人百姓受益，哪怕受世人误解，千夫所指，我也不能退缩。姐姐，娘亲，我只求你们原谅我。”

    九和颤声道：“父皇，孩儿我....”

    忽必烈猛然怒道：“你做的好事！”一拍桌子，龙颜大怒，九和吓了一跳，不禁靠在九婴身上。

    忽必烈又望向九婴，说道：“你又是何人？”

    九婴朗声道：“小人乃江湖人士，名叫九婴，有事禀告皇上，郡主知事情重大，不敢耽搁，遂让小人一同前来。”

    忽必烈凝神看他，见此人容貌俊秀无比，一目受创，戴着眼罩，颇为奇特。忽必烈少年时也曾结交天下英雄，多得奇人异士相助，尤其是那武功盖世的段隐豹，令他获益匪浅，百战百胜，借此建立帝国，如今遇上九婴，也不以为异，沉声问道：“古尔真，你当真胡来，竟将这等草莽汉子带到我书房来了？”语气已不如原先严厉。原来他丧子之后，念及亲情，火气已消了一小半。

    九和满面红晕，垂首不语。忽必烈命九婴揭开眼罩，左右正要松绑，九婴微微一动，身上绳索已然崩断，随即依言而为，忽必烈先惊诧于此人绝顶武功，又见他另一眼非但不残，反而有旷世之美，更是啧啧称奇。

    九婴当即上前一步，自承乃是杀害阿合马、安武萨的凶手，忽必烈早知当时情形：有一人身穿明教长袍，杀入阿合马府中，连败十位门客高手，将阿合马一掌打得脑浆迸裂，飘然而去。他虽然惊怒，但也暗自佩服那人功夫。他说道：“你既然自承有罪，为何胆敢来此？莫非竟全不畏惧于朕么？”

    九婴说道：“小人对皇上敬畏如神，怎会有此念头？但阿合马通敌叛国，不忠不义，天理难容，小人情急之下，深怕陛下偶有疏忽，受其蒙蔽，这才贸然行事，还请陛下明鉴。”

    忽必烈问道：“什么通敌叛国？不忠不义？你给我从实说来。”

    九婴先取出账簿、宝图，献于忽必烈，忽必烈仔细读来，渐渐变了脸色，咬牙切齿，满脸杀气，怒道：“这确是阿合马的笔迹，这狗贼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还当他一心为国，想不到....想不到竟是贪得无厌的狗东西！”

    他立时派人领军去挖掘宝藏，同时清点账簿。九婴恭敬说道：“陛下，公主殿下确实不曾知晓此事，乃是小人自作主张。可公主殿下对陛下的孝敬之心，可昭日月....”

    忽必烈先前见九和模样委屈，心生怜惜，又见九婴容貌武功，起了爱才之心，念及惨死的太子，更是杀心全无，强颜欢笑道：“古尔真这小妮子机灵得紧，怎会不知此事？你这丫头和我小时候性子一模一样，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到处闯祸的小魔头。”

    当下命人赐座赏茶，询问九婴身份，九婴如实回答，忽必烈又问他用兵之道，诸般的学问，九婴虽并非饱学名士，但自幼见多识广，感悟颇多，也是对答如流，忽必烈自己也是武人出生，颇不喜汉儒文绉绉的言辞，听九婴说的浅显易懂，口才伶俐，阅历不凡，果然是罕见的人才，而九婴单目能隐约查知人的喜好，自然而然便与忽必烈言谈甚欢。忽必烈眼光独到，用人不拘一格，对九婴愈发赞赏。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侍卫指挥使匆匆返回，附耳说了几句，交予他一张清单，忽必烈瞥了一眼，气得胡子直翘，骂道：“这奸诈可恶的阿合马，居然聚集如此多不义之财。难怪我国库空虚，入不敷出，原来是此人从中作恶。”他当机立断，传令下去，将阿合马开棺戮尸于通玄门外，九婴与九和趁势相劝他善待真金子嗣，忽必烈心疼孙儿孙女，忙传旨下去，将铁穆耳等人接进内宫，赐予皇太子宝，由他亲自照顾。

    九和见此事圆满了结，大喜过望，与九婴相视而笑，九婴又跪倒在地，再向忽必烈说起一桩惊天大事，忽必烈更是惊讶，眉头紧皱，细细相问，一时沉吟未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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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 玄月夜无舟渡

﻿    月如冰镜，碧松如涛，一山坡坐着一人，山坡下湖光粼粼，湖面上点缀着叶叶小舟，有渔人，有游者。

    阿青美目有如鬼火，绿芒闪烁，半坐半躺，心绪踊跃，她欣赏眼前美景，沉迷于这凡世之美。

    活得久了，情感麻木，易生倦怠，阿青年岁极大，连自个儿都记不清年纪，但她依然如初涉江湖的少女一般，对世间万物都颇为好奇。

    她清楚这喜悦、沉迷、欢畅、抒怀，都是假的，但她告诉自己，莫管真假，莫要细思，但求须臾欢愉。

    她抬起纤纤细手，似拨弄琴弦，似穿针刺绣。

    湖面上掀起阵风，那岑静的湖面起了变化，波浪起伏，翻腾汹涌，漩涡回水，化作一幅莲花图案，她嫌水中小舟碍事，便将它们搅的粉碎，沉入湖底，舟上有没有人，她是不在乎的。

    她维系内劲，整座湖面因此凝固，少时，她又觉厌倦，手指灵动，接连作画，但先前的兴致已然消退了。

    她也不知自己是喜欢作画，还是喜欢杀人。

    她见到一人从天边缓缓飘来，落在她身边。她望了一眼，见是一鹤发童颜的老道，那老道拱手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阿青道：“我叫阿青，你呢？我怎地没见过你？”

    老道答曰：“贫道张...张三峰，不知姑娘招贫道来此，又有何事？”

    阿青笑道：“你入了山海门，不知规矩么？姓氏当可舍弃，以后就叫你三峰啦。”顿了顿，又道：“我所招他人，与道长无关，劳道长徒然奔波，好生对不住。”

    老道茫然片刻，望向身后湖面，心知湖下有人惨死，他叹了口气，乘风入云。

    她又等片刻，微有感应，点头道：“你果然来啦。”

    玄秦问道：“找我何事？”

    阿青道：“许久未见，你便这般招呼前辈么？先前来了一位老道，可比你有礼多啦。”

    玄秦转身就走，阿青忙站起来，笑道：“你脾气好生急躁，当年你从池水中冒出来时，可是我替你穿的衣裳呢。”

    玄秦道：“我却不知，多谢姑娘。”

    阿青心道：“一个一个，都疯疯癫癫，让人劳心费神。”凝视玄秦，问道：“你到底在闹什么玄虚？那归燕然已初窥你那功夫真谛，似要突破玄关啦。”

    玄秦神色冷淡，说道：“是么？”

    阿青似兴奋已极，双手比划，说道：“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么久，却从未在门中见过两位功夫相同的好手。也许十年八年之后，这归燕然再获机缘，便也能脱尘入门。”

    玄秦终于笑了起来，他说道：“无需十年，若我所料不错，当在十日之后。”

    阿青点头道：“果然是你在搞鬼。但你当真有把握，令他在短短时日之内，功力增长百倍么？”

    玄秦答道：“我苦思数百年，终得遇此人，实施图谋，绝无亏败之理。”

    阿青陡然静默，双目凝视玄秦，玄秦脸上神色有如石雕，不曾稍变。

    她说道：“你只管行事，但有一女子，你却不可累及。”

    玄秦道：“不管是谁，若与归燕然关系紧密，皆要受累。”

    阿青道：“那女子叫李若兰，她身世奇特，甚是紧要，无论你要杀多少人，这女子却不能因而丧命。”

    玄秦似觉为难，说道：“若不杀此女与其孩儿，归燕然不受煎熬，怎能脱胎换骨？”

    阿青道：“她女儿无关紧要，但这女子却得躲过此劫。”

    玄秦静立少许，点头道：“若我功亏一篑，你知道有何后果。”

    阿青笑道：“那归燕然天赋卓绝，非同寻常，少那么丁点儿劫难，未必影响大局。玄秦兄弟如此开恩赏脸，我真不知该如何道谢了。”

    话音刚落，玄秦已然远去，似当真生气了。

    阿青又道：“不省心的孩子！”一拂袖袍，湖面上乱作一团，掀起滔天巨浪。

    巨浪消停，她也消失不见了。

    ........

    归燕然辞了安曼，回到长春观中，听得一人大声喊道：“诸位之中，哪位精通医道，请至归来殿一趟，有几位兄弟伤情又有反复。”

    归燕然喜道：“二哥！”来到苍鹰身边，却见苍鹰正与群道携手安置伤员，收拾乱象。苍鹰一见归燕然，笑道：“听说你又大出风头，将波斯胡人赶回老家了？”

    归燕然道：“我也不要出这等风头，可即便想躲也躲不掉呢。”悄悄向苍鹰说出与安曼相遇之事，埋怨道：“二哥，你让安曼去波斯，好歹也告知我一声。她怀了身孕，万里奔波，岂不太过凶险么？”他想起那夭折的孩儿，当真如受火焚，痛苦不堪。

    苍鹰全不记得当年在江边对安曼所说的话，奇道：“我...我让安曼去波斯？燕然，老子自个儿都没去过波斯，怎能胡乱指路？只怕你会错安曼意思了吧。”

    归燕然微觉困惑，挠了挠头发，一时也想不明白。便在这时，群雄一见归燕然，纷纷涌上，将他围住，齐赞他武艺超群，功德无量，化解了中原武林一场浩劫，将那些心狠手辣的胡人驱逐出去。归燕然大感窘迫，连声谦逊。

    此刻在长春观中，各门各派的中原豪杰为数不少，与全真教道士合计约莫有两千多人，这许多人闹腾起来，当真连天都要吵翻了。全真教掌教颠倒道人幸存之余，不堪其扰，好说歹说，千恩万谢，将众豪杰劝下山去，只留下归燕然、苍鹰、香儿与数十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主持局面。他在大殿中设宴款待众人，席间众人不停向归燕然敬酒，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归燕然虽处殊荣之中，倍受群雄敬仰，但心中只觉空空荡荡，全无喜悦之情，似乎眼前之人各个儿面目模糊，仿佛假人一般。他感到害怕，孤独，唯有想起李若兰、韩霏、安曼、莫忧等亲人之时，方才好过了些。

    就在这时，有一老尼姑倏地站起，举杯走到归燕然身前，大声道：“贫尼景春庵木心，敬归燕然教主一杯。果然是盖世英雄，嘿嘿，非同凡响。”

    归燕然恭恭敬敬的一饮而尽，说道：“木心师太错爱了，晚辈愧不敢当。”

    木心师太说道：“好说，好说，贫尼生平从不饮酒，但今日见了归大侠，这一杯酒却非喝不可。否则纵不气死，也要笑死。”说罢作势便要饮尽。

    归燕然奇道：“师太何出此言？”

    木心一板面孔，冷笑道：“咱们中原武林，这几年来被波斯明教伤了数千条人命，这等深仇大恨，怎能不报？但归教主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与那胡人女子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便放任他们横行而去，要咱们无仇可报，无处泄恨。眼下却受人歌功颂德，得意洋洋，这等嘴脸，老尼若不醉酒，怎能看得下去？”

    此言一出，众人登时沉寂，木心带了数十个徒儿上山，多有伤亡，以往更有爱徒投入波斯明教，沦为女奴，饱受摧残，想起此事，只恨得目呲欲裂。归燕然见她如此，心下惨然，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

    颠倒道人道：“师太所言，却也不无道理，但这波斯明教毕竟高手如云，势力雄厚，又多有蛊惑人心的手段，咱们与之为敌，自来占不到便宜。如今归教主凭一己之力，将这些胡人驱走，消弭一场刀光之灾，那可是功德无量之事。”

    木心怒道：“让他们一走了之，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苍鹰笑嘻嘻的说道：“老师太，你先喝杯茶，消消火，你这么大岁数，何必发这么大脾气？师太佛法无边，当知有生皆苦，师太那些徒儿受难离世，未尝也不是解脱。至于那些...受苦的师太，受此磨难，或能更得彻悟，增进修为，早日修得空明境界。”

    木心厉声道：“好一副伶牙俐齿，但任凭你怎般辩解，归燕然与那波斯妖女结有私情，大伙儿可都瞧得清清楚楚。他武功高强，明明可将他们杀的干干净净，为何却不动手？只怕是恋·奸·情·热，相互勾结，无法动手吧。”

    归燕然心生愧疚，说道：“师太教训的是，归燕然举止荒唐卑鄙，受不起大伙儿这般厚爱。”

    木心见状颇为快意，大声道：“贫尼武功低微，远无法与你相比，但生平最是嫉恶如仇，见到你这等沽名钓誉，名不副实的淫·贼，可是从来不怕，宁死不从的。”

    苍鹰怒道：“老尼姑，你骂谁是淫·贼？你是出家人，嘴里怎地不修口德？”

    木心仰头喝酒，大声喘气，重重一巴掌打在归燕然脸上，苍鹰与群雄勃然大怒，正要将她制住，归燕然却见木心受内力反震，身子摇晃，他心中不忍，忙道：“师太打的没错，大伙儿莫要阻拦。木心师太，你重重打我，归燕然绝不运功抵挡。”

    木心少时生性泼辣，老而弥坚，听归燕然这般说，更是愤恨，运足功力，连打数掌，将归燕然脸上打的鲜血淋漓。归燕然苦苦忍耐，不让众人阻拦，如此受她痛击，反而稍觉宽慰。

    那老尼打了六掌，第七掌正要击出，突然间心胸阻塞，一股真气转不过来，尖叫一声，七窍流血，当场气绝。众人见状大惊，上前抢救，已然不及。归燕然冷汗直冒，脑中一片混乱，暗想：“我...我并未运功？她为何会就此死了？莫非她太过激动，走火入魔了？可这老尼武功深湛，怎会如此不济？”

    苍鹰查探一番，叹了口气，合起木心眼睛，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这位师太终生不曾饮酒，念佛诵经，修身养性，岂料今日酒醉，又意图行凶，内力大乱，竟自断活路了。”众人点头道：“天意如此，谁能料到？归教主也不必自责了。”却有许多人想到：“走火入魔，怎会立毙当场？多半是被内力反震而死。”

    但他们并无真凭实据，也不敢得罪苍鹰与归燕然两大高手，沉默不语。唯独景春庵的几个小尼姑眼神悲痛交加，怒火中烧。

    苍鹰等人将木心遗体送出道观，他心念一动，察觉真气异动，深邃幽然。他心道：“玄秦？又是此人所为？”想起昔日与玄秦约定，心头涌过一片寒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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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情误

﻿    归燕然心情抑郁，便与苍鹰、香儿离了长春观，返回李听雨处。沿途又有不少英雄好汉慕名而来投奔。更有豪杰侠客相邀去府上作客饮酒，归燕然深感不便，却也盛情难却，只能率之同行，这一百多人浩浩荡荡，大张旗鼓，沿途进发，归燕然怕打草惊蛇，引官府猜疑，听苍鹰所言，专挑小路前进。

    路过龙虎山时，得知莫忧已然下山，去向不明，归燕然虽有些担心，但也并无线索，只得作罢，如此花了二十多日，方才来到九江镇外，找到线人，一路指引，与李听雨等江龙帮众相聚。

    李听雨见了这许多英豪到来，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高手，甚是欢喜，雪冰寒熟知各人来历，细细考察，并无朝廷奸细。李听雨当即摆开酒席，款待众人，将抗元大计如实相告，众人干劲十足，迫不及待想要与元军交手。

    归燕然见席间并无李若兰身影，问道：“爹爹，兰儿与燕燕呢？”原来他女儿乳名叫做燕燕。

    李听雨叹道：“贤婿，咱们...听到一些江湖传言，你也知道兰儿脾气，唉，一言难尽，你可得好生劝她，向她说个明白。”

    归燕然慌了手脚，向众人赔罪告退，来到李若兰屋子，听李若兰与孩儿确在屋内，忙说道：“兰儿，我回来啦，先前不及来看你，当真是糊涂了。”

    屋内孩儿一阵哭喊，奶妈柔声劝慰，归燕然惶急起来，正欲推门入内，却见李若兰闪身出来，面如寒霜，死死瞪着归燕然，满是恼怒之意。

    归燕然心知不妙，油生内疚悔恨，说道：“兰儿，你....你都知道了？”

    李若兰低声道：“先是莫忧，又是....又是你那胡人女子，我还道你....你这人老实忠厚，岂料....”咬紧嘴唇，气得娇躯发抖。

    归燕然无法辩解，也不想辩解，汗水直流，手足冰凉，垂手而立，模样甚是可怜。李若兰稍稍心软，说道：“咱们到别处去说，别吓着孩子。”

    两人来到林间，只见天色阴沉，落叶肃杀，甚是冷清悲凉，李若兰往草地上一坐，拍了拍手，归燕然往旁一瞧，更是心惊，只见韩霏从树后走出，眉宇间满是忧愁。归燕然心想：“原来霏霏也来了。”不知为何，心中反觉释然，似盼这两人一齐痛骂自己，哪怕出手惩治，他也泰然受之。

    韩霏道：“归哥，你回来啦。”

    归燕然听她语气仍与以往一模一样，充满崇敬喜爱，心知她狂热忠诚，不敢对自己稍怀怨恨，心中更是怜爱，低声道：“霏霏，我...我对不起你二人。”

    李若兰道：“恰巧霏霏姐来此找你，却听江湖上有传言：你与那莫忧在龙虎山上携手迎战明教高手，哼，竟似一对神仙眷侣，好生般配呢。尔后又得知你在长春观与一位波斯女子兄妹相称，相拥而吻，当真羡煞众人。归燕然，归教主，你现在功夫高了，名气响了，又青春年少，可要好好在外拈花惹草，四处风流了？”

    韩霏淡淡说道：“若兰妹妹，你听归哥自己说吧。他定有难言之隐。”

    归燕然感激至深，不敢隐瞒，将自己在龙虎山上与莫忧被一蒙面山神伏击，遭遇劫难，两人互生好感之事说了。李若兰听他曾身负重伤，心生焦急，但转念一想，怒道：“以你的功夫，当世怎能有人能敌得过你？更甭提让你吃尽苦头了。你要编造谎话，可得再费些心思。”

    韩霏也有些不信，但她倒不生气，只是问道：“那胡人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归燕然道：“她....她是我妹妹安曼，我多年未见到她，一直担心她受苦受难。”

    李若兰想不到竟是安曼，想起她当年阻挠自己婚事的情景，更是惊怒，说道：“那...那你当真与你那妹妹...亲嘴儿了？”

    归燕然不敢抬头瞧她脸色，寂然不语，来了个默认。李若兰怒极反笑，哈哈几声，说道：“荒唐，荒唐，我李若兰怎会看上你这么个...这么个夫君！”虽在大笑，但眼中已满是泪水，芳心大乱。

    韩霏则说道：“若兰妹妹有所不知，他们哈萨克族人习俗古怪，亲人相见，礼仪与中原大为不同。那安曼性子热情，见到归哥哥，激动之下，言行失当，也并无不妥。燕然哥，我问问你，你可曾....可曾与莫忧有过男女之事？”

    归燕然连忙摆手道：“我虽...虽深爱莫忧，但对她一直恭敬，不曾...不曾与她有过这等行径。”

    李若兰知他对自己素来不撒谎，心中一宽，想到：“原来他二人规规矩矩，并未犯错。嗯，那莫忧虽然举止怪异，但为人还算爽气。她如此花容月貌，也不比我稍差，燕然哥哥能得她青睐，也算是他的福气。至于那安曼，她言行失常，硬要缠着自己哥哥，也怪不得燕然。”

    她数年前得苍鹰解开心结，心胸宽广，甚是洒脱，见归燕然认错之意极为诚挚，又并未铸成大错，反而成就大功，心底已原谅了他，但脸色仍极为严厉，要让他深深反省，不可再犯。

    韩霏柔声道：“归哥哥，既然如此，咱们也不来怪你。”顿了顿，又道：“你若当真喜欢那莫忧，不如再向李麟洪提亲，迎娶这位姑娘。她人品武功，皆当世罕有，正是你的良配。”

    归燕然只觉不妥，迟疑未决，却听树上有人朗声道：“我会嫁他？哈哈，你们可太瞧不起我莫忧啦。”

    归燕然“啊”地一声，悬着的心落了地，面露喜色，转身回望，见莫忧从树上随风飘落，她望了归燕然一眼，眸中思绪难辨，但可知颇为不善。以归燕然的耳音，莫忧在一旁窥探偷听，本也瞒不住他，可他此刻魂不守舍，竟然并未查知。

    李若兰道：“莫忧...莫忧姑娘，咱们先前所言，你都听到了？”

    莫忧道：“不错，我听得甚是清楚，却险些笑破了肚皮。我虽认李麟洪做义父，但我自己之事，却由不得他做主。”

    李若兰道：“好，果然是当世女侠，很拿的定主意。莫忧姑娘，听说你与我夫君情投意合，暗结同心，可有此事？”

    莫忧点头道：“不错，我曾爱他极深，恨不得将自个儿身子交给他，一辈子与他厮守。但眼下我已改了主意。”

    归燕然心中一痛，问道：“莫忧，我...我犯了什么错？为何...为何...你...”正要口出恳求之言，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我为何要陷入这泥潭之中？我为何一次次自寻烦恼？你看看二哥、大哥，多拿的定主意？

    莫忧再瞧了瞧归燕然，眼神凄凉，嘴唇发抖，柔情扰动，只望他向自己低声下气的哀求，若他愿跪在地上，向自己磕头认罪，那她便原谅了他，接下来之事，她便替他隐瞒，绝不向任何人透露。

    等了许久，归燕然始终无动于衷，她怒气勃发，大声道：“归燕然，你可知我为何不爱你了？”

    归燕然黯然道：“我...我不知道，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无意强求，只要你心里快活。”

    莫忧大怒，拍出一掌，喀喀喀几声，一棵大树应声而倒，她大声道：“我偷偷下了龙虎山，混在波斯明教人群之中，偷听你与那安曼言谈，你可知我听见了什么？”

    李若兰与韩霏齐声问道：“你听见了什么？”

    归燕然一颗心沉了下去，浑身血液似乎冻结，他终于跪倒在地，面无人色，双手掩面，无声哭泣。莫忧顿生怜恤，暗中传音说道：“你若求我，我...我便替你隐瞒，我还会嫁给你，但你这辈子都要听我的话，如同我的奴仆一般，好好赎罪。”

    归燕然摇了摇头，抹去眼泪，心如死灰，明明白白的说道：“莫忧，你说出来吧。兰儿，霏霏，你们也好好听着。我...我是个罪孽深重，百死莫赎之人。”

    莫忧见他如此，把心一横，大声道：“他与自己的妹妹安曼通·奸，有了孩儿，那安曼恬不知耻，这归燕然又能好得到哪儿去？”

    李若兰与韩霏如遭雷击，身子摇晃，各自将嘴唇咬出血来，李若兰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那日婚礼之上安曼种种举动，又想起在泰山之上，两人相遇情状，心中悲愤至极。

    韩霏虽对归燕然敬若天神，但也深感震惊，垂泪道：“归哥，莫忧她所说可是真的？”

    归燕然道：“是，都是真的，我禽·兽不如，我是懦夫，是罪人，是魔鬼，死后该坠入地狱，受剥皮油锅之刑。”

    莫忧哈哈大笑，森然道：“伪君子，假惺惺！”她对归燕然一往情深，此刻心中气苦，也难以忍受，但她心肠刚硬，既然亲手将归燕然推入这等境地，便再不反悔，一挥袖袍，蓦然远去。

    李若兰拔出长剑，在树上乱斩一通，数棵大树隆隆而倒，她也痛骂道：“归燕然，你这个大骗子，你好生...好生肮脏，你在与我成亲之前，便与你那妹妹....”再说不下去，也不愿多想，悲痛欲绝，身形一晃，已在数十丈之外。

    归燕然心中空白，只想：“等她们都走了，我只剩下孤身一人，那时我又该怎样？就此一死了之么？”

    绝望之中，肩上感到一丝温暖，只见韩霏依靠在他肩上，小脑袋轻柔摩擦，神态一如往昔。

    归燕然问道：“霏霏，你不怪我么？”

    韩霏声音忠诚、喜悦，因狂热而颤抖、自相识那天起便从未改变。

    她说道：“自始至终，你始终是我的魔神。哪怕所有人都误会了你，于我而言，什么都未曾改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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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 情误

﻿    归燕然又不禁流泪，仿佛从地狱回到人间，夫妻二人搀扶而起，韩霏道：“夫君，咱们回去吧，回帝台山去。”

    归燕然道：“你...你真的原谅我了？”

    其实韩霏又怎能不伤心？但她自幼受韩琼灌输，对玄夜崇拜几近疯狂，归燕然练成玄夜伏魔功第九层境界，虽未能圆满，于她而言，却是玄夜化身，天地间至关重要的主人，无论归燕然做出何等错事，她也视作理所当然，视作魔神降下的考验。而她展现温柔包容之态，才令归燕然如蒙大赦，不至于当场自尽。

    她道：“此事莫要再提，只要你欢喜，哪怕你睡遍天下窑·子的女人，我也会在家等你。”她语气激动，胸中热意翻涌，仿佛恨不得归燕然当真如此，方能显出她的虔诚忠心来。

    归燕然心道：“她如此对我，我今后....今后绝不负她。”当真是患难之中见真情，对韩霏的喜爱感恩，直是无以复加。

    两人牵手慢慢返回山谷，韩霏忽道：“夫君，只有一事，你做的不对，我不得不说你一句。”

    归燕然忙道：“我改，我改。”

    韩霏忍俊不禁，笑道：“你乃玄夜教千年来唯一的魔神教主，却没半点威严，我虽然欢喜，但也觉得古怪。”

    归燕然挠头笑道：“你怎会对我这样的人死心塌地？我也觉得好生奇怪呢。”

    韩霏摇头道：“夫君，我听说江儿他投入波斯明教，前往波斯了？”

    归燕然道：“是啊，这孩子....与一位胡女结下私情，我一时心软，便放走了他们。”

    韩霏却有些恼了，说道：“你贵为魔神，怎能放任这等罪孽？他背弃真神，投信异端，乃是我玄夜教十恶不赦的大罪。”

    归燕然万料不到韩霏宽恕自己大罪，却纠结于这等小事，稍觉不解，歉然道：“我一时失策，对不住你。”

    韩霏摇头道：“不过夫君放心，我已妥善处置此事，过些时日，自有分晓。”

    归燕然见她成竹在胸，不知她有何手段，但他对韩霏倾心信任，也不多问，两人决意先向李听雨、苍鹰等人道别，返回帝台山，等李若兰消气之后，再将她接回玄天楼中。

    来到山谷主洞之中，见李听雨、雪冰寒、苍鹰等将领聚在一块儿，神情振奋，大声呼喊，竟似不知自己丑事，而李若兰与莫忧却不在人群中。

    苍鹰见到归燕然，微微一愣，暗想：“贤弟怎么哭过了？兰儿刚刚也大哭着跑开，莫非....莫非她知道燕然与安曼之事？”心中难过，自怨自艾，但立时强打精神，笑道：“贤弟，天大的好消息。”

    归燕然道：“什么好消息？”

    雪冰寒抚掌笑道：“鞑子内乱，一位叫海都的亲王反叛，忽必烈突然发兵进军蒙古，将海都打的落花流水，逃之夭夭啦。空悟遁总军师早料到此事，要咱们半个月后，揭竿而起，就此反他娘的。”她喜悦异常，虽是妙龄女子，仍口吐粗话，全无顾忌。

    归燕然不通天下大局，问道：“鞑子内乱，朝廷得胜，咱们又有什么好处？”

    雪冰寒道：“这海都在窝阔台汗国权势滔天，比汗国的大汗更有权威，如此一交战，那窝阔台汗国必与元朝敌对，双方兵戈一起，元帝忙于征战，咱们岂不大可坐收渔翁之利？”

    归燕然虽然郁郁不欢，但闻言也高兴起来。苍鹰却沉吟道：“那忽必烈消息倒也灵通，似早知道海都要叛乱似的，探子说：和林那边稍有动静，忽必烈摆一出诱敌深入之计，顷刻间便大获全胜。莫非空军师在元帝与海都身边亦有人手，挑起双方争端么？”

    雪冰寒拱手道：“他未雨绸缪，似乎无事不知。我雪冰寒生平从不服人，唯独对这位大军师，那可真叫五体投地了。”

    苍鹰酸酸说道：“老子也未雨绸缪，决胜千里，你怎地也不服我？”

    雪冰寒哈哈笑道：“算你一个‘见雨绸缪，决胜十里’，有何稀奇？老娘万万不服。”

    李听雨道：“燕然孩儿，大事将至，你快些返回帝台山去，听候空军师传讯，咱们多处一齐发难，要鞑子哭爹喊娘，忙不过来。”

    归燕然与韩霏相视一笑，暗想：“这可真是巧了，咱们本就想回去啦。”

    苍鹰从桌上取过酒壶，倒两杯酒，递给归燕然，说道：“贤弟，咱们相聚少时，又须分别，但咱们情同手足，刻骨铭心。喝这一杯酒，祝你武运昌隆、功夫越来越强。”

    归燕然心中大动，热血沸腾，呜咽道：“二哥，我...”一时无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苍鹰望着归燕然，忽觉怪异，深感不安，问道：“贤弟，怎地...你...你的模样，有些奇怪？好像...好像...”想说他与张君宝当年颇为相似，但具体像在何处，苍鹰又说不上来，心生异感，甚是惶恐，瞧着归燕然，似被一层阴魂不散的影子缠住似的。

    归燕然怕他多问，涉及安曼之事，摇头道：“大哥，事不宜迟，我不能耽搁，这便要去了。”

    李听雨让他去接李若兰，但李若兰正在气头上，压根不肯见他，归燕然无可奈何，只得与众人作别，雪冰寒道：“归哥哥，你可莫要担心，贫道有不烂之舌，可使老树开花，枯木逢春，只要与若兰姐姐美言几句，她必然消气。”

    归燕然诚惶诚恐，道谢几句，与韩霏催马疾驰而去。苍鹰望着两人身影隐入天边，似被乌云吞没，眼神凝重，竟变得甚是肃穆。

    雪冰寒并未察觉，与众人忙到晚间，这才得了空闲，整治小酒小菜，端向李若兰屋中，谁料李若兰已抱上孩子，匆匆出来，见雪冰寒捧着盘子，问道：“雪妹妹，燕然哥哥他人呢？”

    雪冰寒奇道：“你回心转意啦？他早走了好几个时辰。”

    原来李若兰先前做了一梦，梦见玄天楼空无一人，归燕然被人斩去脑袋，倒在血泊之中，场面可怖至极。她惊恐万状，猛然惊醒，想起丈夫平日种种恩爱，再无半点怨恨，急于与他相聚，便抱上孩儿，当即上路。

    雪冰寒皱眉道：“你独自一人，又带了孩儿，天色又晚，怎能赶路？我与你一同去吧。”

    李若兰点头道：“如此多谢妹妹了，快些，快些。”

    雪冰寒不知苍鹰在哪儿，情急间也找不到他，与李若兰牵出骏马，纵辔而出，冲出山谷，往大道奔去。雪冰寒与李若兰两人皆武功绝顶，并驾齐驱，两人联手，便是对上归燕然、苍鹰等人，百招之内也未必会败，因而也不担心途中遇上劫匪官兵。

    奔了半个时辰，忽然见一人影站在路中，其时月光暗淡，黑黝黝的瞧不真切，两人惊呼一声，急忙收住缰绳，只听那人惨呼一声，跌了出去，摔在路边，身子颤动。李若兰忙下马查看，但四下黑暗一片，只知是个女子，却看不清她容貌，更不知她伤势如何。

    雪冰寒取出火折，点亮一照，两人都觉诧异，只见这女子美若天仙，发丝顺滑，如碧绿绸缎一般，眉毛、眼珠也全是绿色。李若兰问道：“这位姑娘，你....你没事吧。”

    那女子愣愣望着李若兰，摸了摸她的脸颊，神色极为柔和，隐含疼爱之意，李若兰心道：“莫非是个傻姑娘？又或是被咱们撞傻了？”更是不安，将她抱起，搭她脉搏，只觉全无心跳，与死人无异，李若兰惊呼一声，忙道：“雪妹妹，她...她快要死了。”

    雪冰寒“咦”了一声，走上前来，那女子一转眼，见到雪冰寒面容，双目圆睁，樱唇张大，似难以相信眼前景象。雪冰寒问道：“姑娘，姑娘？你哪里疼痛么？”

    那女子蓦地格格直笑，身子颤动，宛若风吹柳枝一般，她一翻身，已从李若兰怀里脱出，指着雪冰寒，更是笑道前仰后合。

    雪冰寒怒道：“哈哈哈哈，当真好笑，原来你还能活动，功夫也甚是了得。”

    绿发女子笑道：“当然，当然，我功夫了得，你却也不差了。血肉纵控念，可比我的金刚不坏体要强的多啦。”

    雪冰寒胸口一闷，脑中似有千万柄利刃直刺，一颗心几乎停跳，她抱住脑袋，大声惨呼，喊道：“你胡说些什么？什么血肉纵控念？什么金刚不坏体？”

    绿发女子道：“门主，门主，你当真什么都忘了么？啊，对了，对了，天机不可泄露，你也有你的毛病，哈哈，哈哈，当真好笑。”她学雪冰寒的口吻，言辞甚是调皮，但此刻却不再大笑，神情有几分敬畏。

    雪冰寒登时头晕眼花，喘不过气来，绿发女子那句话却未听见，已然晕厥过去。绿发女子“哎呦”一声，做了个鬼脸，深深鞠躬，模样甚是歉疚。

    李若兰见她将雪冰寒气晕，怒道：“你这疯婆娘，用了什么邪法？你把雪妹妹怎么了？”

    绿发女子活动活动手脚，李若兰见她多处受创，流血不止，似乎那一撞之下，竟令她受了极重的伤，但她颇为硬气，非但不惨哼叫嚷，反而若无其事一般。李若兰斟酌说道：“疯....姑娘....”

    绿发女子道：“我叫阿青，但你若愿意，便叫我娘亲，不，不，叫我奶奶，祖宗，也并无不可。”

    李若兰情急之下，咬牙喊道：“我好心问你，你恁地消遣本姑娘！给我让开了。”

    绿发女子又笑了起来，身子一晃，夹手夺过李若兰怀中女婴，又抱起雪冰寒，身形一晃，霎时已在远处。李若兰大惊失色，心急如焚，怒道：“贼婆娘，你给我站住！”顾不得上马，朝绿发女子追去。那绿发女子将她引离大道，反向来路直奔，李若兰卯足全力，紧紧追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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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 借酒醉轻摇步

﻿    李若兰见这阿青武功高的出奇，行径更是怪异难测，拔出长剑，数道彩龙飞出，张牙舞爪，咬向阿青背心，阿青“哎呦”一声，身子一侧，竟被那彩龙咬折左臂，李若兰大惊，心道：“我...我怎地下手这般没轻重？”阿青人影一闪，已冲入一口山洞，李若兰追上几步，不虞有他，直冲进去，突然后脑一痛，万事不知。

    阿青伸直手臂，瞧瞧身上伤口，稍感欢快，她心道：“无苦无乐，无忧无喜，这等日子，怎能过得下去？飞蝇所作所为，看似荒谬，自欺欺人，实则颇有道理。”她一抬手，李若兰、雪冰寒飘了起来，随她而动。她走出洞穴，不多时来到江龙帮密谷里头，将二人送入屋内，抱着那婴儿，扬长而去。

    行至半路，忽然心起波澜，她绕了个圈，翻山而过，来到一洞窟里头，见苍鹰躺倒在地，喝的酩酊大醉，她心想：“这便是飞蝇装出的模样？可比他自个儿俊的多啦。”捏捏苍鹰鼻子，苍鹰大吼一声，猛然坐起，瞪眼一瞧，脸色惨白，颤声道：“是你？是你？”

    阿青退后一步，摆手道：“别忙着现身，我不是来打架的。”

    苍鹰想：“飞蝇所以投入山海门中，皆是拜此女所赐，她乃罪魁祸首，最不能饶。”但见阿青怀中抱着女婴，不正是李若兰的孩儿？他身为凡人已久，心有顾虑，一时犹豫不决。

    阿青道：“你喝的醉醺醺的，好生颓废，真不像话。”手指一捏，苍鹰身边酒壶飞了起来，落入她掌中，她骨碌碌喝得精光，皱起眉头，说道：“好酒，好酒，我可真要醉了。”

    苍鹰冷冷说道：“你练有金刚不坏体，尝不到味道，也不会喝醉。”

    阿青神情懊丧，叹道：“你...你非要揭我疮疤？”

    苍鹰问道：“你为何要偷别人娃娃？”

    阿青说道：“归燕然要入门啦，这娃娃若落入玄秦手中，必死无疑。我虽不在乎这下娃娃性命，但闲来无事，正好救她一救。”

    苍鹰心冷了大半，倒退数步，靠在墙上。他之所以在此借酒消愁，躲避俗务，便是不忍见证此事，甚而不想得知结果。他黯然寻思：“我心中当真有‘兄弟情义’，而非虚伪作假，自我迷醉？笑话，笑话，我不过是飞蝇的傀儡，心中所想，皆是他勉强生成，毫无真实之处。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舍得与归燕然分别？”

    他已想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

    阿青笑道：“我来与你打个招呼，许久不见，我好生想念你们。你见过蒹葭、觉远、血元、常轩了，是么？他们死的时候，是怎样的情景？”

    苍鹰心头大震，说道：“你当真想知道？”

    阿青吐吐舌头，说道：“你不舍得杀我，你也杀不了我。我引你入门，照顾你许久，如同你娘亲一般，你能忍心杀自己的娘么？你堂堂大侠，心高气傲，会动手杀女子么？”

    苍鹰说道：“你不知道蒹葭是怎生死的么？”

    阿青蓦地在苍鹰脸上轻轻一捏，嗔道：“凶巴巴的，好不知趣。我不与你多说啦。”她倒退几步，惨叫一声，掉落悬崖，苍鹰听见骨头断裂之声，探头一望，见她摔得极惨，断了一腿，但仍行动如常，倏忽间已升入空中，踏星而去。

    苍鹰蜷缩身子，在洞中埋头大睡，想要忘却烦恼，但睡了许久，他再也忍耐不住，走出洞穴，朝帝台山方位疾行。

    .....

    归燕然与韩霏披星戴月，马不停蹄，不久便回到帝台山上，但见云楼天阁，龙廊凤庭，壮观一如往昔。众教徒见教主归来，如见皇帝一般，纷纷跪拜，归燕然忙将他们一个个扶起，只觉每个人都如此亲切。

    夺魂等门中好手纷涌而出，向归燕然行礼，归燕然又一通忙乱，终于制止众人，其时逍遥宫人丁兴旺，高手众多，虽不及波斯明教，但也相差不远。群雄得知教主又大显神威，震慑天下豪杰，由衷高兴，夺魂提议要摆宴庆贺，归燕然神情颓丧，摇头道：“华姑姑，你知道我....我处不惯此事。”众人这才作罢。

    韩霏问一护法道：“人到了没有？”

    那护法笑道：“回禀教主夫人，前脚刚到，你们就回来了，不过此事还真有波折，伤了不少人手，若非遇上救星，只怕还得闹得灰头土脸。”

    韩霏见归燕然一脸困惑，微笑道：“办成就好，伤了的兄弟，你好生安置，重重打赏。”说罢牵着归燕然的手，穿过数进院落，来到一座大屋，叫做‘玄雪堂’，乃是韩霏所居寝宫，她蕙质兰心，情致高雅，布置得甚是清雅华美，与李若兰所居的‘玄虹堂’富丽堂皇相比，别有一番风情。

    韩霏抿嘴而笑，将归燕然引入屋中，归燕然见屋内站着数人，微觉吃惊，待看清那几人是谁，更是难以置信。

    只见狄江与莱宁被绑得严实，塞住嘴巴，眼神惊惧，而另有几人尽皆负伤，向归燕然恭敬行礼，归燕然认得他们是韩霏手下“玄妙五使”，各自身手不凡，想来是韩霏派去捉拿狄江的。但狄江武功精强，这五人联手也非他之敌，更不提狄江身在波斯明教，高手环伺，这几人如何能成功？

    韩霏道：“诸位辛苦了。立下如此大功，我夫妻二人铭记在心，今后必有重赏。”

    其中首领名叫豪乐，他躬身说道：“凭咱们几人功夫，决计难成大功，若非遇上高人相助，咱们非但难以得手，反而会尽数战死，愧对夫人栽培。”

    韩霏武功平平，原未料到此事如此艰难，奇道：“高人？哪位高人？”

    豪乐往屋内一指，只见一人遍体玄衣，不声不响，安坐椅上，归燕然与韩霏齐声欢呼道：“玄秦大哥！”

    豪乐说道：“咱们跟上这些波斯胡人，想出计策，捉这女子，诱明灭公子出来相救，岂料却不是他的敌手。但玄秦恩公恰好路过，将这两个小的拿住。”

    归燕然向玄秦热情问好，玄秦依旧冷淡，说道：“举手之劳。”手如刀刃，隔空一斩，狄江与莱宁身上绳索立断，狄江忙要夺剑，归燕然制住他道：“孩儿，不必如此。”狄江神色紧张，但僵持片刻，垂首道：“师父，原来你终于放不过我，只求你放了我妻子。”

    玄秦道：“后会有期。”一拱手，推门而出。归燕然道：“玄秦大哥，且不忙走，留在这儿住上几日。”玄秦点了点头，没入层楼之间。

    归燕然又对玄妙五使道：“有劳诸位，你们这便下去吧。”那五人依言而去。

    韩霏等旁人走远，目光严厉，大声道：“狄江，你这罪人，还不跪下？”

    狄江流下泪来，哭道：“师娘。”不敢抗命，还是跪在地上。莱宁稍稍犹豫，也随他跪倒。归燕然叹了口气，坐在桌旁，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韩霏说道：“教规有云：投信异教，心魔附体，最是不可饶恕，当受玄火焚烧之刑。狄江，你虽为教主座下大弟子，却也不可赦免，反而需严加处置，以儆效尤。”

    狄江一阵哆嗦，知道这‘玄火焚烧之刑’乃是在人体内灌入火油，吞入火种，令五脏俱焚，死时受尽折磨，他已历经困难，本以为终得善果，岂料又重坠险境，顷刻间吓得魂飞天外，连连磕头道：“师父饶命，师父饶了孩儿吧。”

    韩霏见归燕然一个劲儿的喝闷酒，说道：“好，念在你却是有用之才，咱们魔神慈悲，可令你将功赎罪。你若再皈依我教，杀死心魔，咱们便既往不咎。”

    狄江抖个不停，问道：“要我....要我杀死心魔？”

    韩霏指着莱宁说道：“此女子便是你心头魔鬼，你不杀她，意念不坚，我们如何信你？”

    狄江怒道：“莱宁是我妻子，我绝不会杀她！我狄江并非三心二意，反反复复的小人。你杀了我吧，我决不答应。但莱宁与此事无关，我只求你放她一马。”

    韩霏见狄江对莱宁钟爱无比，更恨波斯明教手段奸邪，喊道：“好，我这就让....”

    话音未落，归燕然道：“韩霏，我向你求个情，你便放过江儿、莱宁，让他们去吧。”

    韩霏僵在当场，连呼吸都几乎停滞，过了片刻，她急道：“魔神教主，你....你怎能饶恕这等大罪？这教规是你亲自写下，怎能作废？如这般处置，今后....今后又怎能服众？”

    归燕然摇头道：“我不曾写过这等教规，那是数百年前，真正的玄夜魔神所书，与我无关。”

    韩霏对这教规自幼视若天理，崇敬万分，不敢稍有违背，此刻听归燕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只觉信念摇摇欲坠，站立不定，也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说道：“真正的玄夜魔神...你..你不是么？你怎能不是？”

    归燕然心疼爱妻，不欲多言，只道：“狄江，我传你的功夫，你今后不可再用，如被我所知你有任何不利于我玄夜教的举动，我必亲自杀你，让你受那玄火焚烧之苦。即便你身在波斯，我也绝不放过，你可听明白了么？”

    狄江喜道：“多谢师父，多谢师父！”莱宁也喜出望外，与狄江一道用力磕头。

    归燕然袖袍一拂，点上两人穴道，以狄江此时功力，竟无法避开，亦无法抵挡，狄江更是心惊，暗想：“隔了十多天，师父武功又有大进，到底是怎生练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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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醉妆词·芳心乱

﻿    韩霏将玄夜教教规视若天条，岂料归燕然竟毫不理会，再度饶了狄江。在她心目之中，归燕然身为魔神，当冷面无情，赏罚公正，而非眼前这心慈手软、与人为善的好心人。她忍耐不住，泪水夺眶而出，起身冲出屋子。归燕然大急，追上几步，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道：“霏霏，再由我胡来这一次。”

    韩霏泣道：“魔神，魔神，你为何..为何全不像书籍中记载那般？你不是菩萨，你是赏善罚恶的魔呀。”她本是邪教教徒，心中并无仁善之念，唯有种种教规、魔神口谕，若与教规有悖，连亲人都能杀死。昔日铜马五将、万里遥、周行天皆是如此。归燕然此时自己违背教条，她脑中大乱，一时不知所措。

    归燕然道：“霏霏，我自身罪孽之重，更远胜过狄江。你尚且宽恕于我，我....我这是学你模样，放狄江一条生路。”

    韩霏听他提及此事，更是委屈，咬牙道：“你....你又提及此事？你与那狄江大不相同，你是魔神化身，乃是天下第一英雄。不，不....这件事你决不能再提，若有人知道，必要杀之灭口，我绝不容任何人知道你的丑事。”

    归燕然见她歇斯底里，声嘶力竭，不敢接口，只是紧拥她身子，却觉她抖得厉害，不知是愤怒还是激动。

    韩霏大声呼吸，忽然道：“是了，是了，你那义兄苍鹰，他也知道此事，对么？”

    归燕然愕然道：“霏霏，你...你怎地知道？不错，我与...我与兰儿成亲之后，我曾亲口告诉了他，但二哥守口如瓶，不曾稍有透露。”

    韩霏忽然沉静下来，定了定神，说道：“你这位义兄，很是可疑。”

    归燕然道：“二哥他绝不会害我，霏霏，他于我有极大恩情....”

    韩霏说道：“不，他早就知道你与...你与安曼之事。咱们自洛阳出来，他神色便一直不对劲儿。我一路偷瞧他言行举止，他比以往静了许多。收敛了许多，直至你成亲，他才恢复常态。”

    归燕然知她心思缜密，料事极准，不由得心中迷糊，问道：“你....你是说....”

    韩霏本不知归燕然与安曼的私情，但此刻既然知晓，旧日情景便历历在目，她说道：“我这人心细，又爱钻牛角尖，当年咱们在洛阳与安曼分手之后，我见那苍鹰愁眉不展，笑得十分勉强，便起了疑心，吩咐人偷跟着他。他失魂落魄，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常常在酒楼饮酒，千百杯灌下肚子，酒醉之后，便喃喃道：‘徒儿，兄弟，我对不起你，我....我不该与那人勾结，让你俩独处。’反复念叨，却无下文。”

    归燕然蓦地松开韩霏，一跃而起，以他出神入化的功力，此刻也不禁遍体发抖，满身冷汗，颤声道：“他....他还说了些什么？”

    韩霏道：“他当时喝的烂醉如泥，我也不知你们兄妹隐情，故而摸不着头脑，不做理会，但眼下想来，他定是与某人联起手来，要害得你身败名裂。”

    归燕然脑中一片空白，踉踉跄跄走入屋中，坐在椅上，仿佛痴了一般。韩霏向他跪倒，默念：“望我夫君大彻大悟，硬起心肠，对敌狠毒，展现魔神威势。”虔诚的拜了一拜，就此离去。

    归燕然疑心越来越大，痛苦绝望如毒蛇般撕咬心脏，他想：“是...是二哥的图谋？是二哥所为？是他...他让我与安曼这般？不错，不错，当年我向他坦言一切，他并不惊讶，更立时道破那迷我心智毒药的来历用途，我当时为何不疑？我...我对他全心相信，他为何要如此待我？”

    陡然之间，他明白自己被最崇敬，最爱戴之人陷害，他生性善良，并不生恨，只是悲伤的无以复加。他举起酒壶，嘟嘟得喝了下去，酒气入脑，他大喊一声，千头万绪，纷至沓来，竟从椅子上跌下，翻身在地，戚戚哀哀的哭了起来。

    狄江与莱宁穴道受制，无法动弹，虽不明归燕然何以如此，但都觉得他可怜至极，想要相劝，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归燕然胡乱说道：“二哥，二哥，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恨我么？为何这般待我？啊，是了，我明白啦。你喜欢兰儿，怪我与兰儿情投意合，是么？兰儿她其实也深爱着你，她自己亲口说了，若她先知你是苍鹰，绝不会委身于我。哈哈，哈哈。”

    他哭笑了几声，又道：“二哥，你若真有此意，对我说了，我岂会介意？定然将兰儿让于你了。你是不忍拆散我们，却又总想报复，故而...才让我与安曼...啊，我的头好疼，我的心...”

    狄江与莱宁都想：“他所说的二哥，定然是苍鹰了。莫非这苍鹰大侠竟做了什么对不起师父之事？”

    归燕然又道：“二哥，我瞧出来啦，莫忧她其实也爱你极深。可她如今也与我相恋，又将我抛却。她定是去找你了，对不对？莫非....莫非又是你故意让她知道我与安曼...你好狠心，好高明的手段。”

    他叫嚷了一番，突然瞪大眼睛，想起苍鹰生平习性，大喊道：“我不信，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你为何如此？为何如此？”脑中不住思索，刹那之间，拨云见日，眼前光芒绽放。

    他想起了灵花岛上的一切，想起了与太乙对峙时的情景。

    飞蝇。

    归燕然如患了寒热病，身子剧烈抖动，他哈哈大笑，说道：“原来你就是他，你就是劝大哥入门之人。你...你让我尝遍情愁滋味儿，便是为了...为了让我明白这个道理么？男女之情，俗世纠葛，果然..果然麻烦的紧。是了，死算得了什么？唯有活着不死，每时每刻饱受折磨，这才是真正的苦，我懂了，我懂了。”

    他哈哈大笑，终于心领神会，一时空明返照，伏魔真气缠绕每一处穴道，每一个毛孔，他说道：“二哥，苍鹰，你会来杀我么？如若是你，你可莫要手下留情。”

    狄江不由得喊道：“师父，苍鹰要来杀你？他对你做了些什么？”

    归燕然不答，他盘膝坐起，收摄心神，真气意识，再不可分割，须臾间，他体内开天辟地，混沌一片。

    他见到了一扇门。

    .....

    韩霏走过院子，来到大殿，却见阴暗沉闷，四处空无一人，整个玄天楼寂静无声，她暗自心惊，大声喊道：“华姑姑，隋伯伯，你们在哪儿？”声音回荡，等候良久，无人应答。

    她一扭头，见教主椅上坐着一人，定睛一瞧，却认得是玄秦。她虽对玄秦感激，但自来这玄夜魔神的座椅神圣无比，万不容旁人亵渎，唯有教主可坐，她怒道：“玄秦！你快给我下来！”

    玄秦也不违拗，缓步走下椅子，站在她面前，身形高大，影子直延伸到殿门之外，几乎有如天地。韩霏倒退几步，问道：“大伙儿都去哪儿了？”

    玄秦道：“我让他们全下山去了，我要惩罚伪神，打斗起来，此地危险的紧。”

    韩霏惊恐问道：“什么伪神？他们怎么会听你的话？”

    玄秦一挥手，只见一女教徒走了过来，身上罩着一层黑影，神情呆滞，跪倒在地，说道：“玄夜魔神，您有何吩咐？”

    韩霏心头一震，道：“夜影....迷魂。”

    玄秦点头道：“此乃玄夜伏魔功第十层的功夫，夜影迷魂，说来粗浅的紧。”摆一摆手，那女子转身而去，动作如牵线傀儡一般，走到途中，玄秦手指一点，黑影离去，那女子登时身亡。

    韩霏望着玄秦，脑中嗡嗡作响，她心道：“玄夜魔神？真正的玄夜魔神？那我的夫君，是...是伪神么？”

    玄秦划破韩霏手指，与自己血液相融，汇聚一块儿，漆黑浓稠，旋即凝固成块。韩霏“啊”地一声，知道此乃无可辩驳的铁证，此人正是玄夜，她激动万分，悔恨至极，捂住脑袋，跪倒在地，指甲深深陷入皮肤，霎时鲜血直流。

    她想到：“我与伪神结合，还....还生下了孩儿？我都做了些什么？我...我的身子...当真肮脏污秽，如同粪坑茅厕一般！”她从一生下来之日起，便供奉玄夜魔神，心底早已对玄夜着魔，对归燕然虽有爱意，但顷刻间被与生俱来的信仰毁灭，只觉归燕然大奸大恶，可恨入骨，浑身疼痛麻痒，钻入心中。

    玄秦手指虚抬，将韩霏举起，说道：“你犯下大错，侍奉伪神，但仍可补救。”

    韩霏闻言，如听仙乐，登时欢喜起来，顺顺服服，喜气洋洋的跪倒在地，问道：“魔神，你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玄秦道：“你那孩儿，不可留存于世，你那夫君，亦需由你亲手杀死。”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水，递到韩霏手上。韩霏害怕起来，想要尖叫，又想将那瓶子扔了，但抬头凝视玄秦，蓦地又被一阵狂喜崇拜攫住心神。她毫无迟疑，磕了几个头，说道：“我那孩儿....现在何处？”

    玄秦道：“你随我来。”

    韩霏雀跃的跳了起来，满脸敬畏爱慕，小心翼翼的跟在玄秦身后，不敢太近，亦不想远离。玄秦稍用奇术迷她神智，而她这些时日来屡遭波折，倍受打击，对归燕然的些许不满，千百倍的膨胀生长，此刻再难遏制，她外表看似一如既往，实在在她内心深处已天翻地覆。

    她已然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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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 幽幽叹

﻿    归燕然修炼许久，连破玄关，只觉内力倍增，心思豁然开朗，往昔种种难忍难耐的苦处，此刻已颇不足道，玄夜伏魔功如汪洋大海，在他体内时而肆虐，时而平复，但归燕然并无不适，反而如鱼得水，内力自然而然便不停增长，他思忖再过数年，或能达到张君宝当年境界。

    他微微吐纳，睁开眼来，见狄江与莱宁已不在眼前。他心中一凛，想到：“莫不是霏霏将他们带走了？可别当真下手杀害。”

    他这般一想，顿时有些慌张，并非当真担忧两人性命，而是察觉到自己着实冷漠，似这两人安危与他毫无关联。他急忙回忆自己与妻儿间种种乐趣，百般恩爱，再追思旧日错事苦事，心中这才稍起波澜。

    他见自己仍有凡心，竟觉得如释重负了。

    便在这时，韩霏走了进来，手中端着饭菜美酒，笑道：“夫君，我见你练功，不忍打扰，你可是饿了么？”

    归燕然凝视韩霏，见她笑得欢畅，似十分喜悦，微觉奇怪，但并不以为意，似乎她的喜怒哀乐，与自己关联微乎其微。他暗骂自己混账透顶，这等温柔贤惠的妻子，养下可爱伶俐的孩儿，自己怎能不关怀疼爱？他勉力提起感情，却愈发觉得虚无缥缈，软绵无力。

    他道：“霏霏，多谢你啦。狄江与莱宁呢？”

    韩霏道：“你答应放他们走，我也不便多留，就让他们去了。”

    归燕然道：“君儿呢？我回来之后，一直浑浑噩噩，未曾见到他呢。”他想起爱子，顿生亲情，心头不禁一喜。

    韩霏笑道：“你先喝酒吃菜，我这就去将他找来。”遂推门而去。

    归燕然见韩霏笑容颇为异样，似乎难以消退，凝固在她脸上一样，他心道：“不知她为何如此高兴？”

    他仙体初成，并不觉饥饿，但只担心自己与世隔绝，变得孤僻无趣，便学以往模样，大口喝酒，大嚼牛肉，稀里哗啦的一通胡吃，竟觉得这饭菜十分香甜美味，生平从未有过，他又想：“霏霏烧菜手艺大进，只怕犹胜过我神功进益，哈哈，莫非她虔诚祷告，玄夜显灵，有如神助么？”

    他又等了片刻，房门推开，韩霏抱着孩儿，喜滋滋的走了进来，又笑道：“燕然，你瞧瞧君儿。”

    归燕然见孩子睡得沉熟，轻手轻脚的接过，一丝淡淡的爱意涌过心头，他道：“这小子，天蒙蒙亮，就已睡得像死猪啦...”

    他察觉到孩子没有呼吸，脸色发青，已经死了。

    他如坠噩梦之中，手脚冰冷，血液似乎停流，抬头望着韩霏，见她笑容凄厉，眼神可怖，似是索命的恶鬼。

    他想要说话，但体内毒素发作，竟令他身子僵住。他本已神功大成，寻常毒·药万万奈何不了他，但玄秦所制剧毒乃是他昔日服下自尽之物，专对付玄夜伏魔功的诸般软肋。归燕然尚未彻底圆满，被这毒药趁虚而入，顷刻间便已垂危。他心头涌起仇恨，又涌起麻木，将最后一丝人性吞没。

    他倒在地上，抽搐两下，没了心跳。

    韩霏尖叫一声，心中涌出喜悦，她欢呼道：“魔神，魔神，我杀了他啦，我杀了这玷·污我身子的恶人，我也杀了我养下的孽种，啊啊，啊啊！”她想要发笑，但嗓子凝住，笑声比哭声还要绝望阴森。

    玄夜并未答复她，房屋中万籁俱寂，唯有她仍在回荡的笑声。

    她害怕起来，暗想：“我在做梦？玄夜并未降临？我....我杀了丈夫，杀了孩儿，却只为了一个疯颠颠的梦？”

    好在耳畔响起玄夜的声音，他说道：“你做的很好。”

    韩霏如沐春风，爬起身来，蹦蹦跳跳，说道：“魔神，你还要我做些什么？可要我将这伪神尸首烧了？”

    玄夜道：“不，你前往地牢，好好折磨那叛教弟子，不许杀他，但要他痛不欲生，你对我效忠，我很赏识于你，我将赐你神通，让你永世长存。”

    韩霏精神亢奋，全不知疲累，大步冲入地牢，四周潮湿阴冷，只见狄江与莱宁被铁链绑着，见到她到来，吓得厉声惨叫。狄江喊道：“师娘，你....你....师父已答应放了咱们，你为何不听师父的话？”

    韩霏笑道：“你师父该死，你也该死。你身子被异教女子弄脏，我要好好放血清洗！”她从旁取过一柄尖锥，扑哧一声，刺入狄江左腿，狄江咬牙忍耐，但仍发出滋滋之声。韩霏将尖锥搅动，狄江“啊”地一声，终于痛呼起来。莱宁泣不成声，喊道：“我求求你，莫要伤他。”

    韩霏又戳几锥，鲜血溅入她眼中，她眨了眨眼，只觉天地间唯有黑色红色，她喜道：“我开了玄夜天眼，我成了圣女啦。”虽然在大笑，但她心中凄苦悲凉，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她不眠不休，残酷施虐，足足两天，狄江身子健壮，但也承受不住，气息渐渐微弱，总算韩霏得玄秦号令，甚是小心，这才保住狄江性命无碍。莱宁虽未受折磨，但在旁目睹，备受摧残，哭的连泪水都干了。

    .....

    归燕然知道自己已死，整个人飘飘忽忽，在星空中随风飘荡，甚是自由畅快。他被某物指引，往某方游去，先前见到的那扇可望而不可及的大门，离他越来越近。

    他见那扇门由冰雪凝聚而成，似蓝似白，毫无瑕疵，他本以为需得硬闯过去，岂料轻轻一碰，他便穿了过去。

    他不再感到痛苦了，他终于抛弃了一切，他得了圆满，见证大道，玄夜伏魔功陡然剧增，达到他做梦也不曾想到的境界。

    他睁开眼睛，见自己埋在土里，不知是何人而为。他破土而出，见四周草木如坟，荒凉僻静，与他母亲墓地相似。

    他赤着身子，因而想去找件衣衫，但一转眼，见身旁正有一件。那袍子样式古怪破旧，似是历经千年，穿越时空，从异域国度飞来的。

    他使动神功，朝上一跃，霎时越过数十丈，安坐在玄天楼之上，运功一探，刹那间，方圆数十里之内，诸人踪迹皆无所遁形。

    他想起初遇玄秦之时，他说过类似的话。归燕然以往斥之为无稽之谈，但他眼下终于信了。

    他来到地窖之中，推开房门，见狄江遍体鳞伤，心神涣散，人事不知。莱宁一见到他，如见救星，嘶哑喊道：“师父，师父，你快让你老婆住手啊！她成了妖怪，成了妖怪啦。”她叫了几声，精疲力竭，晕了过去。

    在那两人之前，有一怪物背对着他，佝偻身子，但却颇为高大，似乎足有十尺。她浑身缠绕黑烟，烟雾化作棱角尖刺，凝聚在她皮肤之上，又生出一条漆黑的尾巴，有如蝎子一般。

    那怪物回头相望，容貌与韩霏相似，但却远比她美貌，她霎时厉声尖叫，吓得瘫软在地，喊道：“你...你怎地活过来了？我是在做梦？我定然是在做梦。”

    归燕然望着那怪物，只觉她如此渺小，毫无出奇之处，她害死归燕然自己，又害死了他的孩儿，归燕然本该恼恨至极，要将她挫骨扬灰，但在此刻，他却觉得报复之意荒谬可笑，不值一提。

    他又想起玄秦来，他曾经说过的故事，那西方的邪教，那恶毒的教主，玄秦服毒自尽，死后重生，饶了他的仇人，成了邪教的教主。

    那邪教不正是玄夜教？那教主不正是莫忧么？他说的是千年前的旧事，但归燕然却以为那事并不遥远。

    归燕然心道：“我怎会那般蠢？竟一直不曾察觉？”

    冥冥之中，有神识不让他想通此事么？

    韩霏咆哮一声，手指一动，归燕然身旁影子突然活动起来，化作尖锥，刺向归燕然。归燕然不闪不避，那尖锥来到近处，登时受震碎裂，归燕然手指一弹，韩霏闷哼一声，登时倒飞出去，足足撞破三四道墙，但仍勉勉强强站了起来，她成了怪物之后，体格健壮，超乎归燕然预料。

    归燕然奇道：“韩霏，你怎地会成了这幅模样？你又怎会这等功夫？”微微思索，立时有所顿悟：“原来人影之中，暗藏真气，正被她所用。”

    韩霏指着归燕然道：“你为何还活着？你...你....啊！”

    她眼中蓦然现出又崇拜，又恐惧的光芒，她见归燕然身上黑气腾腾，四处蔓延，有如疯长的树木，已将这地窖围得水泄不通，她尖声道：“这是‘夜神天衣’，为何你也是玄夜？为何世上会有两个玄夜？”

    归燕然想起与韩霏初遇情景。

    他对她道：“你还是莫叫我魔神啦，我并非玄夜，将来若真有玄夜现身，你又会‘伪神，伪神’的叫个不停。”

    她答道：“魔神你救我性命，对我这般深情厚谊，我若再生出亵渎之心，天理不容，死后堕入永夜地狱，被魔影撕咬，万世不得超生。”

    她为他这个玄夜化身，抛却了周瀚海。而如今她又为真正的玄夜，抛却了自己。

    她一直狂热如初，只不过自己愚昧，没有发觉罢了。

    只听一个声音说道：“狄江体内，暗藏妖魔，名曰‘夜啼’，它查知韩霏心中悲情，钻入她心中，由此占据她身子，这夜啼以人心恶念悲苦为生，悲戚越深，功力越强。故而韩霏成了这般模样。若在数日之前，你要胜她，须得颇费功夫。”

    韩霏见到玄秦破开归燕然真气，走入阵中，更是颤栗难安，喊道：“魔神，魔神，我夫君....这伪神为何....”

    归燕然望了玄秦一眼，神色不动，竟变得与他一般冷漠。

    玄秦问道：“你要杀她么？”

    归燕然道：“为何要杀她？”

    玄秦点头道：“你终至第十层境界，无悲无恨，无喜无乐，这夜影离形可算圆满了。”他凌空一抓，韩霏哇哇乱叫，腾空而起，破开屋顶，声音渐渐远去，转眼不知去向。

    归燕然叹了口气，收摄神功，便要离去。玄秦迈了一步，已挡在归燕然身前。归燕然似有所悟，站立不动。

    玄秦道：“我乃山海门人，特来引你入道，赐你长生不死，化你蒙尘之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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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 悔不常相伴

﻿    李若兰陡然惊醒，香汗淋漓，惊魂未定，梦中血淋淋的景象令她心跳不止，她只呆了片刻，立时大叫道：“那贼婆娘！我的孩儿，我的孩儿！”

    雪冰寒睡在她身旁，闻言也幽幽转醒，李若兰哭喊道：“雪妹妹，那疯婆娘捉走了我的孩儿...”

    雪冰寒忧心忡忡，沉思片刻，说道：“这女子捉了燕儿，定是有意要挟于你，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李若兰道：“你别文绉绉的说话啦，她想要做什么？”

    雪冰寒道：“她定是要对付归哥哥，多半也去帝台山了。”

    李若兰急道：“不错，不错！正是如此！”又冲出屋子，雪冰寒恍恍惚惚，茫茫丧丧，突然间抱紧身子，蜷缩起来，瑟瑟发抖，不敢随李若兰出去。

    她怕见到一些不该见到的东西，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物。

    此时天色微明，李若兰策马扬鞭，不停催促，马儿撒开腿，在道上奔行如飞，但此马终究乃是凡物，行至半路，已然不支。李若兰心生不忍，将其舍在路边，施展轻功，足不点地的一阵狂奔。奔了数十里路，来到镇上，再换马疾驰。这般星夜兼程，风餐露宿，反而迷了路，经过几番折腾，终于在二十日之内抵达帝台山。

    帝台山下有一镇子，多年来蒙归燕然庇护，从元人手中逃脱，镇民安居乐业，将归燕然等逍遥宫之人视若神明。李若兰来到镇子里头，有镇民认出她来，喜道：“教主夫人，您回来啦。”

    李若兰汗水直流，喘息急促，点头道：“可出了什么乱子没有？”

    一少妇道：“这些时日可当真热闹，玄天楼不知出了什么事，那许多大人全数到镇子里头来啦，一个个儿找地儿闷头就睡，醒来之后也糊里糊涂，不知自己为何跑到这儿来。”

    李若兰道：“他们人呢？”

    少妇一指客栈，李若兰飞身赶至，问掌柜情形，掌柜笑道：“华夫人就在上头，早上咱们去问安，她仍半梦半醒呢。”

    李若兰找到夺魂，见她坐在床上，捧着脑袋发呆，问道：“华姑姑，华姑姑，山上出了什么事？”

    夺魂一阵冷颤，清醒过来，说道：“我...我也不知自己怎到了此处，只觉身不由己，像喝醉了酒一般？这可....奇哉怪哉。”

    李若兰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接连找人，全数困惑不解。李若兰更是惊讶，暗想：“莫非他们中了极厉害的迷药，以至于这几千人各个儿丢了魂么？”心知夺魂武艺仅稍逊自己，敌人手段神鬼莫测，决不可轻忽。夺魂等人心智未复，也帮不上忙，她咬紧牙关，往山上赶去。

    走到途中，见莱宁扶着狄江，一瘸一拐的走下山来，李若兰奇道：“江儿，你们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般？”她仍不知狄江投奔明教之事，见他模样凄惨，只觉心痛。

    莱宁见李若兰神色惶急，似并无恶意，心头一宽，登时哭出声来。狄江抬起头道：“师娘....我....我....被韩霏师娘所伤。”

    李若兰与韩霏情义深厚，闻言大骇，忙问情由，狄江便说了自己被韩霏擒住，酷刑伺候之事说了。李若兰一跺脚，说道：“她好生残忍，什么事不能商量么？你伤成这样，可不能走动，随我上山包扎养伤。”

    莱宁虽对逍遥宫畏惧极深，但狄江伤势太重，不能长途跋涉，只得依言而为。李若兰将两人送上帝台山，找来伤药，治了狄江之伤。他虽饱受折磨，但毕竟只是皮外之苦，而那伤药颇为灵验，不多时便大为好转。

    李若兰松了口气，问道：“这位姑娘，你可见到我丈夫...便是江儿的师父。”

    莱宁道：“我见到师父之时，乃是在此楼地窖中，但随后我与狄江晕了过去，便什么都不清楚啦。”

    李若兰寻思：“以燕然的武功，无论来了何等强敌，他必有应付之道。但若是韩霏姐姐意欲加害，他毫无防备，那....那可如何是好？”

    狄江猛然道：“师娘，是....是师伯，是苍鹰师伯，师父醉酒之时，曾大声说了些话，他说....似乎是苍鹰师伯要来杀他。”

    李若兰花容失色，登时哑口无言，但立时又惊恐说道：“你莫要胡说，二哥怎会做这等事？”

    莱宁道：“是真的，师...师娘，我与狄江都听得清清楚楚。”两人偷听韩霏与归燕然交谈，又听了归燕然酒醉之言，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的告知李若兰。

    李若兰听归燕然说到自己对苍鹰芳心暗许，一往情深之事，羞红了脸，啐道：“我丈夫蠢笨至极，你们不可听他胡说。”又听归燕然说苍鹰要来杀他，不免心惊肉跳。咬牙暗想：“二哥与燕然之间情感纠葛，竟如此繁复？除我之外，安曼、莫忧皆牵涉其中。苍鹰他....他若要杀我丈夫，时机无数，为何不早动手？莫非....莫非他真的顾及到我么？”

    她想起苍鹰深不可测的武功，又想起他无所不知的修为，遍体生寒，不禁瑟瑟发抖，但立即想到：“单凭这两个小鬼一面之词，我不可冤枉二哥，先找到燕然，问清此间情由，再做打算。”

    此刻山上来了神出鬼没的敌人，虽不知与苍鹰是否有关，但那绿发女子定在其中，李若兰势单力孤，不敢有丝毫怠慢，握了握青山日月剑，调匀气息，正欲外出，狄江道：“师娘，我...我与你一起去。”强撑着站了起来。

    李若兰皱眉道：“就凭你这副模样？帮得上什么忙？徒然送死罢了。”

    狄江道：“我听见东山密林处隆隆作响，持续大半天，似乎山崩地裂，天都要塌了。师娘，那里....那里有怪物，师父他说不定就在那里。”

    李若兰喜道：“你怎地不早说？我这便前去瞧瞧。”她走向东山，穿过山间小道，来到山下，奔行一会儿，见到眼前景象，登时吓得目瞪口呆。可见前方十里之内，草木山石尽数粉碎，几座眼熟的山峰变了模样，不少已然坍塌，似被千万道雷火打过一般。地上道道坑痕，深入数丈，其中有黑烟腾飞，仿佛魑魅魍魉一般，至于野兽飞禽，更是死伤无数。

    李若兰手心出汗，双足酸软，但念及丈夫安危，壮胆朝前迈步，走过十里地，见一大坑，径约十丈，入土三丈，坑中有一男尸，身穿破烂旧袍，脑袋已被割去。

    李若兰“啊”地一声，魂不守舍，只想转身跑开，但把心一横，跃入坑中，见那男尸手足身形极为熟悉，她张大嘴巴，泪流满面，却说不出话来，扯开那袍子，又见那人腰上一道伤疤，五颜六色，触目惊心。

    她蓦地天旋地转，脑子一片空白，抽出长剑，往自己脖子上斩去，但差了半寸，她硬生生收住手臂，心想：“我若死了，大仇何人来报？我那孩儿.....燕儿又该由何人抚养？”

    她如入油锅之中，备受煎熬，一时悔恨自己绝情，想追随丈夫而去，一时又念及孩子与大仇，想要忍辱负重。正失落时，忽听坑外一声婴儿啼哭，如霹雳般划过她脑海，她扛起归燕然尸体，攀上地面，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苍鹰抱着她的孩子，站在她面前，愣愣的望着她。

    李若兰疯了一般冲了上去，一剑刺向苍鹰，但苍鹰手掌一拂，一面气墙横亘在前，将李若兰挡开，他诚恳说道：“兰儿，是我，是二哥。”

    李若兰狂怒之下，觉得此人一言一行皆无比虚伪奸恶，只想与苍鹰拼命，但那婴儿又哭喊一声，李若兰顿感头脑一阵清凉，心道：“此人武功远胜于我，硬拼无用，何况他怀中还有燕儿，只可智取，不可力敌。我....我哪怕忍辱负重，虚与委蛇，也要抚养燕儿长大，报这血海深仇。”

    她放脱长剑，虚脱在地，哭喊道：“二哥，二哥，我...我昏了头，对不住，可燕然他....燕然他被人杀了。”触动心事，当真哭的伤心欲绝，哭了几声，心口剧痛，竟吐出一口血来。

    苍鹰拉住她小手，说道：“我会替他报仇，你先抱住孩子，你要好好活下去。”

    李若兰感到他手心传来阵阵温暖，却觉恶心，但不露丝毫异状，接过孩子，问道：“二哥，我那孩儿，怎地...怎地到了你手上？”

    苍鹰叹一口气，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当天酒醒之后，便火急火燎的赶来此地，谁知在途中遇上阿青阻挠，几乎将飞蝇惹出来，好在阿青不过是拖延一时，并未当真动手，尔后又将这小婴儿交到苍鹰手中，让他交还李若兰。因而苍鹰反比李若兰晚来一步。

    他见到归燕然尸首，心中既悲且喜，想到：“燕然他当真突破境界，入了山海之门？他从冰雪神潭中复生之后，玄秦....玄夜又会怎样？是会当场死去，还是凭空消失？”见此地状况，虽然惨烈，却相持不长。玄夜对伏魔功修习时日远胜归燕然，两者相斗，本非势均力敌，但归燕然仍与他打到这般地步，可知这位义弟在相斗时便有长足进步，天赋何等惊人。

    他脑中乱成一片，也没留神李若兰神色有异，将她扶起，说道：“燕然...燕然已然仙去，逍遥宫的重担，便落在你的肩上。我定竭力帮你，你...节哀顺变。”说到此处，喉头哽咽，险些流下泪来。

    李若兰见他眉目忧愁，却不流半点眼泪，愈发愤恨，暗想：“果然是虚情假意，禽兽不如之人，你....杀了燕然，还想欺凌我母女，谋我逍遥宫大权？”脸上却悲痛难消，不露敌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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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 多行善

﻿    两人各怀心事，回到玄天楼，李若兰抹抹眼角，说道：“二哥，你在大殿歇歇，我回房尚有些要紧事。”

    苍鹰横抱归燕然尸首，颔首道：“弟妹，你性子坚毅，令人钦佩，看来....我是杞人忧天，瞎操心思了。”

    李若兰其实悲伤万分，但心底仇恨熊熊燃烧，炽热灼烈，令她生出信念，不至崩溃，她走开几步，终于忍耐不住，问道：“二哥，你还未答我，你是如何找到我孩儿的？当时一绿发女子将她劫走，是你从她手中抢回来的？”

    苍鹰不愿多说阿青之事，摇头道：“我见她被抛在路边，将她捡起，并未遇上什么绿发女子。”

    李若兰几乎痛骂出口，但竭力忍住，哭道：“天可怜见，我...我归家欠二哥实在太多。”匆匆走入屋内，见到莱宁、狄江，传音说道：“苍鹰就在外头，是他...他与恶人联手，夺我孩儿，不知用什么手段杀了我夫君，这时却来假扮好人。”说到此处，又涔涔流泪。

    狄江想起归燕然恩情，几欲放声大哭，但李若兰小声道：“我先稳住此贼，徐徐徒之，不可急躁，总要识破他诸般阴谋同党，弄清他所使阴谋，方才将他杀了报仇。”

    狄江低声道：“师娘，此人...对你实有非分之念，你在他身边，如伴虎狼。”

    李若兰切齿道：“我决不让这恶贼碰我身子，但...但他武功太强，不得已时，我唯有假意委身，趁他不备，一刀将他宰了。你二人不可露出破绽，让他有了提防。”

    莱宁道：“师...师娘...”见李若兰也不过比自己稍大几岁，这师娘喊的着实变扭，咳嗽一声，又道：“你们汉人有句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仇非今日能报，便等上数年，有何不可？”

    李若兰沉吟片刻，心知今日局面极乱，女儿安危要紧，总要找到时机，将苍鹰罪行公布天下，要他无可辩驳，引群雄协力讨伐，方才圆满解恨。自己忍耐一时，又算得了什么？她点头道：“你们若陪着我，这恶贼智计过人，总能瞧出端倪，你们还是尽早离去，我一人也能办事。”

    狄江与莱宁执意留下，但李若兰心意已决，坚决不允，两人无奈，答应下来，随李若兰一道走出屋子，来到大殿，苍鹰见到狄江、莱宁，吃了一惊，问起缘故，两人如实相告，神情悲戚，其余毫无异样。

    苍鹰怒道：“为何韩霏会做出这等事？”将归燕然尸首找一处妥善安放，来到韩霏屋中，只觉其中真气大乱，妖异阴沉，见一酒杯落在地上，他举起一嗅，脑中一阵晕眩，说道：“这酒杯里有毒药。”沉吟片刻，已明其理：“玄秦令燕然服毒而死，由此打通玄夜伏魔功最后一关。”

    再看一旁，更是如坠冰窖，胆寒彻骨：一幼儿伏在地上，脸色发青，早已断气数日，正是韩霏儿子。他咬紧牙关，冷汗直冒，暗想：“是了，玄秦借燕然至亲至爱之手，犯下弥天大罪，考验燕然凡心，令他得道入门。这人手段之狠，委实....委实....”这最后一词却说不出口。

    他思前想后，已将前因后果瞧得明明白白，隐隐佩服玄秦布下的局，竟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背后脚步轻响，苍鹰知道是李若兰来了，于是说道：“是韩霏毒...毒害了燕然，又毒死了自己孩儿。”

    此事太过耸人听闻，李若兰脑袋一蒙，退开几步，倚靠在门上，许久回不过神来。苍鹰见状，心生懊丧，竟悔恨自己为何不来相救，他身为山海门中之人，摒除凡性，本极为冷漠，不逊于玄秦，但他在凡间轮回，体会世间疾苦，渐渐铸造一颗凡心，此刻便觉得怜悯悲哀，恨不得大哭大喊，以此宣泄。

    之后几日，逍遥宫众人得知归燕然等人死讯，他们对教主敬若天神，一时哭天抢地，如临末日。而归燕然多年来守护镇民，抵抗元兵，在镇民心目中，当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大恩人，大豪侠，闻言更是百里号泣，哀声入云。

    李若兰找一辆大车，派遣好手护送，让莱宁、狄江返回波斯明教，又举办丧事，送归燕然入土，江湖间蒙归燕然恩惠之人数不胜数，各门各派首脑皆一齐到来，悼念之情极为真切。只是众人问起归燕然死去经过，李若兰只说他突发恶疾而亡，并无仇家。众人无不心想：“他这等震古烁今的武功，又三十岁不到年纪，岂能横死？”相互间多有询问，却无人能理出头绪。

    苍鹰见李若兰将归燕然后事处理的井井有条，安心下来，便告辞离去。李若兰假意挽留，但苍鹰去意坚决，李若兰见他居然不趁人之危，对自己嘘寒问暖，不免深感奇怪，可想起此人奸诈世所罕见，如此欲擒故纵，岂非情理之中？

    苍鹰知李听雨必会赶至帝台山，一时也不会起义，便孤身往西，一路不停，日行千里，赶往冰雪神潭。

    他化身飞蝇，心思执拗，暂时什么都不在乎了。他要见证归燕然的重生，目睹玄秦之死。哪怕受山海门众人围攻，他也不惜性命。

    在他内心深处，那乌鸦似乎突然又活了过来，低声劝他回头，但飞蝇此刻却不再理会，牛脾气上来，一往无前，死不悔改，穿过雪岭冰山，幽影寒雾，步入伏羲迷魂之阵，忍耐太乙异心之法，度过噬骨溶血之池，历经千变万化之景，他非但不觉得苦，反而愈发喜悦。

    他觉得自己找回了人性，他头一次明白自己真的拥有友谊。

    那爱情呢？那感情莫非也是真的？

    他终于来到冰雪神潭，冥池之畔，但见风雪妙舞，池水平静，山石死寂，天地失色，这冰雪池子中空无一人，方圆数十里地也无人烟。

    所有人都疯了。

    所有人都走了。

    他惊慌起来，心头涌起寒意，想到：“玄秦没带他到这儿来？那他去了哪里？他带归燕然去了哪里？莫非在这短短时日之间，归燕然已然重生，而玄秦已然死去？不，不，绝不会这般快。”

    他坐倒在地，抱住脑袋，苦苦思索，感应真气。山海门之人武功超凡，若有心隐瞒，非他功夫所能追踪，他不得头绪，深陷苦恼。

    就在这时，他听见几声沉重脚步，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丈许高的巨人缓缓走来。

    飞蝇道：“独孤？你...你并非山海门人，你怎地能来这里？”来此道路艰险异常，有无数秘术陷阱阻挡，若非入门之人，便是武功通神，也无法突破险阻。

    独孤剑魔道：“我也不知，或许是我犯了糊涂，莫名其妙便来到此处，途中并无障碍。”

    飞蝇惨笑道：“怪哉，怪哉，门中之人，尽数离去，无关之人，却来去自如。也难怪我能一个个的宰了他们。”

    独孤剑魔伸出大手，如抚摸孩童般摸了摸飞蝇头发，飞蝇勃然大怒，骂道：“你胆敢消遣于我？”掌中内力一震，将独孤剑魔挡开。独孤剑魔也不生气，神色痴呆，哼哼几声，似嘟囔道：“莫要着急，总能找到。”又慢吞吞的隐入冰山，消失无踪。

    飞蝇大感摸不着头脑，稍一思索，突然间心头大震，暗想：“独孤剑魔认得我，他认得飞蝇，我..我是何时见过他的？为何他见了我，并不相拼，反而如此友好？”

    就在此时，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感涌入心头，飞蝇一跃而起，身子发颤。

    玄秦果然来过这里，空中弥留着他的真气。

    苍鹰原先无法查知，但眼下却终于捕捉得到，似乎独孤剑魔那轻轻一碰，令蛆蝇尸海剑一时效用大增，竟能知以往所不知。

    飞蝇不再耽搁，飞身而起，似流星般划破天际。

    ......

    大漠中有一木牌，立在无边黄沙之上，四周风沙呜呜疾吹，遮天蔽日，前后左右皆瞧不真切，若有人遇上这等风沙，转眼间便会被埋没。

    但那木牌却屹立不倒，真比石碑还要牢固许多，而那木牌前的人，也毫不受这风沙所扰。

    玄秦怀抱传人头颅，坐在木牌之前，手掌托着头颅，足足数日，不动身形，与这头颅相互感应，渐有所悟。

    他心中很是高兴，数百年来的期盼，今日终得圆满。

    山海门是一道坎，自古以来，入门之人，无论怎生奋发，也未能再破开境界、更进一步，是以几乎人人势均力敌，仅稍有差别而已，而他们一个个满足于此，停驻不前，各自沉迷于疯狂念头之中，当真不务正业，愚昧至极。

    练成玄夜伏魔功之后，玄秦无欲无求，但在漫长的时光中，心头却渐生一念，这念头迷住了他的心。

    他想要超越山海门。

    如何图谋超越？其中道理，定然难如登天，以至于无人做得到。

    玄秦知道，山海门中有十二门功夫，也有十二个人。一人一门功夫，再无重复。

    他明白天意如此，难以违逆，他也无意逆天而行。但他闲来无事，为何不试试呢？

    如他再找一传人，练成玄夜伏魔功第十层境界。他亲手斩下那人脑袋，以其脑中仙气精髓，喂养自身伏魔真气，又会怎样？

    此事如夸父追日，虚无缥缈，玄秦也料不到竟能成功，但若不放手一试，更是希望渺茫。

    于是他试了。

    玄秦以为，世间所谓情缘，皆为劫难，比之最艰难的功夫危险万倍，稍有不慎，则引人入魔，一蹶不振，乃至自残身躯，濒临死境。但世人无知，往往沉迷于此，难看破其中险恶之处。

    度过劫难，便入境界。

    莫忧体质特异，与玄夜伏魔功互有促进，他令莫忧与归燕然相恋，诱发他练成“夜影离形”，助他登上顶峰，美人在怀，一时春风得意，风光无二。

    随后他再借莫忧之口，韩霏之手，将他从顶峰推下，让他跌入地狱深渊。

    他并非无所不知的神，其中机缘巧合，直是匪夷所思，若非狄江改投明教，若非归燕然曾与安曼有过不堪回首的罪孽，若非归燕然与张君宝、苍鹰交情深厚，若非归燕然自身天资过人，他纵然费尽心机，只怕也难以成事。

    他终于成功了。

    玄秦望着归燕然的头颅，自入门之后，头一次放声大笑。伏魔真气汹涌澎湃，张开一张黑暗的大嘴，将归燕然脑袋吞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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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 终聚散

﻿    玄秦静坐一会儿，感到一人疾飞而至，来到近处。他起身面对此人，奇道：“你怎知我在此处？”

    飞蝇说道：“玄夜，归燕然的首级呢？”

    玄秦微笑道：“首级已在我真气之中，你此刻到来，已然迟了。”

    飞蝇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老子上了你的大当。”

    玄秦见眼前红光一闪，退后半步，拍出一掌，黑雾涌出，咚地一声，掌风扩散，大漠摇晃，风沙戢止，玄秦身前黑气成影，化作人形，而数十道红赤赤的长剑被那黑影挡住。

    玄秦蓦地放声大笑，说道：“杀生尸海剑？今天倒要见识见识。”他生性冷漠如冰，但此刻千年愿望一朝得圆，竟然性情大变，喜怒不禁。他心念一动，那黑影直朝苍鹰飞去，身形变化，生出手臂腿脚，击向飞蝇要害，飞蝇拳裹魔音，霎时击出，那黑影半空与魔音气壁一触，登时远远飞出。玄秦身随影动，也倒飞数十丈。尚未站稳，无形剑气如汪洋大海，已将他笼罩。

    玄秦与那黑影各自出招，抵挡剑气，两人招式皆毫无套路，随性而为，但偏生极为严密，守得稳如泰山，飞蝇一轮猛攻，收效极微。玄秦喊道：“原来你不过如此，快些拿出真本事来，让我试试身手。”

    飞蝇不答，顷刻间已出现在玄秦身后，玄秦闪身避让，但飞蝇周身红剑飞舞，似魂似灵，千万招同时击出，玄秦驱影抵挡，手忙脚乱，被红剑接连刺中，他护体真气虽然了得，但在飞蝇天海巨浪般的攻势之下，竟也抵挡不住，转眼已多处擦伤。玄秦大喝一声，拍出一掌，天地间一阵轰鸣，飞蝇稳稳退开数丈，说道：“你要老子使出真功夫，就凭你这等能耐，又能撑个几分几刻？”

    玄秦闭目片刻，伤势痊愈，点头道：“你也练过夜影离形，只不过还不到家。其余山海门的功夫，你也有涉猎，为何不用？”

    飞蝇笑道：“可笑，可笑，我单凭蛆蝇尸海剑便能胜你，何必用其余本事？”话音刚落，已至玄秦身侧，手持火剑，拦腰斩去，但玄秦稍稍一动，黑影摇晃，已破开飞蝇天罗地网，手掌如刀，劈向飞蝇面门。

    飞蝇吃了一惊，双掌横档，足下一点，急速倒退，但此刻玄秦身子笼罩在黑影之中，比先前快了数倍，几不逊于觉远的白光剑芒。飞蝇目力难追，单凭感知，陡然拔地而起，飞上空中，勉力挡住数招，红光剑芒如飞蝗般刺出，却全数刺了个空，再去看时，玄秦身罩黑影，又到了远处。

    苍鹰暗暗惊诧：“原来这玄夜伏魔功这般快法，我却跟不上他的动作。”

    玄秦曾对归燕然说道：“身手再快，快不过心念。故而高手相拼，以真气为上。”然则玄夜伏魔功第十层境界，将人体之中潜藏内力尽数激发出来，是为心魔。其行动之疾之猛，在山海门中可算的首屈一指，到此地步，方才是真正“夜影离形”。

    修炼玄夜伏魔功之人，须得摒弃凡心尘念，将身躯化作空壳，引出心头之魔，挖掘潜能，引得真气附体。这真气自由散漫，但暗合大道，最是威力无穷。

    其形态漆黑如墨，全不透光，谓之曰“玄夜”，随后修习者再以极大意志将这真气驯服，谓之曰“伏魔”。使动这功夫之时，若拘束太严，则功力无法尽显；若拘束太松，则真气暴乱，今后再不受制。故而运功之时，八成精力，乃是用于约束这伏魔真气。但练到玄秦这般境界，已与真气融为一体，不可分割，当真是随心所欲，任意妄为。

    玄秦稍一停顿，霎时又跟了过来，身法太快，几乎隐匿不见，此情形与蒹葭的迷影功夫又截然不同，并非以真气生幻藏匿，而是快到极处，人眼难辨。飞蝇瞧不清楚，索性也不去瞧，大喝一声，将魔音气壁扩散出去，玄秦与气壁一撞，嗡嗡作响，受到阻碍，往旁绕开，再往前冲，却又有气壁迎面而来。玄秦掌力雄浑，砰砰几声，将气壁劈碎，再度绕行猛冲，可无论他如何变幻身法，总有魔音气壁挡在面前。

    玄秦心知此乃杀生尸海剑的神妙之处，飞蝇修为精细至极，当真由微入宏，于花中得见世界，于叶中得证菩提。自己身手再快，总得暗合武道，飞蝇招式巧妙，总能料到自己出手时机方位，便再快一倍，也难胜其心思。他明白过来，登时放开束缚，任由伏魔真气肆虐，已使出他毕生绝学，名曰“离形”。

    那黑影登时杂乱无章，行事颠倒，东奔西走，无处不在，出手时再无规律可循。飞蝇心头大震，勉力抵挡，刹那间守了近百招，终于被黑影一击正中胸口，他只觉脏器翻腾，几乎从口中呕出，这伏魔真气掌力之强，更胜过觉远半畴。他不敢逗留，往前疾冲，滚倒在地，一拍沙石，登时空中茫茫一片，沙石中蕴含魔音气壁，散布在他身子四周。他半蹲半跪，闭上双目，屏息无声。

    黑影现形，击向飞蝇背部，眼见就要命中，飞蝇却已腾上半空，黑影立时再动，却又扑了个空。那黑影甚是暴躁，连连出招，砰砰声中，将大漠上打得千疮百孔，流沙陷落，但飞蝇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猛击。原来飞蝇对真气操纵入微，洒在周遭，形成密网，与自身经脉相连，稍有触动，反应快似闪电，以序理对乱法，正是“静心裂序”的法门，唤作“凤凰”，借此破了这“离形”功夫。

    又避开数招，黑影更为急躁，飞蝇睁开双眼，一道红光****而出，那黑影正在出击之时，于极乱中现出一丝理性，登时为飞蝇所制，那红剑正中真气软弱之处，玄秦痛呼一声，陡然反击一掌，飞蝇心神微乱，躲闪不开，哇地一声，被打断一根肋骨。两人滚落在地，蛮性发作，冲上前来，互出重手，各中要害。飞蝇招式高明，玄秦掌力沉重，各自被打得昏天黑地，一时动弹不得。

    两人弹指间已恢复元气，再度动手，红光黑影，剑气掌风，刹那间不相上下，三里方圆内风沙消散，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玄秦蓦地使出妙招，一掌虚劈，另一指击向飞蝇要穴，飞蝇不料他突然变化武风，被打得半身酸麻，局面大为不利。忽然间，玄秦方寸大乱，数招打的不明所以，荒谬可笑之至。飞蝇毫不犹豫，中宫直击，手掌如剑，刺入玄秦胸腹，玄秦闷哼一声，几乎被开膛破肚，一脚将飞蝇踢开，跪倒在地，那黑影真气顿时消散。

    飞蝇哈哈大笑，说道：“你兴奋过度，乱变招式，失了对真气的掌控，终于....终于死到临头了。”喘一口气，手中凝成一柄红剑，朝玄秦当头斩下。

    玄秦倏然一笑，飞蝇只觉身不由己，被一股巨浪抛上天空，于是乾坤变色，暗夜降临。

    飞蝇身在半空，只见处在无边无际的黑色漩涡之中，漩涡之中，无数黑影漂浮不定，四处游荡，飞蝇心下惊恐，谨慎提防，霎时有数道黑影朝他扑来，飞蝇暴喝，无形剑气击出，被黑影避开，将他撞的天旋地转。飞蝇以魔音气壁抵挡密密麻麻的黑影，方才稳住阵脚，但也是风雨飘摇，难以前行。他身子颤抖，终于感到敬畏，可心中又涌出难以言喻的痛恨。

    他喊道：“你杀了归燕然，才获得这等神通么？”

    玄秦不答，飞蝇已半点感知不到此人，但他预料玄秦初获神功，一时也难遏制操纵，其实破绽极大，只要飞蝇能找出一条空隙，挥剑直袭，或能一举扭转局面。他抛却杂念，使出凤凰裂序心法，于混沌之中，寻找一丝一毫的道理。

    黑影暴虐，似在吞食天地，这是纯粹的杂乱，无边无际的无序。

    但太过迷茫，毫无章法，这并非上乘武学，而是泼皮打架。

    飞蝇找到了一条通路，他朝后推出一掌，操纵真气，急坠而下，避开黑影围追堵截，朝唯一出路奔去。

    他不知玄秦是否在那儿，但他须得放手一搏，否则坐以待毙，以玄秦武道修为，片刻之后，便能理出头绪，掌控这浩瀚汪洋般的伏魔真气，届时天下之大，只怕再无人胜得过他。

    他一声大吼，终于冲破漩涡，只见玄秦正盘膝而坐，就在不远处，飞蝇一摆手，一道剑气飞出，玄秦陡然睁眼，徒手挡住剑气，但仍被劈中胸口，飞蝇只觉数道黑影撞在背后，他再也站立不住，身子巨震，鲜血狂喷，俯身躺倒。

    玄秦喃喃说道：“终于...终于...我超越了山海门。”言语中满是欣慰，但随即又变得沉寂空洞，似乎再无生趣一般。

    飞蝇连声咳嗽，呕血不止，心知自己已经败了，那数道黑影合力一击，令飞蝇受伤太重，再难站起。而玄秦虽也受创，但以他此刻雄浑真气，转眼便能回复如初。

    他眨眨眼，只见玄秦身后现出一老道，模样仙风道骨，但衣裳着实邋遢。

    那老道在玄秦背后拍了一掌，透过玄秦护体真气，直入脏腑，令玄秦遍体震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漫天漩涡由此停了下来。

    那老道也已不见，似乎不过是幻影，待得景色晴朗通透，飞蝇见到那老道出现在一里之外，正朝此缓缓走来。

    那不正是真武通天掌的功夫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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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 伊人偷张看

﻿    玄秦挣扎起身，但老道蓦地又遥击一掌，玄秦与飞蝇激战太久，伤势极重，而被老道内劲侵入经脉，再制不住伏魔真气，仰天大喊，身子被团团黑影罩住，似成了一个极大的蝉蛹。老道大声道：“好妖魔，果然厉害，贫道生平罕见。”心念一动，一股罡气散出，布下伏羲八卦阵，目力所及之处，皆被这老道罩住，但任凭他八卦之术精妙非凡，却一时也无法算出那黑影破绽。

    那黑影飞速盘旋，刹那间往外扩张，老道又击出一招“天琴云弦掌”，以他的功力，这一掌连崩岩碎山都能托起，岂料与那黑影一碰，老道身躯巨震，阵法竟微见散乱，他也被迫退半步。当年他与觉远相斗，使出这伏羲八卦阵来，沉稳如山，连觉远也极难撼动他，这黑影变化之奇，威势之强，当真可畏可怖。

    老道正警惕时，那万千黑影陡然散得一干二净，见玄秦盘膝坐在地上，面露微笑，脸色发青，飞蝇与老道皆眼光独到，一见之下，便知玄秦已散尽神功，命在顷刻。

    只听玄秦哈哈大笑，说道：“我明白啦，逆天而行，果难持久。但‘朝闻道，夕死可。’我能得这片刻之悟，岂不远胜俗人迷茫一世，不明大道么？”

    老道肃然起敬，正要客套几句，玄秦身子干枯碎裂，弹指间化作黑沙，大漠风吹，他已不复存在。

    老道喟然长叹道：“这位高人妙悟至理，非我所及。可惜他心存邪念，无力驾驭神功，如此逝去，似也心满意足，了无遗憾矣。”

    飞蝇支起身子，坐在地上，问道：“你为何来此？又为何出手助我？”

    老道躬身行礼，说道：“我得门主讯息，知此地既有妖邪作乱，又有可渡之人，故而前来。”顿了顿，又道：“贫道乃山海门张...那个...三峰，居士便称为三峰即可，特来引居士入道，赐你长生不死，化你.....化你....”似乎突然忘词，摸出一张小纸一瞥，喜道：“化你蒙尘之心。”

    飞蝇怒道：“你睁眼瞧瞧，老子哪里像是凡人？”

    老道闻言一愣，摇头道：“施主莫要强辩，且吃我一掌，瞧我取你首级。”作势便要出手，飞蝇大惊失色，急忙爬起身来，却见三峰捧腹大笑，说道：“居士定力不够，被我一吓，便方寸大乱。”

    飞蝇气往上冲，嚷道：“你要消遣老子，也得分分场合。这般毫无轻重，成什么样子？”

    三峰点头道：“那咱们便真打一场，分个胜负，接我一招‘取你狗头掌’。”左手随风，右手成云，片刻间舞了数十个虚招，招式极为精妙，但飞蝇不再理他，朝玄秦湮灭处走去，三峰便觉颜面无光，怏怏喊道：“贫道好歹救你性命，你装作被贫道惊吓，让贫道乐呵乐呵，有何不可？当真忘恩负义之至。”

    飞蝇在沙土里摸索一阵，摸出一个圆球来，那圆球黑不溜秋，似是死物，但飞蝇见状深受震动，捧在手中，眼眶微红。

    归燕然脑中仙气与玄夜伏魔真气融合，气生血肉，化作此物。玄夜求道过甚，粉身碎骨，难以自回冰雪神潭。但此物是归燕然的？还是玄夜的?

    三峰沉吟片刻，劝道：“居士武功虽强，但尘缘未了，定力尚不到家，也难怪敌此人不过。若非贫道来此，居士已然败了。唉，贫道听闻咱们山海门各个儿凡世无敌，岂料居士如此不济，当真丢尽了咱们山海门的脸...”又絮絮叨叨，东拉西扯，竟比长舌妇尚要啰嗦。

    飞蝇只觉头疼，喊道：“你小子死性不改，谁知却变本加厉，这唠叨的恶习愈发恼人了。”

    三峰奇道：“居士可曾见过我前世模样么？你可与我相识？”

    飞蝇说道：“识得，咱们一块儿逛过窑·子。”

    三峰怒道：“贫道....童男之身，每早一柱擎天，岂会去那种地方？你凭空诽谤，接老道一招‘扒皮抽筋爪’！”又虚招惊吓，但再难有半分效用。

    飞蝇捧起圆球，不再理会此人胡搅蛮缠，离了大漠，往冰雪神潭方位赶去。三峰只觉莫名其妙，紧紧跟随，两人身法皆快，不多时便已来到深潭之前。

    三峰环顾四周，感叹道：“每次前来，此地皆愈发凄怆，贫道生不逢时，未能见证此地昔日盛况，至今思之，不免抱憾。”

    飞蝇默念蚩尤离碑文，那冰雪神潭泛起薄雾，潭中光芒隐现，他一松手，那圆球便落入潭中。他转过身来，对三峰说道：“我求道长一事，还望道长莫要推脱。”

    三峰道：“我与居士一见面便极为投缘，居士但有所求，贫道一概不允。”

    飞蝇哭笑不得，说道：“我便当你答允了，若此事不成，我定找你算账。”

    三峰心下好奇，不再玩笑，肃然道：“恭聆居士吩咐。”

    飞蝇说道：“他人头不在，或未必能成，但我求你在此等候一月，一月之后，潭中或有复生之人，若此人....此人乃是先前死去那人，你...你便不用理会。若此人另有面貌，求你告知他山海门门规，将他引入正道。”

    三峰凝视飞蝇，神色略显惊讶，目光微有迷茫，他道：“居士，若真另有人由此脱离尘世，那人也必记不得你。”

    飞蝇忽然拍了拍三峰肩膀，握了握他的手，抓了抓他的胡子，举止极为亲热，只听他道：“忘了也好，不，不，忘了最好。”

    三峰道：“居士，须知心蒙尘埃，终落下乘，居士久居尘世，脑筋委实不太对劲了。”

    飞蝇说道：“我这颗尘心很好，它比什么仙法神功要贵重万倍。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忽然迈大步离去，从这冰雪神潭边走开了。

    三峰愕然发愣，过了许久，在冰雪神潭边入定坐下。

    ......

    飞蝇离了仙境，回归凡世，随风而行，只一天时光，便来到帝台山下。他还作苍鹰模样，快步上山，见李听雨、雪冰寒等人皆在宫殿之中，众人见他到来，无不悲喜交加，雪冰寒纵体入怀，痛哭流涕，死死抱住苍鹰，竟吓得魂不附体。苍鹰柔声道：“雪妹，你怎地怕成这幅模样？”

    雪冰寒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离苍鹰越来越远，每一天都更加害怕自己，憎恨自己，她哭道：“苍鹰哥哥，你为何...为何又不告而别？我几乎以为自己再见不到你啦。”

    苍鹰顾不得旁人目光，将她搂在怀里，抚摸她小脸秀发，说道：“傻孩子，我又不是头一遭如此。”他说话之时，心思微动，惊觉自己似情真意切，无比怜惜眼前的姑娘。这情形与数百年前苦恋公主时有些相似，但这情感要坚实得多，也深厚得多。

    李听雨脸色凄苦，显然伤心过度，原本头发乌黑，此刻已然半黑半白，他哀声道：“苍鹰兄弟，你....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咱们都好生担心你。燕然他走的太快，我李听雨一辈子都不曾见过他这般人物，他....他...莫非真是天妒英才？老天无眼，老天无眼哪！”说罢已泣不成声。他这一哭，大殿上逍遥宫与各门各派的好汉也多有哭泣之人。

    苍鹰见这许多成名英雄、前辈高人、铮铮铁骨的好汉，各个儿为归燕然伤心，微觉宽慰，暗想：“不知燕然能否从池水中出来？又或是玄秦那厮？”

    忽然间，他心头又涌出乌鸦声音，只听他说道：“你怎地不宰了那三峰？又怎地不宰了那归燕然？这两人都是山海门之人，害你生生世世...”苍鹰再也忍耐不住，怒喝道：“住嘴！”声音洪亮，震的整个大殿隆隆作响。众人本在痛哭，听他一言，全数止泣相望。

    苍鹰一时窘迫，急忙道：“我义弟盖世英雄，侠骨热血，岂是哭哭啼啼之辈？你们若当真为他好，便当继承他遗愿心意，了却他生前未能如愿之事，如此痛哭，又有何用？”

    众人敬苍鹰武功事迹，纷纷说道：“苍鹰大侠所言有理。归燕然大侠死后，咱们自当追随苍鹰大侠。”

    苍鹰说道：“在下怎能与贤弟相比？他心宽德厚，仁义善良，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你们若真有这份心思，当好生相助燕然遗孀爱女，帮她们安渡难关。”

    众人齐声叫好，人群之中，李若兰身着缟素，怀抱女儿，缓缓走出，目视苍鹰，抿嘴不语。苍鹰见她虽模样凄然，但精神颇佳，竟已挺过惨事，不禁喜道：“弟妹，你心里好过些了么？”

    李若兰垂首道：“二哥，我见着你，心里便踏实了不少。由你主持局面，我是什么都不用担心啦。”

    苍鹰连声谦逊，李若兰不再看他，而是面向群雄，施施然跪倒，朝众人缓缓磕头，众人大为不安，也一齐向她拜倒，李若兰磕了三个头，垂泪说道：“小女子夫君并非病逝，而是为人所杀，此事小女子一直隐瞒，可...可如今再也....“

    众人无不惊怒，纷纷问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下的毒手？”也有少数人想到：“我早料到如此，这李若兰一直隐忍不说，只怕是惊恐过度，心生胆怯。嗯，归教主武功天下第一，能杀他之人，也必为绝世高手，武林中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李若兰道：“此事小女子也不知道，但小女子求大伙儿发个誓言，无论那凶手是谁，一旦铁证确凿，大伙儿定要助我将此人杀死，哪怕他武功盖世，哪怕他表面上如何仁义，大伙儿皆不可放过。”

    众人与归燕然交好，自然各个儿心存正义，又见李若兰美若天仙，楚楚可怜，无不义愤填膺，便尽数高声宣誓：“只要找到害死归燕然大侠之人，皆必杀之，绝不手下留情。”众人深陷狂热激愤之中，喊得声嘶力竭，心意坚定，这数百人的声音如同暴雷，飞出大殿，直入云霄。

    李若兰见苍鹰并未宣誓，只是静立原处，她暗暗冷笑，心生恨意，站起身来，不住偷眼望着苍鹰。

    苍鹰留神到她，以为她柔弱无助，向自己求援，便朝她点头微笑，示意鼓励。

    李若兰也点了点头，抱紧婴儿，返身走入人群之中，在无人注目之时，她泪水滚滚而下，眼中恨意灼烧，如同复仇的女神。

    人声越来越喧闹，如同浑浊的浪潮，席卷而来，混淆是非，也终于将苍鹰与李若兰隔开了。

    ————

    本卷完。

    欲知后事，请看下卷：天罡千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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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罡千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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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忆少年·芳心难定

﻿    战事一起，杀伐不断，光阴似箭，转眼间一年已逝。

    其时天候爽朗，暖阳融融，蜀地帝台山玄天楼中，李若兰一袭白衫，倚在躺椅上，身前立着四个年轻女子，模样恭敬，甚是有礼，乃是她最贴心得力的侍女，名曰：归春、归夏、归秋、归冬。四人各约十八、九岁年纪，模样秀美，得李若兰喜爱，乖巧伶俐，忠心耿耿，身手也颇为不弱。这四人是李听雨送来陪伴李若兰，助她排遣忧伤烦闷，也帮她照顾孩儿，料理私事。

    归春小心翼翼取出一封信来，得李若兰同意，撕开瞧了一遍，说道：“启禀教主娘娘，老爷他们又打了胜仗，如今在江南已将鞑子打得落花流水，站稳脚跟啦。”

    李若兰微微一笑，说道：“爹爹他一生心愿，便是驱逐鞑靼，光复汉人天下，但他年纪不小，身子可还好么？”

    这一年来，趁元朝与窝阔台汗国、金帐汗国战事焦灼之际，赵盛起兵，攻敌不备，连下云南数十城镇，而李听雨率江龙帮众人在九江举事，也攻克临安、扬州等数城，接连获胜，众义士士气大振，更为踊跃，而天下英雄好汉受此鼓舞，不断投靠，更有野心勃勃之人趁势举旗，也学赵盛模样，另立新君，自封王位，于云贵起义，与元军多有交战。

    归春点头道：“教主娘娘放心，老爷说他好得很呢。”但随即秀眉微蹙，低声道：“但苍鹰那厮....”

    李若兰目露凶光，顿生恨意，问道：“他怎么了？”她知这四人绝不会背叛于她，便将心中复仇大计如数告知，这四人怜惜主人，便也一同恨上了苍鹰，替李若兰出谋划策，留意种种消息。

    归春道：“他这人狡猾的紧，欲盖弥彰，装作颓废不济，时时借酒消愁，出工不出力，老爷信中特意提到了他，满是惋惜同情之意。”

    李若兰冷笑道：“我夫君武功何等高强，能够杀他之人，武功当不逊于燕然。当世之中，除他之外，只怕再无他人。他也知道其中关键，故而不显山露水，想要瞒过众人眼睛。哼，这人如此狡猾，骗得了旁人，却骗不了我。”

    原来一年之前，苍鹰一时失察，误信了玄秦之言，对玄秦诡计放任不理，竟累得归燕然几乎家破人亡，归燕然也惨遭戕害，如今生死不知。苍鹰想到此处，竟积郁难遣，变得深沉内敛，不复往昔好事好斗的性子。李若兰以为苍鹰乃是杀害丈夫的大仇人，将他境况瞧在眼里，便觉得此人行径虚伪，甚是可恨可怖。

    李若兰听归春读完信，归夏复又上前，说起诸般帮务杂事，提及教中又有争端，夺魂与旁人争执，李若兰听在耳中，不由得大感头疼。

    归燕然逝世之后，江湖众人念及他恩情厚意，多来相助，逍遥宫非但未见衰退，反而愈发壮大，如今声势更稍胜往昔。不久前韩琼因失了爱女孙儿，病了多天，已然去世，李若兰并无经营处事之才，教务微见杂乱，教中便分成两派，一派乃是原先教徒，忠于玄夜教诲；另一派则是后来之人，只是仰慕归燕然，同情李若兰，方才前来投奔，实则对玄夜教义一窍不通。

    这两派之间分歧极大，李若兰虽身为教主，武功绝顶，但自身也不信魔神，加之威信不足，如何能居中调停？雪冰寒曾来此助她数月，缓解形势，处理纷争，令局面大为好转，可李若兰偶然向雪冰寒透露口风，暗示苍鹰或为奸恶狠毒之辈，雪冰寒哈哈大笑，半点不信，李若兰对她也心生芥蒂，将她打发回去，不再受她恩惠。眼下龃龉再起，李若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屋内屏风之后，一女童慢吞吞的走了出来，哭哭啼啼问道：“娘，娘，我要娘。”

    李若兰又是欢喜，又是怜惜，将女童抱起，柔声哄了一会儿，将她交到归秋手中，说道：“燕儿乖，在这儿让归秋姐姐陪你玩，莫要耍小性啦。”又对另三人道：“咱们去见见华姑姑，问她为何又与人争吵。”

    四人走出屋来，正值月明夜浓之际，秋风吹过，微觉寒冷，她们快步来到夺魂的玄华堂外，只听里头吵声甚是激烈，但压低声音，话语模糊，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李若兰敲敲木门，问道：“华姑姑，你在里头吗？”

    其中吵声顿止，冷寂一片，过了片刻，夺魂打开门，见屋内有四个教中要人，见她到来，神情甚是异样。李若兰冷笑一声，问道：“隋叔叔，班伯伯、闻阿姨、师大哥，这么晚了，你们不回去歇着，为何会聚在华姑姑屋内？”

    夺魂目光微乱，有些躲闪，叹道：“他们....与我拉拉家常，说些趣事，消遣消遣罢了。”

    李若兰奇道：“既然来此消遣？为何各自站着？还不快些坐下？”说罢自行在茶几旁坐下，三位侍女立于她身后。

    那隋姓老者乃是教中长老，眼珠一转，立即笑道：“教主娘娘来此定有要事，咱们何必留此误事？属下等就此告退。”

    归春大声道：“且慢！隋先生，教主娘娘有事要问，你可不能就此走了。”

    隋姓老者问道：“教主娘娘有何事相询？”

    李若兰道：“华姑姑，我口渴的紧，能给一杯茶喝么？”

    夺魂连忙致歉，叫来侍女，倒上好茶，李若兰客套几句，抿了口茶，赞道：“好香的碧螺春茶。”又微笑道：“隋叔叔，你们与华姑姑作伴，非但站着，怎地也不喝她的茶？莫非是嫌她的茶不好喝么？”

    隋姓老者嘿嘿赔笑，摇头道：“教主娘娘取笑了。”拱手又道：“属下告退。”

    李若兰叹气道：“隋叔叔，今个儿我没空出早朝理事，听说在大殿中，你又与高百尺、马子牙他们吵起来了，是么？”

    隋姓老者一愣，料知瞒不过去，神态变得倔强蛮横起来，说道：“教主娘娘说的不错，这几人全不明事理，毫无规矩，对玄夜魔神也不敬拜。属下瞧不过去，便让他们向神像行礼，他们非但不愿，反而冷嘲热讽，好生可恶。”

    李若兰叹道：“他们原先并非我玄夜教徒，但这一年来，他们对燕然忠爱有加，献上金银财宝，出人出力，功劳着实不小，眼下局面未定，燕然大仇未报，咱们也不便这么快便立严规矩，欺压新人。隋叔叔何必为这等小事怄气？”

    隋姓老者等人听她如此偏袒，脸上皆有怒色，夺魂也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听见了么？教主侄女下令啦，你们今后不许如此，这就退下吧。”

    隋姓老者低哼一声，低头便走。那闻姓女子性子最烈，朝李若兰瞪了一眼，神色无礼已极。李若兰心生恚怒，问道：“闻阿姨，你有什么话要说么？”

    闻姓女子忍耐不住，说道：“教主娘娘，哼，真不知何德何能，敢以教主自居。”

    归春、归夏、归冬同时呼叱道：“好大胆！你怎敢这般无礼！”

    闻姓女子冷笑道：“我闻芝生来便是这副脾气，有话直说，从不隐瞒。归教主乃是玄夜魔神化身，本领高强，人人敬服，我闻芝更是五体投地，一心追随，但他早已死了，这李若兰也非精通教义，也非教中元老，不过陪教主睡了几年，便厚着脸皮，自封为教主娘娘，我可当真没眼瞧了。”

    李若兰冷冷说道：“原来你早有忤逆之心，今天来此，便是劝华姑姑反我么？”

    闻姓女子喊道：“我也没说要反你，只不过你这教主有名无实，又广纳异教俗人为教众，不传播教义，我便不想再为你卖命！”

    李若兰道：“甚好！”蓦地一碰茶碗，哗啦一声，碗中茶水直飞出去，如水龙般撞在闻姓女子胸口，那女子只觉一股雄浑内力撞来，眼冒金星，胸腔剧痛，哇地惨叫，摔在一旁，咳嗽连连，呕出一口血来。这闻姓女子也是教中长老，武功颇为不弱，谁知李若兰不过抛洒茶水，便足以令她重伤，武功之高，当真惊世骇俗。隋姓老者、班姓老者与师姓汉子各自大惊，脸色惨白，而夺魂则神色黯然，缓缓摇头。

    李若兰说道：“你对我无礼，乃是犯上作乱、目无教主之罪。本当将你送入大牢，杖刑伺候，但我宽宏大量，只稍稍惩戒，暂不与你计较。但若再有下次，我便废去你的功夫，将你逐出本教，你可明白？”

    闻姓女子一口气转不过来，痛的说不出话，只能勉力点头。隋姓老者等人将她搀扶起来，慌慌张张，唯唯诺诺，向李若兰谢罪道歉。李若兰笑道：“只要知错能改，大伙儿仍是好兄弟，你们这便下去吧。”那四人便飞也似的逃开了。

    李若兰见他们离去，愣了片刻，又望向夺魂，见她也静静出神，问道：“华姑姑，他们到底与你说了些什么？”

    夺魂俏脸上满是无奈，叹道：“他们所说之事，其实无关紧要。但教主侄女，我.....我....早已拿定主意了。”

    李若兰心头一阵不安，问道：“你拿定主意？什么主意？”

    夺魂道：“若兰侄女，我年岁大了，不堪重任，想就此离开此处。今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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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芳心款款

﻿    李若兰惊怒交加，沉声道：“华姑姑，你可知单凭这几句话，便是背弃魔神的死罪？”

    夺魂愁然道：“侄女，我夺魂入教数十年，向来虔诚，忠心无二，但...但我们的魔神已经死了，离我们而去，我....我想去瞧瞧我的孩儿，与他们团聚。”

    归春等侍女齐声叱道：“夺魂长老，你还不快住嘴？”

    李若兰瞪视夺魂，咬牙道：“你想要投奔雪莲派，去找那当了鞑子驸马的儿子？你非但想要叛教，还想做那武林公敌的帮凶？”

    夺魂念及爱子爱女，一颗心似要飞出胸腔，飘去探望他们，惘然道：“我若在阿离身边，好生照顾，他怎会....怎会做出这等事来？我万万对不起他，我早该回去找他。”归燕然在世时候，夺魂对归燕然忠心耿耿，视若神明，虽思念子女，却也不会生出异心。而归燕然去世之后，她心灰意懒，信念崩溃，又见李若兰全不顾玄夜教传统规矩，不禁深感失望，终生出离去之念。

    李若兰一咬牙，从归春腰间取过长剑，指着夺魂胸口，怒道：“华姑姑，你若做出这等天理难容之事，我便当场取你性命！”说罢凝力在刃，她知夺魂武功虽不如她，但一百招之内，她决计无法取胜，因而全神贯注，只要夺魂稍露反抗之意，她立时便抢先下手。

    夺魂叹道：“侄女，你说的不错，我一生做尽错事，老来孤凉，说一句‘生无可恋’，丝毫不过。你动手吧，我绝不反抗。”

    李若兰望着夺魂，想起她这些年来对自己辅佐照顾，心中一软，长剑轻颤，点中夺魂外关、青灵、小海手臂诸穴，夺魂不加反抗，登时僵住不动。李若兰道：“将这叛徒押入大牢，好生看管。”顿了顿，又道：“嘱咐狱卒，好生看护，莫要令她受苦。”

    夺魂苦笑道：“多谢侄女善待，但如此妇人之仁，在江湖上如何经历惊涛骇浪？你可绝不是我孩儿对手。”

    李若兰恨恨说道：“那你便好好瞧着，总有一日，我要将这大汉奸捉到你面前，要他向我磕头认罪。”

    夺魂摇了摇头，惆怅不语，归夏便叫来几个护卫，将夺魂绑住，推搡着押走。李若兰甚是伤心，心生疲倦，暗想：“为何一夜之间，华姑姑竟变得如此糊涂？”她年岁太轻，不懂得权谋手段，更不懂如何察言观色，随机应变。雪冰寒与她年纪相当，却远比她机灵，若两人易地而处，雪冰寒防患于未然，便能大而化小，消弭争端，至不济也能拖延一段时日。

    李若兰心下茫然，回到屋中，听女儿甚是吵闹，哭哭笑笑，竟一刻不停，她心生不耐，无处倾诉，便来到隔间，避开喧嚣，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那美丽容颜，心中孤寂凄凉，难以言喻。她正值韶华，美貌绝伦，正是女子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但她失了挚爱，孤独一人，情境凄凉，虽武功高强，却总觉得无依无靠，没来由的心生胆怯不安。

    她愣了一会儿，现出怒容，自语道：“苍鹰，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想起不共戴天的仇人，心中方才好过了些。归春走入屋内，替李若兰卸妆更衣，服侍她睡下，自己则躺在一旁小床上相伴，李若兰想了会儿心事，便沉沉入睡。

    睡至深夜，忽听屋内一声轻响，李若兰登时醒来，一道五彩剑芒击出，照亮眼前，两个黑衣人惊呼一声，举刀砍来。李若兰拔出青山日月剑，彩光一闪，两人断手断脚，厉声叫喊，躺在血泊之中。归春这才被吓醒，见状骇然，也拔出长剑，问道：“教主娘娘，你没事么？”

    李若兰不答，一挑长剑，撩起面罩，见那两人面容，正是隋老者、闻芝的得意弟子。李若兰怒道：“是隋辽、闻芝让你们来的？”

    一人破口大骂道：“你这妖女，广招异徒，污秽我教，我非杀你而后快！”另一人则哭喊道：“教主娘娘，魔神娘娘饶命！我本不愿来，但闻芝她非....”

    李若兰长剑一抖，登时了账。却听屋外兵刃鸣响，喊杀不断，李若兰与归春互望一眼，无不焦急，归春道：“隋辽这老贼，竟....竟率众反叛！”李若兰跺脚怒道：“早知道当场便杀了他们！”她一时疏忽，未曾有所预防，竟惹出更大乱子。但她自信一身绝顶武功，毫不畏惧，冲出屋子，却见又有数人，各挺兵刃，从两侧直杀过来。

    李若兰长剑拨动，彩蝶飞舞，拦在刺客面前，那几人兵刃闪闪，砸向四方，铛铛几声，竟将彩蝶如数挡住，武功甚是不凡，李若兰更不停手，刹那间与青山日月剑心神合一，使一招“飞禽走兽”，剑招精妙，忽上忽下，霎时将两人手腕砍断，一回身，长剑圈转，快如飞风，又将身后两人断手。那四人不料她使动彩蝶，长剑仍快得出奇，心神大乱，皆在一招之内便已败北。

    归春趁势点中四人穴道，揭下面罩，也都是玄夜教人物，有一人更是灭灯使者回免，李若兰愈是震惊，喝问道：“说，到底有多少人谋反？”

    回免伤处剧痛，但仍恶声恶气的嚷道：“凡是忠于魔神的信徒，全数都要反你！哼，咱们隐忍至今，可实在忍不下去了！”

    李若兰心底冰冷，想到：“他们定是密谋已久，突然发难，可...可人数如此之多，我却丝毫不知，当真如做梦一般。”

    就在这时，阶梯上传来阵阵脚步，李若兰横剑胸前，见隋老者、闻芝等一大群人冲至近处，身上脸上，满是血污。李若兰一振长剑，身旁六龙浮现，光芒灿烂，焕然如神，众人脸上现出畏惧，纷纷驻足不前。而在众人身后，又有数百人围了过来，喊道：“教主娘娘莫慌，咱们前来救驾！”

    火光之中，李若兰认出这些人并非原先玄夜教徒，而是敬重归燕然，尔后前来投靠的高手。她心中一宽，朗声道：“我没事，你们截住叛徒退路，一个都不准放跑！”她一方众人闻言大喜，连声欢呼。

    今夜隋辽、闻芝等长老虽陡然发难，但毕竟数千教徒之中，大部分仍忠于李若兰，隋辽不过煽动三、四百人，趁夜冲杀一阵，一时占了上风。但李若兰一派也不无高手，反应过来，当即还击，拧成一股绳，迫退凶徒，反而将他们逼上绝境。

    隋辽见状，鼓气喊道：“咱们捍卫魔神，虽死犹荣！谁将这李若兰擒住，便是大功一件！”叛党各个儿兴奋如狂，挥舞手中明晃晃的兵器，朝李若兰一涌而至，李若兰娇喝一声，使出“大驱龙剑”，六龙腾云滚滚，长剑青光闪闪，身形一晃，来回冲杀，剑招如闪电一般，登时有数人深受重伤。隋辽武功精强，乃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眼明手快，仗着人多，奋力挡了十招，但也无法突人李若兰的六龙圈内。

    李若兰一方群雄瞧得心驰神摇，发出响雷般的喝彩声，快步跟上，与叛党交锋，但叛党各个儿如癫如狂，不顾性命，双方交战片刻，各自伤亡惨重。

    突然东首又传来声响，李若兰余光一扫，顿时心慌意乱，手足发颤，身形一晃，极快的倒飞出去，落在房屋前头。归春也是面无人色，怒道：“你们...你们好生卑鄙！”

    只见班老者手中抱着燕儿，一剑抵住她娇嫩柔滑的喉咙，只要手指一动，这幼儿立时便死。而他身后又跟着数人，归夏等三侍女也身负重伤，被叛党擒住。班老者大声道：“快些让他们停手！”手臂一紧，燕儿登时哇哇大哭，喊道：“娘！娘！”

    天下女子，哪个不爱自己孩儿？李若兰如坠地狱，倍受煎熬，顷刻间泪如雨下，喊道：“大伙儿快些停手！”她这一方霎时明白过来，往后退开，叛党方才逃过一劫，局面大为缓解。

    李若兰颤声道：“你快些放了燕儿他们！”

    班老者嘿嘿奸笑，色·迷迷的盯着她直瞧，过了片刻，才说道：“你让你的虾兵蟹将抛了兵刃，跪地投降，你自个儿也得如此，否则这小娃娃性命不保。”

    李若兰心知若就此投降，所有下属皆必惨遭屠戮，自己貌美，下场更惨不忍睹，但若不如此，难道眼睁睁瞧着自己的孩子被恶人杀了么？她心如乱麻，似刀剜肉，一时说不出话来。

    燕儿见母亲如此，陡然咬紧牙关，擦净眼泪，喊道：“娘，你别管我，快些将这恶人杀了。”她不过三岁不到，话语不清，但人人听得明白。

    李若兰见她如此懂事，心中一喜，可又涌出无限悲伤，一句“我投降”几乎脱口而出。蓦然只见燕儿瞪大眼睛，“咦”了一声，手臂往后一扎，那班老者身子一颤，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高声道：“你...你...”松脱手臂，退后几步。李若兰见到此人丹田刺入一柄匕首，扎得极深，却无鲜血流出，可见此处正是班老者命门所在，稍加触碰，顷刻毙命。那匕首闪了闪，立时消散不见。

    燕儿跌落在地，挣扎着站起，眼神茫然，可又有些欢喜，抹泪喊道：“神仙伯伯，谢谢你啦！”

    李若兰惊喜万分，忙上前将燕儿抱起，喊道：“燕儿，你没事么？”问出此话，登时泪水泉涌。班老者随从虽觉惊骇，但仍将归夏等三人支起，喊道：“不许上前，不然这三人都得死！”话音刚落，那三个随从脑袋飞上半空，鲜血如喷泉般****。那三人身子晃了晃，摔入血泊。

    李若兰知来了强援，心生感应，抬头一瞧，只见一男子站在屋檐之上，肤色惨白，眼神迷离，满脸风霜之色，神情空洞迷醉，不露半分喜怒。

    李若兰心情复杂，但脸上却装出喜色，喊道：“苍鹰哥哥，你怎地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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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芳心迷乱

﻿    苍鹰似稍稍走神，呆立片刻，蓦然喊道：“来者何人，还不速速现身？”

    李若兰一惊，只听长廊尽处垮垮声响，又有数十人飞奔而至，借着月光，李若兰见那几人簇拥着夺魂，但尽皆面目陌生，并非相识。她暗暗心惊，喝道：“你们也是叛逆的同党么？”

    来人奔行奇快，顷刻间便来至眼前，原来是一群干瘦结实的和尚，皮肤黝黑，鼻梁高挺，并非中土人士。听李若兰所言，齐声哄笑道：“这女子好生愚笨，咱们在山下潜伏多日，她居然半点不知？”“不错，她所问尽是废话，容貌虽美，但却是草包一个。”

    李若兰更是气恼，俏脸一板，说道：“你们手中女子乃是本教叛徒，速速将她交还！否则要你们各个儿命丧当场！”

    苍鹰落在她身边，说道：“你们可是残灭派的和尚？与鹿角僧如何称呼？”

    众番僧面露惊诧，互使眼色，一高大僧人走出，大声道：“不错，我们正是鹿角师父的徒弟，你便是那中原人吹嘘的什么鬼头鹰、丢头燕么？”言下极为轻蔑，竟全不将苍鹰放在眼里。他同门师兄弟全数讥笑起来，也不知那高大僧人所言有何滑稽之处。

    李若兰闻言莫名生气，她其余下属更是恼怒，喝骂道：“你们这几个蛮夷贼秃，嘴里放干净些，不然咱们将你们千刀万剐！”苍鹰却一反常态，全不动怒，只说道：“可是忽必烈的九婴驸马派你们来的？”

    众番僧更是惊讶，迟疑少时，那高大僧人才道：“不错，正是驸马爷让咱们前来。”李若兰“啊”地一声，朝夺魂怒视一眼，想到：“原来她早有谋反之心，与她儿子九婴串通一气。”

    夺魂叹道：“侄女，我原先确不知我那儿子计谋，今夜方得告知。我要...要随他们去了，我对不起你，也不求你宽恕。但我华莎行向魔神发誓，我有生之年，绝不加害于你，九婴若有意敌对，我也必将从中调停，息止干戈。”

    李若兰怒道：“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妙，哼，华姑姑，你们这些叛党如今已无路可走，一个都休想活着下山。”

    众番僧又爆发出一通大笑，那高大僧人说道：“放着咱们刀骨十八罗汉在此，莫说区区玄夜教，便是....哎呦....！”他话说一半，李若兰已冲至眼前，剑上银光纷纷，如樱花落英，漫天铺地而至，那刀骨十八罗汉措手不及，被李若兰当即刺伤四人。余人被李若兰彩龙追咬，连滚带爬，折腾的灰头土脸，头破血流。但这十八僧毕竟皆是高手，霎时团结站定，结成阵法，各自从腰间摸出短镰，出手狠辣严密，朝李若兰连连进击。

    燕儿见李若兰被团团围住，敌人兵刃上内劲刚强，将李若兰困在当中，心下担忧，又见石阶上坏人与好人杀作一团，互相斫砍，刹那间血光映月，场景极为可怖。她惊慌起来，扑向苍鹰，求道：“神仙伯伯，你快救救我娘。”

    苍鹰见到燕儿，神色登时柔和起来，将她抱起，问道：“你为何叫我神仙伯伯？”

    燕儿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凝视苍鹰，其中满是崇敬之意，说道：“先前不是你对我说话，暗中塞给我小刀，帮我杀了那大坏人么？神仙伯伯，你那匕首是怎生变出来的？”

    苍鹰说道：“我那是一门叫做炼化挪移的功夫，阳气凝结，阴力虚化，将内劲引导入你手中，变出那小刀来。”

    燕儿全听不懂，但仍颇为欢喜，摸摸苍鹰脸颊，说道：“神仙伯伯，你快些变出柄刀来，将这些坏人一个个杀了，帮帮我娘吧。”

    苍鹰柔声说道：“你娘本事大的很，莫说这十八个贼...贼和尚，便是再来十八个，也不是你娘敌手。他们这阵法出兑入渐，过震奔师，不过是极粗浅的易理八卦，你娘正要瞧瞧清楚，才狠狠教训他们呢。”

    燕儿也不知这八卦易理，但李若兰曾蒙苍鹰与雪冰寒指导过八卦方位，听苍鹰说了这两句话，心中一动，登时瞧出敌阵变化规律，再瞧众番僧冲击虽猛，却毫无变化，想来也听不懂苍鹰所言，她挡开数招，霎时呼啸一声，长剑一转，六龙分散，如飞雪激风，埋伏在敌人变阵途中，忽然发难，刷刷刷几声，登时击伤六人。

    众僧吓了一跳，再度散开，李若兰冷笑道：“可没那么容易跑了！”六龙张牙舞爪，如光似电，频下杀手，众僧连声惊呼，遮拦不住。就在此刻，夺魂长袖圈转，出手迅捷无伦，袖袍化作数个大圈，拦住李若兰去路，只听铿锵数声巨响，两人身子一震，李若兰深怕敌人合围共进，足尖一点，已退出敌人阵势。

    夺魂凄然道：“苍鹰侄儿，算我求你，你便放咱们走吧。”

    李若兰朝苍鹰望了一眼，想道：“这事怎轮得到你做主？”但毕竟苍鹰救了她女儿性命，再加她有意消去苍鹰戒心，以图复仇，便静静等待苍鹰答复。

    苍鹰苦笑道：“即便放走了你，这儿数百叛逆，也要咱们一并饶了么？”

    夺魂摇头道：“我与他们并非一路，要杀要放，全随你心愿。”她确并非与这些叛党勾结，纯是心系子女，倒非有心迫害李若兰。她对李若兰母女甚是关怀，对这些叛徒委实无半点好感，而那些番僧却是九婴派来，不得不相救。

    苍鹰说道：“那好。”将燕儿放在李若兰怀里，身形一闪，在那些番僧肩上各拍一掌，他动作也非奇快，但出手时全无征兆，这一动一拍，精准无比，诡怪万分，众番僧在李若兰手下吃足苦头，尽数负伤，虽瞧见苍鹰攻来，但费力躲闪，徒劳无功，仍被苍鹰拍中。各人感到一股浑厚炽热的内力涌入体内，五脏六腑似颠三倒四，痛楚难忍，口中鲜血狂喷，接连惨叫起来。

    苍鹰说道：“他们受此一掌，一个月内不可运功调息，否则掌力侵入经脉，立时走火入魔而死。你这便将他们带下山去吧。”

    夺魂握了握苍鹰手掌，说道：“侄儿，你为何不也打我一掌？我如受些伤痛，心里也好过一些。”

    苍鹰将手抽离，说道：“华姑姑，我与九婴虽恩断义绝，但毕竟曾有结拜之义，你要与他母子团员，此乃天下第一要事，我岂可阻拦？但他若再做伤天害理之事......”想起飞蝇过往种种行径，一时竟说不下去。

    夺魂哈哈一笑，踏步跃起，转眼已在十丈之外，李若兰属下虽人数众多，但竟无人能拦得住她。而他们见苍鹰有意放人，也并不阻挠。那些番僧神情惊恐，颤抖着起身，望向苍鹰与李若兰，李若兰瞧出这些番僧确受伤极重，心想：“且装作对苍鹰千依百顺，诱他露出丑恶嘴脸，区区一群番僧，委实不足为患。”点头道：“我给九婴驸马一个面子，放你们下山，将来若再上来，我可不再饶命了。”

    众番僧其实贪生怕死，毫无气节，哪里还敢久留？千恩万谢，互相搀扶，下山而去。其余逍遥宫叛党誓死不降，僵持片刻，又咬牙上前厮杀。李若兰怒道：“真当我好欺负么？”将燕儿放在地上，行动如风，运剑如流，冲入人群之中，转瞬间将众叛党杀的落花流水，而她下属也如虎狼般夹击过来，不多时便将叛党尽数制服，死者横尸当场，活着的则被五花大绑。

    李若兰见状松了口气，也不禁身心困乏，强打精神，对苍鹰说道：“多谢二哥大恩，燕儿，还不快谢谢二伯？”

    燕儿伸出小手，让苍鹰来抱，苍鹰将她举起，燕儿在苍鹰额头上一吻，嘻嘻笑道：“多谢二伯。”

    苍鹰望着燕儿，想起归燕然来，心中忽喜忽悲，难以平静。他不住暗中自语：“归燕然纵然复生，也必不在乎生前妻女，我又为何替他欢喜，替他操心？这不过是心魔作祟，全是假的。我便是顾及凡人性命，一时心软，这才上了玄夜的当。有此软肋，将来必成大患。我为何要沉迷于这俗世之乐？那是饮鸩止渴，钻冰取火的愚行罢了。”

    他本闷闷不乐，但被燕儿小嘴一亲，不知怎地，心情蓦然开朗，说道：“妙极，妙极，这等厚重礼物，可当真令人欢喜。”抚摸燕儿小脑袋，神色慈祥。幼儿天性，燕儿知道此人友善可亲，对他大生亲近之感，抱着他又哭又闹，撒娇亲昵，甚是活泼。

    李若兰见此情景，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悸动，暗想：“燕儿跟着我，从未有这等欢笑之时。她....她没了疼爱她的父亲，可...可当真苦了她。”念及于此，对苍鹰又是痛恨，又稍觉感激，心情复杂。

    她愣神须臾，对属下说道：“将这些叛逆关入大牢，我明日再行处置。”顿了顿，又道：“今夜劳烦诸位小心戒备，稍有敌情，便立时通告于我。”

    群雄先前见了她出神入化的剑法、俏丽无双的身姿，对她崇敬异常，由衷敬爱，哪里敢稍有违逆？顿时齐声答应，喊声响亮，发自肺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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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行军若龙虎

﻿    她传令已毕，将归夏三婢扶起，关怀几句，吩咐归春将她们三人带下去养伤。一转眼，见苍鹰怀抱燕儿，小家伙头枕宽肩，睡得十分香甜，而苍鹰神色慈和，柔和摇晃，李若兰美目含泪，几乎想大声质问苍鹰为杀害自己丈夫，但她多历风波，死死忍耐冲动，笑道：“二哥，想不到你与燕儿这般投缘。”

    苍鹰轻声道：“我先让小东西睡下。”蹑手蹑脚，将燕儿送至李若兰手中，动作极轻，担惊受怕，真比与强敌对阵尚要紧张。李若兰笑了几声，此时却无半分虚假，但苍鹰如闻霹雳，连打手势，要她噤声，李若兰啐道：“燕儿入睡之后，雷打不动，你何必小题大做？”苍鹰这才放心。

    李若兰将燕儿送入卧房，又转身出来，见苍鹰在堂中安坐，东张西望，似极为拘谨。李若兰抿住红唇，眉头紧皱，一时感慨万千。

    这一年多来，她身负血仇，肩挑重任，鲜有关爱女儿的闲暇，兼之性情高傲任性，除了四个侍女之外，与其余教众皆稍有疏远，而逍遥宫众人之中，或敌视敬畏于她，或敬重崇拜于她，也无人敢与她亲近，她总觉得自己孤零零的，芳华已逝，与幼女相依为命，日子凄凉孤冷，而先前危难突至，苍鹰不告而来，出手相救，逗她母女发笑，竟在她心中掀起极大波澜。

    她心底矛盾至极，进退两难，思绪乱作一团，顷刻间竟有些痴了。

    苍鹰说道：“弟妹，你也累了，早些睡下，我这就告退。”

    李若兰“嗯”了一声，说道：“东侧有一大屋，你若不嫌粗鄙，可在那儿睡下。”

    苍鹰脸色尴尬，说道：“那屋离此太近，只怕....惹起闲话，老子童子之身....。”

    李若兰笑道：“二哥以往何等豪爽人物？只要你心中坦荡，不做亏心之事，何惧旁人妄言？”此言一出，双目直视苍鹰，只盼从他脸上瞧见一丝可疑端倪。

    苍鹰苦笑几声，说道：“弟妹忘了我在雪莲派之事么？即便行事明正，也未必不惹人嫌恶。”

    李若兰不愿多谈，转而问道：“二哥为何会来此？莫非知道那大汉奸九婴要陷害我逍遥宫？”

    苍鹰听得“大汉奸”三字，轻叹一声，从怀中摸出书信，递于李若兰，说道：“堂主得知雪莲派阴谋策反逍遥宫教徒，事情紧急，匆匆写就，又知我轻功不差，便让我急速来此。途中花了数天，总算没耽误大事。”说罢将书信交于李若兰。

    李若兰急急读过，确是李听雨字迹，写道：“兰儿，吾知悉九婴意图不轨，煽动人心，如点火焚山，其心险恶。特请苍鹰兄弟前来救助，盼平安珍重。父听雨疾书。”李若兰想起义父关怀，心神激荡，幽幽叹息，又道：“二哥神功何等了得，仅几天便从临安至此了？你....你可是许久没睡过觉了？”

    苍鹰仰天大笑，说道：“老...你二哥我身强体壮，精神健旺，若不奔走，反而难受。区区少睡几觉，当真舒服得紧，快活得紧。你山下可有窑....酒家？若未打烊，我这便去痛饮一宿。”

    李若兰心道：“他为了救我们，竟数日未眠？他对我当真...当真用情极深么？可他因此害死燕然，确是罪不容恕。”心中紊乱，说道：“二哥不可糟践身子，今后咱们还得多多仰仗于你。你若精神不佳，燕儿见了，定然哭闹。”苍鹰这才不再逞强，到隔间空屋倒头大睡。李若兰又传来护卫，守护房屋院落，绕行巡逻，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睡到清晨转醒，归春匆忙走来，报曰：“起州汉奸霍君安率大军前来攻打，已至帝台镇外十里。众高手正悉数赶往镇上，抵御强敌。”

    李若兰又惊又怒，说道：“这奸贼数年前吃足苦头，咱们饶他性命，不曾追赶，眼下又来找死？定是那九婴安排的计策。如今我教守御如何？”

    归春对军务一窍不通，而教中刚刚平叛，元气大伤，虽在镇上布有兵卒三千，但仓促间也甚是危急，李若兰当机立断道：“我亲自下山，赶往镇上。”

    归春道：“教主娘娘，你万金之躯，岂能犯险？何况不知敌人在教中是否仍有余孽，你不可离去，有蒙大侠、博大侠他们在外，娘娘可高枕无忧了。”她所说蒙、博二人乃是数年前玄秦带来投靠之人，精通战事，最是忠诚，但武功却是平平。

    李若兰道：“不成，我非得前去不可。”她随归燕然、玄秦与鞑子交战过一次，又是逍遥宫中武功最高之人，此刻自当亲往。

    却见屋外一道人影晃过，动作神速，仿佛雄鹰一般，李若兰“啊”地一声，喜道：“二哥，你千万小心。”苍鹰遥遥答道：“老子将那霍君安的头提来见你。”

    苍鹰行如风雷，不久已至山下，来到镇前城楼上，那蒙、博二将与一众高手迎了上来，认得是苍鹰，无不欢欣鼓舞，苍鹰不言，踩上立柱，攀上屋檐，再爬上山峰，登高一瞧，返回城楼，说道：“好家伙，少说也有一万人马。后军拖慢在尾，只怕有投石炮，攻城箭塔，攻城槌等物。”

    那蒙将军吓了一跳，问道：“那大汉奸此次卷土重来，竟有这等攻城利器？”以往归燕然与元军交战，最多遇上弓手骑兵，却不曾领教这攻城石炮的厉害，但他于此多有耳闻，不免心生惧意。

    博将军也恨恨说道：“这元朝鞑子四面皆有战事，但仍有来有回，并不落下风，忽必烈运筹帷幄，调度有方，委实是个极厉害的敌手。他们这回可是动真格的了。”

    苍鹰摇头道：“忽必烈不熟江湖恩怨，一贯也不曾对江湖门派动用这等手段，只怕是那九婴的主意。”

    众人想起九婴与苍鹰仇怨，对此人本就愤恨，此刻又被他调兵围剿，更是各个儿怒火熊熊，破口大骂。苍鹰问道：“咱们有多少兵马？”

    博将军道：“约有三千五百兵卒，久经历练，更有五百江湖好汉，各个儿都是好手。”

    苍鹰说道：“给我两千兵马，我绕山路出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博将军与蒙将军面面相觑，心生犹疑，博将军道：“兵法有云：‘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当据险拒之。’苍鹰大侠虽武艺惊人，但此刻万不可呈匹夫之勇。况且...”

    蒙将军道：“况且苍鹰大侠并非我玄夜教之人，何必以身犯险？而四周山路崎岖诡怪，苍鹰大侠不熟此地，莫要在外迷路，反遭鞑子毒手，此事万万不可。”

    苍鹰怒道：“老子领兵打仗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世呢。那给我一千兵马，我若不胜，提头回来见你！”

    那两人甚是固执，听他胡言乱语，不信苍鹰所言，苍鹰急的团团转，正欲再劝，却听头上风声虎虎吁吁，众人抬头一瞧，只见一块大石头从天而降，轰地一声，砸在城头，登时石壁坍塌，死伤者众，苍鹰提着蒙、博二人，落在地上，说道：“在投石炮前，咱们无险可守，城墙上战不了人。若不出击，唯有一死。”

    蒙将军被苍鹰所救，再无疑虑，传下号令，点了两千人马，由自己与苍鹰率领。苍鹰临行前说道：“帝台山两侧后方，需得派兵把守，速速调那些武林好手前往。”

    博将军点头道：“好！”心中却想：“此人果然不知此地情形，两侧皆是险山，敌人无法攀过，后方便是通往玄天楼的石阶，那儿高手如云，居高临下，敌人也攻不上去。”并不以为然，只是随口敷衍。

    苍鹰领众将士绕了半圈，钻入树林，穿林越岭，越走越高，在山谷险峰间奔过，虽行的艰难，但却有惊无险，道路刚好容两千人通过，蒙将军心下骇异，暗叹：“我在此多年，竟不知这山间有种种密径通路，这苍鹰又是如何得知？”

    殊不知这正是苍鹰蛆蝇尸海剑的神通，天地开辟，上苍开山栽树之时，种种鬼斧神工，暗含机巧，是以鲜有绝路，总有通途，苍鹰感应山中真气，似龙入海，如虎随风，自然而然便履险似平。

    众将士在山中走了大半个时辰，走出半山腰一个洞穴，只听谷外有兵马嘈杂，行军步伐之声，正是霍君安兵马驻扎在此。苍鹰吹嘘道：“蒙将军，你好好瞧老子的本事吧。”蒙将军忙道：“鞑子精锐无比，大侠不可怠慢。”

    苍鹰笑道：“若真是蒙古鞑子，便不会在此停留，早一股脑冲锋攻城了。此乃霍君安所领杂牌军，乃是由色目人、高丽人、大小汉奸组成。”说罢拔出兵刃，领众人冲下山去，绕过山壁，隔着林子，果然已在敌军后方。

    苍鹰身法极快，霎时已杀入敌群，数道剑气飞散出去，登时砍下数人脑袋，元军警觉起来，喊道：“敌袭，偷袭，速速迎战！”顷刻间纷纷站起，结成战阵，张弓架弩，一轮箭雨，苍鹰左躲右闪，或以魔音气壁抵挡，毫发无伤，如此缓了一轮，逍遥宫士兵也已奔至，双方各拔兵刃，猛然杀作一处。

    蒙将军坐镇在后，见己方攻敌不备，一时战局有利，稍觉心喜，但仍忧心忡忡，往远处张看，果然见敌军蠢蠢欲动，回头支援。他心知敌方数量远胜，装备器械也无法相提并论，若未能冲乱阵脚，即便苍鹰武功盖世，己方也难逃覆灭局面，心中紧张，直是无以复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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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穿梭如雀燕

﻿    双方激战正酣，杀声如雷，兵刃交鸣，蒙将军一时难辨战局，一转眼，却见一少年士兵抱着头盔，茫然奔走，张嘴叫喊，却不知在喊些什么。蒙将军大发雷霆，上前抓住少年，在他耳畔大喊道：“人人都在舍命杀敌，你这胆小怕事之辈，若再不冲上，我一刀取你小命！”

    那少年大喊道：“将军，大伙儿都走错方位了。该跟着苍鹰大侠，而非各自为战。”

    这逍遥宫之军远不及昔日扬州李庭芝的兵马，也从未与苍鹰并肩作战，彼此毫无默契，苍鹰冲杀起来，只有几人偶然跟上，其余则自顾不暇。那蒙将军闻言一愣，问道：“战局如此之乱，苍鹰大侠到了何处？”

    那少年道：“好，将军跟着我吧！别再犯蠢啦。”手脚并爬，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蒙将军本以为这少年狡辩撒谎，不想理会，但突然有敌人疾奔而来，转眼已成合围之势，蒙将军知不可逗留，偏生那少年逃走路上甚是太平，他无可奈何，只得率亲兵跟随。那少年等他们靠近，左躲右闪，连滚带爬，竟避开重重敌人，不多时便见到苍鹰身影，只见他带着数十人穿梭激斗，所到之处，敌人全无还手之力。

    蒙将军瞧出好处，喊道：“跟着苍鹰大侠。”

    苍鹰见状大喜，暗道：“这蒙将军也算机灵，知道来找老子。”暴喝一声：“跟我来！”一马当先，长剑纵横，杀敌如麻，引众人深入敌群，所到之处，皆是敌人将合为合，欲走还留之处，转眼便接连解围，将眼前敌人分割成团。

    忽然间，有一员大将纵马而来，转方天画戟，朝蒙将军脑袋劈下，他身旁亲兵一起迎上抵挡，被那大将抡圆了战戟，当前一人当即身首异处，另三人吓破了胆，竟往两旁跌开。蒙将军“啊”地一声，举盾在前，抽斧横栏，但大将一抖缰绳，已绕到蒙将军身后，蒙将军转身不及，脑中一懵，想道：“老子性命不保！”

    只听那大将痛骂一声，战马往前一扑，跪倒在地，蒙将军一瞧，却见那少年士兵跪在地上，恰好绊了战马一跤，只是这元军战马何等神骏？怎会被这少年所扰？蒙将军尚未回神，那大将腾空而起，战戟划过一道圆弧，霎时又杀死数人，使一招“北雁南飞”，戟尖刺向蒙将军胸口，蒙将军接了一招，只觉敌人内力浑厚，手脚一麻，斧盾同时脱手。

    蒙将军又觉死到临头，头皮发麻，这时苍鹰赶到，长剑一挑，刺向那大将咽喉，那大将喊道：“好鬼鹰！”一转战戟，已然挡住。苍鹰喊道：“阁下可是‘蓝泽铁戟’蓝晨？居然也投降鞑子？”蒙将军暗想：“这人便是蓝泽派的掌门人？果然功夫非凡，苍鹰不知能否可胜？”

    那蓝晨喊道：“不错，正要誓死效命....”话说一半，眼前剑光一闪，脑袋被从中剖开，霎时毙命。蒙将军见苍鹰一招取胜，打从心眼儿里叫好起来。

    苍鹰捡起那方天画戟，笑道：“这可比长剑管用！”拉起那少年，说道：“你跟着我，见机行事。”

    那少年喊道：“好苍鹰大侠，你功夫果然天下第一。”

    苍鹰笑道：“别说废话。”

    那少年又道：“但我十年之后，必要胜你。”语气发颤，当真心惊肉跳，但言下之意却极有志向。

    苍鹰愣了愣，说道：“让你别说废话。”两人领头，众人跟随，苍鹰绕开一个圈子，众元军纷纷追来，那少年忽然喊了一声，反而迎上，来到近处，登时抱头滚倒，竟是窝囊至极。跟着他的逍遥宫士兵大喊倒霉，只得接战，过不了片刻，苍鹰从后杀到，两下合围，竟将敌人歼灭。他哈哈大笑，将那少年扶起，问道：“你怎知我的心思？”

    那少年吓得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小声说道：“若不能料你心思，将来怎做这天下第一高手？”他模样可笑可怜，但偏偏嘴硬得很。

    苍鹰奇道：“就你这熊样，怎能做天下第一高手？”

    少年哆嗦两下，脸色登时缓和，苍鹰怒道：“你小子可是尿了？”少年惨然道：“我裤裆虽湿，却非尿黄，乃是汗水罢了。”

    苍鹰拽着这少年天南海北的狂奔，一边斗嘴，一边出剑，不知不觉间已来到那投石炮车之处，苍鹰火剑劈下，炮车霎时虎虎燃烧起来。元军大骇，只得后撤。苍鹰问道：“你怀中可有火折火石？”

    那少年见苍鹰笑吟吟的，登时醒悟，喊道：“不要，不要！”

    苍鹰喊道：“死不了的！”将那少年往天上一抛，那少年哇哇乱叫，竟轻轻落在箭塔左近，他慌忙站起，手忙脚乱的点燃火折，往箭塔上点去，一旁守卫怒道：“好贼子！”杀了过来。

    那少年吓得魂飞魄散，身法如泥鳅一般，在箭塔缝隙间钻来钻去，一通胡闹，一团大火蔓延开来。元军一瞧，无法可想，只得跑开，那少年趁乱也逃了出来，垮剌剌几声，箭塔摔落，四下巨震。那少年伏在地上，手脚皆被木屑擦伤，害怕至极，索性装死。

    这元军远非蒙人精锐，战力相差之远，不可以道里相计，一见这等乱象，士气狂落，如群龙无首，竟有溃散之势。苍鹰率军反复冲杀，元军如见鬼魅，心胆俱裂，飞也似的逃往远处，苍鹰说道：“穷寇莫追！”止住众军，蒙将军喜得连连搓手，喊道：“苍鹰大侠，苍鹰将军，我可真服了你啦。”

    苍鹰匆匆点了人数，死伤不过百人，稍觉宽心，暗想：“若非莫名间跑出来一奇怪少年，此战未必能如此顺利。那少年又是什么人？”一瞥眼，只见那少年趴在地上，偷抬眼瞧自己，两人目光一触，少年立时闭眼。

    苍鹰沉声道：“倒在地上的兄弟，伤势太重，救不回来，咱们给他们个爽快吧！”

    蒙将军吃了一惊，正不知所措，那少年猛然抬头，骇然道：“好苍鹰....那个...那个大侠，你胆敢吓我，可当真把人吓死了。”

    苍鹰说道：“你知道我在吓你，那又何惧之有？”将那少年扶起，见他落地之处甚是精准，避开大片木块，是以伤势极轻，再看周围，再无其余完好之处，这少年躲闪功夫之奇，绝不在蛆蝇尸海剑之下。苍鹰心生敬意，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站直身子，苍鹰见他细胳膊细腿，极为瘦弱，脸色惨白，全不似练武材料，只听少年说道：“我叫赤蝇，此刻虽籍籍无名，但将来必将练成盖世神功，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苍鹰只觉这名字古怪至极，揶揄道：“赤蝇？可是淫·贼之淫？”

    少年满脸不屑，说道：“你学问差劲，我也不来怪你，乃是赤红之赤，蝇虫之蝇。”

    苍鹰奇道：“淫·虫之淫？与淫·贼之淫又有何分别了？”

    少年怒道：“枉你是天下第一高手，这等无知！老....老子，不...小子是那个蚊虫.....”有心指点这蠢蛋迷津，但他被撞得晕晕乎乎，脑子一时不清，也不知该如何阐明。

    苍鹰笑道：“好，好，赤蝇小兄弟，我岂会不知你姓名？老子以往也叫苍蝇，咱俩都是虫子，也算的上是一家之亲。”

    少年这才高兴起来，突然跪倒在地，喊道：“苍鹰大侠在上，赤蝇我仰慕你多时，只求你收我为徒，传我功夫，好助我将来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将来拳劈华山，脚踢少林，称霸江湖，光复大宋，替苍鹰大侠好好长脸。”这几句话说的晦涩万分，似乎要给自己鼓劲儿，方才勉强说出口的。

    苍鹰本就喜爱这少年滑稽脾性，又见他心法甚是奇特，老毛病发作，暗想：“老子只收女徒，难免惹人闲话，不如收个男徒儿，让陶蛇、赵风那几个老家伙不能再借此取笑。”当即说道：“甚好，甚好，你起来吧，赤蝇，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赤蝇万料不到如此顺当，一脸懵然，愣了半晌，方才喜出望外，流泪道：“启禀师父，我今年十七岁啦。扬州破城那年，我才三岁大呢，你们铜马七将，各个儿都是英雄，只可惜....可惜....”

    苍鹰心中一凛，问道：“你....你也曾在扬州？”

    赤蝇说道：“是啊，那年鞑子破城，我父亲乃是巍山统领麾下兵...那个大将，曾随师父你一道作战呢。”

    苍鹰心中乱作一团，问道：“那你可曾练过什么功夫没有？”顿了顿，问道：“便是在扬州城中，有人传你功夫么？”

    赤蝇垂泪道：“我爹爹练过那位周行天大侠传的扬名洲海功，扬州破城之前，他便已不知去向了，但他临走之前，将那功夫写成书册，藏在后院土里，我被舅舅收留，尔后舅舅被蒙古人捉了当奴仆，没多久便又死了。我当了几年小奴，每得空闲，便偷偷练那扬名洲海功....”

    苍鹰心生内疚，暗想：“如此说来，他爹爹也想必死在我....飞蝇剑气之下了。周行天那扬名洲海功诱人走上邪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这徒儿体内....”担忧起来，在赤蝇脉搏上一探，只觉经脉之中有一丝微弱真气，但极为纯正，并未逆乱，正是蛆蝇尸海剑的入门功夫。这赤蝇天资卓绝，竟自行纠正谬误，将扬名周海功的邪气化解，转为益助，也难怪他对这功夫运用之妙，远远胜过迫雨、李书秀等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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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美目迷离娇躯暖

﻿    众将得知苍鹰收了赤蝇为徒，不由甚是诧异：这少年形单影只，入军时日极短，平素形貌孱弱，言行举止甚是怪异，若说他鬼鬼祟祟，猥琐胆怯，也非言过其实。谁料得今日他时来运转，凭着一场大战，侥幸立功，竟蒙这位高手垂青，一时全数引以为奇，各自心中皆有异言。

    刚刚大战之时，逍遥宫众人埋头苦战，全神贯注之下，不曾留意战况变化，只觉得跟着苍鹰横冲直撞，敌军土崩瓦解，狼狈远遁，无一人体会到苍鹰步伐方位精妙之处，对赤蝇所立功劳更是毫无知觉，然而苍鹰心中明白：他这新徒儿天资之高，与李书秀、李若兰等人相比，另有妙处，单凭周行天一本误人子弟的秘籍，便能将蛆蝇尸海剑心诀练到这等地步，其中艰难，直是匪夷所思。

    这蛆蝇尸海剑乃是苍鹰最为自豪的功夫，其中最奥妙之处，便在于感悟真气、随机应变，随后再生出种种妙用，这是李书秀当年都未曾熟习的境界。此刻他得遇赤蝇，当真如遇知己好友，喜不自胜，又对他遭遇心生愧疚，便对他生出照顾教导之意。

    赤蝇惶惶忽忽的跟着苍鹰，左瞧右瞧，目光躲闪，心下喜悦却难以言喻：他自幼遭遇极惨，其母生下他后，遗他而去，其父练了邪功，发起疯来，想要将他扼死，当做口粮，献于扬州守军，幸亏他舅舅将他抱走藏起。之后他沦为元人奴隶，更是倍受欺凌，因而修习父亲传下秘籍之时，一心只求避灾逃难，练了十多年，功力微弱，但感觉却敏锐异常，也算的是误打误撞，没走上邪路。

    他际遇如此恶劣，心中满是自卑绝望，与人相处，事先便存了畏惧。到十四岁时，瞅准元人破绽，偷逃出来，听闻归燕然乃天下第一高手，守护镇民，不受元军加害，他心生敬仰，便随人来到镇上，当了一逍遥宫附庸门派的小厮。

    他时时听人说起归燕然事迹，表面上不露声色，实则热血沸腾、佩服万分，每每受人欺凌白眼，便想：“我将来要练成天下无敌的功夫，做归教主那样的大英雄。”每每这般一想，心中鼓起勇气，便略像是常人了些。旁人听他将此言挂在嘴边，觉得滑稽，便以此取笑于他。赤蝇得人理睬，反觉高兴，便常常说起这话，在谁面前也不隐瞒。

    苍鹰自不知其中曲折，但他洞悉人心，对这少年由衷同情，与他交谈，只觉他生性淳朴，别无欲求，与自己年少时竟极为相似，只不过他心念公主，行事坚忍，这少年看似自卑，实则对世人颇为怜悯，两人虽皆孤僻，但其中实有天壤之别。

    众人不多时便回到镇前城楼，博将军大步流星的迎出门来，喜道：“两位用兵如神，各位将士英勇无畏，咱们以多打少，打退鞑子大军，自身损伤寥寥，这等功绩，委实古今罕有。”

    苍鹰问道：“先别忙着高兴，敌军并非精锐强敌，咱们侥幸取胜，实则颇为凶险。”其时蒙古骑兵之阵，可算得上当世无敌，蒙人骑马射箭，精准无比，出军之时，稳重如山，侵略如火，彼此支援，士气如疯如狂，破绽极小，攻势猛烈至极，苍鹰若无精兵相随，单凭他一人冲阵，杂兵跟随乱闯，敌人有了提防，万万难以再胜。

    博将军笑道：“大侠太过谦虚啦。”将众人引入镇中，百姓夹道相迎，各个儿热情洋溢，又哭又闹，他们失了归燕然庇佑，本惶恐不安，却又天降救星，得了一场大胜，怎能不欣喜若狂？苍鹰被人缠住，无可奈何，索性左右拱手，更引起一通天雷般的欢呼。

    苍鹰问道：“博将军，敌人狡诈无比，不可有半点疏忽，我出征之前，让你守着东西山侧，可有什么异样么？”

    那博将军驻兵在正北，又将两旁山峰视作天险，压根儿不曾留意，当即敷衍道：“苍鹰大侠小心谨慎，果然是智者千虑，但周遭毫无异样，大侠放一百个心吧。”

    苍鹰正欲多问几句，却见李若兰一袭白衫白裙，怀抱燕儿，率逍遥宫众高手出门相迎，见到苍鹰，娇媚一笑，说道：“二哥，我听了消息，立即赶来，听说你只带两千人马，便将鞑子万人打得溃不成军了？”

    苍鹰答道：“行军打仗是我的老本行，这又有什么稀奇？当年我在扬州城外，率十万大军，将鞑子百万精锐打得如丧家之犬，那才是如战神下凡....”正在大吹大擂，李若兰笑吟吟的走上前来，轻挑纤手，握住苍鹰手掌，笑道：“我在山上设宴犒赏二哥与蒙将军，其余将士也皆有美酒好肉，更有赏银，以敬诸位今日壮举。”

    众百姓与将士见她与苍鹰如此亲热，纷纷低声惊呼，有人羡慕，有人高兴，也有人怀恨，更有人不以为然。苍鹰脸皮虽厚，遇此情景，也不禁脸上发烧，想要溜走，但燕儿抱了过来，苍鹰登时没了脾气，唯有随李若兰上山。

    李若兰在大殿摆宴，皆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群雄分坐两旁，她在主座相陪首座的苍鹰，不住向苍鹰倒酒，苍鹰心想：“我这弟妹可当真糊涂，咱们方脱劫难，立足未稳，更当严防，怎能如此忘情欢庆？而燕然离世不过一年，她万不可与其余男子这般亲近。”他不知李若兰虽感激于他，但更想借此试试他心思，若能灌醉苍鹰，便能问出些端倪来。

    苍鹰酒量甚宏，美酒入腹，全无醉意，说道：“弟妹，我还得去镇上瞧瞧情形，这杯酒等万事太平之后，再喝也不迟。”

    李若兰举杯饮尽，美目如星，目光如水，望向苍鹰，笑道：“有你在此，便是再有鞑子来攻，咱们也高枕无忧。大伙儿说对不对？”

    众人齐声道：“不错，苍鹰大侠，咱们今后唯你马首是瞻，随你杀敌，鞑子万难抵挡。”

    苍鹰心想：“若当真能将这些武林好手凝聚合力，佐以兵卒，进退自如，如控臂足，以我蛆蝇尸海剑心法指引，便是五、六万人马来袭，我也有取胜之机。”欢喜起来，酒意上涌，便想答应，但转念一想：“这些武林人士，都是自高自大惯了，脾气暴躁，远不如军士那般服从听命，若以军法约束，反易生哗变，此事虽好，仓促却不可行。”唯有微微叹息，摇了摇头。

    李若兰见他面露喜色，可随即又忍住不言，她先入为主，以为苍鹰心怀不轨，便想：“他果然对逍遥宫教主之位有觊觎之心，但好生能忍，果然是大奸大恶之辈。”

    又喝了几杯酒，李若兰见到赤蝇耸肩缩颈，坐在苍鹰身边，心下奇怪，暗想：“此人何时冒出来的？我怎地没有留神？”原来赤蝇太过胆小怕生，虽坐的近，但一直缩在苍鹰身后，李若兰心神不宁，竟未能察觉到他。

    苍鹰见状笑道：“徒儿，还不向你师姨问好？”

    赤蝇说道：“师姨好。”便又缩了回去。李若兰啧啧称奇，问赤蝇来历，苍鹰随意答了，对赤蝇战场举动赞赏有加，赤蝇探出脑袋，说道：“师父恩义如山，要将我教成天下第一高手。”随即再度缩头在苍鹰身侧，真将苍鹰当做龟壳一般。

    李若兰笑道：“二哥，原来你有这等雄心么？”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天下第一？有何不可？少年人若无壮志，反倒太不像话了。”

    归春见这赤蝇一举一动透着滑稽，忍俊不禁，问道：“赤蝇师弟，你在战场上如此神勇，可见功夫极为了得了？”

    归春比赤蝇年纪稍大一些，人又美貌，如此亲切相问，换做任何与赤蝇年岁相仿的少年，必然心跳加快，暗生渴望，巴不得出言讨好，但赤蝇偏偏不吃这一套，苍白的脸上露出不屑，说道：“我此刻功夫不高，但将来这天下第一，非我莫属。正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曾当过几年书童，读起书来废寝忘食，因而学问倒也过得去。

    李若兰与归春等四侍女同时格格娇笑起来，其余好汉则暗中摇头，心想：“这苍鹰大侠怎地挑了这么个白痴当徒儿？”

    殿中一老者忽然站起，问道：“你....可是我府上那...那位....小厮...不，不，那位小友？”李若兰认得此人是南山白刃派的掌门人，名叫白波，问道：“白掌门，你认得这位赤蝇侄儿么？”

    白波点头道：“是，是。”复又坐下，心道：“我怎地不认得？他是我家中一个傻瓜仆役，怎地突然发达了？莫非当真深藏不露，实则乃武艺高强的少年英雄？唉，早知如此，我怎地不好好巴结他？我那女儿，好吃懒做，嫁不出去，怎地不早些给他算了？”一时追悔莫及，痛心疾首。

    饮至深夜，宴席方才散去，李若兰仍极为热情，紧挽着苍鹰手臂，走入大殿，见四下无人，忽然脑袋伸向苍鹰，与他贴的极近，兰气幽幽，吹在苍鹰脸上，柔声道：“二哥，你帮我母女如此大忙。我...我该怎生报答你呢？”

    苍鹰几乎吓瘫，脑子一懵，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又听李若兰小声道：“无论你....你有何要求，我...我都洗耳恭听，你说吧，你...你快些说吧。”她对苍鹰猜疑已成心结，酒意上涌，顾不得矜持，只想诱苍鹰露出本来面貌，也可解开她一年来心中疑惑。只要苍鹰情·欲一起，必然松口，哪怕她须得牺牲美色，与仇人有肌肤之亲，她也在所不惜。

    苍鹰登时回魂，急道：“弟妹，你醉的厉害，老子先走一步。”抽手离开，匆匆跑远。刹那之间，李若兰只觉天旋地转，脑中大乱，倚靠在一张椅子上，心想：“他....他并不要我？那他为何....莫非他其实并不喜欢我么？他杀燕然，并不是为了我？”不知怎地，心头竟涌出一股难言的愁苦，仿佛刚刚得了安居之处的旅人，却又瞬间流离失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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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怯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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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若兰将苍鹰视作杀害归燕然的凶手，又认定他觊觎自己美色，以至有此恶行。此念根深蒂固、牢据心头，挥之不去，于她似信仰大道一般。她脑中日·日夜夜思索此事，竟对此着了魔，深深入迷，不愿再做他想，另找真凶。她想象苍鹰向自己跪下求欢，对自己海誓山盟，而自己嗤之以鼻，反而揭穿他滔天罪行，再一剑将他刺死，每想到这场景，心中便生出快意，似乎世上之乐，无逾于此。

    然而此刻情形却截然相反，李若兰抛下颜面，不顾廉耻的向他示好，话一出口，她心中怀着热望，仿佛自己又变回了懵懂慕春的少女，深爱着日思夜想的情郎一般。

    谁知苍鹰一口回绝了她，这令她顷刻间无所适从。

    但她性子坚毅固执，百折不挠，呆坐片刻，咬牙暗誓：“我非要他为我倾倒，对我吐露实情，我再将他杀了，替夫君报仇。”她觉得身子里有一把火，再度炽热燃烧起来，浑身充满干劲，便不再感到迷茫了。

    ....

    之后三日，苍鹰留在玄天楼内，传授赤蝇蛆蝇尸海剑的内功心法。这内力与那剑诀相辅相成，进境奇快，苍鹰当年在乃蛮王宫殿之中传授李书秀，令她在短短时日之内便进步神速。然而赤蝇内力毫无根基，李书秀当时却已算得好手，三天之内，赤蝇从无到有，虽获益匪浅，但修习内力，绝非仓促之功。苍鹰寻思这徒儿总得在五、六年之后，方可比肩今日香儿的功夫。

    师徒二人专心致志，心无旁骛，一教一学，不理外务。这一日苍鹰问道：“徒儿，你似乎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么？”

    赤蝇抬头道：“启禀师父，我在白刃派中当过伴读书童，少爷学武之时，我在一旁偷瞧。那白刃派武功粗浅的紧，我将来当了天下第一，也不屑去学....”

    苍鹰笑骂道：“你个小贼，学了旁人功夫，却还说旁人不好。”

    赤蝇面露惭愧，嘴里却道：“我是天下第一，肯学他们功夫，将来传扬出去，说天下第一出自白刃派，他们颜面有光，光宗耀祖，乃是顺理成章之事。”

    苍鹰让他演一遍招式，赤蝇摆开架势，左掌为刀，右掌擒拿，忽然互换，甚是灵动，但这功夫运劲颇为笨拙，算不得上乘武功。苍鹰又惊又喜，说道：“你说不屑去学，可明明下过苦功夫哪。”

    赤蝇更是窘迫，目光躲闪，说道：“不过在梦中习练，实不费吹灰之力。”实则他常常夜不成寐，偷跑到山林间苦练，虽不懂其中诀窍，但天生聪明，自个儿琢磨，也摸出一条运用法门，比之白刃派原有功夫，威力只强不弱。

    苍鹰心想：“武功练到最高境界，招式可有可无，这白刃派掌法虽不高明，但稍加修缮，也可派上用场。”便借这套掌法，讲了些过招对决的基本道理。

    赤蝇牢记心中，不多时便已领悟，心中感激，暗想：“将来当了天下第一，劫富济贫，便买些好酒好菜好宅子，孝敬师父。再给师父找个师娘，让他快活快活。”

    一直练到天黑，有人走入屋内，两人一转头，见燕儿张开小胳膊，飞扑过来，喊道：“神仙伯伯！”苍鹰将她抱起，又见李若兰微笑着走近，身后伴随四位侍女，她问道：“二哥，咱们又办酒宴，劳驾你陪咱们喝上几杯。”

    苍鹰不便拒却，想拉上赤蝇，但赤蝇最怕人多，说道：“师父，我便不去啦。我得去白刃派取些事物回来。”

    李若兰知这少年上不了台面，也不勉强，笑道：“侄儿要回娘家，可是有什么青梅竹马的相好？”赤蝇皱眉说道：“青梅竹马？吾欲成无敌神功，自然不近女色。师姨此言差矣。”

    苍鹰大笑道：“好孩子，咱师徒俩非得争口气，练一辈子纯阳神功。”

    李若兰啐道：“三十多岁人了，还是童子之身，好光彩么？”燕儿生拉硬拽，将苍鹰扯走，四侍女斜觑赤蝇，眼神颇为轻视。但赤蝇这辈子受人白眼，早习以为常，若是旁人对他礼遇，他反而要吓得腿软了。

    等苍鹰等人离去，赤蝇走出阁楼，沿阶下山，不多时便来到镇上。但见夜色如幕，星隐云间，镇子里宁静祥和。赤蝇见此情景，想起自己与蒙人拼杀，虽模样狼狈，吃苦不少，但也算立下功劳，守护归燕然留下的镇子得保平安，心中便倍感骄傲。

    他想：“师父与归大侠都是为国为民，心怀天下的侠士。可见武功越高，胸怀越了不起。唉，我眼下武功低微，便是要做好事，也是无能为力。但将来当了天下第一，那非得当个普度众生、主持正义的大英雄。”

    一路胡思乱想，便容易走岔了路，他走上一条偏僻小道，见一大宅。眼下正是生灶做饭之时，里头却静悄悄的，颇为诡异。他心念一动，施展蛆蝇尸海剑心法，探查其中气息，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只觉院内竟有数个垂死之人。

    赤蝇吓得遍体酸软，几乎想掉头就跑，但忽然间鼓足勇气，暗道：“要当天下第一高手，不可遇难就跑。”推门入内，点亮火折，只见院子中横七竖八，竟全是死尸，有不少苍蝇飘来飘去，大快朵颐。赤蝇一阵恍惚，仿佛自己就是那恶心低下的飞虫，为人仇视，只能以腐朽之物为食。

    他想起苍鹰所传心法，稍动心思，便感到院中杀气腾腾，怨气森森，不久之前当有杀戮。朝前走去，不久见到一小屋，外头有铁锁铁链拴住。他当年为了从元人手中逃脱，暗自苦练开锁之法，仗着蛆蝇尸海剑的精妙，对此熟门熟路，当即找来一根树枝，用匕首削得尖细，不多时便将锁打开。

    小屋内更暗无光线，见有几个女子被严实绑住，各自昏迷，赤蝇手脚发麻，更是胆怯，但到此地步，也不由他退缩，在其中一女子肩上一拍，她全然不觉。赤蝇心道：“她被点了穴道。”在她经脉中运功一探，查知有几处闭塞，便现学现卖，用苍鹰所传手法解了穴。

    那女子登时转醒，一见赤蝇，暗中瞧不真切，蓦地惊呼一声，喊道：“求求你莫要害我们，莫要碰我们身子，其余都好商量。”

    赤蝇“嘘”了一声，小声道：“我是来救你们的。”

    那女子立时会意，闭上嘴巴，却听屋外有人喊道：“什么人？”原来那看守先前外出，恰好于此刻返回，听女子喊声，当即朝此赶来。赤蝇冷汗直冒，心急如焚，只听板门“咚”地一声，一汉子手持火把长斧，冲了进来，一见赤蝇，不发一言，一斧子朝赤蝇砍下。赤蝇哎呦一声，在地上打滚避过。一爬起身，被那汉子飞起一脚，撞破大门，落在屋外。

    那汉子见赤蝇武功低微，松了口气，笑道：“原来是偷溜进来的小贼！”追了出来，身形一晃，已来到赤蝇身后，横斩而至，赤蝇往前一扑，这一斩再度落空。

    赤蝇不敢逗留，心想：“我回去找师父收拾这恶贼，我自个儿万万不成。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我将来成了天下第一，这等落跑，也无人会去提及。”念及于此，拔腿就跑。

    那凶汉武功甚强，展开轻功，大步追上，但赤蝇逃命功夫也算的一绝，在树木房屋间钻来钻去，忽往楼上跑，待凶汉跃上二楼，他立时便往楼下冲，他对凶汉动向了如指掌，而凶汉却常常见不到他影子，两人绕了几圈，赤蝇已将那凶汉甩脱，来到大院门口。

    只听那凶汉怒喝道：“好！你若要跑，这几个女子便活不成了，我一个个斩下她们脑袋！”哗啦一声，那汉子扯坏了一女子衣裳，那女子尖叫起来，声音发颤。

    赤蝇怒道：“你有种冲我来，欺负女子，算什么好汉？”心中又怕又恨，脑中天人交战，愣了片刻，又轻手轻脚的跑了回来。一露头，那汉子已瞧见了他，喜道：“好，你既然回来，便饶了这几个婆娘！”话音未落，已来到赤蝇面前，一招“牛角冲天”，斧子由下向上，直取赤蝇喉咙。赤蝇一个倒翻，惊险万分的避开，但下巴已被擦伤，鲜血直流。那汉子早有后招，抡圆长斧，劈向赤蝇后脑。

    就在危急关头，赤蝇心念一动，前扑抬掌，反而先中那汉子下巴，随即错步出拳，正中凶汉膻中穴。那下巴正是汉子练功命门所在，而膻中穴更是致命大穴，凶汉惨叫一声，倒地而死。

    那汉子武功精强，本远在赤蝇之上，但赤蝇先前举止太过窝囊，胆小怕事，一味逃跑，那汉子便没将他放在眼里，全料不到他有反抗之力。而赤蝇对蛆蝇尸海剑心法运用灵巧，莫名间察觉到这汉子罩门之处，使出苦练数年的拳脚功夫，有板有眼，稳重如岳，力道着实不小，竟一举将这汉子击毙。

    赤蝇在地上哆嗦片刻，背上传来阵阵剧痛，反手一摸，血流不止，毕竟那凶汉一招太过猛恶，赤蝇虽然取胜，但也难逃皮外之苦。他不敢耽搁，将那些女子穴道解开，斩断绳索。众女子千恩万谢，问道：“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赤蝇笑道：“我乃天下第一高手，名字暂且不提，今后自有分晓。”众女子听得摸不着头脑，见他出手乱七八糟，稀里糊涂取胜，说他是“天下第一”，那是万万不信的，但毕竟感激他救命之恩，便有人急忙替他包扎伤口，百般关怀。赤蝇满心不屑，暗想：“女子好生麻烦，男子汉大丈夫，流些小血，大可怡情，何必大惊小怪？”但也心中高兴，倍感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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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城楼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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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蝇兴奋了一会儿，可转念一想，又担心起来，问道：“此人还有同伙么？咱们快些逃吧。”

    众女子忙道：“少侠所言甚是。”随他冲出大宅，来到街上，跑了许久，见人群渐渐拥攘，这才放下心来。赤蝇问道：“这人是什么来头，为何下如此狠手？又为何将你们擒住？”

    一中·年美·妇道：“咱们也不知他一伙人来历，但他们人数众多，只怕有好几十人。咱们是武侯百拳门的人，但那天这些恶人突然趁夜闯入府中，将咱们府上男丁杀的干净，女子尽数擒住，说要卖给鞑子为奴。咱们这些时日担惊受怕，若非少侠到来，而他们又有事离开，咱们只怕...只怕难逃此劫。”

    赤蝇摇头道：“我武功当世无敌，就算他们全数在此，也被我一锅端了。”众女子全然不信，但赤蝇放下话来，自个儿已经飘飘然的，甚是舒坦。他出神片刻，陡然想道：“他们这许多人来此，定然图谋不轨！”忙道：“你们往玄天楼跑去，说有要事禀告教主娘娘，将此事告知，不可拖延。”

    那中·年美·妇问道：“少侠要去哪里？”

    赤蝇说道：“我要去城楼瞧瞧。”说罢找一条羊肠小道，飞奔远去。

    他行动虽果断，但脑中却迷糊，跑到半路，才知自己为何如此行事，想道：“那些闯入百拳门的恶人，定是鞑子派来的高手。杀入百拳门，藏身其中，必有重大图谋。嗯，那鞑子的驸马若要攻陷咱们，这区区百人，就算武功极高，也未必能成。他们只怕是翻山而来，首要之事，便是占据镇前城楼，这样要闯出去便容易多了。”想到苍鹰百般叮嘱，要蒙、博二将把守侧翼山崖，这二人满脸不愿，自然将那话当做耳边风了。

    他沿路快跑，不多时已来到城楼之下，朝上一望，见城墙上并无异状，守军面向镇外，各自站立不动。赤蝇放下心来，正想离去，但突发奇想，运功一探，刹那间毛骨悚然，几乎喊出声来。他查知那城楼之上，有数人气息微弱，奄奄一息，还有人咽气不久。再看那放哨士兵站姿身法，沉稳有力，乃是高手风范，寻常放哨士兵又怎会有这等功夫？

    赤蝇想到：“那些闯进来的人杀光了墙上守卫，扮作他们模样。如此说来，他们想要打开城门，迎鞑子入城么？”想到此处，背脊发凉，只想大吵大嚷，惹众人注意。但他感知敏锐，静下心来，稍一打探，知道墙上一处守备松懈。他潜到城墙之下，藏身阴影处，趁敌人不备，轻步跑上城楼。

    他见地上躺着数具死尸，更是害怕，偷偷往外一瞧，夜色之中也看不清楚，隐约觉得数里之外，气氛极为异样，天上不住有飞鸟盘旋，似受惊扰。

    他大骇之余，也顾不上隐秘，冲上几步，跑到一处锣鼓旁，奋力连敲三下。他从军已有数月，知道此乃有元军来犯的讯号。锣声咣咣，远远传开。他竭力喊道：“鞑子大军来啦！”

    喊了三声，有数人朝他冲来，赤蝇惨叫一声，举起锣鼓，扔了过去，当先一人拍出一掌，将那锣鼓打在一旁，又是一阵巨鸣。赤蝇扭头就跑，身后数人见他跑的滑溜，一时追之不及，反而回身，抽刀举盾，严阵以待。

    又有许多士兵朝此冲来，城墙上有人喝道：“有人胡乱敲锣，大伙儿莫要上当。”那赶来之人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我不曾见过你，今夜口令是什么？”

    那被质问之人一时语塞，暴喝一声，一刀劈出。赶来的逍遥宫士兵惊呼一声，举盾抵挡，被那出刀之人一脚踢中膝盖，再被一刀斩杀。如此一来，城墙上登时大乱，假士兵与真将士杀在一块儿，霎时刀光剑影，喊声震天。

    赤蝇瞧出门道：假士兵功夫高，城墙又窄，以一敌多，不落下风。他旁观良久，心中想道：“咱们这些兄弟，身手委实不怎么样。但这些攀山而来的高手，却也非毫无破绽。只要我上前...”猛然醒悟：“我为何不上前相助？”他拾起地上一柄长枪，跑上几步，见敌人将单刀舞得如同旋风，甚是严密。但有一士兵弯弓射箭，那人一刀挡开，赤蝇往前一戳，刺中那人腹部，敌人惨叫一声，栽落墙头。

    数个士兵齐声叫好，见到赤蝇，又一脸困惑，有人问到：“小兄弟，你是谁？”

    赤蝇说道：“我乃天下第...啊呀！”抱头一滚，竟躲开身后一人掌力，垮剌剌一声，打碎几块石砖，掌力极为刚猛。众兵卒惊呼道：“好恶贼，快些将他宰了！”一时出刀出枪，数人同时袭至，那人飞身一跃，已来到众人身后，数掌拍下，乒乒乓乓，众士兵断骨裂心，口吐鲜血而死。

    赤蝇心头一悲，顿生感叹：“他们武功低微，远不如我，方丧身于此，真乃可怜。”抬眼一瞧，见那人已来至跟前，俯身瞧着自己。赤蝇见此人面目黝黑，竟不是中土人士，愣愣相望，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敌人高举手掌，蓦然盖下，掌风罩住赤蝇，赤蝇走投无路，只得出掌抵挡。那人冷笑一声，似嘲弄赤蝇不自量力，不料赤蝇手掌竟透破掌风，随即变招为拂，扫中那人手腕穴道，那人身子一麻，退开一步，赤蝇已扶墙站起。那人怒道：“你怎能破了我的孔雀转轮掌？”

    赤蝇说道：“你掌力远不如我，自然好破，不如速速离去，咱们今后再比。”一边说，一边口鼻流血，原来他感应真气，奋力一击，穿过敌人掌风最软弱处，虽突破封阻，但也被擦中受伤，赤蝇害怕过度，于此竟浑然不觉，嘴上却不忘了自勉几句。

    敌人愤愤道：“那便再接我一招！”双掌一翻，在胸前合如圆盘，随即踏步出手，来势迅捷，掌力更猛，赤蝇哪里敢与他硬拼？自然斜身就跑。他受了内伤，身法迟缓，转眼便被那人追上。赤蝇唉了一声，暗叹：“没成第一高手，就要死在这里，当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不知为何，原本怕死至极，但真死到临头，反而却不怕了。

    忽然那敌人哀嚎一声，脸上啪啪作响，被重重打晕在地。赤蝇抬头一望，看清来人，见正是苍鹰，喜道：“师父，你可算赶来啦。”

    苍鹰见他并无大碍，放心下来，说道：“我得了那几个女子消息....赤蝇，你伤的重不重？”

    赤蝇说道：“区区孔雀转轮掌力，在我面前，直如清风一般....”

    苍鹰笑道：“你小子死不了就好。这人是鹿角法王的师弟，在江湖上也算的一流好手，你败在他手下，不算丢脸。”

    赤蝇说道：“师父此言差矣，我...”正想遮掩几句，苍鹰拍拍他肩膀，内力涌入他胸口，助他疗伤，赤蝇登时大感好转。苍鹰闪身而去，相助守军，他武功了得，稍施神功，不多时便将城墙上敌人尽数制服。

    蒙、博二将匆匆迎来，蒙将军笑道：“苍鹰大侠果然非同寻常，一出手便震住敌人。”

    苍鹰说道：“你两个老小子玩忽职守，我让你们巡查两侧，你们想来是没有照办了？”

    博将军奇道：“这些敌人是翻山过来的？啊，是了，他们乃武林高手，有翻山越岭的能耐，与寻常兵卒大不相同。苍鹰大侠为何不早些言明？”

    苍鹰正欲争执，但陡然脸色一变，将一火把远远抛了出去，呼地一声，正中城墙外数十丈处一人，那人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敌人见暴露形迹，不再慢行，全数快步冲了过来，原先脚步声颇为微弱，此刻却犹如浪潮一般。

    众守军一瞧敌人阵仗，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只见敌人黑甲黑盔，手持黑刃，人数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奔行时脚步如飞。先前城墙上守军被敌人杀死，失了防范，被这些黑甲武士冲到近处，再欲射箭，收效甚微，而敌人抛掷暗器，威力实不逊于弓箭。

    蒙将军急道：“上头的兄弟紧守城墙，下方的兄弟看紧城门，敌人攻不上来....”

    话音未落，苍鹰忽道：“好奸贼！”霎时跃下城楼，落在地上，但火光一闪，轰隆一声，烟雾弥漫，城门已被火药炸得粉碎。众黑甲武士厉声呼喊，如同狼嚎，如潮水般涌来。苍鹰连刺三道剑气，嘶嘶声中，斩杀数人，但这些黑甲武士身手极强，训练有素，绝非寻常士兵，转瞬间四下砍杀，将逍遥宫士兵杀的死伤惨重。

    苍鹰心知在黑夜之中，无法再引导众人冲垮敌阵，但夜色既浓，自己蛆蝇尸海剑不仗双目，迎敌便加倍有利，当即杀入人群，辨别真气，查知趋向，刹那间接连伤人。敌人阵法虽严谨稳重，四下全无缝隙，但找不到苍鹰踪迹，只觉此人似无处不在，己方莫名间便有人伤亡。

    苍鹰虽如鱼得水，杀的畅快，但逍遥宫其余众人则抵挡不住，被敌人冲的如绞肉一般，转眼便横尸无数，蒙将军骇然道：“苍鹰大侠，你快些出来，咱们暂避锋芒。”随口一说，举旗传令，已率先逃离。那博将军更不含糊，不多时已跑开老远。那些黑甲武士将余人迫退，便将苍鹰团团围住，苍鹰身法虽快，剑法虽强，但在这千人密不透风的攻势之前，也难再行动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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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床前暗惦念

﻿    苍鹰运曙光剑芒，剑刃延伸，似成一柄长枪，横扫而过，当者立毙，威势凌厉至极，但四周黑甲武士全不惧死，一人惨亡，后备即刻补上，竟无片刻停歇，兵刃如云如雨，将苍鹰罩在刀剑交织的大网中。苍鹰知不可躲闪，以魔音气壁阻挡，顷刻间挡下数十招，随即便已消散。而敌人步法功夫皆颇为棘手，绝不逊于蒙元铁骑，这许多人围攻之下，如同一个千手千脚的大怪物般。

    苍鹰虽身负神功，但飞身天上，有铁鞭渔网罩下，身在地面，敌人势如群虎，到此地步，即使周行天到来、段隐豹复生，只怕也难以突围。赤蝇从城头跳下，想要冲进去救人，但知道自己武功低微，入内不过是累赘一个，当真是五内俱焚，却也无可奈何。再斗片刻，苍鹰多处负伤，心中却愈发平静，出手也更为随意，忽然之间，他心中巨震，手腕竟有些抖动。

    .....

    李若兰率逍遥宫高手赶至，见蒙、博二将领着残军迎上，她急问战况，蒙将军如实说了。李若兰大怒道：“你们撇下苍鹰一人，与那许多敌人周旋？”

    博将军神色惶恐，说道：“教主娘娘，咱们若是不走，大伙儿都得死了。那些黑甲武士将苍鹰大侠视作眼中钉，也不来追赶咱们，咱们才得以逃生。苍鹰大侠大仁大义，咱们铭记在心，将来定要为他报仇。”

    李若兰狠狠一巴掌，将博将军打得晕头转向，总算手下留情，否则一掌便送他归西。她怒道：“枉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如此胆怯无耻？”她不愿苍鹰就此死了，高呼道：“大伙儿若讲义气，便随我去救人！”

    群雄见她一娇美女子，胆识过人，无不敬服，纷纷无所畏惧，跟着李若兰掉头朝城墙处赶去。只见上千黑甲武士如黑旋风一般聚在一处。李若兰喊道：“放箭！”应声箭出，一轮齐射，杀死数十人。黑甲武士阵脚松动，李若兰使动大驱龙剑，急冲过去，剑舞龙腾之下，敌人纷纷倒地。

    李若兰更是恼怒：“这些鞑子全然不济，那蒙、博二人仍被打得溃不成军，着实无能至极！”她身后群雄见敌人落败，士气暴涨，更是凶猛，杀入敌群，左右冲撞，如砍瓜切菜一般。蒙、博二人一瞧，大觉纳闷儿：“为何这些鞑子像丢了魂一般？”

    但李若兰再往前几丈，忽然心下发颤，害怕起来，立时停步不前，只觉前方似有食人血肉、可怖至极的妖怪一般。其余将士也有感应，连声惊呼，往后退开。李若兰心想：“那里头有什么东西？为何如此可怕？”无论如何再难往前一步。

    众黑甲武士抵敌不住，宛如遇见魔鬼，吓破了胆，大呼小叫的冲出城门，形状丢盔弃甲，狼狈不堪，须臾间便逃得无影无踪。李若兰松了口气，见赤蝇慌慌张张跑向苍鹰，将他扶起，苍鹰受伤极重，衣衫破烂，脖子以下全是伤口，有些深可见骨，触目惊心，而他目光呆滞，望着天空，似乎成了傻子。

    见这大仇人伤重，李若兰本该高兴才对。但她看苍鹰如此凄惨，心中悲恸，登时又想起见到归燕然尸体时的情景，一股怜爱之情油然而生。她快步走近，握住苍鹰手臂，喊道：“二哥，你撑住，我这就让大夫前来。”苍鹰嘴唇动了动，对这话似懂非懂。李若兰流下泪来，暗道：“咱们侠义之士，当恩怨分明，他为我...为咱们逍遥宫出生入死，至此濒死地步，无论如何，我当救他性命。”

    她命归春取出逍遥宫中疗伤圣药，唤作“雪蟾还魂丹”，喂苍鹰服下，与苍鹰掌心相对，以内力护住苍鹰心脉。只感苍鹰内力飘飘忽忽，若有若无，难知难测。她更是焦急，泪水涔涔滴落，沾上苍鹰脸颊。她连忙伸手轻抹，蓦地心中一动，以长发遮挡，在他脸上轻轻一吻，柔声道：“二哥，我求你活下来，我要好好服侍你，照顾你。燕儿....燕儿她也不想你死。”

    她说出这话，心中却迫自己想道：“我要趁他受伤，引他对我沉迷，我是为了复仇，可非...可非真饶了他。”

    苍鹰眼睛一闭一睁，忽然大叫一声，喊道：“你老老实实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赤蝇欢呼道：“师父，你好生不像话。师姨亲你一口，你便醒了，当真狡猾至极，莫非是在装死？”

    李若兰满脸通红，啐道：“我....我何时亲过他了？你莫要胡说。”心中稍宽，问道：“二哥，你不会死了么？”

    苍鹰嗓门又轻了下来，说道：“你莫要再胡来，老子便答应你不死。否则你再这般占老子便宜，老子双脚一蹬，死给你看。”

    李若兰大羞，抵赖道：“当真没有，你们师徒二人好生无聊。我不过是抹去眼泪，脸....靠的稍紧了些，一不小心...”

    赤蝇啧了一声，说道：“师姨，不是我说你，似咱们这等武学高手，便是毫厘之差，也需掌控精准，不得疏忽，否则谬之毫厘，误有千里。说是抹眼泪，却变成涂口水了，那还算的什么高....”正在指摘，李若兰一拳击出，赤蝇惨叫一声，滚出老远。

    苍鹰笑道：“杀人灭口，咳咳，杀人灭口啦。”李若兰又羞又恼，却也不敢揍他。咬牙抹平嘴角笑容，站了起来，喊道：“来人，将二哥送上山去养伤。”

    群雄中立时跑出数人，先替苍鹰包扎伤势，再将他抬上担架，见他身旁躺着一百多黑甲武士尸首，有些更融成热油，众人心中敬佩无比，都想：“这些黑甲鞑子虽有些胆小，可他单凭一人，与千人交战，支撑许久不死，功夫之高，也足以傲视天下了。”对苍鹰加倍恭敬爱戴，小心翼翼将他抬起前行。李若兰跟在一旁，双眼不曾离开苍鹰。

    苍鹰先前激战这千人高手的大阵，忽然之间，意识全无，等清醒过来，已将敌人吓走，他不明所以，猜测是飞蝇以剑意相助，微觉扫兴，此刻伤势沉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两天两夜，方才醒来。李若兰心情复杂，但也忍不住担忧，隔半个时辰就来探望苍鹰，燕儿见苍鹰惨状，更是吓得大哭，却万万不肯离开苍鹰身边。赤蝇当惯了仆役小厮，熬药换药，端茶送水，熟门熟路。春夏秋冬四女见赤蝇勤快，自也乐得清闲，不来多事。

    但她们见李若兰神情古怪，对苍鹰似关切挚诚，微觉困惑，又暗觉好笑，等李若兰回到屋中，归秋壮着胆子问道：“教主娘娘，你对苍鹰....可照顾的很哪。”

    李若兰脸上一红，随口答道：“咱们就事论事，他保住我逍遥宫平安，我便暂且饶他。”

    归冬瞧出李若兰窘迫，嘻嘻一笑，说道：“教主娘娘定是将计就计，要惹得苍鹰对她全无戒心，再从他口中问出往昔真相。如此苦心造诣，当真乃女中豪杰，不让须眉。”

    李若兰咳嗽一声，说道：“这是自然，我本意便是如此。”

    归夏笑道：“教主娘娘举止何等逼真？几乎连咱们都骗过去啦。我瞧见教主娘娘替那苍鹰哭红了眼，咬碎了唇，似伤透了心。而那苍鹰在昏迷之中，似全无知觉，恕奴婢无知，不明教主娘娘此举有何深意？”

    李若兰脸上发烧，说道：“那是...那是为了....”一时找不到借口，却听归春正色道：“你们几个丫头，当真蠢笨，被那苍鹰骗的团团转。那苍鹰装作昏厥模样，要令教主娘娘放松警惕，暴露心思，果然狡猾无比。而咱教主娘娘明察秋毫，有料敌机先之能，怎会上这苍鹰恶当？反而趁此机会，大作好戏，将那恶人玩弄在鼓掌之间。”

    其余三女一齐欢呼道：“原来如此，咱们可当真愚笨。”李若兰松了口气，笑道：“归春说的不错...”往归春脸上一瞧，见她眸含笑意，显然言不由衷，李若兰又羞又急，嗔道：“你们这些小东西，当真无法无天了，全都给我退下。”四女格格娇笑，嚷道：“是。”便聘聘婷婷的走开了。李若兰忡怔不宁，心中忸怩，但却怦然心动，生出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少女之乐。

    她不断告诫自己：此人奸诈，与自己仇深似海，不能饶恕。这仇恨之情在她心中扎根发芽，本牢不可破，但这几日蒙苍鹰相救，不经意间，竟生出了古怪果实。

    她恋上了这仇恨，沉迷于其中，难以自持，几乎难辨自己心意。她在仇恨中寻求无边的快意，似乎仇恨中萌发爱意，变得加倍激烈，令人更为心动。

    她开始做梦，在梦中，她被苍鹰霸·占，两人疯狂的欢·好，痛苦却又甜蜜，她咬他身上每一寸肌肤，却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将自己身子交给他。

    她醒来，口干舌燥，却无比渴望再返回梦境，继续那折磨。

    然而在梦境之中，她见到了那绿发女子的身影，她躲在远处，静静看着李若兰与苍鹰缠·绵，李若兰能感到她眼中的喜悦。

    李若兰莫名觉得：这绿发女子也是仇恨的奴隶，她们都因仇恨而发狂。她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她。

    这梦愈发荒谬，但她仍止不住入梦。

    再过一日，苍鹰已能下地走路，李若兰惊喜问道：“二哥怎地痊愈如此神速？”

    苍鹰急找借口，笑道：“弟妹将名贵丹药如喂饭般喂我，我若再不好快些，岂非不识抬举？”

    李若兰信以为真，便又命人取药送来，苍鹰说道：“此事却也不忙，但有一桩更为要紧之事，须得与弟妹好好商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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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月下双飞燕

﻿    李若兰见苍鹰甚是郑重，心里火热，胡乱想到：“莫非....他终于被我打动？”忙道：“二哥请讲。”

    苍鹰说道：“弟妹，短短五天之内，那九婴频频大举来攻，手段多样，当真诡有千变，急切无比。你说他为何急着攻打此处？”

    李若兰大失所望，啐道：“那人曾是你结拜兄弟，他的心思，你自然清楚。”

    苍鹰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九婴他是逍遥宫阳教主之子....”

    李若兰低呼一声，说道：“不错，华姑姑是他娘亲，莫非他想要夺我逍遥宫教主之位？哼，昔日玄夜教毁在其父手中，他又有何颜面来争？当真无耻之至。”

    苍鹰又道：“他此刻是明教教主，又是驸马之尊，这玄夜教教主之位，他也不会稀罕。但玄天楼下山脉之中，藏有金矿，难测深浅，却是他心中头等大事，依我之见，他屡次发兵来犯，便是为了这山中矿藏。”

    李若兰怒道：“这矿藏乃燕然发掘，与他又有什么关系？我万万不会让他得逞！”

    苍鹰叹道：“弟妹，昔日燕然在时，他武功冠绝当世，无人能敌。旁人畏惧于他，自不敢图谋不轨。但如今燕然不在，久而久之，贪心恶欲之人便会络绎而来，这九婴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李若兰道：“他们休想染指咱们帝台山，须知我手中长剑，也非易与。”

    苍鹰摇头道：“弟妹，我说几句不中听的话，你功夫虽也极强，但与燕然相较，终究有所不及。那九婴身手之高，未必输给了你，再加上他贵为驸马，掌管江湖大权，身旁高手如云，若大举来攻，你是万万抵挡不住。”

    李若兰情知他所言属实，忽然灵光一闪，微笑道：“大哥，你与燕然武艺在伯仲之间，远胜过那九婴，不如你就此住在我玄天楼，我....我将玄夜教大权交给了你，你聪明能干，又对那九婴知根知底，定能守得住咱们逍遥宫。”

    她只道苍鹰提及此事，便是为了掌管逍遥宫，料定苍鹰必然一口答应，岂知苍鹰惊慌不已，说道：“我自个儿都管不过来，哪能胡乱帮忙？这玄天楼地处荒僻，虽有天险，易守难攻，但难以屯兵，水源孤远，以兵法而言，实非佳所，而堂主身在江南，也难以援助。这九婴不过稍施诡计，逍遥宫便已元气大伤。若再引强敌，只怕不久便有覆灭之忧。”

    李若兰皱眉道：“那你说又该如何？”

    苍鹰说道：“力所能及，居一隅可争天下。力所未及，据天下而不能久。依我之见，你当传下号令，将此地兵马百姓一并带离撤走。须知钱财乃身外之物，得而复失，散去复得，这金矿虽然贵重，但若冒险死守，可谓得不偿失。”

    李若兰瞪着苍鹰，缓缓问道：“你是要我抛了此处，将逍遥宫就此散了？九婴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来当这说客？”她心知苍鹰绝非与九婴一路，否则也不会誓死抗敌，险些丧命，但她心中有气，话语便极为严厉。

    苍鹰见她面色不善，语气极重，但关心她与燕儿安危，硬着头皮说道：“弟妹，我苍鹰无妻无子，孑然一身，心中真正所挂念的，也不过区区数人。你与燕儿乃燕然一生钟爱，我虽愿舍命护得你们平安，但却不能时时守在你们身边。你们身处险境，时时刻刻皆有危险，且不论外敌凶狠，便是你麾下教众，也未必不生贪念。”

    李若兰听他说起“愿舍命护得你们平安”，想起苍鹰这几天的恩情厚意，霎时情动难耐，心道：“好，你既然要缠着我，我便假意顺服，要你放下戒备。”她眼中含泪，说道：“二哥，我若真...真离了此处，你便一直陪伴我母女二人么？”

    苍鹰说道：“我也不能时时相伴，但你若随我前往临安，与堂主重逢，我照顾起来，自然加倍方便。”此时临安已被李听雨攻占，元军四面受敌，无暇顾及，那里便甚是安全。

    李若兰抿唇片刻，蓦然问道：“二哥，你与雪妹妹近来....近来关系如何？”

    苍鹰暗道：“我苦口婆心与她谈正事，她问起这事来作甚？”笑道：“还能怎样？咱们是老相好啦，也不曾吵嘴，还是那般模样。”

    李若兰红着脸道：“你们....你们可曾同床？”

    苍鹰头疼起来，佯怒道：“老子若睡了道姑，惹得天怒，半夜三更，便会有阎王爷来找我。冰寒她冰清玉洁，我岂敢有丝毫冒犯？”

    李若兰“嗯”了一声，心道：“我所料不差。”又道：“那她将来若是还俗，你可会娶她么？”

    苍鹰如坐针毡，尴尬异常，咳嗽道：“她若是还俗，莫说娶亲，我当她儿子也成。”心知雪冰寒万不会还俗，这便宜儿子，自己倒也当不上。

    李若兰心想：“我与雪妹妹情同姐妹，彼此毫无隔阂。以她风轻云淡的性子，我若....若有何请求，她不会不允。”想起自己当年命归燕然娶韩霏为妾之事，登时满怀希望，偷瞧苍鹰，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她不知苍鹰会不会要自己，如若真能如愿，她便更有机会摸清真相。

    她会牺牲色相名节，但她已全不在乎了。她以复仇的理由催眠自己，心安理得。

    苍鹰察言观色，只觉莫名其妙，心想：“是了，寡妇门前是非多，我虽受了重伤，但与她长久独处，终究不妥。她不出口撵人，已算是极为忍让了。”说道：“弟妹好好考虑考虑，我...我还得去睡会儿。”

    李若兰道：“好，我答应二哥，待我准备几天，便将这玄天楼舍了，就此随二哥离去。”

    苍鹰大喜，说道：“弟妹深明大义，果然是当世豪杰，有当断则断的气量。”

    李若兰啐道：“我听二哥的话，舍弃良多，二哥自然明了。但二哥将来也需答应我一件事，无论我有何请托，你都不可拒绝。”

    苍鹰心道：“这丫头能有什么请托？料来也不是难题。”他生性豪迈，笑道：“我答应你啦，你便是让我杀人放火，老子也照办不误。”

    李若兰道：“你若办不到那事，又该如何？若是你畏难而逃，我又上哪儿去找你？”

    苍鹰怒道：“老子铁铮铮的好汉，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怎会这般不要脸面？我若办不到，便任你处置好了。”

    李若兰一时激动，便想说：“我要你娶我为妻。”但不知苍鹰心思如何，总算忍住不语。苍鹰抱怨伤势，痛呼惨叫一番，躺在床上，李若兰不便再留，起身出屋。

    数日之后，李若兰与众豪杰在大堂议事，向众人宣告撤离之意，众人皆大惊失色，齐声反对。但李若兰已与苍鹰商量妥当，说道：“我曾细想过这十天来所遇之事，总觉得我这教主当得有名无实，有鸠占鹊巢之嫌，终于招来祸事。我今日便辞了这教主之位，离了玄天楼，这山中金脉，自然留给今后教主。大伙儿若愿追随于我，我自然欢迎之至。但若想留在此处，仗着天险金矿，将来也必衣食无忧。”

    经过几天前一场叛乱，玄天楼中所剩，大多并非虔诚教徒，要么是忠肝义胆，诚心投效的好汉，要么是贪图美色，觊觎金脉的奸人。见李若兰去意已决，也无法阻拦，又经过一天吵闹，终于约有半数豪杰愿随李若兰出走。

    而余人之中，推举出一位精明睿智、武艺高强的教主，名曰许公祈，得了玄天楼与山下金脉，此人假意挽留李若兰，被李若兰回绝，又有心示好，便将教中大半金银财宝送给她。反正他坐拥金脉，财源滚滚，永不枯竭，如此行事，反可显得他心胸宽广，以便笼络人心。

    李若兰又传出话去，告知镇上居民，若愿追随于她，可一并跟来，前往临安，投靠她义父李听雨。众百姓中也有一半愿随她远行。苍鹰叹一口气，料想这帝台山难以久守，留下之人，将来必受疾苦，但苍鹰已尽力而为，再也无力拯救，唯有听之任之了。

    李若兰回望那宫阙高阁，雄山苍树，想起自己与归燕然在此种种回忆，不禁黯然神伤，泪如断线，燕儿低声道：“娘，你别哭啦，燕儿让神仙伯伯亲你几下，你便不难过了。”她这几日得苍鹰宠爱，对他甚是依恋，稍受委屈，便要苍鹰哄她，见李若兰伤心，便想祭出法宝，让苍鹰逗母亲开心。

    李若兰脸颊飞红，拍她小脑袋说：“别瞎说，这如何使得？”却见苍鹰神情惊恐，死气活样，似乎被吓的伤势加重，险些一命呜呼了。

    李若兰微觉好笑，也不避嫌，与苍鹰并肩骑行，苍鹰问道：“弟妹，你可是想起燕然了？”

    李若兰点头道：“只不知是何人杀了燕然？二哥，你可有头绪么？”她这时心中紊乱，不假思索，竟出口相问，但话一离嘴，便深感后悔，怕苍鹰生出警戒。

    苍鹰也不再隐瞒，说道：“是玄秦所为，燕然遇害前一日，此人就在玄天楼中，此事多人皆有目睹，弟妹一问便有，韩霏与他勾结，终于害了燕然。”

    李若兰“啊”地一声，颤声道：“原来是他！他又为何加害燕然？我....我怎想不到竟是此人？”

    苍鹰叹道：“玄秦这人深藏不露，实则武功盖世，他让燕然领悟神功，便是为了找一对手，以享苦战之乐。”他随口编造玄秦动机，却也与实情相差不远。

    李若兰心神慌乱，不知所措，似乎离树落叶，飘无归处，她沉迷仇恨多时，难以摆脱，道：“这玄秦此刻何处？我.....非要亲手杀了他不可。”

    苍鹰说道：“那弟妹可万难如愿了。他虽胜了燕然，但也走火入魔，半身不遂，被我找到杀了。”

    李若兰苦涩问道：“二哥....你此话当真？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心中不住盘算：“是真的，他说的全是真的？我一直错怪了他？”刹那之间涌出泪来，心中悔恨后怕，却又感激至深。

    苍鹰说道：“我自管复仇，也不必让人知道。何况我这一年多来糊涂度日，也忘了知会于你。”

    李若兰忍耐不住，冲昏头脑，忽然在苍鹰唇上一吻，她动作奇快，而苍鹰伤痛不便，竟没能躲开。他惨叫一声，差些坠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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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乌夜啼·生逢马乱兵荒

﻿    苍鹰哀哀戚戚，暗暗叫苦，只想：“当今女子，当真胆大至极，不通礼数，老子稍不留神，这童子神功便要不明而飞了。”好在走在夜路，两人骑行在前，旁人也没瞧清。李若兰再问苍鹰当年为何会怀抱燕儿，来到帝台山后，苍鹰说路上遭遇一女疯子，硬将燕儿交到他手上，如今想来，这女子也并无恶意。

    李若兰渐渐明白：“我若随燕儿一道前往，只怕也遭了玄秦与韩霏毒手。”至此也觉苍鹰未必是真凶，既感失落，又万分歉然。可玄秦虽死，韩霏却下落不明，连苍鹰也不知晓，她急于寄托恨意，想道：“说什么也要找到她，让她血债血偿。”虽设想凶恶之事，但此时心中喜悦，嘴角竟挂着微笑。

    出了帝台山，众人走小路山道，沿南川、道州、沿河诸镇前行，倒也无官府阻拦，不多时已至湖广。半年之前，李麟洪已与李听雨和解，莫忧也已返回长沙龙马堂，协助李麟洪举事。虽说如此，但李麟洪仍怀恨在心，处处暗中使坏，与李听雨争锋相对。李听雨往往忍让，转攻江南，而李麟洪主攻湖广行省。一月前头，雪冰寒曾料到李麟洪起义在即，苍鹰却不曾听到动静。

    李若兰对苍鹰说道：“咱们要不要去长沙一趟？我那李伯父虽恨透了义父，但咱们也不可缺了礼貌。”

    苍鹰说道：“若咱们去的人多，必惹猜疑，去的人少，李老哥疯疯癫癫，定会生事，咱们还是别去为好。”

    李若兰道：“大哥所言极是。”言语温柔，对苍鹰竟极为顺服。苍鹰知她素来行事大刀阔斧、果敢任性，见她如此懂事，不免深以为奇。

    本想绕过长沙，谁知一日行至旷野处，前方兵荒马乱，人潮汹涌，朝这边赶来，李若兰喊道：“玄天部上前布阵，预备迎战！”将众平民护在将士之后，摆开阵形，小心提防。

    却见当先数人奋力策马，大呼小叫，已然惊慌失措，苍鹰看清那几人面容，吃了一惊，喊道：“可是莫忧姑娘、段玉水兄弟么？”声音划破长空，随风远传。

    莫忧喜道：“苍鹰哥哥。”飞速奔至，与段玉水一同下马，两人身子一晃，竟都已负伤。苍鹰忙问道：“你们可是与人交手了？”

    莫忧扑入苍鹰怀里，拥抱甚紧，喊道：“是....是鞑子，义父想要举事，不料走漏了风声，官兵将咱们围住，我与玉水和鞑子高手过招，却敌不过那人。”

    段玉水也道：“那人着实诡异，我以毒攻击中那人，却对他毫无效用，反被他一剑刺伤肋部。”

    苍鹰问道：“鞑子可追来了？”

    莫忧回头一瞧，说道：“咱们暂且抛离，但他们追的极快，不久便会赶上。”说着气息微乱，捂住胸口，苍鹰见她衣衫处隐有血迹渗出，可见被利刃所伤。

    苍鹰问道：“你与玉水公子武功何等了得，竟被鞑子伤成这样，那敌人可是鹿角僧、苏临仙、于凡等人么？”

    李若兰见苍鹰抱着莫忧，身子紧贴，只觉别扭，说道：“你自个儿伤也没好，别搂搂抱抱着啦。”说罢将莫忧扶了过来，莫忧驻颜不老，仍如少女一般，李若兰只觉惊异，暗中比较，不免自惭形秽。其实她也不过二十四岁年纪，嫁做人妇，身上有一番成熟气度，美貌之处，实不比莫忧逊色，但她身为女子，最看重年轻，见莫忧肌肤娇嫩得如同婴儿，深为羡慕。

    莫忧摇头道：“那人我....我们从未见过，但咱们被许多高手包围，有一人突施冷箭，咱们措手不及，便败下阵来。幸亏玉水击出毒掌，广撒毒雾，总算缓了一缓，而那天雨如倾盆，遮住视线，咱们借机逃脱，又与这些同伴重逢，可....可义父落在他们手上啦。”

    李若兰与苍鹰互望一眼，都想：“李麟洪此人虽只会添乱，但毕竟是咱们老上司，若弃他不顾，未免说不过去。”

    便在这时，远处马蹄声隆隆咚咚，如同打雷一般，苍鹰伏在地上，静听片刻，说道：“约有五百多人，皆是骑者，离此数里。弟妹，你留人守着，我去将他们赶跑。”当即也点了五百人手，持盾举矛，这些人各个儿都是忠勇汉子，跟着苍鹰，全无半分畏惧，苍鹰见状大喜，喊道：“一上战场，大伙儿都是好兄弟，同甘苦，共患难，再也不分彼此！”众人高声欢呼，士气沸腾。

    赤蝇见师父要大展雄风，只觉血热骨硬，但又不禁害怕，他自个儿说道：“这些人武功低微，远不如我高明，我岂能弃他们于不顾？正所谓‘天降大任于我，必呈羸弱于前，令我救之，以显神威。’苍鹰听赤蝇所言不知所云，笑道：“徒儿，你也别多想，随师父走一遭吧。”

    赤蝇喜道：“师父，如遇危难，徒儿必救你小命。”

    苍鹰笑道：“得亏是我，换做旁人，就凭你这句话，早抽你嘴巴了，走啊，走啊！”众人又是一通大喊，飞奔而去。

    赤蝇这十多日来又得苍鹰指点，练熟一套刀法，一套枪法，也算的略有小成，但他生来胆小，未战先虑败，不想如何杀敌，只想着如以往一般蒙混逃命。如此奔了不久，前方烟尘滚滚，马蹄翻飞，骏骑嘶鸣，直冲而来。苍鹰运足内劲，一道无形剑气击出，斩死当先锋将。那锋将本身穿厚甲，若换做鬼魅、莫忧，万万斩他不死，但苍鹰无形剑气极为威猛，如同大刀巨斧，敌人虽强悍绝伦，但也抵挡不住。

    众骑兵直冲上来，苍鹰腾跃而起，长剑一转，击倒一人，已抢下一匹马来，左右钩挑，又杀死两人，一振缰绳，避开敌人攻势，敌军一时气为之夺，冲劲大减。其余好汉勇气顿生，纷纷挺兵刃迎上。

    赤蝇缩在人群之中，竖起耳朵，抱着脑袋，战战兢兢的跟随，忽然心生感应，往旁一躲，避开一人刀斩，顺手握住大刀，与那人僵持。那人神力惊人，暴喝一声，往回缩手，赤蝇哀嚎一声，竟被这人拽上了天。那猛将杀的兴起，哈哈一笑，正要将赤蝇摔在地上，但赤蝇猛然松手，落在他身后，挥匕首在他喉咙处一划，那猛将呜呜几声，摔下马来。

    赤蝇说道：“唉，武功低微，便得受人欺压，这世道真如丛林一般。”嘴里唠叨，也已催马逃开，但他骑术不精，跑了几步，马儿失控，他又连声呼喊，被人枪柄一撞，摔落马鞍，却恰好来到苍鹰身边。只见各处都是刀锋，听得满耳皆是凄吼。苍鹰说道：“徒儿，你胆子果然不小，居然追上老子。”

    赤蝇想说：“我也不知怎会来此。”但苍鹰将他拽上马背，递给他一柄长枪，再一招“鲲鹏万里”，长剑划过圆光，杀了两人，引敌人注目，纷纷朝他追来，但苍鹰稍一拉扯，那马儿甚是听话，退后两步，再往左冲，两拨敌人扑了个空，竟撞在一块儿。赤蝇瞧得心花怒放，暗想：“这振绳控马的本事，我似也能办到。”

    敌军约束不严，阵法不密，号令不遵，也非什么精兵，苍鹰引得一大群敌人追他，他其余战友登时毫无危机，放手杀敌，越战越勇。有几个敌将蛮性儿发作，疯了般朝苍鹰追来，苍鹰放缓脚步，喊道：“徒儿，替我挡个几招。”

    赤蝇身上寒气嗖嗖，颤栗不安，想说：“我挡个一招，便算我赢了如何？”但转眼敌人已一枪刺来，又有一人举弩连射。赤蝇脑子一蒙，使出苍鹰所教那套“九州第一枪”，手腕一振，上点下扫，枪杆飞转，将敌人攻势挡开。苍鹰赞道：“使得不错！”马儿脚下不停，已掉头再冲出去。

    赤蝇坐在马背，惊魂未定，见到敌人一张狰狞丑脸已在眼前。赤蝇尖叫道：“胜负已分，丑者算败！”那人大怒，再度一枪急刺，赤蝇一招“虚度光阴”，后发先至，先中那人额头，那人哇哇乱叫，落马而亡。

    苍鹰有心让赤蝇历练，骑着马横冲直撞，往最凶险处出没，赤蝇惨声喊道：“师父，我武功无敌，不用练啦。”但苍鹰笑道：“天下无敌？老子可得开开眼界。”师徒两人穿梭如风，所到之处，皆乱作一团。赤蝇吓得双眼发直，昏头昏脑，但手下却不含糊，边想边挡，沿途也杀伤十数人。

    小半个时辰之后，敌人败局已定，支持不住，四散而逃。苍鹰立马止奔，回头点了人数，己方死伤约有二十，杀敌三百，算的一场大捷。众人虽见战友身亡，各自悲愤，但毕竟得一场极大胜仗，心中欢喜，伤心之情稍减。苍鹰将赤蝇放下马，见赤蝇嘴唇发颤，面无人色，奇道：“徒儿，莫非杀的还不够么？”

    赤蝇吟道：“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若要天下无敌，手上不知要沾多少鲜血？唉，可惜，可叹，可怜。”说罢口吐白沫，转了一圈，吓得当场昏厥。众人一瞧，纷纷大笑道：“苍鹰大哥，你这徒儿胆子也太小啦。”

    苍鹰怒道：“什么叫胆子太小？你们这不是埋汰我徒儿么？他哪有什么胆子？”众人齐声欢笑，将赤蝇举起，往天空抛了几下，喊道：“越没胆子，杀人越多！”赤蝇被反复折腾，早已醒来，暗暗叫苦，却也无奈。

    苍鹰见大局已定，追兵胆怯，料知不敢再来，便令人拾取兵刃，牵回战马，凯旋而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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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草茫茫

﻿    与李若兰等人汇合之后，众将讲述战况、滔滔不绝，但他们只知苍鹰杀入敌阵，随后便势如破竹，至于情形到底如何，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旁人听了，不住赞叹，其实却也没听明白，更有人心想：“他们遇上数百骑兵，杀敌大半，自身几无伤亡，这又如何可能？其中定有猫腻夸大。”

    莫忧与李若兰相遇，不由得大为尴尬，她当年与归燕然相恋，却又揭发归燕然生平丑事，令归燕然愧疚欲死，不久之后，她得知归燕然死讯，心中悲伤万分，悔不当初，再想起当年玄秦对她所说之事，登时明白那下手之人定是玄秦。

    她惶恐害怕，不敢向李若兰说出实情，因而不想与她相见，以免她严加质问，想不到此刻还是相逢。她心怀忧虑，便不与李若兰招呼，李若兰想起归燕然与她情事，自也懒得与她啰嗦。

    苍鹰说道：“咱们暂还不能歇息，李老哥被鞑子掳走，生死不明，我得去长沙城中走上一遭，若他在那儿，我便将他救了出来。”

    李若兰道：“二哥，你重伤初愈，不可孤身犯险，我随你同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苍鹰略一思索，答应下来，李若兰随即传令下去，命众人在山林中找一处隐秘之处安营扎寨。她与苍鹰各自骑马，朝长沙奔去。莫忧见李若兰对苍鹰神情亲热，举止温柔，暗暗心惊，心中乱作一团。

    两人来到长沙城外，天色尚早，城门口盘查森严，毫无松懈。想来是李麟洪所谋败露，官府为防叛党逃走，便加倍严厉搜寻。李若兰问道：“二哥，咱们该如何进去？”

    苍鹰说道：“这守军让进不让出，若我独自一人，可乔装打扮，蒙混入内，可你却跟了过来，那易容这法子也行不通了。”

    李若兰急道：“那又有何不可？咱们可在郊外找一对乡民，互换衣物，扮作...扮作兄妹，保管毫无破绽。”

    苍鹰苦着脸道：“弟妹，你形貌出众，无论如何假扮，旁人总能一眼瞧出来。”

    李若兰听他赞美自己容貌，心下窃喜，说道：“那又该如何是好？”

    苍鹰答道：“好在这城墙也不甚高，咱们等到天黑，守备松懈之时，便可找一处翻墙而过。”

    李若兰哑然失笑，说道：“我还当你有什么高明主意呢，也不过是凭武艺蛮干罢了。”

    苍鹰怒道：“若非你并未跟来，老子自然斗智不斗力了。”

    李若兰笑道：“我是放心不下你呢，这才紧跟着你，你可真不知好歹。”若在以往，她听苍鹰抱怨连天，定要反唇相讥，但此刻她又恨又爱，心意暧昧，正是相恋时最喜悦美妙的时刻，也不愿与苍鹰相争。苍鹰未察觉自己再遭桃花劫，只当她感激恩情，也不以为意。

    总算等到天黑，苍鹰引李若兰来到城墙之下，瞅准间隙，李若兰在苍鹰掌中一踩，在墙上撑了两下，落在墙头，随后苍鹰施展壁虎游墙功，转眼也已入内。也是这两人内力绝顶，轻功超卓，否则也难以成功。

    两人入得城来，苍鹰说道：“咱们来的不慢，鞑子防备不严，也不会将李老哥移走，咱们先去衙门走上一遭。”李若兰点头称好，一路来到衙门，从围墙翻入，两人行动极快，有如幽魂，府中侍卫自然毫无察觉。

    苍鹰辨明气息，来到一大宅之外，传音说道：“便是此处，鞑子倒也勤勉，这么晚了，还在审讯。”李若兰也传音答道：“也不知伯父被折磨成怎般模样。”

    来到窗外，苍鹰偷听屋内声音，只听一女子喝问道：“李麟洪，这南方叛党，自是以你与李听雨为首，你定然知道李听雨的阴谋隐秘，你快如实招来，我非但不杀你，反而将你放了。”

    李麟洪道：“我与李听雨为首？哈哈，哈哈，你这女鞑子可太抬举我啦，我李麟洪何德何能？能与李听雨这伪君子相提并论？当年咱们在大漠之中，老子与你共患苦难，还当你是个人。早知有今日，老子拼得性命不要，也要将你宰了。”

    李若兰闻言大怒，暗想：“我好心来救他，他却这般侮辱我爹爹。”

    苍鹰听那女子声音耳熟，忽然想起她的身份，屋内这审讯女子，正是多年未见的九和公主，也正是九婴妻子。苍鹰微觉紧张，细探屋内众人气息，只觉有两人武功极高，呼吸轻微至极，若非他将蛆蝇尸海剑运用到极处，万万察觉不到。

    九和冷笑道：“原来你与那李听雨并非一路？李听雨如今可好生威风，你原先是他上司，也是他义兄，眼下可被他比下去啦，唉，你这人一事无成，想必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麟洪怒道：“这老贼背叛于我，若非如此，我早领军十万，将你们鞑子打的稀巴烂，怎么还轮得到他显威风？”

    九和见自己激将之法应验如神，又笑道：“李听雨带着打仗的，都是你的老部下，你自个儿倒人丁稀薄，唉，自古以来，都是胜者为王，你技不如人，却又有什么好说的？我这就将你送还给李听雨，看他有什么话说。”

    李麟洪又惊又怒，骂道：“你还不如给老子一个爽快，老子到他面前，哪里还有脸见人？”

    九和笑道：“夫君，你来说说，咱们该如何处置此人？”

    苍鹰心下一震，寻思：“原来九婴真在此处。”

    九婴说道：“这老混蛋要逞英雄，那咱们偏偏让他做不了男人。李麟洪，我待会儿问你几句话，你若答不上来，我便将你一刀阉了，再将你送给李听雨，让你沦为天下第一笑话。”

    李麟洪登时默然，呼吸沉重，显然恐惧万分。九婴道：“我问问你，你们帮中那十几个堂主，叫什么姓名，家中原住何处？家中可有家眷？你这人如此蠢笨，自然记不周全，但能说出多少便说多少。否则，哼哼，莫怪我手下无情。”

    李麟洪惊恐喊道：“我...我....说...”

    苍鹰知不可迟疑，一剑刺出，呼地一声，将木窗击碎，他跃入屋内，使出众鬼开门，霎时几道人影杀出，那幻影招式奇妙，仅稍逊于真人，顷刻间便已将众守卫杀散。苍鹰一掌拍在李麟洪身上，内力到处，李麟洪手脚绳索立断，他这传导内力的手段，当真是玄妙异常。

    他正要将李麟洪带走，忽觉背后掌风大作，苍鹰也不回头，长剑一斩，将那掌风劈碎，立时反刺过去，红光一闪，已将九婴迫退。九婴双脚站稳，见来人长剑上红光如炬，灿烂夺目，内力比以往更是精纯，心中激荡，却又愤恨，怒道：“苍鹰，是你！”

    苍鹰转过身来，直视九婴，李若兰同时落在他身旁。苍鹰忽然一笑，说道：“二弟，二弟妹，别来无恙。”九婴不禁恼怒，冷冷说道：“你居然还有脸叫我二弟？”

    苍鹰说道：“九婴，当年之事，你我孰是孰非，你心中比我更加清楚。若真要算账，只怕是你没脸见我吧。”

    九婴说道：“当年平嵩山上，你亲口承认恶行，如今还要抵赖么？”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我那时不愿与你翻脸，乃是顾及你抗元大计，这才饶你一回。你眼下彻底沦为鞑子走狗，我却容不得你了。”

    九和多年前曾对苍鹰暗生依恋，此刻回想起来，仍稍觉心动，但她性子坚毅冷酷，转眼便硬起心肠，说道：“好大胆！大伙儿听着，这两人乃是朝廷要犯，莫让这两个贼子跑了。”

    苍鹰见众敌人握紧兵刃，围了上来，目光一扫，见西首有一剑客，络腮胡子，身穿劲服，面容消瘦，目光凶残，手中一柄长剑光耀如雪，此人内力深湛，因而呼吸轻微，似不逊色于九婴。苍鹰心想：“这剑客又是何人？如此身手，当是名动江湖，为何我却不认得？”

    李若兰见敌人迫近，说道：“都给我站住了！”长剑一转，六条彩龙浮在空中，缓缓转动，堂上众人大多骇然，顷刻间站立不动。九和脸色凝重，说道：“原来是逍遥宫的彩虹剑来了，想不到你老公死了之后，耐不住寂寞，又与这无耻的奸徒勾搭在一块儿。”

    李若兰脸上一红，怒道：“你说谁是奸徒？”手腕一扬，六龙直冲过去，九婴身形闪动，双掌横扫竖撑，两人内力一撞，那六龙被尽数弹开。他近年来当了这驸马爷之后，养尊处优，不再亲历江湖纷争，也鲜有闲暇苦练，功夫再无进展，但也未落下多少，与李若兰相较，竟一时不相上下。

    李若兰道：“好掌力！”手中用力，长剑转了个圈，六龙来去如风，绕着九婴连攻数招，九婴双掌成环，内力涌动，六龙虽强悍迅捷，也奈何不了他。其余侍卫见此情景，心惊肉跳，也不敢出手相助。

    那剑客大喝一声，挥剑斩落，一道无形剑气飞来，李若兰以人剑合一心法，运青山日月剑一挡，将那剑气拦住，但蓦然身子一震，竟站立不稳，连退数步，露出极大破绽。李若兰惊想：“这人内力怎会这般了得？”

    那人也不迟疑，踏步上前，如闪电般追至，苍鹰喊道：“原来是藏剑冢的兄弟，咱哥俩来过过招！”刺出一剑，快如振翼，那人不敢硬接，剑尖一圈，与苍鹰内力一冲，已借力退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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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石墓幽墟白骨垒山岗

﻿    李若兰奇道：“藏剑冢？这人是藏剑冢的？”她当年曾与藏剑冢高手侯戾、步袭过招，深知那门中剑客武艺之强，手中一柄长剑，更是诡异奇特，世上无双。

    那胡子剑客说道：“好眼力，我乃藏剑冢醉翁剑葛藤，正要向两位讨教讨教。苍鹰，你往日招摇撞骗，自称藏剑冢门人，今天我便要你知道厉害！”

    苍鹰喊道：“你家老祖宗都不计较，你在那儿酸个什么？”

    葛藤更不多言，手腕一探，剑光闪闪，剑刃风声赫赫，直刺过来。苍鹰见此人内力惊人，这一剑刚柔并济，却又快的出奇，当真是世上罕见的妙招，往后退了一步，待敌人势头稍弱，横斩一剑。那人剑法勇猛，剑尖一颤，霎时数剑点出，宛如星光。苍鹰呼喊一声，侧身一转，葛藤剑招便通通落空。

    那醉翁剑上附有怪异真气，轻藏暗伏，散于剑刃之旁，与敌人过招之时，只要敌人沾染上一点儿，脚下便难站稳，极易摔倒跌落，先前他与李若兰过了一招，李若兰失了防范，险些被他所制。但苍鹰心思何等机敏？与葛藤稍一交锋，便知那醉翁剑厉害之处。他有了提防，那怪剑的绝技便已失效。

    葛藤剑法本不如苍鹰，又见奇招无用，更是慌张，而苍鹰剑上红光轻飞，已使出曙光剑芒来，刹那间剑影茫茫，似狱火，似烈阳，那葛藤手脚大乱，连连败退，斗到第五十招上，苍鹰左手一拂，魔音气壁击出，葛藤一剑刺不出去，身法迟缓，苍鹰已至他身后，拍出一掌，将葛藤灵台穴制住。葛藤“啊”地一声，受伤不轻，声音极为愤怒不甘。

    李若兰鼓掌笑道：“二哥，这醉翁剑遇上你这鹦鹉剑，当真醉态百出，全然无用，被你啄得鼻青脸肿啦。”

    九婴心生畏惧，暗忖：“他武功比以往厉害多了，我绝非他的敌手，何况还有那彩虹剑李若兰相助。单凭咱们这屋中武士，决计挡不住他，唯有...唯有那人...”

    苍鹰审时度势，也已了然于胸，说道：“九婴，你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我今日再不饶你。你上来吧，咱们前仇旧恨，一并算个清楚。”

    九和担心丈夫，惊呼道：“夫君，不要与他硬拼。”九婴紧咬银牙，脸色惨淡，说道：“这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只求你放过我妻子。”

    苍鹰点头道：“我也不会杀你，但你这一身武功....”

    突然间，头顶轰隆隆一阵响声，屋瓦碎落，苍鹰与李若兰同时大惊，只见一黑衣汉子身子圈转，一柄黑剑暗光漫漶，势如黑龙，将苍鹰罩在剑光之下，苍鹰以曙光剑芒抵挡，嗡嗡数声，只觉敌人内力排山倒海般涌来。苍鹰斗发了性，使出流星剑法，数十剑霎时斩出，红光黑影，半空交织在一块儿，众人一时感到酷热，一时又心生敬畏，不由得纷纷退避。

    那人身法奇特，一柄黑剑似与苍鹰剑芒缠住，变幻千万，苍鹰竟甩不掉他，而那人出手狠辣狂躁，却又精微奥妙，武功之高，足令李若兰自叹不如，暗中惊惧。苍鹰与那人连斗数十招，无论使出何等招式，那人都有化解之法。但听两人齐声闷哼，苍鹰退开数步，那人站立不动。苍鹰一推李若兰，再拉住李麟洪，说道：“告辞了！”霎时一剑劈开石墙，身动如龙，三人动身而去，转眼已在远处。

    九婴望着那黑衣剑客，心中忌惮，但仍说道：“镜先生，你为何还不快追？”

    那镜先生不答，凌空一掌，解开葛藤穴道，随后盘膝运功，身上红烟缭绕，骨骼淅淅作响，声音怪异至极，仿佛体内有虫子蠕动一般，过了半柱香功夫，他缓缓站起，张嘴出声，似哭似笑，令人毛骨悚然。

    九婴与九和相视惊惧，而那葛藤瞪视镜先生背影，满眼猜疑凶相。

    镜先生转过身来，众侍卫不由自主朝后退却，仿佛他是瘟神一般，黑影晃动，似有蚊蝇振翅之声，镜先生却已隐走。

    九婴虽失了要犯，但毕竟逃过一劫，喜忧参半，又怕苍鹰卷土重来，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带着其余囚徒，在众属下簇拥下，与九和离了长沙，往北返回。

    苍鹰与李若兰携李麟洪飞过城墙，钻入树林，匆匆跑了一会儿，苍鹰身子摇晃，哇地一声，呕出一口黑血来。李若兰花容失色，心如刀割，忙拉住苍鹰手掌，正要运功相助，但苍鹰惊声喊道：“别碰我！那人邪功会传给你。”

    李若兰不知所措，目噙泪水，问道：“你伤得重么？那人竟如此狠毒，这般厉害。”

    苍鹰解开衣衫，李若兰见他胸口红肿，鼓起数个骇人至极的肉囊，苍鹰咬牙运功，断喝一声，那肉囊纷纷裂开，其中竟钻出无数蛆虫来，落地便死。李若兰一阵晕眩，几乎呕吐出来，但她关心苍鹰，远胜过自身性命，顾不得恶心，便想上前搀扶，苍鹰摇头道：“只要被沾上一点儿，你....你也会如此。”李若兰失魂落魄的坐在路旁，望着苍鹰，只觉心疼，不由得哭哭啼啼起来。

    苍鹰胸口伤势虽惨烈可怖，但他精通神农天香经，不多时便化去那人邪功，但他心头阴霾却挥之不去，想起那人身手内力，隐约不想再与他碰面。他呆坐地上，精神恍惚，顷刻间竟似听见那乌鸦在大笑。

    过了片刻，他说道：“弟妹，你别哭啦，我没事了。”

    李若兰抿了抿嘴，擦干眼泪，说道：“我可以抱你了么？”

    苍鹰干笑几声，说道：“弟妹可别说笑。”李若兰仍抱了上来，伸手抚摸苍鹰伤处，丝毫不想避开，苍鹰叹了口气，脑筋迷糊，心生暖意，也不阻止。

    李若兰手指在苍鹰肌肤上滑动，问道：“二哥，那人使得是什么功夫？便是他伤了段玉水与莫忧么？”

    苍鹰说道：“应当便是此人。他对我使出这恶毒功夫，自身损耗也不轻，否则也奈何不了我。”

    李若兰叹道：“那人武功惊世骇俗，身手之快，内力之深，绝不比我夫君逊色，只怕唯有二哥方能抵得住他。”

    苍鹰摇头道：“我不想再与他交手。”他生出奇异之感，觉得那人像极了自己。

    就在这时，李麟洪闷哼一声，气息畅快，已然醒来。苍鹰与李若兰急忙分开，各自心跳不已。李麟洪见到二人，低声说道：“是....是你们救我的？”

    李若兰想起他说自己义父坏话，气不打一处来，说道：“是，是，是，不然还能是怎样？”

    李麟洪微觉感激，但又恼羞成怒，闷声说道：“那可多谢你们啦。”

    李若兰听出他语气愤恨，秀眉一蹙，正要责问，苍鹰却道：“老哥，咱们相识多年，也曾同生共死，你又是咱们的老上司，我来救你，乃是义不容辞之事。你若愿意，今后咱们还是一家人，互帮互助，共举大业。其余的话，咱们也别多说。”

    李麟洪鼻孔出气，说道：“我本也没说什么，老子....老子....”想起自己在九婴面前出丑露怯，全被这两人听在耳中，心中再无半分感恩，丝毫也不领情。

    苍鹰心下无奈，又道：“咱们这便回去吧。”在林中快步赶路，又过不久，来到众人扎营之地，逍遥宫众人与江龙帮众见到他们平安归来，各自欢喜，李麟洪装出笑脸，说道：“鞑子对我动用恶刑，想从撬开我的嘴，却没半分效用。”

    若在平时，其余帮众定对他一通奉承，赞他大勇大义，豪气非凡。但他们起义之事所以败露，正是因李麟洪误听小人之言，信错了人，方才被元人围剿，故而对他颇有怨言。闻言也无反应，不过淡淡安慰几句。李麟洪最喜旁人恭维，见此情景，更是怒火中烧。

    李若兰道：“大伙儿先睡下吧。守夜的兄弟都惊醒点儿，莫要疏忽。”众人便依言钻入帐篷，纷纷睡去。

    苍鹰难以入眠，轻声走开，来到一人烟稀少之处，心中回想与那黑衣人交手情景，只觉此人面目凶狠，却又沉着至极，依稀竟令他想起飞蝇来。

    他想：“那人手中的黑剑极为锋锐，与我剑芒相撞，并未折断，可见他当是藏剑冢之人。但他武功却远胜其余同门，甚至胜过了阿秀，这...这又是何道理？”

    正思索间，却听草丛沙沙作响，有两人朝这边走来。

    苍鹰藏身树后，仔细辨别，知道是李麟洪与莫忧。两人来到近处，便停住脚步。莫忧问道：“义父，你有什么话要说？”

    李麟洪道：“莫忧儿，你怎么了？爹爹我好不容易从鞑子手中逃脱，你怎地这般冷淡？连个笑脸也没有？”

    莫忧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这不是笑了么？义父半夜将我叫醒，便是要说这事？”

    李麟洪走近一步，说道：“莫忧儿，你为何不叫我爹爹？叫我义父，好生疏远。是了，是不是苍鹰那混账暗中对你说了我的坏话？这王八蛋不是好东西，你千万莫要信他。”

    莫忧哈哈一笑，说道：“苍鹰哥哥可还没空理我，我也不知你在鞑子手里是怎样情形。义父你疑神疑鬼，庸人自扰，已不是头一回啦。”

    李麟洪怒道：“你叫他苍鹰哥哥？你....你那点心思，我难道还不知道？你那苍鹰哥哥，与那寡妇李若兰勾搭不清，亲亲我我，我都瞧在眼里，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些，以免上当受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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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出征远

﻿    苍鹰听得背脊发凉，心道：“这老孙子在胡说些什么？”

    莫忧登时语塞，似真生怒意，说道：“那李若兰不知廉耻，确是有所图谋，但苍鹰哥哥乃正人君子，绝不会对她动心。义父，你一糟老头，为何要在背后说旁人坏话，如此大嚼舌根，岂不可笑么？”

    李麟洪道：“你说我是...是糟老头？莫忧儿，我待你如此恩义，你怎能如此没良心？你说你在李听雨手下不得重用，若不是我收留了你，你怎能有今日？你说自个儿是男子，人人都瞧出你在说谎，可我却信以为真，还收你做义子；眼下可好，你莫名其妙又自称女子，我也替你说好话，如以往一般待你，你眼下却又这般对我无礼？”

    莫忧道：“义父，也正是我念及你的恩情，这才跟随你至今，竭力替你收拾局面。否则以你性子，哼，只怕江龙帮早就分崩离析，不复存在了。”

    李麟洪怒容满面，走近几步，厉声道：“我的性子又怎么了？我....我闹到如今地步，还不全是为了你？你....你难道真不知我对你心意么？”

    苍鹰暗暗摇头，想道：“李老哥原来打得这般心思，那可真没想到。这老家伙要找女人，为何不去逛窑子？偏偏学人家少男少女，玩这等遮遮掩掩的把戏，竟牵扯到自己义女身上。”心中深不以为然，又再叹情之为物，委实害人不浅。

    莫忧满脸嫌恶，说道：“李麟洪，你休得胡言！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我莫忧怎会瞧得上你？”

    李麟洪大怒欲狂，朝莫忧扑了过去，莫忧袖袍一拂，呼地一声，李麟洪如入漩涡，身子转圈，飞出老远，摔在一旁。莫忧叱道：“李麟洪，若不是瞧在你待我有恩的份上，就凭你这几句无耻之言，我早就将你杀了。你滚吧，从今往后，江龙帮再没你这号人物。”她对李麟洪鄙视万分，也不愿用自己珍贵的鲜血去迷他心智。而李麟洪经此一事，早已威信全无，再难以服众，对她也无用处。

    李麟洪骂道：“你这贱·货，贼婆娘，鞑子糟蹋过的母·狗。你被那靖海王玩得过火，变得不男不女，老子看上了你，当真瞎了我的眼。”

    苍鹰皱眉想到：“这老孙子还自称英雄好汉？大丈夫出言克忍，不污人名节，如此喝骂，当真比之市井泼妇尚远远不如。”

    莫忧怒道：“好，那是你自寻死路，莫要怪我！”走上前去，手掌凝血，正要一掌将李麟洪击毙，但蓦然身子一晃，低呼一声，软倒在地，大口呕血，血中漆黑如泥。苍鹰吃了一惊，想到：“她中了那黑衣人一剑，症状偏在此刻发作出来？”

    李麟洪大喜过望，翻身而起，他蛮性发作，恶念丛生，顾不得莫忧唇上肮脏，将她扑倒在地，动手扯她衣衫，但莫忧袍子牢固，他力气虽大，却只扯破一角，他又去褪莫忧长裤，莫忧虽浑身剧痛，奋力挣扎之下，李麟洪也未能得逞。他恼了起来，只往莫忧脸上吻去，伸出舌尖，又舔又吸，瞧来就像是发·情的野兽一般。

    苍鹰早已大怒，只想上前杀人，但见李麟洪吻上莫忧脸颊，心中一震，便不忙动手。等了片刻，果然见李麟洪高声痛呼，往后退开，脸上肿胀，剥剥作响，过了片刻，无数苍蝇从他脸上破口而出，在他伤口中啃食、产卵。再过须臾，李麟洪脑袋嗡嗡，竟飘上半空，原来他体内毒虫一齐振翅，将他拖了上去，他慢悠悠的转了一圈，便漂浮而去，不见踪影。

    莫忧瞪大眼睛，惊恐万状的望着眼前景象，胸口烦闷，又大口呕吐起来。她心想：“是我吐出的毒血...李麟洪定然活不成了。可我...我也会变得与李麟洪一样么？”

    苍鹰钻出草丛，在莫忧肩上一拍，莫忧身子一震，立时晕了过去。苍鹰解开她衣领，见她胸口一道剑伤，纵穿而过，以莫忧长生不死的体制，却至今并未愈合，可见那黑衣人邪法恶毒，匪夷所思。苍鹰以神农天香经替她驱逐毒质，再割开自己手腕，喂她喝了一口血，医治完毕，将她送回营帐，余人皆一无所知。

    莫忧做了一晚噩梦，梦中见李麟洪头颅胀大，如同硕大的蜂巢，巢中却飞出苍蝇来，这丑陋的怪物不停追逐于她，莫忧无力抵抗，快步逃窜。忽然眼前出现一人，正是苍鹰。她扑入苍鹰怀中，苍鹰身上流血，将两人裹住，莫忧便觉得平安宁静，再不害怕。

    她醒来时天色已明，发觉自己躺在帐篷之中，周身并无异状，伤势也已痊愈。她深深呼吸，舌根处残留鲜血味道，正是童男纯阳之血，她只觉莫名其妙，心想：“昨晚明明李麟洪那厮作恶，随后中毒而死，我又昏倒，怎会回来此处？我又喝了谁的血么？”

    想起李麟洪丑恶嘴脸，心中憎恨万分，暗想：“这世上俗人，各个儿丑恶低贱，比之畜生还不如。我以往对他们太过客气，哼，眼下可看穿了他们真面目。”她曾经受太乙捉弄，经历数百年的轮回，对凡人本深深怀恨，埋藏心底，此刻受李麟洪所激，登时发作出来，只觉再无人可以信赖。

    她稍稍凝神，掀开帘子，见段玉水正与苍鹰等人议事，苍鹰说道：“玉水兄，那剑客毒攻固然了得，但想来也奈何不了你了？”

    段玉水微笑道：“虽说如此，但也好生凶险。幸亏我想起神农山庄医书中曾有记载，以芳菇、朝蓄研磨成粉，佐以烧酒，抹在伤口之上，方才缓解伤势。不然后果如何，委实不堪设想。”

    莫忧问道：“玉水，可是你替我施药了么？”

    段玉水道：“小姐，我正要替你医治，但不便闯你帐篷。我在外头听你呼吸沉稳，知道你内力深湛，体质不凡，伤势一时无虞。”

    李若兰又道：“莫忧姐姐，你一人不便，可要我替你看看伤口？”莫忧此刻虽貌似少女，但李若兰曾叫她姐姐，眼下仍不改口。

    莫忧笑道：“那可不必，我服了玉水的金疮药，自然而然便能好转。”

    段玉水道：“此人剑上所涂乃是一门奇毒，名曰‘血苍蝇’，乃是取海外十方洲中一血蝇毒草，熬制成油，再以此铸剑，方成这等毒害。一旦刺中人体，若不以烧酒尽早洗净，毒素便会深入体内，孕育蛆虫，过了十日，便将人从内而外吃了，死状惨不忍睹。”

    李若兰与莫忧齐声惊呼，都想起昨夜情景，不寒而栗，李若兰问道：“二哥，你须得让玉水兄好好瞧瞧。”

    苍鹰问段玉水讨了治伤的药，涂抹在伤处，莫忧也害怕起来，返回营帐，宽衣解带，取药擦拭。不久又有江龙帮众慌忙跑来，说道：“小姐，玉水公子，李帮主她又不见啦。”

    莫忧故作惊讶，问道：“他这人可当真胡来，眼前形势如此恶劣，他偏偏还要乱跑么？”命人四处去找，却哪里找得到踪影？众人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莫忧叹道：“他老来糊涂，接连闯祸，咱们也不能一味任他胡来。这样吧，咱们留下记号，告知他咱们去向，以图今后相聚。”她做戏做的极像，目光凄凉，唉声叹气，江龙帮众心知唯有如此，也不出言反对。

    众人重整旗鼓，拔营启程，再度前往临安。越往前走，元军势力越弱，偶尔遇上元军阻拦，也不是苍鹰、李若兰等人对手，是以畅通随行，甚是顺利。终于有一日行至临安城外，遥遥便见到李听雨率一群豪杰出城相迎。

    李若兰与李听雨父女相见，各自惊喜，李听雨老泪纵横，比李若兰还要激动几分，而雪冰寒见到苍鹰，自也撒娇嗔闹，欢喜不尽。李若兰瞧在眼里，稍觉羡慕，却也不恼，但莫忧却黯然神伤，暗生嫉恨。

    李听雨将众百姓迎接入城，命人安置，再大摆筵席，为义女接风洗尘，李若兰说起苍鹰功绩、途中遭遇，众人皆连声称奇，议论纷纷。李听雨听得李麟洪失踪，念及两人结义之情，也暗自叹息，不免担忧。

    雪冰寒笑道：“苍鹰哥哥，我早料到你本事极大，行军打仗，皆有名将风范，这一节也不奇怪，但你怎地找了个徒儿？香儿妹妹，你倒说说，你师父如此乱来，你答不答应？”

    苍鹰怒道：“老子要收徒儿，哪轮得到这小丫头来管？”

    香儿这一年来屡建战功，端的是名动江湖，已是江浔八友中出类拔萃的人物，李听雨有意让她掌管九江堂，处理江湖大事。但她毕竟不过二十岁年纪，少女心性，朝赤蝇左瞧右瞧，见他东躲西藏，脸色苍白，双目大而无神，似小白兔一般，不禁莞尔，笑道：“师弟，快快叫师姐，再向我好好敬酒，我以后便好好照顾你，师父若要欺负你，瞧我不好好揍他。”

    赤蝇唯唯诺诺，被逼的将一大杯酒喝得干净。苍鹰怒道：“好你个香儿，单凭这几句话，你...你欺师灭祖，我....我和你拼了。”举起酒碗，硬迫赤蝇喝下，赤蝇惨叫道：“你和她拼酒，与我何干？”但走投无路，仍大口喝了。

    香儿哈哈大笑，又举碗来敬，赤蝇愁眉苦脸，有心拒却，但性子软弱温顺，被抢白几句，只得再喝。苍鹰见他酒量深不可测，心痒难搔，一通恭维，赤蝇无路可退，唯有再饮。

    他终于被灌得大醉，哇哇大喊：“老子酒量武功，都是天下第一，谁人不服，我再与他拼斗三百碗！”说罢倒地就睡，人事不知，嘴巴张的极大，却无半点声响。众人见状哄笑，说道：“服了，服了。”香儿笑道：“师父，我这师弟与你一副德行，都是没心没肺之人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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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途中险

﻿    如此豪饮胡喝，酒过数巡，忽见一少妇举起酒杯，重重一敲，咚地一声，极为突兀，众人各吃一惊，睁眼去瞧，认得是富集门掌门之女，名叫富二娘，再看他身边坐着李高、李正，这两人是李听雨之子，平生劣迹斑斑，最是贪酒好色之徒，李听雨为找人管这两个小子，数年前已让他们娶亲，那富二娘乃是李高之妻。

    富二娘怒道：“李高，我忍你已久，今日再也忍耐不住，你与你那兄弟去逛窑子，我也睁眼闭眼，装作不知，可怎地与海飞凌那女子牵扯不清？”富二娘也是名门闺秀，平日里养尊处优，娇生惯养，最受不得委屈，席间不知李高说了什么，令她怒气冲冲，竟当众爆发出来。

    李正说道：“嫂子，你这又是何必....咳咳，大庭广众的，谈这些做什么？”

    富二娘甩手给李高一个耳光，叱道：“我偏要将你俩丑事抖出来！那海飞凌乃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淫·娃荡·妇，污名远扬，肮脏无耻，你俩与她扯上关系，我便要大伙儿都知道。”

    李听雨也恨这两个儿子行径恶劣，但见儿媳如此不顾大局，削他面子，却也生气，沉声道：“二娘，你喝的多了，不分轻重，快些给我老实坐好！”

    李高得父亲撑腰，登时神气活现，说道：“你这婆娘，当真无法无天了，还不快给我坐下？”

    李正也道：“不错，你一妇道人家，不识大体，小心我哥一纸休书，将你退回娘家。”

    富二娘脸色铁青，指着身边又一美貌少妇道：“岛小妹，你瞧瞧你老公，说的是人话么？”

    那岛小妹是李正之妻，东岛掌门人之女，闻言眼眶湿红，蓦地伏案大哭，边哭边喊：“我有什么办法？他这人是王八蛋，人面兽心的畜生，我怀有身孕，他理都不理，偏只顾着出去与那海飞凌厮混。”说着往自己肚子拍去，竟伤心欲绝。

    李正生性凉薄，见状也不慌张，反而说道：“好哇，你们俩串通一气，想要坏我李家名声，哥哥，咱们这就叫师爷去写休书，让这俩娘们儿滚回老家！”

    李听雨见群雄眼中满是鄙夷，颜面无光，怒道：“两个混账，两张臭嘴，快些给我住口！那海飞凌又是什么人了？”

    雪冰寒对江湖传言甚是关切，当即答道：“这海飞凌乃是霍东帮出了名的美女，但平素举止不端，喜好与名门子弟厮混，因而声名狼藉。她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李听雨头大如斗，骂道：“混账小子，从今往后，你们若要再与那海飞凌勾搭，被我知道，我将你们斩成肉酱！”

    李高、李正最是惫懒，闻言齐声道：“是了，咱们定不让爹爹知道。”

    李听雨大怒，想要出手揍人，但众目睽睽，他也下不了手，咬牙道：“滚！你们俩全给我滚！”

    就在这时，只听院口有一女子朗声道：“公公，我还有事要说，便不能让他们两人走了。”

    群雄目光望去，又见一少女走入院中，果然是红唇如血，冰肌雪肤，眼神妩媚，身形婀娜，一身薄纱短裙，双·腿修长，确有勾魂之貌。那美女身后跟着一模样怪异之人，身穿羽衣，色呈暗红，似血似霞，脸上戴一面具，瞧身形也是女子。

    李听雨心中一凛，站起身来，拱手问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为何前来？”

    那美女格格娇笑，说道：“公公，你们先前说起我的名字，不下多次，眼下却又来装傻？可是想逗弄于我？嘻嘻，你儿子不是好东西，你这爹爹，想来也是犬子无虎父了？”这女子声音极为悦耳，宛如稚龄少女，语气又天真，又透着柔媚，足以令人怦然心动。

    李听雨为人严正，最忌讳男女之防，闻言深感窘迫，说道：“姑娘说笑了，公公二字，休要再提。莫非姑娘便是那海飞凌么？”

    美女双目微红，泫然欲涕，点头道：“公公说的不错，我便是你们口中肮脏无耻，人尽可夫的那个妖女。”说罢香肩颤动，举袖垂首，模样甚是可怜。其时夕阳斜下，漫天红霞，照在这海飞凌脸上，群雄瞧见，不少人心生怜惜之意，都想：“她如此冰清玉洁的小姑娘，怎地是什么妖女了？”

    李高、李正愣愣出神，瞧模样似要流下口水来，海飞凌又道：“公公，非我海飞凌下·流低·贱，我一生凄苦，遇人不淑，屡次遭人欺骗，这才名声....不好。但我对你这两个儿子乃是真情实意，并无虚假，一月之前，我与他们欢度春宵，一夜同床，如今已怀上了孩儿。我未曾嫁人，委实不知所措，只好上门来找你啦。”

    李听雨气的满脸发紫，恶狠狠的朝李高、李正望去，李高喊道：“那一夜....那一夜咱俩喝醉，莫非....莫非当真....”

    李正性子奸猾，忙道：“哥哥是当真喝醉，我却没有，那孩儿定是我的。海妹，你大可放心，我李正乃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一人做事一人当....”

    李高怒道：“你酒量比我差劲儿，明明先倒在床上，那孩儿是我的。海妹，别听这小子胡说，我这就休了那老虎婆娘，娶你为妻。”

    李正不答应，冲李高脸上就是一拳，李高哇哇大怒，将李正扑倒在地，两人抱作一团，互相撕咬，仿佛公·狗一般。李听雨怒道：“苍鹰兄弟，帮我将这俩混球打死了！”

    苍鹰哈哈笑道：“打死倒也不必！”手指隔空连点，将那两人点晕了过去，两个时辰内定醒不过来。众人见他这手凌空点穴的神功，无不赞叹，但又见李家公子的狼狈模样，心中皆不以为然，暗叹李听雨家门不幸。

    海飞凌娇滴滴的说道：“公公，你两位公子已经认了，你给我个交待吧。我本是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如今受你两个儿子欺辱，走投无路，还求公公垂怜。”苍鹰心道：“她先前未必是什么黄花闺女，如今也未必怀了身孕。”但李正、李高抢着当爹，早已承认，那如今也无法抵赖。

    李听雨心虚起来，冷汗直冒，颤声道：“那...那还请姑娘留宿于我家中，我李家定竭诚照顾，不敢怠慢，待....待养下孩儿之后，我....我让李高....“瞧海飞凌眯着水汪汪的眼睛，心知不妥，又道：“我让李正纳你为妾....”

    富二娘、岛小妹厉声道：“你说什么？那万万不能！”富二娘道：“这婆娘一进门，我便一刀将她杀了！”岛小妹道：“爹爹，我誓不与这贱货共·存于此！不是她死，便是我亡！”

    李听雨急道：“两位贤媳稍安勿躁，此事容后商量，暂且莫要争执。”

    富二娘之父，富集门门主富大鸣也在席间，他脾气暴躁，早已按捺不住，跳出人群，指着海飞凌道：“你这狐狸精，胆敢抢我女儿老公，还不快些滚了？”

    海飞凌斜觑此人，面露冷笑，说道：“你长得又老又丑，有其父必有其女，定是姓富那婆娘的老爹了？如此丑女，想来也管不住自己老公，却也怨不得别人。”

    富大鸣暴喝一声，手掌成爪，探向海飞凌咽喉，他是江湖上成名人物，师承少林，学了少林赫赫有名的虎爪擒拿手，使动起来，如虎扑咬，指力刚猛锐利，可在木上刻字，石上留痕，此时盛怒之下出招，威势非同小可，但毕竟眼前女子娇弱美貌，他手下留情，只不过想点中她穴道，将她撵出门外。

    李听雨急道：“富兄，莫要伤她。”却见海飞凌身子一侧，足尖飞踢，富大鸣想不到这弱女子身手如此凌厉，忙使一招“虎爪逃生”，矮身避开，双手连动，虚实难分，终于攻向海飞凌背心。

    眼见海飞凌就要受伤，她身后那羽衣蒙面女子蓦然动身，手成虎爪，正握住富大鸣手掌，富大鸣登时骇然，心想：“这一招‘虎咬式’乃是我少林派不传之秘，这女子怎使得这般快法？”知道不可迟疑，指尖运力，要将这女子手指捏碎，岂知刚一运功，仿佛钳住铁石一般，他心知不妙，想要抽手，但顷刻间指骨断裂，他惨叫一声，翻身栽倒。

    群雄见这羽衣女子以爪力对爪力，将富大鸣一招击败，武功之高，当世罕见，无不大惊。羽衣女子身子一转，已来到李正、李高两人身旁，袖袍一振，富二娘、岛小妹往苍鹰、李若兰撞去，她使了隔物传劲之法，若苍鹰二人处置不当，这二女非死即伤，苍鹰使魔音气壁，真气振动，化去来势，将富二娘救下，而李若兰在岛小妹背上一托，剑光一闪，变出一软绵绵的飞蛇，将岛小妹接住。

    如此缓了一缓，羽衣女子已将李高、李正擒在手中，她正欲飞身离去，香儿一道无形剑气刺来，羽衣女子抽出腰间一柄长剑，当空一拦，轰地一声，身子一晃，似微觉吃惊，稍稍顿足，香儿已然杀至，她剑法之高，已不逊于当年平嵩山上的迫雨，刹那间银光闪闪，如闪电般刺向那羽衣女子要害。那女子手持两人，抵挡不住，只得松手放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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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江水黄

﻿    香儿见她放人，笑道：“算你识相，咱们江龙帮堂上，岂能容你来去自如？”话音未落，长剑纵横，连出数招，剑上内力鼓荡，如波浪般散发出去。李若兰见香儿身手高明至极，仅比自己稍逊半筹，不由暗自钦佩。

    羽衣女子避开数招，待第十招袭来，骤然点出一剑，香儿娇叱一声，非但不避，反击过去，剑尖指向那女子胸前多处要穴，剑影靡绵不绝，已使出众鬼开门的绝技。那女子朝后飘开，败象毕露。群雄见了香儿骇人听闻的剑法，霎时喝彩之声大作。

    正在此时，羽衣女子将长剑放置身侧，身子左一转，右一转，仿佛陀螺一般，身子与香儿剑招相碰，香儿一声惊叫，只觉敌人内力袭至，剑影被破，那羽衣女子跳了起来，双足连踩，动作宛如渡河淌水一般。

    香儿举剑抵挡，那女子身法奇妙至极，竟陡然从空中翻下，一剑刺向香儿咽喉，香儿大惊失色，急忙躲闪，只听“嗤”地一声，胸口衣物尽数碎裂，她又羞又急，转过身来，脚下一绊，竟压在赤蝇脑袋上，原来他酒醉未醒，躺在一边，却不料陡降艳福，被香儿胸脯压个正着。他闷哼一声，醒了过来，见香儿满脸通红，双手撑在自己身上，吓了一跳，急忙闭眼装傻。

    那羽衣女子冷笑道：“黄毛丫头，本事虽已到家，但若说生死相搏，可仍差得远呢。”原来世间学武之人，体力精力、脑力活力，皆在年轻时最为出色，故而不乏年少出众的英雄，三十岁不到，武功便已臻极高境界。然而武学之道，并非一味蛮干，要讲究火候、心智、耐性、临场，诸因繁复，难以详述。故而若两人武功相若，互相拼斗之时，往往年长者更易胜出。香儿武功虽仅比那羽衣女子稍弱，但到了紧要关头，失了沉稳，便万难取胜。

    香儿爬起身来，想要再战，但衣衫破裂，稍有不慎，便会袒露肌肤，只羞得脸红如花，忸怩不安，无意间回头一瞧，却见赤蝇双目茫然，正嘟囔着说话，她仔细一听，赤蝇说道：“此物滚圆柔软，气味香甜，是何方妖物？乱我心神，惹我着魔，果然厉害。香儿师姐有这等厉害兵刃，我要胜她，殊为不易。这天下第一，路途艰难，只怕满是这等柔嫩馒头铺成。”

    香儿怒道：“快给我闭嘴！”伸出一手，捂住赤蝇嘴巴，赤蝇果然收敛。

    羽衣女子已将李正捉在手中，身形一晃，到了门口，说道：“李听雨，你这儿子与我徒儿有情，我徒儿与他已是夫妻之实。我这就带他回去，与我徒儿拜堂成亲，再送他二人回来见你。从此以后，她便是你李府的人，金银首饰，衣食住行，半点不可短缺！”

    苍鹰若要阻止这女子原也不难，但见李正、李高遭难，乃是普天同庆，幸灾乐祸的好事，而先前瞧那李正也是千肯万肯，他又何必多次一举？只是那羽衣女子剑法如此高超，内力也极为了得，苍鹰一时猜不透她的来历，倒也稍感烦恼。

    这海飞凌出生武林世家，容貌极美，但自幼少了管教，不懂礼防，行径着实放·荡。她十七岁那年遇上了一负心薄幸的男子，始乱终弃，令她伤心，她从此恨上了全天下的男子，便求那羽衣女子替她撑腰报仇。

    这羽衣女子多年前蒙霍东帮帮主收留，倍受礼遇，因而收海飞凌为徒，对她甚是宠爱，见她受辱，也勃然大怒。她武艺极高，足以横行江湖，替海飞凌杀了那负心郎之后，便依海飞凌之计，带她行走江湖，四处讹诈武林子弟，将他们灌醉，随后海飞凌声称失身，借此勒索钱财，往往得手，那些风流少侠遭殃之后，顾及名声，也不声张，倒也绝无后患。

    尔后海飞凌在临安酒楼之上遇见李高、李正两人寻·欢作乐，她打听到这两人竟是鼎鼎大名的“及时雨”李听雨之子，心中窃喜，贪念犹生，便有心嫁入李家，当一当这武林豪门的媳妇儿，遂设计勾·引二人，将他们迷倒，谎称失身有孕。

    等到今日群雄聚会，高人满堂之时，她再与师父现身，说出此事，令李听雨大丢颜面，再也无法抵赖。此事本也顺利，李听雨就要答应，岂料那富大鸣如此蛮横，竟有心动手阻挠，羽衣女子盛怒之下，忽然出手，便要将李正擒走。

    此刻李听雨见爱子落入那女子手中，只觉惭愧无地，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暗想：“权且由他们去，我教子无方，自食其果，得这么个刁蛮儿媳，也是一场报应。”不禁唉声叹气，举袖遮脸。

    羽衣女子说道：“徒儿，咱们走吧。”海飞凌冷笑道：“李听雨，你乃江湖上人人崇敬的好汉，想不到却这等没有担当。”转身便要离去，突然门口有一人走了进来，舞动弯刀，银光闪烁，羽衣女子眼前一迷，似绝有无数毒蛇咬来，她稍觉慌乱，想要辨明敌情，手上忽然一松，李正又被人夺走，那弯刀客高高跃起，将李正一抛，落向苍鹰头顶，苍鹰奇道：“你把这闯祸精给我做什么？”只得接住，扔在一旁。

    羽衣女子拔出剑来，正要与那弯刀客较劲，却听那弯刀客大笑一声，说道：“郭远征拜见诸位豪杰，苍鹰前辈，数月不见，别来无恙。”声音清脆，十分爽朗，再见她英姿勃勃，美貌挺秀，群雄一见，纷纷说道：“原来是丐帮帮主郭远征郭女侠到了，果然神功奇妙，名不虚传。”

    李若兰与莫忧闻言皱眉，心想：“她为何头一句话是对苍鹰哥哥说的？”

    李听雨喜道：“原来是郭帮主到了，你远道而来，又救我孩儿，李某感激不尽，快进来喝一杯好酒，以慰劳苦。“

    羽衣女子冷声怒道：“好哇，李听雨，你仗着人多势众，不顾信义，欺负我这可怜的徒儿么？”

    李听雨心软，便要许下亲事，让这不请自来的儿媳过门。却听雪冰寒劝道：“堂主，俗话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女子生性放纵，爱惹是生非，你若许她入门，将来必祸起萧墙，生肘腋之变。”李听雨顾全大局，硬起心肠，说道：“海姑娘，我....我孩儿对不住你，但事发突然，他们委实...配不上你。我愿送你黄金千两，大宅一间，好生安置....”

    海飞凌本没身孕，更不曾与高正二子同床，闻言虽稍觉失望，却也乐意，笑道：“那可也不错，你可不许赖账....”话音未落，羽衣女子怒发冲冠，说道：“要这等施舍做甚？李听雨，你道貌岸然，总有报应！”拉住海飞凌，拔地腾空，倏然远去，身法快的不可思议。

    李听雨丢尽了脸，兴味索然，向郭远征敬了杯酒，便匆匆告退而去，又吩咐手下将李高李正带走，以免席间有嫉恶如仇之辈，来一场惩奸除恶，将这两个混球就地正法。李听雨既去，便由吴陵陪酒做东，如此再过一会儿，众人便相继告退。

    苍鹰思索那羽衣女子身法，暗想：“她那腾空踩踏、转体刺剑的功夫，似用了藏剑冢的轻功。她腰间尚有另一柄长剑，始终未曾出鞘，照此看来，她当也是藏剑冢之人，堂主得罪了她，只怕微有后患。”但转念一想，登时释然：“那两个祸害被捉走正好，若被海飞凌两剑宰了，更是为民除害，我又瞎操心个什么？”

    雪冰寒见他发愣，过来与他说了几句体贴话，又匆匆离去。苍鹰这一年来与她愈发疏远，雪冰寒藏有心事，苍鹰也黯然苦恼，他料想雪冰寒武功渐强，终会升入山海门中，自己纵然万难阻挠，却也不过是害了她，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苦苦挽留，不如随她任意行事为妙。

    他静思许久，低声叹息，心生刻骨爱意，他视之虚情妄念，狠心摒除，随即动身离去。

    .....

    如此恍恍惚惚，迷迷昏昏，又过了数日，李听雨、李若兰与莫忧等人前来与他商议军情大事，有意让他掌管大军，当那兵马总指挥使，统领各路人马，苍鹰故态复萌，全不表态，只是嗯嗯啊啊，心不在焉。李若兰急道：“二哥，你在帝台山上是何等英勇无敌，为何到了此处，却又成了这幅窝囊模样？我....我....对你好生失望。”

    苍鹰说道：“若有战事，老子充当先锋，绝不退缩，但其余琐事，便莫要烦我啦。”

    莫忧道：“苍鹰哥哥，你不如随我一道去练兵如何？若真与鞑子打起仗来，咱们需得勤加督导教练，练出一支精兵强将来。”

    苍鹰说道：“老子这幅模样，怎能去练兵？你让冰寒放手去做，保管临阵管用。”不管旁人如何相劝，他总是百般推脱。

    赵风苦笑道：“苍鹰老弟，你与你徒儿一般德行，可是故意装疯卖傻么？”

    苍鹰奇道：“我徒儿？我哪个徒儿？”

    赵风道：“自然是那个白兮兮的赤蝇小娃娃。他也不干正事，整天砍柴烧水、扫地抹灰，比府上杂役还勤快许多。”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好徒儿，这叫大隐隐于市，你们也别管他，随他高兴就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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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滚滚凶河血海吞牛羊

﻿    众人苦劝无果，无奈纷纷退去，心中都想：“他对咱们恩重如山，咱们舍命难报，他此刻纵使消沉，咱们也绝不能稍有怪罪，只是他一代豪侠，却如此不自重，当真可惜之至。”

    苍鹰等众人走远，心道：“我那赤蝇徒儿居然在府上打杂，老子将他带来，又屡次捉弄于他，不可不管，他要当天下第一高手，如此可万万不能。”遂逐门逐院的去找他。

    .......

    赤蝇大清早起来，跑到井边打水，到街上买了柴火煤炭，回来之后，又跑去马厩喂马，他手脚勤快，也不与人多谈，众仆役见了，都道他是新来的小厮，偶尔有人与他搭话，赤蝇答非所问，神神秘秘，众人渐渐也懒得搭理。

    赤蝇忙活一阵，坐在石阶上发呆，心想：“真正了不起的高手，便当隐姓埋名，藏于世间，不动声色的行侠仗义。若是贪图美色，聚敛财富，争名夺利，那自是落了下乘。”如此一想，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功夫高与不高，一时也无关紧要，如此做些杂事，便成了清高孤远之举。

    呆了好久，见一女子朝他走来，那女子容貌美丽，但行走时风风火火，比男子尚豪迈几分。那女子见他相望，似认得他，问道：“小赤蝇，你怎地做这等仆役打扮？”

    赤蝇答道：“我不喜裘袍锦衣，故而这般穿着。”渐渐认出这女子叫郭远征，乃是丐帮帮主，她穿一身缝缝补补的长袍，手艺却十分精致，不似丐子，倒像戏子。

    郭远征皱眉道：“你师姐人呢？她任由你与下人厮混，也不来管你么？”

    赤蝇干笑几声，信口胡诌道：“师姐？她武功不济，怎能做我师姐？咱们苍鹰门中，自来以武功高者为尊。”这几句话说的有气无力，心虚万分，似生怕被外人听到似的。

    郭远征格格一笑，说道：“什么苍鹰门？你又有什么本事了？不过你说她功夫不济，倒也不算离谱，她比我总差上一些。”她与香儿年纪相仿，乃是小一辈中武功最高、名头最响的两人。香儿得李听雨器重，实已执掌江南第一大帮的大权，而郭远征也是丐帮帮主，方才中兴，两人虽结盟行事，齐心抗元，但彼此之间却不免较劲。她几天前与那羽衣女子相斗，便是为了在香儿面前显显威风。

    忽然间，赤蝇只听身后有女子冷冷说道：“赤蝇，你在外人面前说你师姐坏话，当真胡闹之至。”

    赤蝇吓了一跳，回头说道：“师姐？你怎地来了？”

    香儿迈了一步，刹那间便已至赤蝇身边，与郭远征相视而笑，但眼中都有挑衅之意。赤蝇暗觉不妙，背上凉飕飕的，说道：“那儿似要开饭，我去备齐碗筷.....”

    郭远征笑道：“香儿姑娘，你这师姐凶巴巴的，你师弟瞧你，当真如老鼠见了猫一般。”

    香儿暗自恚怒，伸手揽住赤蝇肩膀，神情亲昵，微笑道：“乖乖师弟，师姐之前可没发火，你怎地见了师姐便走呢？”

    赤蝇心道：“这两只母虎相争，我却成了待宰羔羊。”只觉香儿身子紧贴过来，心中一阵迷糊，便道：“师姐身上凶器诡异，我抵受不住，实不敢挡师姐之威。”

    香儿奇道：“什么凶器？你是说我的宝剑么？是了，我的剑法，比之当世各帮各派的头头，只怕要高明一筹，但你既然是我师弟，却也不必害怕。”

    郭远征怒道：“你说你剑法比我高明？”

    香儿道：“我可没指名道姓，你也不必自个儿往里凑。”

    郭远征性子耿直，大为不满，当即说道：“你说你比各门各派的头头要强，那岂不是有我在内？小赤蝇，前几****二人与那羽衣女子比剑，我一举成功，她却败下阵来，你亲历其事，自当有所定论了？”

    赤蝇面露惊惧，情不自禁的说道：“当时师姐一对绵软暗器挤在我脸上，我几欲窒息，痛不欲生，只怕是师姐武功更胜一筹。”说着轻挪脚步，离香儿远了几寸。

    郭远征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说道：“这玩意儿我也有，但我却不会拿来扰你。”香儿恼羞成怒，一脚将赤蝇踢翻在地，恨恨说道：“今后你再提此事，我便狠狠抽你鞭子，要你长长记性！”又见郭远征满面得意，更是不满，刷地一声取剑在手，说道：“郭帮主，听闻你手中‘太乙幻灵剑’乃当世绝学，而我的‘九霄贪狼剑’亦颇有薄名。今日你来得正好，咱俩大可切磋切磋，分分高下。”

    郭远征道：“好！既然香儿姑娘有此雅兴，郭某定当奉陪。”两人各迈步下场，走到院中，其时花絮飞落，风吹草动，两人对峙而立，长剑在手，久久凝视，香儿使一招“有来有往”，郭远征则摆一招“有朋远来”，尽了比武礼数。

    香儿心想：“先前见此女出手，银光闪动，迷人耳目，似与我的众鬼开门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万万不可大意。”知道此战乃一世英名所系，至关重要，不可轻忽，两人暗自戒备，也不轻易出手。

    却听见不远处有人说道：“赤蝇，这把花生你拿去，光看不吃，有何乐趣？”

    赤蝇答道：“师父，你当真料事如神，居然身上还带着花生？”

    苍鹰笑道：“可惜没带好酒，不然花生下酒，滋味当真不坏。”

    双姝猛然望去，却见苍鹰与赤蝇坐在一旁，苍鹰模样逍遥，赤蝇眼神惬意，这个说花生烤的好，那个说两人姿势差，竟如同看戏听曲、评头论足的大爷一般。

    香儿怒道：“混账师父，你何时冒出来的？要你多管什么闲事？”

    郭远征怒道：“苍鹰前辈，你快些滚了，咱们在此比武，不许旁人观看！”她虽受苍鹰大恩，对苍鹰极为尊重，但苍鹰生性没大没小，没上没下，行事颠倒，话语无稽，久而久之，她也不与苍鹰客气。

    苍鹰见两人清场，暗叫不妙，这热闹只怕瞧不成了，忽然心生一计，哈哈笑道：“你们两个小丫头武功虽高，但却一味蛮干胡来，哪里有半点武林高人的风范？须知高手切磋，斗智而不斗力，呈勇而不逞强。你二人皆乃大有身份之人，如此直接相斗，非但有伤和气，更涉及帮派之争，稍有不慎，便会引起风波，搅动口舌，双方属下心存火气，大型械斗，岂非不美？”

    香儿与郭远征都觉有理，同声奇道：“你这般啰里啰嗦，定然已有法子了？”

    苍鹰答道：“不错。”朝赤蝇一指，说道：“我这徒儿已得我真传，招式上颇为不弱，但内力却是平平。你二人不运内力，单凭招式与他过招，谁胜的更快，便算赢了。”赤蝇害怕起来，拔腿就跑，苍鹰将他抱住，笑道：“跑什么？她们还会吃你不成？”

    郭远征秀眉微蹙，见赤蝇吓得面色如土，抖如筛糠，说道：“前辈，你这徒儿能有什么能耐？我即便不用内力，一招之内也能胜他了，又显不出我功夫高明之处来。”

    香儿也道：“是啊，师父你也别捉弄赤蝇啦，他如此胆小，我长剑一晃，他只怕会当场尿出来。”

    郭远征又道：“更何况他与香儿姑娘乃是同门，保不定他心中偏袒，速败在她的手下。”

    香儿怒道：“就算他不偏袒，难道能挡得住我一招？”

    苍鹰见两人斗口，忙劝道：“徒儿，你当全力应战，不可落败。你若挡下她们两人各三十招，便算你赢了。赢了之后，可有大大的彩头。”

    赤蝇奇道：“彩头，什么彩头？”

    苍鹰笑道：“她们两人各亲你一口，任你搂抱....”

    香儿与郭远征同时大怒，正要斥责，却听赤蝇惨叫道：“不要，不要，这两个母老虎会吃了我。我....我宁死不屈，死也不胜。”二女生性高傲，美貌非凡，在江湖上追求者不计其数，闻言更是惊恨，心道：“这小子不识好歹，竟如此瞧不起我？”

    苍鹰板着面孔，说道：“好，你若输给任意一人，便得与她们亲嘴搂抱，任她们处置，你若不想遭殃，那变得全力以赴。”

    赤蝇逃脱不得，面无人色，顷刻间眼神变得坚定无畏，说道：“好，我豁出性命，也不能输给她们。”

    香儿哭笑不得，郭远征也着实无奈，虽不想与赤蝇比斗，但念及武名颜面，却不得不下场，两人心中寻思：“即便取胜，亲他一口，又能怎样？这小子不近女色，畏我如虎，我也不算吃亏，他也不算占了便宜。”当即纷纷点头道：“好，那就陪他过两招吧。”

    苍鹰倍感兴奋，搓手叹息，嚷道：“豪杰好汉，比武争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二人抽签看运，定下先后。”遂让双姝抽签，郭远征先行上阵，香儿随后再比。她二人料定赤蝇招式平平，自己即便不用内力，片刻取胜，实在也无耐力分别。

    苍鹰折下两根树枝，长短一致，交到两人手上，说道：“话不多说，点到为止。”郭远征接过树枝，见赤蝇抬头望天，嘴唇微颤，似在祷告，只觉莫名其妙，说道：“小赤蝇，别墨迹啦，你先出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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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点樱桃·一抹红唇

﻿    赤蝇缓缓平视郭远征，目光发直，伸出手，树枝随手腕刺来，郭远征见他这一招气势全无，委实不知所云，不禁好笑，心想：“我一招便赢了他，自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她所使太乙幻灵剑变化奇妙，使出来如云变雾动，波涌潮卷，当真是奇妙迅捷，兼而有之。此刻更不抵挡，推出树枝，点向赤蝇胸口，虽不用内力，但仍快得出奇。

    赤蝇蓦然反手一拂，斩向郭远征手腕，郭远征与香儿“咦”了一声，都觉他变招时机巧妙，郭远征手至途中，已难回缩。若当真相斗，郭远征剑上附有内力，去势更急更猛，赤蝇决不能如此招架，但眼下反攻过来，已将郭远征逼上绝境。

    但郭远征毕竟身手了得，危急关头，脚下使劲，硬生生挪开一尺，已来到赤蝇凶身旁。她逃过一劫，脸上一红，说道：“我并未用内力刺你，用于闪躲，不算坏了规矩。”

    赤蝇想说：“这规矩倒也新奇。”但他生性马虎，懒得开口，一时迟疑，郭远征便蒙混过去，她急于取胜，再刺长剑，临到近处，陡然变招，身形晃动，刺向赤蝇后背。香儿暗自印证自身功夫，登时想道：“若换做是我，剑招虽不尽相同，但法子与她相似，倚仗轻功，以快打慢。这郭远征剑法委实不在我之下。”

    赤蝇脚下错乱，往前踏上一步，郭远征一剑刺空。她变招神速，再踏一步，又是直刺，但这一招已在赤蝇计算之中，他半转身躯，将树枝反手扎出，如此不但避开敌袭，反而已至敌人门户之内，这一剑距离极近，郭远征惊呼一声，暗催内劲，嗖地一声，腾空而起，从赤蝇头顶跃过，甫一落地，听风辨位，霎时又朝赤蝇接连出剑，这几招攻守兼备，绝无定式，无论赤蝇如何来攻，也决不能再度欺近。

    忽然间，香儿惊呼道：“你胡乱刺什么呢？”话音未落，郭远征脖子上被硬物一碰，已被树枝抵住，她登时惊怒交加，羞恼并生，见赤蝇缩回树枝，眼神呆滞，说道：“胜负已分。”说罢呼呼喘气，疲累不堪。

    郭远征败得莫名其妙，急道：“你明明....明明在我身后，怎地跑到这儿来？我....我绝不会听错。”她内力了得，耳音过人，而赤蝇身法迟缓，决计无法瞬移数尺，变化方位。

    苍鹰自然明白其中道理，赤蝇这一招“蚊蝇振翅”，乃是蛆蝇尸海剑中的妙法之一，出剑时而有声，时而无声，声音忽而往左，忽而往右，时而快捷，时而缓慢，正是应对敌人听风辨位时的花招。若敌人内力深湛至极，即便目不能见，可凭真气感应，判断方位，这招毫不管用；而若敌人单凭耳力，便极容易判断出错，露出破绽。郭远征虽功力深厚，但刻意压制，无法运用自如，也料不到赤蝇忽然使诈，这时非但不胜，反而落败。

    他见徒儿将蛆蝇尸海剑运用的如此灵巧，欢喜至极，鼓掌道：“好徒儿，不枉呕心沥血的教你，你既然胜了，速速领赏吧。”

    赤蝇奇道：“领什么赏？”

    苍鹰笑道：“你若输了，须得被郭帮主搂抱亲吻，眼下赢了，自然反其道而行之，要抱住她一亲芳泽。”

    赤蝇“咦”了一声，吓傻了眼，说道：“那输赢又有什么不同了？不可，不可，这女子武功远不如我，我比武胜她，乃是顺理成章之事，何必要什么奖赏？那岂不是抬高了她的身份？”他若输了，自不多言，但如今取胜，便忍不住要吹嘘自己几句，此乃他多年累积恶习。

    郭远征本就生气，闻言更是怒火噌噌，倏然扑上，抱住赤蝇，在他唇上用力一吻，赤蝇寒毛直竖，如见鬼怪，嗷嗷两声，似被咬下一块肉来。郭远征退开半步，愤愤喊道：“香儿姑娘，我技不如人，这一场是你胜了！”她一时疏忽，败了半招，料想香儿熟知赤蝇功夫，绝不会重蹈覆辙，虽口中认输，却满腔怨气。

    香儿笑道：“郭帮主言重啦，大伙儿比试着玩，做不得数。”她原先颇瞧不起这师弟，一直以为是苍鹰鬼迷心窍，看走了眼，谁知方才见他剑招似拙实巧，大智若愚，自己若与郭远征易地而处，虽不会落败，但要取胜也需大费工夫，便有意浑赖过去。

    却听一怪里怪气的声音说道：“师姐怕了我啦，顾及英名，若输给了我，岂不也得奉上香吻？这一仗万万不可再比。”

    香儿怒道：“赤蝇，你胡说些什么？”转眼一瞧，却见赤蝇神情无辜，而苍鹰躲在赤蝇身后，挤眉弄眼的学他说话，他又道：“我这师姐模样乖巧，好生可爱，我爱她怜她尚且不及，怎能与她比武？我助她胜过郭姑娘，她定然心生感激，将来好处不尽啦。”

    香儿心头火起，忍耐不住，说道：“赤蝇，这一场非比不可！”

    赤蝇哀声道：“是师父学我嗓子，我可什么都没说。”

    香儿叫道：“我又不是白痴，自然知道他在捣鬼。但我若不比，旁人都道我想赢怕输，有损我的武名。”从郭远征手中取过树枝，喊道：“来吧！”

    赤蝇推脱不得，说道：“我若赢了，你不许亲我！”

    香儿又好气又好笑，说道：“你当你是什么宝贝了？”更不多话，挪动脚步，绕了半圈，斩向赤蝇小腿。赤蝇故技重施，退步转身，突入门户，反手出剑。香儿有郭远征前车之鉴，手指探出，夹住敌手树枝尖端，说道：“这是师父教的‘妙手空空’。”言下之意，纵使赤蝇手持真剑，这一招也能被她所破。

    苍鹰说道：“不错，不算坏了规矩。”赤蝇用力回夺，香儿心道：“你输啦！”抡过树枝，劈向赤蝇喉咙，赤蝇蓦然张开手掌，也捏住香儿剑尖，说道：“妙手空空。”

    香儿见赤蝇手法全然不对，这一捏非但捏不住剑尖，反而连手掌都被割伤，急道：“你输了，我这剑是横摆。你这般握法，手指不保。”

    赤蝇思索片刻，说道：“我手指断了，但你这招却拦下来了。”

    香儿道：“你强词夺理！同门过招，怎能出手过重？”

    苍鹰见两人相持不下，忙道：“先别拌嘴，便算赤蝇挡下，香儿，你又该如何应对？”

    香儿急于取胜，猛然一脚，踢向赤蝇腹部，这一脚虽无内力，但力道不轻，赤蝇哎呦一声，手掌一松，闪身避让，身子在地上一滚，缩身成团。香儿见他背对自己，乘胜追击，直冲上前，剑指赤蝇拱起背脊。

    苍鹰笑道：“你上当啦。”

    香儿一惊，却见赤蝇站起身来，她这一剑登时落空，同时手腕掠过，自行撞在赤蝇树枝上，原来他蜷缩身子，将树枝藏在身前，等香儿靠近，伸展身躯，这树枝方位一变，香儿猝不及防，若当真相斗，她这右手已经废了。

    香儿满脸飞红，心中大恨，一见郭远征立在一旁，神色喜悦，似是再说：“原来不过如此，比我败得还快。”她大怒之下，将树枝抛在左手，右手抱住赤蝇，将他压在地上，树枝便向赤蝇胸口点去。只要她稍稍触碰，这比武便反败为胜，就此挽回颜面。

    赤蝇被香儿软绵绵的胸脯一碰，登时吓得魂飞天外，百忙中捉住香儿手腕，香儿半身酸麻，身子一僵，竟倒在赤蝇身上，赤蝇哇哇大叫道：“师姐，你赢啦，你赢啦，快些饶了我。”

    苍鹰瞧得笑歪了嘴，叫道：“你不放她手，她怎能饶你？你们这般连环受制，只怕要在这儿躺倒天亮啦。”

    赤蝇回过神来，忙松开手，香儿脸红得如同玫瑰一般，内力迸发，将赤蝇手掌震开，急忙脱离，赤蝇这才死里逃生，喃喃说道：“想不到世间竟有这等异物，可....可吓坏老子了。”

    香儿抿嘴半天，厚着脸皮说道：“是我赢啦，师弟你自个儿承认的。”

    郭远征冷笑一声，说道：“你是他师姐，他总让着你些，若不认输，难道搂着你躺一辈子么？”

    香儿明知自己输了，心头气冲冲的，却也反驳不得。见赤蝇慢悠悠的翻身爬起，嘴里低声轻语，如同念经，她与郭远征心生好奇，凝聚内力去听，赤蝇说道：“这师姐武功一般，但胜起来委实艰难。若非顾及赌约，心生忌讳，怕遭强吻，几招便已胜了。”

    他暗自吹嘘，自我安慰，本不想让香儿听见，但香儿内力了得，听得清楚，登时气炸了肺，一招饿虎扑食，抢到赤蝇身旁，在他唇上奋力一吻，赤蝇哀嚎道：“你....你.....答应我什么来着？你言而无信，有失高手身份。”

    香儿见赤蝇哭天抢地，模样凄惨，稍稍解气，笑道：“我‘武功一般’，不算是高手，言而无信，却又怎地？你若不服，咱们再好好比划比划？”说罢拍了拍胸口。

    赤蝇脸色凝重，如临深渊，战战兢兢，登时闭嘴不言。香儿与郭远征平静下来，各觉丢脸，又感好笑，也不多话，遂并肩扬长而去。

    苍鹰见这徒儿品性天赋、心思态度，皆极合自己脾胃，至于疯疯癫癫的模样，更与自己相似。以他此刻巧妙心诀，无需深厚内力，也能与一流高手相抗，心中甚是喜慰。他将赤蝇叫到身前，详细演示蛆蝇尸海剑诸般异术，赤蝇一点就透，大有所获，也是欢喜不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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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教多少好汉扮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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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徒俩浑然忘我，不停探讨武学道理，口述比划，似有说不完的话。香儿几次跑来旁听，却是一头雾水，只能听懂一成，她微觉懊恼，心想：“这便是师父的看家本事么？原来这般深奥，但为何师弟却能领悟？莫非这小子比我更加聪明？当真岂有此理。”

    如此谈到日暮，赤蝇满脑子头绪，更是魂不守舍，苍鹰拉着他与香儿去喝酒，途经大院，却见吴陵匆匆赶来，说道：“苍鹰老弟，堂主他有要事找你。”

    苍鹰问道：“可是要与鞑子干架了？”顿时来了兴致，随吴陵前行，见李听雨立于大堂上，愁眉苦脸，来回踱步，苍鹰见他脑袋上似多了几根白发。李听雨见着苍鹰，喜道：“苍鹰兄弟，万望再帮我一帮，救我一救。”

    苍鹰笑道：“堂主只管吩咐，只要不让我当官领兵，我绝不敢推脱。”

    李听雨犹豫片刻，说道：“我那两个儿子，数日前外出，至今未曾回来，连带去的随从都没了踪影。唉，我本想将他们囚在家中，谁知百密一疏...”

    香儿奇道：“啊，莫非是那叫海飞凌的女子下的手么？”

    李听雨叹道：“咱们都这般推测，但我派家丁满城搜寻，竟无半点线索。”说罢望着苍鹰，似有话难以出口。

    苍鹰登时明白过来，说道：“堂主尽管放心，此事便着落在我身上。大伙儿各有其职，唯独我苍鹰闲来无事，而这找人寻人的功夫，乃是我苍鹰所擅。我这便去将你那俩儿子揪出来。”

    李听雨大喜过望，放心下来。他若让旁人一同去找，遇上那羽衣女子，武艺上未必能占得便宜。而旁人对他这两个儿子全无好感，只怕也不肯出力相救，苍鹰虽也看不惯那二子，但李听雨若托付于他，他必竭尽所能，如此便能高枕无忧矣。

    苍鹰有心教导赤蝇寻人之术，匆匆吃饭，便带他一同出门，香儿有心凑热闹，也一并跟了出来。

    赤蝇问道：“师父可知从何处找起么？”

    苍鹰说道：“此事若早些被我知道，空中真气残留，我顺藤摸瓜，一时半会儿便有线索。但眼下隔了那么多天，要找起来却颇为不易。但这两人常去的地方，却也瞒不过我。”

    赤蝇奇道：“师父当真无所不知，那地方有什么名堂？”

    苍鹰笑道：“要么是娇花楼，要么是玉酒坊，要么是红林院，要么是闺春阁。”

    香儿满脸羞恼，叱道：“这....这些地方，全是那不要脸的男女所去，师父怎知道的这般清楚？”

    苍鹰干笑几声，说道：“你师父平素虽看似轻忽疏懒，实则运筹帷幄，明察秋毫，三教九流之地，最是易出奸细，师父自然加倍留神，这叫做防患于未然。”

    香儿怒道：“那你岂非经常逛窑子了？”

    苍鹰说道：“我辈行事，岂同凡俗？自然常常出人意表，我虽在这花柳之地饮酒作乐，但心却一尘不染，无牵无挂，以至坐怀不乱、邪魔不扰的境界，若我住的久些，更可劝得淫·女守戒，浪子回头，可谓功德无量也。”

    香儿恨得牙痒痒的，拉住赤蝇，说道：“师弟，这师父全没人样，你别跟着他啦。”

    赤蝇喃喃说道：“师父，咱们堂堂男子汉，岂能让这无知女子摆弄？你也不管管她？”

    苍鹰大乐，拍拍香儿肩膀，笑道：“你听听你师弟所言，何等微言大义？还不快些放手？”

    香儿被两人气的七窍生烟，在赤蝇屁股上狠狠一踹，赤蝇痛呼一声，滚做一团。香儿怒道：“我不理你们啦。”远远坠在后头。苍鹰搂住赤蝇肩膀，在他耳畔不断传授心得，香儿见苍鹰满脸坏笑，赤蝇一脸惊讶，料知定然是无聊至极的言语，心中苦恼，却只有徒呼奈何。

    她暗想：“雪姐姐这些年有所收敛，师父要想胡说八道，却也找不到知音。可...可眼下偏生又来了这么个师弟，有样学样，只怕又多出个‘苍鹰’来，那可真要天下大乱了。”

    三人分散前后，先到娇花楼，苍鹰进去问了一圈，原来那两个公子爷确也来过，但相熟的姑娘当天不便，他们便已离去。香儿站在楼外，有男客冲她挤眉弄眼，出言轻佻，香儿顿时气炸，险些将这娇花楼拆了，苍鹰、赤蝇好劝歹劝，方才阻住她。

    离了娇花楼，沿路来到闺春阁，苍鹰向老鸨一问，老鸨笑道：“李家两位相公，那可是咱们的好主顾，最是挥金如土，全不吝啬。似五日前来过，这几日却没了踪迹呢，妾身好生想念。”

    苍鹰找到两人所在房间，查探一番，忽然心生感应，而赤蝇也说道：“师父，这儿来过武林好手，内力委实不弱。”

    苍鹰点头道：“那是‘兵家搏者’莫宾，他是李老哥给宝贝儿子请的保镖。隔了五日，真气已淡，却也可以追随。”他有意考校赤蝇所学，便让他领路。赤蝇顺真气来到屋外，见院子中一间小屋，房门紧闭，甚是静荒冷落。他推门进去，登时吓了一跳，喊道：“师父，莫宾他死在这儿啦。”

    苍鹰与香儿闻言赶来，只见一男子浑身冻僵，死在屋内，这小屋常年无人前来，故而竟无人知觉。但其实天气并不寒冷，这男子被冻得如同冰棍儿，那自是极狠辣的阴寒内力。香儿脸现警戒，说道：“这寒毒如此厉害，只怕是神剑宗迫雨公子下的手。”

    苍鹰摇了摇头，扳过莫宾尸首，见他胸前一道剑伤，伤处肌肉也尽数凝结，比铁块还要坚硬。他说道：“那人刺出一剑，寒气由伤口侵入经脉，这与迫雨的寒冰内力不同，由剑伤而起，而非穴道吸入寒气而死。”

    香儿曾听苍鹰说起过武林奇事，思索片刻，惊声道：“师父，你说是那柄剑么？世上真有这么一柄神剑？”

    苍鹰点头道：“寒冰剑，下手之人来自藏剑冢。”本来江浔八友之中，雪冰寒绰号便叫‘寒冰剑’，但她武功并非阴寒一路，只不过由她名字得来，故而这绰号颇有些名不副实，然而世上真有一柄‘寒冰剑’，由藏剑冢独孤剑魔铸造而成，苍鹰有所耳闻，知道此剑刺伤人体，寒气散发，毒性发作，内力稍弱之人当者立毙，眼前这位莫宾，或是死于此剑之下。

    香儿道：“那羽衣女子腰间有一柄怪里怪气的剑，是了，她是藏剑冢的人，定然是她下的手。”

    苍鹰说道：“那海飞凌所求之事，不过是名正言顺的嫁入李府，享尽荣华富贵罢了，她既有此心，便不会痛下杀手，难道是那羽衣女子气愤不过，以至于施以狠手？”

    香儿心想：“藏剑冢之人，各个儿武功超凡，只怕更胜于我。若当真要与咱们江龙帮作对，当真极为棘手。”她眼下在江浔八友中地位极高，吴陵、陶蛇等人年岁已大，赵风性子暴躁，苍鹰不问帮务，皆非统领之才，香儿武功之高，远胜旁人，行事有勇有谋，极受李听雨推崇，威信亦渐超旁人，李听雨忙于战事，她已隐然是江龙帮中首脑，如今大敌当前，不由得心生忧虑，却也涌出一争高下的雄心壮志。

    她手按剑柄，昂首挺胸，目光凛凛，眺望远方，思虑该如何查清真相，如何应对强敌，正在心潮起伏之时，目光一瞥，见赤蝇趴在地上，爬的飞快，左右张望，如同野狗一般。她似被当头一盆冷水浇下，顿生沮丧，揪住赤蝇衣领，怒道：“师弟，你又在闹什么鬼？”

    赤蝇惊道：“我在追查那凶手气息。”

    香儿道：“你是我秋霜剑的师弟，将来传扬出去，在江湖上定受礼遇，这般失态的举动，今后不可再犯，不然可丢尽了师父的脸...”话音未落，见苍鹰手脚并用，早爬的远了，比赤蝇更是熟络，却也加倍丢人。她又急又气，上前扯住苍鹰，说道：“枉你是武林中一代宗师，莫要胡闹！”苍鹰嚷道：“你这丫头不敬师父，居然瞧不起咱们苍鹰门的黄狗神功。”香儿怒极反笑，在他天灵盖上一拍，说道：“你给我站直了说话！”

    苍鹰与赤蝇见香儿脸色不善，不敢再闹，两人各施心诀，循真气搜寻过去，途中又在隐秘处找到三、四具尸首，皆是高正二子的随从，有人浑身骨骼寸断，有人身子蜷缩成团，更有人浑身长满苔藓，但伤势皆由剑伤而起，香儿虽见惯了江湖厮杀，但见这些尸首可怖万分，也不免暗自心惊。

    苍鹰说道：“似乎藏剑冢大举前来，与我江龙帮为难，难道当真是为海飞凌出头么？”不久走到城外，真气远离大道，不知通往何处。

    香儿道：“他们已被敌人擒走，咱们既然须得尽早弄明原委。”留书一封，托守城兵卒交给李听雨，取出三匹马来，与苍鹰、赤蝇一道疾驰出城。

    近年来中原战火重燃，四处皆有流寇强人，战乱不断，途中真气散乱，赤蝇已无法跟上，但只要苍鹰稍加指点，他立时便有所悟。香儿瞧得心痒难搔，可偏偏无法学会，她暗暗想到：“他纵然学会这等旁门左道的本事，但武功比我逊色十倍，真遇上强敌，却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如此一想，心意登平，不复为之烦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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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笼中奇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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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知形势危急，不敢怠慢，行的迅速，晓行夜宿，几乎马不停蹄。这一日来到济南路一镇，名曰青露，三人在镇上找客栈住下。赤蝇问道：“师父，那些人离此不远了。”

    苍鹰赞道：“干的不坏，你这查寻形迹的本事，与我也差的不多。”

    赤蝇喜道：“这是师父教导之功，然而我天赋过人，远胜过师姐，却也微有寸功。”

    他后半句话纯是自己嘟囔，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香儿却听得清楚，倍感挫折，在他屁股上重重一拧，赤蝇痛的跳了起来，跐溜一声，缩到苍鹰身后，不敢撄香儿之怒。

    苍鹰心知那绑匪就在镇上，也不用四处打探询问，对两人说道：“此间敌人，只怕皆来自藏剑冢，各个儿身手卓绝，师父我与他们颇有渊源，未必就打得起来。可一旦翻脸动武，四、五个一拥而上，仗着兵刃锋锐，又有奇异秘术，我便未必能讨得了好。你们俩也不用去了，到了晚间，牵马去镇南外郊接应我。”

    香儿急道：“师父，他们固然厉害，但以一敌一，我却也不怕。”斜看了赤蝇一眼，又道：“可不像师弟这般没用。”

    苍鹰见赤蝇浑不在意，似默认此言，想来是被香儿欺负的狠了，不禁笑道：“敌人狡猾，未必没有防备，你要好好照看你师弟，以免他也被绑走了。”

    香儿笑道：“你当他是多好的宝贝？放一百个心吧，有我在此，谁都动不了他一根汗毛。”

    三人计较已定，下楼用餐，苍鹰见庭院中有十个铁笼，笼中饲养奇兽，体貌似猪，但通体鳞甲黑毛，双目偶现光亮，笼内倒也清洁，只是相互隔开，他忽然心生寒意，凝视其物，久久不动。

    香儿问道：“师父，你怎么又发呆啦？”

    近年来苍鹰心中彷徨，神魂不定，如此走神发愣，乃是常有之事。但大敌当前，香儿怕出漏子，放心不下，便出言相问。苍鹰心头烦闷，摇头道：“没什么。”

    香儿不依不饶，转而问那跑堂：“请问院子笼中养的是什么畜生？”

    跑堂道：“此乃蝇猪，是本镇上出了名的特产，平素以蝇为食，味道极为鲜美脆嫩。”

    香儿只觉一阵恶心，吐了吐舌头，笑道：“我可没多大胃口呢。”

    跑堂的见她娇媚可爱，神情滑稽，不由得哈哈大笑，说道：“姑娘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这才不知此物好处。这蝇猪喜吃苍蝇，故而最是清洁，体内生有奇香，着实好吃无比，远近闻名，加上极好饲养，即便庄稼收成不佳，不喂饲料，它也能活上许久。”

    香儿啧啧称奇，又问道：“那为何要用牢笼将它们隔开？”

    跑堂的忽然面露惧意，压低声音道：“此物有个坏处，少数蝇猪喜欢独居，一旦遇上同类，便会极为亲密....”

    香儿道：“你这可前言不搭后语啦，它喜欢独居，又怎会与同类亲密？”

    跑堂的说道：“此畜生若生出灵知，最是狡猾虚伪，说一句忘恩负义，倒也不假。它展露出来的善意亲情，尽数是假的，趁同伴不备，便会将同伴咬死吃了....”

    香儿“啊”地一声，心生惧意，说道：“这畜生如此可恶？”

    跑堂点头道：“它一旦瞅准时机，对同伴心生厌恶，无论是爱侣还是子女，都下的了嘴。一群蝇猪之中，往往只有一、两只害群之马，唤作猪王，肉味儿最鲜，其余则蠢得要命，不知这猪王歹意，咱们也瞧不出来，为了不生惨事，故而将他们悉数隔开。”

    苍鹰身子颤抖起来，举杯倒酒，痛饮而下，无法形容的恐惧充塞胸腔，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香儿摇了摇头，向苍鹰问道：“师父，你以往见过这蝇猪么？”

    苍鹰说道：“没有。”

    香儿又问：“那你为何一见此物，便吓得如此厉害？”

    苍鹰闷声不响，只顾饮酒，香儿知他有心事，也不便多问，吩咐跑堂道：“小哥，这蝇猪可千万别给咱们上来，只烧些牛肉便可。”给了十文赏钱，跑堂的点头哈腰，殷勤至极，乐呵呵的去了。

    吃完酒菜，苍鹰付了账，说道：“为师在房中静养，休息气力，你们千万小心，莫要惹出乱子来。”

    香儿与赤蝇齐声答应，各自回房，赤蝇在房中盘膝静坐，正想用功，木门轻响，只见香儿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赤蝇问道：“师姐，你找我有事么？”

    香儿说道：“天色尚早，这客栈里闷得要命，你陪我出去逛逛街吧。”

    赤蝇悄声嘟囔道：“她这丫头委实麻烦，偏要劳烦我老人家陪同。”此话声音极低，当真不知所云，但香儿也已听见，俏脸一板，扯住他的耳朵，嗔道：“师姐有令，你胆敢不从？快随我走了。”生拉硬拽，将赤蝇带出屋外，赤蝇拗不过她，只得遵从，却又胆战心惊的说道：“也罢，她武功低微，却当了我师姐，我老人家便得照看着她些。”

    香儿手上用力，叫道：“你说什么？”赤蝇嚎道：“没什么，没什么！”香儿嘻嘻一笑，拧他耳朵，越走越远，其实赤蝇比香儿还生的稍高大一些，路上众人见他被香儿捉住，如同婴儿，全无抗拒之力，无不相顾失笑。

    走到半路，香儿松手，哼着小曲，在市集上游玩一圈，赤蝇见她心不在焉，遇上商贩，也不问话，更不买物，心知有异。果然听香儿说道：“人多的地方，好生气闷。”又拉住赤蝇手腕，往高处一跃，赤蝇只觉自己陡然腾空，随香儿飞檐走壁，转眼已然远去。

    来到一处荒僻之处，香儿东张西望，见四下无人，这才满意，对赤蝇笑道：“师弟，咱们苍鹰门中人丁不旺，只有三人，可不得互帮互助，相互友爱么？”

    赤蝇耳朵发胀，手腕酸痛，哀声道：“师姐所言极是。”

    香儿嘻嘻一笑，在赤蝇肩上一按，内力到处，赤蝇双脚一软，立时坐倒，香儿绕到他身后，轻轻按摩，手脚甚是体贴温柔，柔声道：“小师弟，师姐先前出手没轻重，可弄疼你了么？”赤蝇“咦”了一声，说道：“师姐，你以往当过丫鬟么？这手段当真不赖。”

    香儿啐道：“你当我与你一般，惯作仆役么？我可没当过丫鬟，只不过见师弟你实诚可怜，这才好好待你。”

    赤蝇喜道：“我还当师姐是蛮横粗暴、怪力惊人的凶徒，想不到还有一丝好心肠，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话说一半，背上一阵剧痛，他吓得炸毛，立时嗷嗷痛呼。

    却见香儿冷冷说道：“给你几分颜色，你都快开染坊啦。好，咱们明人不做暗事，我便有话直说。你快些将师父教你的那门心法全告诉了我，不然我的拳头可要揍人。”

    赤蝇一听，却不禁眉开眼笑，香儿怒道：“你笑什么？我可不与你玩笑！”

    赤蝇笑道：“原来师姐不懂这‘扬名周海功’，难怪武艺如此粗豪杂乱，唉，武学之道，千变万化，虽说皆通大道，但若稍走上歪路，今后境界，可有天壤之别。”说罢连连摇头，神情甚是惋惜。

    香儿脸上一红，叱道：“我也不稀罕什么‘扬名周海功’，我的九霄贪狼功，未必便逊色于这区区把戏。”顿了顿，又道：“但我乃苍鹰门大弟子，若不得师父一生真传，将来传扬出去，颇不体面。你快些将师父传你的功夫给我背出来了！”

    她这几年在江湖上罕逢敌手，但毕竟见识过苍鹰、归燕然等人功夫，知道自己仍大有进境余地，可仍凭她如何用功修炼，但却遇上阻碍，再难突飞猛进。她曾向苍鹰请教其中道理，苍鹰却也无法帮她。盖因学海无涯，可又各看天命，苍鹰已将九霄贪狼功倾囊相授，而香儿也已练至极致地步，在此之后，人力有穷，不可强求，强练反而有害。若再传她蛆蝇尸海剑，她非练功出岔，深受其害不可。

    但香儿不明其理，见赤蝇这些天来大显身手，倍受苍鹰赞赏，心痒难搔，便急于想窥见奥妙，她料得若强行问苍鹰讨要，他必变着法子推脱，索性假意与赤蝇外出游玩，迫他吐露秘诀。她其实也并非有什么恶意，也不想伤了赤蝇，但赤蝇为人温顺胆小，香儿料得只需稍加恫吓，立时便有奇效。

    赤蝇入门虽短，但自幼琢磨秘籍，心智澄澈，武理造诣比她只高不低，早知苍鹰因材施教的苦心，而也看出这师姐面凶心软，于是笑道：“师姐，我与师父这些天探讨不休，这功夫你也听了大半啦，要学会早就会了，我即便再背一遍，也是无用。”

    香儿急道：“你们说的没头没脑，我怎能弄得明白？其中定有根基内功心法，你们却不曾说了。”稍稍斟酌，又道：“师弟，你若当真帮师姐这个忙，师姐今后定然全心全意对你好，将你当做亲生弟弟一般看待，有我相护，江湖上谁都不敢对你无礼。我认得....认得许多美貌贤惠的女伴，也可替你引荐。”

    赤蝇答道：“师姐，那内功心法，更是万万不能给你啦，师父说若非我这等天造地设的贤才，常人绝不可修习，否则唯有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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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昔日所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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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儿听他兀自自夸，更是不满，忽使一招“莫捋虎须”，这一掌使出真实本领，快如疾风，登时抓住赤蝇前胸，赤蝇遍体酸麻，叫道：“师姐，你怎地当真动手了？”

    香儿笑道：“你不听大师姐的话，自然要好好教训一番。”在赤蝇身上轻拍快摸，果然在他腰部触到硬物，她惊喜道：“这是什么？莫不是你那功夫的秘籍么？”

    赤蝇吓了一跳，忙道：“师姐，那本书瞧不得，那是害人的功夫。”

    香儿嗔道：“什么害人的功夫？若是真的，你怎会带在身边？”在赤蝇鼻子上拧了一把，喜滋滋的将书取出，只见书上封皮写道：“扬名洲海功。”墨迹微淡，书页泛黄，年岁久远，她翻看几页，便知是一门内功的练法，运功诀窍极为精妙，她稍稍试演，遍体舒泰，将书本在面前晃了晃，在赤蝇脸上亲了一口，笑道：“乖乖小师弟，这本书便放在师姐这儿啦。你好生小气，有这等好东西，偏偏藏得隐秘。”

    赤蝇急道：“你悟性不到我一成，练不成功夫，反噬起来，只怕会胡乱杀人。”

    香儿脸色一沉，说道：“危言耸听，岂能瞒得过我？我要去练功了，你不许跟来，此事也不许对师父说，不然就是告状撒娇的叛徒。”身子飘起，瞬间已在树上，微微晃动，遽然隐没。

    她在林间跑了一阵，来到一河岸边上，和风柔吹，阳光洒洒，她见状甚喜，但凡习武之人，若得到渴望已久的武学，当真心急如火，难以忍耐。香儿找一山洞，见里头空无一物，默念开头数十句话，依法施为，丹田中涌出一股极细微的暖气，沿各处经脉散发出去，委实精细入微，流动迅捷。她此时贪狼迷魂影的功夫已威力极大，以此驱使这扬名洲海功，进展极快，令她欣喜。

    她不虞有他，只道自己天资超卓，练起这功夫来加倍容易，更是兴冲冲的，一味勇猛精进。她本有神农天香力加身，足以镇守心神，化解外邪，然而这蛆蝇尸海剑与贪狼迷魂影功夫绝不可轻易混淆，更不得互相催促，否则定有大害。苍鹰所以能练成诸般神功，乃是受非人之苦，从苦中悟道而出，相互之间，层次分明，如要相辅相成，圆融无缺，实则难如登天。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她头脑发懵，手足似陷入泥浆，泥浆中有毒虫撕咬，令她酸麻疼痛，叫苦不迭，她自打出娘胎以来，再不曾吃过这等苦头，吓得六神无主，急忙收功，但用力过猛，身子立时麻了。她害怕起来，想要张嘴呼喊，但如陷梦魇，喊不出声，她落下泪来，恍惚想起被常轩欺骗之事，心中直道：“师父，师弟，你们快来救我。”

    也不知是她心诚则灵，还是命不该绝，又过片刻，见赤蝇四处张望，朝此走来，香儿心头呼喊道：“师弟，师弟。”但无半点声响。赤蝇却已找到她所在，快步靠近，将她扶起，朝她凝视片刻，问道：“师姐，你走火入魔了？”

    香儿愧疚万分，费劲儿朝他眨了眨眼。赤蝇哀声道：“可怜，可怜，尔等弱女，悟性不及我之万一，有如蝼蚁，偏要上天，如今自讨苦吃，岂非庸人自扰么？”

    香儿心想：“这当口你还废话？还不快救我？”但转念一想，自己内力太强，如此走火，有如龙虎互斥，天地失衡，非得有苍鹰、归燕然那般内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冲破阻塞，方可奏效，赤蝇虽在眼前，却也帮不上忙。她想求赤蝇带她去找苍鹰，但身子僵硬，难传心意。

    赤蝇又东拉西扯，滔滔不绝，手指在香儿胸前、腹部、大腿、臀部戳戳点点，口云：“常言道：‘乘云行泥，栖宿不同。’然则我与师姐之差，犹然远矣。非云泥所能形容。我乃殿堂，师姐乃是粪坑，我乃凤凰，师姐乃是小虫。古人云：‘夏虫不可语冰。’所言甚是有理。”

    香儿以为他有心戏弄，占自己便宜，心生惧意，暗想：“他...他胡乱摸我身子，莫非早就对我心存歹念？哎呦，我眼下行动不得，他若要对我无礼，我...我却挡他不住。他平时装的老实，似不好色，然则我实在太美，他早就有这等心思了。”正胡思乱想，自找由头，忽然间经脉之内一阵钻心之痛，耳畔似听见波波之声，她“啊”地一声叫嚷起来。

    赤蝇哈哈一笑，说道：“茅坑通啦。”香儿感到真气缓缓运转，双手已有知觉，又惊又喜，问道：“好师弟，你可真了不起，你哪来这么强的内力？原来你一直瞒着不让我知道。”

    赤蝇摇头道：“我内力虽天下第二，仅稍逊于师父。但疏通你体内经络，却是你自个儿力道。你胡搅蛮干，惹得自身内力与扬名周海功的邪法缠在一块儿，凝成气团，堵住几处血脉，非外力所能触碰。我令你自身真气化作小刀，戳破气团，活血通气，总算将师姐救转了过来。”他小时候也饱受这扬名洲海功的苦头，但埋头摸索，竟找出许多自保之道，眼下一见香儿，便已了然于心。

    香儿又是羞愧，又是感激，红着脸道：“小师弟，我先前不听你劝，实在不知好歹之至，你原谅师姐好不好？“

    赤蝇呼呼哈哈大笑几声，说道：“你听听你说的话，可好生幼稚，你自作自受，我又不曾吃苦，为何要我原谅？”又在她腰眼、脊椎处按摩敲打，下手极为柔和。

    香儿心想：“他痴痴傻傻，莫名其妙，却心胸宽广，与师父当真相似。”经过此事，对他心生亲切，再无半点轻视隔阂，全心全意将他当做自己的小兄弟。

    她内力渐复，但双脚仍不得挪动，她心知这等闭塞，万不可急躁，否则伤及筋骨，非落下终生残疾不可，就在这时，她忽听到远处传来无数震响，显有千军齐奔，她忙低声道：“师弟，你快趴下，似有大群兵马来啦。”

    赤蝇想起鞑子，又恨又怕，忙趴在香儿身边。他惧意猛烈，动作走样，瞧来懦弱过头，竟如缩头乌龟一般，香儿见他嘴角发抖，暗生怜惜，小声道：“师弟别怕，他们发现不了咱们。”

    透过草丛，见溪水对面有无数蒙人骑马而来，他们面前押着许多俘虏，皆是汉人平民，各个儿满面血污，一瘸一拐，衣不蔽体的，被折磨的不成模样。那蒙人将领见此地风景不错，将汉人松绑，排成几排，用汉语说道：“咱们是铁穆耳王孙的兵马，你们这些汉人如同猪狗一般，咱们王孙下令，要将你们一个个儿杀了，直至中原不剩下一个汉猪。”

    香儿咬牙切齿，眼中冒火，想到：“这些鞑子果然可恨，平白无故的杀人，但叫我有一口气在，将来绝不能善罢甘休。”但眼前蒙人足有上千之数，即便她完好无损，见状也只能落荒而逃，而蒙人骑术精湛，箭术了得，她纵使全力狂奔，躲避敌人箭雨之时，一旦耽搁，还未必能够脱身。

    赤蝇却想：“我听师父说起过，那铁穆耳王孙似乎心肠不坏，他为何要如此杀戮？这些蒙人又为何要明明白白说起此事？好像怕这些百姓不知道似的。”

    那蒙人将领说完了话，将一老者摁倒在地，一刀砍落，那老者登时身首异处。众蒙人呵呵大笑，用蒙古语骂个不停，高举兵刃，上下起伏，神情如痴如醉。将领命众将士手起刀落，顷刻间便杀了数十人。赤蝇见状，抖得愈发厉害，隐约想起自己幼年时在蒙人贵族家中为奴，吃尽万般苦头的情景。

    香儿低声安慰道：“师弟，你别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总有一天，要让鞑子也尝尝这等滋味儿。”

    不久之后，汉人所剩无几，活下的皆是些年轻女子、年幼孩童。蒙将说道：“也全数杀了，一个不留。”有一孩童再难隐忍，哇地一声痛哭起来，众蒙人笑道：“哭什么？咱们铁穆耳王孙最是心狠，可不会就此饶你。”

    那哭声传到赤蝇耳中，他一颗心几乎炸裂开来，火气上头，他蹑手蹑脚爬了洞去，香儿吃了一惊，想要阻止，但力气太小，被赤蝇挣脱。

    赤蝇爬开数十丈，从草丛中冲了出去，朝前一扑，推开一蒙人，抢过那哭泣孩童，毫不停留，发足狂奔。众蒙人吃了一惊，却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别杀了他，射他腿脚！”

    赤蝇久居蒙人家中，能听得懂蒙古话，加之感应敏锐，几能未卜先知，身形拔高，躲开数箭，众蒙人奇道：“好小子，躲得挺快！”语气满是嘲弄，竟全不在乎，赤蝇又躲过数箭，在地上一滚，已没入草丛里头。

    众蒙人行径古怪，在后头惋惜的大叫，却无追赶之心，蓦然听那蒙将喊道：“哎呦，后头有兵马追来，莫非是宋王赵盛的大军？不得了，不得了，这些小百姓也顾不上了，咱们快些将宋王军队杀光！”这几句话半汉半蒙，叫的响亮，众将士转过马身，骑行奔出，钻入丛林，刹那间远处喊杀震天，铛铛作响，再过不久，那蒙将喊道：“好厉害！挡不住了，快跑！”于是马蹄杂乱，瞬时已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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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争争抢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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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儿不见赤蝇，心中慌张，也不顾危险，张口喊道：“师弟，师弟！”众百姓见草丛中有人发声，纷纷害怕起来，脚下急促，但却走得不快，就在这时，赤蝇从树后走出，怀抱孩童，交到一女子手中，那女子喜极而泣，连声道谢，赤蝇拭去眼泪，说道：“世道凶险，尔等皆是羔羊。我若不助尔等，将来岂非有悖那‘天下第一’之名？”

    众百姓见他哭哭啼啼，模样怯懦，嘴里所言更是令人费解，无不困惑。赤蝇问道：“尔等怎会被蒙古人捉住？即便是朝廷的恶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赶尽杀绝啊。”他久在蒙人府上为奴，知道蒙人虽然视汉人如猪狗，但万不会这般无故大肆屠杀。

    那怀抱孩儿的少妇说道：“咱们也不知道，咱们住在杜家庄，本与蒙人相处，虽然频受骚扰，但也相安无事，不久前来了个蒙人大官，听说叫铁穆耳，是个王孙公子，他来到咱们村上探视，这人和颜悦色的，倒也不像是坏人。他离去之后，没多少天，这些....这些恶鬼便跑来啦。”她想起这些蒙古士兵下手之狠，仍然心有余悸，不敢久留，与其余百姓又谢了几句，匆匆走远。

    赤蝇脑子虽不笨，却懒得费心思索，正又犯迷糊，却听香儿叫道：“师弟，你快来扶我。”赤蝇将她扶出洞穴，香儿朝赤蝇上下打量，似头一次认得他一般。赤蝇回瞪她一眼，却又心下怯了，问道：“师姐瞧我做什么？”

    香儿嘻嘻笑道：“我一直当你胆小如鼠，武艺低微，想不到却有侠义心肠，那许多鞑子兵聚在一块儿，我都未必敢招惹，你却豁出性命冲出去救人。嗯，一个人武艺不强，可以再练，但这侠客之心却加倍难得。”她受雪冰寒教诲，时时刻刻以行侠仗义为天下至理，见赤蝇先前举动舍生忘死，虽然有些鲁莽，但已远胜过无数所谓江湖‘侠士’，不禁大为钦佩。

    赤蝇高兴起来，说道：“我武功出神入化，与师姐不可同日而语，那些鞑子纵有千万神箭，却也伤不了我。”

    香儿回忆刚刚之事，陡然间深为难过，她数年前曾与那王孙铁穆耳有过交情，当时他对自己倾心相待，为人极为和善。香儿虽并不曾与他相恋，但彼此之间仍十分友好，却想不到如今他却令士兵犯下这等暴行，念及于此，她不禁大感懊恼。

    她回过神来，听赤蝇仍在小声自夸，她轻嗔道：“你别吹牛啦，若有空闲，再帮我把两条腿上经脉打通....”说到此处，登时微微脸红，此时两人身在明处，不似先前暗洞之中，香儿样貌身段皆清晰可见，若再让他触碰自己身子，着实有些不雅，她立时便觉羞怯，但转念一想，心生主意，笑道：“师弟，你本事这般高，感应这般巧，若闭上眼睛，也定能替我疗伤了？”

    赤蝇笑道：“这有何难？你身上穴道之中散发不同香气，我不用眼睛，单凭鼻子，也知穴位之差。”

    香儿惊讶万分，待要相问，赤蝇已闭上眼，在她一双玉腿上又掐又点，香儿见他认穴丝毫不差，引以为奇，正要赞扬，又见他鼻子抽动，靠近自己肌肤，似在辨别她香味儿，模样更是古怪，她满脸红晕，却又无言以对，若赤蝇此刻睁眼，被他看清自己模样，那可真不用做人了。

    如此直到日暮，香儿腿上酸痒，麻木全消，格格发笑，说道：“好啦，好啦，我又能走动了了，咱们这就回去找师父吧。”赤蝇立时住手，却又在双手上嗅来嗅去，香儿急道：“你还闻什么？狗模狗样的，还不快些将手擦干净？”

    赤蝇自言自语道：“怪哉，怪哉，师姐身怀异香，各处不同，莫非是练了什么古怪功夫？”

    香儿自个儿也不知自身穴道中香气各异，但此事不便多谈，忙道：“你不许多想啦，还不快走？”

    忽听树上传来声音，一女子笑道：“你们两个在此亲亲我我的，时机大好，何必急着走？”

    两人惊呼一声，抬头望去，却见那羽衣女子与海飞凌一同从树上飘落。海飞凌站稳身子，笑道：“香儿姑娘，李府一别，不过几日，咱们又见面啦。”

    香儿手足虽能活动，但功力仍未复原，心下暗中生惧，暗想：“她们居然来到这里，绑走李正、李高之人，果然与她们有关。”但此刻不能蛮干，装傻问道：“原来是海飞凌姑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你与这位前辈高人，为何也在此处？”

    羽衣女子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咱们娘儿俩正是为李高、李正两人而来，咱们本想找他二人晦气，但在临安扑了个空，这才朝此一路寻来。”

    香儿做恍然大悟状，笑道：“前辈好高明的手段，如此千里迢迢，居然也能跟上他们。我香儿不仅武功不如你，连这等追踪之技，也只能瞠乎其后啦。”

    羽衣女子面罩之下嘴角轻扬，似对这恭维颇为受用，她问道：“小姑娘莫要自谦，你的功夫着实不差。本来那两个混球被旁人绑走，咱们本来也懒得管，但左右无事，便跟来瞧瞧。”

    香儿暗想：“听她语气，似乎她并非出力加害那两个废物之人，这可当真怪了。那又是何人从中作梗，为民除害呢？”当即问道：“前辈神功，当真好生令人佩服。前辈如知是何人下手，祈望告知，晚辈感激不尽。”

    羽衣女子笑道：“我自有头绪，但眼下却不忙告诉你。”话音刚落，她身法如风，已来到香儿背后，在她背心一拍，香儿只觉一股浑厚内力涌入灵台穴，灌入她诸般穴道，她先是一慌，可随即惊喜交加，暗忖：“原来这位前辈是有心帮我。”遂摒除妄念，放松身心，任由那羽衣女子替自己疏通经脉。

    海飞凌面带微笑，走到赤蝇身边，朝他左瞧右看，眸含春水，玉颜绝丽，但赤蝇见她目光古怪，也傻愣愣的盯着她，眼神一成不变，仿佛在瞧着傻瓜。海飞凌容貌绝美，更胜香儿一筹，从来遇上男人，都在顷刻间被她勾去心思，谁知眼前这少年似不为自己所动，她稍受挫折，却不气馁，柔声道：“小兄弟，你先前可英勇的紧哪。”

    赤蝇说道：“原来你二人早在树上瞧见鞑子杀人啦，可为何不出手相救？”

    海飞凌叹道：“遇上这情形，即便是我师父这等绝顶人物，遇上一大群鞑子，贸然出手，只怕也讨不了好，可你偏生就不怕死，也不知是傻瓜呢，还是英雄。不过你运气极好，恰巧有宋王大军路过，这才替你解了围。”

    赤蝇受人夸赞，抬头望天，轻声吟道：“自出洞来无敌手，能救人时且救人。”一边念着歪诗，一边暗自高兴，不禁醺然欲醉，如饮醇酒。

    海飞凌见他呆头呆脑，更觉滑稽，掩嘴笑道：“我师父一见你如此，便说：‘这孩子为人不错，虽未明敌我，但也得帮他一帮。’后来见你与你那师姐你侬我侬的，想来是你那师姐受了伤，我师父便下来显显身手啦。

    赤蝇说道：“那可真多谢这位前辈，不过你即便不出手，我也能将师姐治好。”

    海飞凌微微一愣，嘻嘻笑道：“你这人好不老实，见你师姐美貌，便想捏她身子，揩她油水，嗯，你师姐在江湖上名头可不小，你若想娶她为妻，只怕要与旁人杀的血流成河了。”

    赤蝇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何要与旁人厮杀？”他心思淳朴，也不多想，只听见了后半句，自然而然便问出了口，而香儿听在耳中，心中一动，暗想：“师弟他对我有这等念头？他....他当真这般想？”她少女心性，得知有人喜爱自己，总难免暗生喜悦，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为难。

    海飞凌道：“你不知这江湖上有多少风流少侠、门派少主，对你这美貌师姐朝思暮想，穷追不舍呢，你若想讨她做老婆，可不得与那些人杀作一团么？”

    赤蝇张口就来：“可笑，可笑，只要我一显身手，他们定退避三舍，不敢与我放对，所谓‘两军交战，攻心为上。’我武功非凡，大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海飞凌信以为真，故态复萌，有心勾引这位少年高手，眨眨眼，奇道：“你武功当真这般高？那你敢不敢与我动动手脚？”

    赤蝇正要回答，突然头皮发麻，察觉恶兆，喊道：“前辈，小心！”飞扑上前，拔出剑来，在羽衣女子身上一撞，抬手一格，只听一声脆响，他手中长剑应声而断。羽衣女子与香儿跌在一旁。赤蝇眼前绿光烁烁，瞧不真切，但在危机关头，他身上潜能激发而出，感应微妙，手脚迅速，身躯一转，抱住那羽衣女子，往地上伏倒，刚刚落地，便将羽衣女子推开，哗啦一声，他背上剧痛，鲜血如雨般落下。

    那羽衣女子醒悟过来，更不回身，腰间抽出一柄紫檀怪剑，剑光转动，嗤嗤声响，将敌人招式尽数拦住。那敌人万料不到她剑法如此凌厉，心中惶急，临危大乱，剑法中露出破绽，她稍稍一动，那人“啊”地一声，已被她刺伤手臂。

    羽衣女子转过头来，见一人手持一柄绿剑，身躯壮硕，朝她怒视，她冷冷说道：“原来是回春剑吕师兄，多年不见，你这剑法可越来越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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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历生灵涂炭

﻿    那吕师兄脸上横肉微颤，大声道：“你....你果然是若施师妹，你当年叛出藏剑冢，与那神剑宗的镜蟾私奔，门主因而震怒，下严令要将你捉回。你这些年藏头露尾，害得咱们好找。若你抗命不遵，咱们剑下可不容情。”

    羽衣女子往四周张望，果然又见两人从树上落下，一人消瘦冷面，一人体貌平常，各持一柄红剑，一剑上刻着骷髅，一剑上满是油光，香儿心道：“这两人也是藏剑冢的？原来这位若施前辈与他们虽是同门，但也并非一路。”

    若施又道：“碎骨剑马青师兄，蜗牛剑陶阳师兄，想不到门主竟如此劳师动众，派你们三位来找我。时隔多年，你们竟如此念念不忘？我若施不曾做过任何对不住藏剑冢之事，更不曾伤藏剑冢一人，你们如此心胸狭窄，记挂旧怨，难道真要赶尽杀绝么？”

    那马青师兄怒道：“你不曾伤人，但镜蟾却与咱们有血海深仇，手中血债，自然也要着落在你身上了，若不是当年你偷剑赠他，他又怎会练成那魔剑邪法？连咱们门中使者都不敢去找他。”

    若施身子微颤，问道：“你们....你们找到他了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他，连我的孩儿都与我失散了，我....我...”

    回春剑吕师兄冷笑道：“你别装傻充愣啦，你二人夫妻情深，自然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咱们本就有头绪，在此见你，更又多了几分把握。”

    若施蓦地取下面罩，露出一张秀美面容，她约莫三十多岁年纪，杏目柳眉，此刻神情苦中有喜，她急道：“镜蟾他....他就在左近？”

    吕师兄见她神色不似作伪，沉吟道：“你当真不知他的所在？那你却偏偏在此，莫非真是巧合么？”

    若施念及失散多年的丈夫，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去与他相会，说道：“吕师兄，你若知他在何处，还请指一条明路，小妹将来必报大恩。”

    那碎骨剑马青喝道：“你若束手就擒，咱们便带你去见你丈夫。如若不然，咱们就将那厮的尸首带来见你。”

    若施心神激荡，脑中紊乱，闻言心惊不已，惊呼道：“他落到了你们手里？马青师兄，我求你莫要伤他，此事因我而起，我愿一力承担责罚。”

    马青大笑起来，说道：“那你还不抛了紫檀剑，向咱们跪地投降？”

    海飞凌略知其中隐情，心思也甚是机灵，忙道：“师父，他们在骗你呢。他们对伯父害怕得紧，也忌惮你的功夫，想要赚你投降，再用你要挟伯父。”

    若施登时醒悟，长剑一振，说道：“不错！镜哥剑法盖世，怎会被你们擒住？马青，你年纪大了，但这奸诈卑劣的性子，却也未曾改了。”

    吕师兄等人见计谋落空，更是惊怒，吕师兄道：“好，那咱们便手底下见真章！你剑法虽强，但以一敌三，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海飞凌大声道：“以多敌少，好不要脸！师父，你常说你们藏剑冢人数虽少，但各个儿都是剑法高强、侠义为先的大英雄，今日一见，却也并非尽然。”

    藏剑冢门人见她这美貌少女出言讽刺，皆感加倍刺耳，三人互望一眼，脸色不善，但也无法反驳，吕师兄道：“我独自一人，也不惧于你。咱们单打独斗，瞧瞧是你紫檀剑厉害，还是我回春剑更强。”

    香儿本在一旁照料赤蝇伤势，见若施局面不妙，知她先前为自己运功疗伤，耗费不小，与那吕师兄相斗，当真凶险万分，有心替她缓上一缓，朗声道：“且慢！权且听我一言。”

    那马青脾气暴躁，见又一美丽少女出来打岔，不禁怒道：“你们这些婆娘，当真啰嗦至极，这会儿又有什么屁话？”

    香儿撅起樱唇，说道：“这位大叔，你性子也太急了些。我好声好气与你说话，你却对我大呼小叫，实在好令人心冷。”

    马青听她语气稚嫩，楚楚可怜，不免自觉理亏，他为人急躁，却也自诩风流，这时有心讨好香儿，咳嗽一声，立时和颜悦色的问道：“那确是我言语失当，不知小姑娘有何高见？”

    香儿笑道：“我才疏学浅，高见是没有的，但有几句话一直闷在心里，藏了许久，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还想向大叔请教。”

    马青“哦”了一声，柔声道：“姑娘请讲。”

    香儿道：“我这人说话啰嗦，此事也颇为离奇，若不将前因后果说说清楚，只怕大叔也弄不明白。此事与你们藏剑冢有重大关联，唉，涉及一桩多年前的大惨事，若不告知你们，我心头难安。”

    马青听她说的厉害，神情更是郑重，说道：“姑娘但说无妨，我定然不会打岔....”话未说完，却听那陶阳森然说道：“马青，你这好·色的毛病，迟早有一天会坏了大事。你当这少女是谁？她便是江龙帮的秋霜剑文秋香，正是咱们的对头。”那陶阳性子慢条斯理，但却极为精明，兼之见多识广，一语便猜中香儿身份。

    马青登时警觉起来，问道：“她是江龙帮的人？他们怎来的这般快？”

    陶阳说道：“江龙帮屹立江湖，雄踞江南，确实有些门道，她诱你说话，只怕是想拖延一刻，等候援军赶来。”

    马青与那吕师兄恍然大悟，吕师兄道：“既然如此，那....”话说一半，刹那间绿剑出鞘，剑声长鸣，如飞龙般直取若施。海飞凌见此人突然动手，剑招刚猛无比，心下骇然，惊呼道：“师父，当心。”

    若施气定神闲，紫藤剑横在身前，稍稍牵引，将吕师兄一剑挡开，身子震动，朝后退开。那吕师兄低吼一声，矮身冲前，又劈出数剑，剑剑力道雄浑，如开山斩龙一般，海飞凌心惊肉跳，暗想：“此人随手一剑竟都有如此巨力，我是一剑都挡不住的。”香儿也想：“他这剑招威力太大，攻势却如此紧密，本该难以持久，莫非此人内力竟深厚无比，无穷无尽么？”

    若施身法轻柔灵巧，四处躲闪，那吕师兄也难刺中她，但他剑法气势磅礴，一来一回，笼罩极广，若施身在其中，被剑风压制，只要擦中少许，衣角立碎，一时间场中碎布飞扬，如蝴蝶纷飞一般。香儿忧心忡忡，暗想：“我内力已恢复了五、六成，当能接他数十招，且上前帮若施前辈一手。”

    她正要出手，那马青笑了一声，已然来到她面前，伸手摸向香儿面颊，香儿退开数步，长剑出鞘，叱道：“给我让开了。”

    马青道：“你这小妞满脑子的坏主意，是不是想上前夹攻，以多敌少？先前你话没说完，咱俩可得好好攀攀交情。”

    香儿更不多话，疾刺一剑，霎时空中剑影重重，乃是众鬼开门的奇功。马青原本对香儿极为轻视，只想将她好好戏弄一番，再将她擒住，带回去享用，岂料这少女剑法高的出奇。他一时瞧不清香儿长剑方位，只得往旁避让，香儿陡然现身，从他背后刺出一剑，马青身子一晃，再度避开。

    香儿喝道：“看招！”使出无形剑气，袭向马青面门。若她精神完好，这一剑非要马青手忙脚乱，难以招架不可。只是她真气疲软，剑气去势太缓，马青大笑一声，碎骨剑斩出，反而使出无形剑气，化解敌袭，趁势反击，香儿竖剑一撵，只觉巨力袭来，遍体骨骼剧痛，她猛然想到：“这便是碎骨剑的效用么？若我真气再衰弱半分，臂骨定然断裂。”

    海飞凌见师父与香儿被敌人追击，落于下风，不多时已接连遇险，她害怕起来，想要帮忙，但她功夫与敌人相差太远，便是内力再高上十倍，只怕也派不上用场。就在此刻，却见那赤蝇跑到她身边，朝香儿喊道：“师姐，‘毕方独爪’！”

    香儿本被马青迫到绝境，而这毕方独爪又是她练得纯熟的剑招，闻言不及细思，长剑轻点，足尖飞踢，恰巧避开马青一剑，马青门户洞开，香儿见状大喜，一轮急功，马青痛骂几声，惊险至极的挡开。

    却听赤蝇又喊道：“‘雨燕穿云’！”香儿扫出一腿，拍出一掌，长剑振动，如乌云盖地，马青正巧刷刷数道剑气刺出，被香儿轻轻巧巧便躲开，如此一来，她已突入马青身前，击出一拳，马青闷哼一声，往后倒退，一时气息紊乱，怒道：“臭小子，你怎知我剑法去向？”撇下香儿，朝赤蝇猛扑过来。

    赤蝇对海飞凌道：“得罪莫怪！”一扯她罗裙，哗啦一声，露出她修长光洁的玉腿来，海飞凌“咦”了一声，满脸飞红，以手遮挡，模样却更为诱·人。那马青为人轻浮，见状心脏狂跳，血脉偾张，手中长剑竟刺不出去。香儿趁势一剑，噗呲一声，刺穿马青臂膀，她若内力完好，这一剑已将马青杀了，但出手是力道不够，竟然偏了几寸。

    马青剧痛之下，回手一掌，香儿与他对了一招，气血翻涌，眼冒金星，摔倒在地，忽然间背上穴道一麻，已被陶阳点穴制住。原来此人心思深沉，一直冷眼旁观，见同伴遇险之时，这才突然袭来，一举掌控全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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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红颜现

﻿    吕师兄正与若施斗得紧密，他手上一柄回春剑，剑中蕴藏深厚内力，遇上强敌，尽可取之应战，等若内力倍增，因此剑势狂烈，有如不竭大风一般。然而若施手持紫檀剑，此剑韧性惊人，硬挡吕师兄招式，化解一大半，又将一小半反击回去，那回春剑纵然功力极深，但却奈何不了她。

    两人拼斗两百招，若施骤然猛攻，一柄剑使得形若幽魂，趋驰进退，快如闪电，吕师兄恰好内力减退，若施一声娇叱，踢中吕师兄额头，吕师兄头脑一蒙，翻身栽倒，人事不知。

    若施击退强敌，只感疲倦，突然之间，那陶阳悄然杀至，长剑飘忽，破空无声，赤蝇喊道：“若施前辈，‘蓦然回首’！”若施猛然回神，使一招“蓦然回首”，避开陶阳剑招，但刚一站稳，身形停顿，她想起一事，大叫不妙，立出冷汗。

    原来那陶阳的蜗牛剑玄妙难测，暗中调理人体真气，只要被他剑气笼罩，可令自身与敌手剑招同时缓慢，如此敌人节拍大乱，招式尽破，而自身则挥洒自如，越战越勇，若施一时失策，已中了陶阳阴招。那陶阳哈哈大笑，长剑缓缓转动，似如飘花落叶，但剑上内力则充沛异常。若施内力不继，无法破解这泥潭般的困境，互换十招，那陶阳袖袍一拂，悄拍一掌，击中若施上脘穴，若施身上酸麻，慢慢软倒。

    陶阳笑道：“若师妹，你躲藏十多年，今天却又逃到哪儿去？”海飞凌见若施倒地，情急之下，拔剑朝陶阳攻来，陶阳凌空一指，海飞凌惊呼一声，身子僵硬，立时有如泥塑。陶阳再朝赤蝇望去，见他神情痴傻，竟对此无动于衷，笑道：“算你识相，知道难以取胜。”走开几步，将马青、吕师兄一并救起，马青喘了口气，包扎伤势，骂道：“这几个小娘们，还有那个小杂种，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陶阳道：“所以说你们一味蛮干，却又有何好处了？还是我陶阳谋后而定，方才是常胜之理。”

    马青瞧了瞧香儿，又瞧了瞧海飞凌，心头搔痒难耐，说道：“咱们先将这小子料理了，再将师妹与这两个丫头带回衙门，今夜我就要了这光腿的小妞。”

    陶阳摇头道：“师弟，咱们藏剑冢乃是名门正派，你这般行事，被人知道，传出去可有些不妥。”

    马青心头一凛，微觉恼火，但也不敢发作，一时默不作声，却又听陶阳笑道：“咱们若要享这艳福，此地就是好地方，何必带他们回府，闹出动静，惹人闲话？”说罢仰天大笑，甚是得意，竟也是个无耻之徒。

    若施怒道：“陶阳，吕力，马青，你们如此作恶，被使者与剑魔师父知道，保管你们惨死剑下。”

    回春剑吕力冷哼一声，说道：“执法使者又怎能知道此事？剑魔师父更是自顾不暇，咱们也不再听命于他啦。咱们这些年跟从新任门主，吃香的喝辣的，规矩又少，享尽富贵，那才是明智之举。”

    若施大惊，忙问道：“新门主？那又是谁，咱们的老门主又怎么了？”

    吕力笑道：“你多问无益，师妹，你年纪不小，但仍惹人喜爱的紧，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这便来找找乐子吧。”

    马青双目不曾离开过海飞凌双腿，急道：“我要了这骚丫头。”

    陶阳微笑道：“师弟，此地人迹罕至，这三个女子，咱们可轮流享用，何必分什么彼此？”

    马青急不可耐，往海飞凌腿上摸去，若施、海飞凌与香儿尽皆惊怒，但眼下却当真无法可想了。

    却听赤蝇叹道：“唉，还当你们算是好人，原来尽是这等货色。”说罢连连摇头。

    陶阳微觉奇怪，说道：“是啦，还忘了有你这么个小子。哼，你眼力倒也不差，能猜出咱们剑法动向，你不多嘴，咱们也不能让你活着。”蓦然一动，一剑朝赤蝇攻去。

    赤蝇想要躲闪，陶阳蜗牛剑一晃，剑风缠绕出去，赤蝇哎呦一声，动作僵硬，陶阳心中得意，剑尖流动，刺向赤蝇要害，眼见他万难避开，就在危急关头，赤蝇猛然一冲，身法竟比原先更快，非但闪过敌招，更有反击之能。陶阳一生从未遇上这等怪事，惊骇之下，连忙后退，但顷刻之间，他腰上一痛，眼前一黑，血如泼墨，已被人一剑斩成两截。

    马青与吕力惊恐至极，喊道：“陶阳师兄！”见来人器宇轩昂，气势汹汹，手上长剑红光灼烧，心头大震，暗想：“这是曙光剑芒！当世居然真有人能练成这神功？”

    香儿认出来人正是苍鹰，欢呼道：“师父，是师父！你果然赶来啦。”

    苍鹰说道：“女徒儿莫慌，男徒儿干的当真不错。”他不久前赶到此地，藏身树后，只知这三个藏剑冢剑客行事淫·邪，心生怒意，又见赤蝇朝自己暗使眼色，两人心有灵犀，赤蝇便出言挑衅，惹陶阳动手，使出玄妙心诀，破解陶阳的蜗牛剑法，趁陶阳失措之际，苍鹰突然斩出一剑，将这奸猾的恶人当场杀死。

    本来以陶阳的功夫，苍鹰与他过招，二十招内未必能胜，但此时趁他不备，突袭而至，那陶阳一招也还不了手，就此惨死当场。也是他算计一生，害人无数，今日终遭恶报。

    苍鹰回过身来，转眼已至马青身侧，马青大喊一声，斩出碎骨剑，而吕力也飞速奔至，击出回春剑。这两大高手联手出击，势头本极为凌厉，但马青断手，吕力衰弱，功力仅剩五成，苍鹰左手一翻，嗡嗡声中，气壁将吕力剑招挡开，右手一振，顷刻间光若奔雷，刺出一十六剑，正是藏剑冢执法使者的“流星剑法”，那马青心胆俱裂，仓促间抵挡了十招，再也招架不住，铛地一声，长剑脱手，随后喉咙断裂，立时气绝。

    吕力魂飞魄散，肥大的身子腾空而起，居然身轻如燕，快捷异常，香儿心中惊诧，自忖不及。苍鹰也不追赶，遥遥一剑劈出，声如琴音，吕力身在半空，陡然一阵巨颤，口中鲜血狂喷，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已然七窍流血而死。

    这吕力内力极强，在这三人中可算作第一，但他与若施激战良久，耗费过度，挡不住苍鹰这魔音剑波的神通，香儿从未见过苍鹰使出这等绝招，心中倾慕佩服，直是无以复加，喊道：“师父，你这不是无形剑气吗？为何竟如此之快？这功夫你定要传我。”

    苍鹰隔空拍出三掌，若施、海飞凌、香儿身子一震，穴道自解，若施瞠目结舌，心想：“这人便是江湖上传闻的苍鹰么？果然武功精妙绝伦，不知与我那夫君相比，谁能更胜一筹？”

    香儿扑入苍鹰怀中，撒娇道：“师父，你怎地不早些来救我？害徒儿白白害怕了好久。”她屡屡被苍鹰所救，债多不压身，也不必口头感谢，反而向他诉苦抱怨，也是两人师徒情深，如同父女，毫无顾忌。

    苍鹰一反常态，也不取笑于她，更不搞怪装傻，只说道：“你们走的仓促，我也不知你俩遇险。”

    香儿心中不安，问道：“师父，你....你恼我了么？徒儿实在不像话，老是给你找麻烦。”

    苍鹰微笑道：“只要你平安无事，师父便高兴得紧。”香儿脸上红扑扑的，情难自已，颤声道：“师父，我...”

    话未出口，苍鹰已松脱了她，见赤蝇走近，心头喜悦，拍了拍赤蝇肩膀，大声道：“男徒儿，你好生给师父长脸。”转过他身子，替他背上止血，赤蝇开心起来，又道：“师父就算不来，我也将他们打发了。只不过我这人有些懒，还是师父出手，比我稍稍强那么一些。这些女子功夫差劲儿，唉，当真好生拖累。”

    海飞凌羞道：“你...你这人当真无赖，苍鹰大侠，你看看我这模样，我的裙子便是被他扯坏的。我这样子，怎能出去见人？”

    苍鹰本心情忧郁，故而有些阴沉，但见她玉腿光洁，闻言又惊又喜，旧病复发，问道：“赤蝇我的好徒儿，你....你当真下得了手？你怎地突然开窍了？”

    赤蝇摇头晃脑，朗声说道：“美女如玉，不过是骨肉之皮。我欲扰敌耳目，不得不污我双手，师父，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苍鹰哈哈大笑，说道：“不错，这才是我的徒儿。”

    海飞凌嗔道：“我不依，我不依，你们师徒俩定要想法赔我。”她其实生性开放，这般裸·露双腿实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她有心要与这两人沾上关系，以图便利，遂不依不饶，抱怨不停。

    若施笑道：“徒儿，这位少侠为人不坏，他替我挡剑，救了为师性命，你怎能责怪于他？”海飞凌嘟起嘴吧，闷闷不乐，不住偷瞧苍鹰与赤蝇，但那两人却对她视而不见。

    若施走上几步，靠近苍鹰，躬身道：“久闻苍鹰大侠神功盖世，今日一见，果然远胜过我。大侠此番出手救助，这份恩德，若施今后定设法相报。”

    苍鹰拱手作揖，说道：“这位师姐言重了，此事休的再提，大伙儿齐心协力，共拒强敌，怎能说得上是搭救？我与藏剑冢颇有渊源，能为师姐效力，实乃不胜之喜。”

    香儿心下奇怪，偷偷对赤蝇说道：“咱们师父怎地变得一本正经了？他这样子....委实...委实挺好的。”

    赤蝇看了她一眼，见她目光倾慕，登时心中有数，神色悲悯，端庄肃穆，如得道高僧一般，他说道：“师姐，须知情·欲乃人心第一大烦扰，你需得矜持自重，以免妨碍修为。”

    香儿霎时大羞，在赤蝇手上奋力一拧，赤蝇哇哇惨叫，躲开老远。

    若施此时与苍鹰对面近立，她仔细端详苍鹰容貌，眼睛越瞪越大，忽然泪如泉涌，惊呼道：“相公，相公，你....你是我相公么？”

    此言一出，苍鹰顿时魂飞天外，惊慌失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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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亲密无间

﻿    香儿也心中大震，急道：“前辈可是认错人了？我师父与前辈素不相识，怎能是你....是你夫君？”

    海飞凌见师父情真意切，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自也替她欢喜，笑道：“师父，他当真是....是我伯父么？”

    若施身躯发颤，双目凝视苍鹰，久久不语，但眼中深情款款，当真魂牵梦绕，难以消散。苍鹰缓过气来，说道：“师姐可是认错人了？苍某自来独身一人，不曾婚娶，也未曾见过师姐。”

    若施神色渐渐困惑起来，顷刻间宁定如常，擦干泪水，苦笑道：“原来是认错人了，我思念夫君，一时失态，请苍大侠多多包涵。”香儿与赤蝇闻言，松了口气，而海飞凌却大为失望。

    苍鹰问道：“师姐那位夫君与苍某长得相似么？”

    若施道：“若不仔细辨别，也瞧不出相似之处，但离近了细看，五官脸型，无不极像，但你却比他年轻许多，我与他相识那年，他便已近三十，哈哈，是我胡思乱想，当真丢人现眼。”她虽然发笑，但眼角仍有泪花。

    香儿想起她先前与藏剑冢三人言谈，问道：“前辈那位夫君，可是叫做镜蟾么？”

    若施点头道：“那是我往昔的一段冤孽，但...但我却不曾后悔遇上了他。我原乃藏剑冢的门人，他....他却是神剑宗的大剑使，我二人本当势不两立，互相残杀。机缘巧合之下，我与他相识，从此两人倾心相爱。我为讨好他，从剑冢中偷出藏剑冢一柄宝剑，赠送于他，再与他逃离本门，隐居深山之中。但等我怀胎之时，他突然似发了疯般待我，我气愤不过，离他而去，产下孩儿，再去找他，他已不见踪迹了。”

    苍鹰叹道：“师姐为情所困，受苦至今，也是可怜之人。这位镜蟾师兄如此待你，你为何仍对他念念不忘？”

    若施心中痛苦万分，多年来一直隐忍，唯有海飞凌知心相伴，但她也不曾将惨事向她尽数吐露，此时遇上苍鹰，见与失踪的夫君颇为相似，苦闷之情再难抑制，急于一诉衷肠，于是说道：“我对不住他，我没能守住我与他的孩儿。我那孩儿诞生之后，我找人收养了他，见他日子安稳，我想起镜哥哥当时痛骂我的神情，隐约觉得他凄凉无比，仿佛身患恶疾。我对他一往情深，生死不渝，岂能置他于不顾？便外出找他去了。”

    赤蝇听得此言，微觉生气，说道：“前辈，你那孩儿呢？你为了找你相公，那孩儿便丢弃不管了么？”他的母亲在他年幼时便离开了他，他也不记得母亲样貌，此刻念及孩童时的遭遇，不由得心生不满。

    若施摇头道：“我独身一人，出门在外，只怕没法照顾他，只能暂且与孩儿分别。谁知我返回故居，我丈夫已不在彼处，唉，老天爷对我残忍的紧。我在外找了一圈，一无所获，但仍不死心。我回家看望孩儿数次，逗留不久，又再度启程，如此过了两年。等我再次出走，回来之时，鞑子渡江，将扬州城攻陷，我那孩儿从此也没了下落。”

    苍鹰与赤蝇登时大惊，苍鹰朝赤蝇望去，赤蝇手足发抖，满脸胆怯之情，直勾勾的瞪着若施，目光又是畏缩，又是期待。苍鹰问道：“师姐，收留你孩儿那户人家姓什么？叫什么？”

    若施道：“那男子姓赤，名叫赤炎，乃是扬州城守城将领....”

    赤蝇大叫一声，喊道：“那是...那是我爹爹的名字，我爹爹正是扬州守将，你是我娘么？你是娘亲么？”顷刻间声嘶力竭，以往迷糊退怯之意一扫而空。

    若施先觉一惊，复又狂喜，哆哆嗦嗦，匆匆忙忙，奔至赤蝇身前，握住他双手，打量他容貌，当真越看越像，刹那间泪眼朦胧，高呼一声，将赤蝇紧拥入怀。赤蝇虽是少年人，但力气远不及若施，被若施高高举起，也是呜呜丫丫的哭喊一通，欢喜的都快疯了。

    香儿与海飞凌看得热泪盈眶，苍鹰见若施与赤蝇如此高兴，莫名间忧心忡忡，如闻噩耗，自个儿也不知为何如此。他说道：“师姐，你当再仔细一些，小心一些，先前你认错相公，此刻若再认错儿子，那可真不对头了。”

    若施哭的梨花带雨，但却笑得欢畅，如同雨后彩虹，娇丽美艳，她笑道：“岂能认错了？他长得与他爹一模一样。他接连救我性命，我便心生异样，觉得与他有缘，想不到竟是我的宝贝儿子。”

    赤蝇也道：“是啊，我爹爹叫做赤炎，也是扬州守将，此事岂能有假？她就是我娘亲。”

    苍鹰微微一笑，说道：“徒儿，你娘说我与你爹长得像，你又与你爹相似，那咱师徒俩莫非也像亲戚？我怎地没瞧出来呢？”

    香儿哈哈笑道：“师父，你还真别说，我初见小师弟时，还当他是你私生孩儿，所以你才待他这般亲密呢。”

    苍鹰怒道：“胡说八道，他长这般大，我难道十四岁便糟蹋姑娘去了？”海飞凌格格笑道：“那也说不准。”

    若施抱着赤蝇，一刻也不放手，赤蝇害羞起来，偏生挣脱不开，说道：“娘，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武功非凡，身份尊贵，已非吃奶的小孩儿，你这般搂抱，岂不让这几个小丫头笑歪了嘴？”香儿与海飞凌相视而笑，立时表情庄严肃穆，装的异常郑重。

    若施嗔道：“你是我养的，怕什么羞？她们谁敢笑你，我非好好教训她们不可。”嘴上虽这般说，但也终于放脱了赤蝇，问起赤蝇这些年经历，赤蝇说道：“此事一言难尽，眼下正事要紧。娘，这些藏剑冢之人说起爹爹，似乎他们已知爹爹去处....”若施惊呼一声，喜道：“不错，不错，他们说你爹爹就在左近。莫非天可怜见，今天便是咱们阖家团圆之时？”想起这等场景，当真如美梦成真，心花怒放。

    苍鹰来的晚了，不明详情，出言相问，海飞凌便道：“苍大侠，我与师父....上次在临安城被你们逐走，气愤不过，便想找这两兄弟的晦气....”

    香儿此时对海飞凌已无恶意，相互之间反而颇为友善，想起此事，替她愤愤不平，怒道：“不错，你怀了那李正的孩儿，可不能这般放过这混账！”

    海飞凌嗫嚅道：“我其实并未与他同床，只不过见这俩小子无耻无德，料想他们爹爹也不是好东西，便想让他们丢丢脸，赔些银两....”

    苍鹰早料到此节，心中大乐，暗想：“你师父乱认老公儿子，你这丫头有样学样，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香儿笑道：“那你可找错了人，听雨伯伯可是当世绝无仅有的好心人，你走了之后，他吓得不轻，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海飞凌做了个鬼脸，不愿多谈，又道：“我师父曾用紫檀剑划破过那李高肩膀，紫檀剑可借此追踪此人，不能相隔太远，但也能八九不离十。咱们早早便来到这镇上，却见四面八方陆陆续续有武人赶来，要么押送年轻公子，要么押送老头老太，聚在镇上的流声塔中。那高塔乃是此地最负盛名之地，奉鞑子皇帝之命修造，塔中高手如云，我师父不敢靠近，只是在酒肆中偷听那些武士交谈，嘿嘿，你们猜咱们听见了什么？”

    苍鹰神情凝重，说道：“这些老人少年，全数是身无武功之人么？”

    海飞凌点头道：“至少武功不强，否则也不会被这般捉来啦。”

    苍鹰来回踱步，说道：“莫非他们全数是人质，用来威胁咱们江龙帮的？”

    海飞凌与若施一齐赞道：“苍大侠料事如神，猜的半点不错。”

    香儿心中惶急，说道：“鞑子怎能捉到这些人质？”

    若施道：“飞凌上前与他们饮酒，将他们灌醉之后，言语试探，问出些端倪来....”

    苍鹰心下钦佩，笑道：“飞凌姑娘智勇双全，竟有这等手段，苍某当真对你刮目相看了。”

    海飞凌笑眯眯的说道：“我在江湖上名声虽不好，但这些男人心中在想些什么，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苍鹰抱拳道：“姑娘以此行善，那是天大的好事，将来谁敢说姑娘不是，苍某定找他算账。”香儿也道：“不错，我也是这句话。”赤蝇嘀咕道：“在下武功虽强，但此节却不及姑娘远矣，唉，人各有长，在下甘拜下风。”

    海飞凌此生头一次听旁人这般称赞，心头大喜，说道：“且听我说完：原来这流声塔中，近些日子来了一位铁穆耳王孙，这铁穆耳王孙身边有一位九婴驸马，而这驸马麾下，又有一位江龙帮的前帮主，名叫李麟洪....”

    苍鹰与香儿一同怒道：“什么？李帮主？”

    海飞凌道：“是啦，便是这位李帮主将江龙帮中各大人物的来历、门派、亲友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那九婴驸马，而九婴驸马又告诉了铁穆耳王孙，他们便派遣各路高手，去各地将这些亲友捉了过来，当做人质，只要能诱使一、两人投降，那江南义军可就要大大遭殃啦。”

    苍鹰向她作揖说道：“天幸姑娘打听出来，否则咱们蒙在鼓里，那可当真是天大的祸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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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障雾悄迷眼

﻿    海飞凌笑吟吟的谦逊几句，若施道：“本来嘛，你们江龙帮的事，与我师徒二人关系不大，咱们自也懒得搭理。但那蒙古王孙屠杀百姓，残暴至极，而我又与孩儿相认，咱们从此便是一家人啦，此事我便不能袖手旁观。”

    苍鹰不知情形，问道：“蒙古王孙，屠杀百姓？这话又从何说起？”

    香儿便将那蒙古千人军队杀戮百姓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她念及与铁穆耳昔日交情，心下难过，但也毫不隐瞒。苍鹰紧皱眉头，详细询问，等香儿说完，他摇头道：“铁穆耳绝不是这样的人。”

    香儿悲声道：“师父，我若不曾亲见，原也不信他会这样做，但....那确是实情。”

    苍鹰头脑清醒，自有见解，说道：“我曾听得大都传来的消息，那真金太子为汉人说话，与忽必烈争吵，曾险些被忽必烈关入大牢，他也正是因此倍受忽必烈猜忌，最终惨死。而我曾与那铁穆耳有过一番长谈，他虽是蒙人，但自幼饱读儒学诗书，仁心坚定。这一年来，他征伐叛军，攻城拔寨，始终约束克制，这样的人，又怎会突然胡乱杀人？那些活口...又是怎么回事？”

    香儿惊道：“莫非是有人假冒....但那些下手之人，确确实实都是鞑子，蒙古话说的纯熟无比。”

    赤蝇说道：“师姐孤陋寡闻，所知不真，易受人欺骗，唉，却也真是可怜。”

    香儿恼道：“比不上你什么都知道，这你总满意了么？师父，师弟他老是欺负我呢。”

    苍鹰微笑道：“他嘴上本事比你大，但拳头功夫却远不及你。你若气恼不过，大可以去与他切磋啊。”

    香儿朝赤蝇瞪去，神情跃跃欲试，赤蝇吓得跳了起来，忙道：“别，别，徒儿以往曾在鞑子家中做家奴，鞑子话听得惯了。刚刚那些鞑子所说，不是中原的鞑子话，只怕是西域的鞑子话。”

    苍鹰闭上眼睛，神色空洞，过了片刻，说道：“那些杀人的鞑子，后来‘恰巧’被咱们皇上的兵马赶走了？”

    香儿点头道：“是啊，小皇帝本事不小，竟已将兵马派到这儿来啦，师父，咱们倒可以与他们汇合....”

    苍鹰喃喃道：“他...他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杀汉人？他可是汉人的皇帝啊。”他这几句话说的极轻，香儿也没听清，赤蝇虽能读唇，但压根不知赵盛叛军、四大汗国、元朝朝廷之间关联，是以也闹不明白。

    香儿见苍鹰苦恼，心生波澜，握住苍鹰的手，柔声道：“师父，你少操些心事吧，小皇帝那边高人无数，咱们也不必为他劳神。”

    苍鹰这时情绪起伏，忽喜忽悲，听闻此言，顿时开朗，说道：“说的很是，咱们顾好自己，便已不易。香儿，今夜我与你一同前往那流声塔，好歹要捉几个朝廷的大人物，令他们放了咱们江龙帮的人质。他们行事卑鄙，咱们也不能一味好心。”

    香儿精神一振，说道：“有师父开路，此事定手到擒来。”

    苍鹰笑道：“天下广大，能人辈出，鞑子势力雄厚，焉知无人能胜得过我？咱们可千万要小心行事，一旦遇险，你独自设法脱身，我定能化险为夷。”

    香儿久知苍鹰能耐，做了个鬼脸，嘻嘻笑道：“我也不怕，若真遇上危险，师父也不必管我，我定能平安无事。”

    苍鹰见她神情自若，登时明白过来：“她母亲乃江堂王妃，铁穆耳也对她倾心喜爱，即便她失手被擒，也绝无半点危险。”

    若施道：“苍大侠，香儿姑娘，我听藏剑冢那几人说：我夫君似也在近处，或许在鞑子高塔里头，我能否随你们同往？若他....他竟为鞑子效命，我当劝他回头。”

    苍鹰知她武功极高，胜过香儿半筹，手中长剑更有奥妙，有她相助，此去把握倍增，当即答应下来。当下苍鹰拾起那三柄藏剑冢宝剑，交给赤蝇保管，五人返回镇上，重找客栈住下，苍鹰助香儿、若施调理内息，她们伤势不重，不多时便已复原如初。

    他命赤蝇与海飞凌天黑之后，到二十里外另一镇上藏好马匹，等候他们回来。海飞凌俏脸鲜红，朝赤蝇望了一眼，笑道：“小师弟，师姐武功不济，可要劳你体贴相护啦。”她武功不弱，内力实不逊于赤蝇，但知道世上男子皆爱柔弱姑娘，故而声音极为柔媚可怜。

    赤蝇却毫不动心，只道：“这也是无可奈何，武功越高，便越是责无旁贷，师姐何必多此一说？”

    若施要再与爱子爱徒分离，极为不舍，诸般叮咛嘱咐，要他们小心在意，反复絮叨多遍，方才随苍鹰与香儿离去。

    ......

    此时夜幕低垂，三人快步走过街道，来到流声塔院舍墙外，趁四下无人，倏然飞入。这三人身手轻捷，身法随风而动，有如飞雀，院舍中虽有许多武士，但如何能察觉得了？不多时便来到一间大院，院内有一雄伟寺庙。苍鹰见此地守卫森严，巡逻紧密，探出真气一查，说道：“此地多半就是关押囚犯之地。”

    香儿问道：“师父，咱们闯进去救人么？”

    苍鹰说道：“不能打草惊蛇，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捉了几个鞑子大官，要挟他们放人。否则咱们带一大群武功低微的人质，如何能够走脱？”

    香儿犹豫道：“那....你要捉铁穆耳哥哥？”

    苍鹰说道：“万不得已之时，也只能出此下策了，不过你大可放心，这小王子为人不坏，我绝不会伤他，最多稍稍恫吓，命他放人罢了。”

    香儿松了口气，欢喜道：“师父最好了。”

    若施左瞧右瞧，丝毫不见丈夫踪迹，正心焦间，听得远处有一人率众冲来。庙前武士侍卫全数警觉起来，霎时兵刃出鞘，排开阵势，极有章法层次。苍鹰微微颔首，想到：“这些人武功不弱，阵法更是整齐，比之昔日波斯明教远有条理，鞑子精兵，果然不同凡响。”

    当先的来人乃是一员高大将领，他神情恼怒，目中似有怒火，被数千箭矢所指，竟丝毫不惧，似已豁出性命，他来到阵前，破口大骂道：“铁穆耳，你这心狠手辣、不守信诺的恶贼，你答应我保得汉人百姓平安，我才投降于你，但你说一套，做一套，当真可恶之至！”

    苍鹰暗想：“此人是谁？倒是一条英雄好汉，若他有性命之忧，我当设法救他一救。”

    忽然前方侍卫纷纷让开，有两个华服者并肩走出，一人容貌俊秀，正是九婴，另一人极为年轻，气度威严，正是铁穆耳。香儿知道九婴武艺惊人，耳音极佳，不敢怠慢，屏息缩身，不出声响。

    九婴问道：“严勇将军，你为何在此喧哗？”

    苍鹰与香儿心头一震，都想：“这严勇听说是前朝将领，武功不凡，领兵有方，后来占山为王，与鞑子作对，不久前归顺了元人。皇上命咱们招降他，他却甚是固执，未能成功。眼下他对铁穆耳无礼，只怕要遭大难。”

    严勇怒目而视，大声喝道：“我倒要问问铁穆耳，你为何要派出大军，杀了昆鸡铺中的百姓？”

    铁穆耳急道：“我何时下过这等命令？严勇，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严勇怒不可遏，气昏了头，哇哇大叫道：“我手下探子救下不少落难百姓，他们受了重伤，几乎快要死了，亲口所说，岂能有假？我当初一时鬼迷心窍，就此投降，真是愚不可及，罪该万死，铁穆耳，你杀了我吧！”

    众侍卫一齐涌上，将严勇与一众手下绑了，铁穆耳脸色惨白，身子气的发抖，说道：“我确不知此事，你在我手下多年，当知道我的为人。我铁穆耳说过的话，从来不曾反悔。我答应让你活着，眼下你虽对我无礼，我也绝不会杀你。”吩咐左右：“将这些人押下去，带那些百姓上来，好生审问，务必查明真相，不许恐吓威逼。”遂与九婴同时返回。

    苍鹰听了这几人对峙，此刻已了然于心，一时只觉心中苦涩，却有苦难言。香儿兀自不觉，只感奇怪：“莫非其中真有什么误会？这严勇虽是汉奸，倒也是条汉子，只望铁穆耳莫要为难于他。”

    恰巧此时，天上一片乌云飘来，天地间一片昏暗，苍鹰传音向两人说道：“我去偷听那两人说话，你们莫要跟来。”说罢施展身法，如鬼魅般跃升而去。他来到屋瓦之上，毫无声息，趁屋上侍卫不备，已将几人点倒，轻放在地。暗暗辨析，找到铁穆耳与九婴所在房屋，他偷震断一块瓦片，掀开小角，朝下张望。

    只听铁穆耳怒道：“姨夫，这...这是你下令做的么？”

    九婴摇头道：“小王爷，微臣本是汉人，虽与阿真成亲，对蒙人忠心耿耿，却绝不会祸害同胞，此事你最是清楚。”

    铁穆耳咬牙道：“我已三令五申，要诸将严加管束，不得扰乱百姓，怎会还有人如此行事？这样倒行逆施，怎能得天下人之心？若不得民心，无法造福百姓，咱们大元又岂能长久于此？姨夫，请你严厉督查，找出那罪魁祸首，无论是谁，我绝不姑息。”

    苍鹰心生钦佩，暗想：“他这些话发自肺腑，绝无虚假。这王孙虽是蒙人，待汉人却是不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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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忆秦娥·风波起

﻿    九婴斟酌顷刻，说道：“小王爷，依微臣之见，此事定有玄机，或不是咱们元人所为。”

    苍鹰听到他说“咱们元人”，若在以往，他定然大发雷霆，恨九婴认贼作父，然而此刻听来，心中只是叹息，暗忖：“假的，假的，我不是汉人，我....我甚至不是凡人。我心中感想皆是伪饰，半点做不得数。”脑中胡思乱想，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

    铁穆耳奇道：“姨夫为何这般说？”

    九婴说道：“小王爷身份何等尊贵，传令下去，只要是朝廷命官，又有谁敢不遵？更别提如此明目张胆的大肆杀人。微臣以为，或有人以此败坏小王爷名声，此人别有所图，用心何其险恶？”

    铁穆耳恍然大悟，问道：“姨夫所言甚是有理，你这般聪明，可知那人是谁？”

    九婴答道：“必是能从中获利之人，微臣尚需好好寻访，务必将那人阴谋揭示明白。”

    苍鹰心中不安，咬牙想道：“那是赵盛所为，他勾结金帐汗国的蒙人，混入中原，假借元人名义烧杀，以此激起一些降元汉将的义气，好令元人自乱阵脚，失了民心。那可是...可是空悟遁让他这么做的？”但稍加思索，想起空悟遁常常教导赵盛要以德服人，以仁治国，此举恐怕是赵盛自作主张。

    他脑中冒出一个念头，想要将此事真相暗中告知九婴，令这阴谋败露，但如此一来，抗元义军名望受损，前景便极为不利，他犹豫许久，只得苦苦忍耐，置之不理。

    铁穆耳又来回走了一圈，仔细考量，忽然问道：“姨夫，你手下那位镜先生，这些时日可曾再胡乱伤人么？”

    苍鹰大吃一惊，心道：“原来若施师姐的夫君果然在九婴麾下办事？”

    九婴点头道：“微臣罪该万死，一直任由此人作恶。但他武功更胜于我，前几日更救我与阿真性命，我...”说罢连连摇头，面露苦恼。苍鹰略微推测，便知这镜蟾定是那天与自己拼斗激烈，令自己负伤的大高手。他想起此人，心中竟涌出一股悲伤凄凉之感，仿佛见到极亲密的友人行将就木一般。他掐了掐自己皮肉，暗骂道：“苍鹰啊苍鹰，你的疯病越来越厉害了，你又不认得那人，为何会这般感想？”

    铁穆耳忽然低声道：“姨夫，非我心狠手辣，但此人前些时日曾闯入流声塔顶层藏宝阁，杀了我许多护卫，又不知偷走了什么。他以为自己未留活口，但却有一侍卫逃过一劫，将此事告发。此人说不定是敌人奸细，咱们得设法将他逮住。”

    九婴对此也有所耳闻，神色为难，叹气说道：“小王爷，单凭我九婴一人，只怕非其敌手，但鹿角大师又不在此处.....”

    铁穆耳微微一笑，说道：“他这人疯疯癫癫，狂妄自大，即便有过人之能，久而久之，必生变数。而姨夫何必自谦，只要姨夫肯出手相助，此事可谓举手之劳。”说罢传令道：“让藏剑冢那几位剑客来见我。”

    苍鹰听此地竟另有藏剑冢的高手，愈发小心戒备。等了片刻，有四人恭恭敬敬的走了进来，这四人脸上皆有怒容，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遇上了极大的恨事。

    九婴见他们四人，微觉惊讶，这四人本为铁穆耳效力，他与铁穆耳交好，自也与他们相熟，当即问道：“诸位肯助我一臂之力，对付那镜先生么？”

    其中一矮壮汉子哽咽道：“九婴驸马，咱们早就猜疑此人乃是咱们的大对头，只是他容貌与以往大不相同，咱们也无法确信，而他又与咱们一同办事，咱们这才未对他出手。只是今日....今日咱们有三位师兄弟外出不归，等咱们找到他们时，已经....已经太迟了。”

    铁穆耳与九婴“啊”地一声，不禁心惊，九婴问道：“可是马青、陶阳、吕力三位？他们....他们也遭人毒手了？”

    苍鹰心想：“这三个恶人多行不义，自寻死路，死在老子剑下，可与那镜蟾无关。”

    那四人红了眼眶，神色愤恨，矮汉说道：“定是那镜蟾出手，旁人也没这等本事。但我见草地上全是血迹，战况甚是猛烈，他激战许久，定也受伤，今夜便是下手良机。”

    一高个汉子说道：“九婴驸马，合你我五人之力，突然袭击，天下绝无高手能脱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被这厮有了提防，今后若再要下手，那可未必逮的住他。”

    九婴苦笑一声，说道：“不知四位与那镜蟾有何旧怨？为何非要杀之而后快？”

    四人先前曾对铁穆耳说过此事，此刻便将那镜蟾拐走本门师妹，盗走一柄宝剑之事再说一遍。九婴情知不假，下定决心，说道：“好，那我便命人去找他，邀他至凉亭相聚，你们四人埋伏在左近，我出手偷袭此人，你们趁势夹攻，定不能放他走了。”

    那四人尽皆大喜，连声叫好，向铁穆耳告退，一齐走向塔后庭院。苍鹰待他们走远，从空中轻飞而过，如鬼如魅，那五人全是江湖中绝顶高手，九婴更是了得，但苍鹰此刻功力绝俗，他们也毫无察觉。

    来到那庭院之中，四下极为开阔，月照花草，景致优美，苍鹰藏身于树后，默不作声，等待那镜蟾到来。九婴手持酒瓶，静坐凉亭，缓缓饮酒，苍鹰见他酒壶精致，酒水在壶中??出声，不由得口渴起来。藏剑冢四人也隐身暗处，严阵以待。

    过了许久，有一侍卫领着镜蟾朝此走来，借着月光，苍鹰看到此人腰佩长剑，一身黑袍，脸色发青，五官端正，与自己并不相似，只是他眉宇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影，令他看来神秘莫测，甚是阴森。

    九婴对那侍卫说道：“你先下去吧。”指了指亭中石凳，又道：“镜先生，还请就坐。”

    镜先生喉咙中发出嗡嗡声响，怪异万分，朝石凳上一坐，也不说话。九婴将酒瓶递到镜先生手中，说道：“此乃汾阳蜂蜜梨花酒，先生还请品尝。”

    那镜先生毫不迟疑，举酒瓶喝了一大口，咕嘟咕嘟，但从头颈到身子全数僵直不动，仿佛死尸一般。

    九婴见他如此爽快，微觉后悔，暗想：“我为何不在酒中下毒？”但脸上露出笑容，说道：“镜先生，这酒味道如何？”

    镜先生终于说道：“很好。”嗓音嘶哑，那嗡嗡鼻音仍挥之不去。

    九婴低声道：“我找先生前来，乃是有一件要事相求，若先生能替我办成此事，将来飞黄腾达，委实轻而易举。”

    镜先生问道：“什么事？”

    九婴说道：“此事无比艰难，若非武功当世无敌的大高手，万万难以成功，可正所谓‘富贵险中求’，镜先生乃当世豪杰，勇气过人，胆识无双，绝不会令我失望。”

    镜先生又问道：“什么事？”

    九婴眼神谨慎，凑到他耳畔道：“我要你替我捉一个武功极高的敌人，那人名叫....名叫苍鹰，乃是叛党之中最棘手的敌人。”

    镜先生想也不想，当即说道：“我办不到。”

    九婴本是随口胡诌，骗他失了戒备，却不料他会一口回绝，心下好奇，问道：“先生可是怕了？在不久之前，先生曾与那苍鹰有过交手，莫非先生便因此心生惧意么？”

    镜先生神色麻木，始终唯有嘴唇再动，他又道：“我办不到。”顿了顿，终于说道：“我今夜前来，乃是向你道别。”

    九婴“啊”地一声，忙道：“先生要走了？可是我怠慢了先生，令先生有所不满？”

    镜先生张大嘴巴，发出哈哈笑声，但脸上肌肉却未有一丝颤抖，他说道：“我感激你尚且不及，怎会怪你？我要从你身边带走一人，你莫要阻拦，我便饶你不死。”

    九婴突然生出一股寒意，问道：“你说的那人是谁？”

    镜先生道：“铁穆耳。”

    九婴听得明白，登时大怒，喝道：“你要劫持小王爷？原来你当真是敌人奸细！”

    镜先生笑道：“你不知我找了多久，等了多久，十几年间，我走遍了中原所有寺庙，终于在这流声塔的阁楼上，找到了那白面禅师的行踪，而铁穆耳乃是皇族正统，唯有与他同行，方可破解那谷外迷障。”

    九婴听他笑声得意，似无防备，忽然间一掌击出，正是一招“背水一战”，掌心发力，指尖运功，掌风如惊涛骇浪般推击过去。镜先生身子陡然向后飘去，快的难以辨别，倏忽再动，已将那掌力避开。九婴见自己奋力一击，竟被此人轻描淡写的化解，暗自惊骇，刹那间又连连出掌，掌力如乱雨般打落，镜先生随手挥出，一一挡开。

    就在这时，藏剑冢四人也同时杀到，这四人乃是寒冰剑孙雪、烈火剑杨阳、醉翁剑葛藤、猎齿剑邓虎，刹那之间，空中剑光流动，光影交织，将那镜先生笼罩在剑刃掌力之下，那镜先生身形一动，剑招掌法全数落空，而他来到圈外，快捷无伦的刺出数剑，剑上纭纭发声，九婴等五人各自惊骇，立时退开，不敢撄其锋芒。

    寒冰剑孙雪怒道：“这是暗雷剑，你果然是那神剑宗的镜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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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宫蟾捕蝇失踪迹

﻿    镜蟾倒转长剑，刺往身后，那烈火剑杨阳横剑一拦，剑上热气直涌过去。此剑铸造之时，独孤剑魔在其中溶入怒意，故而剑内附有炎阳真气，侵入敌人经脉之中，虽不如曙光剑芒那般凌厉，但也往往令敌人如入蒸笼，阳气暴涨而伤。但两人内力一撞，杨阳闷哼一声，手臂巨颤，往旁转开，那镜蟾手腕连振，身前暗光摇曳，仿佛化成数个漆黑的大圆盘，九婴等人攻势虽凌厉，却也无法攻入。

    那醉翁剑葛藤喊道：“那是暗雷剑法，须得千万小心！”

    九婴劈出数掌，同时问道：“那剑法有何奥秘？”

    葛藤摇头道：“咱们也不知道，总之甚是厉害！”他斩出一剑，剑气如扇，飞入大圆盘之中，那圆盘轰地一声，当即炸开，葛藤只感敌人内力汹涌，反震过来，奋力一格，居然连退数丈，在树上一借力，方才站定。

    九婴喊道：“小心！”葛藤反应不及，镜蟾长剑如风，霎时刺中葛藤膝盖，他惨叫一声，连连挥剑，方才将镜蟾逐走。那镜蟾再转长剑，黑盘复现，将他挡住。九婴心道：“那圆盘中内力强劲至极，又该如何是好？”稍稍思索，已有计较，喊道：“四位大哥，咱们合力破它！”

    四人齐声答应，刹那间四道剑气劈出，寒冰剑如霜风，烈火剑如火球，醉翁剑悄无声息，猎齿剑急如豹跃，只听一声巨响，那圆盘当即粉碎，内力四散而出，四人同时抵挡，便也不见得如何为难。九婴目光如电，见一道人影忽晃而至，大喝一声，使一招“江河湖海”，双掌齐出，掌力如电，正是趁敌出手之际，打他个措手不及。

    镜蟾长啸一声，九婴掌力如中铜墙，手腕一麻，心中大惊：“这是苍鹰的魔音气壁功夫！”稍一犹豫，那镜蟾长剑连点，剑上黑火熊熊，探折如蛇，葛藤等四人怎料到他有这等绝学？大吼声中，严防死守，但那镜蟾剑招越变越奇，身法越来越快，内力越来越强，藏剑冢四人感到大难临头，心生惧意，都想：“这人武功怎能如此高强？岂不是连门主都敌不过他了？”

    九婴猛扑过去，拍出一招“鸿蒙初创”，他对此招苦练多年，以他此时功力，这一掌威力之强，便是鹿角僧、明思奇等也不得不全力抵挡，谁知那镜蟾只是朝前一冲，九婴这广罩宽覆的掌力竟击了个空，更涌向那四大剑客。葛藤等人受掌力波及，更是慌乱，嗤嗤几声，已被镜蟾各刺一剑，四人纷纷惊呼，只觉体内麻痒钻心，不敢再行运功，连忙盘膝坐倒，凝力抵挡。

    但高手过招，岂能有这顷刻不防？镜蟾身法妖异鬼怪，顷刻间已至身后，长剑到处，那四人脑袋落地，竟被他一招全数杀了。铛铛声中，藏剑冢宝剑落地。九婴大为惊恐，连忙挥掌紧守门户，周身掌力盘旋，眼神深为恐惧。

    镜蟾长身而立，转向九婴，再看那四人时候，眨眼间已然腐烂，一条条黑色长斑在其中翻滚，似是蛆虫，又似是黑火。

    镜蟾说道：“驸马爷，我不必杀你，你也活不了多久。”

    九婴冷汗涔涔落下，明白他言下之意，此人要去掳走铁穆耳，自己犯下这等过失，必会被忽必烈悬赏追捕。他稍一凝神，呼啸一声，已拦在镜蟾面前，镜蟾微觉奇怪，笑道：“你真当我不忍杀你么？”

    九婴知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更胜过昔日段隐豹，自己即便豁出性命，也决计拦他不住，但他眼中已无胆怯，反而满是慨然赴死的决心，他说道：“但叫我有一口气在，不能让你伤了小王爷。”

    苍鹰在一旁听了，心中不以为然，想到：“此人奸猾无比，怎会有舍己为人之心？只怕是想展露侠义心肠，反令敌人心生敬意，故而手下留情。但那镜蟾极为精明，又岂会因此心动？”

    果然镜蟾点一点头，刹那间长剑已刺至九婴面前，但九婴武功之高，仅比鹿角僧稍逊，竟不招架，反而拍出一掌，掌力澎湃，将镜蟾长剑迫退。九婴精神一振，全力以赴，将鸿源江河掌使得虎虎生风，掌力有质无形，笼罩数丈，那镜蟾数次突击未果，冷冷说道：“想不到你还有些真功夫。”

    九婴实则已豁出性命，更无开口说话的余裕，脑中全无杂念，只是投入驱掌迎敌的心思之中。那鸿源江河掌乃是天下绝学，妙夺造化，掌力变化无方，可近可远，阴阳变幻，而九婴榨取毕生功力，掌力之强烈，连镜蟾也不敢硬攻。

    如此斗了四十招，那镜蟾倒退半步，高举长剑，霎时一剑劈下，一道黑光疾冲过来，九婴生出感应，心知掌力难挡，急忙往旁躲开，但那黑光霎时分散，如千万苍蝇般钉上九婴，九婴惨叫起来，浑身剧痛，感到有无数细小真气涌入体内，他心想：“我终于要死了么？”

    他脸上露出解脱般的笑容，反而竭力向镜蟾扑去，搬运神通，再击出一招“鸿蒙初创”，镜蟾挥掌一拦，被九婴震退一步。但九婴终于躺倒在地，口中连连呕血。镜蟾一抬手掌，那密密麻麻的黑光就此消散，九婴望着此人，模糊不清的说道：“我.....我求你放过小王爷。”

    镜蟾说道：“凭什么？”一剑刺向九婴心脏，但突然之间，他长剑凝在空中，被无形罡气阻挡，紧接着他眼前一花，见有一人将九婴抱起。

    他看清来人模样，沉吟片刻，说道：“我曾见过你。”

    苍鹰高声道：“不错，那天在长沙官府，咱们过了几招，阁下武功很强，在下很是佩服。”又在九婴耳畔说道：“你快些运功，尚能抵挡邪毒。”将他放落在地，稍一运功，护住九婴心脉，激发化仙球真气。

    九婴神志不清，只是嚷道：“快去救小王爷，快让他远远逃走，莫要管我，莫要管我。”

    苍鹰心头大乱，暗想：“他当真拼得性命不要，也想守住铁穆耳？”

    镜蟾知来人武功更强，不敢怠慢，剑上又生出黑光，身旁亦有剑气缠绕，如同一条树干粗细的黑蟒。苍鹰点了点头，剑横身前，也是红光三尺，又以剑芒护身，似数只刚刚孵化的凤凰。两人各自凝立不动，忽然间已斗在一块儿，苍鹰剑刺镜蟾心脏，镜蟾则劈向苍鹰咽喉，两人皆不变招，以魔音气壁阻挡，只听一声尖啸，气壁散开，两人稍一退后，又短兵相接。

    苍鹰本可料定敌人剑招去向，故而总能以强攻弱，但镜蟾招式变幻如梦，匪夷所思，苍鹰连连变招，始终奈何不了他。而他对此人招式有所防备，镜蟾也无法如初次那般以邪法伤人。两人互拼百招，苍鹰忽使一招“象鼻蛇身功”，黏住镜蟾手腕，又一招“魔音剑波”，悄无声息、精准命中。镜蟾身躯巨震，使出“暗雷剑法”，黑盘旋转炸裂，隆隆声中，烟尘四起，苍鹰心念电转，以长剑严防。

    镜蟾身子陡然腾空，数道剑气刺向九婴，苍鹰既然救他性命，便无法置之不理，轻推一掌，魔音气壁横亘在前，护住九婴，但镜蟾微微一晃，已然远去。

    苍鹰再看九婴，见他身上有数十道伤口，黑血潜流，竟已命在顷刻。苍鹰叹了口气，按住他背心灵台穴，内力滚滚，涌入九婴经脉，听得九婴体内咚咚嘤嘤，似在闹鬼，过了一盏茶功夫，九婴哇地一声，似欲呕吐，但却空无一物，而他伤口处哗哗声响，无数黑虫钻了出来，再过片刻，血色转红。苍鹰将他扶正，问道：“可好些了么？”

    九婴睁开眼，一见是苍鹰，登时泪如雨下，喊道：“大哥！”

    苍鹰心头火起，沉声道：“你还有脸叫我大哥？我....我真该任你死了。”

    九婴急道：“大哥，你杀了我吧，但我求你定要救救小王爷，那镜蟾武功太高，我敌不过他，唯有你能取胜，我....我愿一命换一命。”

    苍鹰听他语气一片赤诚，不似作伪，不禁困惑，脑中糊涂起来，问道：“你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想危及铁穆耳？九婴啊九婴，你可是如我一般疯了？还是你投诚鞑子，真成了不要脸面的汉奸走狗？”

    九婴受伤太重，此时心神失控，再也隐瞒不住，只道：“我....我走投无路，被九和所迫，投身元人...”

    苍鹰冷笑道：“你走投无路？难道你这驸马爷，是鞑子硬迫你当上的？”

    九婴泣不成声，说道：“我见鞑子势大，我难以抗拒，便想里应外合，暗中作梗，助其余义军成事，哪怕....哪怕....我成了人人不齿的败类，我....我也不在乎。我识得那位空悟遁大人，是他告知我窝阔台汗国的军情，阿合马反叛之事，帮我当上驸马....”此事为他心中最深的秘密，本来宁死也不肯吐露，但此时糊里糊涂，又对苍鹰感激，便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苍鹰大惊失色，问道：“你识得空大人？那忽必烈与海都交战，也是你一手促成？”

    九婴哭道：“是啊，是啊，我本想忍辱负重的活下去，哪怕鞑子再不信任于我，我身为驸马，只要能窃得丁点消息，也是功德一件。但....但近年来我见了许多抗元义士，他们与金帐汗国的鞑子勾结，尤其是那赵盛兵马，所作所为，远不及铁穆耳小王爷的仁义宽厚......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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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香柔水

﻿    苍鹰问道：“所以你便为那铁穆耳誓死效命？九婴，你的为人，我一贯深知，你说出这些话来，莫非当我是不懂事的娃娃？”

    九婴大声道：“那你便一剑杀了我，我只求求你拦住那镜蟾。小王爷说他要善待汉人，要补救过失，他比那赵盛要好得多了....”

    苍鹰叹道：“九婴，这中原大地，毕竟是我汉人祖居之处，这铁穆耳即便....即便有几分仁心，但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蒙人狼子·野心，总是难改，你如此目光短浅，实则愚蠢之至。”

    九婴说道：“那也好过那赵盛，好过沦为金帐汗国之奴！”他见苍鹰目光冰冷，全不为所动，奋起余力，一股内劲直冲心脉，乃是自绝经络，以死相托之意，苍鹰登时察觉，知其心意不假，低声叹息，点中九婴穴道。

    就在此时，许多元兵一齐赶来，那烈武一马当先，快步而至，见藏剑冢四人横尸就地，九婴身子僵硬，不禁惊惧万分，停下脚步，喊道：“快将这刺客杀了，他行刺驸马，罪大恶极！”自己却往后缩身。苍鹰曾在云南与这缩头乌龟打过交道，知他性子，微微一笑，说道：“我若真要杀驸马爷，他可就当真活不成了。”

    烈武“啊”了一声，问道：“那....那你是将驸马爷当做人质了？好你个奸贼，果然残忍至极，公主已有身孕在身，你...你怎能忍心下此毒手？”他知敌人武功太强，眼前区区百人，定然阻他不住，心生怯意，便苦口婆心的相劝，以图不战而胜。

    苍鹰暗自心惊，想道：“九和已有孩儿了？那...那九婴为何不对我说？是了，他也有几分骨气，不想以孩儿妻子向我摇尾乞怜。”这九婴屡次三番陷害自己，但却始终没能害成，仔细想来，两人仇怨却也不深。反倒是他那姐姐九狐与苍鹰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他沦落到这般境地，苍鹰便再铁石心肠，也不能无动于衷。

    他低声道：“我去找那镜蟾，却不知来不来得及。”

    九婴心头一宽，真气迷乱，立时晕了过去。苍鹰将他放落，说道：“忽必烈的孙子有难，快告诉我他眼下何处。”他料定铁穆耳未必仍在书房，与其自己去找，不如从敌人口中问询出来。

    烈武躲在人群之后，大声喊道：“好奸贼，害了驸马，还想害咱们小王爷！”忽然间又来了数十人，各个儿步伐勇猛，行走迅速，武功甚是精强，烈武大喜，叫道：“诸位好汉，替我擒下此贼！”

    苍鹰哭笑不得，说道：“好，我便陪你们周旋一番，我有一同伴已去找那铁穆耳，不多时便有所获。”众人闻言大惊，一时阵脚松动，进退两难，苍鹰身子一晃，飞身而起，从众人头上跃过。众高手腾空拦截，被苍鹰随手抓住，朝下扔出，砰砰几声，撞得人仰马翻。

    这般缓了一缓，元军大援赶到，张弓架弩，嗖嗖齐射，蒙人箭术之精，世上无敌，各个儿有劲弓射雕的本事，苍鹰武功虽高，但一来人数太多，二来也不想伤人，三来有武林好手来扰，一时被困在其中，难以脱身。

    ........

    苍鹰离去之后，香儿与若施也落下树来，避开守军，绕向另外一侧。见那一处防备不及此地严密，两人翻过围墙，落地无声，若施笑道：“小侄女，你年纪轻轻，却有这般武艺，比我当年可强的多啦。”

    香儿脸上一红，又觉自豪，说道：“姑姑夸我太过，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她目光一转，见有几个元兵架着一人，走过院子，两人躲在栏杆之后，偷眼张看，香儿瞬间认出那当中囚徒，正是那失踪不见的李麟洪。他此刻面目受损，脸上满是疤痕，带着可怖僵硬的笑容。

    香儿切齿想道：“就是这叛徒害了大伙儿的亲友，此人不可不除，我且悄悄跟着，找到他藏身之处，趁敌人不备，将他一刀杀了，以解心腹大患。”她朝若施打了个手势，若施会意，紧跟着她。两人身轻如燕，天色又暗，元军毫无察觉。

    又穿过几处院落，来到一雅宅前头，院中又有大群侍卫，围在一青年身旁。香儿心想：“铁穆耳？他怎会来此？师父他人呢？”

    那几个押送的元兵将李麟洪掼在地上，李麟洪笑容依旧，看来十分虚假。铁穆耳肃然问道：“李麟洪，我来问你，你与那宋王赵盛有何关联？”

    李麟洪一张口，嘴里吐出几只苍蝇来，众人脸上皆露出恶心神色，铁穆耳眉头一皱，示意众人将此人拉远一些。李麟洪说道：“禀告小王爷，那赵盛乃是我幕后主使之人，自称是前朝皇室后裔，实则全是假话。”

    铁穆耳已审过幸存百姓，喝道：“今晨在那昆鸡铺中，有许多蒙人残杀百姓，我来问你，那赵盛与其余汗国之间是否有勾结？”

    香儿心头大震，与若施互望一眼，寻思：“早上那些汉人....不是铁穆耳哥哥杀的？嗯，那些蒙人自称遇上了‘宋王赵盛’的兵马，随后落荒而逃，莫非是咱们小皇帝派人假冒的？”想到此处，登时倍感沮丧，又觉难以置信。可她想起昔日赵盛屠灭石豪派与南蛮部落之事，却不由得不信。

    李麟洪说道：“小王爷料事如神，果然不错，数个月前，赵盛曾命我接引许多金帐汗国的援军潜入中原，约莫七百余人人。”他说话时声调几无变化，嗓门干哑，半点不似活人。

    赵盛冷笑一声，点头道：“那赵盛自作聪明，想要污我名誉，反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要我将此事传扬天下，他还有何面目自称宋王？”

    李麟洪匍匐在地，大喊道：“小王爷英明神武，小王爷天下第一！”身子缓缓蠕动，腹中咕噜咕噜直响。赵盛身边一少林僧人喝道：“给我住了！莫再往前，不然格杀勿论！”

    李麟洪身子陡然膨胀成球，噗噗之声大作，恶臭弥漫，众人大骇，拉住铁穆耳便往后退开。只听“轰隆”一声，李麟洪粉身碎骨，无数苍蝇从他体内涌出。众侍卫连忙举盾抵挡，但那苍蝇叮上人身，从铁甲缝隙间钻入，咬的侍卫哇哇大叫，四处翻滚。

    铁穆耳面露惧意，但也并不退缩，指挥众侍卫挥火把驱散，那些苍蝇登时乱作一团，往后退开，铁穆耳松了口气，说道：“大伙儿加把劲儿，将这些恶虫杀了。”话音未落，香儿惊呼一声，从墙后跃出，一道无形剑气飞射过去，空中嗡地声响，一大团苍蝇掉落在地。原来这些苍蝇十分奸猾，察觉铁穆耳乃是人群首领，便趁着天黑，悄悄飞来，想要先将铁穆耳杀死。香儿目光敏锐，方能知觉。

    众侍卫又是大惊，朝香儿围来，若施见状，也现身出来相助，香儿见自己踪迹暴露，毫不介怀，面带微笑，任由火把照亮自己面容，说道：“铁穆耳哥哥，又是许久不见啦。”

    铁穆耳看清来人是谁，心脏狂跳，满脸涨红，大声道：“你是....你是香儿妹妹？”

    香儿指了指两旁侍卫，笑道：“喂，铁穆耳哥哥，咱俩好不容易见面，你便让他们如此对我吗？”

    铁穆耳喝退侍卫，快步上前，握住香儿双手，众侍卫倍感紧张，若施也惊异至极。铁穆耳喜道：“香儿妹妹，自上次一别，我每天都在想念着你，你娘亲也对你念念不忘，今夜你又救我性命....你随我回开平吧，我....我定大设盛宴，为你接风。”

    香儿叹道：“铁穆耳哥哥，你.....你何苦如此？你不知我眼下身份么？”

    铁穆耳身子一震，暗想：“听姨夫说过，她眼下是叛党首脑之一，她本是咱们蒙人亲王之女，为何她要这么做？”但他对香儿钟情刻骨，非但不惧，反而深信她不会加害。他说道：“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可好生糊涂，是那鹏远将你拐走了么？他...他对你说了些什么？这可恶的混账....”

    香儿将他缓缓推开，摇头道：“师父他待我恩同再造，你不许说他坏话。”

    铁穆耳舌头打结，虽有千言万语，却难以说出口来。若施见状暗觉好笑，她不明原委，说道：“这位小王爷，你若没有话说，咱们俩可要走啦。”

    铁穆耳急道：“不，不，你们可别就这样走了。这位....这位姑姑，可是香儿妹妹的长辈么？你们来此所为何事？尽管开口，我定竭力相助。”

    香儿心想：“他捉住咱们江龙帮的人质，咱们本要将他劫走，反过来要挟他们放人，但若能劝他收手，自是大大的上策。”她虽江湖阅历丰富，但毕竟见识太浅，以为这汉蒙之争与江湖纷争并无分别，不过是颜面交情而已，正要开口，眼前一花，见到一黑袍人站在铁穆耳身后，此人何时到来，她竟全然不觉。她心中突地一跳，将铁穆耳拉开，指着那黑袍人道：“你是什么人？”

    黑袍人鼻子嗅了嗅，凝视香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喜悦，他说道：“小姑娘，你香的很哪。”

    铁穆耳辨明此人是谁，心中惊慌，直是非同小可，暗想：“姨夫他携藏剑冢四大剑客去擒拿此人，怎会被他走脱，那姨夫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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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平心静气

﻿    铁穆耳惶恐不安，但不由得厉声问道：“镜先生，驸马人在何处？”

    若施心中一紧，暗想：“他姓镜？莫非是我丈夫？”朝他脸上瞧去，却半点不像，不禁大失所望。

    那黑袍人道：“只怕已然死了，小王爷，你且随我走上一遭。”

    铁穆耳心头震怒，一时不觉害怕，喊道：“快将此贼拿下。”话刚出口，有五人一齐扑向黑袍人，各出拳、掌、指、爪、腿，身骨如铁似钢，速度追风逐火，香儿暗暗点头：“这五人又是何方高手？若一拥而上，我也只能暂避锋芒。”

    只听扑扑声响，五人招式一齐击中那镜先生，但又当即惊声吼叫，五大高手一齐翻身倒地，脸色发红，抽搐而死。香儿与若施低呼一声，各自眼中流露极大惊惧，知道这五人外门功夫虽强，又击中敌人要害，却被那镜先生以护体真气反震回来，脏腑碎裂而死。此人武功之高，直是远超意料。镜先生忽然闪动，铁穆耳大叫一声，已然晕去，被镜先生抓在手上。

    香儿叱道：“放下！”长剑出鞘，银光犹如飞蛇，虚晃数招，使一招“众鬼开门”，剑锋覆往那镜先生六、七处要穴，她见敌人武艺太强，遂以毕生功力袭去。那镜先生飘身退后，竟浑若无事的躲开，单足一转，又踢飞数个侍卫手上兵刃。香儿紧迫不放，呼呼声中，剑气飞扬，镜先生肩负一人，行动稍有不便，取出那暗雷剑，一挑一压，一振一抹，将四道剑气挡开。

    若施本想上前夹攻，见到暗雷剑，瞪大美目，厉声叫道：“这是暗雷剑，你....你怎会有我夫君的爱剑？”刹那间，她心神巨震，以为她失散的丈夫被此人所害后夺剑。

    镜先生转而面向若施，凝目片刻，脸色剧变，不复先前麻木，他颤声道：“你是...你是若若？你为何会在此处？”

    若施听他叫自己小名，心头骤乱，喊道：“你凭什么这般叫我？我夫君呢？他人在何处？”

    镜先生大吼一声，身子如陀螺般圈转，忽上忽下，忽东忽西，众侍卫顷刻间死伤惨重。而他们投鼠忌器，也不敢发矢射箭，以免伤了王孙。他落在地上，手指抓着脑袋，大声道：“你为何要找来？为何要找我？他会杀了你！蟊会杀了你！啊！啊！”他声音嘶哑凄惨，令人听得无比胆寒。

    若施怒道：“你杀了我夫君么？”形影晃动，紫檀剑化作紫电，疾刺镜先生腹部，她见此人样似发疯，全无防备，想将此人捉住，细细审问丈夫下落，故而这一剑并非刺向要害。但镜先生蓦然抬头，皮肤溃烂零落，若施看得明白，那皮肤之后，正是她丈夫的面貌。她“啊”地一声，想要收剑，但镜先生面貌再变，双目瞪大，几乎弹出眼眶，似是苍蝇的一对巨眼。他迎向若施，挥出一剑。

    听得铿地一声，若施长剑脱手，暗雷剑朝她心脏刺去，若施心下一痛，想到：“我竟死在我丈夫手里？他为何这般对我？”

    猛然背后一紧，她被人提起，朝后抛开，随后那人握住她那紫檀剑，与镜蟾暗雷剑一碰，两人身子登时凝住，僵持不下，四周真气震颤，当者不支，纷纷倒地，唯有香儿全力抵挡，瞧见来人正是苍鹰，她喊道：“师父小心，这人竟是个妖怪！”

    苍鹰也已看清镜先生面容，他一颗心渐渐下沉，喉头苦涩，遍体恶寒，如坠地狱一般，他颤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何要杀你妻子？”

    镜蟾大声道：“我不想杀她，是蟊要杀她！我求你将我逐走，我求你将我逐走！不然蟊破体而出，非杀了她不可！”

    苍鹰感到心中似有万虫咬啮，生出极大的恐惧，他沉不住气，他忍耐不住，他暴跳如雷，他想要发泄，但他却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他怒道：“那我便杀了你！”鼓足内力，一股脑的猛攻过去，镜蟾与苍鹰内力一拼，微觉异样，细细辨别，登时目瞪口呆。砰地一声巨响，镜蟾退开数步，口鼻冒血，惨声道：“你是祖先？你.....你竟然还活着？而且....而且与我一般，已然快化蝇了？”

    苍鹰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怒道：“谁是祖先？你胡说些什么？”只听脑中乌鸦低声笑道：“他是疯子，岂能以常理揣度？他说的话做不得数。”苍鹰高声道：“闭嘴！你闭嘴！”刹那间天旋地转，眼前一片白光，不久又一片漆黑。他也捂住脑袋，往地上狠狠一撞，香儿吓了一跳，忙道：“师父，你与他说什么鬼话？你可是中了他的邪法？”

    苍鹰大叫一声，纵身入空，如雄鹰般远去，不久便失了踪影。

    香儿大急，遥遥喊道：“师父，师父！”想要追出，但念及铁穆耳安危，又回过身来，面对镜蟾，眼神戒备，不敢片刻轻忽。

    镜蟾也遥望苍鹰，喃喃低语，又朝若施看了一眼，双目缩回原样，香儿仔细一瞧，见他五官果然与苍鹰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脸上坑坑洼洼，不成模样，但那是易容膏药残余之物。

    众侍卫包围此人，剑拔弩张，各自思索营救之策，镜蟾转向香儿，说道：“小姑娘，你香的很。”

    香儿娇躯一颤，毛骨悚然，大声道：“你待怎样？”

    镜蟾又道：“你身上香气，似能稍稍遏制那‘蟊’，我要将你也带走，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害你。咱们要去找白面禅师。他能帮我，帮我解脱这咒法。”

    香儿问道：“谁是白面禅师？”

    镜蟾笑道：“你不必多问，只需随我走了便是。我保管不伤你，若你乖乖听话，我还会传你一身精妙绝伦的功夫。”

    香儿大声道：“你这恶贼，当真痴心妄想！”

    镜蟾踏了一步，已转到香儿身后，香儿长剑往后刺去，那镜蟾将铁穆耳往她身上一送，香儿大惊，连忙避开，但已失了先机。那镜蟾功夫巧妙至极，动静遽换，轻重难测，香儿奋力抵挡，但仍束手束脚，十招之后，镜蟾将铁穆耳当大盾牌般一转，香儿叱骂一声，只得停手，却被镜蟾拍中额头，立刻晕倒。

    若施本魂不守舍，斗志涣散，但见此情景，大感心急，喊道：“镜哥哥，你快放下这姑娘！”

    镜蟾肩负两人，但仍折转迅捷，宛若无物。他说道：“若若，你莫要跟来。我若当真找到驱咒之法，我定回来找你。我答应你，决不让这丫头有半点损伤。”

    若施急道：“你胡说些什么？镜哥哥，你....你身上有病，确需医治，但何必出此下策？我已找到咱俩的孩儿啦.....”

    突然间，镜蟾脸上露出极痛苦、极扭曲的神情，他低声道：“你...你找到了我的孩儿？那....那可如何是好？”

    若施道：“怎么叫如何是好？你难道不想去见见孩儿么？他长得很是可爱，侠义心肠，有勇有谋，你瞧见他，定会打从心眼里欢喜。”

    镜蟾低头道：“我若再见到他，蟊又岂会无动于衷？不成，不成，万万不可！”

    人群中一千户高呼道：“莫要放跑了贼人，将这刺客拿下！”他出令如山，众将手持铁网，拉弓瞄准，又有许多高手涌来，当真是天罗地网，几无路可走，到此地步，若非他劫持了王孙，否则武功再强，几乎也难逃脱。

    镜蟾往四周一望，忽然仰天长啸，那啸声宛如鬼吼，直入人心，周围众人脸色惨白，眼前仿佛有无数苍蝇扰扰狂动，纷纷心惊胆颤，舞动兵刃去挡。镜蟾趁势一跃，掠过十丈之远，远处射来箭矢，他身子拔高，在一箭上一踏，须臾间已落在墙头，他再一借力，腾空闪过，身法之快，运劲之巧，当真闻所未闻。

    若施叫道：“相公！”也几个起落，追了过去，众侍卫知道她与己方是一路，并不阻拦，那千户大声吆喝，指派众高手一齐追去。但那两人轻功太高，翻墙踏树，如家常便饭一般，众高手不得不绕路穿院，不多时已不见两人去向。

    .....

    数个时辰之前，赤蝇与海飞凌两人听苍鹰之命，牵了马儿，往北行二十里地，来到一桃花镇上，此镇以桃花桃木闻名，值此时节，花茂绿兴，风景幽然，海飞凌瞧得满心欢喜，笑道：“师弟，你看看这地方美不美？”

    赤蝇叹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你只知此地美景，却不知国难当头，不关心师父母亲安危。”

    海飞凌平素装的柔媚可人，对谁都极为亲切，但陡闻这飞来责难，不禁恼恨，怒道：“你小子好生欠揍！我随口说一句话，你对我胡说八道些什么？”

    赤蝇神情高深，自得其乐，嘀咕道：“罢了，罢了，女子无知，比香儿师姐尚要逊色，我岂能与她这等小娘一般见识？她愿说此地好，那我便随口应承几句，又能怎样？”当即说道：“师姐所言不错，这地方很是漂亮。”

    他前一句话说的虽轻，但海飞凌却已听到，后一句话有所改观，但当真是火上浇油，反令人更怒，海飞凌一把捏住赤蝇脸皮，叫道：“你口是心非，两面三刀，哼，我要向师父告状，说你对我无礼。”

    赤蝇嗷嗷痛呼，他求饶本事登峰造极，反应神速，当即喊道：“师姐手下留情，师姐嘴下积德。”海飞凌嘻嘻一笑，松开了他，两人牵着马儿在桃林中穿行，赏花观景，倒也惬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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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桃晕柳醉

﻿    夜来风急，吹得树枝桃花翻翻如涛，原来这桃花镇上气候特异，此季桃花不谢，似与世隔绝，有那山中隐寺之雅。

    海飞凌微觉寒意，朝赤蝇斜望，有心惹他为自己倾倒，小声道：“师弟，林间风大，师姐可真有些冷啦。”

    赤蝇不解风情，说道：“你内力低微，自然有这苦恼。怎比得上我内力深湛，阳气充沛，有若朝阳初升，光明灿烂之至？”

    海飞凌没来由又受闷气，索性嘟嘴不去理他，却听一棵大桃树下有人轻笑一声，吟道：“红华嫣然笑，绿叶只操劳，落英纵有意，愚草天地遥。”

    海飞凌闻言一喜，暗想：“那人听了我俩说话，讽刺我这师弟不识抬举。我是红华，他自然是那绿草了。”她生平最喜风流公子、才高佳客，循声望去，果然见一俊秀公子盘膝树下，相貌堂堂，眉宇似剑，薄唇隆鼻，衣着清雅精致，身旁立着六个随从，各个儿凝稳如山，气势极为不凡。她格格娇笑，说道：“奇怪，这么晚了，此地怎会有人吟诗作对？这位公子，雅兴可当真不小。”

    那公子见海飞凌走近，细看她脸面，竟然容貌绝美，犹胜桃花，而举止又落落大方，心中一喜，说道：“这桃花林乃我家栽种，我愿在此待多久，便能待上多久。倒是姑娘不请自来，若不告知芳名，我可有些为难了。”

    海飞凌道：“啊？你是这桃花林的主人？少来骗人家啦。这桃花林如此广袤，不知有几百年了，怎会是你家栽种？”

    那公子乃是此地一武林大豪之子，家境富贵，武艺深湛，在方圆十里之内，当真是呼风唤雨，如同小皇帝一般，这桃花林虽不禁游人，若说是他所据有，却也不假。他见海飞凌如此品貌，言语轻柔，心中悸动，有心结交，起身拱手道：“我乃此地桃花树仙，生长于此，故言此树皆为我栽，并未妄言。姑娘如早早报上芳名，大仙我施展神力，姑娘便有无尽好处。”

    海飞凌微笑道：“那可真是巧了，我也是此地桃花仙子，随风落地，变化成人，你若真是树仙，怎能不知我姓名？你认不出我来，我就偏偏不说。”

    公子听她答得巧妙，更是心动，说道：“这漫山桃花，如此绚烂，我怎知姑娘是哪棵树上桃花所变？”

    海飞凌道：“是啊，你家里这么多桃花，多一株，少一株，于你有何分别？何必管我是谁？”言下之意，自是指责他金屋藏娇，女伴无数。说罢走上几步，与那公子四目相对，眼中皆含情脉脉。那公子本是多情人物，如此眉目传情，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道：“姑娘，我认输啦。我先自报家门，再恳求姑娘赐知姓名。在下姓杜，名叫杜飘莲，乃是十里外桃桂山庄庄主之子。”

    海飞凌于江湖上诸般俊俏佳公子皆有耳闻，此刻听他报上名来，惊喜交加，暗想：“桃桂山庄？他竟是桃桂山庄的少庄主？那山庄有钱有势，家传武艺也算得上江湖一绝，我与他相遇，倒不得不结交结交。”她生性潇洒倜傥，爱结交男伴，遇上那些个讨人厌的，往往设计勒索，略施惩戒，若碰上当真中意的，便与那人欢愉数月，结下情缘。眼下这杜飘莲俊秀不凡，令她心中激荡，欢喜异常。

    杜飘莲又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海飞凌道：“我叫海飞凌，霍东帮帮主海洪之女，你可曾听说过我？”

    杜飘莲身在北境，倒也不曾听说过江南之事，但她衣着华美，穿金戴银，既是一帮之主的女儿，身份自也不凡，对她因而又高看了几分，笑道：“原来是海姑娘，在下孤陋寡闻，并不知晓。林间晚风寒冷，海姑娘功力虽深，但在此久留，只怕不适。在下欲请姑娘与这位....”双目又望向赤蝇，有意询问。

    海飞凌道：“他叫赤蝇，是我师弟。”

    杜飘莲点头道：“原来是赤少侠，在下欲请两位一同至府上小聚，饮酒赏花，抚琴吹·箫，稍尽地主之谊，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海飞凌笑道：“好啊，那又有何不可？”竟全不问赤蝇意愿。赤蝇怯生生的叫道：“师姐，我娘与师父他们让咱们在这儿等着。”

    海飞凌道：“他们两人何等武功？再加上香儿师姐，此行定然无碍。我在这桃花林中留下记号，他们自然能找来。哼，你愿在这晚树林中闷等，我可要随杜公子去啦。”又瞥了杜飘莲一眼，掩嘴笑道：“杜公子虽是知书达理，举止文雅的公子爷，但我孤身一人，随他回家，你难道放心的下么？师父若问起话来，你又该如何交待？”杜飘莲微觉窘迫，说道：“姑娘莫要说笑，在下岂是这样的人？”

    赤蝇虽与她相处不久，但早知她生性如何，想道：“你不把这公子爷生吞活剥，杀鸡取卵，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我怎需替你担忧？”虽这般想，终究不能置之不理，思索片刻，取那蜗牛剑出鞘，在地上刻了一个大圆圈，写道：“桃桂山庄”。杜飘莲见此剑锋锐，轻易便在硬土上刻字，赞道：“果然是好剑。”打个手势，让手下六人牵过两人坐骑，又朝西北慢行。

    杜飘莲与海飞凌并肩而行，一人谈吐流利，一人言辞巧妙，不多时便谈的极为投契。杜飘莲生平不曾见过这般美貌动人的女子，更不曾想能与她如此亲近，只感如作美梦，兴奋无比。他恭维道：“不知海姑娘师父又是何方高人？你与这位赤蝇师弟如此人才，令师定然更是享誉海内的大高手了？”他其实全不知两人武功深浅，有心讨好，便拣她高兴的话说。

    海飞凌笑道：“那你可猜错啦，我师父武功虽高，但却不准我吐露她的名号。而我师弟的师父是谁，哼哼，说出来定吓你一跳。”

    杜飘莲心想：“原来你二人师父并非同一人。嗯，是了，这傻小子先前说‘我娘’，看来他是海妹师父之子。”心生好奇，问道：“还请姑娘告知。”

    海飞凌拍手道：“一年之前，江湖上有‘神燕鬼鹰’之称，说的是咱们中原武林中两位极为了得的大高手.....”

    杜飘莲“啊”地一声，说道：“那赤蝇兄弟，竟是那两位高手中一位的徒儿么？”他听闻那神燕已然过世，又道：“他可是苍鹰大侠的高徒？”

    海飞凌兴冲冲的握住杜飘莲手掌，说道：“是啊，你可当真聪明。”

    杜飘莲被她一握，瞬时飘飘然的，心中高兴坏了，再谈几句，见海飞凌对苍鹰赞许有加，他心中涌出一股傲气来，问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位赤蝇小兄弟看似瘦弱寻常，难道竟身负深不可测的武功么？”

    海飞凌也不知赤蝇手段，她自来热衷挑拨男子为她打架，既引以为乐，又引以为傲，嘻嘻一笑，说道：“他自然很是厉害，杜公子，你桃桂山庄的独门武学，也算得上独步江湖，当世闻名，但与我这师弟相比，只怕就要相形见绌啦。”她说出这几句话来，语气由衷喜悦，似乎对这师弟甚是喜爱。杜飘莲闻言大是不悦，忽然对这赤蝇生出恼恨，停步转身，走向赤蝇。赤蝇瞪着一双大眼，傻愣愣的望着他。

    杜飘莲拱手道：“赤蝇公子，古人云：‘习武之人，以武会友，时而为之，不亦乐乎？’赤蝇公子既然身怀绝世武功，还请不吝赐教，指点在下的功夫。”

    海飞凌高呼道：“师弟，你不常说自己武功如何如何厉害，打遍淮南无敌手么？这位杜公子也是少年英雄，你为何不与他较量较量。”

    赤蝇又自顾自念经：“世人争强好胜，争名逐利，当真自找苦吃。我虽为天下第二高手，自当免俗不入，虚怀若谷。若有似这等无知蠢蛋挑衅于我，我当百般容让，如躲狗咬。”

    他声音低微，风声又急，但杜飘莲内力不凡，也听出了大半，瞬间大怒。说道：“赤蝇兄弟，得罪了！”他桃桂山庄的武学内外兼修，本是道家功夫中一门悠久高深的旁支，退后半步，使出“嘉实铁拳”，一拳又快又猛，打向赤蝇面门。赤蝇“喂”了一声，侧头避过，举掌道：“稍等片刻。”

    杜飘莲闻言一愣，问道：“什么？”

    赤蝇说道：“你若把我打伤，我去你府上作客，被人瞧见，定说你家欺人太甚，未待客，先揍人。”

    杜飘莲深觉有理，笑道：“兄弟谦逊了，以咱二人的功夫，点到为止，也不会有所损伤。”

    赤蝇又道：“若我把你揍翻，那到你府上，你家是不是要谋财害命，将我坑死在里头？”

    杜飘莲怒道：“我桃桂山庄何等尊贵？岂能因此生怨？”呼地一拳，又打了出去，赤蝇辨别真气，再度避开，喊道：“师姐，师姐，你还不快来劝劝姐夫？他要暴揍小舅子啦。”

    杜飘莲闻言又是一喜，叫道：“你说什么？谁是你姐夫？”手下登时放缓。海飞凌也心中窃喜，满脸晕红，啐道：“你好没出息，打不过人家，连师姐都卖给他了。”

    赤蝇又道：“你再不来劝，我便将你在李府之事全说出来啦。”

    海飞凌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足尖一点，轻飘飘的落在两人之间，左手一架，阻住杜飘莲，笑道：“杜公子，人家和你开玩笑呢。我这师弟也就嘴上功夫了得，实则全不怎样，你怎地当真动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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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春华朝露随风逝

﻿    杜飘莲见她轻柔挥手，便挡下自己招式，姿势美观异常，心下反更生倾慕，笑道：“既然姑娘有命，在下岂敢不从？我与赤蝇小兄弟本不过是互相讨教罢了。”

    海飞凌笑意晏晏，柔声说了几句，又朝赤蝇投以哀怨眼神，赤蝇眼神死气沉沉，呆板依旧。海飞凌心想：“他纵使是白痴，遇上我这等美貌，总该有所心动，可他却偏偏如同木头。莫非他不喜欢女子，竟喜欢男人？”将赤蝇想的极为诡异，心下稍稍好过了些。殊不知赤蝇与苍鹰、归燕然一般，心中殊无男女之情。他苦练那扬名洲海功，虽未乱了心智，但却令他性子有如幼儿，是以举止万分古怪。

    一行人再度进发，不多时已走上一片山崖，但见崖上一座庞大古宅，宅中灯火闪烁，亮如星宇，树木枝叶垂崖遮天，果然是风景宜人、静修避世的佳所。若不知来此路径，纵使在山中刻意找寻，只怕也难有头绪。

    赤蝇忽然“咦”了一声，心想：“这大宅如此幽静隐秘，为何这山道上真气如此杂乱，似有无数人马经过一般？”地上不见血迹，当无争斗，他费心一探，登时大惊失色：“那先前屠杀村落的异国鞑子的由此上山了。”他大叫一声，故意脚下一绊，骨碌碌滚下山去，头脸磕碰，弄得鼻青脸肿，满脸污泥，衣衫也破了好几处。

    海飞凌关切起来，喊道：“师弟，你怎地这般笨手笨脚？”

    赤蝇爬起身，说道：“唉，黑灯瞎火，偏要上山，可是想姐夫想疯了么？”

    海飞凌又是一阵娇羞，杜飘莲则心头大乐，说道：“小兄弟少说几句吧。”他此番外出游猎，带有伤药，命人涂在赤蝇脸上，又让他脱下外衣，与一位仆役互换。若换做旁人，见杜飘莲递来家丁服饰，定然引以为耻，但赤蝇随随便便，当即穿上。如此一来，更是面目全非。也是他曾与那些凶恶蒙人有过照面，故意遮掩面貌，这才闹了这一出。

    来到山上，见一大块平地上营帐如云，无数大汉围着篝火，大吃大喝，甚是吵闹，有几人见到杜飘莲上山，大声招呼道：“少当家的，你好啊，又带漂亮姑娘回来啦。”

    杜飘莲急道：“兀赤，你胡说些什么？我何时曾带回什么‘漂亮姑娘’？”

    那兀赤笑道：“啊，是了，是了，此事当万分小心。老哥哥我多嘴啦。”

    杜飘莲见海飞凌面露好奇，忙道：“这些蒙人是我家的客人，七百多人借宿在此，还望几位替咱们多多保密。”

    其时蒙人统治江山，多与汉人富翁土豪打交道，此事说来也不为奇。海飞凌并非忧国忧民、心系天下之人，见状淡然一笑，说道：“公子当我是什么人了？尽管放心，我定当守口如瓶。”

    赤蝇说道：“师姐，你将来有福啦。”

    海飞凌奇道：“怎地有福？”

    赤蝇指着那连绵紧密的帐篷道：“这么多大汉聚在一块儿，还算上马匹，一天就要多少口粮？杜飘莲家里定有金山银海，你嫁给了他，这辈子吃喝不愁。”

    海飞凌啐道：“你啊你，一·门·心·思，就想卖了你师姐。”朝杜飘莲瞥了一眼，见他面露喜色，暗想：“他家中既然有这等富贵，嗯，此事倒也可好好计较。”

    众人来到宅中大院，见落叶萧萧，秋华始盛，有两人正大声吆喝，激斗正酣。大堂中聚着三十多人，有蒙有汉，衣着皆十分讲究。有一褐袍汉子见到来人，说道：“孩儿，你回来了？怎地说走就走，差点儿误了今夜酒宴。”

    这褐袍汉子正是桃桂山庄的庄主，亦是这杜飘莲之父，名叫杜华宗，亦是这东平一路的武林领袖，他虽看似是山野闲人，但麾下产业极大，坐拥镖局、酒楼、当铺、赌场、码头等等，而他武功之高，也倍受东平武人推崇。

    杜飘莲忙道：“是，是，是孩儿疏忽了。”忙向杜华宗引荐了海飞凌与赤蝇，杜华宗以为赤蝇不过是仆从，也不放在心上，对海飞凌的美貌身世则大是欣赏，又见爱子与她眉来眼去，情意浓浓，不禁甚是高兴，对海飞凌便极为亲切。

    海飞凌道：“杜伯伯名震四海，如雷贯耳，今日得蒙一见，小女子何等幸运？”杜华宗听她谈吐大方，言辞有礼，更是肃然起敬，向她引荐大堂上一众人物。

    院中忽然一声断喝，那相斗两人分了胜负，一蒙古大汉将山庄好手打翻在地，一脚踩在胸口。此乃他们这一部族摔跤习俗，如若取胜，可对败者任意羞辱。那蒙古大汉哈哈笑道：“杜庄主，你们山庄里头，还有没有更像样的人物了？”

    堂中蒙人首领叫做握奇温，他高声斥道：“卜金，咱们远来是客，部族中那一套，你快些给我收起来了！”卜金呸地一声，吐痰在地，退后半步，那落败汉子羞愧无地，灰溜溜的跑开了。

    杜华宗脸上不悦，举起酒碗，一饮而尽。握奇温笑道：“好爽快，杜庄主愿赌服输，也是一条好汉。”

    杜华宗谦逊几句，又道：“杜采，你去与这位卜金兄弟过过招。”

    那杜采应声出席，他是杜华宗门下大弟子，武功远近闻名，他跳入院中，两人互施一礼，便与那卜金斗在一块儿。他施展“嘉实铁拳”，拳拳生风，快如闪电，不停击打在那卜金身上，拳生内劲，内外强硬，果然是极精妙的拳法。

    但那卜金是沙场上历经生死的铁汉，一身筋骨硬如铁石，杜采拳力虽强，却也不过呈一时之威，又斗了数十招，卜金硬挺两拳，将杜采拦腰抱住，往地上一摔，身子压下，杜采“啊”的一声，脑袋砸地，登时晕死过去。若非院中乃是泥地，这一下非令他送命不可。

    卜金仰天长啸，高举双手，气势豪迈，喊道：“蒙古摔跤，天下无敌！”众蒙人闻言大喜，纷纷叫嚷相和，握奇温见自己麾下大将连战连捷，面有得色，说道：“杜庄主，我又赢啦，还不快干了这碗酒？”原来两人饮酒微醺，便有一场赌斗，输了之人，便需口干烈酒。

    杜华宗心下暗怒，但也推脱不得，将酒喝了，杜飘莲见那卜金如此狂妄，早忍耐不住，说道：“爹爹，让我去与他较量较量。”

    杜华宗知道儿子功夫虽强，却也未必能远胜杜采，微微一笑，起身道：“好，既然握奇温将军这般慎重，派出这等好手，那杜某又岂能不全力以赴？”袖袍一卷，缓步走入场中。握奇温赞道：“杜庄主亲自下场，那可真不得了啦。”

    那卜金见此地庄主出手，冷笑一声，说道：“杜庄主，咱们是客人，你是主人，客人不打主人，否则太过无礼。你硬要出手，这是为难我了。”

    杜华宗哈哈一笑，说道：“卜将军何出此言？咱们切磋武艺，岂有身份尊卑之说？这样吧，你若能接我十招。今后三月之内，一应钱粮补助，我分文不收。”

    赤蝇暗想：“原来这些金帐汗国鞑子在此安营，是要付账的。”他此刻全神贯注，思索此事，便渐渐理出头绪：“师父先前所言，似乎认为这金帐汗国鞑子与咱们江龙帮的小皇帝是一路，如此说来，杜庄主也是咱们江龙帮的盟友了？”他想通此节，本该放心，但想起这些蒙人的凶残霸道，却又着实惶恐不安。

    那卜金听杜华宗口出狂言，心下震怒，大吼一声，朝杜华宗扑了过去，杜华宗微微避让，朗声道：“莲儿，好好看着，惊露心法。”袖袍一拂，正中卜金脚踝，卜金身不由己的连转三圈，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杜飘莲在旁观望，见状大喜，霎时心痒难搔：这惊露心法本是桃桂山庄镇山武学，讲究“发功方寸，举重若轻”，山庄中有一位祖先，寄情于养殖花卉，栽种树木，竟而因此成痴，他采摘桃花之时，往往手脚轻柔，连花露都不得惊扰。这门内功便是以此灵感创制，其中诀窍，便是以小巧功夫，蕴含深厚内力，往往在拈花摘叶之时，便将敌人击败。

    杜华宗有意借此时机，让杜飘莲领悟心法之妙。也不急于将卜金击败，只是不停拂袖戏弄。那卜金脾气暴躁，爬起身来，猛扑狠抓，身法迅猛，杜华宗无奈摇头叹气，说道：“这位将军，你力道没用到实处，如此费力，实则徒劳无功。”口中说话，袖袍不停往卜金身上拍去，一拍之下，卜金便踉跄扑倒，但卜金身强体壮，蛮性发作，虽摔得够呛，却也并未受伤。

    握奇温怒道：“杜庄主，你使得是什么妖法？”

    杜华宗仰天大笑，内力到处，握奇温耳中震响，脸色剧变。杜华宗不再容让，一拳中宫直入，恰中卜金胸口，正是一招“嘉实铁拳”。卜金惨叫一声，浑身无力，穴道受封，匍匐在地，再难起身，也是杜华宗并未下杀手，否则这一拳便将敌人击毙。杜华宗笑道：“正好十招，不多不少。”返身坐回原处，手指一弹，一碗烈酒从他桌上飞到握奇温面前，平平稳稳，碗中酒水竟未落出一滴。

    杜华宗又道：“将军，愿赌服输，还请干了这一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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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喜结连理鸳鸯翼

﻿    握奇温脸有愠色，但仍将碗酒饮尽。杜华宗拱手道：“好酒量！将军果然是英雄，咱们可还要再比么？”

    握奇温干笑几声，说道：“不比了，不比了，庄主武功厉害，这一场算咱们输了。”他嘴上说输了，但实则并未心服，身旁众将脸色也阴晴不定。

    赤蝇心下暗道：“这惊露心法又有什么用处了？他内力如此了得，若以之挥拳踢腿，威力岂不更强？他竟用这功夫拂袖推人，若到了战阵上，这鞑子马刀劈下来，这庄主便阻拦不住。”他不知中原武人受儒学熏陶，招式固然要强力难挡，姿势更要美观大方，所谓“练武强身，以德服人。”似杜庄主这等大有身份的武林豪强，岂能如土匪一般蛮干？而这惊露心法自来用于小巧拼斗，自难上疆场。

    又饮了几樽，双方皆感无趣，握奇温便告辞而去。杜飘莲兴冲冲的坐到父亲身旁，说道：“爹爹，你这惊露神功，能否传给孩儿？”

    杜华宗无动于衷，叹道：“孩儿，我在三十岁时，方得你爷爷传授我这功夫。你眼下武功虽高，但火候仍有欠缺，勉强习之，难以兼顾，反而有害。”

    杜飘莲微觉不快，沉吟片刻，有心讨好，说道：“爹爹，以您一身绝学，本该力压群雄，艺盖当世，去与那仙剑派、雪莲派、江龙帮争上一争，可您却淡泊名利，隐居深山之中，以至于声明不为俗人所知，岂不可惜至极？”

    杜华宗听得极为受用，手握胡须，轻声笑道：“名利，名利，即使争一时之长短，耀片刻之光辉，到头来又有何用？还不是魂归天，尸入土？想当年那逍遥宫归燕然教主神功卓绝。群雄敬服，有人劝我去找他较量，我却说道：‘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他眼下春风得意。再过几年，你且看他？’这不正如我所料么？知我者虽寥寥无几，但以我身份，自不会去计较。”

    赤蝇大觉好笑：“这老小子武功还及不上香儿师姐，自个儿却吹得没边没际啦。他是心气太高。想赢怕输，不敢行走江湖罢了。我老人家乃当今高手，自然明白他这点小九九。”

    杜飘莲点头道：“爹爹能说出这番话来，才是真正的高手气度。”

    海飞凌嗔道：“杜庄主，我有一句不中听的话，您老人家听了可别见怪。”

    杜华宗道：“姑娘但说无妨。”

    海飞凌道：“您先前说自己武功高强，我倒是佩服万分。但你纵然是当世宗师，可却教不出个好徒儿来，又显得美中不足了。我瞧令公子才智卓绝，年轻气盛。心有壮志，您为何不将那‘惊露心法’传授给他？你自己不去争名逐利，但你的儿子若名扬天下，打服群雄，旁人一见，便都心想：‘徒儿如此，师父更胜十倍。’如此一来，您既不必惹上俗事，却又能扬威立万，岂不一举两得么？”

    她这几句话说的委婉动听。温柔可人，只把杜华宗喜得飘飘欲仙，杜飘莲感激涕零，杜华宗笑眯眯的望了儿子一眼。笑道：“好你个小子，从哪儿找出来这么一位厉害说客？她这么一劝，我这惊露神功，可非传你不可啦。”

    杜飘莲闻言心花怒放，匍匐在地，大声道：“多谢爹爹传功之恩。”

    杜华宗说道：“你起来。起来，此事你不必谢我，倒要好好谢谢这位海飞凌姑娘。若她不帮你说话，我可非要你再等十年。”

    杜飘莲走到海飞凌身前，跪地而拜，海飞凌急忙向他还拜。两人若有意，若无意，双手相触，微微一握，脸上羞红，各自抿嘴而笑。杜华宗哈哈大笑，他本也是性急冲动、轻断果决之人，当即问道：“海姑娘，你是霍东帮帮主的女儿么？如今可在找婆家？”

    海飞凌羞羞答答，小声道：“杜庄主，你为老不尊，怎能这般直截了当的问人家？”

    杜华宗见她欲拒还迎的模样，朝儿子使个眼色，说道：“你若无婆家，我便找了媒人，上你家提亲，求将你许配给我儿子。犬子人品武功，都还算过得去。姑娘先前也对他赞许有加，不知姑娘可否愿意？”

    海飞凌羞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得去问我爹爹。”

    杜飘莲知她脸嫩，不肯直说，但这“我不知道”四字一出口，她自个儿定千肯万肯，心生柔情蜜意，上前握住海飞凌小手，腻声道：“海妹，你在我家中住上几天，等你游玩够了，咱俩便一齐去见你爹爹，带足聘礼，向你求亲，他不答应，我便跪地不起。”

    海飞凌大喜过望，嘴里却道：“你这般阵仗，我爹爹可要吓坏啦。”杜飘莲大着胆子，将她搂入怀中，海飞凌身子柔软，便倚在他肩上。

    赤蝇在一旁瞧得万分尴尬，心底恶寒，暗想：“瞧瞧，我就说指不定谁吃谁呢。我这师姐本事不小，几句话便把这爷俩迷得神魂颠倒。不过若真能成事，她也算找了个好归宿。”不由得替她高兴。

    杜飘莲怀抱美人，好事在望，对赤蝇又不免高看了几分，当即指着赤蝇说道：“爹爹，这位小兄弟是海妹师父之子，算是她的师弟。他师父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苍鹰大侠。”

    杜华宗“啊”地一声，霍地站起，肃然道：“原来是苍鹰大侠的高徒，失敬失敬。”见他穿着杂役衣衫，眉头一皱，喝问道：“为何如此怠慢贵客？快些取一件我的袍子，替这位贵客换上！”

    赤蝇急道：“不忙，不忙。杜庄主，我问你件事成么？”

    杜华宗点一点头，赤蝇便问道：“我师父是江龙帮的干将，为云南宋王赵盛效力，不知杜庄主是否知道此事？”

    杜华宗呵呵笑道：“小兄弟果然消息灵通，可是从你师父那儿听来的？不错，我亦曾受那位空悟遁大人之恩，尔后投效皇上，为他效命。咱们说来还是一家人。咱们庄园外那些蒙人，乃是自金帐汗国潜来，也有不少皇上部下。”

    赤蝇问道：“他们来此所做之事，杜庄主可有耳闻？他们是奉何人之命来的？”

    杜华宗双目如电，在赤蝇脸上扫过，赤蝇吓了一跳，朝后退了一步。杜华宗见他如此胆小，微微一笑，又道：“他们是奉皇上之命前来，但行事隐秘，我也不便多问。皇上命他们携带钱财予我，用以养兵，我推辞不掉，唯有收下。唉，皇上也当真将我桃桂山庄瞧得小了。”

    赤蝇说道：“原来如此。”心下却想：“原来他们不知这些鞑子干的勾当。”更是战战兢兢，魂不守舍。

    杜华宗见他举止胆怯懦弱，暗想：“那苍鹰徒儿也不过如此，当真言过其实。”说道：“孩儿，你随我来。”杜飘莲知道父亲当即便要传授惊露心法的口诀，兴奋至极，向海飞凌说了几句情话，便抽身而去。有仆役走了上来，带赤蝇与海飞凌去客房休息，仆役在前，两人在后头走着。

    赤蝇偷偷对海飞凌说道：“师姐，你当真就此答应嫁给那杜公子了？”

    海飞凌伸出手指，在他脸上一推，笑道：“好个师弟，你现在舍不得，也为时已晚啦。这杜公子一表人才，家境富有，江湖上有多少姑娘想要嫁他而不得，我若不抓紧时机，将来可要追悔莫及。”

    赤蝇低声道：“你不觉得太容易了么？这杜庄主如此身份地位，怎会如此轻易许诺？”

    海飞凌怒道：“人家瞧我温柔娴淑，乃是大家闺秀，他心头欢喜，又是爽快之人，自然当机立断，一诺千金了。你这人心胸狭窄，说了你也不懂。”

    赤蝇讨了个没趣，也不想过问旁人情事，又道：“那些金帐汗国的蒙人，便是今晨屠杀村民的刽子手。”

    海飞凌登时醒悟，低呼一声，想起先前那几个蒙人首领的言行，不正是那握奇温与卜金么？她害怕起来，问道：“杜庄主、杜公子也....也参与此事了么？”

    赤蝇摇头道：“他们多半也不知情，只是将他们留宿在此，但我也摸不太准。你莫要流露异样，权且不言，静观其变。”

    海飞凌恢复镇定，笑道：“想不到小师弟你还挺机灵哪，是了，你故意摔那一跤，便是为了不让这些蒙古鞑子认出你来。”

    赤蝇答道：“这是自然，师姐木知木觉，如在梦中，当真全不济事，我自然要多操心受苦，正所谓能者多劳....”

    海飞凌一扯赤蝇耳朵，赤蝇惨叫一声，远远跑开。海飞凌朝他做了个鬼脸，挥挥拳头。前头仆役见两人玩闹，也不多管，便将两人各自送入客房。

    赤蝇等到夜半三更，悄悄溜出屋子，摸到庄园之外，他探查周遭气息，一身当毛贼的功夫，几不逊于苍鹰。趁众哨兵不备，潜入大营，辨别方位，钻入那握奇温大帐之中。握奇温睡得有如死猪一般，而他账外守卫也喝的酩酊大醉，而赤蝇手脚轻便，众蒙人竟半点也无知觉。

    赤蝇在桌上、床下摸索，终于在握奇温衣衫中取出一封信来。他心中一喜，又小心翼翼的跑出账外，这营帐布得甚广，守卫虽行走不慢，但赤蝇总有藏身之处，终于步步为营的逃了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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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鸳鸯翼

﻿    赤蝇爬墙回院，见四下无人，借月光一看那书信，竟满是蒙文，末尾又有一大印，他也不识得篆文，但多半是赵盛之印。他听得懂蒙古话，但对蒙文却有些不熟，此刻不忙转译，脚下生风，朝住处潜去。边走边想：“小皇帝让这些金帐汗国的鞑子来此作恶，我将这信交给师父，他这等大英雄，自然能分辨是非。我这天下第二好手，见识自然要差上一些了。”心下吹嘘，便觉得胆气十足。

    穿过大院，忽听前头有一人低声道：“西风小姐，得手了没有？”

    赤蝇吃了一惊，使一招“恶狗扑食”，钻入草丛，此时云开月明，月光之下，见一黑衣女子翻墙而过，身法轻飘飘的甚是快捷。而墙下又有一黑衣人苦苦等候，模样甚是焦急。赤蝇一瞧此人身法，大为鄙夷，心想：“这人内力差劲，仅比我稍强一些。”但他既然自封为天下第二，将来要当天下第一，如此一想，又觉得着实丧气。

    那黑衣女子武功不强，远不如那杜飘莲，她挥了挥手，手中有一长物，说道：“得手啦，白面祖师爷的拂尘！”

    赤蝇心道：“白面祖师？那是何人？白面，白面，莫非是个面团般的胖子？又或是个小白脸？不然为何叫做白面？”

    黑衣男子喜道：“那咱们今夜便歇歇吧，也不忙于一时。”

    黑衣女子似有不满，说道：“你便是胆子小，爹爹要传哥哥‘惊露神功’，却不教我，果然好生偏心。这功夫向来只有口诀，但并非没有秘笈。嘿嘿，我将家中藏书翻了个遍，知道在后山锦绣洞中有一密门，门中有个洞府，洞府中便有这白面祖师爷的手书。”

    赤蝇听得明白，颇不以为然：“这等粗浅功夫，犯得着这般吃相？竟如毛贼般行窃密盗。当真没见过世面。”这女子似是那杜华宗的女儿，因不满其父传子不传女，遂兵行奇招，铤而走险。

    黑衣男子道：“但老爷明晨醒来，若发觉不见了祖师爷拂尘，那....那又该如何是好？”

    黑衣女子啐道：“师兄，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今夜咱们府上来了两个替罪羊，我哥哥被那女子迷的死去活来，倒也罢了，但另有一痴呆小子，不正是现成的疑犯么？届时爹爹发觉，咱们便一口咬定是此人下手偷盗，万万猜疑不到咱们头上。”

    赤蝇心头惊怒交错，忍不住便想：“你栽赃给蒙古鞑子，倒也罢了，为何要欺负到我头上？说不得，非跟你去瞧瞧不可，到时候我大喊大叫，来个人赃并获。正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转念一想，自己偷盗蒙人书信之事，多半也瞒不过了，此节倒不可不虑。

    但眼下不及细思，两人快步走出院子，赤蝇谨慎跟随。不多时绕至后山，见山雾袅袅，落桑枯叶，黑夜衬托之下，景致甚是凄清。那西风小姐与她师兄快步走上斜坡，来到一山洞前头，西风小姐点亮火把，在石壁上东敲西敲。赤蝇躲在洞外，竖耳倾听。

    那黑衣男子见左右无人，嘿嘿一笑，说道：“师妹，咱们若办成此事，你给我什么好处？”

    西风嗔道：“你这人...真是坏心眼，你不过是替我站岗放哨，还要什么好处？”

    黑衣男子按捺不住，上前搂住她纤腰，柔声道：“我也不要多，我要你亲口许我，将来非嫁我不可。”

    西风手肘回击，黑衣男子被她击退，笑骂道：“好一招‘弯月低眉’，师妹，我被你打得痛了，你快些来瞧瞧我....我这里。”

    西风怒道：“咱们先办正事，你胡搅蛮缠个什么劲儿？”

    黑衣男子笑道：“这不就是正事么？师妹，你今晚不如....不如就给了我。让我亲亲你的小嘴，摸摸你的....你的....”

    西风转过身来，双目冰冷，狠狠说道：“杜琵琶，你嘴里给我放干净些，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嘴脸，我能看得上你这下流胚么？”

    那杜琵琶脸皮极厚，闻言不恼，洋洋得意的说道：“你若不答应我，我便将此事去告诉师父。哼，你偷盗祖师爷遗物，潜入禁地，那是逐出师门之罪。”

    西风冷笑道：“你倒去告诉爹爹？看爹爹是不是不肯认我这女儿了？我反要告诉爹爹你对我风言风语，强迫我偷盗遗物，嘿嘿，杜琵琶，你下场如何，我也不必多说了。”

    杜琵琶登时默然，似被西风吓住。但赤蝇听他呼吸急促，显然心思已乱，若非动了杀意，便是另有歹念。赤蝇头皮发麻，暗想：“这男子平素憋得狠啦，这会儿忍耐不住，见周围无人，要干坏事。”

    西风见杜琵琶服软，微笑道：“你给我乖乖的跟着，如若不然，哼哼....”忽然触到一柔软之处，她一阵惊喜，将拂尘柄放入其中，只听咔嚓一声，壁上一石滑开，露出一扇红漆大门。

    她拍手笑道：“好啦，就在.....”忽听身后有人喊道：“小心偷袭！”

    西风登时醒悟，着地一翻，呼地一声，避开杜琵琶一拳，杜琵琶低吼一声，张臂朝她扑来。西风见招拆招，拍出一掌，将杜琵琶击退。她厉声道：“师兄，你可是疯了？”

    杜琵琶喊道：“我忍得你很久了，你口口声声说看重我，又对我亲密，实则全不把我当做心上人。我....我今天说什么也要占了你。”

    西风骂道：“无耻！”斜踏一步，半转身子，挥出一拳，正是一招“挽袖采芙”，那杜琵琶武功比西风更高，内力更深，兼之手长脚长，横臂阻挡，单臂连抓，二十招过后，西风已全无还手之力，手中火把落在地上，当即熄灭。

    赤蝇叹道：“武功不高，只有任人欺凌，姑娘平素用功不勤，眼下可知道歹处了？”在一旁指手画脚，颇有高人风范。

    西风不知从何处冒出此人，但也知方才是此人出口相救，咬牙道：“你别说风凉话啦，快来帮我一把。”

    杜琵琶大叫道：“又有何用？”朝前一扑，硬挨了西风两拳，撞上西风胸口，西风“啊”地一声，痛的泪水直流。那杜琵琶趁势抱住她，便在这时，感到有人袭来，来势倒也不快，杜琵琶回身猛击，被那人躲开，紧接着那人袖袍一拂，正中杜琵琶小腿，杜琵琶脚下拌蒜，一屁股摔倒，不禁痛呼一声。西风见状奇道：“这是惊露神功！”

    赤蝇说道：“惊露心法倒也不错，惊露神功还是免了。神功二字，当真狂妄。”

    原来那惊露心法所擅之处，便是搬运内力，驱使小巧功夫，以之击敌破绽，令敌失衡不稳，借机取胜。赤蝇自幼便修习扬名洲海功，穷竭心智，琢磨其中奥妙，避让内里险恶，对自身内力运用甚是自如。尔后又得苍鹰悉心指点，运劲之时，更是突飞猛进，精微奥妙，轻灵便捷，虽功力差劲，但催动起来，比常人要灵活百倍。此刻模仿那杜华宗，倒也像模像样。

    杜琵琶翻身而起，霍霍出掌，但都被赤蝇避开，而赤蝇将袖袍往他脚上挥去，杜琵琶竟连连中招，他大惑不解，心头更怒，蛮性爆发，直朝赤蝇猛冲过来，赤蝇惊呼道：“君子动袖不动手！”那袖袍卷住杜琵琶头脸，这般一转，杜琵琶全不知方位，转了大弯，反而冲入那山门，咣当一声，山门敞开，杜琵琶哎呦一声，骨碌碌滚下山坡，黑暗中咚帕轰隆一阵响，那杜琵琶便没了声息。

    赤蝇与西风面面相觑，西风凝视他片刻，指着他道：“啊，你是跟我将来嫂嫂来的小跟班！你叫...你叫什么来着？”

    赤蝇哀声道：“世人说我是跟班，我笑世人看不穿。在下名叫赤蝇....”

    西风扯下面罩，露出一张清秀讨喜的小脸，微笑道：“多谢赤蝇师兄救我一命。唉，我爹爹这个弟子，委实可恨至极，若非赤蝇师兄不在，我可真不知如何是好。”

    赤蝇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姑娘不必多礼，我这就回院中，叫人来照看姑娘，惩治恶徒。”

    西风心头大急，又听说这赤蝇有些痴呆，暗想：“若来人见到这场景，便猜到我要偷那惊露心法，那爹爹可非要扒了我的皮不可！”她胸前剧痛，似乎骨头受损，忙道：“师兄，你且...且扶我起来，这洞中是我山庄紧要之地，我须得将那恶徒捉出来，不能....不能让他久留。”

    赤蝇本想一口回绝，但眼望眼前洞府，忽然间心脏狂跳，热血入脑，忍不住便想进去瞧瞧。他心惊胆战，恐惧无比，可又不由自主的深受吸引。

    他觉得这洞府是他的故乡。

    西风撑起身子，软软搭在赤蝇身上，她虽年纪不大，但也知天下男子，皆喜欢美貌女子，如此亲昵言行，绝不会遭受拒绝。

    赤蝇身子一颤，毫不介意，重燃火把，与西风一道走入洞中。西风说道：“赤蝇师兄，这里头便是我桃桂山庄自古以来的禁地呢。若非你救我性命，我万不会让你来此。”

    赤蝇“嗯”了一声，两人一寸一寸走下坡道，火把一照，见杜琵琶头破血流，竟已经撞死了。西风登时浑身发冷，惨叫道：“他死了，你...你杀了他？你杀了我师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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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临头大难

﻿    赤蝇仰天长吟道：“我本无伤人之意，但狼虎狮熊，随行稍动，蝼蚁皆苦。唉，今后我武功更强，更需戒慎，正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正在自顾自胡说八道，西风却想：“这....这可如何是好？我爹爹今后来此，见到此事，定然要大肆查问。唉，罢了，我就全推到杜琵琶头上，说他强迫我如此行事，我坚决阻止，被他凌虐，又蒙这位赤蝇兄所救，爹爹想来也不会见疑。”

    她计较妥当，便不再挂怀，打起精神，举火把去照这洞窟。洞窟长宽皆约有三丈，算的宽阔，洞中有道符、八卦图案、竹卷、书卷、炼丹炉等物。她忍耐胸口疼痛，四处翻找，蓦然欢呼一声，拿起一书，正是那祖传的惊露心法。

    她翻看几页，暗暗心惊，心道：“这心法如此繁复，我要背出来，少说也得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之内，万不能让爹爹找到这儿来，这....这又该如何是好？”望向赤蝇，又想：“此人虽救我一命，但....但得用什么法子封住他的口。我....我该杀了他么？还是...还是引他对我死心塌地？”

    她虽不过十七岁年纪，但自幼娇生惯养，颇有些自私自利，而杜华宗平素待下人也极为严厉，她耳濡目染，便也不将旁人性命放在心上。

    她思索许久，心想：“权且利诱于他，如若不成，再想其他法子。”微笑道：“赤蝇师兄，这便是咱们山庄中名震江湖的惊露心法，你要不要一道瞧瞧？”忽然想到：“他本身就会这心法，那他又是从何处偷学来的？他未必会稀罕我这秘笈。”殊不知赤蝇不过随手学样，看似无异，实则大异。

    赤蝇甚是恍惚，闻言说道：“如此甚好。”便凑过来一道翻阅，西风心下暗喜：“如此一来。咱来成了同谋，都从中得了好处，谁也别告发谁。我从此溜走，将秘笈藏好。谁也不知是我做的。只道这杜琵琶另有同谋。哎呦，不对，出了如此大事，爹爹必会猜疑这小子，那岂不会把我也牵扯出来？罢了。罢了，我需替他好好遮掩。”

    她毕竟不通江湖之事，遇事慌乱，脑子胡思乱想，缠成一团，毫无头绪。赤蝇翻看这“惊露心法”，一目十行，满心不屑，一会儿想：“这功夫狗屁不通。当真浪费时光。”一会儿又想：“世人无知，以废为宝。哼哼，远不如我苍鹰门武学的博大精深。”虽暗自嘲弄，但也一页页瞧过去，直至最后，忽又见一页纸张，飘落在地，纸张上一角写道：“白面祖师所遗碑文。”

    西风回过神来，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赤蝇将纸张展开，居然颇大，上头印有碑文。字倒也认得：“天热地寒之际，妖孽乱世，灾祸横行。有妖蛆蝇，祸害此地。产子无数。余满门与其交战，皆为此妖所害。其妖杀我族人亲友，如恶灵附体，寄生其内。余悲哀万分，无能为力，有心求死。却有一仙长降世。

    仙长救我性命。诛杀蛆蝇，屠灭其子，又言道：‘此妖最是狡诈，如此难以除灭。其子多如牛毛，虽万不存一，但将来仍有流毒。吾传汝功法，汝当镇守此妖，以防此妖一族重临。’

    余感激不尽，询仙长名号，曰：‘血寒’。余念仙长恩情教诲，不敢轻忽，故时时习练仙法，以镇其灵。然则余性命终非无穷，或数百年后，此妖重现世间，如此又如何是好？而此妖或有余孽残子，这般又能如何？呜呼，余虽忧心忡忡，奈何力有未逮，多虑亦又何用？

    白面居士书于纳月。”

    西风反复念了几遍，领会其意，说道：“原来白面祖师那时曾遇上一种叫‘蛆蝇’的妖怪，得一位仙人相助，将这妖怪击败，随后学了神功，将这妖怪镇压。嗯，咱们祖上这位白面祖师，果然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书于纳月’，那纳月在是什么地方？”

    赤蝇身子僵直，双目圆睁，竟似死了一般，西风见状大骇，忙道：“喂，喂，你怎么啦？你可别死在这儿啦！”

    赤蝇喃喃道：“这与我有何关系？与我有何关系？我...我....师父....师父....”忽然间热泪盈眶。西风瞧得胆战心惊，暗想：“他果然十分愚笨，不对，莫非此地有什么妖怪，他因此中邪了么？”想到此处，汗毛直竖，登时远远跑开，她胸口骨头本也没断，稍稍活动一会儿，已然好转，此刻身手甚是利落。

    这时只听身旁咕噜噜一声响，西风一瞧，见杜琵琶缓缓起身，喉咙里呜呜做声。西风尖叫起来，颤声道：“师兄....师兄....你怎地...原来你没死？”

    杜琵琶身歪脑斜，仿佛被绳子吊着一般，赤蝇似由梦转醒，急忙喊道：“小心，他里头有....”哗啦一声，杜琵琶嘴巴张开，一湿漉漉、光溜溜的红色长练钻了出来，直冲西风而去。西风吓得魂飞天外，身子一软，坐倒在地，那长练在地上蠕动，其意不善，西风这才看清那长练面貌——竟是一条丈许长的大蚯蚓。

    赤蝇一拉西风，大蚯蚓扑了个空，在地上一转，再度游了过来，西风从腰间拔出小刀，奋力一刺，正中蚯蚓皮层。谁知着手处光滑柔韧，这一刀被弹在一侧，摔在一旁。西风目瞪口呆，危机关头，赤蝇推了她一把，那蚯蚓又一击不中。

    但这怪物似盯上了西风，再度转体，死缠不休。西风哭喊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的！”

    赤蝇喊道：“你身上有血，它才跟着你呢。啊，是了，你可是来了月事？”

    西风羞恼至极，喊道：“你才来了....来了那个，我....我先前被那杜琵琶撞伤了胸口。”见那蚯蚓摇头摆尾，凶残万分，只吓得瑟瑟发抖，也不想赤蝇万万来不得月事。

    赤蝇侧脑袋想了想，将小刀捡起，划破自己手指，喊道：“蚯蚓兄弟，吾乃天下第一高手，肉多血甜，特来款待于你。”

    那蚯蚓登时欢喜起来，直朝赤蝇窜去，赤蝇躲了几下，又叫道：“姑娘先走，吾欲施展神功，不能让外人见到，否则格杀勿论！”

    西风六神无主，但仍不忘怀揣秘笈，狂奔而出。跑过那蚯蚓身边，登时引其心思，又朝她追了过来，赤蝇情急之下，拦在西风身前，喊道：“蚯蚓兄弟，这女子的血是臭的，远比不上....”那蚯蚓倏地一钻，正中赤蝇指上伤口，牢牢吸住，身子变细，直往里头钻，赤蝇痛的头发直竖，遍体虚汗，惨叫道：“滚开，滚开！”

    西风回头一瞧，吓破了胆，什么都顾不上了，一低头钻出洞外，又顺手将洞门关了。

    赤蝇另一只手死死掐住蚯蚓，奋力拉扯，但毫无成效，他用小刀去刺那蚯蚓，但却如斩油皮，毫发无损。他斩了几下，心中懊恼，暗想：“钻吧，钻吧，我身子里闷臭的很，你入内不久，便想出来，我也正好拉稀....“

    如此一愣，那蚯蚓顷刻间已缩入赤蝇体内，它原先庞大至极，此刻却不见踪影，赤蝇心底发毛，不愿多想，只觉体内疼痛万分，每一处经脉都震荡不休，他虽耐的剧痛，吃尽苦头，但到此地步，也痛的咬碎银牙，恨不得撞墙而死。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他听耳中似有人说道：“主人，主人，你总算回来找我了？我在此等你多年啦。”声音如泣如诉，伤心至极。

    赤蝇忍不住又流下泪来，喊道：“谁是你主人？咱俩到底谁是主子？蚯蚓祖宗，你若真有灵知，便从我体内出来，便是冲破我肛....”

    指尖又一阵疼痛，那蚯蚓果然钻了出来，但此时已只有几寸长短，仅比寻常蚯蚓大了一点儿。赤蝇又惊又喜，正要道谢，但随即又闷闷不乐，暗想：“它变得如此轻细，莫非反而在我体内拉稀了？”只觉得恶心至极，想要呕吐，却呕不出来什么。

    那蚯蚓吱吱叫了两声，身子微弯，似在朝赤蝇叩首，赤蝇“啊”地一声，只得抱拳还礼道：“咱俩棋逢对手，不分胜败，将来我若腹痛，还望老兄莫要推脱，让我在你头上拉一泡....”那蚯蚓早已钻土走了。

    赤蝇只觉莫名其妙，站直身子，稍一迈步，嗖地一声，竟越过数丈，来到洞口，咚地一声，撞在门上。他脑袋一晕，朝后退开，却又快的出奇，轰轰几声，将那炼丹炉、八卦图、乌龟壳、藏宝箱，全数撞得乱作一团。赤蝇心中惊骇，暗想：“这蚯蚓可没在我身子里拉·稀，却给了我不得了的功力，这可糟糕透顶。”

    他毕生内力低微，早已习惯，如今功力剧增，反而吓得怕了，如同夜行幼童，手持黄金珠宝，路过贼山一般，但想起师父曾传了一门“静心裂序”心法，似有奇效，便稍稍动用，将多余内力压下，这才觉得神清气爽，逃过一劫。

    他定下心来，这才想到：“我要成不世之高手，可不能假外人之力，须得自己一点点练成的真功夫才行，否则算什么英雄好汉？”胡乱编造理由，自圆其说，只觉自己骨气过人，千古罕有，便喜滋滋的推门出了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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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各赴天地

﻿    杜西风以为赤蝇惨死，只吓得没头没脑，慌忙跑回山庄，稍稍平复心境，将那“惊露心法”找一处埋了。返至屋中，想道：“如今那傻小子已死，杜琵琶也活不过来，此事死无对证。”但她只觉胆寒，忍耐不住，把心一横，竟跑到杜华宗卧房之外，拍门哭喊道：“爹爹，爹爹！”

    此时天已微亮，杜华宗登时转醒，一开门，见杜西风衣着脏乱，面有污泥，身上沾有血迹，大惊失色，问道：“孩儿，你怎么啦？”

    杜西风“哇”地一声痛哭起来，身子颤抖，当真惊惧万分，却非作伪，她喊道：“爹爹，有奸细，家里来了奸细。杜琵琶勾结从外头来的小子，外加另一同谋，胁迫女儿，盗走了白面祖师的拂尘。他们带我跑到后山，开了秘洞，将里头的惊露心法盗走了。”

    杜华宗大惊，忙问道：“那....那三人去了何处？你又怎地逃出来了？”

    杜西风抽泣道：“密洞中钻出一只大蚯蚓，杀了杜琵琶与那傻小子，另一人害怕起来，撇下女儿，带着惊露心法去了。女儿吓破了胆，不敢追他，没命价跑了回来。”

    杜华宗武功虽高，但并无急智，而杜西风平素为人乖巧，编造谎言也无破绽，此刻泪水涟涟，可怜巴巴，他立时全数信了，眉头一皱，怒道：“我可当真糊涂透顶，那师姐弟二人突然上我山来，来历不明，花言巧语，委实可疑至极。我却不料他们是偷宝贝的蟊贼！”

    杜西风暗想：“那海飞凌若要与我对峙，我可是自讨苦吃。”心下发虚，颤声道：“爹爹，那第三人并非女子，而是一武功极高的汉子，他几个起落，已没了影子。只怕真能踏雪无痕，无踪无迹。”

    杜华宗脸色稍缓，说道：“但此事终究要找她问个明白。”他为老不尊，竟对这未来儿媳颇为喜爱。不愿就此闹翻，命人叫来杜飘莲，简略道明缘由，杜飘莲如遭雷击，只觉难以置信。三人带着几个门下弟子。来到海飞凌屋外，碰巧海飞凌在院中赏花，她一见这阵仗，心中一惊，问道：“杜伯伯，飘莲哥哥，你们这是....这是为何？”

    杜华宗冷笑道：“海姑娘，你师弟人呢？让他出来见我？”

    海飞凌奇道：“师弟？我打从昨晚便再没见他，他可是又闯了什么祸么？”

    杜华宗与杜飘莲见她神色如常，绝无可疑之处。心头一宽，各觉微喜，杜飘莲和颜悦色的说道：“飞凌妹妹，咱们府上昨夜失窃了几样事物，正要找贵师弟好好.....”话音未落，却见赤蝇从院廊中走入，身上血红，模样可怖，眼神依旧迷茫。

    杜西风登时魂飞魄散，惊呼道：“鬼！鬼！他诈尸回来啦！”转念一想。又道：“不，不，他体内有那鬼虫子....”

    赤蝇心道：“她怎知我被那虫子折腾过了？”摇头道：“姑娘莫要惊慌，我武艺卓绝。并无大碍，倒是姑娘.....遇事慌乱，可见心智未开。”

    杜华宗施展身法，刹那间已反捉住赤蝇，赤蝇莫名其妙，哎呦一声。被杜华宗提了起来。只听杜华宗怒道：“小贼，我好心好意款待于你，你却想盗我桃桂山庄镇山之宝？你那同谋呢？你们将惊露心法带到何处？”

    赤蝇说道：“同谋？我可没有同谋。那是你家小姐....”

    杜西风听这赤蝇竟不似死人，又有意指认自己，一惊非小，急道：“你们三人胁迫于我，好生无耻，爹爹，此人对我疯言疯语，我不想再听他说话，快些点上他的哑穴。”

    杜飘莲自幼未经风浪，对这妹妹之言深信不疑，闻言怒极，正要动手，海飞凌喊道：“飘莲哥哥，且慢！”杜飘莲霎时停手，又听海飞凌道：“师弟，当时实情如何，你如实向大伙儿道来。”

    杜西风怒道：“他要狡辩！他这人奸恶无比，说什么话都不能相信！”

    杜华宗望望爱女，又望望儿媳，他武名盛隆，远播东平，被东平武林尊为首脑，实则并无治理之才，一时彷徨无措，将赤蝇放落，说道：“你给我一五一十的将实情说出来，不然我打断你的手脚，让你师父来我家提人。”顿了顿，又道：“哼，你自称是那苍鹰的弟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杜西风又想吵闹，但眼下情形不对，只是抿嘴瞪眼，无法可想，赤蝇愣了片刻，说道：“对了，杜庄主，有一桩急事要告诉你。”

    杜华宗厉声道：“你别耍什么花样！”

    赤蝇从怀中摸出那握奇温帐内书信，他回来途中，早已细细看了一遍，知道大事不妙，急于告知杜华宗，但他性子不紧不慢，慢慢吞吞，将书信展开，说道：“杜庄主，我从那握奇温手里偷来一信，乃是宋王赵盛所写，上头所述，紧要万分。”

    杜西风趁机喊道：“你果然是个贼！爹爹，此人连咱们的客人都偷上啦！还有什么假的？”

    杜华宗恨恨说道：“不错，你这恶贼，当真不是东西，竟敢惹到老子头上....”

    赤蝇听两人痛骂不休，只得说道：“那些鞑子奉赵盛之命，要将你们满门灭口。”

    杜华宗听得明白，心中一寒，一时语塞，杜西风娇躯一颤，立时住嘴。杜华宗见信上满是蒙文，他也不识，但那大印却是赵盛所用，曾送信与他联络，做不得假，他叫来一懂蒙文的师爷，匆匆译出，只见信上说道：“握奇温将军用兵如神、风采盖代，小王素来钦佩......诸位携此密信，前往齐鲁一路，冒元人之名，烧杀村落，留活口以彰其罪，如此则元人远民心，而小王得人心，万望慎重，切记暴露行踪。

    齐鲁之地，有一桃花镇，卧于望川之南，灵湖之畔，镇北十余里，有桃桂山庄，可供将军养兵驻扎。此山庄主，名曰杜华宗，虽口称臣服，却鲜有援助，乃是摇摆不定之辈，将军称奉小王之命，令其接纳，其必应允，但将军行踪所谋，却不可为此人所知。可择日屠灭其庄，以灭其口。此举虽非仁义，然乱世中却当从权.....”

    杜华宗知道不假，瞧得遍体生寒，咬牙道：“这赵盛.....赵盛好狠，老子好心帮他，他却要杀了老子全家？我....我与那空悟遁结交多年，这老小子当真狼心狗肺！”却又见信末尾写道：“若将军闻空悟遁军师有所异言，切莫理会，其妇人之仁，将军虎狼之雄，岂屑于与之为伍？”才知空悟遁并不知实情，乃是赵盛擅作主张。

    原来赵盛这一年来在云南屡战屡胜，广受蛮族拥戴，究其因由，一则是那秋羊被各部族视为神灵，人人拥护，二则是蒙人残暴，在滇地不得人心。赵盛深怕北地汉人归顺蒙元已久，不念旧朝，便兵行险招，来了这么一出“移花接木，装神弄鬼”。也是他性子愈发刚毅狠心，如此行事，竟视之为理所当然之法。

    众人读了书信，方知大难临头，危在旦夕。这桃桂山庄虽在东平之地威名远扬，从者众多，但在山上却并无多少人手，一百来人中，有小半乃是老弱妇孺，绝无抗拒之力。杜华宗虽乃一代高手，但握奇温兵强马壮，久经战阵，又已堵住下山去路，这满庄老小，实已走投无路。

    杜华宗面无人色，说道：“那....那可如何是好？是了，我这就去和那握奇温说，让他速速下山，嗯，我就称咱们山上规矩，每到一年此时，便不能容外人逗留，否则触怒山神...”

    海飞凌皱眉道：“杜伯伯，那握奇温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这谎话又岂能骗得了他？如今之计，唯有下山向旁人求援。或是趁敌人尚不及动手，早些从密道逃走。”

    杜华宗喜道：“不错！多亏了凌儿机灵。但我山上....山上并无密道，那唯有求援一途了。”忙叫来一轻功了得的弟子，叫做杜飘叶，让他假意下山采办食粮器具，实则去桃花镇、秦王山几处附庸门派求援。

    那杜飘叶匆匆去了，众人回到大堂，杜华宗心神不宁，一圈圈踱步，不住暗自祷告，其余家人不明事态，见他如此，也各自不安。杜飘莲坐立不定，一口口喝茶，冷汗直冒，却听海飞凌柔声道：“飘莲哥哥，莫要惊慌，这些鞑子也未必会急着攻来。咱们尚有脱困之机。”

    杜飘莲心下感动，说道：“凌妹，我邀你来此作客，想不到却连累了你，我....我当真对你不住。而若非这位赤蝇师弟聪明，咱们连怎么死的，只怕都不明不白。”

    海飞凌笑道：“你若真当咱们是一家人，这些话又何必多说？”她在江湖上漂泊已久，遇上许多大事，此时远比杜飘莲镇定，而赤蝇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副魂游九天的模样。海飞凌悄声问道：“师弟，你脑子倒也好用，为何会猜到鞑子图谋？”

    赤蝇说道：“那是自然，我若脑子不好使，怎能成为天下第一....”

    杜西风坐在他身旁，闻言心中一阵苦恼，霎时又大哭起来，喊道：“你若真是天下第一，定能救得了咱们杜家！你这人胡吹大气，你根本没半分本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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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清平乐·偷香钻穴

﻿    她这一哭闹，庄上众人更是惶急，杜华宗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哭哭啼啼？若非赤蝇兄弟机警，咱们连一丝生机也捞不到。这位小兄弟大仁大义，怎会盗咱们庄上秘笈？你这丫头，还不快给我从实招来？”

    杜西风闻言更悲，只是埋头痛哭，更不答话。赤蝇说道：“呜呼，尔等俗人，目光如盲，争一时之俗物，却不明真知于何处。”说话之际，摇头晃脑，长吁短叹，瞧来十分迂腐，众人各自烦心，也懒得理会他冷嘲热讽。

    便在这时，只见数个蒙古士兵扶着杜飘叶走入大堂，杜飘叶瘸瘸拐拐，满脸苦楚神情，杜华宗大惊失色，问道：“诸位，这....这是怎么了？”

    为首一蒙古军官微笑道：“这可是射错了人，咱们守卫见这位兄弟鬼鬼祟祟赶往山下，以为是奸细，一箭射出，竟误伤了他，岂料竟是庄主的徒弟，咱们特意来此陪个不是。”

    杜飘叶咬牙道：“我已表明身份，你们仍要射箭，你们果然....”

    杜华宗怕他触怒蒙人，以至于灾祸骤至，忙道：“既然是误伤，那也不打紧，多谢诸位救治之恩。”众蒙人嘻嘻哈哈，眼露凶光，朝杜西风、海飞凌等美貌女子脸上打量，显有不轨之心。杜华宗忍气吞声，将他们送了出去。如此一来，他也知众蒙人封住山路，难以下山求援，看来他们今夜便会动手。

    堂上众家眷弟子已听得风声，猜出端倪，无不惊恐，立时便有人哭出声来。杜华宗越想越怒，骂道：“老子与他们拼了！”刷地一声，抽出腰间判官笔，左右一碰，铛铛作响，他惊露心法讲究“潇洒惬意。浑不费力”，本是极为雅致的功夫，但此刻怒到极处，绝望万分。只想狠狠厮杀一番，出一口恶气。

    此时海飞凌也害怕起来，望向杜飘莲，暗想：“我怎地如此命苦？眼见便要嫁给如意郎君，偏偏要死在这儿了？”握住杜飘莲的手。寻求慰藉，只觉他手心冰冷，却又全是汗水。

    杜飘莲一个激灵，却想：“本来万事太平，咱们如此热忱好客，那些鞑子也未必会听那赵盛号令，就是她那师弟偷了书信，引鞑子猜疑，有了杀人之心。都是她俩所害，方才至此境地。凌妹....这女子可是扫帚星么？”

    他又怕又急，胡思乱想，狠狠一甩手，将海飞凌玉手推开，沉声道：“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亲亲我我？”海飞凌心中一痛，一时不知所措，只得扭过头去，又见赤蝇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心想：“我这师弟虽然时而痴傻，但也无忧无虑。唉，我若能如他这般，该有多好？”

    赤蝇忽然说道：“西风姑娘，你那拂尘还在么？先前你带杜琵琶去的那处密洞。下头有一密道，可以通往山下。”

    众人一听，静了片刻，无不惊呼道：“你说什么？”

    杜西风道：“我....我那拂尘.....还在我屋内，我这就去拿。”见父亲满面怒容，不敢多话。匆匆离去，不久又已返回。低头望地，战战兢兢，杜华宗厉声道：“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将这拂尘藏起来？惊露心法呢？”

    杜西风把心一横，不敢隐瞒，咬牙道：“爹爹，是女儿一时鬼迷心窍，与杜琵琶勾结，偷拿了惊露心法。杜琵琶意图对女儿无礼，是赤蝇哥哥救了我。女儿....女儿以为他死了，这才.....”

    杜华宗大怒之下，一巴掌就要打下，海飞凌道：“杜伯伯，咱们还是听听师弟的话，先脱离险境再说。”杜华宗这才住手。

    那密洞杜华宗一生中去过无数次，各个物件、图案，皆瞧得滚瓜烂熟，闭目可知，却从不知这洞中另有玄机，一时也将信将疑，但当真是“病急乱投医”，到此地步，横竖都是一死，忙道：“还请赤蝇兄弟指点迷津。”此时用词恭敬，已与他平辈相称。

    赤蝇见众人皆有意跟随，说道：“不用那么多人，鞑子瞧见，立马便攻进来啦。”领着杜华宗、杜飘莲、杜西风、海飞凌四人来到那洞穴之外，以拂尘打开洞口，推门而入，杜华宗借火光一望，洞里头一片狼藉，破败不堪，杜琵琶尸首凄惨，又是一阵心疼，但此时也不敢追究，问道：“赤蝇兄弟，那密道何处？”

    赤蝇脑中隐隐现出景象，仿佛此地就像他家里一般熟悉。他找一处泥地，跪在地上，双手一碰，那泥地登时松软瓦解。这洞窟年岁久远，只怕有几百年了，泥地坚硬如石，便是铁锹来凿，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松动，谁知赤蝇双手似有玄功，这么挖了几下，泥土自行溃塌，极为服帖。众人目瞪口呆，不住呼喝，海飞凌道：“师弟，这是你师父教给你的功夫么？”

    赤蝇也莫名其妙，只是说道：“似乎是师父教的，但我稍稍变化，用来挖洞钻坑，唉，师父听了，非得好好取笑我一通。”又想：“莫非是那蚯蚓精施展神通，暗中助我？”

    他只挖了一个时辰，哗啦一声，地面垮陷，他嗷地一声，摔了下去。幸亏下方地质松软，并未受伤。杜华宗用火把一照，心头希望大增，只见一条宽敞地道，空旷深远，直往山下而去。他迫不及待的说道：“飘莲，你叫上所有人，全来此处。咱们这就逃下山。家中那些家当全不要了，只拿些兵刃护身。”

    杜飘莲道：“爹爹，万一这地道乃是死路.....”

    杜华宗怒道：“此刻耽搁不得，大丈夫当断则断，畏首畏尾，岂不让人笑话？你看看这位赤蝇恩公，何等爽气？”这时他称谓再变，已用恩公相称。

    杜飘莲急急而去，海飞凌放心不下，也紧跟在后，她心思细腻，处事不惊，嘱咐庄上众人小心翼翼，莫要声张。一大群人轻手轻脚，来到洞中，见果然有一条地道，虽不明所终，但也不禁欢呼起来。

    赤蝇说道：“这就走吧，动作快些。”也不举火把，一马当先，走入其中，地道中伸手不见五指，阴冷潮湿，本寂静无声，众人走在其中，一会儿害怕，一会儿又宽心，委实惊魂不定。道中空气凉爽，并无气闷之感，偶有水声呜咽，上下回荡，杜华宗知道这山上有一条溪流，贯穿山岩，看来这地道与这溪流方位相近，如此多半有出路，心中更是欢喜。

    这般不紧不慢的走了半个时辰，赤蝇“咦”了一声，说道：“前头没路啦。”杜华宗抢上前来，用火把一照，见是块硬铁般的大石壁，光秃秃的，全无机关，他刹那间如坠冰窖，惨然道：“除非有百斤火药，否则难以通过。”众人闻言大骇，有人当即大哭起来，杜飘莲怒道：“小混蛋，你是消遣咱们来着？还不速速想法子？”

    海飞凌忍不住道：“莲哥，你莫催促师弟，他自有通行之法。”

    杜飘莲大声道：“你这般信得过这小子？他累得咱们如老鼠钻洞般逃跑，若被鞑子瞧见，来个瓮中捉鳖，咱们可如何还好？本来咱们奋力一战，也未必便败....”

    海飞凌冷笑道：“好，不愧是我的莲哥，既然有如此胆识，你为何不上领着壮丁，去替大伙儿殿后？”

    杜飘莲心知此乃寻死之举，喊道：“我....我是误信了这小子，眼下也无法回头了。”

    海飞凌还想再反唇相讥，赤蝇点头道：“莫吵啦，莫吵啦。”伸手在墙上摸索片刻，忽然心中一动，运蛆蝇尸海剑心法，果然只觉墙上附有真气。他体内“蚯蚓内力”登时翻闹钻营，与那真气缠在一块儿，又将那真气扯入赤蝇体内，赤蝇暗暗叫苦：“这等不劳而获，当真辱我威名，需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照此下去，我即便成了天下第一高手，又有何面目去向旁人吹嘘？”好在那真气也不浑厚，片刻便已消去。

    那石壁垮剌剌一阵巨响，往旁滚走，原来竟是块圆滑庞大的岩石。此石一去，洞外清风扑面而来。杜华宗“啊”地一声，狂奔出去，东张西望，景致万分眼熟，果然就在山下。众人得知脱险，无不心花怒放，热血涌动，纷纷振臂低呼。此地离山上握奇温等人扎营之地相聚甚远，纵使大喊大叫，他们也无法听到。

    杜飘莲鼓掌欢呼，庆贺一番，回头见海飞凌目露鄙夷，心中羞愧，忙挨近她身边，柔声道：“凌妹，我先前...先前多有失言，对你无礼，你千万莫要放在心上。”

    海飞凌心想：“他方才举止虽然没什么出息，但毕竟身份不凡，家底殷实，势力甚广，罢了，我也难找比他更好的婆家。”于是微笑道：“莲哥哥，谁都有个心慌的时候，我如何会介怀？”

    就在这时，赤蝇惊呼道：“西面有鞑子来了！”果然听马蹄骤响，许多乘者飞奔而来，众人无不惊魂，倒吸一口凉气，霎时便被那群骑兵围住，再看领头之人，正是先前被杜华宗击败的卜金。

    卜金脸色惊异，喊道：“你们....你们为何会跑到山下来？你们知道咱们要....要动手了？”

    杜华宗见敌人数目约有两百，各个儿健壮如虎，兵刃精良，心下惊惧，暗想：“这卜金怎会在此？咱们刚脱虎口，又如狼窝，如今可如何是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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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教子相夫乐

﻿    原来握奇温等蒙人早预备今夜对桃桂山庄动手，那日提议与山庄门人过招，便是有意试探，连番比武之后，得知山庄之内并无绝顶高人，方才下定决心。而这卜金比武落败，握奇温刻意惩戒，便让他在山下巡视，以防有漏网之鱼，谁知竟然误打误撞，将从密道中逃出的杜华宗众人逮个正着。

    卜金惊疑片刻，面露喜色，喊道：“既然如此，全数给我拿下了！男的杀了，女的为奴。”众将士立即张弓相对，杜华宗怒吼一声，取判官笔冲了上去，但蒙人哈哈大笑，一轮齐射，杜华宗死命舞动兵刃，但箭如密雨，难以招架，顷刻间他手脚皆有擦伤，无奈退回原处。也是蒙人自幼练箭习武，勇猛好战，各个箭术精妙，不逊于暗器高手。卜金一声呼啸，喊道：“快快投降，不然箭下无情。”

    众人惊惧无比，丧魂落魄，杜飘莲、杜西风等立时跪倒在地，大呼投降，霎时竟跪下一片，唯独杜华宗、赤蝇、海飞凌仍然站着。卜金笑道：“将这老头、小孩儿杀了，女的漂亮，带回我营帐之中....”话说一半，蓦然脸色呆滞，张口结舌，身子巨震，竟已在马上气绝。

    众蒙兵无不大骇，副将惊呼道：“将军，将军，你怎么了？”却见一人从空中飘落，笑道：“徒儿，海姑娘，你们怎地会在这里？”

    赤蝇与海飞凌喜出望外，齐声道：“苍鹰师父！苍鹰大侠！”

    只见来人气度不凡，眉目英气勃勃，正是先前赶往官府救人的苍鹰。杜华宗听他姓名，一时也感喜悦，忙道：“苍鹰大侠，老夫久闻大名，今夜得见，实乃不胜之喜。”

    苍鹰心想：“这老头又是何人？瞧来身手不弱。”稍稍思索，便有推测。拱手道：“这位想必便是江湖人称‘花花太爷’的杜华宗杜老前辈么？不意在此相逢，苍某当真荣幸。”

    杜华宗见他谦恭有礼，更是高兴，一时竟忘了被敌军包围。两人正要客套，那副将已查知卜金身亡，惊怒之下，厉声喝道：“将这杂·种给我射成刺猬了！”苍鹰微微一笑，忽然长啸一声。声若鹰鸣，直贯长空。众蒙人见他喊的奇怪，无不惊讶，副将稍稍一愣，怒道：“齐射！”

    忽听身后万马奔腾，震动山谷，众蒙人回头一望，又一群数千人的骑士疾冲而来，当先骑者弩弓骤发，精准无误。卜金一伙儿登时死伤惨重。那副将见敌人居然全是元军，惊惧之下，大声道：“撤退，撤退！”但敌人兵马极为精锐，稍一绕围，冲杀几轮，已将卜金一众杀的七零八落，陆续落马投降。那领军将领见敌人已败，策马奔向苍鹰，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蒙古话。

    苍鹰又打手势。又胡乱发声，赤蝇听苍鹰说道：“那些....那些土匪在山上，这些....好人的，是土匪加害的良民。不碍事。不碍事。”赤蝇心头一喜：“师父借暴制暴，借鞑子杀鞑子，果然手段高明，稍胜于我。”抢上一步，用蒙古话道：“这位将军，咱们是桃桂山庄的人。这些恶人霸占咱们山庄，咱们是从密道逃下来的。”

    那将军喜道：“竟然有密道？”蒙古将领自忽必烈以下，自来喜欢兵走险途，出其不意的击敌软肋，本来敌人占据高坡，强攻不利，此刻得知有密道，那真是天赐良机。他招来麾下轻功高手，入密道一探，不多时便回报可行，他便兵分两路，一路从密道上山，从背后攻敌，令一路从山坡威慑，令敌人分心不觉。

    苍鹰又对那将军说道：“祝将军马到功成，剿灭土匪。这些良民，我带他们走了。”他这几句蒙古话说的磕磕顿顿，极为生疏，但意思还算清楚。

    将军笑道：“这位兄弟，驸马爷说你有本事找到叛党，让你替咱们指路，果然不差。你可要回去向驸马爷复命？”

    苍鹰心想：“免了，九婴这小子害老子不浅，老子虽暂且帮他，还是少与他打交道为妙。”做了个远走的手势，随口答道：“要去救王孙，来不及，来不及。”那将军也不多问，专心排兵布阵，任由苍鹰等人走远。

    苍鹰引众人来到一隐蔽林中，杜华宗率众人再向他道谢，苍鹰笑道：“这是鞑子蠢笨，被苍某所骗，自相残杀，苍某是半点功劳也没有的。”

    杜华宗躬身道：“若非令徒带咱们从密道下山，咱们只怕已遭赵盛走狗的毒手。而若无苍鹰大侠领神兵天降，咱们也万万难以脱困。令师徒恩重如山，老夫今后定当补报。”

    苍鹰越听越奇，谦逊几句，将赤蝇拉到一边，问道：“徒儿，你怎会跑到桃桂山庄来了？又怎地知道什么狗洞猫道，领他们下山？”

    赤蝇便将那书信取出，说出期间经过，苍鹰听到海飞凌与那杜飘莲订下婚约，不禁眉飞色舞，啧啧咂嘴，捧腹笑道：“这丫头倒也机灵，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见到英俊公子哥，恨不得将他呑落肚子啦。”

    赤蝇点头道：“可不是吗？飞凌师姐满脑子就只有这事。”又说道杜西风盗书，自己被大蚯蚓钻体之事，苍鹰眉头紧皱，脑中混沌一片，暗想：“白面祖师？白面祖师？这名字为何有些耳熟？”耳中忽听乌鸦低语道：“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你还嫌不够乱么？哈哈，哈哈。”苍鹰当即释然，不再自找烦恼。

    赤蝇再将书信文字转述出来，苍鹰脸色剧变，沉声道：“小盛竟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不顾道义？”想起多年前赵盛的举动，今日这般手段，岂非顺理成章？一时间，他心中苦闷，竟说不出话来。

    他愣神片刻，又满心欣慰，笑道：“好徒儿，好徒儿，你立下如此功劳，当真有为师当年的风采。我瞧那桃桂山庄中几个小娘，对你眉目传情，垂涎三尺，要不要为师替你提亲，与你师姐一道成婚，如此好事成双？”

    赤蝇倒吸一口凉气，惊声道：“师父，你好歹毒的心肠。这杜老头家中各个儿不太对头，你可别把徒儿往泥浆你推。”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那也由你。”心想：“这孩子与我处处相似，女人缘好，却也不近女色，莫非真是我的种？可老子童男之身，何时与若施师姐这个那个过了？”越想越是滑稽，却不敢再往下细思。

    赤蝇也问道：“师父，你跑去那高塔里头，可将人救出来没有？”

    苍鹰经他一提，脑子又模糊不清，只记得自己与那镜蟾过招，自己片刻迷魂，失了意识，远远跑开，等回到院舍之中，铁穆耳、香儿、若施已相继不见。苍鹰惆怅迷茫，想起自己受九婴之托救人，谁知却功亏一篑，暗中有愧，唯有回去找他。九婴伤心至极，想要亲自出马救人，但受伤太重，难以行走。

    苍鹰见九婴模样可怜，一时心软，便说道：“九婴，我先前答应之事，绝无反悔之意。我这便去追踪那镜蟾。此人若要杀小王孙，当时便已动手，此时留他性命，想必不会立即加害。”

    九婴大喜过望，跪下向苍鹰磕头，苍鹰避让不受，冷冷说道：“咱俩仇怨已深，可不算就此完了，今后我还要找你算账。”

    九婴倍感惊慌，但也只能说道：“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那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你。”

    苍鹰说道：“那好，我眼下便说出两件事，你若答应，我便豁出性命去救人。你若不答应，那我便随随便便去救上一救。”

    九婴一愣，心想：“原来你本打算敷衍此事。”忙道：“大哥尽管开口。”

    苍鹰说道：“这第一件事嘛，金帐汗国的鞑子藏身于这东平群山之中，残害百姓，杀人无数。我可领你追查这群匪人，借你麾下兵马，将他们剿灭。”

    九婴笑道：“此事就算你不说，我也要费心去办，有你帮忙，那是手到擒来。”斟酌片刻，又道：“大哥与我联手之事，我定会替你隐瞒，决不让江湖人士知道。”

    苍鹰淡淡说道：“这倒无关紧要，世人知你我之仇，就算你大肆宣扬，只怕也无人肯信。”顿了顿，脸色阴沉，森然说道：“这第二件事嘛，可与你那未出生的孩儿有关。”

    九婴头皮发麻，心生寒意，不知此人有何歹毒计谋，颤声道：“你要我....对他做什么？”

    苍鹰肃然道：“若养下的是男孩儿，我要你对这小子严加管教，见他稍稍走上邪路，便狠狠打他屁股，下手要狠，不得姑息。”

    九婴忍俊不禁，由惧转喜，却险些流下泪来，点头道：“多谢大哥关怀。”

    苍鹰又道：“若养下的是个姑娘，情形又有不同。”

    九婴吓了一跳，问道：“那又如何？”

    苍鹰神情庄重，说道：“你当无时无刻，在她耳边说道：‘你有个苍鹰伯伯，最是英俊不凡，武功高强，行侠仗义，乃天下第一等风流倜傥的童男子，你爹爹远远比不上他，他比你爹爹要好上一万倍，十万倍，百万倍。’此言万分要紧，你给我牢牢记住，一个字都不许错了。”

    九婴哈哈大笑，如此一来，牵动伤势，登时大声咳嗽。苍鹰怒道：“你笑个屁，快些给我背！”

    九婴涨红了脸，倍感肉麻，见苍鹰催促甚急，只得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苍鹰见他记心惊人，也敢佩服，点头道：“此事不可轻忽，你若耍赖，老子可要亲自来对她说了。”起身晃动，顷刻间已然不见。

    九婴又笑了一阵，想起苍鹰言行，心潮起伏，眼眶微红，暗想：“他从头到尾，便没有记恨过我。”顷刻间感激悔恨，一齐涌上心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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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欺世盗名常作恶

﻿    苍鹰苦思以往情形，呆呆出神，赤蝇再问道：“师父，我娘呢？可找到我爹爹了么？”

    苍鹰如梦初醒，说道：“你爹爹....咱们正要去找他。我与鞑子谈妥，他们要我去救一人回来，随后便释放囚犯。”又将先前遭遇粗粗说了一遍。

    赤蝇惊愕万分，喃喃道：“我爹爹竟....竟捉走了王孙，那可....那可如何是好？”

    苍鹰叹道：“若施师姐追着你爹，不知如今去处。徒儿，你尽管放心，咱们遇上你爹爹，当竭力劝他收手放人，未必会生死拼搏。”

    赤蝇急道：“那师父定要带我去了，我即便功夫上帮不上忙，他见着我，我向他道明身份，他或会稍稍心软。”

    苍鹰点头道：“届时须得随机应变，但你爹爹真气隐蔽，若要找他，希望甚是渺茫，你心法练得不错，咱们二人一同搜寻，也许能找着线索。”

    师徒二人回到众人之中，杜华宗说道：“苍鹰大侠要去何处？若有差遣，杜某人绝无二话。”

    苍鹰指着杜飘莲、海飞凌二人，微笑道：“你们两个小娃娃，可是要成亲了？”

    杜飘莲笑道：“我夫妻二人喜事，全是蒙苍鹰大侠师徒成全。到时定要请大侠来喝一杯喜酒。”海飞凌面露羞涩，微笑不语。

    苍鹰暗想：“眼下也无头绪，但这杜华宗望重此地武林，不如劳烦他帮忙打听。”嬉皮笑脸的问道：“海飞凌姑娘也算是我侄女，既然有此热闹，我可不能不瞧，杜老兄，你要去哪儿？我能否跟着住上几天？”

    杜华宗道：“大侠说的什么话来？大侠如此恩德，咱们也想多与大侠同行。大侠愿到咱们家中作客，那是再好没有。”

    苍鹰听得他“大侠、大侠”的叫唤，不禁满身鸡皮疙瘩，笑道：“你叫我苍鹰老弟便成。什么大侠、大侠的，好生别扭。”

    杜华宗本也是德高望重的隐士高人，叫苍鹰“大侠”，委实有些勉强。听他这么一说，欣然改口道：“那便有请苍鹰老弟到咱们府上暂住。”

    他那桃桂山庄一时也无法返回，但他麾下有许多门派、帮会，产业庞大繁杂，居所众多。他率众人往东前行。再过十里地，来到一大镇之中，镇上有一帮派，叫做百王帮，名头甚是威风，此帮在此镇上作威作福，受人畏惧屈从，但也服杜华宗管束。杜华宗来到百王帮大院之外，朗声喊道：“王老然，王三纵。我杜华宗上门作客来啦。”

    他喊了三声，声音缓缓传开，飞入院中，显露了一手高深功力。他朝苍鹰望了一眼，不知他如何置评。苍鹰点头道：“老兄功夫不错。”

    杜华宗微微有气，暗想：“我苦练惊露神功多年，这隔院传音的内劲深厚至极。他却不过说‘不错’二字，当真有些狂妄了。江湖中人皆称他武功绝世，但若当真了得，先前遇上鞑子。为何不动手拼杀，反而借助元兵之力？只怕是出手炫人耳目，以至于徒有虚名罢了。”也是杜华宗隐居深山，极少与高手比武。而数十年来单打独斗，自来罕逢敌手，是以虽对苍鹰感激，却不信他武功更胜于己。

    过不多时，有人匆匆出来开门，杜华宗一见。倒也认得，此人名叫王铜文，乃是百王帮第三把交椅。王铜文见到杜华宗这一百多人，先是一惊，又是大喜，复又大悲，纳头便拜，哭喊道：“杜庄主，你可算来啦，你可要替咱们报仇雪恨哪。”说罢连连叩首。

    杜华宗等人惊诧异常，杜华宗问道：“铜文兄弟，你们帮上出了什么事么？”

    王铜文哭喊道：“杜庄主，您自个儿进来瞧瞧吧。”引众人进入宅子，来到堂上，见有数个汉子身覆白布，躺在地上，遍体染血，已然死了。其余一百多帮众或在哭泣，或在痛骂，杜华宗瞧见其中两尸，脸色震惊，大声问道：“是谁下的手？可是你们又与红头帮火拼了？怎地连老然兄弟与三纵兄弟都已亡故？”他自个儿今晨遭逢大难，死里逃生，想不到手下帮派也死了两大首脑，心里直呼晦气。

    王铜文道：“庄主老爷，可不是红头帮，今晨有三人闯入咱们院子，为首的那人好不可恶，要咱们好酒好菜的伺候，否则便要动手杀人。咱们大当家、二当家气愤不过，与他吵闹几句，那人往虚处砍了两剑，他二位....二位便开肠破肚而死啦。”说罢又唉唉哭叹。

    苍鹰心道：“那是无形剑气的功夫。”上前掀开白布，只见那两人几乎被拦腰斩断，暗暗心惊，传音向赤蝇说道：“那只怕是你爹爹下的手，想不到在此遇上了。”赤蝇又惊又怕，神情愈发慌乱。

    杜华宗怒道：“这是鬼剑门的无形剑气，那人可是谷淇奥、鬼魅这两个魔头？”这几年来鬼剑门重出江湖，虽不再杀人越货，反而多与江湖正道结交，但昔日结仇太多，众人一时也难以改观，杜华宗不曾与鬼剑门打过交道，张口仍以“魔头”相称。

    王铜文摇头道：“那人携着一男一女，皆不过二十岁年纪，女的美貌，男的富贵，但却不开口，只会走动，似是被那人点上了穴道。他连杀了好几人，咱们....咱们敌不过他，唯有命人整治酒菜，三人吃饱之后，当即离去。”

    杜飘莲斥骂道：“你们好没骨气，那人欺到头上来了，杀了你们百王帮的两大当家，你们还当他孙子？怎地不与他拼了？”

    王铜文长叹一声，说道：“杜公子，你是没见到那人的眼神，那眼神像刀子、像老虎、像魔鬼一般，朝谁一瞪，那人便吓破了胆，不敢不听话。咱们本想在饭菜中下毒，但那人让咱们先尝，唉，被他识破机关，于是又死了几个兄弟....”

    这王老然、王三纵乃是杜华宗忠心耿耿、结交多年的老友，他闻言大怒道：“那贼人走了多久？咱们万不能让他跑了，非得逮住他不可！”

    王铜文道：“走了好几个时辰啦，唉，杜老爷，你武功高强，比咱们高明百倍，但老王我要诚心相劝，莫要与此人交手.....”

    苍鹰见王铜文说话时眼神闪烁，似有隐瞒，稍稍运功一探，吃了一惊，问道：“铜文老兄，除了那恶人之外，还有旁人来这儿没有？”

    王铜文急道：“没有，没有，再无旁人来过....”

    苍鹰见堂上众人尽皆低头，目光躲闪，厉声道：“胡说八道！先前定有一女子来此，与那恶人动手，她眼下又在何处？”

    王铜文闷哼一声，摇头道：“我.....我不知道，哪有什么女子？”

    苍鹰在王铜文腿上一抓，王铜文只觉一条腿麻痹酸胀，不一会儿便痛不欲生，似有毒蛇在撕咬血肉一般，他毫无胆气，只吓得筋麻骨软，惨叫道：“住手，住手，我招，我招！快....快停下....”

    苍鹰喝道：“把她给我带出来，若她稍有损伤，你也是这般下场！”说罢挥剑一斩，轰地一声，数尺外三个瓷杯登时断作两截，但茶几却毫无损伤，众人见了这无形剑气，害怕起来，又见苍鹰道破隐秘，心知难以隐瞒，连声喊道：“这就去，这就去！”有几人跑出大堂，奔向后院。

    杜华宗见苍鹰此招绝活，心下暗暗比较：“这无形剑气之法，果然甚是玄妙，难怪江湖之人对他如此推崇，但这威力却也不过如此。我若与他相斗，当设法欺近他身边，以惊露神功暗劲取胜。”殊不知苍鹰只是随手恫吓，未出全力。

    过了片刻，那数人抬着一担架，担架上有一美貌妇人，脸色憔悴，受伤颇重，胸口沾有鲜血，正是先前追赶镜蟾的若施。赤蝇与海飞凌又惊又悲，喊道：“娘！师父！”一齐扑了上去。

    杜华宗朝王铜文怒视，喝道：“这又是怎么回事了？”

    若施弱声道：“孩儿....徒儿....我追到此地，遇上我夫君，被他打伤，咳咳....”指着王铜文，又道：“这奸徒....说要救我，将我留在他屋中，对我污言秽语，动手动脚，我以死要挟，总算将他迫退....但却不敢合眼，强撑至此...”

    原来这王铜文作奸犯科，祸害乡里，行径恶劣至极，见到美貌女子，若无权无势，便总要偷偷将其劫持，玷·污其身，平素另两大当家在世，他尚且有所收敛，今日这两大当家一齐身死，他得了自由，碰巧见若施容貌极美，又受重伤，起了歹念，假意说要救人，实则有侮辱之心。幸亏若施伤势太重，王铜文不敢强迫，生怕弄死了她，便将她锁在屋内，好生看管。刚巧苍鹰等人赶来，被苍鹰识破了奸计，若施方才获救。

    赤蝇哭道：“娘，当真苦了你也。爹也真不是东西，如何忍心打伤了你？也好在师父在此，没让你受这恶人迫害。”

    王铜文陪笑道：“这位夫人当真冤枉我也，我....我不过是嘘寒问暖，替你点穴疗伤罢了....”

    苍鹰见此人遮掩真相，目光奸恶，料知若施所言不假，笑道：“原来如此，原来不过是一片好心罢了。不错，不错，我也正要替你运功疗伤一番。”左掌一转，无声无息，正中王铜文脑袋，王铜文惨叫一声，经脉震荡，顷刻间便被苍鹰震死。其余帮众见状，惊愕片刻，竟纷纷叫好起来。原来这王铜文只知溜须拍马，狐假虎威，平素作为，深为众人不齿，此刻见他倒毙，无不快意万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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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和尚心怀明月

﻿    杜华宗见苍鹰出手无情，竟在他眼前杀死王铜文。此人虽行径败坏，但终究是杜华宗手下帮派首脑。他气往上冲，不禁喝道：“苍鹰兄弟，你下手好狠！”

    苍鹰说道：“此人辱扰妇女，乃是江湖败类，如若不除，委实污了杜庄主名声，杜庄主为何还要见责？”

    杜华宗道：“这位夫人一面之词，则能确信？如王铜文兄弟却是好意，你这不是滥杀无辜么？”

    苍鹰朗声道：“好一个‘滥杀无辜’，杜庄主，此人若心中坦荡，为何要隐瞒我师姐陷落此处之事？非要我用强方才吐露？而他若是正经人，为何我杀他之时，他这些帮友竟欢呼雀跃、鼓掌庆贺？莫非大伙儿皆乃是非不分、自相残杀之人么？”

    有数个帮众说道：“杜庄主，不瞒你说，王铜文做这等勾当，已非初犯。但他待下凶狠，武功又厉害，咱们实是敢怒不敢言。”

    杜华宗听得明白，自知理亏，但此时颜面扫地，终究咽不下这口气，说道：“苍鹰兄弟，你救咱们山庄一回，杜某深感大恩。但你任意处置本帮兄弟，若不显露几手，未免令人不服。”

    苍鹰听他语气不善，问道：“杜庄主是要考校在下功夫了？”

    杜华宗闷声喊道：“不错，还请苍鹰兄弟露上一手。”

    苍鹰心想：“这老头好生忘恩负义，又太过不明是非。但他在江湖上名声不坏，算得一位侠义之人，也不可让他在下属家人面前丢脸。”当即朝杜华宗作揖道：“还请杜庄主进招。”

    杜华宗心下暗暗给自己鼓劲儿：“久闻这苍鹰武功超凡，备受推崇，但他才多大年纪？怎能比得上我内功圆满，真气充沛？今日一战，我若取胜，定能名扬天下，得世人敬仰。”想到此处，只觉快意。士气大振，陡然跃上半空，双臂袖袍一合，罩向苍鹰脑袋。正是一招“同峰别雨”，袖袍中真气鼓荡，如一片雨云般盖下，直叫苍鹰避无可避。

    苍鹰也不出剑，双手一探。竟将袖袍抓住。杜华宗两片袖袍上遍布内劲，如同两件厉害兵刃，自来与人动手，旁人避犹不及，怎敢空手来抓？他心头大震，背脊生寒，落地之后，暴喝一声，正要甩开苍鹰，忽然手腕一热。自身内息逆流而回。杜华宗满头大汗，暗想：“我内力逆乱，稍有不慎，便惨死当场，这人内力怎这般邪门儿？”拼出老命去挡，但却半点阻挡不住，正丧魂落魄之际，苍鹰松脱袖袍，内力一震，两人各自退开半步。

    杜华宗只觉死里逃生。不禁长呼一口气，苍鹰说道：“杜庄主，咱们俩暂且不忙分出胜负。我需照看照看我这位师姐。”

    两人自交手到分开，不过一攻一守。顷刻间便已罢斗。旁人大多眼光不高，瞧不出其中端倪。唯有若施、赤蝇知道苍鹰故意相让。若两人当真相斗，苍鹰一招间便将这杜庄主击败。

    杜华宗心想：“当真岂有此理，我一生刻苦修为，内力怎及不上这小子？他定是有什么邪法，暗中算计我来着。”他本身武功不过与仙剑派离风相近。但素来受人恭维，自高自大，不信苍鹰武功更胜，只道苍鹰暗中捣鬼。但他一时也瞧不出名堂，此刻唯有忍气吞声，强笑道：“不错，苍鹰兄弟身手奇特，杜某生平未见，咱们就此握手言和。”

    苍鹰拱手道：“承让了。”不再理他，走到若施身边，捏住她手腕阳谷穴，内力涌动，替她调理内息。他这纯阳内力最是温煦舒适，用以疗伤，效用颇佳，又佐以神农天香经与贪狼迷魂影，少时便令若施精神一振，委顿尽消。她感激道：“多谢苍鹰师弟啦，你不用再耗费内力，我自行疗伤便可。”

    苍鹰说道：“师姐莫要客气，你徒儿叫我一声师父，咱们便是一家人，家人受伤，我岂能不管？”硬是将真气又运转几圈，若施内伤痊愈，遍体舒坦，笑道：“师弟功力，当真深不可测。”她外伤虽未复原，但已然行动自如。

    赤蝇问道：“娘，爹爹为何要打伤你？他可是疯了么？”

    若施美目湿润，秀眉颤动，说道：“他...他或许当真疯了。我一路追他，来到这大宅之中，见他在此吃菜吃饭，顺手杀人，当真如饿死鬼一般。我想劝他随我同走，但他突然朝我袭来。他武功太高，而我又一时心慌，竟被他十招内打倒。他....他神情凶恶，竟真要杀我。但在下手之际，他恢复神智，大吵大嚷，抱着香儿与王孙，就此远走。”

    苍鹰急道：“什么？他还捉走了香儿？”九婴不曾对他说起过此事，他也不曾多问，这时陡然听闻这情形，一嗅空中气味儿，果然香气异样，正是香儿所留。

    赤蝇惊呼：“那师姐也被爹爹捉走了？爹爹可会要动手杀她？”

    若施道：“我也不知，但咱们可得快些去救他...他们。”从怀中摸出一本经书，交到苍鹰手上，说道：“此书乃我夫君打斗时掉落，我虽负伤，但百忙中仍捡了起来，师弟可瞧瞧其中有无线索？”

    苍鹰笑道：“即便没这玩意儿，他捉走香儿，等若被咱们绳子拴着，再也甩不脱咱们。”若施不明所以，但她对苍鹰极为信服，笑道：“自然什么都难不倒师弟。”

    苍鹰一看那经书，封皮上写道：“白首流声禅师经”，苍鹰奇道：“镜蟾老兄竟带着一本佛经？”回思在高塔庭院中镜蟾所言，登时醒悟道：“他从流声塔中盗走此经，便是为了找寻一位白面禅师的下落。看来这经书之中，记载了那白面禅师居住之处。”

    杜华宗、杜飘莲、杜西风、赤蝇等人闻言大惊，纷纷问道：“他在找白面禅师？”“这经书中有白面禅师去处？”

    苍鹰奇道：“这白面和尚与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赤蝇说道：“师父，这白面禅师乃是桃桂山庄一门武学的祖师爷呢。”

    苍鹰见杜华宗等人各个儿目光热切，点头道：“原来如此。”翻开书页，只见书中记载那白面和尚手持一柄道家拂尘，云游天下，降魔除妖的事迹。苍鹰见此文如流水账一般，只一味歌功颂德，辞藻华丽，行文繁乱，看得头晕脑胀，怒道：“这写经之人可恶至极！存心不让人来看了？”

    赤蝇说道：“师父莫要急躁，从经文最后来瞧，说不定便有所获。”

    苍鹰一听有理，翻到最末，只见文中写道：“纳月之殿，于徒太患虫山正西三百里，雪畏山南两百里，闵掠湖北畔.....白面祖师圆寂于此，永镇群魔。”所述极为详细。

    杜华宗想起那“惊露心法”秘笈后有一张拓文，写道白面祖师身处一地，名叫“纳月”，心中震惊万分，喊道：“这经文告示咱们纳月所在，咱们可由此找到白面祖师遗体。”

    苍鹰叹道：“如此看来，那镜蟾老兄定是知道了白面禅师圆寂之处，已然找过去了。”

    杜华宗满腔火热，心急万分，暗想：“白面祖师创立咱们桃桂山庄一脉武学，却也不假。但他逝世之时，有许多神功已然失传。那拓文中说：一位仙家曾传他一门镇压群妖的妙术，令他得以与众妖相持不败。那自然是神乎其神、举世罕见的功夫。那....那功夫既然随白面禅师消失，莫非就藏在他圆寂之地？这功夫乃是我桃桂山庄所有，决不能让外人染指，那镜蟾如此找去，实在可恶至极。非得阻他不可。”

    他脑中急速思索，当即拿定主意，说道：“那镜蟾恶人既然与苍鹰兄弟作对，咱们蒙你恩惠，不可不报。苍鹰兄弟，不如我杜华宗率领帮手，随你一道前去。若遇上强敌，也好助你一臂之力。”

    苍鹰奇道：“杜庄主，你先前还要与我拼命，怎地眼下又变了心意？”

    杜华宗愣了愣神，哈哈大笑，说道：“兄弟说得哪里话来？咱们切磋武艺，无损交情。兄弟竟当真了？那可未免...未免...嘿嘿...有些小气了。”

    苍鹰心想：“他要跟来，定然别有所图。”一时也不明其意，只得说道：“庄主，那镜蟾武功极高，咱们此行定然凶险，庄主何必为此操心？”

    杜华宗不知那徒太山位于何处，唯一办法，只能跟苍鹰同往，当即死皮赖脸，装出大仁大义的模样，非要随他同行。苍鹰叹道：“既然杜庄主如此热心，那也由得杜庄主了。”

    杜华宗大喜，命人整治酒席，款待苍鹰等人，又在镇上找了宅子，暂且安置家眷家丁。如此过了一夜，次日一早，便率十位得意弟子，携带金银，暗藏珠宝，同苍鹰等人上路。杜飘莲、杜西风等人自在众人之中。

    若施本惯于人少冷寂，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又见杜飘莲与海飞凌神情亲密，对自己更是恭敬有加，大惑不解，便问海飞凌缘由，海飞凌俏脸娇羞，将两人婚约之事说了。若施喜道：“你这丫头，怎地...怎地...唉，也罢，你若能找到婆家，也总算是了却一桩心愿。”但想起自己这徒儿声誉不佳，以往遭同门所骗，更非处·子之身，难免心怀深忧，惶惶不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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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满屋同道中人

﻿    众人离了东平，绕道开平，苍鹰与赤蝇紧跟香儿踪迹，始终未曾断绝，途中遇上博学广知之人，得知那徒太山又叫做长白山，位于辽阳苦寒之地。山脉绵长雪冻，人迹寥寥。

    行过开平，途中经过村落镇集，见武林豪客渐多，各个儿眼神机警，不停向人打听：“可曾见一高大男子，带着少男少女同行？”苍鹰心道：“这必是朝廷悬赏，召集武者去救铁穆耳。”他与这些人心思相同，也不去理会。但杜华宗却暗生敌意，总觉得群雄不怀好心，想要抢夺白面禅师的神功。

    也是镜蟾行事大大咧咧，并无遮掩，径直从市镇招摇而过，是以下落显著，虽行的极快，江湖群豪尽能跟上。苍鹰等人随大流而行，倒也并未引人注目。

    这一日来到一地，叫做乌硕，武人密如飞蝗，各处客栈挤得满当，再无容身之地。杜华宗一生富贵，不曾吃苦，好不容易找一客栈，似有空屋，却被十数个江湖汉子抢先占了上房，他怒气冲冲，对掌柜大喊道：“我加倍出钱，让这几个上房的房客让让。”

    那掌柜的见杜华宗怒容满面，不敢招惹，陪笑道：“咱们店小势弱，两边都开罪不起，这位大爷不如亲自与那楼上房客商量商量？若能说通，自然最好。如若不然，那可真没法子了。”

    杜西风自幼生长在富贵之家，她虽身怀上乘武艺，身子康健，但也绝不想风餐露宿，说道：“爹爹，你去和他们说说。”

    杜华宗瞧途中众武人不顺眼，早憋了一肚子气，闻言冷笑道：“如此正好。”便要上楼，海飞凌劝道：“杜伯伯，咱们大事要紧，还是少生事端。莫结仇家为妙。”

    杜华宗对这准儿媳可当真疼爱，又有意显摆手段，忙道：“凌姑娘，咱们这些健壮汉子。倒可随处找地儿歇息，但却不可怠慢了你。当下这群泼货本就不是东西，我就要教训教训他们，令他们安分些，老实些。莫再要与咱们争夺。”

    海飞凌劝阻不住，叹了口气，秀眉微蹙，杜飘莲柔声道：“凌妹放心，我爹爹身手了得，寻常江湖武人，万万不是他的敌手。”若施暗觉好笑：“这杜庄一门妄自尊大，实乃井底之蛙，这杜华宗纵然功夫精妙，我若与他动手。轻易便能取胜。”

    杜华宗先前瞧见那些武人所住客房，走上二楼，拍门道：“屋里之人，还请相见，我有事相告。”他用力颇大，只碰的门框喀喀作声。

    屋里众人喝骂一声，有六人并肩走出，当先一人面容彪悍，体格健壮，见了杜华宗。瞪目喝道：“你找老子有何事？”

    杜华宗冷冷说道：“还请诸位谦让谦让，将这屋子让于咱们住宿。”

    六人齐声喝骂，两旁房门打开，又各自走出数人。将杜华宗、苍鹰等人团团围住，那壮汉恼道：“好，这屋子你闺女住得，你老儿却住不得。你让你闺女入屋陪老子几晚，老子便不收她房钱....”

    那人同伴闻言，登时起哄起来。朝海飞凌、杜西风身上扫视，目光甚是奸恶。杜华宗勃然大怒，伸手一抓，捏住那壮汉肩膀，内力到处，咔嚓一声，那壮汉肩骨折断。那壮汉闷哼一声，痛的直翻白眼。杜华宗将他壮大的身子一托一抛，那壮汉哇哇乱叫，摔下楼去。楼下掌柜不料竟打了起来，吓得尖声大叫，抱头乱窜。

    众汉子霎时大怒，各出单刀长剑，朝杜华宗一拥而上，杜飘莲高呼道：“以多打少？好不要脸！”也抢了上去，两拳两腿，踢倒两人。杜华宗哈哈笑道：“这等三脚猫功夫，也敢对杜某出言不逊，当真活得不耐烦了。”一边动嘴，一边动手，袖袍拂出，铛铛数声，将敌人兵刃弹开，直震的众大汉手酸臂麻，再也拿捏不住，兵刃纷纷落地。杜华宗大显神威，在众汉子身旁穿过，出手如电，顷刻间已打翻四人。

    苍鹰与若施在旁观战，见那些汉子武功不强，远非杜氏父子敌手，皆感胜之不武，但瞧了一会儿，却发觉众汉子出招之际，用力颇为巧妙，方位也暗藏玄机，显然是一门精奇功夫，只不过这些汉子所学粗浅，全无章法，是以抵挡不住。

    若施小声道：“师弟，若我没看错，这莫非是仙剑派的门人？”

    苍鹰传音说道：“要么是仙剑派，要么是神剑宗，两者所差不远。这些汉子不过是开路先锋，正主尚未到来。”

    两人心知有异，当即各自以布蒙面，不露真容。又过了片刻，杜华宗父子已将众汉子收拾服帖，全数抛下楼去，那群汉子不敢逗留，大喊大叫，悉数夺门而出。杜华宗高声笑道：“掌柜的，破碎物件，全数算在杜某头上。”抛下一锭黄金，那掌柜的本哭丧着脸，心疼至极，但见这金子沉重，又欢喜不尽，笑道：“多谢大爷赏赐。”

    杜华宗出了口恶气，喜气洋洋，又道：“凌姑娘，今晚你与西风孩儿一间屋子，咱们几个挤一挤，将就一宿。掌柜的，整治酒菜，手脚快些，咱们可饿得狠啦。”

    那掌柜的连声答应下来，众人将行李锁在屋内，坐了片刻，到了楼下，分两桌吃饭。旁桌有一中年汉子站起身，走到杜华宗跟前，拱手唱喏道：“杜先生，在下乃马山派再不留，先前见杜先生出手惩治那些狂徒莽夫，武功高强，实乃生平未见，心中好生敬佩。杜先生如此身手，可是人称‘花花太爷’的桃桂山庄杜华宗杜老爷么？”

    杜华宗听了这几句话，心下暖洋洋的，暗想：“我虽不欲扬名，但毕竟有真才实学，这叫英雄好汉，不言自明，是龙是虎，一见便知。”微微一笑，高深莫测，说道：“再兄弟莫要张扬，杜某行事，素来不求闻名。”

    再不留又恭维几句，朝他那一桌人招了招手，一群人全数走了过来，相继拱手行礼，再不留问道：“杜先生，你可也是为救那王孙公子而来？”

    杜华宗跟苍鹰等人同行许久，自也知道此事，他绝不想吐露那“镇妖神功”隐情，点头说道：“不错，咱们也有这心思。”

    再不留叹道：“杜老爷武功绝顶，威震武林，咱们马山派是万万比不上的。自也不敢来争那‘黄金十万两，官封万户侯’的赏赐....”

    桃桂山庄众人齐声惊呼，杜华宗脸上变色，说道：“黄金十万两？官封万户侯？鞑....朝廷竟许下如此重赏？”

    再不留察言观色，见杜华宗竟似不知此事，暗觉后悔：“早知他如此糊涂，我又何必告诉他？”但此刻也追悔莫及，只得硬着头皮道：“咱们马山派愿追随杜老爷，一同追缉那‘镜蟾’的大恶人。只望杜老爷届时能分些好处给咱们。”

    杜华宗虽号称对赵盛效忠，但实则一直拿不定主意，对赵盛所托总是推脱敷衍，不久前又险些为赵盛所害，更是愤恨恼怒，当即心想：“若真能当上这万户侯，从此满门富贵，却也不错，区区钱财，又何足道哉？这马山派在江湖上也略有薄名，若与咱们一路，倒也并非无益。”遂笑道：“好，再兄弟，杜某便交了你这个朋友。今后同甘苦，共患难，非要擒住那匪人不可。”

    客栈中尚有其余好汉侠客，途中追击那镜蟾，本是兴高采烈，势在必得，后听闻此人武功了得，已伤了无数追兵，心生胆怯，自知难以抵敌。此刻见再不留找着杜华宗做靠山，无不心动，便陆续前来投靠。

    杜华宗、杜飘莲等人喜出望外，全数答应下来。不多时，杜华宗手下便增了五十好汉，各个儿是行走江湖多年的成名人物。杜华宗只觉幸运万分，一时心满意足，朗声笑道：“那大伙儿索性便歃血为盟，团结行事！”众人齐声喊道：“杜老爷说的不错！”

    苍鹰暗自叹息，心想：“人手虽多，但在那镜蟾面前也是不堪一击。这会儿叫的再响，到时又有何用？不如我与若施师姐先行一步，带赤蝇去找那镜蟾，以免这群宝贝徒然送命。”

    群雄兴高采烈，大声恭维杜华宗名声功夫，杜华宗志得意满，大碗喝酒，自吹自擂，他虽自称淡泊名利，实则对名利爱若性命，此刻得此良机，正要好好借题发挥，大肆宣扬。忽然间，有一人直飞过来，砰砰几声，将杜华宗周身群雄一齐撞开，又将杜华宗桌上碗筷砸个粉碎。那掌柜的见状大骇，心中不住叫苦：“怎地又打起来了？”

    杜华宗吃了一惊，见那人是自己手下弟子，此刻双目圆睁，满口鲜血，已然气绝。他心中惊怒，高声喝道：“是何方贼人，胆敢杀我徒儿？”

    客栈门外当先走入三人，一人身穿道袍，年纪极老，留有短须，灰白头发，五官甚是蛮狠。另两人高大至极，足有十尺高矮，罩着大衣，遮住头脸，眼神麻木。那凶恶道人身后又钻出一人，正是先前被杜华宗扭断肩膀的汉子，他指着杜华宗道：“大剑使，便是此人，便是他打伤了咱们。”

    杜华宗心想：“原来是找我晦气来了。”哼了一声，森然道：“老道，你这些手下奴才好不懂规矩，竟然对我杜华宗无礼。我替你稍稍教训一番，让他们学些道理，本已手下留情，如今你杀我弟子，那可难以善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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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庙堂白雪为僧

﻿    苍鹰眼望老道，心想：“单凭他刚刚显露一手功夫，内力极为了得，不愧为神剑宗的大剑使。”若唯有此人，倒也不足为惧，但这老道身旁站着两个高塔般的汉子，却令苍鹰暗自戒备。

    他想起多年之前，他曾与李若兰遇上过一位怪人，那人与这两人体型相若，赤身露·体、体内暗藏宝剑，一旦出手，如龙腾虎跃，实在难挡，苍鹰当时行险取胜，受伤不轻。而后听侯戾、步袭断言，那人定是神剑宗的高手。

    此时他见这两个汉子显有异状，不禁颇为担忧。传音对赤蝇、若施说道：“敌人确是神剑宗的高手，切莫显露藏剑冢的宝剑。”赤蝇全不知神剑宗又是什么门派，但若施心头一凛，想起她夫君乃是神剑宗叛徒，万万不敢怠慢。

    那老道哈哈大笑，笑声中内力震荡，堂上群雄心慌意乱，头脑发胀，纷纷面色如土。只听那老道对杜华宗说道：“你又是什么东西？胆敢在我神剑宗大剑使博粹面前大放厥词、口出狂言？”

    这神剑宗之名素来隐秘万分，若非神剑宗附庸门派，或是武林中年高位尊的高人，通常难以知晓。客栈中群雄相顾茫然，问道：“神剑宗？那又是何方神圣？”

    杜华宗却也听过神剑宗名号，但不知敌人厉害，他这会儿正在兴头上，酒壮人胆，无所畏惧，暴躁易怒，高声喝道：“好！血债血偿，我这就让你这贼道知道厉害！”霎时冲了过去，袖袍翻卷，如风吹浪腾，扫向那老道，那老道也不客气，手法巧妙，剑招迅捷，反刺杜华宗面门。两人内力抵消，蓦起一阵劲风，杜华宗内力不继，退了两步，心下一惊，才知敌手武功极强。

    博粹老道出手如风，刹那间银光纵横，剑锋如雨，从各个方位刺出，杜华宗袖袍上内力再强，却远不及夺魂那“锦绣山河功”真气如铁，这长剑神出鬼没般刺来，他酒醉之余，惊慌失措，胡乱挡了几招，想要拔出判官笔迎敌，但高手相斗，岂能有片刻犹豫？霎时便方寸大乱，被老道冲破门户。

    老道大喝一声，剑上五光十色，生出一道虹光剑刃，斩向杜华宗胸腹。杜华宗哀声惨叫，嗓门中竟有哭音。眼见他要命丧剑下，忽然身前“嗡”地一声，两人被一道气劲隔开。杜华宗一跤摔倒，脑袋撞在地上，当真是灰头土脸，眼冒金星。

    博粹老道吃了一惊，飘开半步，问道：“是何方高人出手阻挠？”他见那气劲凭空而生，无影无形，这门功夫果真神妙异常，远非自己所能，语气便颇为有礼，不复先前傲慢。

    苍鹰走上前来，朗声说道：“博粹道长，你神剑宗虽剑术精妙，妙绝当世，却莫忘了这‘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这位杜庄主虽伤人在先，但道长已杀他爱徒，又比武取胜，这口恶气想必也已出了，何必咄咄逼人，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博粹老道见苍鹰不过三十岁年纪，一身衣着并无出奇之处，奇道：“刚刚是你出手阻我？你又是何人？与这小子是一路人么？”

    苍鹰说道：“确是在下出手。在下身份不值一提，但如今与杜庄主同行，自不能由他被人杀伤。”

    杜华宗心有余悸，胆战心惊，如今方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自己引以为傲的一身“惊露心法”，绝非驰骋天下而不败的绝学。他脸上无光，被杜飘莲扶起，暗想：“那可非得了白面祖师爷的‘镇妖神功’不可。否则我杜华宗成了欺名盗世之徒，传扬出去，岂能不受众人耻笑？”

    其实俗语云：“强中自有强中手”，但凡习武之人，纵使际遇不凡，天赋秉异，谁又能一世不败？可偏偏这杜华宗平素少行走江湖，与人过招，绝无败绩，又爱极了颜面，此时落败，见堂上群雄瞧来的眼神中，恭敬之意远不如前，不免心浮气躁，万分不舍，脑中执念又强了几分。

    那博粹听苍鹰隐瞒身份，微觉不满，说道：“你藏头露尾，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亦或是怕了咱们神剑宗不成？”

    苍鹰不欲生事，说道：“道长说是怎样，便是怎样。我与大伙儿一般，只求找到那位被绑走的王孙，捞些好处，换取赏钱，可不是与道长你寻衅滋事而来。大伙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博粹见识比杜华宗高明得多，刚才被苍鹰“魔音气壁”一挡，立时真气微乱，站立不定，暗忖若与此人相斗，并无多少胜算。而身边两位高手性子怪异，绝难掌控，不可轻易差遣。

    他思虑周详，有意罢手，遂说道：“好，咱们素不相识，又同为那镜蟾而来，如此你杀我，我杀你，岂非惹人耻笑么？”干笑几声，堂上众人见老道气势缓和，也相继笑出声来。又见杜华宗轻易落败，便又聚集到老道身边，尊他为首领。老道来者不拒，点头道：“你们若愿跟随咱们神剑宗，事成之后，定有极大的好处。”

    杜华宗满怀怒火，只坐在原处喝闷酒。杜飘莲与杜西风连声骂道：“这些见风使舵的小人，果然全无义气。”

    若施小声说道：“神剑宗....神剑宗也必是为我夫君而来，我夫君本也是神剑宗的大剑使，但他为我叛出宗门，依神剑宗门规，当有惨酷无比之刑，师弟，咱们万不能让他们找到镜蟾。”

    苍鹰说道：“单单此地，便有这么多人追杀你那夫君，若当真到了徒太山，只怕捉拿之人多如牛毛，数不胜数。咱们当小心行事，暗中相助，莫要打草惊蛇了。”若施点了点头，但想起往日夫妻恩爱的情景，仍是心神不宁。

    那老道硬迫杜华宗让出上房，苍鹰与老道交涉，让出一间大屋来，众人胡乱睡了一宿，待得天微微亮，苍鹰等人随即上路。岂知他们有早飞之心，旁人也有抢先之意。走了十几里路，武人摩肩接踵，络绎于途，苍鹰匆匆一数，竟有近千之数，皆是些投靠朝廷的帮派、教派。

    如此奔波数十日，众人已至茫茫雪山之中，大雪纷飞，积雪厚软，所在之处已极为荒僻，前后左右，十里之内皆再无村落，苍鹰本以为仗着师徒二人寻踪觅迹之法，定能甩开群雄，独入深山之中，岂料镜蟾大意至极，途中杀熊毙虎，劈松断柏，踪迹显而易见。

    苍鹰心下起疑，暗中问若施：“你那老公可是昏了头了？故意引人追他么？”

    若施也早觉奇怪，摇头道：“他本事再大，也绝非这数千好手之敌。莫非他是神志不清，行事颠倒么？”

    苍鹰小心翼翼，沿路勘探陷阱机关，雪中却并无险情。如此翻山越岭，踏雪迎风，过了数十座山头，前方现出凝冰小湖，湖畔有一极大的寺庙，白雪压顶，看似被冻在风中一般。

    群雄见有了容身之处，欢呼雀跃，争先恐后的冲了过去，博粹怒道：“谁都别动！听我号令！若稍有违逆，老夫剑下从不留情！”群雄在途中皆尝过这老道厉害，不敢造次，只能随他走到庙前，见此庙占地辽阔，几如宫殿一般雄伟，庙宇藏在层层院落之中，高塔巍峨，钟声隐传，令人心生清幽。

    杜华宗只想：“莫非此庙便是‘纳月’？”一瞧匾额，写道：“蝇皇庙”，苍鹰见状，背脊发凉，心中忐忑，却想：“我为何会如此不安？这些时日来，我庸人自扰，胡思乱想，好生懦弱，难道还没闹够么？”

    博粹一推庙门，纹丝不动，里头竟被门闩锁住，他在门上拍了拍，不久之后，一小沙弥打开庙门，见这么许多奇形怪状，凶神恶煞之人站在面前，神情却极为平静，问道：“诸位施主，来此何事？”

    博粹心知有异，微笑道：“小高僧，咱们外出有事，途中遇上风雪，想在此地借宿，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小沙弥脸色苍白至极，仿佛雪做的一般，竟没半点血色，表情也一成不变，低声道：“这许多人，不可入内。若是人少一些，倒也罢了。”

    博粹有意试小沙弥功夫，在小沙弥身上一推，小沙弥摔了一跤，他默默爬起身来，说道：“道长为何推我？”博粹见他毫无武艺，放下心来，说道：“你既然是和尚，必有慈悲之心，难道放任咱们在雪中冻死吗？你这寺院如此广大，便是住上万人也绰绰有余，咱们住上一晚，又能怎样？”也不多问，竟率众人一拥而入。小沙弥摇摇脑袋，似有些头疼，但脸上五官依旧僵硬。

    群雄涌入庙中，又见数个和尚走了出来，有高有矮，有瘦有胖，各个儿面色如雪，目光呆滞，当先一和尚极为高大，弯腰驼背，脖子细长，尖声道：“夷白师弟，这许多人来此为何？”

    那小沙弥道：“突师兄，我不让他们进来，他们偏偏进来。这可好生麻烦。”

    群雄见这几个和尚举止怪异，早生猜疑，但又想：“这庙中不过区区数人，纵然这几个和尚是妖僧，又能奈何得了咱们这一千好汉么？”于是有人大声喝道：“莫要再多嘴，咱们住咱们的，等明早雪一停便走。若再啰嗦，当心秃头不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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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无首横尸活命

﻿    那几个僧人如何敢啰嗦？不再多言，退回佛堂之中。众人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这才各自入房安置，还有人耐不住闲，四处游逛赏景，乐在其中。

    这寺庙造的太过巨大，几乎盘山距岭，但偏偏围墙高立，约莫丈许，仿佛牢狱，而寺中却只有五个僧人，而这五个僧人模样奇特，一人瘦高，如同筷子，名叫马师兄；一人满身肥腻，皮肤光洁，叫做阔师兄；一人是个大驼背，身子却也肥硕，叫做涡师兄，还有两人，便是先前的突师兄与夷白小沙弥。这五人各个儿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似常年不见天日一般。

    苍鹰暗想：“这五人好生诡异，看步伐毫无武功，却也无害，还是莫要招惹为妙。若他们是好人，咱们不可欺凌。若他们暗藏妖术，见咱们人多势众，也不敢来扰。”

    这寺庙房屋众多，他与赤蝇、若施找一间厢房，入屋生火取暖，便也舒服了些。过了一会儿，只听隔壁杜飘莲大声喝道：“你....你给我老老实实说，我倒要听听你还有怎般谎话！”

    海飞凌颤声道：“莲哥，莲哥，你莫要听旁人胡说，我与他们并无瓜葛，你定要信我。”

    苍鹰心道：“莫非这位海姑娘往昔之事被杜飘莲知道了？那可有些不妙。”若施也颇为不安，担心徒儿处境，想要帮忙，却也不便，只得隔墙偷听。

    杜飘莲大声道：“我听泰山派那位前辈说....他说你为人荒·淫无耻，到处勾搭江湖上的浪·荡公子，他掌门师兄之子也曾你有过一段....一段情事。他泰山派还被你师徒二人骗过银钱，你说，你说有无此事？”

    海飞凌情急之下，唯有撒谎道：“师兄，是泰山派那混账追求我不成，散布谣言，污我名誉，我不愿与他争执。这才由他胡言乱语....”

    杜飘莲道：“若只有一家之言，我又岂能轻信？但我又听神谋门的那位沈公子说啦，他曾在窑·子里迷迷糊糊与你睡过一晚，事后给你三千贯铜钱。方才脱身，这事...这事又是真是假？”

    海飞凌声音呜咽，听来万分可怜，小声道：“是他编造的，我....我不是这样的人。”

    杜飘莲气急败坏。高声骂道：“可不单单是沈公子这般说，先前听快刀门的武公子说曾与你对饮，喝醉了酒，两人共度春·宵，那云景门的文公子也道.....你说他们胡编乱造，难道这江湖上的公子爷，各个儿嫉恨于你，吃饱了没事干，要来编谎话害你么？”

    海飞凌哭道：“莲哥，那....那都是过去之事了。我当真与他们并无牵连。我今后全心全意的待你，为你生娃娃，为你操劳，为你尽心，我求你莫要听旁人诽谤。你若....你若还不满意，我俩这就成亲，我今个儿便把身子给你....”

    杜飘莲怒道：“你滚出去！你滚出去！”随后风声大作，门扉骤响，海飞凌惊呼一声，被他推出屋外。若施心疼至极。跑出屋外，将海飞凌接了进来，海飞凌泪水淋漓，神情痛苦。靠在若施怀里。若施也流泪道：“都是师傅不好，师傅不该让你做这些骗人勾当.....”

    海飞凌摇头垂泪道：“是我自个儿要做的，师父一心宠我，这才未曾阻止。师父....我好后悔，我....我....想出家为尼，再也不与这群臭男人打交道....”

    苍鹰心想：“行恶事。得恶果，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这海飞凌师徒两人坑蒙拐骗，图一时之快，到头来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虽然她未必当真失身，却也百口莫辩了。”但这话却说不出口，只能好言相劝，海飞凌对杜飘莲本无深情，不过是想找人托付终生，虽并未如愿，并非痛不欲生，生无可恋的挫折，听几句安慰，稍觉释怀，不多时便在若施怀里睡去。

    时至深夜，屋外寒风萧瑟，漫天飘雪，声音甚是瘆人。苍鹰让众人入睡，自己靠门守夜，只听屋外有几人脚步慌乱，时滚时爬，跑过院子。苍鹰出屋一瞧，只见十多个汉子神色惊恐，逃命般狂奔，见到苍鹰，忙道：“有鬼！有鬼！这几个和尚是鬼！”

    苍鹰问道：“怎么是鬼了？”在当先一人肩上一拍，内力所及，令那人心下稍定。那人大声道：“他们是鬼，脑袋掉了，都不流血....”

    他这般大叫，各屋中群雄都被惊动，纷纷走出，博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认出这几人是碧水派的好手，生平劫道杀人，无恶不作，质问道：“你们可是恶习发作，想要抢这庙中财物，把几个和尚杀了？”

    那人脸上一红，说道：“这位老兄莫要污蔑我‘老夜枭’，咱们不过是只觉这和尚暗中捣鬼，想要瞧瞧他们有何阴谋。果不其然，这几个和尚，各个儿都是吃人不眨眼的匪人。咱们一时愤恨，便将他们全数宰了，那也是为大伙儿除害的好心。”

    博粹怒道：“你们给我如实招来，为何要杀他们？不然老道将你们几个一并送去西天。”

    那老夜枭忙道：“是，是，不敢隐瞒。”顿了顿，理了理头绪，说道：“咱们兄弟几个，今早便觉得这几个和尚鬼气森森，只怕是山妖雪鬼变化人形，想要暗中害人，也是心中好奇，一直留意。等夜深人静，我等出了门，跑到那佛堂之外偷听偷瞧，果然见到那五个和尚聚在一块儿，围着火堆，正在商议阴谋。”

    博粹问道：“什么阴谋？”

    老夜枭声音发颤，说道：“那突师兄说道：‘唉，本来睡得好好的，这冬天被人吵醒，浑身都不舒坦。可得捉几个活人来吃了。’

    那阔和尚道：‘师兄，你可是脑子糊涂了？活人有什么好吃？非得他们全数死了，身子烂了，肉才有味儿。’

    那涡和尚说话慢条斯理，但却最是吓人，他说道：‘可这许多人，单凭咱们几人，哪里又吃的完？就算一个个宰了，没过多久，尸体冻得硬邦邦的，怎生下的去嘴？’

    那瘦的和树枝一般的马师兄道：‘这荒山野岭，咱们被困在此地，无法外出，又是人迹罕至，几年都吃不上人肉，那也没法子，他们送上门来，时机难得，总得好好饱餐一顿。’

    咱们听到此处，只气的七窍生烟，咬牙切齿，便要拔刀将这几个和尚统统宰了，再将他们煮来吃了，方才解恨。却听那白嫩嫩的小沙弥夷白笑道：‘我这就去叫孩儿们过来，总得等人齐之后，方才动手，我看这一千多个男男女女，总得吃上一天一夜，方才吃得完。这样罢，纳月之处，暂且也不必守了，那老和尚死了多年，反正也不会有旁人前往....’”

    杜华宗闻言大惊，失声问道：“纳月？那小和尚说他知道‘纳月’所在？”

    老夜枭点头道：“他确是那么说了，咱哥俩几个都听得清清楚楚。咱们当时心恨脑恶，又怕这几个吃人和尚当真有邪法。便冲上前去，一刀一个，砍下脑袋，谁知这几个和尚当真邪门儿，脑袋落地，竟没见红流血。而那夷白小和尚的脑袋在地上爬来爬去，只拿那双贼眼瞪着咱们....”

    博粹见这几人说话时虽有些心慌，但神情不似作伪，点头道：“若果真如此，那也怨不得你们，那些妖僧既然有害人之意，咱们又岂能轻饶？咱们这就去佛堂，将这几个妖僧尸首烧了，再四下搜寻，看看有无线索。”

    杜华宗心慌意乱，生怕这么一搜，可别将他祖宗武学秘笈给搜出来，那他练成神功之愿，不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但事已至此，却也毫无办法，唯有跟着那博粹。

    群雄来到佛堂，果然见五僧横尸地上，周遭连一滴血都不见。博粹骂道：“果然是妖邪魔物，我神剑宗替天行道，便不容这等妖怪留在世间。”他手握剑柄，霎时剑光划过，擦地一声，将一僧尸首斩成两截。他此举不过是立威泄恨罢了，不料那尸首分开，身子里空荡荡的，竟没半点脏器骨骼。众人登时毛骨悚然，纷纷倒吸冷气，暗想：“这些和尚怎地如此邪门儿？”

    苍鹰与赤蝇忽然灵光闪现，齐声喊道：“那不过是空皮囊罢了，他们....他们藏身于这皮囊之中，方才能御寒走动.....”

    博粹奇道：“什么？空皮囊？这....这几个和尚，当真有如此邪法，那他们并未死去了？”

    正在惊异间，堂外有人惊呼道：“白蚁，白蚁！”随即厉声惨呼，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多时，又有人喊道：“秃鹫，秃鹫，这么多秃鹫！”“这是....这是蜗牛？”“蛞蝓！蛞蝓！救命，救命！”“马陆虫，好大的马陆虫！”顷刻之间，惨叫声如鬼哭狼嚎，如涛起浪涌，响彻夜空。

    苍鹰与赤蝇心头大急，冲出佛堂，见眼前场面，无不震惊骇然。只见许多怪物满院奔行，凶狠作恶：人头大的白蚁，从天而降，扑咬众人；一人多高的秃鹫嘴啄爪挖，血腥无比；贝壳蜗牛缓缓蠕动，但喷溅毒液，中者麻痹；蛞蝓从地下钻出，黏在人身，吸食血肉；而百足马陆虫如蛇般爬行于地，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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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坟头寂静无声

﻿    苍鹰刹那间已冲了出去，使一招“古道西风”，剑舞如龙，锋刃到处，毒虫恶兽，尽皆溃靡，身旁一人尖声喊道：“救我，大侠救我！”苍鹰劈出剑气，将他头上白蚁斩断，但那人脑袋上已两个小洞，创伤入脑，定然不活。苍鹰叹了口气，仗剑前行，去找若施与海飞凌。赤蝇跟在他身后，担惊受怕，不住嘟囔祷告。

    来到屋内，却见两人已然不在，苍鹰与赤蝇深感担忧，以真气去寻，但周围乱作一团，委实不知去向。苍鹰喊道：“徒儿，我去东，我去西，碰上她们，来此地碰头，多加小心。”

    赤蝇吓了一跳，说道：“师父，我那‘天下第一’做不得数....”

    苍鹰握住赤蝇手掌，说道：“保重，躲好。”心知这徒儿对蛆蝇尸海剑习练纯熟，在乱军之中奋力求存，当也不难。但若是跟着自己，心存侥幸，反而难以施展自身本事。何况这些毒虫若盯上自己，只怕难照顾赤蝇周全。

    赤蝇无奈，点了点头，苍鹰与他分别，穿过人群，有一头狰狞可怖的秃鹫伸嘴刺来，甚是凶狠快速，苍鹰转动剑锋，将它脑袋砍下，但那脑袋兀自乱咬乱啄，咬上数人腿脚，钻入血肉，豁出性命啃食。苍鹰剑如雨落，方才了账。只听身后一声惨叫，苍鹰回头，见状一阵恶寒，只见那人被一蛞蝓涌入嘴巴，浑身裂痕出血，已无法救助。苍鹰咬紧牙关，当头一剑，将那人连蛞蝓一道劈成两半，却无半点鲜血。

    苍鹰只感慌乱，暗想：“若施师姐武功高强，胜旁人百倍，只要小心避让，定然平安。”忽觉脚下沙沙作响，他一招扫出。锵地一声，斩上一百足马陆虫的身子，那马陆虫皮厚体健，砍入不深。登时反蹿过来，苍鹰更不迟疑，剑上红芒突闪，将它烧成灰烬。那马陆虫临死之际百足舞动，稍稍擦碰旁人。便是血淋哒滴。

    躲过这杀人毒虫，前方又慢吞吞涌出一大蜗牛来，也有常人尺寸，此物挪动缓慢，离一人稍近，一口毒雾喷出，那人当即倒地，蜗牛触须延展，卷住那人脚踝，将它拖入壳内。立时血肉喷溅，令人思之颤栗。苍鹰怒道：“畜生，纳命来吧！”一掌拍在蜗牛壳上，内力一震，传入壳内，那蜗牛本体孱弱，泊泊作响，化作一滩粘液，从壳内流出。

    再往前赶路，只见若施挥动紫檀剑。身法轻灵巧妙，宝剑所向披靡，与众怪物缠斗，身旁已有不少秃鹫、白蚁尸体。苍鹰喊道：“师姐！”身子晃动。已到她身边，几招便替她解了围。若施见他，满脸焦急，问道：“你可见到我孩儿徒儿？”

    苍鹰斩死一马陆虫，急道：“海飞凌姑娘没与你在一块儿么？”

    若施跺脚道：“唉，这丫头醒来之后。又跑去找那杜飘莲了，我劝也劝不住，这些妖虫怪鸟又是从何处钻出来的？”

    苍鹰大声道：“那几个和尚体内已被挖空，里头便是这等怪物的头领，它们跑出去把徒子徒孙全叫来啦。”他见若施心急万分，劝道：“师姐放心，在这般情形之下，赤蝇定能自保。而海飞凌姑娘生性机灵，决计无碍。”

    但寺庙内妖怪如潮，远远多于众武人，群豪死伤不断，哀声嚎叫，凄凉悲惨至极，不多时便将雪地染成粉色。苍鹰心想：“找一处变成飞蝇，几招将所有怪物全数杀了，否则必然全军覆没，也保不住徒儿与这位藏剑冢的师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声怒吼，那吼声如千马齐鸣，万鼓擂动，随后夜空中十八条彩龙舞爪盘身，将数十条毒虫杀得七零八落。若施惊呼道：“那是六龙祥瑞，但怎地有如此之多？”

    苍鹰说道：“是那大剑使博粹，还有那两个怪人。事到如今，唯有与他们联手。”与若施并肩齐奔，转眼已与那三人碰头，果然见博粹老道与那两个十尺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各施神功，招出六龙，咬向八方猛兽恶虫。众妖似知这几人厉害，集中全力，狂涌而来，博粹功力远逊另外两人，至此已然不支，但那两人对博粹竟全然不顾，任由他自生自灭。博粹神情惊惧，高声求救，但那两人并未理睬。

    苍鹰喊道：“老道，咱们协力抗敌！”长剑一指，也飞出六条龙来，登时将博粹老道身前众妖接过。博粹目瞪口呆，却也一时放心，喜道：“你原来是仙剑派的高手，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先前怎地不说？”

    苍鹰笑道：“我是半个藏剑冢的！”与若施杀入阵中，若施叫道：“老道，迫于无奈，咱们唯有并肩作战！”紫檀剑紫气浮动，使出无形剑气，也是锋锐难挡。这五人并肩作战，势头大盛，众妖虽然凶恶，但也丝毫奈何不了他们。

    又杀了一炷香功夫，众怪似知难以取胜，再猛攻下去，徒劳送死，攻势大减，朝后退开，钻土的钻土，破洞的破洞，翻墙的翻墙，飞空的飞空，转眼便撤个干净。

    博粹老道内力早已垂尽，见此情景，心中一宽，支持不住，一屁股摔倒在地，呼呼喘气，喊道：“好险，好险，此地果然妖孽丛生。”若施忙忙跑了出去，转身四顾，见周遭竟再无半个活人，她又惊又急，哭喊道：“蝇儿，凌儿，你们答应我一声！”鼓足内力，声音随风远传出去。但这寺庙过于广阔，隔了许久，并无应答。

    苍鹰深感后悔：“我为何不让赤蝇跟着我？非要让他去找那海飞凌？”但到此地步，仍不可就此认栽，他凝聚心生，散出真气，搜寻赤蝇下落。但这寺庙内刚刚一场厮杀，死伤千万，怨气冲天。苍鹰纵使感应灵验，但一时半会儿也难有效用。

    若施内力自比那老道胜了一筹，但至此田地，也已甚是为难，可她担忧爱徒爱子，毫不调理，绕着大院奔了一圈，并未见到两人尸首。她稍稍宽心，寻思：“这寺庙大如皇宫，他们定跑到内院去了。”

    她转身去找苍鹰，却见那两个怪人盘膝坐地，四目牢牢瞪视着她。博粹喘息片刻，问道：“这位女居士，你手上这....这是藏剑冢的宝剑么？”

    若施暗暗心惊，点头道：“不错。”顿了顿，又道：“但我早在多年之前，便已叛出了藏剑冢，如今与他们再无瓜葛。”

    博粹哈哈一笑，说道：“原来如此。”沉吟少时，问道：“你便是镜蟾师弟的夫人么？”

    若施惊呼一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你识得我夫君么？”

    博粹指了指那两个怪人，微笑道：“当然识得，镜蟾师弟与我，还有这两位同门，皆是神剑宗的大剑使，哈哈，咱们资格甚老，他叛出神剑宗时，只怕也有五十多岁了。”

    若施摇头道：“老道长莫说笑话，他与我相识之时，最多不过三十岁年纪，否则我...我如何会....”

    博粹手捋长须，说道：“镜蟾师弟乃我神剑宗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他本是西域佛教残灭宗的一位和尚，与当今朝廷中赫赫有名的鹿角僧乃是师兄弟，尔后他投入我神剑宗门下，拜离剑门主为师，倍受重用。传说离剑门主创出了‘锻体熔剑神功’，将其传授给镜蟾等几位武功高强的同门，我当年功力不够，心思不放在剑法上，这门功夫便没有练成。”

    若施见那两位大剑使脸上发须全无，皮肤光滑，竟然颇为年轻，只是神情呆滞，她心下好奇，问道：“练了这‘锻体熔剑功’之后，便能青春永驻么？你们神剑宗居然有这等神妙功夫，离剑门主，果然乃盖代宗匠。不过他们....他们为何.....”心下嘀咕，后半句话却难说出口。

    博粹叹道：“镜蟾师弟习练那功夫十多年，始终不曾衰老。只是练...练这功夫，实则对身体有害无益。等练到二十年之后，身上发须脱落，拔身长高，变得不男不女，为人也无喜无忧，但一身武功却出神入化，绝不逊于咱们的离剑门主。镜蟾师弟当年叛出师门，只怕是发觉了这功夫的害处，唉，现在想来，我倒着实庆幸自己功夫未曾到家。”

    若施心下震惊，颤声道：“这....这两位大剑使....竟身患这等...这等异状？”

    博粹哀声道：“他们一人叫杨云，一人叫充国，本是我敬仰依赖的两位师兄，那一年，他们奉命闭关修炼那奇功，足足二十年之后，我方才与他们见面，可他们仿佛成了痴呆，半点不识得我，武功虽高，但这般活着，又有什么乐趣么？”说罢连连摇头，目光凄然。

    若施道：“你们此次下山，便是为了杀我夫君而来么？”

    博粹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与镜夫人并肩作战，对你早无敌意。若镜蟾师弟肯交出手中‘暗雷剑’，从此隐姓埋名，不再露面，我可向门主谎称已杀了他，从此便不再追究他的下落。”

    若施大喜过望，说道：“多谢这位师兄高抬贵手....”

    突然间，只听苍鹰喊道：“小心了！”

    若施不及思索，霎时躲闪，只觉腹部、左肩又烫又痛。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只见两柄血红长剑在她眼前，如鬼魅般飞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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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鹧鹄天·半老徐娘风韵存

﻿    苍鹰原在查找赤蝇、海飞凌行踪，蓦然心惊，见那两个怪人抬手一振，两道红光直刺若施。他始料未及，一边呼喊，一边扑去，但若施躲闪已晚，被那曙光剑芒所伤。

    博粹老道也不料这二人忽下毒手，高声道：“两位师兄，这位夫人是友非敌，咱们先前还并肩作战来着。”

    那两大怪人一个说道：“藏剑冢之人，各个儿死不足惜。”另一个道：“你窜通敌人，还敢替她求情？”

    苍鹰身影闪动，将若施背负在肩，单手握她掌心，内力泉涌，助她化解热毒。她鏖战许久，本已力竭，两处要害被曙光剑芒所伤，稍有不慎，只怕难逃一死。苍鹰全力运功，真气如汪洋般注入她体内经脉，方才保她不伤。

    那杨云大喝一声，剑芒****出去，充国一扬手，另一道红光随行而出。博粹奋力拦在两人身前，喊道：“手下留情！”他本以为这两位师兄念及同门之谊，定会收去神功，岂料这两人唯有杀心，绝无人情，噗嗤两声，剑芒入体，老道“哇”地一声，委顿在地，转眼身子便融了半边。

    苍鹰见状大怒，知道施救已然不及，喊道：“博粹道长，我替你报仇！”手中长剑红光大盛，避开另两道红光，朝那杨云刺去，杨云伸手玄直，手中霍然现出一柄长剑，亦是锋锐至极的宝物，斩向苍鹰，两人交锋，苍鹰变招神速，霎时刺出十六剑，只见剑刃如风，红光如影，招招凌厉绝伦，那杨云眼花缭乱，只能朝后退却。苍鹰追上一步，再度剑如骤雨，杨云奋力抵挡。但终于在第十六招上被苍鹰一剑刺中腹部。

    苍鹰感到那杨云腹部如泥潭般收缩，他心中一动，知道这等怪人腹中有藏剑冢神剑庇佑，故而能重伤不死。他只需剑生黏力。就能将此人体内宝剑取出，届时那怪人必不复生存。

    正想动手，但那充国见情势不妙，也上前夹攻。苍鹰一面救助若施，一面迎战强敌。生怕有所闪失，大喝一声，放脱长剑，手臂一扬，两面气墙竖立在前，拦住敌人，他足下用力，登时腾空而去，在庙顶一踩，转眼已在数十丈之外。

    他冲出寺庙。往后山丛林跑去。稍稍思索，跃在树上，踏树而行，找那最隐秘、最荒僻之处进发。不多时见一处灌木，里外皆无惊扰，心中一喜，钻入其内，才将若施放落。

    若施睁开眼来，泪水长流，说道：“那博粹道长为救我而死。我的孩儿，我的徒儿也不见踪迹。我...是我一意孤行，要救夫君，这才害了他们。”

    苍鹰怒道：“你若哭哭啼啼。被人发觉，岂不连老子都害了？你先运气护住经脉，我替你驱毒疗伤。你若死了，那博粹道长死的实在冤枉。而你的女徒弟，我的男徒弟定还活着，此节你倒不必多虑。”

    若施闻言。心头巨震，不复多言。苍鹰知她受伤匪浅，但那剑芒热毒发作太快，反而过于急躁，苍鹰以雄浑内劲驱逐，却也不难。此刻静下心来，内息涌动，在她各处脉络中流动。若施既感剧痛，却也觉畅快，很快浑然忘物，静静调养。

    那两个怪人武功虽强，但显无变通之才，许久并未追至，如此过了数个时辰，若施娇躯发颤，口吐黑血，体内毒素这才干净。苍鹰松了口气，说道：“你在此静养片刻，睡上一觉，明早便能走动。”

    若施道：“师弟，多谢你啦，你又救我一命。”

    苍鹰吐吐舌头，说道：“你叫我一声师弟，我叫你一声师姐，咱俩便是过命的交情，谈什么救不救的？”心下却想：“老子生平救人无数，如喝水吃饭一般。如此再不得好报，那可真没天理了。哎呦，不对，是我救的人多，还是杀的人多？也不知这善报恶报，如何算的准？”

    他精通山林求存之法，跑去雪地中摘了些果子，分与若施吃了，若施心中感动，但想起博粹、海飞凌、赤蝇来，仍是心情忧郁，惶惶恐恐。

    苍鹰说道：“师姐，你受伤太重，本来非得养伤一月，方可复原，但经我这妙手施救，十天之内便能活蹦乱跳。可若再遇上险情，碰上强敌，伤口破裂，那事情便甚是难办。”

    若施急道：“难道你让我弃那两个孩儿不顾？万万不能，我宁愿自个儿死了，也要保得他们平安。”她想起这两个失散的亲人，当真心如刀绞，忧火焚身，恨不得舍命出去找寻。

    苍鹰苦笑道：“这地方满是稀奇古怪的毒虫猛兽，也不来与你讲‘以命换命’的道理，你便愿意拼命，它们也半点不懂。”

    若施道：“那....那还请师弟莫要管我，快快去找那两个孩儿，否则...否则....怕有万一。”一转眼，见苍鹰眼神犹豫，顿觉失言，说道：“师弟劳累一天，权且调养休息，养足精神，再出发去找，如此方是万全之策。”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你师弟我是铁打的身子，若待着不动，反要生锈变钝，何必休息？但将师姐留在此处，我又岂能不管？师姐，师弟我要对你无礼，将你背在身上，如此去找，方无后顾之忧。”

    若施脸上一红，心知苍鹰担心男女授受不亲，故而先有此言，征询自己之意，她忙道：“师弟，你也忒多虑了。你师姐已经是老太婆啦，又受了伤，此事也无顾忌，只是你背着我，行动不便，可别累坏了你。”

    苍鹰心想：“若你真是老太婆，那我还用顾虑什么？偏偏你还年轻的紧。”只能说道：“不累，不累。”若他身前之人是雪冰寒，他定要胡说八道一番，化解尴尬，破除隔阂，逞一时之快，但若施性子端庄，早已嫁人，苍鹰可不敢多嘴，将她背负起来，稍辨真气，走出草丛，迈步而去。

    .....

    话回前头，赤蝇与苍鹰分头之后，施展蛆蝇尸海剑的妙法，在人群众妖中躲躲藏藏，闪闪避避，一路上竟毫无险阻。赤蝇心喜莫名，暗想：“我赤蝇威震天下，五虫辟易。”可再一想，也觉得没什么光彩。

    如此越走越远，穿过大院，走过门廊，来到第二层庭院，登时遍体发麻，汗毛倒竖，原来此地群雄早已死的干干净净，满目唯有鹫、蚁、蜗、蛞、蚣五怪，体态庞大，远胜过大院众妖。那五怪瞧见了他，一齐追近，赤蝇吓了一跳，喊道：“大伙儿自己人，自己人！”胡乱喊了几声，并无动静，一睁眼，见五怪围着他瞪目直瞧，举止甚是怪异。

    那秃鹫尖声道：“奇怪，奇怪，此人似是六师弟。”

    白蚁点头道：“是了，他身上有六师弟的气味儿，即便不是六师弟，但六师弟定也传讯于他了。”

    蜗牛道：“这位小兄弟，六师弟让你来找我们做什么？它出门在外，不回来与咱们相见，岂不挺令人担心么？”

    蛞蝓道：“唉，那和尚带这六师弟外出云游，自个儿回来，眼一闭，腿一蹬，这就死了，撇下六师弟不管，这和尚还算是人么？”

    马陆道：“要我说，和尚委实对咱们不错，让咱们住在山里庙里，不受世人加害。他虽对六师弟不好，但咱们也不能说他坏话，他毕竟是咱们师父。”

    赤蝇听得莫名其妙，问道：“你们说的那和尚，可是白面禅师么？他将你们关在此地，不让你们出去？”

    秃鹫哈哈大笑，说道：“是啊，他让咱们在此敲钟念佛，借壳长眠，如此方能修道成佛。若咱们跑到外头，早被狠心人宰来吃了。”

    赤蝇心想：“你们不去吃人，旁人已谢天谢地，怎敢再来吃你们？”如此方知这眼前五怪，便是寺庙中那五个和尚。他倏然心有灵犀，问道：“你们说那六师弟，是不是一...一条大蚯蚓？”

    五人齐声欢呼道：“是了，是了，你果然碰上过六师弟，咱们便是数百年前江湖人称‘尸餐六怪’的六大高手....”但话说一半，又黯然忧伤，说道：“可其实咱们习练‘血肉纵控念’与‘杀生尸海剑’走火，变成了这副模样。”

    赤蝇目瞪口呆，问道：“你们原先是....是人，并非这般妖怪？”

    那秃鹫道：“废话，废话，咱们若是妖怪，岂能说人话，做人事？莫看咱们此刻这般模样，实则体内五脏俱全，与人全无分别。”

    赤蝇又道：“那....那外院的那些...那些事物，也是人变得？”

    五人齐声笑道：“你这人毫无见识，那可真是食尸畜生。不过是当年和尚师父养在此处，繁衍数百年，或梦或醒，守在四方，以防有人靠近他坐化之地。”

    赤蝇想了想，又道：“那它们可委实玩忽职守，不务正业啦，它们跑到这儿来害人，岂不是让出道来，令人随意通行么？”

    那五人又是一通嗤笑，说道：“与你同来的这群恶汉，不就是前来挖师父尸首的恶人么？把他们杀光吃光，便无后顾之忧了。你这人杞人忧天，好不蠢笨。”

    赤蝇暗骂道：“你们才是蠢货，我那爹爹故意引咱们前来此处，诱你们出面杀人，守御松懈，他定是趁机闯进去找那白面祖师爷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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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皮囊金玉秽浊心

﻿    那“尸餐五怪”围着赤蝇问了许久，并无恶意，赤蝇稍觉宽心，问道：“你们可曾见过我师姐？”

    那秃鹫问道：“师姐？她长什么模样？若是身上肉多，早被那些猛兽毒虫杀了。”

    赤蝇忙道：“她瘦的很，年轻的很，模样很是漂亮，诸位师兄若知她下落，还请知会一声，小弟感激不尽。”他想这五怪原先是人，眼光当不会太差，而此行千人之中，唯有杜西风、海飞凌两个少女尚算美貌，如此一提，他们或会有线索。

    众怪一听，纷纷惊呼道：“不错，可真有这么一位，她与白面和尚那些传人在一处。”

    赤蝇大喜过望，忙作揖道：“还请带小弟去见她。”

    众怪答应下来，领路出发，行过明堂大殿、高楼巨塔，来到一间偏僻佛堂之中，只见杜华宗、杜西风、杜飘莲、海飞凌等数人被绑得严严实实，侧躺地上，一见这五怪回来，惊恐之极，厉声尖叫。

    蜗牛喊道：“佛门净地，莫要喧哗，否则惊扰佛祖，罪孽不小。”

    海飞凌静了下来，见到赤蝇，惊喜交加，喊道：“师弟，师弟，你怎地与这些...这些怪物在一块儿？”

    赤蝇身子一颤，说道：“这几位师兄并非怪物，各个儿英俊潇洒、气度不凡，乃是长生不老的尸餐五仙。师姐可是吓得厉害，竟然看走了眼？”说罢连连朝她使眼色。

    海飞凌甚是聪慧，闻言立时开窍，点头道：“是啊，我可真是昏了头了，一时看错，还望诸位大仙恕罪。”

    当真是礼多人不怪，那五仙闻言皆喜，笑道：“你们两个小娃娃，可还懂些道理。”

    赤蝇趁势说道：“我师姐一时糊涂，冒犯诸位师兄。但众师兄宽宏大量，岂会介怀？不如将我师姐放了如何？”

    马陆虫身子扭动，示意赞同，说道：“好。她既然与你是师姐弟，那与咱们也是亲戚，咱们怎能为难？”身子一钻一卷，海飞凌身上绳索立断，身法快的出奇。赤蝇竟看不明其中形影。原来这五怪乃数百年前世上闻名的高手，被白面禅师收服为徒，他们武功本就极高，这几百年困在此处，却也并未生疏。

    海飞凌劫后余生，激动莫名，猛扑到赤蝇怀中，哭喊道：“好师弟，多亏你啦，多谢你啦。”

    赤蝇心下轻视。暗想：“师姐毕竟武功低微，胆小怕事，何必哭成这副熊样？但她比不上我武功通神，也是难怪。”嘴上却安慰了几句，将自己先前丢脸模样忘个干净。

    杜飘莲见海飞凌脱困，心生指望，喊道：“凌妹，凌妹，还请你替我说情，救我一救。我...我今后绝不负你。”

    杜华宗也道：“赤蝇恩公。你若再救我性命，我...我一家奉你为主，我....我将我宝贝女儿许配给你。”

    杜西风红着脸道：“是啊，赤蝇哥哥。我早就喜欢你啦，你若替咱们求情，我....我这辈子非你不嫁。”其余众人也声嘶力竭，苦苦求救。

    赤蝇心中突突直跳，暗想：“我若救了他们，这一家人可缠上我啦。”但在此当口。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几位师兄，他们既然是白面祖师爷的徒子徒孙，岂不也是亲戚？”

    那秃鹫笑道：“你这小兄弟，当真冥顽不灵，六师弟难道什么都没教你么？他们既是白面和尚的传人，那便是咱们的外衣外皮...”

    赤蝇一时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外衣外皮？”

    蛞蝓叹道：“六师弟传了你功夫，却没传你诸般诀窍，啊，是了，它小子被赶出庙门，自也不知后事。罢罢罢，咱们与你说个明白吧。”

    赤蝇与海飞凌绝无心思听什么来龙去脉，但眼下又不能抛下众人而去，赤蝇心想：“说不定咱二人听他们说话，他们一时高兴，起意放人呢？”即刻说道：“洗耳恭聆诸位师兄指点。”

    蛞蝓在地上盘旋一圈，高抬脑袋，说道：“数百年前，咱们师兄弟蒙白面和尚收徒之后，瞒着他老人家，偷偷习练血肉纵控念与杀生尸海剑两门神功，渐渐走火入魔，身形变化，师父知道之后，也是无法可救，便让咱们留在庙中，他与六师弟外出找寻化解之法，一去数十年而不返。等他回来之后，六师弟却并不在旁。而他老人家已身患重病，须得静养。

    他将咱们五人召集在身前，说道：‘我体内镇压一可怕妖魔，名曰‘蛆蝇’，时时刻刻撕咬我心，磨炼我体，我虽当世无敌，但终究难以为继，即日便将闭关，找寻降魔之道。你们成了这副模样，也是暗合天意，无法可想，不如替我镇守此山，莫让任何邪徒生人靠近。’师父又施展妙法，叫做‘尸香大阵’，以此阵法召集天下食尸之虫兽，汇聚此山，受咱们五人统领，不让人来，也莫让人走。”

    赤蝇忽然精神恍惚，好似想起了什么，心道：“我...我记得那场景，就与眼下情景相似，这五个...五个怪人，就在我面前，有什么人.....有什么人在说话....”但那声音好不模糊，他也听不清楚，仿佛是一场转醒便忘的噩梦。

    蛞蝓又道：“咱们哀求师父：‘师父，咱们这副模样，可不能出门啦，若被山外村民瞧见，那可不得了，定会惊动朝廷，派大军前来剿灭。’

    师父叹道：‘唉，说来此事也是我不好，若我严加督导，也不会让你们陷入如此境地。我武功虽天下第一，但为人处世，岂能圆满无缺？’咱们这师父武功虽高，但总爱自吹自擂，嘿嘿，天下第一，又岂能自封....”

    海飞凌稍稍消去惧意，轻拍赤蝇，小声道：“师弟，那白面祖师爷也老是自称天下第一呢，但人家有真才实学，你可是真正大言不惭。”赤蝇失魂落魄，无言以对。

    蛞蝓再道：“当下师父偷偷指着院子里那另外几个同门秃驴说道：‘这些人之中，有几人生性卑劣，为非作歹，又练了我所传的‘惊露心法’，他们身子清洁而不腐，脏腑却肮脏无用，你们当将其余善人驱逐出门，留下这几大恶人，钻入他们体内，吃尽脏器骨骼，以他们为衣裳皮囊，不久之后，便能行动自如，与常人无异。但切记不可对善人下手，否则必遭反噬。’”

    赤蝇与海飞凌心惊肉跳，此刻方才领悟，惊呼道：“你们....你们要将这几人吃了？”

    蛞蝓昂首扭身，朗声说道：“这几人之中，有五人脏心烂肺，乃是极坏的恶人，六师弟难道瞧不出来么？咱们入内之后，便能变回人形骨骼，与这皮囊相配，这叫心体同一。”

    赤蝇急道：“他们....他们不过有些怪心思，并非不可救药....”

    海飞凌也道：“不错，诸位前辈明辨是非，还请高抬贵手....”

    秃鹫怒道：“咱们若是高抬贵手，今后可不用见人了！你大可放心，咱们钻体之后，尚会自行决断，若那人当真不坏，咱们也不会动手，否则自讨苦吃，何苦来哉？”

    那白蚁体型最小，性子最急，高高飞起，跳到杜飘莲脑袋上，高声笑道：“这位小姑娘，这人先前被咱们捉住，曾将你推出当做挡箭牌，此事可不假吧。”

    海飞凌颤声道：“他...他当时....”原来她先前与杜门一家夺路而逃，那杜飘莲见马陆虫追的近了，将海飞凌一推，撞向那巨虫，幸亏那蜈蚣嗅到她身上赤蝇气味儿，方才住手，否则她此刻已性命不在。她想起此事，心中迟疑，无法作答。

    杜飘莲等人听得清楚，只吓得心胆俱裂，屎尿齐流，他尖叫道：“师妹，师妹，我当时鬼迷心窍，对你并无恶意，我求求你啦.....”白蚁再不停留，身子蜷缩，从他嘴中钻入，杜飘莲呜呜乱叫，身子急震起来，体内鲜血如瀑布般流出，不多时便排个干净。那白蚁在杜飘莲体内笑道：“妙极，妙极，好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得花些功夫，吃干净这些碎骨烂肉。”

    海飞凌眼前一黑，仰天便倒，赤蝇将她扶住，惨声大叫，想要呕吐，但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那秃鹫找到杜华宗，尖嘴在他腹部一划，扯出脏器，杜华宗当即丧命，他缩翼一钻，登时隐没。其余怪人也各自施展手段，挑选恶人钻体。刹那之间，这佛堂中景象惨绝人寰，宛如屠宰场一般。

    赤蝇与海飞凌紧紧相拥，瑟瑟发抖，等至夜晚，哀呼声、碎骨声、咀嚼声方才停歇。

    只听杜西风哭喊道：“赤蝇哥哥，救救我，快救救我。”

    赤蝇奇道：“你....你还活着？”

    杜西风道：“他们....他们杀了爹爹、哥哥、师伯、师兄，快救我，求求你啦。”

    赤蝇恍然大悟：“他们是和尚，不是尼姑，钻不了女子。”忙将杜西风松绑，拉她站在一旁，杜西风吓得遍体无力，赤蝇无奈，只能将她抱起。

    只见杜华宗缓缓起身，脸色惨白，身上各处皆是鲜血，他尖声说道：“还得将肚子缝上，唉，这身子好生拥挤。”

    那正是秃鹫的声音。

    其余四人相继站起，望向杜西风，目光冰冷，赤蝇只觉这目光之中杀机暗涌，令人胆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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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春泥落花孰先后

﻿    海飞凌也感不妙，但唯有强颜欢笑、温柔可人的说道：“五位大仙，你们既已了却心愿，咱们这就告辞了。”

    白蚁道：“诸位师兄，此事不太对头。”

    赤蝇心跳腿软，颤声问道：“怎地不对头了？”

    白蚁指着赤蝇等三人说道：“他们这般一走，若唤来救兵，来剿咱们，那岂不是挺麻烦的么？说的小了，扰咱们清修，说的大了，咱们今后可没太平日子。”

    海飞凌大声道：“前辈多虑了，咱们三人可对天发誓，绝不泄露此间半点消息。”

    这五人虽有些愚笨，但毕竟乃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手，旁人誓言哪怕再如何慎重，那是决计不信的。马陆虫道：“虽说咱们都是和尚，但明哲保身，犯些杀戒，想必佛祖也不会怪罪。这位小兄弟，你既然是六师弟的传人，今后便留在这庙中修行，不许外出一步。其余两个女子，动手杀了算了。”

    赤蝇绝无迟疑，拉住海、杜二女便往外跑，海飞凌心想：“外头是这些怪物的徒子徒孙，而这几个怪人奔行如风，咱们怎能逃得掉？”她虽心生惧意，但事已至此，知道争论无用，只得随赤蝇逃走。

    那五怪齐声冷笑道：“就凭你们这点微末功夫，怎能走远？”良久良久，五人面带微笑，皆站立不动。

    秃鹫怒道：“你们快些去追，为何站着不动？”

    白蚁喊道：“师兄，你为何也不动？”

    秃鹫喊道：“我若能够动弹，岂能不动？我是刚刚借壳钻体，迈不开脚。”

    蛞蝓、马陆、蜗牛、白蚁也哀嚎道：“苦也，苦也，原来咱们都是如此！你怎地也不早说？”五人互相埋怨，却也无可奈何，那白蚁说道：“对了，咱们可叫徒子徒孙帮忙料理。它们或许尚未走远。”说罢昂首尖叫，声音若有若无。传了出去。秃鹫见状大喜，赞道：“师弟不愧为足智多谋之人，妙计，妙计。”

    赤蝇与双姝跑出小佛堂。院内一片死寂，竟无半点众妖行踪，海飞凌惊魂稍定，问道：“师弟，咱们又该去哪儿？”

    赤蝇本想翻墙而出。但这寺庙围墙高耸，凭他们三人功力，绝难逾越。他说道：“咱们先去找师傅。他让咱们在屋外等他。”小心翼翼，忐忐忑忑，走过内院，回到外院，却见满目尸海红山，各个儿残缺不全，死状惨烈，海飞凌与杜西风咬紧牙关。捂住口鼻，方才没叫出声来。到此地步，当真是步步惊心，风声鹤唳，稍有动静，立时心惊肉跳，喘不上气来。

    好在众虫兽撤得干净，真乃有惊无险。三人来到屋外，哪里有苍鹰、若施的影子？海飞凌骇然问道：“师弟，这可如何是好？”

    赤蝇也慌了神。运功往屋内一探，说道：“咱们躲到屋里去，取几件兵刃护身。”

    杜西风哭喊道：“咱们死定啦，逃不脱啦。要兵刃又有何用？你看这外头全是好刀好剑，他们不也全都死了？”

    赤蝇说道：“此等凡物，岂能与咱们那几柄宝剑相比？”

    海飞凌登时醒悟，喜道：“是啊，是啊，咱们还有藏剑冢的宝剑呢。”

    赤蝇返身入屋。找到包裹，从中取出蜗牛、碎骨、回春三剑，正是先前苍鹰杀死藏剑冢三大高手夺来。赤蝇将三剑分给另两人，海飞凌入手之后，只觉沉重不便，劈砍两下，也不如何锋利，她微觉失望，暗想：“这藏剑冢的宝剑有何出奇之处？”杜西风也稍稍一试，毫无异处，只感受了愚弄。

    赤蝇拿了蜗牛剑，探步转腕，使了几招，哗地一声，将木墙一剑斩裂。海飞凌惊呼道：“好厉害的宝剑！”杜西风见状心贪，说道：“赤蝇哥哥，你这柄剑好使，我与你换上一换。”赤蝇嘟囔道：“换不换都一样，我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方是正道。”

    他与杜西风换过回春剑，杜西风以蜗牛剑劈墙劈木，愚钝迟缓，与先前的回春剑有何分别？而赤蝇舞动回春剑，直是无坚不摧，有如神助。海飞凌喜道：“师弟，你怎么搞的？为何这宝剑一到你手上便有如此威力？”

    赤蝇仰天吟道：“此剑上暗附剑灵，若能感知其变数，与之圆融，此剑方能尖不可挡，尔等资质愚鲁，说了也弄不明白。”

    杜西风怒道：“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如此自私，还不快将口诀教给我？你....你二人害死我爹爹、哥哥、师兄，难道还要累死我么？”

    海飞凌只觉荒谬，叱道：“杜姑娘，你莫要血口喷人，你亲人惨死，与咱们有何关系？”

    杜西风生性凉薄，全不知感恩，她心中一口怨气无处发泄，又见赤蝇懦弱痴傻，耐不住脾气，垂泪叫道：“若...若不是你们随我哥哥上山，咱们杜家又怎会落到这般地步？正因遇上你们两个扫把星，乃至咱们桃桂山庄终于家破人亡，呜呜，你们赔我爹爹、哥哥.....”

    海飞凌气往上冲，说道：“若不是咱们上山，你们早被金帐汗国的鞑子杀光了，你不来道谢，反而颠倒黑白！早知道...早知道咱们也不救你了。”

    杜西风大怒欲狂，挥剑砍来，海飞凌出剑挡住，铛地一声，双姝功力悉敌，各自手腕酸麻。赤蝇瞧得莫名其妙，忽然间一个冷颤，喊道：“不好，有大虫子追过来了。”

    二女大骇，赤蝇喊了一声，削出三剑，将一面木墙劈碎，领三人钻了进去，又将一立柱砍倒，那立柱磕磕作响，恰巧拦在破洞之前，海飞凌回头一望，见破洞对面有密密麻麻的白蚁腾跃追来，各个儿有西瓜大小。三人惊声惨叫，赤蝇陡生力气，搬起橱柜，挡在那破洞前头。

    海飞凌喊道：“木门，木门！”赤蝇与她抬起一张木床，翻侧过来，堵住木门，门外乒乒乓乓一阵响，白蚁如潮，打在门上，但始终未能突入。

    两人心急神慌，虽不过稍稍一动，但已汗流浃背。海飞凌暗想：“咱们被困于此，终究无法出去，难道真要死在这儿了么？”心中失落绝望，悲哀无限。杜西风则高声笑道：“哈哈，你们以为逃得掉？你们两个恶人，也会惨死在此。哈哈，哈哈。”她笑了几声，想起自己下场，又脸色发青，害怕起来，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赤蝇上下左右打量一番，眼神困惑，喃喃自语。海飞凌曾多次蒙他相救，每次见他这副模样，不久便有脱身之法，心生指望，拉住赤蝇手掌，问道：“师弟，你....你想到什么法子没有？”

    赤蝇说道：“怪了，怪了，我总觉得这屋子有些古怪....”说着便伏在地上，双手扒弄敲打。屋外众白蚁百折不挠，奋力撞门，砰砰声响，令人心惊。杜西风尖叫道：“你快些想法子，快些！”

    海飞凌道：“你莫要催他，越催越无用。”

    这时，赤蝇欢呼一声，说道：“就是这里！”挥剑斩碎地面，双手一抓，泥土簌簌碎裂，地上露出一个径长四尺的大洞，杜西风啊地一声，猛然推开赤蝇，抢先钻了进去，手脚并用，不多时已爬的远了。海飞凌怒道：“你.....你这人好生可恶！”忽然纤腰一紧，被赤蝇捉住，塞了进去，她底呼一声，喊道：“师弟，你也快些进来。”

    赤蝇低声说道：“这地道通往寺庙之外，但不知去往何处，你千万小心那杜西风，这女子心术不正，说不定要害你。”

    海飞凌急道：“师弟，你这是什么话？你....你莫非要留在此处？你不走，我也不走。”

    赤蝇嗤笑一声，说道：“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留在此地，又能有何益处？我还要费神护你。你们一进洞，我把泥土一塞，木板一填，端的是毫无破绽，那些畜生毫无心智，自难辨别。我独自一人，大展神威，自然来去自如.....”

    海飞凌扯住赤蝇手臂，往里一拉，赤蝇惨叫一声，被她扯入。他忙道：“师姐，你力道如此之大，如同洪水猛兽，难怪嫁不出去。”

    海飞凌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顿了顿，又道：“你不可舍我而去，我孤身一人，纵然能够逃脱，也不是那杜西风的对手，你...你是我师弟，自然要留在我身边陪我，否则....否则我吓也吓瘫了，万难逃命。”她担心赤蝇冲出去替她送死，心中感动至极，绝不忍他如此，知道这师弟脑筋时灵时不灵，这么一说，他多半便信以为真。

    赤蝇高兴起来，说道：“是也，是也，你懦弱无能，本事平平，还不得靠我相帮？”嘴里对她大肆贬低，果真也不往外跑了，动手挖土，填上来路，动作迅捷至极。说来也怪，那些坚硬泥土，被他一触，立时松软易散，而一离他手心，又变得厚实牢固，有如石头。

    海飞凌见他被自己说服，放宽心思，打量四周，见是一狭小地道，前头却有些许微光，空气沉闷，但也足够保命，至于那杜西风却不知跑哪儿去了。

    两人在地道中爬了一阵，赤蝇边前行边填土，不多时便将后头道路封的严严实实。他洋洋自得，说道：“我有这本事，将来挖挖旁人坟头，也能扬名立万了。”行过一里路，通道变得宽泛，不必爬行，可直立前行，海飞凌心中一喜，希望倍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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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一梦春秋游太清

﻿    赤蝇忽觉前头立着一人，似在哭泣，他喊道：“可是杜西风姑娘么？”

    前方幽暗不明，岩壁上真气涌出，杂乱无章，风声有如哀乐鬼曲一般。那人影喊道：“是你们？你们这两个丧门星！害人精！”

    海飞凌听出确是杜西风，心头有气，叫道：“咱们救你多次，已算仁至义尽。你若嫌咱们害人，那咱们就此分开，各走各路，从此后会无期！杜姑娘不必在此等候，还请先走一步。”

    杜西风默然不语，突然间，赤蝇只觉有异，取火折一照，只见地上钻出数条马陆，数条蜈蚣，无声无息的绕着杜西风，赤蝇惊呼道：“小心了！”快步上前，回春剑斩出，此剑极为锐利，将一蜈蚣斩成两半。那蜈蚣虫足乱动，身子抽搐，反扑向赤蝇。赤蝇退了两步，往旁一让，那蜈蚣与一条马陆虫撞个正着。赤蝇再一剑刺穿马陆虫脑壳，挪移方位，来到杜西风身旁，一拉她胳膊，喊道：“走！”

    杜西风神情迷茫，仿佛丢了魂一般，一扯之下，跟着赤蝇前冲。两条马陆虫身子一盘，张嘴朝两人咬来。赤蝇算准方位，正要拉杜西风跳开，杜西风蓦然大笑起来，用力一推，赤蝇心头一凉，眼见两条长虫的血盆大口朝自己头上罩下，危机关头，他腿脚陡然力增，狠狠一踏，往前扑倒，只觉小腿剧痛，似被那马陆虫咬伤。

    此时海飞凌疾奔过来，握住赤蝇手臂，往她那边一拽，赤蝇脱离险境，手臂一撑，一剑刺出，恰好一剑双虫，从两虫躯干中穿了过去。他一剑得手，立时使出苍鹰传授法门，指尖用力。往回一收，拔出长剑，再往后逃开，那两条马陆虫痛得肢体狂舞。互相搅在一块儿，不多时蜷缩而死。

    海飞凌吓得面无人色，说道：“那....那贼贱人真不是东西，她....她将你当做替死鬼，自己逃远啦。”

    赤蝇脚上鲜血淋漓。伤势当真不轻，他道：“唉，她若与咱们并肩协力，未必会死，这般独行，那可真活不成了。”

    海飞凌还要问话，地面骨碌碌一阵乱响，又见三条蜈蚣，三条马陆团团围来，行动迅捷。气势汹汹，海飞凌头皮发麻，喊道：“师弟！这可....”

    赤蝇想起苍鹰在途中所传要诀，握紧回春剑，在伤处轻刺，那伤处疼痛锐减。他精神一振，喊道：“你瞧我的！”把她往后一挡，起身踏步，反迎了过去。那六条长虫行动如潮，霎时已将他前后左右统统封住。

    赤蝇瞧准时机。在地上一踩，嗖地一声，霎时无影无踪。海飞凌吃了一惊，大惑不解。暗想：“师弟人怎地没了？”那六虫撞在一块儿，沙沙隆隆，百足纠缠，如同极恶心丑陋的线团。又听簌簌一声响，赤蝇从土里钻了出来，当真成了个灰褐色的泥人。他趁六虫缠结难动。狠狠几剑斩下，六虫吱吱叫唤，身上毒液流出，身子剧烈颤抖，终于僵死过去。

    海飞凌大声欢呼，纵体入怀，抱着赤蝇又哭又喊，赤蝇谨小慎微，不敢懈怠，全力运功，勘探四面八方的情形，过了半柱香功夫，方才放心，呼气喊道：“结啦，一时半会儿，也没恶虫来扰咱们了。”

    海飞凌不顾赤蝇满脸泥土，在他脸颊上用力亲吻，笑道：“好师弟，你本事如此之大，再来多少恶虫，你也对付得了。你先前怎地一下子没影儿了？”

    赤蝇指了指脚下，海飞凌见他光着双足，指甲上也是泥灰，她登时明白过来，说道：“你挖洞的本事越来越大啦，眼睛一眨，双脚一铲，已成了地底的蚯蚓。”

    赤蝇似觉不快，说道：“师姐，我虽以此取胜，但说来颇不光彩。若将来传了出去，说我这一代高手，与敌人打架，使出钻洞遁地的功夫，那又成何体统？你可千万要替我隐瞒。”说罢慌忙找回鞋袜，穿回脚上，这才松了口气。

    海飞凌见他分不清主次，仍在为这等小事烦心，不禁莞尔，笑道：“好好好，师姐不说，师姐替你保密。”

    两人又逃过一劫，可难免心有余悸，不敢久留，急忙再度逃离。赤蝇与回春剑互生感应，剑上生出浑厚真气，顺劳宫穴涌入丹田，赤蝇顿时精力充沛，行走迅速，又见海飞凌无精打采，步履艰难，忍不住抱怨道：“师姐，你功力太差，我娘这几年是怎么教你的？”

    海飞凌折腾了整整一夜，片刻都未休息，内力耗竭，早已支持不住，闻言苦笑道：“你若功力高了，为何不帮你师姐一把？”

    赤蝇心中光风霁月，一片坦诚，不思男女之情，说道：“这有何难？”将海飞凌横抱而起，海飞凌脸上一红，心生暖意，躺在赤蝇臂弯之中，微笑道：“还是你心疼师姐，嗯，说来说去，天下男子，还数自己的师弟最亲，最靠得住。”

    赤蝇唉声叹气道：“有多靠不住的师姐，便有多靠得住的师弟。”

    海飞凌格格一笑，脑袋在他胸口轻轻一撞，说道：“你啊你，我是在夸你，你怎地半点也不领情？这般无趣，今后哪有姑娘会看上你？”

    赤蝇满心不屑，冷笑一声，说道：“大事未成，何以娶亲？师姐拘泥于男女之事，自寻烦恼，哪比得上我心胸开阔，无忧无扰？唯有看破红尘，不困于情，方可成这打遍天下....”

    海飞凌抢白道：“打遍天下无敌手是么？你说来说去，就离不开这个名号。你是男子，我是女子，其中大有区别。你喜欢打打杀杀，功成名就，我喜欢谈情说爱，花前月下。我这志向虽不远大，但其中喜悦，却也不逊色于你那心愿。”

    赤蝇嘴巴一闭一弯，做了个无奈的鬼脸，海飞凌嘻嘻笑道：“你说不过我，也不必做怪腔吓唬我。”

    两人边走边聊，再过不久，来到一条地下河畔，只见水流平缓温暖，似是温泉。赤蝇身子一颤，指着远处说道：“看哪，那....那是杜西风的尸首。”

    海飞凌心中突地一跳，朝那边一望，果然见杜西风仰天躺倒，胸口腹部裂开大洞，有几只白蚁钻入钻出，情形残忍血腥。两人虽对她并无好感，但毕竟共同落难，心中稍感黯然。海飞凌压低声音，说道：“这儿有恶虫，咱们该怎么办？”

    赤蝇说道：“好在数量不多，咱们悄悄潜水，顺流而下，那些白蚁未必会追来。”

    两人轻手轻脚，步入水中，顺水游了数里路，太平无事，而水流暖融融的，又极为清澈，两人在水中泡了半天，身上污泥已被洗净。赤蝇再运功查探，说道：“这周围太平得紧，咱们该上岸啦。”

    海飞凌点头叫好，两人爬回岸边，找一平地休息。水中蒸汽浮空，周遭并不寒冷。海飞凌虽满身潮湿，但却惬意舒服，微觉困倦，身子一侧，便沉沉睡去。

    赤蝇只感委屈，暗想：“她这一睡，我便得放哨守夜。唉，早知道我抢先闭眼，她便得当这放哨之人。”他自怨自艾，叫苦不迭，但毕竟自幼受尽奴役，习以为常，很快便强撑起精神，瞪大眼睛，一刻也不松懈，好在回春剑之中真气充沛，他借此助力，得以强撑不倒。

    如此等了三个时辰，竟听得海飞凌小声抽泣，甚是凄惨，赤蝇奇想：“又不是襁褓婴儿，哭个什么？”

    海飞凌哭道：“师父，师父，甲公子...甲常公子他....他不要我了。他骗了我的身子，他说过要对我好，要一辈子照顾我，可....可他昨天却对我说，他早已娶别的姑娘，他....他要我做他的小妾....”

    赤蝇暗想：“可怜，可怜，俗人为情所扰，在所难免。师姐也是受苦之人。这等心头之苦，只怕更胜过身躯之苦。也难怪她变得放·荡不羁，戏弄天下男子。”

    原来海飞凌今夜饱受惊吓，此时大做噩梦，往昔苦楚之事涌入脑海，不禁说起梦话来，一会儿哭诉那忘恩负义的甲常，一会儿又痛骂言而无信的杜飘莲，言语颠三倒四，语气激愤悲戚，一会儿尖叫，一会儿又痛哭。

    赤蝇见她受困不轻，轻拍她肩头，说道：“师姐，师姐，你可睡够了没有？”

    海飞凌一阵抖动，嘤咛一声，终于平静了下来。可好景不长，不久又道：“师父，师父，你知道吗？你那宝贝儿子，我的小师弟，不喜欢女子，只喜欢男人呢。”

    赤蝇勃然大怒，只想：“我何时喜欢男人了？这师姐信口胡言，好生混账！”

    海飞凌又道：“师父，你别不信啦。否则我如此美貌的师姐，湿着身子躺在他面前，他怎地也不来抱我？若说他不喜欢男子，说出去谁会相信？”

    赤蝇忍不住喊道：“你这..你这师姐，你还装睡？你是故意戏弄于我么？”

    海飞凌翻过身来，笑意晏晏，满面桃红，嗔道：“我说的难道有错么？若是换做别的男子，与我这一天来肌肤相贴，搂搂抱抱，到了眼下这等地步，怎能忍耐得住？你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碰我，那不是喜欢男子，难道还喜欢畜·生么？”

    赤蝇气往上冲，说道：“我乃正人君子，天下一等一的大宗师，与你这满脑香·艳的女子，实有天壤之别。正所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但任他如何辩解，海飞凌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朝他缓缓摇头，赤蝇抓耳挠腮，倍受打击，却也毫无法子，只能赌气不再理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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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离前世

﻿    海飞凌既已醒来，赤蝇忙又睡了两个时辰，待养足气力，再度沿岸跋涉，地势渐而上展，已可隐约见到日光，又行不久，赤蝇掘开土壤，两人终于重见天日。

    前头一片白雪皑皑的密林，冰挂枝头，风舞雾游，海飞凌被寒气一冻，连打两个喷嚏，便往赤蝇怀里钻。赤蝇责备道：“师姐，男女有别，咱俩不可太过贴近。”

    海飞凌笑道：“你喜欢男子，而我是女子，那自然是相安无事的。”

    赤蝇恼道：“你胡说八道，污人清白。我怎会有这等喜好？”

    海飞凌道：“那你便是喜欢女子了？那我怎地看不出来？”

    赤蝇嚷道：“我自然也不喜欢女子，女子又软弱，又麻烦，有何讨喜之处？”

    海飞凌咯咯一笑，说道：“不喜欢女子，也不喜欢男子，那你还算个人么？”

    她口齿伶俐，强词夺理，赤蝇万万争不过她，只得任她钻怀紧靠，赤蝇阳气充沛，两人体温互传，海飞凌便好过了些。

    赤蝇辨别方位，冥冥中似有指引，踏雪而行，又见前方有一寺庙，比先前的大庙小上一些，但石阶重重，楼宇精致，景致更美上几分。

    海飞凌倒吸一口凉气，说道：“里头可别也有妖怪。”

    赤蝇脑中“嗡”地一响，似有人蒙着嘴在对他说话，那人道：“你...你终于来了。”

    赤蝇奇道：“是谁？何方神圣？还不快快现身？”

    海飞凌心中好奇，问道：“师弟，有人在对你说话么？”

    那人道：“来，来，该是你来找我。”

    赤蝇心头发热，不知不觉热泪盈眶，仿佛要去见久违老友一般。他拾阶而上，绕过一圈树墙，只见前头有一石碑，石碑下一骷髅盘膝而坐。海飞凌吓了一跳。握住赤蝇手掌，说道：“你....你别上前....”

    赤蝇不答，浑身哆嗦，上前拜倒。海飞凌抬眼见那石碑，见满是古怪篆文，半个字也不识得。赤蝇蓦然放声大哭，扑在那骷髅身上，泪水如断线连珠一般落下。海飞凌受他感染。也红了眼眶，半蹲身子，扶住赤蝇肩膀，说道：“师弟，你...你莫要伤怀。”停了停，又道：“你识得那碑上文字么？”

    赤蝇哭道：“我不识得，但....但有人告诉我许多事。这位....这位死去的前辈，便是许久以前的白面禅师。”

    海飞凌“啊”地一声，朝那骷髅拜下，连磕五个响头。说道：“原来这就是那位牺牲性命，除奸灭邪的大宗师，也是那尸餐五怪的师父。”

    赤蝇说道：“这位大师....在此圆寂，但他留下碑文，要告诉后人一些重大隐秘。”

    海飞凌问道：“你都知道了？既然如此要紧，还不快说来给我听听？”

    赤蝇点了点头，说道：“数百年前，世间满是战乱，以至于人祸横行，妖兽流毒无穷。白面大师与其家人亲友立志扫荡天下，建立太平世道。他们与一极可怖的妖魔一场大战，借着一位仙人相助，终于将那妖魔降服。可白面大师所有亲人。全数丧身于那妖魔与其子嗣手下了。”

    海飞凌油然生敬，说道：“这位大师菩萨心肠，舍己为人，当真是一位罕见的大英雄。”

    赤蝇叹道：“但那妖魔...那妖魔叫做蛆蝇，不生不灭，狡黠万分。若他魂魄附在人体上。只怕另有祸事。于是白面大师便用仙人所传的神功，将这蛆蝇封在自己体内。如此这妖魔便无法脱身，更无法操控白面大师心智。饶是如此，白面大师深知自己难以长寿，等他老人家一死，那蛆蝇必能脱困，魂魄游荡，寻找武功高强之人，占据其身躯，慢慢夺其心，盗其力，更会将那人害死。

    而那蛆蝇仍有余孽存活于世，白面大师忧虑深重，怕这余孽找他，因而竟有些疯了，便隐居在此深山之中，收徒建庙，招来恶虫猛兽，以防那余孽前来。他自己则鲜离此地，长年累月的闭关修炼，要弄清此蛆蝇意图，找到克制此妖的法门。

    终于有一日，他不断质问体内受镇的蛆蝇，得知此妖生性：此妖分‘蛆’‘蝇’两层变化，为蛆之时，法力弱小。须得寄居在人体，蛊惑宿主心神，令宿主畏惧死亡，想方设法求生。如此时宿主身死，那蛆蝇便功亏一篑，又化作游魂，飘荡于世。”

    海飞凌道：“是了，他要找武艺高强、精明能干之人，以防此人意外而死。”

    赤蝇身子发颤，惨然道：“然而若他在一人体内过上数百年，度过无数生死大劫，便可蜕化为‘蝇’，到此地步，那宿主是生是死，于那蛆蝇，已是无关大局了。”

    海飞凌奇道：“这又是为何？”

    赤蝇颤声道：“即便那宿主死了，在宿主临死之前，那蛆蝇便可占据宿主躯壳，夺去他一身本领，自由自在，横行天下。若宿主活着，蛆蝇亦可随时杀死宿主，破体而出。无论那宿主是神是人，至此时刻，亦无力反抗于他。故而一旦被这蛆蝇上身，那宿主唯有一死，天上地下，几无可救药。”

    海飞凌只觉毛骨悚然，不禁探头四顾，生怕那可怕的妖魔忽然从某处钻出来。

    赤蝇再道：“这蛆蝇乃天下最残忍、最可怖的妖魔，它一旦从那宿主中重生，便会找寻宿主生前亲友，将他们一一杀死，吸食他们心中对宿主情感，以此填塞它心中空虚，平息它暗中怒气。除非....除非那宿主一直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海飞凌见赤蝇神情惊恐悲痛至极，心生怜惜，忙握住他的手掌，说道：“傻师弟，这不过是神话故事，做不得数。说不定这位白面禅师....自己吓唬自己呢。”

    赤蝇悲声道：“不，不，我爹爹....我爹爹就是这样的人。他背叛师门，赶走妈妈，便是....便是他获悉了真相。他来找白面禅师，便是为了找寻脱困之法。”

    海飞凌登时了然，悚然问道：“那....那白面禅师可想出法子了没有？”

    赤蝇连连点头，虽在流泪，但也放声大笑，说道：“有法子，有法子。但这法子....也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他自身练有奇功，可镇压那蛆蝇，令其无法为祸，心智也不受其害。他冥思苦想，终于得了一条转世之法，可追随那蛆蝇之魂魄，投胎成人。将那蛆蝇从宿主体内夺走，救那宿主性命。虽然那宿主会失去大半功力，但却不会因此而死。而白面禅师则当继续镇守此妖，守护世人。”

    海飞凌见他如此激动，心念一动，问道：“那....那转世之人....又是谁？”

    赤蝇垂首说道：“若白面禅师算的不差，当是那蛆蝇宿主的儿女。”

    海飞凌惊呼一声，说道：“你爹爹便是被蛆蝇附身的宿主，那...那白面禅师的转世，便是....”

    赤蝇苦笑道：“便是我。我便是来救我爹爹之人。”

    海飞凌见赤蝇身子痉挛，似惊惧万分，她心中亦随之恐慌痛苦，忙将赤蝇搂住，说道：“师弟，这等荒谬故事，怎能当真？你爹爹便是你爹爹，你便是你，不是什么妖魔法师。你爹爹若当真作恶，自有恶果，你也不必为此困扰。”

    赤蝇哭道：“师姐，你走吧，你快离此远远的。我碰上爹爹之后，我若降不住那蛆蝇，它...它终有一日会杀了我，再...再设法害死了你。凡是与我亲密友善之人，都会被它杀了。”

    海飞凌在他额头上一吻，柔声道：“傻师弟，你又不是小娃娃，被大人鬼话一骗，怎地连魂都丢了？你是我师弟，是我亲人，你现在神志不清，我怎能舍你而去？”

    赤蝇心想：“但愿当真是我庸人自扰，但愿此事全是虚假。”可想起在桃桂山庄之中与那蚯蚓相遇之事，再到此处，满目熟悉情形，他又怎能不心惊肉跳，失魂落魄？

    须臾间，他打起精神，胸中涌出一股勇气来，似乎那白面禅师舍己度人的慈悲，在这刹那之间，已烙入他脑海深处，他自言自语道：“不错，我乃将来天下第一高手，区区小事，怎能难倒了我？若此事不真，自然皆大欢喜，若此事不假，我即便体内藏着妖魔，又岂能有所畏惧？”他自幼便以此志向鼓舞自己，此刻想起，困扰顿消。

    海飞凌见他振作，自也欢喜。恰在此时，两人忽听远处传来声响，于是赶忙躲藏起来。只见六个身影踉踉跄跄、一瘸一拐的走着。赤蝇凝目一瞧，心中一抖，认出这六人正是桃桂山庄的杜家门人，连杜西风也在其内。赤蝇与海飞凌心下害怕，更是不敢吭声。

    那杜华宗用秃鹫的声音嚷道：“六师弟，想不到你也赶回来啦。唉，要不是你，咱们可要被那剑客统统杀了。”

    杜西风张嘴说话，正是赤蝇先前遇上的蚯蚓声音，她道：“那剑客武功也当真高强，背上背着一婆娘，与你们五人动手，仍能大占上风，若非他有所顾虑，手下留情，你们岂能与他相持这么久？此人武功之高，绝不逊于昔日师父。对了，你们可碰上师父了没有？”

    杜飘莲声音急躁，正是那白蚁，他问道：“师父？师父早死了好几百年啦，你可是要去拜祭他的尸首么？”

    蚯蚓摇头道：“不是死去的师父，而是师父的转世。师父说天意指引，那个孩子必会回到此处，获悉真相，继承他的衣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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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恋此生

﻿    赤蝇听得明白，如此再无疑惑，想起自己那一世孤苦的父亲，心中焦急，恨不得立时前去见他。

    就在此时，只见一道人影急速追至，落在那六怪面前。六怪见到此人，吓得啊啊直叫，扭头就跑，那人喊道：“别跑，别跑，我有话要问。”赤、海二人看清来人面貌，大喜过望，冲出草丛，喊道：“师父！”

    苍鹰与若施也惊喜交加，若施从苍鹰背上跳下，泪如泉涌，叫道：“徒儿，孩儿！可总算找着你们了。”

    赤蝇与海飞凌见她神色惨白，模样虚弱，显然受了重伤，心中大急，赶忙上前相扶，海飞凌问道：“师父，你被人打伤了？”

    若施点了点头，道：“多亏了苍鹰师弟相救。你们俩去了何处？怎地没见着你们？”

    海飞凌笑道：“相差不远，师弟的师父救了我的师父，师弟又救了我，师娘，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师弟对我...对我很好，他也抱着我走了许久呢。”

    若施看看赤蝇，再看看海飞凌，见海飞凌衣衫凌乱，对赤蝇神情亲密，忽然心生喜悦，奇道：“你们....你们二人...赤蝇，你与你师姐如此要好，可是喜欢上她了？那好，我便做主，将你师姐许配给你....”

    赤蝇心头巨震，叫苦不迭，正要想法子拒却，海飞凌却道：“师娘，师弟他可不喜欢我这等女子，而是那些英俊娇嫩的少年郎君呢。”

    赤蝇奇冤无比，喊道：“娘，师姐乱嚼舌根，污人清誉！”

    若施见两人吵嘴，啼笑皆非，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唯有说道：“你们先莫要吵闹，此事容后再说。”

    苍鹰腾空一跃，已拦住那六怪去路。说道：“你们杀了这杜家满门，披上人皮，装作人样，又岂能瞒得过我？还不快露出本来样貌！”

    那六怪武功虽然了得。但心知绝不是苍鹰对手，蚯蚓怪变作杜西风模样，见到赤蝇，双目发直，喊道：“主人。主人，你果然在此。”

    赤蝇心想：“爹爹与那蛆蝇妖怪之事，万不能让旁人知晓，否则徒生事端，惹大伙儿担心。”他不知蛆蝇实则在苍鹰心中，而镜蟾身上另有异物。他存心隐瞒，欲一力承担此事，对蚯蚓说道：“原来是蚯蚓老弟，咱们许久不见。”朝蚯蚓使了个眼色，蚯蚓虽不知他心思。但也立时住嘴不言。

    苍鹰奇道：“徒儿，原来你与这些妖怪是老相识了。”

    赤蝇叹了口气，说道：“师父，他们....他们皆是那白面禅师的徒弟，练功走火入魔，连形体都生剧变。”于是将他与海飞凌在庙中遭遇述说出来，讲起这五怪吃人脏器骨骼，披上人皮的场景，兀自心有余悸。

    苍鹰说道：“你们这五个魔头，行事残忍。杀人无数，今天万万不能容你们活着。”又指着蚯蚓说道：“你似乎不曾作恶，便暂且饶你一命。”蚯蚓想要替那五怪求情，可赤蝇说道：“蚯蚓老兄。你莫淌这浑水。你这五个师兄作恶多端，确不可饶恕。”蚯蚓本就对五怪情义不深，于是也不多话。

    那五怪勃然大怒，张大嘴巴，从躯壳中钻了出来，情状残忍恶心至极。秃鹫冷笑道：“咱们先前身形不便。这才敌不过你，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竟还敢前来送死么？四位师弟，将这儿的人各个儿宰了吃了，管他是师弟还是师父。”

    苍鹰昂然道：“正要看看你们这些妖怪的本事！”摊开手掌，掌心汇成一柄红光照耀的火剑，剑如奔星，朝那秃鹫刺去。秃鹫见这一招来势太快，巨翼扇动，刮起一阵狂风，它则借力朝后一退。甫一落地，却见红光追至面前。

    它大为惊恐，又要再退，但那蜗牛触须一伸，卷向苍鹰手腕，来势巧妙迅速，足以与段玉水的千蛇过海、石楠的倒刺铁鞭匹敌。但苍鹰只手腕这么一绕一割，嗡地一声，那触须登时断裂。蜗牛剧痛之下，身子往贝壳中缩去。

    苍鹰不再理它，使出流星剑法，刹那间三十二道剑芒刺向其余四怪，委实是影生光浮，飘渺难辨。也是苍鹰这一年来屡有领悟，身手愈发惊人，那四怪武功各自不错，但怎能与苍鹰相比？兼之数百年来鲜与人动手，遇上这等强敌，更是手足无措。勉力使出奇功，挡住一轮猛攻，但苍鹰使一招“雄鹰搏兔”，身形一转，绕至那马陆虫背后，挥动长剑，已将它斩成两半。

    众怪见状，一时气为之夺，节节朝后败退。那白蚁狡猾无比，大喝一声，扑向海飞凌，想要以她为质，但它这点心思，自然被苍鹰看的通透，他一拍一捏，一团真气将白蚁裹住，正是魔音气壁的神功。白蚁惨叫一声，进退两难，苍鹰将那真气一震，白蚁抵受不住，立时抽搐而死。

    秃鹫、蛞蝓、蜗牛无心恋战，慌忙分散而逃。苍鹰喊道：“逃不了了！”两道红光飞射出去，刺破那秃鹫、蛞蝓身躯，那两怪高声痛呼，化作热油而死。蜗牛蜷缩在壳内，瑟瑟发抖，求饶道：“我知错啦，还请大侠高抬贵手！”

    苍鹰叹道：“你杀死那许多人中，定有不少也向你求饶。你单单杀人，倒也罢了，非要食其血肉，借其躯壳，最是天理难容。”在它壳上一拍，使出贪狼迷魂影的功夫，隐入壳内，那蜗牛本来身躯柔软如水，不惧利刃重砸，但这贪狼内力却恰是它的克星，入体之后，蜗牛痛不欲生，身躯发紫而亡。

    苍鹰击毙众怪，心下畅快，喘了口气，回头与众人相见。他说道：“我与师姐跟着这六怪，走一条密道来此，绕过了那在外拦路的妖虫，却也着实侥幸，否则那成千上万的妖虫咬将上来，咱们倒也不易应付。”

    若施深为歉疚，说道：“苍鹰师弟对我着实体贴，背负着我，奔了足足十几里地，途中还遭遇强敌，若不是我连累师弟，他在此山谷之中，实是进退自如，也不会如此艰难受苦。”

    海飞凌见她泪光晶莹，显然深为感动，嘻嘻一笑，说道：“师父，既然苍鹰师叔他待你如此情深意重，你不如改嫁给他得了。保管比那忘恩负义的镜蟾师伯强的多啦。”

    若施满面红晕，急道：“你这小妮子，怎地如此口无遮拦？我乃已嫁之身，怎能再嫁师弟？莫要多口，否则我耳刮子打你。”

    海飞凌嘟嘟嘴，笑吟吟的闭口不言。苍鹰却来了兴致，有心搞怪胡闹，哈哈笑道：“师侄此言差矣，你不知我与我徒儿一般，不喜女子，只好男风。我徒儿对此一清二楚，故而他不能讨你做老婆，我不能讨师姐做老婆，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赤蝇只惊得七窍离体，叫道：“师父，你可别把我扯进去。”

    苍鹰说道：“那你还不快与你师姐抱抱亲亲，同床共枕，以证清白？”

    赤蝇怒道：“我抱师姐睡觉，你便得抱我娘睡觉。”

    苍鹰骂道：“好你个孽徒，非但要害你师父，还要害你亲娘，更要累你亲爹做乌龟！你过来，为师要好好修理修理你。”

    海飞凌与若施见这两人闹得太不像话，只惊得目瞪口呆，羞涩万分，虽有千言，却难以启齿。好在苍鹰调笑几句，当即住口，正色说道：“咱们误打误撞之下，虽死了千百个江湖同道，但也绕过那万万妖虫之围，来到此处。却不知那镜蟾到了何处。”也是此地真气紊乱，苍鹰与赤蝇皆难查镜蟾踪迹，一时颇感无奈。

    蚯蚓说道：“当年师父在镇妖塔顶层闭关修行，那位镜蟾定是去了那处。”

    众人大喜，苍鹰说道：“幸亏我有先见之明，饶了这位虫妖姑娘性命。”原来这蚯蚓钻入杜西风身子，施展秘法，身形变化，与杜西风皮囊吻合，连嗓门也变作女声，苍鹰索性便以姑娘相称。

    当下也不耽搁，径直往那塔楼冲去，塔楼内外皆再无机关危险，或许是那镜蟾随手除去，或是白面法师并未布置。

    这镇妖塔外观朴实无华，层层浮着灰尘，但却不显得肮脏。来到第二层上，苍鹰心中一动，说道：“是香儿与王孙！”话音刚落，已然上了三楼。众人快步跟紧，只见铁穆耳躺在地上，左半边身子满是鲜血，香儿则紧抱着铁穆耳，她一抬头，见到苍鹰，目光悲喜交加，呼喊道：“师父，你....你总算来了，这可太好了，快些救救铁穆耳哥哥。”

    苍鹰稍稍查看铁穆耳伤势，皱眉问道：“他这般模样，已经有大半天了。是那镜蟾砍伤他的么？”

    香儿垂泪道：“是啊，那恶人说要取铁穆耳哥哥鲜血，打开观月楼的大铁门，便一剑刺穿铁穆耳哥哥左臂，取了....取了许多的血。他....他身子越来越冷，我....我没法子，我只能....只能抱着他。”

    苍鹰说道：“好在你身有异香，这般紧紧相拥，维系他一线生机，如今咱们赶到，他性命自当无碍。”

    香儿万分欣喜，她运功替铁穆耳疗伤已有半天，此刻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登时晕了过去。海飞凌忙上前将她抱住。

    赤蝇拔出回春剑，在铁穆耳穴道上轻刺，剑上内力涌动，注入伤口，虽不能补血，但却可补气养神。过了片刻，铁穆耳脸上恢复血色，偶尔睁开眼来，望着香儿，眼中满是深情恋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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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小楼清晓扰飞蝇

﻿    苍鹰心念一动，察觉异处，问道：“香儿，除了那镜蟾之外，还有旁人从这儿赶过么？”

    香儿摇头道：“我专心替铁穆耳哥哥疗伤，却没留神。即便有人走过，我却也不知。”

    苍鹰沉吟片刻，说道：“那杨云与充国由此经过，但并未理会你二人。想必追情急切，心无旁骛。”

    若施想起这两大怪人，念及博粹老道之仇，不禁生恨，可又想到这二人武艺极高，远胜自己，不免又担心起丈夫来，说道：“苍鹰师弟，咱们可得赶快了。”

    苍鹰笑道：“镜蟾老兄身手何等了得，必能化险为夷。”其实此刻铁穆耳与香儿获救，他也不必去理会什么镜蟾，但见若施与赤蝇神情焦急，却又不能置之不理。于是让香儿搀扶铁穆耳，远远跟在后头，众人再往上登，来到露台之上，见一道宽阔长桥悬空伸出，直至对面阁楼之中，形状似玄龙直蛇，甚是壮观。

    在长桥之上，那杨云仰面躺倒，身子断成两截，腹部全数炸裂开来，数柄宝剑散落在地，想必是与那镜蟾一场激战，不敌而亡。又听远方阁楼内隐有铿锵之声，充国与镜蟾似仍在激战。苍鹰说道：“你们全数留在此地，我去会会那镜蟾，好歹将他打的服帖，带回来让师姐炮制。”

    若施忙拉住苍鹰手腕，说道：“师弟万万当心，我夫君武功太高，决不可心存轻视。如....如他太过蛮横，你便将他杀了，我也绝无....绝无....”想起夫妻情分，凄然欲泣，后半句话却说不出口。

    苍鹰微微一笑，说道：“他连战强敌，定然疲劳，人一累便好说话得紧，咱们未必打得起来。”说罢转身而去。

    度过长桥。来到阁楼之前，再看到一大铁门往两旁张开，铁门上涂有血迹，苍鹰心知此铁门融入魂石。可感应气血而开。但凡登基为帝之人，命数特异，血有异象，那白面禅师想必也是帝王之后，故而以此法密封阁楼。以隔烦扰。苍鹰不以为然，心想：“铁门虽然难开，但这阁楼以木造成，难道敌人不能破墙而入么？这白面禅师当真是糊涂了。”

    只听轰隆一声，楼晃桥动，那打斗声却霎时止歇。苍鹰推门而入，见镜蟾浑身浴血，大声喘气，而那充国头颅已被斩断，身子碎裂。四处满是肉末、废剑。镜蟾身子颤抖，哐啷一声，手中暗雷剑落地，颓废坐倒，目光绝望。

    苍鹰惊佩至极，暗想：“这杨云、充国剑法登峰造极，威力之强，绝不逊于手持千血的迫雨，若不知这两人弱点，遇上他二人联手。我也未必能胜。若施师姐的老公身负绝学，当真了不起。”

    镜蟾见是苍鹰，颤声道：“你终于追过来了，祖先。不，不，你为何是祖先？你无需担心啦，那白面和尚什么都没留下。没有镇妖之法，没有驱魔之术。”

    苍鹰问道：“什么镇妖之法？什么驱魔之术？”想要追问，忽听脑中乌鸦低声笑道：“这与你无关。追问无益，嘻嘻，哈哈，嘻嘻，哈哈。不过徒增烦恼。”苍鹰心生烦乱，又道：“镜蟾老兄，到了这般地步，你已非我之敌。我也不来为难你，但我有两个朋友，你却非见不可。”

    镜蟾受伤过重，几乎油尽灯枯，两人皆心知肚明。镜蟾惨笑道：“无论是谁，我都不想见。你要么杀了我，要么....要么放我离去，皆在你一念之间。”

    就在这时，身后抢过二人，正是若施与赤蝇，原来他们等候许久，担心至极，赤蝇便壮胆赶至，而若施见状，自不能放任，也紧紧跟了过来。若施见丈夫情形，心神激荡，再无半点怨恨，急忙扑上前去。赤蝇凝视其父，心潮起伏，也无片刻宁静。

    镜蟾虚弱无比，伤痕累累，见到娇妻，忽然露出悲愤难过之情，他大声喊道：“你....你....为何追了过来？我将你打伤，便是要你离我远些。”

    若施一咬牙，一个耳光打了过去，掌中虽不运内力，但掌法巧妙，镜蟾躲闪不开，被打得眼冒金光，只听若施哭喊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你打伤了我，我险些被恶人侮辱，若非苍鹰师弟相救，我....我....”心中委屈至极，抱住心爱的丈夫，一时痛哭流涕。

    镜蟾身子发颤，想要将她推离，但却抬不起手来，苍鹰心知此人受伤过重，手中无剑，远不是若施敌手，是以并不干预。

    若施哭了一会儿，见镜蟾神色痛苦，连忙抹去泪水，强笑道：“夫君，夫君，以往之事，我...我全不放在心上，今日老天开眼，让你我阖家团圆。你看，你看，我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你我的孩儿。我把他带过来啦，你看看他，好好看看他，他是个侠义心肠的好孩儿，就与你往昔一样。”她生怕丈夫疯病未愈，伤好之后再离她而去，于是便想以爱子打动此人。

    镜蟾大叫一声，声音有如受伤的野兽，他厉声道：“你...你找到了咱们的孩儿?你把他带过来了？你....你怎能如此？蟊会杀了他！蟊会出来杀了他！”

    赤蝇再无犹豫，抢上一步，喊道：“爹爹，爹爹，速速静下心来！莫要受那妖魔蛊惑！”心底涌出奥妙口诀，搬运内力，凝聚掌心，一掌拍中镜蟾脑门印堂穴。依照那位白面祖师暗中指点，这一掌蕴含吸力，可镇住那永世不灭的妖魔，将其引入赤蝇体内，随即将其制住，不再生乱。

    镜蟾剧烈震动，暴喝一声，赤蝇感到及不对劲，一阵慌乱，只感迷茫，直想：“这...这并非蛆蝇，他体内并非蛆蝇，错了，错了！那是蛆蝇的孽子，白面法师算错天机，竟投错了胎，并未找到蛆蝇，这妖怪....这妖怪无需镇压，而当除灭！”

    他意乱魂迷，刹那间僵住不动，忽然那镜蟾身躯暴涨，一张脸变得肿大漆黑，双目瞪出，如同一对苍蝇红眼，而身侧冒出四条毛肢，坚硬锋锐，猛然朝前刺出，若施大惊失色，将赤蝇推在一旁，嗤嗤声响，她胸口被那毛肢刺穿，鲜血顺着肢上毛须，不绝涌入镜蟾体内。

    赤蝇大骇，拉住若施，哭喊道：“妈妈，妈妈！”镜蟾哈哈笑道：“好滋味儿，好滋味儿，原是这等深厚爱意，血香气甜，最是可口。”他此刻声音低沉，似喉咙中长满毒囊一般，又见到赤蝇泪如雨下，毛肢朝他猛扎过去。

    正在危机关头，一道红光劈落，咔嚓两声，镜蟾双肢俱断。镜蟾痛呼一声，倏然退后，却见苍鹰满面怒容，切齿瞪目，大声道：“该死的妖魔！”手臂连振，三道曙光剑芒快似坠星，飞向镜蟾。镜蟾不敢怠慢，张嘴吐气，一道黑火拦在道上，与剑芒相撞，砰砰几声巨响，巨力扩散，那阁楼梁柱登时断裂，喀喀声中，塌了半边，镜蟾背上生出薄翼，连连震动，浮在半空，朝远处飞去。

    苍鹰喊道：“哪里跑！”一招“象鼻蛇身功”使出，如青蛙吐舌，霎时黏住那镜蟾腿脚，那镜蟾往天上一升，苍鹰腾空而起，随镜蟾飞远。他百忙之中回过头来，见赤蝇抱着若施痛哭不已。苍鹰大声道：“用回春剑救她，或还来得及。如若剑中剑灵衰竭，当以紫檀、断骨、蜗牛剑佐之。”说完此话，已被镜蟾扯入云雾，隐入密林。

    赤蝇见若施气若游丝，命在顷刻，当真是心如刀绞，魂飞魄散。只听若施小声道：“孩子，娘对不起你，你从小没人照顾，娘...娘这就要去了。”

    赤蝇嚎啕大哭，喊道：“娘，你撑住啊，娘！”喊了一声，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坚毅，想起苍鹰所言，将回春剑轻刺若施膻中穴，以回春剑上真气替她续命。但这回春剑不可频繁使用，否则真气稀少，须得重新感应日月精华，此时稍稍一触，片刻间便已失效。

    赤蝇回忆苍鹰所言，暗想：“藏剑冢宝剑上确有异样，但师父说了，这剑上灵气可以互传互借，这...这又该如何施为？”殊不知苍鹰所言，已涉及艰深奥妙的剑术至理，若非能将剑灵操纵自如，万不能有如此效用。

    但赤蝇乃数百年前武艺通神的白面法师转世，心怀慈悲，舍己度人，全无半点私·欲，此时为救母亲，情急之下，竟陡生前所未有的领悟。他握紧紫檀剑，使出蛆蝇尸海剑心法，心底空洞，容纳紫檀剑上剑灵，再将紫檀剑灵气传入回春剑上。

    如此运功，本来凶险万分，若稍有不慎，便如那杨云、充国等怪人一般，被剑灵占据心灵，成了行尸走肉。可赤蝇善良宽厚，佛心高深，意念丝毫不乱，与紫檀剑上灵知相安无事。他静坐许久，紫檀剑上剑气暂消，再看母亲，依然沉沉安眠，未脱险境。

    正无奈时，忽然有人递过一物，他转眼一瞧，见海飞凌泪光闪闪，抿嘴忍声，将碎骨剑放入赤蝇手中。赤蝇随手接过，依法施为，再纳入碎骨剑上灵知，灌灵气入回春剑，继续施救。而杜西风也将蜗牛剑拔出，放在赤蝇身旁。

    他无知无觉，心无尘埃，竭力医治，直到将四剑上真气全数耗尽，听得若施身子发颤，脸色微现红润。他微微一喜，将四剑剑灵返还剑上，缓缓散去体内剑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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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天涯海角无书信

﻿    苍鹰被镜蟾带上高空，飞过雪山树林，那镜蟾想甩脱苍鹰，但苍鹰此时内力雄浑，而这象鼻蛇身极为坚韧，任凭镜蟾辗转腾挪，却仍难脱身。它恼怒起来，往地上冲去，哗啦啦几声响，撞断几棵大树，坠地之后，摇摇晃晃，复又站起。

    忽感身后一剑悄然刺来，镜蟾闪身避让，但那剑似风似雾，无处不在，镜蟾躲闪不及，噗呲几声，接连中剑，登时险象环生。这镜蟾为妖魔加身，此刻心智全不由己，身手较之先前，实不可同日而语，然而镜蟾一身雄浑内力，已尽数为它所夺，眼下动静随心，快如电火，落于下风，急忙朝后急退，眨眼间掠过数十丈，已脱出苍鹰剑锋笼罩。

    苍鹰怒视敌人，耳畔只听乌鸦喊道：“杀了他，杀了他，只管杀他，莫要多想。此人与你毫无关系，此人害死自己妻子，他死有余辜，切莫听他言语。”语气似哭似嚎，却又肆无忌惮，嚣狂至极。

    苍鹰脑中念头茫茫，思绪纷纷，有如乱麻一般，但确也恨极了这妖魔，不及弄清它来历，霎时闪身而上，长剑直刺，使一招“鲲鹏万里”，剑芒融入剑气，宛若一只灿烂夺目的火凤凰般飞出。

    那妖魔再度张嘴，哇哇声中，再吐黑火，将苍鹰剑气裹住。苍鹰只觉这黑火暗藏玄机，竟极速吞灭那剑芒中内力，似有贪狼内力之巧，又有神农妙法之效，更似血肉纵控之能，顷刻间已消去剑上劲力，化解此招。

    苍鹰心中一凛，暂且停手，那妖魔哈哈大笑，黑火盘旋一阵，化作一道人影，身上黑烟燎燎，直朝苍鹰扑来。行踪飘忽不定，虚虚实实。苍鹰奇道：“夜影离形？”以魔音气壁一挡，嗡地一声，那人影撞破气壁。脚步踉跄，仍然前冲不停。

    苍鹰竖起长剑，嗖嗖几声，六条彩龙朝那黑影咬去，那黑影避让不开。但被彩龙咬中，反而将彩龙击散，自身愈发壮大。

    那妖魔哈哈大笑，说道：“在我蟊爷神功面前，你纵然内力再深，功夫再高，却也无用。祖先啊祖先，你法力全失，可当真全无用处了。”

    苍鹰脚步一转，已藏身树后。那黑影飘了过去，却已没了苍鹰踪迹。妖魔又惊又怒，手指连连挥动，那黑影登时散开，化作数道黑烟，四下寻找敌人。

    它这门功夫，叫做“如蛆附骨”，乃是从它体内养出无数贪吃黑蛆，聚在一块儿，化作黑烟。感应敌人身上气息，扑咬过去。这黑蛆生性饥不择食，无物不吃，无物不杀。若沾上人身，区区一点，能将人体血肉骨皮，乃至气血功力，咬的半点不剩，令敌人就此烟消云散。似从未来过世上。当下找不见苍鹰，他便让那黑蛆自行感应，须知藏匿踪迹容易，隐去真气却要难上万倍。

    忽然间，那数团黑烟各自震动，朝六个方位急蹿过去。妖魔大为不解，暗想：“此人怎能分身六处？”就在这时，它后心剧痛，一道火光钻心而过。它厉声惨叫，声音又长又急，忙朝前冲去。同时须肢朝后急速乱刺，以防敌人追赶。蓦然又一阵钻心疼痛，须肢再被斩断。

    它哎呦哎呦的一通乱嚎，滚了几圈，尖声怒道：“你...你怎会到我身后？为何我的神功找不着你？”

    苍鹰说道：“雕虫小技，又岂能瞒得过我？你那黑烟感知我身上气息，难道我不能假造真气，散于各处，令其没头没脑的一通乱闯么？”

    那妖魔急道：“我生平遇上千万敌人，绝无人有这等手段，啊，是了，祖先，是祖先赐予你的本事！”

    苍鹰听心中乌鸦哼哼冷笑，煞是冷酷无情，却也满不在乎。苍鹰说道：“你胡说八道，哪有什么祖先？”生怕它再吐黑烟，一剑刺落，正中此妖心脏，它啊地一声，身躯痉挛，颤动不停。苍鹰忽觉不对，霎时朝后急退，耳听呼地巨响，那妖魔身上血肉横飞，竟碎成数块，滚落满地。

    待尘埃落定之后，苍鹰见镜蟾躺在地上。肢体残缺，伤势极惨，苍鹰稍稍一瞧，心中一酸，知道他性命垂危，纵使再有灵丹妙药，也万难将他救转。

    镜蟾小声道：“谢....谢谢你，你...杀了它。”

    苍鹰突然只觉软弱无力，懊恼悔恨，单膝跪在镜蟾面前，问道：“你为何谢我？”

    镜蟾鼓足气力，大声道：“你...还不知？你居然不知？你身上遭遇与我一样，不，不，你比我更惨。我身上附着那‘蟊’，一旦被人杀死，便不复存在于世。可你....可你....”

    苍鹰耳中“嗡”地一声，登时听力全失，只见镜蟾张嘴大喊，神色关切同情，却又极为凄厉。苍鹰想要读唇，但却听乌鸦嘿嘿笑道：“少找些麻烦，任由他死去吧。”

    耳中响声退去，苍鹰如梦初醒，心中悲痛莫名，仿佛镜蟾是他未曾谋面的亲兄弟，此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他握住镜蟾的手，传入内力，盼能延他片刻性命。镜蟾蓦然落泪，断断续续的说道：“求你...求你救救若施，我对她不起....我实在没法子。我体内的妖魔....会夺我身心，将我....心爱之人杀死。”

    苍鹰说道：“她死不了。你那孩儿很是了得，他....他定能保住他娘亲性命。”

    镜蟾又道：“你不可....不可对他们太过亲近，你迟早也会.....”话音未落，苍鹰身躯一颤，不知为何，内力从中断绝，镜蟾失了支持，脸色发青，立时咽气而死。

    苍鹰回想镜蟾所言所行，恍惚间生出幻觉，似乎体内被注入了那恶毒的黑色蛆虫，在他五脏六腑间撕咬，虽不如何疼痛，但却已恶疾难治。他喉咙滚动，发出难辨的声音，似在哭泣，又似在低笑。他将镜蟾尸首抱起，朝原路返回。

    行不多时，见赤蝇背着若施，与海飞凌、香儿匆匆赶来。苍鹰见若施紧闭双目，但脸色如常，知道她果然保住性命，总算松了口气。赤蝇跑到跟前，见到镜蟾惨样，瞬间泪盈眼眶，嘴唇发颤，问道：“师父，我....我爹爹他....”

    苍鹰叹道：“他被恶怪缠身，难以分割，我将那恶怪杀了，他也随之而死。徒儿，我...我实在无能，救不了他。”

    赤蝇生平从未见过自己父亲，此刻一旦相见，却已生离死别，胸中苦闷，当真难以形容，但想起父亲一世受苦，如此收获解脱，悲苦稍解，他道：“师父，这...这怪不得你。”愣了半晌，伏在镜蟾身上放声大哭，海飞凌与香儿在他身旁相劝，如此宣泄许久，渐渐止住哭泣，心中已好过了不少。

    苍鹰将镜蟾尸首埋在土中，向他拜了三拜，旁人学他模样，也依次跪拜。那蚯蚓怪借杜西风之口说道：“此地满是食尸的怪虫，将他留在此处，只怕不妥。”

    赤蝇叹道：“人都死了，尸首总难逃这般下场，六道轮回，鸿鸿天规，谁又能免得了？”

    海飞凌赞叹道：“师弟，你说出这话，还真有几分高僧的模样呢。”

    众人知道这雪山中危机四伏，不知有多少凶恶怪虫，不敢久留，先绕回那塔楼之中，找一处休养生息。苍鹰问赤蝇如何救治若施，赤蝇朝苍鹰磕头道：“多亏师父指点，不然我母亲难逃此劫。”遂将那剑上灵气转化的法门说了出来。

    苍鹰喜道：“我不过随口一说，并未多想，怎能算是我的功劳？是徒儿你聪明过人，才救了你娘性命。”但他深明武理，明辨利害，苦苦思索许久，又道：“这剑上游灵附在你身上，多少会蒙蔽你的本心。这其中或有隐患，对你内力实有损害。但你本身内力并不如何出众，此节倒也无需多虑。”

    赤蝇说道：“只要我娘平安，就算我舍了这条小命，又何足道哉？不过内力稍损，实是划算至极了。”

    香儿取过回春剑来，手腕转了个花样，说道：“此剑先救了铁穆耳哥哥，再救了师弟的娘亲，才是真正的大功臣呢。”她自身也暗暗散发香气，能治病救人，效用非凡，手握此剑，竟有些爱不释手。

    赤蝇又道：“师姐若当真欢喜，这柄剑便送给了你，却也无妨，只是....”

    香儿喜道：“那可多谢师弟啦，只是什么？你后半句话怎地不说了？”

    赤蝇叹道：“师姐限于天赋资质，只怕不能领悟此剑妙处，便算给你，又有何用？不过是一柄平平常常的兵刃罢了。唯有如我一般的天下罕见之才....”

    香儿哼了一声，说道：“你脸皮真厚，定要说嘴，我冰雪聪明，江湖号称蕙质兰心小剑仙，这区区藏剑冢宝剑，怎能难得住我？”

    苍鹰笑道：“你这丫头，学的和你师弟一般自夸自大。这柄剑该如何使唤，你又闹得明白么？”

    香儿心下不服，站起身来，凝力剑上，喝喝出声，连续舞动，虽然并不吃力，但也微觉晦涩，更不知所谓这剑上“游灵”又在何处。她大感懊恼，抱住苍鹰手臂，嗔道：“师父，你好生偏心，教给师弟的本事，却不肯教给我。”

    苍鹰大摇其头，说道：“那是你师弟自个儿悟出来的道理，藏剑冢诸般宝剑，与人心脉相连，若心意相通，自能使动自如。你眼下施展不灵，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若时时与之相伴，以你的本事，不过多久，自能开窍。”

    香儿回嗔作喜，紧拥宝剑，不住思索其中奥秘。众人再谈片刻，方才纷纷睡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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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此刻无声胜有声

﻿    苍鹰回思今日之时，心中空空荡荡，失落如丧，这一夜便睡得很不安稳，恍惚间入梦，梦中四处回响镜蟾所言：“我体内的妖魔会夺我之心，将我心爱之人一一杀死。”

    那妖魔自称“蟊”，宿在镜蟾身上不知多久，终于破壳而出，夺走他一生功力，当它死时，镜蟾自也难活。

    他忽然想道：“如我没了蛆蝇尸海剑的功夫，我....我又会怎样？我会死吗？”

    他以往从未有过这般忧虑，似乎世上本无此道理。这神功与他浑然一体，不可分离，怎会失却？可就在此时，在睡梦之中，他不禁担忧将来，担忧自己的性命，担忧起他所有“朋友”，尤其是雪冰寒的安危。

    镜蟾道：“它会夺心，杀世上爱我之人。”

    苍鹰大惑不解，不知自己为何要杞人忧天，他身上并无异样，又有飞蝇庇佑，难道世上有什么妖魔，竟是飞蝇察觉不到的么？

    他迷迷茫茫，飘飘忽忽，似在云端飘着，忽然景物剧变，他竟身处山海门的冥池之前，池前坐着一人，高大痴狂，正是那独孤剑魔，只听独孤剑魔说道：“你不领悟天机，不重新临门，练不成破魔弑神剑。”

    苍鹰大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为何要练那破魔弑神剑？”

    独孤剑魔翻来覆去，一成不变的说话。苍鹰悚然心惊，暗想：“不领悟天机，不重新临门？他是让我再入山海门？但我本就是山海门之人，如何再度入门？莫非命中注定，我会失却蛆蝇尸海剑，随后再有新悟？”

    他嗤之以鼻，大感荒谬，头中突然刺痛，仿佛有怪物要闯入他脑中，窥探他的心思。

    独孤剑魔说道：“他来了，你速速忘了此事。”又低声嘟囔了几句，苍鹰已全然乱了心思，无心再听，霎时轰隆一声，如天降大水，将他浇了个通透。他一回头，吓得遍体麻软，只见一头顶天立地的大苍蝇从暗中现形，瞪大双目，到处窥探，它形体绚烂，巨翼遮天，比那蟊要可怖万倍。

    苍鹰“啊”地一声，尖叫起来，猛然跃起。只觉自己一身虚汗，头脑发胀，但为何如此，却也全然想不起来。

    众人多在安睡，左近并无危险。赤蝇本在守夜，见苍鹰模样，暗自钦佩：“师父这一声吼如此洪亮，不似睡醒虚弱之人，只怕身下一柱破天，不逊于我，果然是铁骨阳心的童男子。”

    苍鹰叹了口气，说道：“徒儿，换我放哨，你去睡会儿吧。”

    赤蝇说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似我这等修为高明之士，纵然半年不曾合眼，却也丝毫无碍。”

    苍鹰笑道：“让你睡就睡，还怕你师父趁你睡着，偷你东西么？”

    这师徒二人性子投合，说是师徒，便是亲兄弟也无这般没大没小。赤蝇心中感激，便侧身睡下，睡前胡思乱想：“我爹爹被那蟊所害，并非蛆蝇作祟。那白面祖师爷传下之事，却也不曾达成。我当继续找寻被蛆蝇附体之人，好歹救他性命，万不能让那蛆蝇再祸害于世。可天下之大，我又该去何处找它？”

    烦恼一会儿，蓦然想道：“我爹爹如此武功，才被那蟊盯上。而被蛆蝇附身之人，只怕身手更为可怖。可谓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这般人物，当不会籍籍无名。我当练成高深功夫，引天下武人传颂，再大肆自吹自擂，说自己天下无敌。如此世上高手定会纷纷上门挑战。十有八九，能遇上那蛆蝇宿主。”

    但他并无刺探人心的功夫，即便真遇上此人，他也难以分辨。他念及于此，又深感困惑，苦思不解，可又不愿向旁人说起，以免惹人担忧。怎料到他意欲降服的大妖魔，竟在师父苍鹰体内？

    .....

    次日若施终于清醒，苍鹰向她说了镜蟾之事，她悲从中来，却哭着向苍鹰道谢。苍鹰说道：“镜蟾老兄对师姐实有爱意，无奈被恶灵缠身，身不由己，这才动手伤你。如今他魂归黄土，却也算得上一桩好事。师姐万望节哀。”

    若施望着爱子，想起亡夫，泪水决堤，一时难以抑制。但她本是生性坚毅的女中豪侠，拿得起，放得下，被赤蝇安慰一番，便已振作精神，不复哭泣。

    众人当即翻山而出，沿途并无怪虫阻挠，不知是白昼沉眠之因，还是无人驱使之果。如此追风赶月，径直往南，稍稍打听，得知九婴正在开平等候。苍鹰对铁穆耳说道：“小王爷，我这便将你送回家中，让你与家人团聚。”

    铁穆耳感激万分，深深作揖，说道：“苍鹰大侠，昔日在云南，今日在辽东，皆受你大恩，在下铭记在心，永不或忘。但有几句话，在下却不得不说在前头。”

    苍鹰猜到他要说何事，也佩服他的胆识为人，哈哈大笑，说道：“你也知咱们身份，大伙儿是敌非友，你今后要与咱们干仗，可不必手下留情，区区小恩，也不用你来还报。”

    铁穆耳神情苦涩，连声致歉，又朝香儿望去，目光深情款款，当真刻骨铭心。香儿俏脸微红，但神色坚定，说道：“铁穆耳哥哥，你已有婚配，我便不来淌你的浑水啦。咱们若在战场相见，自然各凭本事，强者为尊。有些事，还是藏在心里，莫要言明。”

    铁穆耳仿佛被雷劈了一般，身子摇晃，眼眶湿润，无法作答。苍鹰笑道：“你既然有了老婆，就别惦记着我徒儿，否则老子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果然说话算话，将铁穆耳兜在肩上，足下一动，霎时远遁。

    他轻功如神，来到驸马府上，一众侍卫竟浑然不觉。他暗观庭院分布，勘探气息，知道九婴所在，一晃眼便抵达彼处。只听屋内九和哭泣道：“父皇好生不讲理，丢失侄儿之事，又非你一人之过，他为何要唯你是问？若明晚再找不侄儿，他敢动你一根手指，我...我便和他拼了。”

    九婴叹道：“阿真，确是我一时不查，不知那镜蟾图谋，以至于生出此事。我没能看好铁穆耳侄儿，实在无能之至，你不必为我与你爹爹争吵。我....我若当真受刑下狱，哪怕由此而死，你爹爹心生愧疚，定会照顾好你，还有咱们的孩儿。咱们阳家，反而会因此受益。”

    一声轻响，九和伏案大哭，说道：“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你若死了，我便随你而去。”

    九婴声音呜咽，小声道：“阿真，万万不可。”

    九和道：“我以往一直怪你替汉人说话，随铁穆耳与父皇顶撞，父皇不愿怪罪侄儿，便拿你出气，累你好几次被父皇打板子，闹得伤重难愈，我非但不来安慰，反而指责于你。可....可阿离，在我心中，我实则爱煞了你，我钦佩你的胆识，你的忠义，你的才干，我...我从未想过与你分离。”

    九婴说道：“我是个无可救药之人，忘恩负义，倒行逆施，纵使众叛亲离，也在情理之中。阿真，我....我其实早该死了。等我死了之后，或许...或许苍鹰会来找你与我的孩儿。”

    九和闷哼一声，似有些心慌，问道：“他来做什么？他这人竟如此残忍，想要来害咱们么？”

    九婴哈哈一笑，说道：“我现在才明白过来，纵使我负他再多，他也绝不会放在心上。阿真，除你与姐姐之外，他是我世上最敬爱之人，他决计不会害你，反而会善待咱们的孩儿....”

    苍鹰再也忍耐不住，在窗外骂道：“你小子越说越肉麻，闹得老子跟个娘们儿似的。”说罢推门而入。

    九婴与九和惊呼一声，见苍鹰背上那人，正是失踪数月的铁穆耳，无不喜极而泣。铁穆耳哭喊道：“姨夫，我以往一直不知自己累你倍受苦难，如今险些害死了你，我....我当真无能至极！”

    九婴笑道：“小王爷何出此言？我九婴便是为你将性命舍了，也毫无怨言。”

    九和双手合十，默念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你竟平安返回，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苍鹰怒道：“你怎地不说是老子保佑？这与老天有屁关系？”

    九和笑了起来，说道：“苍鹰哥哥，我说你是老天，你还不乐意么？”她本对苍鹰暗怀惧意，但此刻却再无心结，唯有感激之情。

    苍鹰将铁穆耳放落在地，说道：“这宝贝还给你了，你好生看管，莫再丢失。”一探手，抓住九婴手腕，运功一试，知道他伤势痊愈，内力尽复，说道：“以你的功夫，再加上鹿角法王这几个高手，也足以守得住他了。”

    九婴紧握苍鹰双手，泪水涔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大哥，我九婴不是东西，自从数年前我陷害于你，每时每刻，我皆倍受煎熬，悔恨至极。大哥，你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出出心中恶气吧。”

    苍鹰忙将他扶起，说道：“咱们以往结交，又不曾割袍断义，自家兄弟，一时生怨，当不得真。你很好，你不曾负了初心，替汉人百姓说话，我得知真相，也很替你欢喜。”

    九婴心头巨震，仿佛傻了一般，想不到苍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将此事揭过，他羞愧无地，想了许久，说道：“大哥，我....我擒住的那些江龙帮人质，我定会全数释放，绝不为难。我....我并非为了要挟于你，而是太想补过....”

    苍鹰笑道：“二弟，我还信不过你么？”

    九婴听他这“二弟”一出口，登时哭的像个幼儿一般，抱住苍鹰，死不放手。铁穆耳与九和站在一旁，见此情景，也是思绪万千，感慨至极。

    苍鹰在他耳畔低声道：“身处虎穴，万万小心。哥哥我这就去了。”说罢震开九婴，身影倏然不见，禁似凭空消失了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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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青玉案·万千军马踏尸骨

﻿    苍鹰回到客栈，与众人碰面，简述与九婴相聚情形。香儿身居江龙帮高位，思虑颇多，闻言喜道：“此事能如此了解，倒也正好。”

    苍鹰叹道：“咱们抗元义士，本不该三心二意。我与鞑子有这许多牵连，委实有些不妥。但事已至此，无法可想，将来大伙儿互为敌手，只怕非得生死相搏不可。”

    香儿点头道：“师父言之有理。”

    众人从开平出来，沿官道返回临安，行了一天一夜，忽然有乘者策马追来。苍鹰回头一瞧，吃了一惊，认得那人正是雪莲派的于凡，身后跟着数人。

    于凡见到苍鹰，朗声道：“苍鹰兄弟，门主有事告知。我并无恶意，如有烦扰，万望恕罪。”他声音平稳，并不洪亮，但每个人耳中皆听得明白。苍鹰暗自估量：“于凡老兄果然了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些年武艺仍有长足进益，若再过一年，或便能追上那鹿角僧了。”

    他也隔空说道：“于凡老哥何必多礼？咱俩往昔交情不浅，许久不见，你有事找我，我岂能不恭迎大驾？”也是声音浑厚，似轻实清，回话传了过去。

    于凡翻身下马，身后随者也纷纷落地，苍鹰见到万佩兰、张原道等人，颇感怀念。于凡样貌愈发沉稳，极有名家风范，苍鹰心想：“他以往可是疯疯癫癫之人，现在倒人模人样，哈哈，老子慧眼识人的本事，果然百发百中。”

    于凡说道：“苍鹰兄弟，门主先前不便多言，此刻让我知会你一声，说元人正要抽调二十万大军，征伐江南，围剿...围剿义士。其中蒙军五万，余者皆为汉人、高丽、西域之众。可谓国中精锐、高手千万，你们江龙帮虽然了得，但未必能抵挡得住。”

    香儿惊呼道：“这怎么可能？鞑子四面交战，怎能有此余力？这...这...”她近年来与蒙人交锋，深知其军力之强，虽每每以多打少，却也胜之不易，若这支大军袭来，江龙帮所率义军万万抵挡不住。

    于凡道：“我听门主说：窝阔台汗国内乱，海都与大汗争权，一时不敢来犯。而金帐汗国自来从不明着与元人作战，先前他们派兵来扰，杀害中原百姓，被俘虏了几个将领。忽必烈老谋深算，将这几人放了回去，金帐汗国乱作一团，一时也无对策，唯有偃旗息鼓，暂戢兵马。”

    苍鹰听了后半句话，冷汗直冒，暗想：“老子引鞑子除恶，反而帮了鞑子大忙，如今却让这元人缓出手来了。”问道：“你特意跑来告知，想必早有建议了？”

    于凡默然片刻，说道：“门主想让你们撤出江南，前往别处。”

    香儿怒道：“你想让咱们不战而降，那是万万休想。咱们江龙帮数十万弟兄，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也不惧鞑子大军。”其实李听雨麾下最多不过五万之众，器具历练，皆无法与朝廷大军相比，但她不愿示弱，便夸大其词，故意吓唬敌人。

    于凡苦笑一声，说道：“秋霜剑文姑娘，你乃少年英雄，胆气过人，自然无惧。但....但你也知鞑子手段，他们有攻城大炮、箭楼云梯，临安城楼再高，也难抵挡围攻，而鞑子骑兵精强，在沙场上如同疯子一般舍生忘死，你江龙帮若不抵挡，倒也罢了，一旦守城持久，誓死不降，满城百姓....皆会沦为尔等陪葬。”

    香儿闻言大怒，拔出回春剑来，指着于凡道：“你这汉奸走狗，胆敢威胁咱们。本姑娘怎会怕你？咱们今天便较量较量，看看谁是英雄，谁是狗熊？”

    万佩兰急道：“我夫君甘冒大险，好心前来报信，你这丫头怎地如此不知好歹？”

    于凡从身后扯出两人，苍鹰一瞧，正是李高、李正，两人垂头丧气、全无精神，已被封住穴道。于凡说道：“苍鹰兄弟，门主全是好意，绝无恫吓欺骗之心，这两人乃李听雨之子，你权且带走，其后再有被俘人质，也将一并送回。我言尽于此，咱们后会有期了。”

    苍鹰叹道：“于凡老兄，你为鞑子卖命，这些年来，心里也挺不好受吧。”

    于凡身子一震，神色悲凉，说道：“门主待我恩重如山，我....我万万不能舍他而去。”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甚好，甚好，国事家事，岂能两全，你照顾好自个儿妻子孩儿，便是头等要事。”

    万佩兰脸上一红，啐道：“苍鹰兄弟，你怎知....怎知我养了孩儿？”

    苍鹰眨了眨眼，神情高深莫测，说道：“老子别的本事没有，替人相面，总是八九不离十。”

    万佩兰哼了一声，说道：“这十年过去，你武功这般高了，名头这般响了，性子与以往一般胡闹，怎地像长不大一般？你怎地半点也无变化？”

    苍鹰笑道：“老子吃了长生不老的顽童药，这身脾气，一辈子都改不了啦。”

    于凡长叹一声，说道：“我言尽于此，苍鹰兄弟，就此告辞，你...你多多保重，好自为之吧。”说罢牵过几匹马来，赠予苍鹰，用以代步，随即与众人飞驰而去。

    香儿问道：“师父，咱们该不该信他们的话？他们想将咱们吓退，咱们不可让他们得逞。”

    苍鹰心中彷徨，说道：“咱们早些回去，告知听雨老哥，让他定夺。”说完分配马匹，众人纵辔疾行，加急赶路。苍鹰一边策马飞奔，一边默想这世事无常，命运变化。

    他昔日在大漠草原结识的众多朋友之中，九狐变得绝望疯狂、心狠手辣；九婴则忍辱负重，不复昔日少年英气；九和不再是痴情少女，处处为蒙人着想；于凡愈发隐忍，进退两难；阿秀则成了剑客女侠，不知所踪；安曼远赴波斯，如今又是怎般模样？而他又想起冯叶华来，这位仁义过人，性格刚烈的大哥好汉，竟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念及于此，苍鹰又深恨自己未能替他报仇。

    但转念一想：这等仇怨感慨，又有几分真实？几分虚幻？

    又在道上行了十余天，终于回到临安，命人将李高、李正带去找李听雨。雪冰寒得知苍鹰返回，欣喜若狂，急冲出来，扑入他怀中，微泣道：“苍鹰哥哥，你怎地又乱跑了？”

    苍鹰被她一抱，一时沉醉，在她额头上一吻，柔声道：“老子又非头一次不见踪影，你这次怎地如此着急？”

    雪冰寒早忘了阿青对她所言，自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一年之间，她每次见到苍鹰，便觉得心中有愧，仿佛自己是天下最虚伪、最无耻之人，种种感情，似幻似真，又见苍鹰受诸多女子喜爱，她怕自个儿耽误了他，便有了舍弃相让之心，但这念头稍一萌发，便又心如刀割，万分不舍。当真是患得患失，失魂落魄，此时见到苍鹰，只欢喜的什么都忘了，再无其余顾忌，只想与他相伴。

    而在苍鹰心底，心思也与她相似。他深知自己乃山海门中的魔头，岂能真有情感？可望着眼前少女，情思涌动，忽喜忽忧，这份情义如此真实，直令苍鹰心中迷茫，百思不解。这会儿被她一抱，心底唯有一个念头：“假便是假的，却又有何关系？既然我二人乐在其中，我与她何必分离？”如此一想，登时心结全消，如被囚之人，重见光明。

    当即告知雪冰寒途中遭遇，雪冰寒自对铁穆耳被俘之事有所耳闻，但想不到苍鹰等人竟也在其中，惊叹一番，又向若施、赤蝇安慰几句。便在这时，李若兰、李听雨也相继赶来，众人相见，各自大喜，相问经历，苍鹰无奈，唯有再复述一遍。

    交待完前情故事，苍鹰又道：“我那义弟九婴许诺，要将咱们帮众亲友一并释放，送回临安，绝不多加为难。他虽身在朝廷，但当不会再骗我了。”

    李听雨早得到帮众亲友被捉消息，闻言先是大喜，可随即又皱起眉头，道：“苍鹰兄弟，你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好说话，这九婴为人奸诈，未必肯如此轻易放人了....”

    雪冰寒笑道：“我苍鹰哥哥何等手段，稍稍几句话，便将那九婴迷得神魂颠倒，服服帖帖，嘻嘻，自然是什么都听他的，什么都肯给他啦。”

    苍鹰吓了一跳，忙道：“老子要迷他做什么？你这话怎地如此古怪？为何老子听得背脊发凉呢？”

    李若兰哈哈大笑，逗弄道：“苍鹰哥哥，想不到你竟喜欢这等调调，难怪至今不与雪妹妹成亲呢。”话一出口，便又暗自后悔：“他二人无心成婚，我为何要提醒他二人？”

    苍鹰恼了，大声道：“老子男女通吃，全不挑食，最是拈花惹草的公子哥，你们谁再废话，便上老子房中试上一试！”众人哄笑起来，出言取笑，苍鹰全不知羞耻，反而自吹自擂，洋洋自得。

    胡闹了一番，苍鹰皱起眉头，又说起紧急军情来，李听雨、雪冰寒等人脸上变色，不由得忧心大起。李听雨道：“雪道长，若鞑子当真攻来，咱们....咱们可能挡得住么？”

    雪冰寒苦笑道：“单凭那五万蒙古精兵，咱们便已无可奈何。若他们先去周边壁垒之城，形成合围之势，就如那年扬州一般，那咱们最多守上一年，便得人吃人，剥树皮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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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夜魅影

﻿    香儿心有不服，说道：“雪姐姐，咱们与鞑子又不是没打过仗，前不久在湖州便有一场大捷，如今即便大军压境，咱们也并非毫无胜算。”

    雪冰寒叹道：“蒙人世代征伐，其兵卒自幼习武，逞强好胜，兵马娴熟，与咱们这仓促练成的士兵实有天壤之别。咱们仗着人多，出其不意，尚能占一时上风，但若敌人无穷无尽的涌来，咱们这数万守军，必被打得出不了门。到了那时，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听雨皱眉道：“那....那可又如何是好？”

    雪冰寒道：“元人名将如云，但多半驻扎在外，防备其余汗国。这等平叛之事，多半会由王孙铁穆耳为首脑大将。此人虽是鞑子，但行事却颇有仁义之风，军过村镇，往往严令约束，不得扰民....”

    李若兰抢着说道：“雪妹妹，不久之前，我得了讯息，得知帝台山被一鞑子王孙率军攻入，那些剩余守军却被屠灭殆尽，连山下镇民也死伤惨重，这铁穆耳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雪冰寒叹道：“姐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王孙非彼王孙也。这王孙叫做甘麻剌，乃是昔日鞑子太子长子，行事勇猛，生性暴躁，往往屠城灭口，并非那铁穆耳所为。”

    苍鹰心道：“帝台山果然遭殃，我让弟妹远来此处，果然有先见之明，救了这许多随行好汉与百姓性命。”这么一想，心下有几分得意。

    李听雨沉吟片刻，问道：“听道长之意，是要咱们从临安撤走？”

    雪冰寒行事果决，说道：“十多年前的江南之围，乃是前车之鉴。咱们与当年李庭芝将军相比，兵少将少，孤立无援，物资更为短缺，不可与鞑子硬拼。唯有及早退避，保存实力，来日方长。我看咱们这就聚集众将，传令下去，让大伙儿整备行礼，趁夜即刻出发，前往云南，与小皇帝会和。正所谓一筷易折，百则不断。咱们这许多人，与小皇帝大军汇聚，统一调度，更是大有作为，足以与鞑子一较高下。”

    李听雨虽然不舍，但也深明其中道理。当即招来诸将，告知此事。诸将皆极为震惊，多有发火吵闹之人，但雪冰寒说道：“鞑子自来行军如风，一旦聚齐大军，我看最多五日，便会抵达近处。正所谓兵贵神速，咱们若有耽搁，在途中受了阻挠，那便插翅难飞。大伙儿本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不可为此事争执，权且听贫道安排。”

    她这一年多来为江南义军出谋划策，屡建奇功，虽是女流之辈，但也极有威望，众人听她一劝，渐渐平息怒气，听从号令。雪冰寒说服群雄，但心中却闷闷不乐，一时愁眉不展，有苦难言。

    苍鹰知她心意，叹道：“江湖比不上军营，多讲究情面义气，号令既出，无军法督促，难以登时生效，还得苦口婆心的相劝。以此军纪，若与鞑子正面冲突，绝无取胜之理。”

    雪冰寒握住苍鹰手掌，手心相对，大感温暖，立时烦扰顿消，笑道：“我只求将大伙儿带到云南，交给咱们心狠手辣的小皇帝管教管教，说不定能立竿见影，令他们脱胎换骨。贫道心肠太软，威信不足以服众。”

    苍鹰佯怒道：“那个翅膀硬的敢不服你？老子头一个去找他算账。”

    雪冰寒哈哈一笑，说道：“原也只有你，能够统领大军，令行禁止。可你却偏偏懒得管事。”

    苍鹰说道：“这些江湖上的太岁魔王，各个儿桀骜不群，此刻聚在一块儿，不过凭各自义气行事，若当真以严令管束，只怕会豁出性命来与你作对，即便换做是我，却又有何用？”

    雪冰寒知他所言不错，两人交谈许久，稍觉畅怀。忽听屋外有人说道：“苍鹰大哥，谷某有事相谈，可否出来一见？”

    苍、雪二人同时奇道：“谷门主来了？”一齐出门，见谷淇奥与鬼魅并肩而立，朝苍鹰与雪冰寒行礼。苍鹰奇道：“你们二人怎地到了临安？”

    谷淇奥说道：“咱们早就到了，只是帮务繁忙，未来得及与苍鹰大哥一聚。”

    雪冰寒微笑道：“谷门主与魅儿姐姐帮了咱们极大的忙，前些日子，若非他们在此，咱们也捉不住那几个鞑子奸细。”

    鬼魅道：“雪妹妹运筹帷幄，凭借蛛丝马迹，便将那细作揭露，咱们不过是动动手脚罢了。”

    苍鹰忙道：“既然来了，那今夜咱们便好好叙叙旧，到我房里喝上一杯酒。”

    谷淇奥摇头道：“苍鹰大哥，我二人此次前来，乃是向你辞别。李听雨伯伯要去云南，咱们鬼剑门不可远行，便留在此地，暗中接应。”

    苍鹰、雪冰寒大失所望，雪冰寒道：“少了鬼剑门诸位好手相助，咱们今后行事，那可就艰难许多了。你们欲留在江南，莫非有什么要紧事走不开么？”

    谷淇奥与鬼魅互望一眼，登时各自脸红，鬼魅推了谷淇奥一把，啐道：“你做的好事，你....你来对他们说。”

    谷淇奥握住鬼魅小手，眼神愧疚，却又极为温柔，他说道：“魅儿她...她有了身孕，怀上我的孩儿，需得好生修养....”

    苍鹰与雪冰寒又惊又喜，霎时满脸坏笑，苍鹰怪叫道：“谷老弟，你小子可不学好样，当年嘴上说的硬气，想不到也难敌此天大诱·惑。其中细节，你给我老实招来，若不清不楚，老子便不放你走。”

    雪冰寒也道：“贫道不明俗人之苦，自也不知俗人之乐。魅儿姐姐，你行行好，发发善，将当夜缠绵情形，对贫道一一道来，贫道也好回味回味，评判评判，助长心中修为。”

    鬼魅抿住嘴唇，神情羞涩至极，心底涌出一丝骄傲。谷淇奥宠爱恋人，便抢着说道：“都是我一时不好，当晚心生无耻之念，与....与魅儿同房，累她如此。咱们本想下月成亲，邀大伙儿来喝喜酒，但此时却也来不及了。”

    苍鹰望着鬼魅，见她脸上柔情似水、幸福至极，不再是当年那热衷权谋利益的模样，似也不复为迫雨沉迷，不禁为之感动，心想：“这十多年间，除了我与冰寒之外，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在成长变幻，好人变坏，坏人变好，妙，妙，若这世道一成不变，那岂不是更加无聊了？”

    鬼魅道：“这...这不怪淇奥哥哥，是他....是他救了我，我感激于他，这才与他...与他亲热。”随即小心翼翼，取出鬼陨剑来，递到苍鹰手上，说道：“若非这柄剑撮合，我与淇奥哥哥也不会有此姻缘。”于是说出其中曲折。

    原来鬼魅当年得了这鬼陨剑，想起迫雨的千血剑，心生向往，便急于领悟鬼陨剑的奥秘，她不以苍鹰传授法门压制心魔，反而敞开心怀，令剑上游灵钻入心中，如此渐渐沉迷，难以自拔。这鬼陨剑虽不及千血剑凶恶急躁，但危害之烈，毫不逊色，潜移默化之间，竟令鬼魅复又丧心病狂，神志不清。她表面上行事如常，实则心底郁闷，总想着杀人害己的勾当。

    谷淇奥及时察觉此事，舍命挡了鬼魅一剑，终于将鬼魅制住。他念及幼时情分，将鬼陨剑藏在秘处，无微不至的照顾鬼魅，如此过了数月，鬼魅终于清醒，对谷淇奥的深情厚谊，感激的无以复加，而谷淇奥此时也对她心生怜惜爱慕。两人情投意合，终于忍耐不住，一夜缠绵，许下海枯石烂之诺。

    再过一段时日，鬼魅惊觉自己有了身孕，便加倍害怕起那鬼陨长剑来，两人恰好得知苍鹰返回，便一同拜会，将鬼陨剑送还苍鹰，以求将来平安。

    苍鹰听完原委，不禁心虚，忙道：“老子也不知这鬼陨剑竟有这等害处，但若无此事，你二人这顿米饭，也不会这么快煮熟。老子功过相抵，你们可别找老子霉头。”

    鬼魅哈哈笑道：“是是是，你是好人。你是撮合咱们的月老。我与谷哥哥都很感激你呢，所以这鬼陨之剑，你快快收下，说不定也能煮煮你与雪妹妹这碗米饭。”

    苍鹰与雪冰寒互望一眼，心照不宣，各露笑意。苍鹰取过神剑，说道：“既然如此，还祝两位百年好合，多子多孙。”

    谷淇奥道：“苍鹰大哥，雪冰寒道长，你们万万保重，咱们夫妇二人虽在江南，但也定当不遗余力，相助你们义军大业。”

    雪冰寒道：“你们当以家为重，首求平安，其余之事，你们无需劳心。身在乱世，更需多多保重。”

    谷、鬼二人深为感激，连连作揖，携手而去。

    苍鹰、雪冰寒愣了许久，雪冰寒叹道：“这爱能令人痴迷，亦能令人清醒。他们二人一世波折，能有此结局，也算的圆满了。”

    苍鹰听出她言下惆怅，似有深意，他静静思索，亦是如痴如醉，久久难忘。

    默立半晌，两人便前往军营，查看撤离事宜，得知那被捉人质竟已悉数返回临安，与家人团聚。而各营各寨之中，皆有满口怨言之人，苍鹰、雪冰寒便苦苦相劝，直至那人心服口服。如此折腾大半夜，终于在黎明时预备妥当。李听雨传令下去，大军拔营出发，悄然出城，向西南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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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命归土

﻿    雪冰寒深知大军远征，踪迹难以隐匿，提议马不停蹄，急速而前。李听雨深以为然，率大军先走官道，在江南一带并无险阻。然而行至蜀地，便有元军拦截。

    但雪冰寒对敌军情形了如指掌，未雨绸缪，总能应对自如。而苍鹰、李若兰等领军出战，威势不凡，蜀地守军则远不如蒙元铁骑厉害，追击而至，却接连被义军挫败，灰溜溜的逃回城内，竟然就此避而不战。

    如此连战连捷，消息传出，蜀地豪杰也多有投靠，义军人数激增，物资源源不绝，反而声势大涨。再行进十日，终于得到军情，铁穆耳领二十万大军进驻江南平叛，李听雨众兵早已撤走，剩余之人与他并非一路，也不成气候，元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但铁穆耳果然下了严令，不许元人屠城抢掠，于是江南虽经战乱，但一时也免于劫难。

    李听雨等人对雪冰寒本就佩服，听闻此事更是惊为天人，李听雨道：“道长聪慧过人，无所不知，让大伙逃过一劫，也救了无数江南百姓，如此功德，从古至今的女英雄、女豪杰，只怕无人能及。”

    雪冰寒谦逊道：“咱们被鞑子赶得四处逃窜，居无定所，我哪有什么功劳？只不过这逃命本事，算得上天下一流罢了。”

    这一日行至一大江之畔，见江水平稳，水流不急，众人深感侥幸，暗想：“若是大水泛滥，咱们绕道过河，局面便大为不利，稍有不慎，便被鞑子追上。”雪冰寒便率大军悄悄绕了小半圈，避开元人耳目，又找来能工巧匠，砍树伐木，搭建木筏，趁夜从江上横渡而过。隔岸元人失了防范，未能阻拦，等发觉此事，却也为时已晚，众人早已悄然渡河，虽人马稍有损失，但众人士气旺盛，并不以为意。

    由此已近云南境地，大军水土不服，受瘴气困扰，多有患病之人，不得不在山间扎营暂歇，段玉水医术精湛，又有陶蛇、香儿相助，军中这等小病，原也难不倒他，只是此地气候凶险，乃是天地之患，无可逆转，除非离开此处，众人方能痊愈。李听雨无可奈何，唯有派出探子，查探方圆数十里，以防有元兵追至。

    雪冰寒有些烦恼，说道：“如此一来，咱们不可在山中久留。可若勉强上路，众将士病情加重，死伤必多。”思索许久，说道：“苍鹰哥哥，你随我出去走一遭，找找村落城镇，看看有无落脚之处。”

    苍鹰叹道：“咱们来了几回云南，却不曾在此寻访游玩，否则也不至于如此一筹莫展了。”他们为了避开追赶，所行路途极为偏僻，此地在云南边界，距离赵盛所在仍甚是遥远。

    两人出了军营，雪冰寒观星听风，苍鹰探查人踪，走了十几里路，果然见到一座寨子，其中满是土族居民，两人走入寨中，寨民见了他们，甚是惊惧，纷纷避而远之。

    苍鹰眼尖，见一老汉并未躲远，却似有什么心事，上前作揖问道：“老先生，咱们兄妹二人初来此地，不知有何不妥之处，为何大伙儿如此惧怕咱们？”

    不出所料，这老汉果然听得明白，也以汉语答道：“你们身穿汉人服饰，汉人强盗，恶名远播，比之元人更为可恶，大伙儿一见，自然都十分害怕。”

    苍鹰、雪冰寒心中一惊，忙问道：“不知老先生所说汉人强盗，又是何人？”苍鹰一边问话，一边担心：“莫非小盛占据云南，声望竟如此恶劣？”

    老汉见他们不似坏人，压低声音，说道：“自然是那宋征王赵烈了。”

    雪冰寒“啊”地一声，想了起来，原来赵盛起兵之后，听说西南之地，另有人自称宋朝皇族后裔，自立为王，拉拢许多豪杰，割据一处，号称拥兵百万，与赵盛作对，那人似就叫赵烈。她问道：“老先生，那赵烈手下行事很凶残么？”

    老汉忽然流下泪来，说道：“此人行事可恶，全不将咱们纳西族当人看。手下将士比土匪还要可恶万倍，他时不时派兵过来，抢夺咱们山寨粮食、金银、女人，虏幼童为奴，咱们若是反抗，便是灭寨灭族之危。”

    苍鹰勃然大怒，说道：“这恶贼，当真可恨至极！”

    雪冰寒问道：“老丈可知这赵烈在何处盘踞？”

    老汉答道：“知道，知道，那叫庐洲，乃是咱们周遭一座大城，原是蒙古人的城池，后来那赵烈策反城中汉人降将，夺了那处，便以那边当做都城了。”说罢详细说了庐州方位。

    雪冰寒喜道：“老丈，多谢你指点迷津，咱们大军来此，受瘟疫所扰，正要去这大城中避上一避。”

    老汉吓了一跳，问道：“你们...你们果然是赵烈之人，我....我.....”

    雪冰寒微微一笑，说道：“咱们与那赵烈大为不同，乃是从中原远道而来的抗元义军，被鞑子迫的走投无路，接连吃了好几场败仗，唉，真是苦不堪言，又在此患上重病，行军不得。老丈，咱们有六万兵马，眼下在东北十里之处，可否来你寨中驻扎，借你宝地养养病？咱们带着金银珠宝，绝不会赖账。”

    苍鹰微觉奇怪，暗想：“她为何要夸大咱们难处？”仔细一思索，便心知肚明：“雪丫头有意让那赵烈知道咱们之事，引他自投罗网。她转眼间便想出这等法子，委实聪明至极。”

    老汉急道：“咱们寨子小，哪里有地方供你们居住？”

    雪冰寒又问道：“那这左近还有什么城镇村子，咱们可去那儿碰碰运气。”

    老汉见两人彬彬有礼，不忍拒绝，便再仔细说了几个纳西族寨子，取出一枚白色小珠，说道：“你就说是沙鲁里让你们去的，他们虽未必肯留，但你们不妨试试。”

    两人千恩万谢，出了寨子，雪冰寒见苍鹰也不多问，在他肩上轻轻一推，嗔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了？怎地也不夸夸我？问问我？好让我吹嘘一番？”

    苍鹰哭笑不得，说道：“我是目瞪口呆，对你敬畏无比，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雪冰寒笑道：“我这叫示敌以弱，诱敌深入之计。说来也非奇事。这寨子里头或许有那赵烈的奸细，而这位沙鲁里老爷爷却不知情。待会儿寨中必会有人相问，此事定会传到那赵烈耳中。咱们快些多跑几处，确保这恶人能听得到。”

    苍鹰说道：“那恶人手下自称有百万兵马，虽绝不可信，但十万之数总是有的。咱们军中满是病患，能起身作战之人，最多不过四万，与那赵烈交战，只怕损失不小。”

    雪冰寒笑嘻嘻的说道：“那咱们可就得耍些无赖手段啦。他虽人数远胜，但咱们有苍鹰哥哥你在，领军作战，对上这群乌合之众，决计不会吃亏。”两人边走边谈，雪冰寒将心中推想与计策完完整整的说了，苍鹰听此计简单明了，却也难以看穿，不禁大为钦佩。

    两人施展身法，行走如飞，不多时便走过四、五个纳西族大寨，雪冰寒将谎话说了几遍，请求入驻，皆遭寨民拒绝，两人神情懊恼，却也并不争执，怏怏退走，再急急返回营地。

    雪冰寒当即禀明李听雨，说道：“今夜那赵烈必派大军来袭，咱们安营之处，有两个入口，对那赵烈而言，一远一近。此人不知咱们确切方位，必派探子刺探，如此多半会走近路。咱们可派兵埋伏在两侧，听我讯号，一举杀出，保管轻易取胜。”

    李听雨知她料事必中，当即从她计谋，雪冰寒虽来此不过短短一日，却已熟知地形，抽两万人马，埋伏在山谷入口两侧，再派武林好手，藏身树上，小心等候赵烈探子。

    过不多时，见有数人鬼鬼祟祟，快步来到营地之外，躲在石头之后探头探脑，雪冰寒早做安排，传出暗号，寨中立时哀嚎声不绝于耳，众将士卧倒在地，满脸病痛。那几人瞧了许久，心满意足的去了。

    如此屏息等待，直到半夜，林中果然有许多贼兵悄声而至。苍鹰运功探查，知敌人约莫亦有两万，耐心等候，直至大半通过山谷。苍鹰长啸一声，喊道：“射箭！”于是两旁箭如雨落，铺天盖地，直往众贼兵头上招呼。赵烈兵马大骇之下，进退失据，乱作一团，顷刻间死伤惨重。苍鹰与香儿率军从天而降，持盾堵住两方出口，长剑一振，剑芒剑气一同飞舞，刹那间杀伤十人。而李若兰、段玉水、莫忧则在前头堵路。

    只听喊声大作，兵刃鸣响，只见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敌军之中纵有好手，但上有箭雨，前后也无出路，这赵烈手下本就是乌合之众，面临绝境，霎时心胆俱裂，哭喊着不停哀求。苍鹰喊道：“快抛下兵刃，速速投降！否则格杀勿论，绝不留情，如屠宰羔羊一般。”他运足内力，有如狮虎咆哮，谷中敌军听得清清楚楚，再不敢反抗，铿铿锵锵，兵刃全数落地。苍鹰一马当先，将众人全数反绑，一个都没能逃脱。

    苍鹰问道：“你们当中，哪个是头头？”

    众贼人哇哇惨叫，乱吼一番，有一矮小壮汉喊道：“是我，是我，将军饶命，饶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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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蝼蚁夏花逢冷雨

﻿    众将士押着俘虏，返回营寨，雪冰寒命人清点，共降了一万五千人，余人尽数伏诛，己方仅有数十人伤亡。但她念及死者，仍不禁黯然神伤，当此时刻，方才感悟到“人如蝼蚁，生如夏花”，不知这般长年累月征战下去，己方这些将士，又有几人能够生还？

    当即派人安抚俘虏，招来那头领一问，此人说道：“小人叫奇大义，赵烈手下的征南将军，一时糊涂，听赵烈之命，扰了诸位清梦，多亏诸位英雄武艺高强，计谋高明，小人败得心服口服，但求诸位饶命。”

    雪冰寒奇道：“奇大义？可是江湖人称西城奇侠的那位豪杰？”

    那奇大义喜道：“正是，正是，这位道长当真渊博，这豪杰二字，可不敢当。”

    苍鹰哈哈笑道：“奇老兄，听人传言，说你一身铮铮铁骨、极为硬气，今日一见，只怕有些名不副实吧。”

    奇大义唉声叹气，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年少时有几分胆气，如今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若我性命不在，无法护得他们周全。”

    雪冰寒察言观色，料知此人豪气已失，只一味谋求活命，说道：“奇大义，你家人可在庐州城中？想必那赵烈明日不见你们返回，定要将你家人囚禁为质，以防你投降咱们。”

    奇大义想起此事，委实坐立不安，惊魂难定，大声道：“求诸位放我一马，我今后万不敢与诸位为敌。”

    雪冰寒道：“那好，你将赵烈守城口号，兵马部署，所居宫殿所在，一一老实说了。若能将功赎罪，咱们非但留你性命，还保你家人平安无恙。”

    奇大义本就对赵烈暴躁好色的行径有所不满，此刻危及性命，不敢隐瞒，只得和盘托出。原来城中共有十万兵马，此次派出两万，仍有八万驻守。领兵之人，乃是元朝降将，但也是溜须拍马，懦弱无能之辈。不过此地荒僻毒险，唯有庐州城中不受瘴气之害。故而赵烈虽昏庸无道，兵力也不甚强，却能至今逍遥无忧。

    雪冰寒皱眉道：“那你这两万兵马，可曾服用过什么抗毒药物？”

    奇大义赔笑道：“那自然是有的，不过须得久居此地之人，长久服食，方可见效。否则赵烈这等小小朝廷，在元人与赵盛夹击之下，怎能屹立不倒？自是敌人来到左近，抵受不住瘴气之故。”

    苍鹰暗想：“咱们军中，倒有一大半人病得不重，看来这毒瘴因人而异，若有内力底子，便不易受其所害。”

    雪冰寒道：“好，那你领着咱们大军，趁夜赚守城将领开门，若能成事，非但不杀你，反而更有重赏。”

    奇大义无可奈何，答应下来，雪冰寒传下军令，命两万人马跟着奇大义，另两万兵马远坠其后，静观其变。李听雨本担心这奇大义靠不住，但雪冰寒识人极准，几有洞悉人心之能，李听雨用人不疑，很快便不再忧虑。

    雪冰寒又道：“苍鹰哥哥，还得劳烦你去庐州城内走一遭，扰他们一扰，让咱们能以多胜少。最好能将那赵烈杀了，令他们群龙无首，咱们好少伤些兄弟。但你自个儿也得小心，莫要陷入险境。”

    苍鹰笑道：“莫说是区区赵烈，便是那忽必烈老儿，若在城中，老子也要吓他一跳。雪丫头自管放心。”

    本来江湖自有江湖规矩，武林好手若与官府打交道，自也落了下乘，往往为旁人所不屑。但自宋蒙交战以来，蒙人连用高手，行刺宋朝将领，屡次得逞，于是这规矩便不复存在。国难当头，便有许多爱国侠客投奔朝廷，为国效命。

    但若要行刺敌军大将，却又谈何容易？要么安排精妙，有内应相助；要么数十个好汉一同出手，以多生乱；要么得请出绝世高手，可在千人之间来去自如。而那真正武艺登峰造极的人物，却又自高身份，不肯做这等行刺之举。

    雪冰寒思来想去，本不愿出此计策，可今夜如此以多敌少，殊为不易，又对城中情形不甚了然，说来此去极为冒险。再说此时病患加重，却又不得不及早夺城。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己方阵中，威震武林的大高手却也不少。有此便利，如不利用，岂非自缚手脚，暴殄天物么？她犹豫许久，方才将此事对苍鹰说了，也唯有苍鹰前往，任凭敌人城中藏龙卧虎，他定能不负使命。

    苍鹰握握她的手，说道：“你尽管放心。我等奇大义到了城外，咱们的人入了城门，便将那赵烈老儿的头取下，再四处放火，让他们成了无头苍蝇，乱作一团。”说罢飘然而去。

    沿夜路奔行小半个时辰，已来到庐州城外，见那城上守军不少，但却军纪松散，无精打采，绝非精兵强将。苍鹰找一处奋力一跃，在墙上一撑，十丈城墙一纵而过。来到城楼，悄无声息的翻身而下，也无人稍有知觉。

    他听了那奇大义所供，知道赵烈皇宫所在，便往那边赶去。到了宫外，见大殿豪奢壮阔，灯火如星，气派非凡，漆彩光亮，显是新建不久。如此豪富居所，真不知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多少百姓血汗。

    苍鹰心想：“小盛纵使变得果决无情，但无论怎样，绝不至于如这赵烈一般贪图享乐，荒·淫无耻。”但仔细思索，又觉荒谬，自己本当超脱凡俗，却又为何真为此事操心？这念头一起，脑中稍有紊乱，静立片刻，放才平息。

    他查知殿中守备更为严密，但比之那流声塔中，仍是远远不如。他寻一处漆黑无光之地，飞跃宫墙，施展身法，不多时便来到内院。但听楼上传来嬉笑之声，碰杯之音，更有妩媚女子娇声呼喊，想来正有一场纵情欢愉。

    苍鹰寻思：“瞧这阁楼模样，其中之人非富即贵，多半便是那赵烈。”运功探查，阁楼上少说也有三十人，屋中有十人，有男有女，举止放·荡，而屋外二十人之中，有数人武功颇为了得，但苍鹰也不放在心上。

    他探明状况，了然于心，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屋中十人欢·爱已毕，各自睡去。他纵身跃上阁楼露台，掌力一吐，砰地一声，将那木墙震塌。屋内众人缓缓转醒，苍鹰借着烛光，见一满面红光的壮硕青年，披着华服，脸色惊惧，身旁躺着九个赤身之人。屋中美酒洒了一地，美味佳肴，环绕成山，当真是酒池肉林，奢靡至极。

    苍鹰站着不动，神色鄙夷，却听那青年尖叫道：“有刺客，有刺客要害朕！快来护驾！护驾！”

    苍鹰心道：“果然便是那赵烈，想不到这般年轻。”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忽听木门巨响，有数个侍卫冲了进来，手持长剑、弩弓，见到苍鹰，有一领头之人怒喝道：“将此人杀了！”众人听令，立时射出弩箭，来势极快，霎时已至苍鹰面前。

    苍鹰身形一晃，早已闪至那赵烈左近，凌空一抓，赵烈被苍鹰掌力吸住，落入他手中，他吓破了胆，被掌力一扫，登时晕了过去。苍鹰又劈出一剑，那鬼陨剑剑气盘旋，如一条无形长蛇，卷过众人手臂，只听“哎呦”几声惨叫，众侍卫手腕兵刃齐断，霎时五人尽数倒地。

    苍鹰暗自心惊：“这鬼陨剑威力如此之大，绝不逊于流星、千血之剑。我若将此剑奥秘全数施展，便是一年前的燕然也敌不过我。”可若真是如此，又深感胜之不武。

    便在这时，只听一众男女中有一人喊道：“苍鹰大侠？”苍鹰微觉奇怪，凝视此人，见是一美貌少年，脸上涂抹胭脂，光着身子，肌肤娇嫩，艳丽之处，不逊美女。

    苍鹰又刺出数剑，将门口侍卫刺倒，问道：“你是何人？”

    那少年哭了起来，泪水打湿妆容，模样古怪至极，他说道：“苍鹰大侠自不记得我了，我乃....乃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当年在云南城中，我曾扮作宫女，在殿上敬酒端菜。”

    苍鹰“啊”地一声，半点想不起来，但心知他所言不假。说道：“那你随我来吧。”封住那赵烈穴道，取一条长布，将那少年裹在其中，夹在臂下。忽然间，有数个人影冲入屋内，扑向苍鹰，身法快捷至极。苍鹰双手不得空闲，双足连点，砰砰几声，将那几人击退。那几人与苍鹰内力一撞，只觉浑身乏力，再难上前。苍鹰说道：“后会有期！”轻功展开，如雄鹰振翼，霎时跃入星空，神行而去。

    他来到院中，果然有无数侍卫疾奔出来，各个儿手持弓弩，瞄准苍鹰，但投鼠忌器，不敢射伤。苍鹰长啸一声，飞上宫墙。墙上又扑来三个高手，拦在苍鹰面前。

    苍鹰呼一口气，身子拔高，踢向其中一人。那人喝道：“下来吧！”伸手抓向苍鹰脚踝，另两人各出掌力，打向苍鹰腹背要害。苍鹰心想：“原来是百辟掌法，却也难不倒我。”脚法忽变，轻轻巧巧，在那人掌心一点，那人一抓落空，苍鹰反借着那人掌力，身如流星，刹那间急蹿出去。剩余两人掌力收力不及，砰砰相撞，各自退开，想要追赶苍鹰，却也慢了半拍。

    苍鹰出了皇宫，全力奔行，当真如电如风，倏忽远遁，众侍卫见状大骇，心知难以追上，顷刻间自乱阵脚，纷纷彷徨无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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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真身难辨

﻿    苍鹰奔出大殿，一路飞檐走壁，虽身背二人，兀自身轻如燕，城中百姓皆自屋中沉睡，无人察觉，不一会儿功夫来到城楼前头，他藏身一高塔之上，遥遥望见有大军手举火把，徐徐行至城门。

    城楼上有人认出奇大义来，喊道：“奇大人，可凯旋而归了？”

    奇大义喊道：“顺利至极，那些东蛮子全无抗拒之力。金银珠宝，应有尽有，更有无数美女，咱们皇上定然高兴，大伙儿皆有重赏。”

    城楼守将大喜，当即敞开城门，大军鱼贯而入。奇大义率十数个亲随走上城楼，那守将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忽然间，奇大义身后一人一剑刺出，将那守将杀了，这一剑威力奇大，旁人眼睛一眨，那守将便已倒地，苍鹰认出那人正是莫忧。

    随后众随从四散杀出，各自施展绝学，城上众将尚来不及反击，早已死伤惨重。而城内众将士立时发难，将赶来增援的敌军挡住，远处脚步隆隆，兵刃哐啷作响，又有大军杀入城中，剿灭赵烈大军，战况暂时激烈，但胜负之数却显而易见：那赵烈军众兵卒仓促应战，一触即溃，全无章法，而李听雨军凝在一块儿，声势如涛，阵法高深，如滚刀阵般杀了过去，霎时血肉横飞，所向披靡。

    如此杀至城内，终于有敌军集结在一块儿，迎面绕来。但听雪冰寒吹响军号，挥舞小旗，变动阵法。李听雨军兵分二路，前后夹攻。敌军全然昏了头脑，辨不清敌我，更不知敌人从何处而来，被杀的哭爹喊娘，败如山倒。

    段玉水拍出劈空毒掌，将身旁数人毒晕，又运足内力，高声喝道：“还不速速投降？”这神农天香经施展开来，声如雷震，众军皆闻，有人犹豫不决，有人仍在死守。而在城中远处，又有许多兵马匆匆赶来。本来皇宫之中有两万侍卫驻守，最是勇猛强悍，但赵烈刚刚为苍鹰劫走，敌将正在焦急无序之间，此时也难成气候，虽然来此增援，也难逆局势。

    苍鹰走到高塔之上，朗声喊道：“你们的头头在我手上，赵烈，还不让你下属快快停手？否则我拧断你的脖子。”他这几句话声音洪亮，隆隆传出，盖住喧嚣，楼下众人皆听得清楚，霎时全往他那边望去。

    赵烈光着身子，被苍鹰举起，只吓得面无人色，他惨叫道：“别杀我，别杀我，全军...全军听着，快快听令归降。”

    此刻夜空晴朗，明月从空照下，两军兵将皆瞧得清楚，赵烈大军本就被逼上绝境，又认出那确是赵烈，惊慌至极，士气萎靡，哗啦啦声响，纷纷抛下兵刃，跪地不起。雪冰寒早有准备，一拨人看管俘虏，将他们聚在一块儿，一拨人扫荡街道，除灭余孽，此战须得速胜，故也不追袭逃兵，任由众人从后方城门逃出。

    苍鹰笑了一声，从高处跳落，轻巧落地，敌军将士见他如此轻功，无不瞠目结舌，畏惧万分。尔后雪冰寒传出号令，安抚军民，布置守备，接引其余大军入城。此战至此方得完胜。

    李听雨率众将步入皇宫，见大殿上有一龙椅，他不敢多瞧，问道：“雪道长，咱们留得此物，只怕不妥。”

    雪冰寒笑道：“是啊，此人伪称天子，当真大逆不道，咱们将这龙椅打碎，方才妥当。”李听雨深以为然，立时命人将龙椅拆得粉碎，以免传出流言，说他留着龙椅，别有用心。

    李听雨以仁义治军，绝不许众将扰民。而众将之中多是江湖武人，以侠义自居，无不遵守军纪，约束行径，是以城中俘虏居民，经此交战，虽初觉害怕，但见秩序井然，很快便安心下来。众俘虏听李听雨和颜悦色的一通宣讲，大半都愿投降，李听雨大喜过望，丝毫也不加害，反而赐予重赏，接下来行事便处处顺利。

    众将士不敢疏忽，强打精神，忙碌三天，方才平息乱象，城中兵民安乐。如此不眠不休，常人本难以支持，但李听雨军中满是江湖好汉，内力底子扎实，如此倒也不觉为难。而原先患病众人，入城之后，隔绝了瘴气之扰，得偏方调理，痊愈极快，没几天便已恢复如初。

    苍鹰得了闲暇，便去与雪冰寒碰面，雪冰寒见他到来，精神大振，称赞道：“苍鹰哥哥，我就知道你定能马到成功，手到擒来。”

    苍鹰微微一笑，说道：“似我这等武学宗师，做这等小事，乃是举手之劳，难道你竟担心我有所闪失？当真好令我伤心。”

    雪冰寒点头道：“你这话倒也不假。我听赵烈那小子说起此事，仍然心有余悸：有分教：假皇帝洞·房寻·欢，真英雄肉·林探海，便是说苍鹰哥哥你的事迹。”

    苍鹰听她出口成脏，污的不像话，恼道：“老子若不闯这肉·林酒海，哪里捉得住这假皇帝？你倒将老子说的如色·鬼一般。”

    雪冰寒哈哈大笑，说道：“不知苍鹰哥哥在洞·房之中动手动脚，喝了几口蜜酒，尝了几块嫩肉？我倒听说你救出个宫女出来，果然是侠肝义胆，见色忘义....”

    苍鹰怒道：“老子天下独一无二的千年纯阳童子功，去那地方，如入龙潭虎穴，始终胆战心惊，浑身难受。哪个爱嚼舌根的混球，敢说老子贪图美色来着？”

    雪冰寒眨眼道：“那苍鹰哥哥并未救出美女来了？”

    苍鹰贼贼笑道：“美女倒没有，不过有一秀色可餐的少年郎，老子倒没少揩油....”

    雪冰寒与他同时大笑，笑容甚是古怪，旁人见两人实在太不像样，纷纷避而远之，如遇地痞无赖。

    苍鹰说道：“我将那少年藏在一稳妥之处，冰寒，咱们二人这就去瞧瞧他。”

    雪冰寒微觉奇怪，苍鹰传音说道：“他在赵盛朝中做....做太监，却不知为何到了此处，其中定有隐秘。”雪冰寒恍然大悟，暗觉这少年颇为可怜，点头称是。

    两人离了宫殿，来到城外一间民宅之中，见一清秀瘦弱的少年躺在床上，一旁赤蝇端茶送水，扫地擦灰，当仆役当的像模像样，手法炉火纯青。苍鹰问道：“徒儿，没旁人来过此处么？”

    赤蝇说道：“师父放心，徒儿何等身手？方圆一里之内，正所谓蚊虫飘落，皆有察觉，就算是神仙要来找人，也逃不过徒儿耳目。”

    苍鹰哈哈笑道：“好，你二人这些时日单独相处，小日子过得很是不错。你小子可有没有对他动手动脚，磨磨蹭蹭？”

    赤蝇听得魂飞魄散，怒道：“好个恶师父，你指使我帮忙，眼下又来取笑？徒儿有道高人，怎能耽于俗事？”正抱怨间，却见那小太监喉头滚动，望向自己，含情脉脉，樱唇抿紧，只吓得遍体生寒，呲溜一声，如狗般逃窜出去。

    苍鹰笑了一会儿，指着雪冰寒道：“这位小兄弟，这位乃是咱们李听雨堂主的总军师，江湖人称辣手寒心雪冰寒，你想必也见过她了？”

    雪冰寒怒道：“我是辣手寒心，你便是辣手摧花！小兄弟，你老实交代，这贼人吃过你豆腐没有？”

    苍鹰又与她拌几句嘴，这才消停下来，那秀美少年点头道：“雪道长，我也在段氏堡垒的宫殿中见过你。”

    雪冰寒朝他凝目片刻，忽然惊呼道：“是了，是了，当时...当时你扮作宫女，可如今为何....为何成了这副模样？”

    那少年又红了眼眶，戚戚哀哀的哭了起来，苍鹰头皮发麻，说道：“小兄弟，咱们铁骨男儿，受再多苦难，也不可在人前落泪。”话一出口，便觉不当，这少年遭遇苦难，成了太监，此言只怕颇伤他心。

    少年细声道：“我叫万载英，两位大人便叫我英儿吧。”

    苍鹰与雪冰寒见他声音“柔媚入骨”，无不毛骨悚然，苍鹰心想：“这少年怕是把自己当做女子了，世间之大，当真无奇不有，前有莫忧，又有此人。”

    雪冰寒问道：“英....英兄弟，你为何会到了这赵烈宫中？”咳嗽一声，又道：“若此话有所冒犯，你尽可不答，无人会强迫于你。”

    万载英娇滴滴的说道：“两位救我性命，自然言无不尽。我自幼便已净身，服食药物，被越渐离大人当女子养大，越渐离大人本想让我服侍皇上，岂料皇上不好这调调....”

    饶是苍鹰此等内力，雪冰寒这般定心，闻言也腿脚发软，支持不住，纷纷找椅子坐下，强打精神，继续聆听。

    苍鹰心道：“越渐离这老贼，怎能做出这等事情？他为了讨好小盛，当真无所不备，无所不为，可把这位万小兄弟害的惨了。”

    雪冰寒却想：“嗯，越渐离本以为少年人好奇爱险，想让咱们的小皇帝尝尝新鲜。正所谓正奇相配，滴水不漏。若小皇帝上了钩，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万小兄弟，自也会万分器重越渐离。还好，还好，未酿成惨祸。”

    万载英又道：“后来皇上他有了皇后宠妃，便愈发不能要我了。便在这时，听闻在北方出了个假皇帝赵烈，空悟遁大人探听消息，知道此人喜欢....喜欢我这样的人，皇上想起我来，便设法将我送入赵烈宫中，当了他的...他的宠妃。”

    苍鹰满头大汗，骂了一声，说道：“小兄弟，你....你可...当真受苦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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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虚实迷眼

﻿    两人心中犹疑，虽有诸般疑问，但却难以启齿。苍鹰琢磨：“两军交战，事关天下，自然无所不用其极。乱世之中，这位小兄弟能够保住性命，已是极为难得之事了，难言幸或不幸。”

    雪冰寒则想：“他一热血男儿，受此酷刑，沦为贼人玩·物，委实生不如死。虽说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小皇帝这一计策，着实令人心寒。”

    万载英又泣道：“我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雪冰寒忙道：“但说无妨，咱们绝不外泄。”

    万载英说道：“我来此之前，空悟遁大人曾到：‘孩子，此行艰险，当真苦了你也。你到赵烈那处，首要之事，乃是保住自个儿性命，至于通风报信，无关大局，那地方虽然险要，我总有取胜之法。’我本来害怕至极，听空悟遁大人这般安慰，心中感激，便也不怕了。”

    雪冰寒点头道：“空悟遁大人心怀慈悲，确是一位善人。”

    万载英又道：“可....可后来皇上又找了我去，喂....喂我吃下毒药，说道：‘你服下此药，若不得我解毒，不出一年，便会毒发而亡。我要你替我探听消息，迷住那赵烈，撺掇他做坏事，抢掠四周土族，谋害忠诚良将，听信小人谗言，我是周武王，你便是纣王的妲己。你若不听话，唯有一死而已。’”

    苍鹰怒道：“这....小皇帝当真让你这么做？”

    万载英心下激动，哇哇大哭，喊道：“我....我身不由己，只能答应下来，到此之后，那赵烈果然...果然被我迷住。我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我....我为了自保，害了许多人的性命，他手下几位劳苦功高的大臣，都被我...都被我一一害死.....”

    雪冰寒这才恍然大悟：为何这赵烈年纪轻轻，手下并无能人，又与当地土族交恶，却能在此称王，原来全是赵盛从中作梗。这位小皇帝虽深谋远虑，手段却颇为残酷。

    万载英道：“两位大人，如今一年将过，我不得皇上解药，必死无疑。万望两位开恩，向皇上求情，救我一救。”

    苍鹰森然叹道：“小兄弟，你向咱们皇上求饶，无异于与虎谋皮，他非但不会救你，反而会派人杀你灭口。我二人得知此事，若被他知晓，只怕也要遭殃，唉，迫不得已，得罪莫怪。”

    万载英愣了半晌，登时大骇，哭喊道：“你们....你们要杀了我？不要，不要，我....我是被逼无奈，我什么都不懂。”

    苍鹰手掌一探，已捉住万载英手腕，在他灵台、气海穴上一拂，万载英吓得面无人色，却连叫都叫不出来，刹那间只觉如入蒸笼，遍体热气乱窜，五脏六腑间似有万虫撕咬，他哑哑作声，身子巨震，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如此飘飘忽忽、饱受煎熬，过了许久，蓦地张口吐血，仰躺在床上，浑身虚脱无力。

    他开口说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我是被皇上逼迫的。”

    雪冰寒道：“苍鹰哥哥，你也真是的，你要替他疗伤驱毒，好歹跟他说上一声，看把他吓得半死。”

    万载英喜道：“你....你并非要杀我，而是替我治病？”

    苍鹰说道：“这小子虽是受人胁迫，但他犯了这许多罪孽，稍稍惩戒，亦在情理之中。况且若要驱毒，免不了遭这罪受，说与不说，却也差不了多远。”

    万载英闻言愧疚，低声道：“苍鹰大侠教训的是，小人知错了。”他稍稍呼吸，只觉胸腔畅快，以往毒质困扰不翼而飞，心知自己死里逃生，不免喜悦非凡。

    雪冰寒道：“但咱们先前说的话，可非危言耸听，此事需得瞒过赵盛。”她沉吟片刻，说道：“咱们就说战乱之中，失散了许多宫女，眼下不知去向。小兄弟，你可有什么能够投靠之人？”

    万载英又哭哭啼啼起来，说道：“我本在羊苴咩城有个叔父，但那地方许久前闹瘟疫，城荒人散，况且即便找到了他，他见我如此，只怕也不肯认我。”

    苍鹰拍了拍她肩膀，大声道：“小兄弟，咱们生在世上，本就受苦受难，生不由己。可哪怕你再受摧残，只要心怀志向，不自暴自弃，总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先前替你疗伤之时，察觉到你因失了....失了阳·根，又服食药物，身上阴脉阳脉若隐若现，并存于内，恰好可习练一门内功心法。我眼下便传授于你，还望你日夜苦练，数年之内，必有小成。咱们尚有要事，不可多待，你若有不明之处，可向我那小徒赤蝇请教。”

    万载英对苍鹰武功敬佩无比，听他要传功，当真心花怒放，忙向他磕头谢恩。苍鹰花了半天功夫，将那功夫写在纸上，说道：“这功夫除你之外，旁人也难以习练。但你当先将此文记熟，以此为根底，再去学诸般拳脚器械功夫。”

    万载英连连道谢，苍鹰召来赤蝇，吩咐几句，又笑道：“乖徒儿，师父将这重担压在你肩上，你可要打起精神，莫要怠慢了这位小兄弟。”万载英眼望赤蝇，掩嘴笑道：“赤蝇哥哥对我最好，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呢。”

    赤蝇惨叫道：“你这般说是什么意思？你不知我师父德性，他使坏起来，比苍蝇还要烦人。”

    苍鹰哈哈一笑，说道：“徒儿言之有理，师父正有一计，要来一出瞒天过海，保住这位万小兄弟平安。”

    赤蝇死命摇头，说道：“管你什么计策，恕我绝不从命！”

    万载英奇道：“苍鹰大侠有何妙计？”

    苍鹰笑道：“世人多心多口，最喜打探，你二人久居于此，久之必惹人生疑。万小兄弟不如扮作女装，认作我这徒儿老婆。如此一来，自也无人称奇，鲜有过问。”

    万载英喜道：“苍鹰大侠果然聪明，这法子当真使得。”说着取过胭脂红粉，找来铜镜，细细打扮起来。

    赤蝇吓得鸡飞狗跳，又要开溜，被苍鹰嘻嘻哈哈的捉了回来，说道：“这是假的，做不得真。正所谓‘心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又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枉称看破红尘，心智开明，怎地事到临头，如此糊涂？”

    雪冰寒也是好事之徒，见有热闹，便一同来劝，赤蝇苦苦求饶，折腾的翻眼吐沫。那万载英哭红了眼，嗔道：“赤蝇哥哥，原来你....你看不起我，将我视作不男不女的妖怪，我....我还是死了的好。”

    赤蝇素有慈悲心肠，闻言不禁心软，苦恼许久，方才答应下来。苍鹰与雪冰寒齐声称赞，又嘱咐几句，方才离去。

    等离了小屋，雪冰寒嘻嘻笑道：“苍鹰哥哥，你从哪儿学来的古怪功夫？为何只有...只有万小兄弟那样....那样的人才能学？”

    苍鹰说道：“所谓‘一法通，万法通’，老子武学深湛，能够因人而异，随手创制武学....”

    雪冰寒说道：“苍鹰哥哥，这等内功修行法门，最是轻忽不得，你随意设想，未能尝试，不免太过凶险。”

    苍鹰听她说的在理，皱眉道：“我想的确是有些仓促，未经过深思熟虑，但万小兄弟全无内力，纵然走火，也无大碍，只不过我回去得前后思索，谨慎行事。”

    雪冰寒正色道：“苍鹰哥哥有这割肉喂鹰的心怀，当真令贫道敬佩的五体投地了。”

    苍鹰稍觉古怪，笑道：“你这马屁拍的太过啦，我怎地割肉喂鹰了？”

    雪冰寒格格娇笑，满眼嘲弄之意，说道：“这功夫只怕唯有太监能练，苍鹰哥哥为了救人，竟欲坚毅忍心，自宫试演，以防不测，如此心怀，怎能不令人动容？”

    苍鹰怒道：“老子那玩意儿坚硬如铁，万做不成太监。”

    雪冰寒哈哈笑道：“即便割了不断，但你纵情设想，心里已是太监了。正是一步走错，悔之晚矣。”说罢又笑了起来，两人如此一路吵嘴，返回宫中。

    其后数月，李听雨派人送出书信，告知赵盛此地情形。又与城周土族结盟修好，散出城中大半金银，释放奴隶、人质。众土族一年多来饱受赵烈残害，得此厚待，对李听雨加倍感激，纷纷派使节前来道谢。李听雨得此天险林隐之城，暂时也不惧朝廷兵马围剿。

    这一日，李听雨召李若兰、苍鹰等人齐聚大殿，说道：“咱们虽暂居此处，城中有十万好汉，声势更胜往昔，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总要再往南行，前往段式堡垒，与皇上大军汇合，以此大军，趁鞑子四面楚歌之际，将他们一举赶出中原。”

    雪冰寒道：“但这庐州城乃是险要之地，却也不能轻易舍弃。依我之见，咱们得等皇上回音，听他号令，咱们再行定夺。”

    就在这时，忽听探子来报：“有赵烈残党余孽，纠结数万贼人，趁夜突袭而来，已近城外十里。”

    李若兰皱眉道：“这赵烈还在咱们手上，占据坚城，得了人和，他们居然有胆来攻，当真不自量力。”

    雪冰寒得了消息，当即说道：“他们找到赵烈之子，名叫赵火，奉他为主，躲藏于深山之中，一直想要报仇。此刻夜袭，倒也颇出人意料。嗯，只怕另有手段谋略。”

    赵风说道：“堂主，敌人乃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堂主请给我三万人马，开城迎战，如若不胜，任凭堂主处置。”

    苍鹰说道：“赵老哥，咱二人多年生死交情，你若要与人打仗，可不能不带上我。”

    赵风笑道：“有你出马，岂有不胜之理？”

    李听雨见二人勇猛豪迈，心头大喜，立即答应下来。苍鹰、赵风便领兵出城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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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静夜思旧主

﻿    赵风在军中官拜统领，常常领军作战，这支兵马都听赵风之命。但赵风知苍鹰武功远胜自己，对他甚是佩服，便与他并肩骑行。众将卒出了城，行入密林，过不多时，便见黑压压的大军迎面而来。

    两军相逢，敌军中骑出一人，火光照耀之下，见此人身披铠甲，一丛黑须，模样甚是英挺，他大声说道：“尔等无耻叛逆，身为汉人，不来归顺，却施展诡计，不择手段，夺了我赵王都城，当真是卑鄙小人。如今我主亲率大军前来讨伐，尔等若想活命，还不速速投降？”

    赵风冷笑一声，高声答道：“赵王？你说的赵王是何人？我素来只知唯有一个赵王，那便是咱们的赵盛皇帝。你口中的赵王，可是暴虐无道，天罚诸身，如今沦为阶下囚徒的反贼赵烈么？”

    敌将怒道：“我等奉赵烈之子赵火为王，正要扫荡叛逆，除灭****。我劝你快些将王上放了，否则我大军围城，叫你们各个儿人头落地。”

    赵风骂道：“我倒劝你快些将那赵火交出来，听候咱们发落。否则我赵风手下大锤，绝非易与。”

    那敌将火气上涌，张手一箭，射向赵风。赵风身怀硬气功，除非内家高手在兵刃上附有内劲，不然极难伤他，见状也不躲闪，任由那箭矢中身，只是微微一晃，箭矢落地，赵风安然无恙。他仰天大笑，说道：“咱们的赵王有神灵庇佑，能保咱们将士刀枪不入，尔等区区逆党，怎会是咱们的对手？”

    敌军见了，无不心慌意乱，士气大落，那敌将见多识广，呸了一声，说道：“好一个尖嘴滑舌的叛贼，这不过是铁布衫的硬功罢了，你若真有本事，脑袋上再挨我三箭！”

    苍鹰纵马上前，笑道：“你这等懦弱无能之辈，岂配与咱们将军为敌？好，我便站立不动，随你射箭发矢，十箭之中，若你伤不了我，便向我磕头认输如何？”

    敌将见苍鹰口出狂言，震怒无比，取出一张趁手长弓来，说道：“你自个儿寻死，可是活得不耐烦了？”臂上运劲，嗖嗖嗖三声，三箭连珠般飞出，对准苍鹰眉间、眼珠、喉咙三处。此三处乃是人体要害所在，铁布衫功夫极难练至此处，即便练功有成，也远比别处松软易破。

    苍鹰大喝一声，身前竖起魔音气壁，此乃是蛆蝇尸海剑最精妙的招式，此时苍鹰凝力运功，除非有数十枚箭矢齐射，否则决计伤不了苍鹰。那三箭一触既返，远远弹开。己方见此情景，齐声欢呼，喜悦异常，敌军大声惊呼，群情耸动，敌将露出惊惧神情，惊呼道：“你....你这是什么妖法？怎地如此邪门儿？凭空就将我那箭矢挡下？”

    苍鹰笑道：“这便是咱们赵王的护体神通，你若不服，尽管再上来试试。”

    敌将抹去汗水，定下心来，离近几步，又连珠般射出七箭，他箭术虽精，但苍鹰全神贯注，昂首不动，真气稳固，哪里会被他所伤？

    苍鹰问道：“这位老兄，你可服了么？”

    那敌将咬牙道：“你身怀妖术，才能抵挡我的弓箭，我岂能服气？你若有真才实学，咱俩便较量较量武艺。”

    苍鹰奇道：“我若赢了，你便当即丢盔弃甲，向咱们投降么？”

    敌将顾及颜面，不肯退缩，喝道：“我若赢了，你们也得如此照办！”他心思机警，只言明取胜条款，也不说自己输了如何如何，以防当真落败。

    苍鹰说道：“你这胆小之辈，想赢怕输，说话畏畏缩缩，算什么英雄好汉？”话音刚落，忽然从马上跃下，一晃一动，已在那敌将面前，手臂虚抬，虚晃一招，已点中敌将脑后承灵穴，抓住此人，随即往后一飘，已然回到马上。他这一来一回全无征兆，在几个呼吸之间，那敌将已落在苍鹰手中，竟全无反击之力。赵风又惊又喜，大笑道：“苍鹰老弟，你果然武功盖世，天下无双。”全军也欢喜喝彩，擂鼓欢庆。

    敌军登时激愤，军中大将发号施令，众兵朝此涌来，苍鹰喊道：“赵风老哥，咱们也上吧！”充当先锋，直冲敌阵，挥剑一扫，剑气如同旋风，顷刻间有数人枪断刀折，受伤倒地。赵风跟了上来，鼓起巨力，在苍鹰身后奋力砸锤，数个回合，击杀几人。

    这两人杀入人群，一时无可阻挡，敌军纷纷撒腿就跑，苍鹰步履如飞，霎时追上，刺出长剑，又有数人倒地。敌军不管不顾，只是一味逃窜。苍鹰见敌人往一处山谷逃去，心中一动，却也毫不松懈，仍是穷追不舍。

    两军旋即来到山谷之间，天生冷月寒光，山石尖利险恶，四周阴暗不明，敌军将领喊道：“回头迎击！”众逃兵忽然回身，数柄刀剑朝苍鹰身上招呼，攻势凶猛，竟一时怯意全消。

    苍鹰手臂挑格，剑声铛铛，密无间歇，将众人兵刃挡开，身子再如龙盘旋，剑刃闪过，已将敌方兵器无声无息的斩断。眼前数人大惊，朝后一退。就这么稍一耽搁，苍鹰见前后左右，头上脚下，都有刀刃砍来。

    苍鹰喊道：“你们连装输都装得不像，还想诱敌深入，扮猪吃虎？”一边呼喊，一边出招，手法妙至巅毫，快如疾风，先将当先数人兵刃劈断，掌力牵引，无数断刃如暗器般推出，只听“呜、啊”惨叫，再有几人被锐物刺中，兵刃落下，刺在己方脚上，霎时混乱无序，各人兵刃或断或落，在苍鹰挪移之下，只往自己人身上捅去。敌军大急，以为当真有鬼，只得朝后撤离。

    苍鹰将敌人迫退，得了空隙，心想：“不能被困，需得游斗，否则山谷上方敌人射箭，咱们反不易应付。”他拔身而起，在峭壁上奋力一撑，几下腾跃，来到山上，果然见许多敌军伏在地上，手持弓箭，愕然相望。

    苍鹰见了一乐：“他们先前派那多嘴多舌之人与咱们吵架，便是为了拖延时辰，布下埋伏。但这些人行动迟缓，圈套未成，我已将那人捉了，随即又已追入这藏兵谷中，他们虽有巧计，无奈太过无能。”

    众伏兵见他如飞鸟般跃上山来，相顾震慑，急急喊道：“先将此人杀了！”举弓箭一轮齐射。苍鹰挡开箭矢，数道剑气劈出，将敌军压的节节败退，又寻思对面上坡仍有敌人，若等他们占了地利，朝下射箭，赵风等人必有损伤。

    他心意已定，正要再冲上另一座山坡，忽听四周呼喊如雷，又有密密麻麻的兵马如浪般绕了过来，与两山上的伏兵杀做一处。苍鹰看清来人正是江龙帮的大军，心头一喜，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香儿身法极快，转眼来到苍鹰面前，笑道：“雪姐姐识破敌人诡计，她知道此处可以埋伏箭手，便让咱们另率人手，悄悄绕来，以防敌人阴谋手段，果然一切如她所料。”

    苍鹰大喜，便与众人一同冲杀，山上山下众敌人抵挡不住，只得再往林中逃窜。这丛林隐秘繁复，山道缠绕，香儿知道追进去得不偿失，便勒令停战。众人又得大胜，虽稍有折损，却也无不欢喜。赵风赶了过来，用力拍苍鹰肩膀，笑道：“苍鹰老弟，你这般神勇，一个人追得一大群敌人狼狈奔逃，我赵风一辈子也不曾见过，今个可真开了眼界。”又有不少兵将大声附和，对苍鹰的身手推崇备至。

    苍鹰摇头道：“赵老哥捧杀我也，那是敌人自作聪明，想要诱咱们上当，否则早回过头来，将我揍得七荤八素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若不是你神功惊人，勇往直前，飞上飞下，大伙儿只怕受损不小。”

    众人回到城中，令士兵驻扎宫殿之外，苍鹰回到大殿，却见有数十个黑衣汉子被五花大绑，跪倒在地，段玉水、莫忧、李若兰、雪冰寒四人在旁守着。苍鹰“哎呦”一声，问道：“他们....他们这是从何处钻进来的？”

    李若兰面露微笑，说道：“那是雪妹妹神机妙算，料定赵火必会学咱们模样，偷派人从密道潜入宫中，想要救那赵烈，捉我爹爹。他们这虚虚实实的花招，倒也极难防范。”

    原来先前苍鹰等人领兵出战，那赵火便来一招“以牙还牙”，派许多武林高手，从密道中钻入宫中，却不料李若兰等人早有防范，这数十人身手虽强，却远不是李若兰、段玉水等人敌手，不多时便悉数落败，一个都未能逃脱。

    李听雨问众俘虏道：“你们可知赵火现在何处？”众人皆神情坚毅，咬牙不答，李听雨微觉沮丧，再问：“莫非这赵火当真仁义过人，值得你们誓死效忠么？”

    雪冰寒说道：“据贫道所知，这赵火年纪幼小，谈不上仁义，但也未做过坏事。这些刺客虽是敌人，却皆为忠义之辈，宁死也不背弃幼主。”

    李听雨心下敬佩，便亲自替这数十人松绑。李若兰急道：“爹爹小心！”李听雨笑道：“既然是忠义之辈，便不会做这等忘恩负义的勾当，我放了他们，大伙儿无冤无仇，他们又岂能害我？”众刺客神色惊讶，眼中显现感激之情，一时皆无言以对，却也不出手加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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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危言耸听谈奇遇

﻿    李听雨向众黑衣人行礼道：“诸位英雄，咱们各有主公，为他誓死效命，原在情理之中。诸位与李某为敌，乃是尽忠尽责之事，李某好生敬佩。但李某仍是有用之身，而那赵烈确有罪孽，故而可不能让诸位得手，却也不能伤了诸位，还请速速离去，下次若仍落在李某手上，那恕李某不再轻饶。”

    众黑衣人呆了半晌，见李听雨甚是诚恳，疑虑渐消，为首一老者说道：“好，这位大人，果然气度非凡，手下能人无数，只是不知大人尊姓大名？”

    李若兰笑了一声，说道：“你们也当真糊涂，连咱们首领名号也不知道，便来当什么刺客。我爹爹乃是江南江龙帮的首脑人物，人称‘江南及时雨’的李听雨。”

    众黑衣人虽远在西南，却也听说过李听雨的名头，闻言大吃一惊，老者奇道：“你就是李听雨？果然仁义过人，名不虚传。李大人，非是咱们要与你作对，只是各司其职，别无他法，今日咱们栽在你手上，你却饶了咱们，按理咱们也不该再与你啰嗦，只是你若不放了赵烈主公，咱们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这老者性子直爽硬气，心中有了念头，随即脱口而出，身后众刺客吓了一跳，生怕李听雨改变心意，纷纷嚷道：“别听老坤胡说，咱们万万不敢再来。”连声致歉致谢，恭恭敬敬、偃旗息鼓的退出宫殿，一路上并无人阻拦。

    待众刺客走远，莫忧摇头道：“李叔叔，你只顾当这滥好人，放跑了这些刺客，今后麻烦不断。我当初在你府上居住，你便是这般模样，如今怎地毫无改进？”她本就是江龙帮帮主义女，如今李麟洪身死，照理当由她来发号施令，但她心知众人对李听雨甚是信服，自己若如此提议，只怕无人跟从，是以一路隐忍不发，但却不以属下自居，语气也不怎么恭敬。

    李听雨甚是愧疚，叹道：“我这人做事欠妥，唉，当真对不起大伙儿。”

    苍鹰说道：“堂主以仁待人，怎算不妥？只是这天下气运皇权之争，绝非江湖恩仇可比，咱们若放任那赵火在外，他们总会再设法害你。堂主，只要你点一点头，我便找入深山，将那赵火也擒了过来。他们经此一败，元气大伤，又不容于此地土著异族，已是走投无路，我此行定能马到成功。咱们将这父子关押起来，好生善待，不下手加害，也就是了。”

    李听雨苦恼至极，思前想后，过了许久，方才叹气道：“苍鹰兄弟，我....我....请你帮我去处置此事。”

    众人听他下定决心，无不松了口气，赞道：“堂主，你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李听雨道：“我这起义造反之人，原不该如此爱惜名声，只是我放了那些刺客，又将他们主子捉来，总是....总是出尔反尔，并非正人君子行径。”

    雪冰寒笑道：“堂主，咱们答应放了刺客，可没答应不捉那假赵王呢。苍鹰哥哥，你若找到那赵火所在，也不忙下手，偷听他们言谈，若他们仍打算对咱们图谋不轨，那再将他捉住不迟。这叫‘名正言顺，有理走遍天下’。”

    苍鹰说道：“就你这丫头鬼点子多。”

    莫忧与李若兰同时说道：“苍鹰哥哥，此行危险，我与你同去！”话一说出，两人微微一愣，互相对视，各自疑心。莫忧心想：“这寡妇要与苍鹰哥哥同行，莫非有什么企图？”李若兰心想：“这莫忧一直对二哥虎视眈眈，难道竟也心仪于他？”

    苍鹰颇感惊悚，干笑道：“我一个人足够了，何必要什么帮手？告辞，告辞。”话音刚落，扬长而去，身法迅捷，霎时隐没。

    他出了庐州城，顺着败军真气追去，不多时便遥遥瞧见那一众刺客，苍鹰小心跟在后头，偷闻众人交谈，只听那坤老者怒道：“你们胆小怕事，怎对得起咱们主公？莫非你们竟有投降叛变之心么？”

    一黑衣人道：“坤大哥，你这话可说的好生难听，李听雨对咱们有恩，咱们对他好好说话，那是给他颜面，并非真的置赵烈主公不理，怎地又成了你口中的叛徒？”

    另一黑衣人道：“不错，坤大哥，你既然都说的如此明白了，那我便实话实说。咱们赵烈主公，平素为人如何，你比咱们可清楚不少。咱们闹成这般下场，竟无一蛮族山寨肯接纳咱们，那都是赵烈恶行所致。赵火主公年纪太小，又全做不了主....”

    坤老者气呼呼的说道：“章老二，你是什么意思？你果真想要叛逃？”

    章老二沉默许久，说道：“坤大哥，咱们追随的赵王，未必真是赵王，大伙儿是听史大人信誓旦旦，长篇大论，方才被迷了心窍，认他做了主公，但却并无真凭实据。依我看哪，西南方那位赵王，比咱们的赵王，可要能干得多。”

    坤老者暴喝一声，伸手抓向章老二。章老二骂道：“贼厮鸟，当真动手么？”身子一矮，脚下一扫，呼地一声，脚力甚是迅猛。坤老者单足抬起，猛然踩下，章老二躲闪不开，哎呦一声，被踹中大腿，痛的惨叫起来。旁人见了，登时一拥而上，将两人拉开。坤老者破口大骂道：“奸贼，你三心二意，瞧我不挖了你的心。”章老二心知不敌，不敢再与坤老者动手，脸色难看，咬牙不语。

    苍鹰心想：“这坤老头武功极高，那一踩乃是一招‘洗心革面’，是云南五兽门虎豹铁腿的招式，若当真拼斗拳脚，未必会输给咱们的陶蛇老哥。”他稍稍沉思，暗想：“那赵烈死有余辜，赵火却未必非死不可。”有心令他们知难而退，闪身而出，说道：“坤老先生，还请听我一言。”

    众刺客吓了一跳，借着月光，看清苍鹰正是李听雨麾下一人，连声惊呼道：“你是李听雨手下，为何追了过来？”

    苍鹰也不隐瞒，说道：“在下精通追踪之技，正要寻入山中，找到你们赵火主公下落，请他到庐州宫殿一聚，也好替李听雨堂主排忧解难。”

    坤老者破口大骂道：“李听雨好生卑鄙，明说放了咱们，实则要你跟踪在后？”

    有一刺客认出苍鹰来，大喊道：“就是他，那天在皇宫中劫走皇上的正是此人。”

    众刺客登时心惊肉跳，他们都曾详细听过当时情形，知道那擒住赵烈的高手武功绝顶，身背两人，在高阁上飞来飞去，当真挥洒自如，举重若轻，众侍卫围剿而上，却被他顷刻间脱身，如此身手，当真异如鬼魅。坤老者更是恨得牙齿痒痒，厉声道：“今日万万放不过你，大伙儿与他拼了。”

    苍鹰一挥手，一道无影剑气飞出，刷地一声，地上烟尘升腾，泥土上留下一道数寸深的印记。众刺客惊声道：“这是鬼剑门的无形剑气！你是鬼剑门的高手？”

    苍鹰躬身说道：“在下江龙帮苍鹰，追随李听雨堂主来此。”

    他名头当真如雷贯耳，众人一听，更是对他敬畏如虎，情不自禁的后退半步。坤老者见了苍鹰这手功夫，心知绝非敌手，咬牙道：“你要倚仗勇力，捉咱们主公？那便先将老夫项上人头取了。”

    苍鹰朗声说道：“坤老先生，你可知道咱们李堂主也是为一位赵王效力？”

    坤老者愣了愣，说道：“我原也不知。照你这么说，李听雨并非自个儿想当皇帝，而是想光复大宋，这才在江南起义，与鞑子为敌么？”

    苍鹰点头道：“不错。李堂主正是为西南那位赵盛皇帝效忠，奉他号令行事。咱们大伙儿虽各有其主，但本来心愿，并无二致，都想要驱逐鞑靼，复兴宋氏皇族。”

    坤老者道：“我听过赵盛的名头，这小子率军在云南与鞑子交战，有夷民蛮子相助，倒也屡战屡胜。只不过这人素来心狠手辣，绝不留情，算得上毁誉参半。”

    苍鹰心中叹息：“皇上行事激进，果然已传至各地。若是这人知道赵烈诸般恶行，也是咱们皇上暗中教唆，不知会作何感想？”说道：“大伙儿既然都为赵氏子孙效力，本当齐心协力，共谋大业。如今却不得不兵戎相见，自相残杀，岂不愚昧可笑么？”

    坤老者道：“那是你们先行动手，咱们可没招惹你们。”

    苍鹰说道：“赵烈多行不义，方才有此下场，但他既然落在咱们李堂主手中，性命当得以保全。若是被咱们皇上捉住，以皇上果敢决绝的性子，他们父子决计难逃一死。”

    坤老者勃然变色，说道：“你花言巧语，想要蒙骗咱们上当，将咱们小主公拱手奉上？天下哪有这般容易之事？你纵然杀光了咱们，却也万难找到小主公藏身所在。”

    苍鹰微微一笑，说道：“离此往西北再走十里地，便有一山洞，其下有大军驻扎，甚是嘈杂，以我的功力，却能听得一清二楚。那大军此刻正乱未定，我若悄然潜入，你们那小主公可手到擒来。”

    众刺客惊愕无比，坤老者猛扑上来，喊道：“恶贼，我与你拼了。”

    苍鹰挡开他拳脚，以掌为剑，连连出招，不多时已制住坤老者行动。众人见状，不由得战战兢兢，欲战又怯，缩手缩脚，苍鹰在人群中来回穿梭，随手出招，又将众人一个个点倒在地，有人心中害怕，大声求饶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咱们不敢与你为敌。”唯有坤老者兀自破口大骂。

    苍鹰抽出鬼陨剑，一道剑气挥出，霎时风声大作，草丛中杂草皆被剑气粉碎，地上霎时现出七、八道裂痕，如被鬼爪子挠出来一般。众人见到这等神功，吓得魂飞天外，悉数静默不语。

    苍鹰说道：“我擅长暗杀追踪之术，要捉那赵火，无论他身在何处，他都躲不开我。你们若再抛头露面，被我知晓，我苍鹰对天发誓，必去将你们主公捉住，用此剑砍上几招，瞧他还活不活？你们若是识相，这就带着赵火，远远滚开，莫要回来。如若不然，明年今日，便是赵火忌日，你们也不用上坟，我会让他尸骨无存，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又一道剑气刺出，众人感到似有鬼手在身上轻轻一触，登时解开穴位，更是心惊胆颤，如见鬼怪。苍鹰说道：“诸位请便。”众刺客哪里还敢逗留，顾不上手脚酸麻，没命爬起跑开，奔行如兔，竟无人敢回头张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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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金舌不烂无生有

﻿    苍鹰心道：“他们这么一走，若仍不死心，我先前做作不过一番徒劳，不妨再跟着瞧瞧。”于是等候片刻，仍悄悄跟上，不多时来到一山洞之外，从树上望去，约有三万人驻扎在外，士气低落，军纪松散，各个儿萎靡不振。

    那些刺客奔入洞中，没了踪影，苍鹰稍一思索，盯上一巡视士兵，趁他落单，将他击晕，换上他衣物，走入洞穴之内。其时四下乱七八糟，个人自顾不暇，苍鹰又轻手轻脚，在阴影处潜行，竟然无人察觉。

    只见众黑衣人围着一文官装扮之人，洞穴最深处，一张木椅上坐一幼童，那文官怒道：“你们被那苍鹰一吓，便落荒而逃，如此窝囊，皇上怎能倚仗你们？”

    坤老者急道：“史大人，那苍鹰身手着实了得，咱们这许多人加在一块儿，也远不是他一人之敌。而听说此人追踪之术，世上无人能及，有他相助那李听雨，咱们绝难提防。”

    那幼童怒道：“我不管，你们非要救出爹爹来。我住不惯这硬邦邦、冷冰冰的洞窟，里头满是臭味儿，好不舒服。”

    史大人沉思道：“坤将军，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坤老者道：“如今之计，咱们唯有先撤离此处，远离云南，图谋东山再起。”

    史大人道：“你说的好不容易。云南偏远，防范松懈，咱们才得以占城为王，若无庐州城外瘴气相助，咱们岂能敌得过蒙人大军？若咱们离了云南，那岂不是唯有去伊尔汗国之地了？那伊尔汗国鞑子与贼人赵盛勾结，咱们到那儿不过数日，便会被擒住交还赵盛。”

    坤老者道：“可若不早些离去，那苍鹰找上门来，主公....主公处境堪忧。”

    史大人高声道：“士为知己者死，大义当前，岂能退缩？咱们即便为主公抛头颅、洒热血，又何足道哉？咱们熟知庐州城内情形，城中百姓也皆愿归顺咱们赵火天子。只是你们太过胆小，不愿拼死强攻，这才节节败退至此。要我说，咱们趁着敌人初战告捷，防备松懈之时，突然杀至城下，撞破城门，届时全民欢迎相助，如此可得必胜。”

    苍鹰暗暗冷笑：“你老兄说的慷慨激昂，不将人命当一回事。但你老兄却万万不会出战送死。”

    一位大胡子将领说道：“史大人，皇上，刚刚那一战之中，受伤兄弟委实太多，咱们若勉力出战，徒然送命，决计难有所获。”

    史大人骂道：“便是你这等不知羞耻的言语，累得众将士心中胆怯，不敢上前。皇上，你速速下令，让他领军再战，若不取胜，不许回头。”

    众人大声喧哗，谁也不服谁，登时七嘴八舌、吵闹不绝。便在这时，众人眼前黑影一闪，那赵火已然不见。众人登时大骇，正莫名间，却听赵火在身后哇哇大哭，回头一瞧，见苍鹰将赵火提在手中，背靠山壁，身子隐在暗处。

    坤老者惊呼道：“苍鹰？”

    苍鹰说道：“坤老兄，我先前所言，这位史大人可是听不进去么？”

    史大人见赵火落入苍鹰手中，心中惶急，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说道：“原来你便是那位苍鹰，听说你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人人都称你侠义，怎地如此不济，做出这等劫持幼弱的勾当来了？”那赵火哭得愈发响亮，矮小的身子不停颤动，似在印证史大人之言。

    苍鹰昂然说道：“这孩子虽然弱小，却乃争端症结所在，只要他一点头，数万好汉便得为他流血丧命。所谓侠义，可非迂腐不堪，是非不分。我不伤了这孩子，却也不能任由他沦为杀人的刀。”说罢一甩手，赵火缓缓飘起，向众人飞去，众人又惊又喜，忙将赵火抱住，又有许多侍卫涌上，将他团团护住，待见这孩子平安无事，这才纷纷猜疑苍鹰意图。

    苍鹰问道：“你们可看牢了么？这小子异常要紧，我要捉他，料定你们难以保护周全。”

    史大人喊道：“大伙儿小心，贼人斗胆，想要再捉主公，大伙儿舍命护卫！”

    话音刚落，苍鹰便朝前走来，众侍卫胆战心惊，手举长矛圆盾，严防死守。苍鹰喝道：“给我让开了！”倏忽一动，已抓住一侍卫，将他往人群投去，众侍卫一阵心慌，数人上前，将那人挡开。但苍鹰早已趁势突入，又抓住两人，往旁一推，与旁人撞在一块儿，只听砰砰几声，众侍卫东倒西歪，昏头昏脑，赵火尖叫一声，又落在苍鹰手中。苍鹰霎时倒退，转眼已在洞口。

    史大人急道：“快拦住此人！万不能让他走了。”洞外哗啦啦一通乱响，无数士兵已挡在去路。

    苍鹰见敌人阵型松散，全然不知所云，料想拦不住他，但他也不忙离去，仍将赵火抛还给侍卫，问道：“你们这下可抱紧了。若再被我夺去，我可要让这娃娃吃些苦头。”

    史大人嚷道：“大伙儿听着，若再见到有人上前，立时长矛捅出，不可再有容情。”他躲于众人背后，却喊的比谁都响亮。

    苍鹰心中暗暗好笑：“你们既然让我来到如此近处，除非有绝世高手抵挡，否则怎护得住这孩子？”说道：“我又要来啦，你们可放亮招子，别捅错了人。”众侍卫冷汗直冒，神色紧张万分。

    苍鹰忽然拍出数掌，掌力飘渺，纷纷纭纭，刹那间洞中前后火把一齐熄灭。众人哇哇大叫，茫然无措，有人急忙点燃火把，照亮四周，再去看时，赵火却又被苍鹰高高提起。众人见状，只惊的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苍鹰对赵火道：“小娃娃，你看看我的模样？是不是有几分眼熟？将来咱们再见面，你可认得出来？”

    赵火吓得泪水直流，喊道：“咱们都见了好几回啦，我怎不认得你。你是妖怪，你是妖怪！”

    苍鹰笑道：“不错，我便是妖怪，专杀小娃娃的妖怪。若你仍带着大军，赖在此处不走，我便将你捉住，抛下悬崖，率做一团肉泥。别看你手下有这许多人，只要我有这心思，你万万逃不出我的手心。”

    赵火嚷道：“我走，我走！我远远躲开你，只求你莫要杀我。”

    苍鹰点头道：“好，我便信你这一回，暂且不下手杀你。”再将赵火抛回木床上。赵火蜷缩身子，瑟瑟发抖，似傻了一般。”

    史大人寻思：“这苍鹰暂且饶了咱们主公，今日料想不会加害，但听说此人甚是果断，可别惹恼了他，当真狠下杀手。先将他诓离此洞，再仗着人多将他宰了。他即便再如何厉害，怎能是咱们数万人之敌？”

    他正想的极为妥善，面露微笑，忽觉背上一紧，整个人腾空飞去，他仔细一瞧，原来已被苍鹰提起。他登时冷汗直流，颤声道：“苍鹰大侠，在下.....在下人轻言微，无关紧要，也没得罪你啊？你为何要捉拿在下？”

    苍鹰说道：“小娃娃，你好生瞧瞧，如你不守信诺，三心二意，便是这等下场！”运神农天香经内力，在史大人背上一按，史大人只觉皮肤麻痒，仿佛钻心一般，上半身渐无法动弹，不多时便僵立在地，唯有嘴里连连尖嚎，声音痛苦至极。

    赵火偷瞧一眼，当真惊恐万状，只见史大人身上皮肤生出异变，仿佛被树皮包裹起来，成了一棵小树，但这小树偏偏长着人脸，放声尖叫，更是可怖至极。

    苍鹰叫道：“这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树魔钻骨’功夫，只要中了我这掌力，叫你一时三刻之内，肌肤碎裂破开，身子僵直如树，生不如死。史大人，你和小娃娃说说，这滋味儿好不好受？”

    那史大人呜呜丫丫的吼着，全然说不出话来，但剧痛情状，显而易见。赵火眼睛翻白，扑通一声，吓得晕死过去。苍鹰又在史大人身上按摩推拿，化解他身上异状，转身而去。洞外众士兵以为他真有妖法，贪生怕死，哪里还敢阻拦？眼睁睁目视苍鹰飞下山崖。

    经过这一番折腾，史大人领教苍鹰手段，丧魂落魄，不敢再献计夺城。等赵火醒来之后，他忙不迭催众人速速逃离。史大人与坤老者商议一番，唯有收拾残兵，转向西方，远远找一处躲藏起来，当夜便下令撤离。众士兵本就沮丧郁闷，见幼童胆小，更是心气全无，不少人再也不愿为他效命，途中多有逃兵，真个是丢盔弃甲、散如鸟兽。

    苍鹰回到庐州城内，将此事向李听雨说了。李听雨喜道：“兄弟如此处置，正合我意。咱们捉孩童为质，本就不合江湖道义。若将来被皇上知道，他若...若定要杀他，咱们也回护不了这赵火。”

    莫忧道：“苍鹰哥哥，你这么高抬贵手，本是一桩义举，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那赵火若长大成人，再聚集势力，咱们岂不是平白无故多了个仇敌？”

    苍鹰笑道：“莫忧妹子，莫要烦忧，就凭那小子这点出息，下次再遇上我，也是手到擒来，绝无反抗之力。暂且让他逍遥一阵，又能怎样？”

    莫忧听他叫自己“莫忧妹子，莫要烦忧”，语气甚是亲昵，心中一甜，争权夺利之心登时淡了，低声嗔道：“你要怎样便怎样吧，我当然信得过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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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久未谋面信中叙

﻿    殿上众人正在商谈，忽然有亲兵领着数人走上前来，说道：“禀告堂主，皇上有圣旨送到。”

    众人尽皆欢喜，李听雨忙道：“可总算有回音了。”正要跪下恭聆，那信使格格一笑，声音甚是柔美，她说道：“李大人不必如此拘谨，皇上知道你们这些豪杰桀骜不群，故而让你们随意听旨。”

    李听雨心想：“这姑娘是谁？”凝目去看，见那女子头裹丝巾，露出露出娇嫩小脸，星目柳眉，笑起来如春日融雪，纯洁无暇，竟是个从未见过的绝色美女。

    众人正诧异间，那美女嘻嘻一笑，面向苍鹰，说道：“吃我屁的叔叔，你怎地不认得我啦？”

    苍鹰登时醒悟，佯怒道：“原来是你这小丫头，你长这么大了，怎地还没有半点姑娘模样？说话好生粗鲁。”

    这信使正是数年前的那头小秋羊，时隔三年不见，她成长飞快，已出落的亭亭玉立，美色惊人，不在雪冰寒、李若兰、莫忧之下，一双眼更是灵动活泼。她吐吐舌头，扮个鬼脸，叫道：“咩！我是羊儿大仙，并非凡人，你胆敢对我无礼，快来吃我一屁！”

    众人听她出言调皮，无不莞尔，半点不觉恶心。那小秋羊又道：“你别打岔，大伙儿快快前来听旨！”说罢取出一卷黄绸缎来，展开念道：

    “李公与诸位英雄大安，分别多年，朕甚是想念诸位。然相隔万里，各无闲暇，苦无相聚之日，难解相思之苦，每每念及，总难释怀。今得知诸位风采事迹，心下甚慰，更盼与诸位早见。今赵烈叛乱已定，滇地几可大统，以此为根基，出兵天下，再无后患，大事可期。

    然则古语有云：分则弱，合则强，诸贤虽天下大才，但孤隔远处，未能与朕协力作战，岂非憾事？万望李公与诸贤及早赶至昆明，与朕会盟，岂不美哉？仓促写就，词甚草率，不尽欲言。”

    小秋羊嗓音如同铃铛，叮叮咚咚的读完，微微一笑，说道：“李大人，各位哥哥姐姐，皇上想念你们，想请你们速速前往昆明，与他碰头啦。”

    李听雨甚是惶恐，说道：“咱们先前不得皇上指示，在此耽误许久，委实不该，正要早些上路，归于皇上麾下。皇上如今...如今身在昆明么？”

    小秋羊道：“是啊，空悟遁爷爷得了密信，说鞑子似有密谋，暗中预备，要与咱们为难。皇上听空爷爷计策，便亲自赶往昆明，欲在前线一举将敌人击溃。”

    李听雨“啊”地一声，竟不知军情如此紧急。说道：“既然如此，咱们更不可延误。雪道长，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才好？”

    雪冰寒道：“我早已派探子探过，从此绕往西南，再折转向东，途中瘴气虽浓，但只需三天便可走出，随后再调理，当无大碍。如此前去昆明，最多需一月之久，便可抵达。庐州城却也不可舍弃，咱们当挑选贤能勇将，领兵五万，驻守在此，那...赵....那小毛贼绝不敢再来进犯。”

    李听雨点头道：“妙极，妙极。”遂听雪冰寒安排，留下香儿养父文东流在此理事、许多好手相助。文东流学识渊博，为人贤能，当能不负重任。香儿要与养父分离，自也有些不舍，但她乃江湖女侠，性子坚强，下定决心，向养父依依惜别。

    苍鹰又去找赤蝇、万载英二人，走入院子，便见万载英身着罗裙纱衣，模样秀美，步履轻盈，拳脚生风，正在习练功夫，赤蝇在旁冷嘲热讽，说这不好，那不妥，万载英气恼不过，回一句嘴，赤蝇便不敢再责，可再过少时，又低声嘟囔起来。

    苍鹰心想：“我这师父马马虎虎，全不用心，这些时日都不怎么与徒儿相见，指点他功夫。”心下不安，笑道：“两位近来可好？”

    万载英见苍鹰到来，秀眉微蹙，尖声道：“我才不要做他老婆，这人半点也不怜惜疼爱我，我内力有成，找他比武，被他点倒在地，他不来搀扶，反而将我....将我功夫贬得一文不值。”

    赤蝇与苍鹰听她嗲声嗲气的诉苦，没来由的一阵恶寒，苍鹰心中懊悔，想道：“苦了赤蝇也，我不曾想万载英这小子当真甘作女人，越当越是上瘾。”

    赤蝇惨然说道：“胡说八道，我俩可不是夫妻。再说了，似我这等宗师肯指点于你，即便只言片语，也能令人终生受益，这般苦口婆心的指导，你怎地还有不满了？”

    万载英张开双臂，哭喊道：“苍鹰大侠，你瞧瞧他，好生不解风情，这老公是你给我找的，你要与我做主。”朝苍鹰扑了上来，苍鹰大骇之下，一招“恶狗扑食”，就地滚开，急道：“好好说话，莫要动手动脚。”万载英嘟着小嘴，坐在一旁，暗生闷气。

    苍鹰放心下来，隔空凝力，在万载英身上一探，觉得她内力已有小成，先前见她招式，也是有模有样，若再苦练数月，只要不惹是生非，当颇足以行走江湖，他说道：“万小兄弟....”万载英抢着道：“苍鹰大侠，你叫我英儿吧。唉，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叫我徒儿媳也可。”

    赤蝇惊呼道：“咱俩夫妻是假的，你怎地当了真了？”

    万载英神色沉醉，柔声道：“假做真时真亦假，这数月之内，我俩朝夕相伴，我才方知自己心意。原来我命理注定，要做女子，要当贤妻良母。”

    师徒二人魂飞魄散，险些拔腿就跑，苍鹰定了定神，暗想：“莫非....莫非是我那功夫出了岔子？她练了之后，心智迷糊，一心想做女子了？”但仔细想想，没准她本来便是如此，不过起先没瞧出来。

    他咬一咬牙，打起精神，说道：“徒儿，万小兄弟，军情火急，我要随李堂主去与小皇帝汇合。你二人留在此城，当可平安无事。徒儿，你若有急事，可去找你文东流伯伯。”本来若施也留在这城中，但赤蝇身负隐秘重任，也不便告知于她，若施知道轻重，从来也不多问，可如她知赤蝇处境，只怕非得找苍鹰算账不可。

    赤蝇惊惧至极，喊道：“师父，徒儿要随你同去，哪怕你把我投入刀山火海，徒儿也...也不想留下。”一边喊，一边瞥向万载英，当真是畏之如虎。

    万载英一听，立时嚷道：“师父，我孤身一人，在此害怕，你莫让赤蝇哥哥离开我。”他不敢去赵盛所在，以免惹来杀生之祸，却也不想孤身在此，寂寞凄苦。

    苍鹰面向赤蝇，好言劝道：“徒儿，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这小兄弟眼下神智有异，怕是有些入魔，你索性留在此地，替他引导真气，驱逐邪念，这不是你的拿手好戏么？”

    赤蝇冷汗直冒，压低嗓门，说道：“师父，这小子危险的紧，古怪的紧，似....患了了不得的游魂症。可别我驱不走他身上邪气，反倒让他害了。”

    苍鹰怒道：“老子教你一身武功，你难道还怕制不住他？那游魂症又是什么东西？”

    赤蝇急道：“我不能当真与他动手，也不能时时防范。一个月前的晚间，我在地上竹席安睡，这小子突然钻我怀里，要....要与我亲嘴...我若不从，他便要拿刀割我那玩意儿....”

    苍鹰想象当时场景，当真不寒而栗，颤声道：“可让他得手没有？”

    赤蝇摇头道：“徒儿怎能如此不济？当即将他制住，绑了一天，见他并无异状，这才放他。但其后每隔十日，他晚上便要游魂一回，点他穴道，他自行解了，绑他绳索，他缩骨挣脱，长此以往，徒儿可当真抵受不住啦。”

    苍鹰沉吟许久，说道：“咱们苍鹰门心法博大精深，其中有一套功夫，更是其中精粹，威力无穷。这些时日你当真受苦不小，师父要好好赏你，索性将这祖传神功教授于你，你习得之后，晚上尽可安睡，不必再担心于他。”

    赤蝇将信将疑，问道：“真的？师父，你可别耍滑头，诓我留下。”

    苍鹰怒道：“怎能有假？这功夫唤作‘凤凰裂序’，乃是以气连心，心驱身动，由理生乱，由乱明理的一门神功。你每晚入眠之前，只需呼吸吐纳，在身旁周遭五尺散出真气，连入心中，若有人偷袭，你自然而然便出手抵挡，不必转醒，也能取胜。正所谓‘凤凰裂序浑浊分，洪水天降阴阳明’，凤凰一出，混沌开辟，无心亦可胜有心。”

    赤蝇闻言欣喜，忙求苍鹰传功，苍鹰将赤蝇领到后院，详细说了千字口诀，赤蝇用心记忆，暗自揣摩，稍有不懂，便向苍鹰询问。苍鹰见他与这功夫天生投缘，顷刻间便明白其中关键所在，甚是欣喜，一一详尽解答。赤蝇在脑中预想诸般迎战招式，闭目假寐，浑然忘物，苍鹰出手与他试招，赤蝇亦能勉力招架。

    苍鹰说道：“你用这功夫去对付绝顶高手，不过是自讨苦吃，但对付万载英这小家伙，却也手到擒来。”

    赤蝇领悟奇功，心中雀跃，加之对这万载英确十分同情，也不再有舍弃之意。

    苍鹰说道：“若万事顺利，少则数月，多则一年，等小皇帝平定西南，势力稳固，而这位万载英又练功圆满，有自保之力，咱们师徒便可团聚。这段时日之内，你要多多保重。”

    赤蝇心怀感激，眼眶湿润，但也不再挽留。苍鹰拍了拍他肩膀，向万载英挥了挥手，迈步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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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遥遥难触

﻿    众人当即出发，晓行夜宿，迂回而前，过了数月，终于来到昆明。抵至城外，遥遥见到有数十人迎了过来，苍鹰认出空悟遁等人也在其中。双方见面，各自大喜，空悟遁与李听雨素未谋面，互相客套许久，遂引众人入城。

    李听雨问道：“空大人，战事可还顺利，皇上龙体安康么？”

    空悟遁道：“李大人一路凯歌，咱们却也没闲着，前几日周将军连战连捷，夺了数座城池。皇上洪福齐天，哪有不顺之理？”语气平淡，不露喜怒。

    李听雨喜道：“皇上可不止福运过人，他运筹帷幄，慧眼识珠，才能得大人相助，有周将军这等常胜将军。”

    空悟遁大笑起来，可脸上却殊无喜色。李听雨微觉奇怪，苍鹰与雪冰寒则想：“莫非小皇帝与军师之间有什么不快么？”

    来到城中，繁花成簇，人潮拥挤，果然甚是繁荣。苍鹰与香儿曾来过此处，见此地外观一如往昔，但却已改朝换代，稍有感慨，心情难言。走入皇宫，也是精美宏伟至极，远胜于昔日铁穆耳入主之时。苍鹰心道：“咱们这小皇帝也是花钱如流水，这宫殿修缮成如今模样，不知花费多少人力钱财。”

    终于来到殿上，赵盛微笑着上前相迎，他身穿黄袍，留有短须，身子更为健壮，气度沉稳威严，令人一见便心生敬意。

    李听雨正要率众跪下，小秋羊笑了一声，纵体入怀，叫道：“皇上哥哥，大伙儿远道而来，累得狠了，将来还要打仗，这些繁文缛节便免了吧。”

    赵盛哈哈大笑，摸了摸小秋羊脑袋，神情怜爱，点头道：“我也没让他们跪啊，诸位爱卿，都起来，都起来。大伙儿分离多年，正要好好摆一局接风洗尘宴。”

    苍鹰暗道：“小盛....莫非与这小秋羊有什么瓜葛？这....这可有些奇怪了。”

    众人诚挚谢恩，赵盛早有准备，便命人摆宴款待李听雨等人，并带着两位夫人，召集文武百官一同相聚。他这数年来大事有成，招揽不少名士投奔，此时麾下人才济济，文武兼备，有几分宋朝鼎盛光景，不复当年寒酸模样。只是赵盛效法成吉思汗所为，礼贤下士，不重俗规，举止甚是随意豪放，是以群臣虽众，但却并不迂腐墨迹，也不让女子回避。

    赵盛问道：“听雨叔叔，我听闻麟洪伯伯落入鞑子之手，宁死不屈，终于丧生，可是真的？”

    李听雨叹道：“李大哥....李大哥确是英雄，只可惜天妒英才，不明不白便死了。”

    苍鹰心知李麟洪多行恶举，临死前实则害人不浅。但毕竟已然丧命，那便一了百了，念及两人往昔交情，自己也不便再损其名。

    赵盛叹道：“人死不能复生，李伯伯虽死，却见听雨叔叔将江龙帮统领的如此兴旺，九泉之下，亦能瞑目。”他一转眼，见到莫忧，凝视她玫瑰般的美貌，微微一笑，问道：“莫忧姐姐，你自来女扮男装，可瞒的朕好苦。来来来，朕敬你一杯酒，既罚你欺君之罪，又悼念你那义父。”

    莫忧点头道：“多谢皇上，莫忧甚是惭愧。”举杯一饮而尽。

    赵盛赞道：“好爽气！听雨叔叔，麟洪伯伯已死，你暂摄江龙帮帮主之位，劳苦功高，朕委实敬重，今夜你来朕身边相助，便可卸下这担子。朕封你为镇东王，统领东征事宜，这江龙帮事务，便由莫忧姐姐掌管如何？”

    李听雨闻言一愣，不明所以，问道：“镇东王？微臣才德浅薄，怎能....怎能当什么镇东王？”心道：“这镇东王又是什么职务？”

    赵盛仰天大笑道：“朕赏罚分明，绝不亏待功臣。听雨叔叔当了这镇东王之后，领军作战，更是名正言顺，此乃美事，叔叔莫要拒绝。”

    李听雨无奈，唯有躬身领旨。雪冰寒心道：“这小皇帝让咱们堂主当官，给了个莫名其妙的镇东王，实则收了他的兵权，如此玩弄手段，好生令人气愤。”

    赵盛又向李听雨属下一一敬酒，这将近百人，他都叫得出名目，可见颇下过一番心血，各人皆有丰厚赏赐。苍鹰被封了个征东大将军之位，雪冰寒则得了征东兵马总参谋之职，两人只觉麻烦，却也不便扫兴。

    他走到李若兰面前，细细打量她容貌，当真惊为天人。两人前几年相遇之时，他为人正直，对德皇后死心塌地，其余女子再如何美貌，他也不放在心上，然而这几年权势激增、春风得意，便有些管不住心思，虽除了馨儿之外，并未再有婚娶，但平素拈花惹草的风·流韵·事，从未间断。无论是闺中少女，还是朝臣之妻，他都有过偷·欢之行。

    他知道归燕然早已身死，李若兰孀居守寡，以为她定然寂寞难耐，此时又有几分醉意，借敬酒之时，目光不住扫过她玲珑身子，当真心如潮涌，有心招惹，柔声道：“李姐姐，我听说归教主之事，还请节哀。”

    李若兰微觉古怪，只能答道：“多谢皇上关怀。”

    赵盛又道：“你携带孩儿，随着大军四处奔波，只怕多有不便。不如将那孩儿送入宫中，由一众宫女照顾，可比在外受苦强遭罪的多了。你常常前来探望于他，咱们竭诚欢迎。”

    李若兰笑道：“皇上，咱们武林中人，对此习以为常，何必劳烦诸位宫女姐妹？何况我身边有人替我照顾孩儿。”

    赵盛劝了几句，李若兰只是不允，赵盛大为失望，又道：“这征北大将军一职，本该由归教主担任，而李姐姐武功之高，也是当世罕见，不如由你接任如何？”

    李若兰暗想：“苍鹰哥哥是征东大将军，我当了这征北大将军，两人正可相配。”深深一拜，点头道：“多谢皇上隆恩。”

    赵盛借着酒意，伸手扶她纤臂，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捏。李若兰登时大怒，可却发作不得，闪身退开，神色间满是怒意。

    赵盛吐吐舌头，甚是轻薄，在她耳畔低声笑道：“好凶的姐姐，可是要吃了朕么？好，好，好，朕得罪了你，今夜你随朕回宫，朕任凭你处置如何？”

    李听雨、苍鹰、雪冰寒等人尽皆愤愤不平，李若兰正要喝骂，却听馨儿说道：“皇上，你....你.....可是喝多了？快些回来，让馨儿陪你喝酒。”

    赵盛笑了一声，回身而返，路过莫忧座位旁，临时起意，又去捏莫忧玉手，莫忧武功何等了得，怎能让他碰上，霎时抽手避开，赵盛摸了个空，不以为意，拿起莫忧杯子，一饮而尽，咂咂舔嘴，笑吟吟的说道：“你们何必如此拘束？大伙儿难得碰面，正要图个开心。”

    苍鹰望向前方，见馨儿身子发颤，显然甚是不悦，而德皇后则处变不惊，一脸淡然。

    越渐离起身道：“皇上龙体要紧，不可再多喝了，还请速速回宫歇息。”

    赵盛道：“越渐离爷爷，你少管些闲事吧，我今个儿高兴，正要通宵达旦的快活。莫忧姐姐、李若兰姐姐，听说你二人剑法高强，又如此美貌，不如替咱们舞剑助兴如何？”说话时已大了舌头，身子摇晃，神情极为雀跃。

    空悟遁道：“皇上，大庭广众之下，还请敛容守礼，不可如此傲慢轻视。来人哪，扶皇上回去....”

    赵盛忽然转过头来，朝空悟遁怒目而视，空悟遁缓缓起身，也毫不相让的凝目相对，一时间，场面僵住，众人只觉如入寒冬，一会儿又坠入熔炉，纷纷坐立不安。

    就在这时，人群中跑出一人，指着空悟遁骂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对皇上如此无礼，这般瞪视龙颜，成何体统？还不快磕头认错？”

    苍鹰见来人约莫二十岁年纪，容貌俊朗，神色义愤，却不认得此人，但此人身形稳重，奔行却快，武功甚是了得。

    空悟遁朗声道：“君当有为君举止，不可逾矩过分，臣当有为臣本分，不得欺瞒君主。皇上饮酒纵欢，已然失态，若不收敛，微臣虽然无用，却不敢不谏言劝阻。茂竟圆，你若当真为皇上好，为何反要阻挠于我？”

    那茂竟圆乃是滇地汉族士人首领，两年前率众投奔赵盛，受赵盛恩宠，素来与空悟遁不对付，他怒道：“空悟遁，你嚣张跋扈，不将皇上放在眼里，这些年来，处处与皇上作对，皇上要东，你偏偏要西，有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茂竟圆受皇上大恩，便容不得你如此放肆！”说罢竟挥拳朝空悟遁打去。

    忽然间，又有一苗族人越众而出，施展古怪手法，抓向茂竟圆腰部，茂竟圆闪身躲避，那苗族人趁势拦在空悟遁身前，大声道：“空大人，你没事吧。”

    茂竟圆怒道：“黑匹夫，你也与这空悟遁是同党么？”

    这苗人叫做黑达拉，乃是滇地苗族领袖，族中崇拜秋羊，被空悟遁感化劝服，率领数万苗人投入赵盛军中。素来对空悟遁极为敬重，他为人耿直，见茂竟圆对空悟遁动手，无暇细思，便上前替空悟遁抵挡。两人各自身怀绝技，相向而立，目露凶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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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镜花水月

﻿    那黑达拉脾气暴躁，最是耐不住性子，见敌人神情不善，怒火中烧，大喝一声，向前扑去。茂竟圆出手架住，大声道：“反了！反了！皇上，这夷人胆大包天，早有不臣之心！”赵盛军中，汉人与滇地土族素来不睦，茂竟圆得此良机，便意欲激怒赵盛，将黑达拉铲除。

    赵盛静立片刻，忽然大笑道：“两位住手，住手，我不过与空伯伯开个玩笑，你们怎能当真动手？快停下，停下，比武助兴，并无不可，若动了火气，出手没了轻重，那可就扫兴至极了。”

    那两人当即罢斗，各自退开，赵盛朝空悟遁道：“空伯伯所言甚是，我赵盛行事不像话，惹大伙儿不快，实在不该，空伯伯大人有大量，莫要计较，原宥我这一回。”

    空悟遁微笑道：“皇上何出此言？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不臣之心，先前所言，委实不敬。”说罢复又坐下，身旁他那女属下沙游脸色惨白，低声与空悟遁耳语几句，空悟遁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此事危机已退，场面有所缓和，但席间众人闷闷不乐，满怀心事，吃喝无味，赵盛又敬一圈酒，就此离席，众人便纷纷散去。空悟遁早在城中为各人安排住所，照顾周到，所居之处甚是整洁宽敞。

    苍鹰躺在床上，回思今日之事，想起赵盛举止，心中不是滋味儿，只觉自己熟悉之人，一个个儿都渐渐变了模样。赵盛变得穷奢极欲、好·色不羁，品行未必优于那赵烈、赵火父子，只不过他为人精明强干，又有高人相助，才没落得如今赵烈的下场。

    便在此时，忽听屋外传来几声尖叫，李若兰厉声道：“你们是谁？为何在我屋外窥探？”

    有一男子细声细气的说道：“李姑娘莫要多心，咱们是皇后娘娘派来，她听说你孩儿长得可爱，想请你二人一道进宫相见，到时候定有不少宝贝赏赐，乃是天大的好事。”

    李若兰侍女归春大声道：“你们回去告诉皇后娘娘，就说我家小姐早已入睡，无暇相见，恕难从命。”

    那太监声音逐渐严厉，说道：“这是皇上亲自下的谕旨，要李姑娘随咱们入宫一聚。李姑娘，你是朝中大臣，若不走上这一遭，那可是不臣之罪。”

    苍鹰闪身出门，在那太监肩上一拍，喊道：“老兄，深更半夜的，吵嚷嚷做什么？”那男子回头一瞧，认出是新上任的征东大将军，稍有怯意，但他得赵盛撑腰，历来骄纵蛮横、目中无人，今晚又是奉命行事，理直气盛，立时壮胆说道：“苍鹰大人，皇上要见.....”

    他本想说“皇上要见这位夫人”，但苍鹰不等他说完，当即大笑道：“小盛可是长久不见我，想要与我聚聚？好极了，好极了，我酒还没喝够，正要进宫与皇上碰面叙旧。老兄，咱们这就走吧。”

    太监喊道：“他不是要见....”

    苍鹰又道：“他不就是要见我么？老兄说的够清楚的啦。来来来，咱们立时上路，莫要让皇上久等。”将太监扛在肩上，身形一晃，刹那间已飞出老远，那太监哇哇乱叫，说不出半句话来，身后其余太监各自惊骇，匆忙追来。

    苍鹰走到半路，忽然止步，呕地一口，将泥地吐得一塌糊涂，骂道：“醉了，醉了。今夜怕是去不成了。”将那太监往一棵大树上抛去，平平稳稳地落在枝头，那太监挂在高空，惊声喊道：“你....你快放我下来！”

    苍鹰冷笑一声，说道：“好，我这就让人上去救你。”回身抓住那赶来的几个太监，一一扔上树去，齐刷刷的挂做一排，人人上下无路。苍鹰喊道：“老兄，这么多人，管够救你了么？”

    那太监急道：“好个胆大包天的狂徒，我若离开此地，定然禀告皇上，要你......”

    苍鹰点头道：“这人唠叨不休，想来是嫌我烦人。那我便不扰了，告辞，告辞。”他教训了这几个太监，稍觉畅快，回身走开，行了不远，却见李若兰迎面而来，急道：“二哥，你....你将那几个太监怎么了？”

    苍鹰说道：“全给我抛树上去啦，瞧他们几位身手，今晚只怕下不了地。等明天一早，有人来找他们，便能将他们救下，估摸着也死不了人。”

    李若兰美目湿红，垂首道：“二哥，他们....他们可是皇上的钦差，你.....你为了我....得罪了皇上...”

    苍鹰答道：“弟妹，你哭个什么劲儿？方才要不是我抢先出手，你立马便会揍人，到时他们断手断脚，下场更惨，我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

    李若兰啐了一声，说道：“二哥，不管怎样，你替我挡了灾，我要好好向你道谢啦。只是....此事....不知该如何善后。”

    苍鹰说道：“弟妹无需担忧，咱们皇上虽然好色，但也非不分青红皂白的蠢人。大敌当前，局势未明，他绝不至于为此与咱们翻脸。”

    李若兰听他说的如此直白，轻叹一声，暗想：“你替我出手打发赵盛，将罪责揽在自己头上，让我得以安稳。否则我念及爹爹、燕儿安危，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对苍鹰恋慕入骨，但想起自己乃是丧夫之身，带着女儿，身世颇为不祥，与雪冰寒、莫忧相比，当真自惭形秽，万不敢有所希冀。心底愁绪翻涌，愣愣出神。苍鹰也想着心事，两人皆默然不语，只往前行。

    苍鹰忽然说道：“章老哥，你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相见？”

    李若兰吃了一惊，回身一瞧，见一青袍老者从林间缓缓走出，脸上全无表情，但瞧来却颇为苍老。

    苍鹰问道：“章老哥，可是皇上派你来的？”

    章斧山点了点头，默然片刻，说道：“他让我去找莫忧，说要与她详谈江龙堂招募高手之事，若她推诿，便要我将她擒住，可我....我并未前去。”

    苍鹰嗤笑一声，说道：“咱们皇上可真是忙碌，又要照顾我弟妹的孩儿，又要趁夜与******商议公事，他再如此折腾下去，迟早被掏空身子，一蹶不振。”

    章斧山身子一颤，李若兰以为他已然动怒，想要动手，却见章斧山慢吞吞坐在地上，身法迟缓，似乎甚是疲倦。李若兰心道：“这位章老伯武功极高，怎会如此？他可是受伤了么？”

    章斧山道：“教主夫人，属下当年得知归教主之事，当真心如死灰，我自十八岁之后，便不曾再落泪哭泣，但那一天我狂饮烈酒，纵情大哭，真不明白为何上苍要收走咱们这位仁厚豪侠的好教主。”

    李若兰闻言一悲，低声啜泣道：“燕然他....燕然他是被玄秦害死的，但二哥已替燕然报了仇，章老伯....如此伤怀，我感激至深，无以为报。”

    章斧山点头道：“我多年来身在异地，未能守在教主身边，护他周全，教主一死，我罪孽深重，本当追随他而去。可....可想起咱们这位心怀大志的皇上，却又不能就此了却残生。教主夫人，你不怪我，我已然谢天谢地了，万配不上感激二字。”

    苍鹰见他欲言又止，叹道：“章老哥，咱们江湖好汉，何必遮遮掩掩？你有什么话还请直说，咱们绝不向旁人吐露。”

    章斧山捏紧拳头，说道：“这些年来，我替皇上挡下许多刺客，替他刺杀强敌，排除异己，手上沾满鲜血，嘿嘿，早已罪行累累。如今....如今...他还要我替他做这等无耻勾当。我章斧山....真不知为何还要替他卖命。”

    苍鹰叹道：“章老哥若有怨言，为何不向皇上直言相劝？即便惹恼了他，大不了一走了之，他也奈何不了你。”

    章斧山垂首道：“可我偏偏不能....不能如此....我在云南找了个姑娘，她....她待我很好，不嫌我衰老丑陋，为我生了个孩儿，我不能舍她而去。”

    苍鹰本该为他欢喜，但此时却倍感不安，说道：“章老哥，你一是舍不得妻儿，二是舍不得小皇帝，你仍盼他能率领群雄，重振大宋声威，是么？”

    章斧山愣了半晌，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说道：“他确有过人之能，福泽甚是深厚，在短短三年之内，调兵遣将与鞑子交战，屡战屡胜，夺了云南全境。对待功臣，他赏赐极厚，全不吝惜赞赏，令人心怀感激。对待与他为敌之人，他手段强硬，往往斩草除根。我听说...听说昔日那成吉思汗也是如此，只怕也唯有这样的人，方能战胜凶猛蛮横的鞑子，复兴我中华。”

    苍鹰望着章斧山，见他满脸痛苦，全然不复往日的豪迈潇洒，不禁扼腕痛惜，也不知该如何相劝，沉思片刻，说道：“事到如今，多说也是无异，待明早皇上酒醒，我便去谒见于他，劝他一劝。”

    章斧山摇头道：“没有用的，没有用的。伴君如伴虎，苍鹰兄弟虽然武功绝世，但却也万不可贸然行事，以免牵连亲友。当年朝中有一位刚直忠诚的武将，指责皇上夺人之妻，污人之女，结果被皇上投入大狱，没多久便...便自尽而死，连老婆孩子也....也不明不白的死了。”

    李若兰怒道：“这等恶君，咱们岂能再为他效力？若....若换了旁人，未必便....便不如他了。”这后半句话压低声音，甚是谨慎，但语气中怒意勃发，不曾稍有减弱。

    章斧山道：“他...他有无数石牛相助，方能在战场上胜过蒙古骑兵。那小地牛角儿效忠于他，全听他号令行事，否则咱们万万不是鞑子对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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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似散似相聚

﻿    苍鹰听章斧山言下之意，竟是“若非他有神兵相助，我又何必再为他效命？”心中惊诧，说道：“章老哥，你莫要多想，明日我亲自去找小盛。他虽不再是当年幼童，但我的话他当能听得进去。”

    章斧山点了点头，神情萧索，低声道：“有劳你了，万望小心。”说罢起身离去，李若兰心中焦急，握住苍鹰手掌，说道：“二哥，若那赵盛要加害于你，你答应我，千万莫要隐忍，我....雪妹妹她绝离不开你。”

    苍鹰说道：“你二哥岂是逆来顺受之人？那小娃娃是我看着长大，他要害我，我便揍他，将他揍得规规矩矩，改邪归正。”李若兰知他武功冠绝天下，这才放心。

    两人回到大院，众人早吵得沸沸扬扬，无人入眠，李听雨虽对赵盛忠心，但此时也满脸恼怒，大声痛斥其非，李若兰反而劝他宽心。雪冰寒说道：“堂主，这小皇帝心术不正，贪恋女·色，咱们从今往后，可得留个心眼了。”众人点头称是，议论一会儿，各自回屋歇息。苍鹰将明日进宫劝谏之事向雪冰寒说了，雪冰寒稍有担心，但她深知苍鹰能耐，却也不加劝阻。

    .....

    章斧山与苍、李二人道别之后，运转轻功，从街上穿行而过，来到一间小木屋中。其所在荒僻寂静，并无行人，黑夜之下，有橙黄烛光透窗而出。他来到门前，快慢缓急，拍了拍门板，报上口令，有人开门，放他入内，屋中高高矮矮，站着十来个汉子。

    一宽脸粗脖的老者看清来人，笑道：“章老弟，你果然还是来了，咱们还当你去告密了呢。”

    章斧山冷冷说道：“章某计不如人，被诸位要挟，实在走投无路，怎敢泄露此间消息？”

    又有一瘦高汉子道：“不是咱们信不过你，章老兄神功惊人，文武双全，若你与咱们为敌，咱们可得多费些功夫。说不得，唯有请老兄夫人孩子陪伴咱们了。”

    章斧山“哼”了一声，问道：“他们人呢？”

    那粗脖老者挥了挥手，里屋房门推开，数个刀手走出，刀刃抵住一妇人，一幼儿，章斧山心中愤恨，但却神色如常，说道：“多谢诸位照顾章某妻儿，他们在诸位手中，章某可放心多了。”

    正说话间，又数人掀起一侧帘布，走入屋内，章斧山大吃一惊，认得竟全是赵盛身边重臣，问道：“空大人，沙游姑娘，黑老弟，你们怎地...怎地也在这里？”

    沙游笑道：“章先生，实不相瞒，咱们一直与这几位大爷有交情。你的妻子孩儿，便是我亲自请来的。”

    章斧山怒道：“章某与你无冤无仇，你.....你为何要如此？空大人，难道你早就...早就想反皇上了？”

    空悟遁叹道：“事到如今，你还叫他皇上？他害得你名声扫地，满手血污，做尽不仁之事，早就偏了正道。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咱们早些改旗易帜，尚有挽回余地。天幸李听雨俘虏了那赵烈，将他带了过来。赵盛死后，咱们将此事推到李听雨与赵烈头上，再让馨妃之子继位，如此那石牛仍肯听命，于大局无碍。”这三年之间，那馨妃、德皇后各替赵盛又产下一子，赵盛很是欢喜，对两人皆有封赏。

    章斧山咬了咬牙，蓦地长叹一声，垂头不语。

    空悟遁说道：“咱们也不用章先生动手，只需明日早朝之后，将这几位好手引入皇宫，退开避嫌，之后发生之事，章先生便无需多虑。”

    章斧山犹豫片刻，说道：“那苍鹰兄弟没准也会在那儿。他神功卓绝，若出手阻挠，你们岂能得手？”

    空悟遁变了脸色，急道：“为何他会入宫？这又是怎么回事？”

    章斧山道：“我不知你们如此急着动手，也无法劝他改变心意。你们若当真下手，不如择日为之。”

    那粗脖老者冷笑道：“放着我龙木，龟水、虎杀、凤屠四兄弟在此，纵然敌人武功再高，咱们也不放在眼里。这赵盛的项上人头，明日便是咱们囊中之物了。”

    空悟遁叹道：“龙先生，你不知那苍鹰身手何等厉害，此去凶多吉少，需得多等一天，更为妥当。”

    龙木怒道：“咱们等此时机，已经过了一月有余，怎能再有拖延？若耽误了....咳咳，耽误时机，岂不又得多等？你大可放心，咱们此行定然马到成功，有如探囊取物一般。”

    空悟遁知道这四大高手皆替元朝卖命，朝廷悬赏丰厚，要取赵盛脑袋，得手者封侯发财，青云直上。这屋中几十个杀手早已忍耐不住，心急如焚，生怕被旁人捷足先登，自己再如何劝阻，只怕也是无用。

    他轻叹一声，说道：“如此甚好，那明日便由章先生设法支开苍鹰与其余护卫。咱们来一招狸猫换太子，诸位装扮成侍卫模样，混入宫中，一见那赵盛，立时动手，切莫出岔。我已准备周全，诸位若能得手，定能全身而退。”当下仔细说了计策安排，众杀手听得连连点头，笑意满面。

    章斧山近年来受赵盛指使，残害无辜，罪行累累，早已心灰意懒，但顾及妻儿与抗元大义，总不忍就此离去。如今深陷刺杀密谋之中，初始受到胁迫，颇不情愿，但见空悟遁也牵涉在内，不由得信心大增，暗生希望，遂真心相助起来。

    .....

    翌日一早，苍鹰转醒之后，便朝皇宫赶去，众侍卫皆认出他来，放他入内，他来到御花园中，见章斧山朝他走来，苍鹰问道：“章老哥，你起得可早，昨晚睡得可安稳么？”

    章斧山哈哈一笑，说道：“苍鹰老弟，昨晚与你长叹一番，甚是快慰，这一觉睡得甚是舒坦。”拉住苍鹰，询问他近年来境况遭遇，苍鹰见他如此唠叨，仿佛变了个人一般，微觉奇怪，忽然想到：“他性格剧变，与昨夜截然不同，莫非是隐菩提变化而成的？”

    他知隐菩提对赵盛颇为关切，意图不明，此刻省起，不得不防上一手。随口敷衍几句，说道：“章老哥，难得你心情不错，我去年琢磨出一套掌法，正要向你请教。”

    章斧山本有心拖延时辰，闻言笑道：“苍鹰兄弟剑掌双绝，好生令人钦佩，老夫正要领教。”

    苍鹰大喝一声，掌心运功，朝章斧山胸前拍去，章斧山见这一掌平平无奇，但劲力不小，手掌回缩半寸，如此一挡，只觉敌人内力缥缥缈缈，灵动轻捷，涌入自身经脉。他喊道：“好，比拼内力么？”立时将掌力反震回去。

    苍鹰稍稍一触，便知他绝非隐菩提，自己胡思乱想，疑神疑鬼，认错了人，暗骂道：“苍鹰啊苍鹰，你自诩聪明机智，可吃了那金猴的亏，至今心有余悸，岂非可笑之至？”他心念一动，内力大盛，砰地一声，两人各自退开。苍鹰笑道：“章老哥，我这掌法如何？”

    章斧山苦笑道：“内力不错，掌法更是....精妙，苍老弟，你这掌法是怎地创出来的？”

    苍鹰想起正事来，道：“眼下先不忙说，我还得先去劝解小...那个...皇上。”

    章斧山轻踏一步，低声道：“苍鹰兄弟，我昨夜已反复思量过了。自古以来，能当上这皇帝之人，哪个不是满手血腥，杀人无数？即便自己不动手，让手下征伐杀戮，也是在所难免。我看咱们不必大惊小怪，而当顺其自然，静观其变才是。”

    苍鹰只觉不对劲，心道：“章老哥常常自诩侠义中人，嫉恶如仇，为何说出这等话来？”正疑惑间，却听远处大殿中传来一声哭喊，甚是凄惨绝望。苍鹰问道：“章老哥，大殿中本在早朝，为何会有此喧哗？”

    章斧山说道：“那是大臣在争议政事，咱们这些武将，何必多管闲事？”

    苍鹰说道：“决计不是！”身形一闪，朝大殿奔去。章斧山没能拦住，心底犹豫，苍鹰转眼已跑入大殿。

    大殿之中，有一瘦弱汉子被五花大绑，摁倒在地，他哭喊道：“皇上，赵盛，你....你还我女儿来，还我女儿来。”

    赵盛坐在龙椅上，神色不快，哼了一声，说道：“川崇，当初我派茂爱卿挑选宫女之时，曾问你女儿是否嫁人。你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满口谎言，欺瞒真相，犯了欺君之罪，如今我既得知实情，也不来杀你，只打你二十杖，以示惩戒，你可别不识好歹。”

    川崇害怕起来，喊道：“我女儿不过十四岁年纪，幼小无知，无法侍奉皇上，还....还请皇上....开恩....”

    赵盛怒极反笑，说道：“十四岁的女娃？她瞧来足足有十七岁了，身形甚是丰腴美艳。你大可放心，若她真只有十四岁，我又岂会动她一根手指头？”

    川崇急道：“你....你....当年害死典及兄弟，霸占他女儿之时，她也不过十五岁年纪，这事大伙儿都心知肚明，你....你这畜·生，你这暴君！”

    赵盛恼羞成怒，喝道：“来人呐，将这人给我拖下去斩了，拿他头来见我！”

    突然间，那川崇身子直立起来，身上绳索崩断，身旁数个持棍侍卫哇哇痛呼，跌了出去，赵盛神色惊怒，但看清来人是谁，双目瞪大，一时有些慌乱。

    只见苍鹰扶着川崇，直视赵盛，说道：“皇上，苍鹰向你求个情，饶了这位川崇大人，放了他的女儿不杀，还请皇上开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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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诉衷情·唇枪舌战乱朝堂

﻿    赵盛脸色阴沉下来，说道：“苍鹰哥哥，此事与你何关？此人对我无礼，只怕有谋反之意，你为何要回护于他？更为何胆敢在殿上伤人？”

    苍鹰大声道：“皇上这话说的可不对。我与这位川崇老兄一见如故，倍感投缘，交情可深的很，自然与他有关。我见他老兄要遭殃，定要出手救他。”

    赵盛怒道：“你明摆着撒谎，可知自己也犯了欺君之罪？我念你对我有功，不来与你计较，你这便退下！如若不然....”

    苍鹰笑道：“如若不然，又能怎样？川崇老兄并未犯错，皇上却想要杀人霸女，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赵盛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知道苍鹰武功太高，素来天不怕地不怕，而对自己又有极大恩情，此时绝不能与他翻脸，他思索顷刻，说道：“苍鹰哥哥，朝廷上自有朝廷的规矩，你江湖上那一套道理，在此可行不通。何况你手上难道不曾杀过无辜之人么？是非对错，你又能分得清楚？你凭什么插手此事？”

    苍鹰想也不想，随口答道：“我苍鹰手染鲜血，一生厮杀，确不是什么好人。然而眼前之事，孰是孰非，却也瞧得明白。我要救他，乃是我大发善心，改邪归正之举，难道也有错了？正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以往那些烂事，与今日义举全无关系。”

    赵盛急道：“你强词夺理，居然还振振有词？你难道全不将我放在眼里么？”

    苍鹰躬身道：“我对皇上恭敬的很，看重的很。若换做旁人做这等肮脏勾当，我早就好好修理那人，哪里还会多费唇舌？”

    赵盛一时语塞，见章斧山立在远处，似不想过问此事，震怒异常，暗想：“这章斧山与苍鹰交好，居然全不管束？”他身旁另有许多高手相护，但与章斧山相比，实在颇有不如，更无法与苍鹰比肩。

    他近年来虽好·色嗜杀，但也并非不明形势的昏庸之辈，辨明利害，深深叹气，说道：“好，就听苍鹰哥哥所言，川崇，你带你女儿下去吧。”说罢做了个手势，立时便有人将一秀丽少女推了出来，那少女哭哭啼啼，扑到川崇身边，显然害怕已极。

    苍鹰细思一番，更增怒火：赵盛竟将川崇女儿藏在殿后，让她听自己父亲受刑之声，此人心思之残忍毒辣，比之江湖上下三滥的小贼更加不如，真不知他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沉住气，再鞠一躬，说道：“皇上，君无戏言，你既然答应放人，便不能再为难他父女二人。我这便将他们带下去了。”

    赵盛城府极深，脸上毫无怒色，反而哈哈大笑，说道：“苍鹰哥哥难道信不过我么？我辈乃争夺天下之雄，岂能与微末小民计较？此事已然过去。川崇，你下去吧。大伙儿听了，谁都不许为难川崇爱卿。”

    苍鹰正要随川崇离去，赵盛道：“苍鹰哥哥，你留下，朕有些肺腑之言，要与你倾诉。”

    苍鹰暗想：“这小子还有什么把戏？”他并非迂腐愚忠之人，虽曾对赵盛颇有相护之意，但当下却对他极为不满，全不愿再与他啰嗦。只是若当即与他决裂，未免稍显小气，更非明智之选。他停了一停，问道：“皇上要对我说什么？”

    赵盛则想：“苍鹰乃天下一等一的好手，当世能与他相抗不败之人寥寥无几。我若得他效忠，利远大于弊，此时大事未成，不可疏远于他，便宜了敌人，需得好好拉拢讨好。”他精通厚黑之学，懂得权谋手段，霎时已忘却不快，和颜悦色的说道：“咱们这许多年的交情，我难道不能与你叙旧么？”当即站起身来，亲自做了个有请的手势，苍鹰暗叹，不忍回绝，便随赵盛走入殿后，来到御花园中。

    赵盛摒退左右护卫，说道：“你们到外头守着，不得我号令，不许偷听我俩交谈。”又朝苍鹰微微一笑，说道：“苍鹰哥哥绝不会害我，此事我坚信不疑。”众护卫甚是顺从，当即领命退下。

    赵盛与苍鹰来到一花坛之中，赵盛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两杯热茶，先尝了一口，笑道：“苍鹰哥哥，此茶中无毒，莫要顾虑。”苍鹰答道：“皇上绝不会害我，此事我也坚信不疑。”乃是学赵盛语气答话。赵盛笑了一声，神色如常，随后凝视百花，默然不语。

    苍鹰说道：“皇上，你变了不少，已非我昔日所识少年。”

    赵盛道：“我已长大成人，身居高位，当了父亲，肩负重任，自然与以往不同。”忽然满目温情，笑道：“你还未见过我那两个孩儿么？”

    苍鹰摇了摇头，说道：“皇上得了两位皇子，真乃天大之福。”

    赵盛道：“两年之前，馨儿先产下孩儿，再过半年，德儿也生下娃娃。我与德儿成婚多年，不曾有子，谁知忽然天降鸿福，接连有喜，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苍鹰见他当真欢喜，稍感惊讶，叹道：“皇上既然身为人父，更当心怀仁慈，善待群臣百姓才是。”

    赵盛道：“仁慈，仁慈？苍鹰哥哥，你可知仁慈之人，在此乱世之中，会有怎样的下场？我若处处宽恕心软，这十万土族夷民，早就各个儿反了天了。而越渐离、越伏流、空悟遁等人结党营私，处处与我作对，我若不压服他们气焰，这皇位又怎能做的安稳？”

    苍鹰默然不答，隔了半晌，赵盛又道：“苍鹰哥哥，莫看我如今春风得意，似乎事事如愿，实则...实则身边险情暗涌，我害怕的时候，常常回思往事，想起我在大漠之中，在那石牛林中，所有遭遇之事。我想起我...我刺你心脏那一剑，想起我屠灭石豪派的情景，每念及于此，我便硬起心肠，不再有半分怜悯。我....我身不由己，我万不能容情。”

    苍鹰说道：“但皇上为何沉迷女·色，为此杀戮大臣？此乃昏君之举，若传了出去，记入史书，为千载后人所不齿。”

    赵盛闻言大怒，说道：“你...你敢骂我是昏君？我日子过得辛劳，找女子取乐，又有何错？那些逆臣在背后骂我，难道我还要隐忍么？”

    苍鹰果断应道：“你若稍有自知，能自省其身，便知自己如今成了怎般德行。皇上，你昨夜派人去找我弟妹、找莫忧，我实在瞧不过眼，今日特意前来，乃是要劝你一劝，若你能听得进去，我仍愿为你效力。如你听不进去....”

    赵盛心中一惊，大声说道：“你待怎样？”

    苍鹰说道：“我便将你带走，关押起来，让你过上十年苦日子，非要你回心转意不可。”

    赵盛惊惧异常，霍地站起，喝道：“你....你果然有谋反之心，你....是鞑子派来的奸细！”

    苍鹰摇头道：“天地间自有公道，与身份无关，管你是鞑子、汉人、皇上、平民，只要你想害无辜之人，我便非阻你不可。皇上，我就问你两句话：你悔不悔改？如何悔改？”

    赵盛惊声道：“来人呐，来人，将这逆贼捉了！”

    花园外登时想起沓沓之声，约三十个好手飞奔而来，苍鹰坐立不动，静听众人步伐，听出其中并无章斧山在内，心中稍安，只是有几人武功极高，但苍鹰却也不惧。赵盛接连退后，躲在一假山背后，大声道：“他若反抗，就地正法！”

    十人飞速奔至，挡住苍鹰，却不动手，苍鹰眼见敌人脚步轻捷，身手隐秘无声，忽觉异常：“这几人所学，应当是江湖上暗杀偷袭的功夫，怎会来当侍卫？”

    又有二十人跑到花园正中，一宽体老者喊道：“皇上，你出来吧，有咱们在，这苍鹰伤不了你。”

    赵盛如释重负，从假山后探出头来，问道：“好壮士，你是何人？我定要重重赏你，章斧山呢？他又去了哪儿？”

    那老者笑道：“章大人得了密信，知道有紧急军情，无暇来此。”

    赵盛咬牙道：“紧急军情，要他多管什么？可是周瀚海回来了么？”

    老者人影晃动，眨眼已来到赵盛面前，手舞铜锤，砸向赵盛脑袋，嘴里喊道：“章大人向你道别！”那铜锤来势极快，劲风猛烈，赵盛惊呼一声，身子僵硬，那锤子已至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老者手臂巨震，铜锤击中无形真气，朝后弹开，赵盛吓得跌坐在地，兀自神魂颠倒。只见人影一闪，砰砰声中，四周侍卫各被迫退，苍鹰挡在赵盛身前，身形稳凝如山，说道：“原来是华仪派的龙木老人到了，阁下隐居青海，久不行走江湖，为何今日要与咱们为难？”

    龙木老者手心酸麻，暗自骇异，一时答不上话，他身后走出一人，与龙木老者并肩而立，手中握着一块大盾，叫做断魂碎锋盾，边缘锐利至极，他笑道：“我华仪派重出江湖，自要为人所不能为。苍鹰，我乃华仪派龟水先生，身手如何，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你快些让开，咱们只要这小皇帝的脑袋。事成之后，咱们少不了你的好处。”

    苍鹰笑了一声，将赵盛提起，说道：“给你！”往龟水脸上一扔，那龟水大喜过望，举起圆盾，以侧边砍向赵盛，赵盛吓得尖声惨叫，心胆俱裂，不料突然身形凝住，又飞快的倒了回去。那龟水怒道：“玩什么花样？”忽然眼中磷光一闪，手中盾牌断作两半，紧接着脑袋碎开，已被鬼陨剑劈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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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刀剑险凶藏

﻿    那龙木老者见师弟丧身剑下，心中惊异，直是无以复加，这龟水武功精强，经验老到，手持精钢大盾，自来罕有人能伤的了他，岂料竟被苍鹰一招杀了。

    他暴喝一声，双手握紧铜锤，使一招“长河落日”，砸向苍鹰面部。苍鹰闪身避过，刺出长剑，龙木老者感到寒气阴森，急忙翻身退后，嗤地一声，背后树木应声而倒。

    就在这时，又两人朝苍鹰夹攻而来，正是华仪派的另两大高手，人称虎杀、凤屠，两人手持铁杖，舞动成圈，如同无数漩涡般朝苍鹰卷来。苍鹰笑道：“华仪派好多高手！”扫出两剑，那两人不敢与他兵刃相接，只得变招迂回。

    苍鹰见有人对赵盛虎视眈眈，若自己稍被缠上，赵盛必死无疑。到此关头，他已不贪图缠斗之乐，运内力于剑上，霎时十六剑刺出，如暴电骇流，流星火雨，正是以鬼陨长剑，使流星剑法，刹那间剑风森森，剑光纵横，那龙木、虎杀、凤屠三人兵刃立时折断，龙木脸上被擦伤，鲜血渗出，虎杀、凤屠壁上中剑，创伤入骨，其余另有十三人被刺死当场。

    龙木吓得魂飞天外，喝道：“这贼子兵刃厉害！今日暂且....”话音未落，身子如陷泥潭，举手投足间加倍艰难，他仔细一瞧，见苍鹰手臂半张，凌空使力，不知使得何等神妙武功，其余两个师弟也遭此厄，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苍鹰欺近，点上龙木等三大高手穴道，施展身法，长剑再动，又杀了数人。

    此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无数侍卫如潮水般涌来，各个儿武功精强，众刺客本已心慌意乱，见此逆转，知道逃脱不得，纷纷抛下兵刃，高举双手。

    赵盛大喊道：“快将他们绑了，快，快！”众侍卫依言而为，使重手将众刺客打得皮开肉绽，再以绳索束缚得严实。赵盛眼望众侍卫，愤愤喊道：“你们先前为何不来？若非苍鹰哥哥在此，我性命已然不在了。”

    为首的侍卫叫做康诚，武功高强，不逊于吴陵、赵风等人。他慌忙跪倒，说道：“皇上，章大人说接到密信，有刺客要行刺皇上，找咱们布置计略，我等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赵盛咬牙道：“章斧山呢？让他来见我！”

    康诚摇头道：“章大人他说有要事，匆匆离去，形迹....形迹甚是可疑。咱们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赵盛刹那间如冰水淋头，遍体生寒，颤声道：“你....你说什么？你是说章斧山他....勾结刺客？”

    苍鹰想起章斧山先前言行，果然显露端倪，但他与章斧山交情深厚，不曾多疑，此刻回思，方觉处处不对劲。他走到龙木面前，问道：“龙木，可是章斧山引你入宫的？”

    龙木冷笑一声，说道：“你当我龙木是什么人？我等武功及不上你，被你擒住，大不了便是一死，哪里有出卖朋友之理？”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老兄脑筋不大灵光，你说章老哥是你朋友，那他岂能与此无关？”

    龙木一时失言，咬牙瞪目，便不再多话。苍鹰又审问一圈，众刺客皆闭嘴不言，显然将生死置之度外。苍鹰心生敬意，说道：“若是江湖之争，诸位如此刚强硬朗的好汉，我苍鹰倒要攀攀交情，与诸位结交。但眼下情形不同，却也不能放了诸位。”

    赵盛心底感激苍鹰恩义，虽恨极刺客，但为了讨好苍鹰，遂大声说道：“将他们全押下去，好生看管，不许刑罚。我要好好审问他们。”想了一想，又道：“清护卫、牛护卫，你们传令下去，让空悟遁、张隋唐、越渐离、黑达拉、茂竟圆、仇豪角、李听雨他们速速来见我。苍鹰哥哥，劳烦你暂替章斧山之职，屈才在我身边当个护卫。”

    苍鹰点一点头，暗想：“既然救他性命，那便暂不能离他而去。此事非但涉及赵盛，更关乎李听雨、冰寒他们的安危。”

    赵盛来到大殿之中，又有更多侍卫前来，殿上大臣早已齐聚，一时间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便是再有绝世高手来袭，一时半会儿，决计伤不了赵盛。这时馨妃与德皇后走入殿中，馨妃见到赵盛，泪水扑簌而下，哭喊道：“皇上，皇上，你可没伤着么？”

    赵盛对仇馨情深意重，宠爱万分，即便再如何恣情纵·欲，对她始终喜爱如初，见她如此，倍受感动，拥她入怀，两人温言一会儿，仇馨嘻嘻娇笑，渐渐放心下来。德皇后也道：“皇上蒙上苍庇佑，经此一难，必有后福。”语气喜悦，但远不及仇馨热情猛烈。

    苍鹰心想：“这德皇后倒也长大了不少，见丈夫宠爱他人，她倒不怎么介怀。”

    赵盛转身望向殿上群臣，却不见空悟遁、黑达拉身影，大声问道：“总军师呢？黑将军呢？”

    只见一将领跪倒在地，神色惶恐，说道：“启禀陛下，空大人、黑大人与章统领，他们....他们先前领了土族大军，手持皇上金牌，说有紧急军情，早已出城去了。”

    赵盛大惊，身子一震，险些摔倒在地。群臣也惊呼起来，各个儿胆战心惊，赵盛稳住身子，坐在龙椅上，喃喃说道：“空悟遁他...他反叛了我？他是此事的幕后黑手么？”这三年来，他虽对空悟遁处处提防，却始终倚重他的聪明才智，而空悟遁运筹帷幄，指挥若定，也令赵盛军中粮草充裕、钱财滚滚，攻克无数城池。赵盛不料他竟就此叛走，丝毫不留情面，此时心中空空荡荡，不知所措。

    张隋唐在城中主管军情机要，命人一点，说道：“皇上，空悟遁带走五万土族大军。如今城中兵士，仍有十万上下，可要派兵追去，将他擒住？”

    赵盛思量局面，摇头道：“他谋略如妖，万难揣测，咱们若贸然追出，必被他所败。”他放眼望去，全不明众人之中谁是奸臣，谁是忠臣，当真心神不宁，处处可疑。

    过了半晌，他暗想：“李听雨刚刚来此，决不能顷刻间便与空悟遁勾结，茂竟圆素来与空悟遁不睦，并无嫌疑，而苍鹰哥哥更是救我性命，武勇天下无双，这三人我当能信赖。”便让这几人留下，余人尽皆挥退。李听雨与苍鹰执意让雪冰寒旁听，赵盛也不拒绝。

    赵盛皱眉问道：“那空悟遁为何要这么做？朕对他处处忍让，并无半分不敬，他这么做又有半分好处么？”

    茂竟圆道：“皇上，此人见利忘义，准是得了蒙人好处，故而有意背叛，他率领大军，此刻早投奔元人去了。”

    赵盛摇头道：“他投奔鞑子，难道又能比此处更好么？咱们眼下局面不差，兵强马壮，屡克强敌，他去了鞑子那边，又图个什么？”

    李听雨道：“雪道长，你怎么看？”

    雪冰寒道：“他准有两手方略，一来如行刺皇上得手，便找一替罪羊，栽赃于此人，再另立新君，如此扫除障碍，便可大权在握，再无阻碍。二来如行刺不成，他便率军奔逃，保全势力，他藏身密林之中，静观其变，未必定会投奔鞑子，说不定会霸占山头，自立为王。”

    赵盛听她这么一说，如拨云见日，心中渐渐清晰起来，喜道：“道长说的明白，当真聪明无比，你倒说说，他要另立新君，又是何人？”

    雪冰寒思索片刻，说道：“皇上素有威信，为众人敬拜，他若胡乱找人安在皇位上，决计难以服众。只怕会找皇后、馨妃任一人之子加冕。而这两人之中，馨妃之子仇豪角可掌控石牛，战功赫赫，最是要紧，依我之见，他如得手，定会强迫馨妃，让她的孩儿继任皇位。”

    赵盛身子巨震，问道：“道长，你是说...我那爱妃，也是空悟遁的同党么？”

    雪冰寒摇头道：“皇上不可多疑，馨妃定是无辜之人，不过她身世要紧，故而牵涉其中。皇上可装作知情，以此分开逼问刺客，众刺客以为有人开口招供，必生怨气，怨气生而开口，如此查知真相。”

    赵盛大喜，说道：“道长妙计，妙计，我赵盛素来对道长怠慢轻忽，此刻想来，当真好生后悔。今后道长若愿意助我，岂不比那阴险善变的空悟遁要强的多了？”

    雪冰寒心道：“老娘也早想跑路了，但顾全大局，先帮你稳住局势再说。”嘴里却道：“皇上提拔我一介女子，当了征东参谋，又有何怠慢了？”

    众人又商议一阵，都觉得此刻当稳定军心，不宜肃清追查，而应静观其变，赵盛稍稍安定下来，便又找来康诚，升他为内宫侍卫统领，派去审问刺客。等了许久，康诚返回，说道：“皇上，一切正如雪道长所言，那空悟遁果然想另立馨妃之子为帝。”

    赵盛切齿怒道：“他先想害朕，又想利用朕的爱子，当真可恨无比！”此刻天色已晚，他命李听雨暂摄空悟遁之职，雪冰寒辅佐于他，明日颁布新令，稳定大势，待安排妥当，便令众人离去。只是担心又有刺客残党，便让苍鹰睡在皇宫之中，以防不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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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胡服骑射如虎

﻿    赵盛当夜留宿仇馨宫中，苍鹰便在隔院歇着，众侍卫四处严加防范，滴水不漏，苍鹰料想并无大碍，却也不想入睡，遂在宫中巡视。忽听得远处一声轻响，他急忙运心法勘查，只觉有人一闪而过，身法快得出奇。苍鹰暗自警惕，却不动声色，寻真气找去。那人并不去仇馨住处，反而找往德皇后大院，苍鹰心想：“这刺客以为赵盛睡在德皇后那厢，实则弄错了地方。”

    德皇后宫殿周围守卫不严，那刺客轻功又高，躲过侍卫，竟全无人知觉。苍鹰也悄然闪过，潜在树中，不露行踪。

    那人来到德皇后大屋，跃上露台，轻轻扣了扣门扉，屋内之人一声低呼，门悄声开了，只见德皇后身披薄纱，神色又惊又喜，欢快迎上，低声道：“你....你怎地回来了？为何要偷跑过来？”

    苍鹰啼笑皆非，又大为好奇，心想：“赵盛这小子荒·淫纵欢，他老婆却也闲不住，如此危急时刻，她居然还有心偷人？”

    其时世人皆以为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并无不妥，更有人竭力夸耀此事，但女子却得耐住寂寞，不得偷·情，否则便是该死该杀。苍鹰对此却不以为然，暗恨赵盛行径，反替德皇后叫好，暗道：“我不可拆穿二人，还需帮他们遮掩。这奸·夫武功绝顶，却不知是何方高人？”

    两人进了屋子，只听那人急道：“德儿，德儿，我...我几个月不见你，当真念你至极，咱...咱俩的孩儿，可还安好么？”

    苍鹰大吃一惊，听出这人正是出征在外的周瀚海，却想不到此人偷偷摸摸回来，竟是忍不了与德皇后的私情。苍鹰心中骂道：“这小子死性不改，居然和皇后勾搭上了？还与她有了孩子？他当初向空悟遁发了什么誓来？哎呦，不好，如此说来，德皇后生下并非皇子，实则是周瀚海的骨肉？”但他来昆明之后，曾听人说起过周瀚海为人，并未再勾·搭女子，人人赞他浪子回头。苍鹰便猜测他与德皇后彼此钟情，心无旁骛。

    德皇后啐道：“哪里能不好？你怎地不问问我？”

    两人说了几句体贴话，吻在一块儿，长久不语。苍鹰听得兴高采烈，暗自喝彩，等了一会儿，德皇后缓过劲儿来，向周瀚海说出今晨大事，周瀚海闷哼一声，喊道：“为何...为何空大人要做这般事情？大人他...他绝不是这样的人。”声音激愤失落，显然伤心万分。

    德皇后“嘘”了一声，说道：“你素来与空悟遁交好，眼下当速速离去，再随大军返回，我设法让爷爷替你美言几句，如此可洗清嫌疑。你的人马呢？”

    周瀚海道：“我让他们在离城数十里之外驻扎，我自个儿急着见你，便偷摸着先抢回来了，大伙儿吃了败仗，被鞑子追了数百里路，终于甩脱他们，今夜实在是难以赶回了。”

    苍鹰心中一震，暗想：“他被鞑子击败了？又舍了大军，独自跑回？这小子轻功好高，可却昏了头。”但转念一想，此人胆大包天，与皇后私·通，也与疯子差的不远。

    德皇后语气也甚是慌张，问道：“你率五万人马去攻打祝洲、轮城，那儿鞑子驻军不强，你怎地会败？万一鞑子趁夜偷袭....”

    周瀚海道：“我所走路途甚是隐秘，鞑子绝不知晓。我攻克祝洲，再往轮城，本来战事顺利，谁知忽然遇上鞑子大军，我军抵挡不住，败下阵来，情形...情形着实不妙。”

    德皇后呼吸不畅，过了半晌，问道：“鞑子现在何处？他们有多少兵马？”

    周瀚海道：“我实话实说，鞑子骑兵之强，远超想象之外，他们先头军队人数颇不及我，但冲锋起来，人马如长在一块儿一般，马上骑射，如在平地，我军死伤惨重，只余下两万人逃了回来，他们却损伤无几。”

    德皇后颤声道：“周郎，那...那他们是直朝这儿扑来了？”

    周瀚海道：“未必，未必，他们不敢冒进，多半会等增援。我逃回来时，捉了鞑子俘虏，他供出这回鞑子乃是由甘麻剌亲王领军，先锋两万，其后足有三十万之众。如此大军，需等粮草齐备，方会推进而至。”

    德皇后心中害怕，愣了片刻，忽然低声哭泣起来，周瀚海道：“放心，放心，咱们随时可退回段氏堡垒，在那儿坚守，鞑子绝找不到咱们。”又在她脸颊上亲吻几口，道：“我还得快些赶回去，明早还得行军，估摸着明晚便能回城。”

    德皇后柔声道：“我会嘱咐爷爷，想好说辞，你也需得向赵盛表明心迹。你来回奔波，莫要疲累，今晚...今晚咱们不可亲热。”苍鹰听得大失所望，险些从树上栽下来。

    周瀚海点了点头，探出头来，见屋外无人，戴上面罩，刹那间闪身而出，快如飞矢，疏忽不见。苍鹰藏身树内，周瀚海毫不知情。

    德皇后身子发抖，朝周瀚海背影张望一会儿，方才回房。

    苍鹰暗自叹息，从空中飘然而过，返回馨妃宫中，在自己屋内睡下。

    等到第二日晚间，果然有探子回报：“皇上，周瀚海将军回来了。”

    赵盛立时率众臣迎了出去，城中街上等了许久，城门开启，黑压压的兵马入了城，只见众士兵模样狼狈，伤兵满营，着实无精打采，他心中骇然，正欲相问，周瀚海翻身拜倒，连连朝赵盛磕头，说道：“皇上，末将委实无用，败在鞑子手上，累得许多兄弟惨死，愧对皇上，当真没脸回来。但念及皇上恩义，决意回来请罪。”哗啦啦声响，他身后将士全数跪倒。

    赵盛本怀疑周瀚海与空悟遁乃是同谋，但此时用人之际，不愿就此擒他，又见他模样凄惨，声音诚挚，疑虑顿消，恐惧却生，问道：“周将军，你如实向我说来，这一仗是怎么败得？”

    周瀚海大声道：“属下捉住俘虏，那人供述：忽必烈长孙甘麻剌亲王，率领三十万大军，想要与我等为敌。先锋五万，偷袭我军，我生怕被敌人围困，只得从山路逃脱。”

    苍鹰心想：“他先前还说两万先锋，眼下又改为五万鞑子。这遮掩功夫甚是巧妙，想来昨晚想的甚是清楚。”

    赵盛又恨又怕，此刻也不便多言，遂引军入城，令他们好生修养，命守将派出探子，侦查敌情，再与周瀚海等人回到宫中。

    小地牛仇豪角问道：“周将军，你是败在了鞑子骑兵手上？当时情形，你好好向咱们说说。”

    周瀚海便将战况一五一十的说出，只不过稍有隐瞒，将自己落败之事说的惋惜至极，绝非自己无能，而是时运不济，鞑子太过阴险所致。

    赵盛越想越怒，说道：“周瀚海，鞑子固然强横，但你败此一仗，令咱们损兵折将，大好形势急转直下，你这兵马总帅职务，岂能心安居之？”

    周瀚海再度跪倒，说道：“皇上教训的是，如今鞑子大军压境，微臣定当知耻后勇，绝不辜负皇上期许厚望！”张览乃是周瀚海身边副将，见状也跪拜在地，说道：“是我二人无能，只是军情紧急，还请皇上暂饶我二人一回。”

    赵盛说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苍鹰将军，李若兰将军....”正想撤去周、张二人职位，却听越渐离躬身出列，说道：“皇上，临阵换帅，难免动摇军心。鞑子势大凶恶，只怕数月之内，便会扫清诸路府，赶至昆明。咱们可得好好商议对策，此时岂能仓促处罚？而周将军、张将军素来功勋卓著，在军中甚有威望。将来与鞑子重新交手，如能取胜，则将功赎罪，如再辜负皇恩，再处置不迟。”

    赵盛微觉惊愕，心道：“越渐离平素嫉恨周瀚海、张览二人，今日为他们说话，定然是斟酌形势，所言必有道理。”苦笑一声，说道：“越爷爷既然替你们求情，那我便饶了你们。只是将来若再败于鞑子，你们便自个儿横剑抹脖子吧。如今你们这兵马元帅之职，却也不用动了。”

    周瀚海与张览大喜，朝皇上磕头谢恩，又连连向越渐离道谢，神态极为诚恳恭敬。越渐离暗暗得意，心想：“亏得我孙女今早劝我要把握时机，拉拢人心，趁势收伏这周瀚海与张览，将来若能击退鞑子，他们必对我感恩戴德，除了空悟遁之后，我越渐离在朝中独揽大权，地位稳固至极。即便见情势不妙，咱们逃回段氏堡垒，他们也定倚赖于我。”半点也不知德皇后与周瀚海隐情。

    张隋唐说道：“轮城离此尚有逾千里之遥，鞑子如此劳师动众，必然谨小慎微，少说五月之内，必难攻来。只是敌人势大，咱们势微，到底是战是退，还需好好探讨。”

    赵盛脸色不快，说道：“鞑子纵然厉害，但咱们若要将鞑子赶出中原，岂能畏战？咱们需从后方召集兵马粮草，聚在昆明城中，与鞑子决一死战！若能取胜，必定震动天下，鞑子心生畏惧，中原百姓争相归心。”

    周瀚海道：“皇上所言有理，此战万不能避退。我这就派人送信，让阳城、澜沧城、双柏城守将调动兵马，齐来支援，敌人号称三十万之众，可五个月后，咱们兵马之数，必更胜鞑子一头。”

    众人纷纷各抒己见，委派重任，苍鹰却见雪冰寒默然不语，神情甚是高深，知道她必有古怪心思，此时却不便多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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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黑衣雾茫茫

﻿    待议事已毕，雪冰寒朝苍鹰使个眼色，两人来到殿外花园之中，雪冰寒见四下无人，神情迟疑，问道：“苍鹰哥哥，从昨日我便在思索此事，总觉得甚是古怪，如今得知鞑子进犯消息，我隐约生出个念头，似乎此事全是空悟遁的布局。”

    苍鹰沉吟片刻，登时领悟，说道：“你是说空悟遁早知鞑子要征伐昆明，所以才刺杀皇上？”如此一说，自己也觉得不通，不禁暗暗好笑。

    雪冰寒点头道：“空悟遁对天下大事，似乎了如指掌，各路各省，朝廷江湖，满是他的细作线人。眼下鞑子忽然来袭，你说他岂能不知？若他早知此事，为何要抢着与那些刺客勾结，谋害皇上？”

    苍鹰说道：“他或早已投奔鞑子了？”

    雪冰寒哈哈笑道：“你明知不是。他这等人物，信念何等固执，岂会陡然间变了立场？依我之见，这怕是一出苦肉计。”

    苍鹰想起自己昔日在雪莲派中，装作调戏九狐，走投无路之下，被鬼魅拉拢入鬼剑门之事，正要赞同，但转念一想，又道：“咱们这小皇帝是当真着急害怕，空悟遁对他下手之事，他全不知情，万万伪装不来。而那刺客下手刺杀时也毫不留情。”

    雪冰寒道：“这便是空悟遁的高明之处也，他深知赵盛不善作伪，唯有先骗过自己人，再骗过敌人。他心知鞑子在赵盛身边必有奸细，能够将朝廷消息传了出去。而此次鞑子大军压境，若缓缓进击，稳扎稳打，先攻克周遭镇府村路，再成包围之势，以攻城石炮猛攻，咱们绝无半分胜算。唯一之计，便是诱敌深入，望他们速速来攻，乃至前后孤隔，救援不及。”

    苍鹰“啊”地一声，前前后后思索此事，虽并无凭证，但以空悟遁的为人，这法子却也极有可能。他说道：“他领走五万滇地土族，乃是示敌以弱。鞑子历来行军快如闪电，兵行险招，若从细作口中得知此事，必然兵分两路，一军趁夜行军，飞速赶至。待鞑子攻城之时，他突然从旁杀出，可大获全胜，先拔头筹。鞑子心生疑惧，那今后战事，咱们胜算倍增。”

    雪冰寒笑道：“孺子可教也，不错，不错。”

    苍鹰又问道：“那你说咱们要不要告诉赵盛？”

    雪冰寒道：“只不知那细作是何人，数量几何，如何传信出去。若告知赵盛，他必令人早作防备，那细作瞧在眼中，知会鞑子，那空悟遁的计策便不管用了，况且此事全无根据，若猜的不准，反而惹小皇帝埋怨。”

    苍鹰点头道：“那你估算鞑子何时会来？”

    雪冰寒掐指一算，说道：“多则一月，少则半月，鞑子先军或会抵达，咱们私下里告知堂主，要他小心谨慎，莫要太听赵盛的话。”

    苍鹰心知她所言不错，至此时刻，君非明君，前景不明，众人先当竭力自保，方是上策。可事到临头，若当真兵临城下，双方厮杀惨烈，苍鹰、李听雨等人又岂能置之度外？

    两人择日将此事告知李听雨，李听雨震惊无比，但也信了雪冰寒的话，由她整日训练士兵，演习阵法，皆是些迂回保存的手段。赵盛派人送出书信，命后方各城出兵来援，只是若来得早了，鞑子未必围城，城中粮草吃紧，那便得不偿失，于是约定在两个月后，方才聚在昆明城中。各城听令，虽惶惶不安，却也不急着派兵。军中探子天天回报，皆说方圆百里之内并无元军迹象，赵盛稍觉安心，命诸将严阵以待。

    过了二十余日，这一天深夜，城外刮起大风，虎虎如鬼哭一般，赵盛心头烦闷，身披龙袍，在房中反复踱步。仇馨在床上翻个身子，见赵盛坐立不安，柔声问道：“皇上，可是睡不着么？”

    赵盛点头道：“朕今日心头空空荡荡，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仇馨倚在赵盛身上，柔声道：“皇上，让妾身替皇上排忧解难，化去烦扰。”在赵盛耳边轻轻吻咬，赵盛自来喜爱仇馨手段，不由得生出兴致，便要与她欢好，忽然间听屋顶有人低声哭泣，声音软绵绵的，仿佛婴儿一般，在黑夜中听来，竟令人毛骨悚然。

    赵盛惊惧万分，正要喝问，众侍卫早已警觉，亮出兵刃，喊道：“什么人？”

    只听小秋羊说道：“我害怕，我要见皇上。”

    赵盛登时宽心，暗想：“原来是羊儿来找我了。”他将小秋羊视作女儿，宠爱无比，只是她模样异常，赵盛知她非人，却无非分之想。

    他推门出去，见小秋羊扑入怀中，哭道：“皇上，我怕，我怕！”仇馨平素得知赵盛与其余女子欢·爱，总是嫉妒的发狂，赵盛事后往往诚心安慰于她，陪她数日，才令她心情好转。这时见小秋羊与赵盛搂抱，她心知两人绝无牵连瓜葛，但仍忍不住微觉生气，可也唯有暗自忍耐，并不发作。

    赵盛笑道：“傻孩子，怕什么？可是做噩梦了？”

    小秋羊道：“我....皇上，蒙古人打过来了，他们就在城外。我怕，我怕他们捉我。”

    赵盛道：“他们眼下不会来，等他们来的时候，咱们援军已至，他们也不是咱们对手。”

    小秋羊哭道：“他们真的来了，皇上，你若不信，陪羊儿到城墙上瞧一瞧。”

    赵盛哈哈大笑，心中一软，他本难以入眠，也极想到城墙上走一圈，朝仇馨歉然相望，仇馨咬牙点了点头，赵盛道：“好，羊儿，那咱们便去看看城外风景。”

    小秋羊怯生生的叫了起来，蜷在赵盛怀中，身子轻软温和，赵盛微觉感动，心道：“这动物比人更是忠心，我若好好待她，她也必全心待我。”

    他叫上一大群侍卫，想找苍鹰，却没找着，便传来张览相伴。众人登上城墙，遥望茫茫黑暗，狂风在林间、田野间呼啸，顷刻间皆生出敬畏之心。赵盛心想：“我虽被千万人尊为皇上，但在这天地之间，却也着实渺小无力。”

    他对小秋羊道：“羊儿，你看看，哪里有鞑子的影子？夜里风大，咱们这就回去吧。”

    小秋羊双目圆睁，身子发颤，喉咙中发出极轻微的“咩、咩”之声，她手指远方，微声道：“鞑子....来了，皇上，鞑子真的...来了。”

    赵盛嗤之以鼻，说道：“哪里有什么....”话说一半，他已然僵在原处，喉咙苦涩，仿佛一股凉气从头顶直浇灌下来。

    黑暗中渐渐现出身影，一个接一个，模糊不清，无穷无尽，仿佛地狱中钻出来的魔鬼，仅在刹那之间，无数黑甲武士已脱出黑暗的帷幕，亮出兵刃，脚下生风，朝城墙奔来。

    那不知从何处响起的，肆虐原野，恶毒狂暴的风，遮掩了他们的脚步，遮掩了他们的杀意，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降临在人世间，降临在赵盛眼前。

    赵盛鼓足力气，嘶哑的喊道：“鞑子来了，迎战！”

    只听“铛”地一声，张览长剑出鞘，将黑甲武士飞箭挡住，抓住赵盛与秋羊，朝后飘开。墙上守军也已发现黑甲武士形迹，只是他们藏身黑夜，若不费心去找，委实难以察觉。唯有到了城下，在火光之中，才能稍见端倪。若非赵盛得小秋羊提醒，抢先喊出，这些武士箭矢精准致命，早已将守军全数射死。

    但那些黑甲武士也已密集城下，稳住阵脚，与墙上守军持弓互射，宋军兵卒箭术远不及元军，又身在火光之中，一个个儿被元人射死。过不多久，城下黑甲武士阵形有序散开，轰隆一声，一块两人大小的石头飞了过来，砸在墙头，有数守城兵卒大声惨叫，把压成肉泥。又听咕噜咕噜声响，一云梯架上墙头，许多人身法如猿，朝上奔来。守军大急，一轮箭雨射去，却被城下黑甲武士的箭矢压的抬不起头来。

    赵盛惊魂未定，跌落在旁，小秋羊抱起赵盛，轻轻一跃，竟跳下墙头，稳稳落地，这秋羊极擅长跳跃，怀抱一人，高空坠落，却毫发无伤。

    张览喊道：“速速调集大军，聚在墙头守城！”有兵卒便立即敲鼓吹号，好在这些日子危机将近，城楼中众将士皆甚是警醒，号声传出，不多时便有许多增援赶来，而也有不少黑甲武士上了城墙，与守军厮杀起来，敌人勇猛至极，力道如牛，守军虽然悍勇，以二敌一，兀自难占上风，再过一盏茶功夫，墙上敌人越来越多。

    赵盛脑子乱作一团，小秋羊叫道：“皇上，皇上！振作些！”赵盛身子发颤，正在惶急间，忽然却见数人轻飘飘的跃上城墙，施展功夫，将黑甲武士打翻在地，情形登时逆转。赵盛看清来人正是苍鹰、李若兰、莫忧、段玉水、香儿、郭远征等高手。再过顷刻，赵风、吴陵、陶蛇等江龙帮众也大举而至，登上墙头，弹指间便将墙上敌人杀死，化解危机。

    赵盛大喜过望，心想：“他们来的真快。仅比驻扎城楼的守军稍慢。有他们在此，总算能守住墙头。”又守片刻，耳听身后得得马蹄声响，他回头一望，见周瀚海已率大军赶到。他虽嫌周瀚海来的太迟，但也不禁欣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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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天地破

﻿    周瀚海虽然赶至，但元军亦有增援，城下又一轮乱箭，百人趁势飞蹿上墙，各个儿武艺精湛，兵刃锋锐，寻常兵卒不是敌手，纷纷惨死。李若兰等人迎上前去，以一敌十，仓促间却不占上风，吴陵等人则转眼便已负伤。

    苍鹰见战况恶劣，暗想：“须得快刀斩乱麻，将城下鞑子驱退。”刺出鬼陨剑，剑气盘旋而出，如狂龙暴虎一般，敌方高手全无防备，嗤嗤几声，受了重伤。李若兰本受围攻，又得躲闪箭矢，颇见忙乱，得苍鹰相助，局面登时好转，她呼啸一声，使出六龙祥瑞，击杀数人，总算缓出手来。

    苍鹰分心二用，推出手掌，魔音气壁一震，曙光剑芒刺出，趁敌人不备，接连替段玉水、张览、莫忧等人解围，众人高声欢呼，精神大振，苍鹰说道：“鞑子数目不尽，你们守墙头，我到城下。”

    莫忧、雪冰寒等急道：“你不可冒险！”

    苍鹰喊道：“瀚海兄，让仇豪角招来石牛，冲散敌人！”说罢飞身而下。

    甫一落地，便有数十道飞矢追魂而至，四面八方，兵刃光耀笼罩，苍鹰使出魔音气壁，霎时往外扩去，只听数声巨响，他真气散了，但这么缓了一缓，却也逃过必死之厄，他从众黑甲武士头上飞过，夺过一块大盾，左一剑，右一砸，只使至刚至强的招式，当真是所向披靡，无人可挡，转眼便杀伤无数。

    但元军毫不松动，应对有方，弹指间便有数个高手飞身而来，手中持巨斧、巨锤、劲弩、大剑、长矛，铁网，将苍鹰团团围住，苍鹰与每人过了一招，只觉各个儿仅比鬼魅稍逊半筹，兵刃也极为坚韧庞大，若要打发，殊为不易，更兼之这数人联手结阵，招式如行云流水，几无破绽。

    他非但不惧，反而只觉快活，心想：“我就来破破你们这阵法！”施展蛆蝇尸海剑心法，奋力一击，砍了个空，由此卖露出老大破绽，那巨斧手、巨锤手见状大喜，顾不得彼此迁就配合，一同砸来，霎时已至苍鹰眼前。

    苍鹰身形一晃，踉跄翻滚，又将背心破绽卖给大剑、长矛手，那两人瞧出便宜，也顾不得阵势，急急出手，苍鹰引出这五人阵法破绽，忽然于绝境中爆发新力，身形晃动，左掌劈在那劲弩手头顶。

    那人惨叫一声，吐血而死，苍鹰长剑一转，剑上红芒蹿出，正中那铁网手，那人惨叫一声，身子泊泊冒泡，渐渐融化。另四人见此惨状，又惊又怒，不顾性命朝苍鹰扑来。苍鹰见敌人攻势如惊涛骇浪一般，不敢怠慢，大喝一声，刺出流星剑，那四人以兵刃阻挡，却哪里是鬼陨剑的对手，咔嚓声中，纷纷断裂，或死或伤。

    但这六人武功太高，苍鹰施展绝学，奋力挥剑，击败这些强敌，顷刻间竟有些脱力，须臾间又有漫天箭雨刺来、密麻利刃斩至，竟然毫无喘息余地，苍鹰就地一滚，将箭矢利刃躲开，但腰部、腿上尽皆受伤，血流不止。

    他保住性命，深吸一口气，身影晃动，使出贪狼迷魂影的功夫，数道人影分散出去，迎向敌人。众黑甲武士不明所以，挥刀刺矛，与人影交战。苍鹰趁势再冲杀一阵，近百人折在他剑下。

    借着月光火把，城墙上群雄见苍鹰在万千军中杀来斩去，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当真如恶鬼修罗一般，无不敬畏，又见他多处负伤，战袍战甲被鲜血染红，纷纷心急如焚。但城墙上恶战未休，东西北墙上传来噩耗，也有元军从那边翻上墙头，四处烧杀，战况危急，实无法抽出手来相助苍鹰。

    恰在此时，忽听远处崩崩咚咚之声，仿佛天雷，似有地震，元军想起传闻，脸上变色，而宋军知道来了大援，一齐大喜。那牛蹄声愈发震耳，过了片刻，数百头白色石牛冲出黑夜，撞入敌阵，仇豪角坐于牛背之上，大声指挥，当真如狼入羊群，任意杀戮，当者立死，元军箭矢刀剑招呼上去，被石牛厚皮挡住，全无效用，反而被石牛咬的血肉模糊。

    城下元军虽战力强悍，全不畏死，但到此地步，再也难以立足，若不撤离，不过枉死。后方吹响号角，鸣金收兵，于是众黑甲武士如退潮般后撤，相互援护，各个儿舍生为人，甚是有序。

    苍鹰大声喘息，遍体剧痛，他虽独自杀了数百精兵，但心中全无得意之情，唯有苦恼惊惧，暗想：“鞑子兵力强盛，与咱们宋军相去何止倍徙？心气战意更无法相提并论，咱们倚仗石牛，或能占上风。但这石牛死一头少一头，总有耗尽之时。而鞑子大军却无穷无尽，远为灵活。若他们找出石牛弱点，咱们便难以得胜了。”

    众石牛绕城一圈，驱逐元军，终于解了城围，赵盛登上墙头，见状大喜，却也见有石牛被元兵刺伤眼睛，零星倒地而死，虽数目极小，却也极感心疼。他喊道：“角儿，你莫要再追，养些力气吧。”仇豪角认赵盛为义父，对他言听计从，当即止住奔牛。

    此刻黑暗散去，初阳破云，赵盛眺望远方，见元军数目最多一万出头，正隐入远处山林，他们并非骑兵，又护着攻城器械，故而撤离不快。赵盛心想：“鞑子这些急行军，数目也不过如此，却让我军吃尽苦头。”更是惊怒，喊道：“周将军、张览将军，领军四万，速速率骑兵追去，多杀些鞑子。”

    雪冰寒跃到赵盛身边，说道：“皇上，鞑子败象未露，虽退莫追。”

    赵盛笑道：“敌方步行，方正败退，我方骏骑，士气正旺，焉有不胜之理？”又传令下去，周瀚海、张览立时点了兵马，如疾风般追了过去。赵盛在城头遥望，见宋军渐渐追近，心中大为得意，夺过号角，用力一吹，催促众人竭力追赶。

    苍鹰被人接入城内，雪冰寒忙扯下他战甲衣衫，见他身上创口骇人，不禁心如刀割。段玉水取过伤药，替他疗伤，赵盛在墙上大声道：“苍鹰哥哥，此战你居功至伟，这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定然非你莫属了。”

    苍鹰受伤极重，神智迷糊，但蓦然间一阵心惊，感应加倍敏锐，咬牙站起，喊道：“皇上，鞑子在山中有埋伏！他们所以败退，乃是诱敌深入之计。”

    赵盛奇道：“哪有此事？他们如有大军，为何先前不一并派出来？”

    雪冰寒登时醒悟，说道：“是骑兵，他们本意便是诱咱们出城追击。故而埋伏骑兵，并未现身。”

    赵盛变了脸色，急忙让人吹号角召回追兵，但忽然远处蹄声再度响起，大地也随之摇晃。赵盛瞪目望去，不禁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只见山林之内，万千彪悍黑骑破林而出，杀向周瀚海等人。当真是覆地盖丘，漫山遍野，气势如同乌云雷雨一般，城墙上众人无不心生绝望，恐惧欲死，心想：“这少说也有十万铁骑，他们如何到来？咱们怎地全不知情？”

    周瀚海与张览显也震惊至极，可他们先前追的太急，此时万难回头。周瀚海心生坚毅，暗想：“我为保护的德儿丧身，死得其所也。”想起此战必败，只望能拖延时间，让赵盛领德皇后从密道逃走，撤回段氏堡垒。他瞧向张览，见他也咬牙切齿，全无惧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在一瞬之间，鞑子骑射过来，宋军倒下一片，双方冲在一块儿，周瀚海与张览并肩作战，奋力拼杀，全无退却之心。

    雪冰寒喊道：“皇上，速速去接应周、张将军，与鞑子决一死战！”

    赵盛摇摇欲坠，早吓破了胆，茂竟圆赶到赵盛身边，低声道：“皇上，速速回宫，从密道逃脱，赶回段氏堡垒，那儿尚有守军数万，可徒东山再起。”赵盛点了点头，全不顾属下性命，连小地牛都忘了，拉着小秋羊，返回皇宫去也。

    苍鹰运功补气，压抑疼痛，翻身上马，呼喊道：“是大宋好汉，便与鞑子拼了！”再不多言，从城门中冲了出去。众将士见他先前神勇至极的身手，本已敬佩，又见他不顾伤势，舍命救人的气度，霎时热血沸腾。雪冰寒也骑上一匹马，紧随其后，李若兰、莫忧、段玉水、香儿、康格勒等将领，率江龙帮众士兵悉数出城。众人皆知此去难胜，但留在城中也毫无胜算，不如爽爽快快的杀上一场。

    小地牛高声呼喝，命令石牛也追了过去，苍鹰心头一宽，笑道：“小兄弟，你胆子大的紧哪。”

    小地牛高声道：“苍鹰将军也了不起！”双方此时生死与共，各自敬佩，仿佛成了结交多年的知己一般。

    过不多时，元军骑兵杀至，当真雷厉风行，势若猛虎，众石牛虽然仍横冲直撞，大占上风，但其余将士则风雨飘摇，接连丧生。雪冰寒先前曾令众将士习练阵法，此刻高举盾牌，竖起长矛，团团围住，彼此照应，对上这所向无敌的骑兵，一时竟也能支撑。但元军来回冲杀，接连不断，除了几大高手之外，宋军眼见便要一溃千里。

    突然之间，东侧喊声雷动，杀声直入九霄，马蹄音更是杂乱，随后再听砍杀交锋之声，元军攻势散乱，围困立时缓解，除了雪冰寒、苍鹰、李听雨等人之外，余人皆困惑不解。

    雪冰寒与苍鹰互望一眼，心中惊喜，仿佛起死回生一般，皆想：“咱们所料不错，空悟遁果然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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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现初阳

﻿    元军虽军纪如铁，但受此冲击，背腹受敌之下，顷刻间也有动摇之态。苍鹰见万众夷族土族，骑着象、鹿、马、牛，从旁杀至，数目极为可观，远多于空悟遁带走的兵马，众将士如潮水般涌入元军之中，将其迫退。有数人来到苍鹰身边，喊道：“可是苍鹰将军？”

    苍鹰答道：“正是在下，多谢诸位好汉援手。”

    那夷人高举大旗，呼啸一声，说道：“空悟遁先生让我等率八万人马，追随苍鹰将军杀敌。”

    苍鹰奇道：“为何是我？在下生平不曾领军作战。”

    夷人道：“空悟遁先生说了：要苍鹰将军莫要推辞，此事非你莫属。”

    苍鹰虽身负重伤，但此刻内力浑厚，又精通诸般妙法，行动倒也无碍，他稍一思索，说道：“你们随我来，只管跟着，不可逗留，我若杀敌，你们在旁相助。”

    众夷族高声呼啸，凝聚在一块儿，苍鹰知道此乃生死关头，不容有失，刹那间全神贯注，物我两忘，将蛆蝇尸海剑心诀运到极致，在元军铁骑阵中寻求破绽。

    战阵之势，实则与比武对决极为相似，所看重者，便在于“以己之强，攻敌之短”，将领率军，如驱使手脚头脑，以拳攻敌门户，以脚攻敌要害，如此方可必胜。苍鹰这蛆蝇尸海剑施展开来，顷刻间探知局面，料定元军行动趋势，知人所未知，闻人所未闻，即便敌军破绽极为微小，苍鹰也能不停变阵，巧施引·诱，破开创口而入。

    他引千万土民冲入敌军，或杀或避，不多时便开辟道路，与周瀚海、张览等人汇合，见二人受伤不轻，遂将二人救下，汇聚残兵，再度冲杀，他越冲越深，将元军阵形撕裂开来，众将士在莫名之间，竟已绕到一群敌军后方。

    苍鹰毫不犹豫，挥剑砍死两人，于是短兵相接，血肉横飞，双方豁出性命，恨意入脑，当真如生死仇敌般相斗。

    宋军夷族虽得了苍鹰指引，但毕竟远不及元军精锐彪悍，双方僵持不下，一时难分胜负。苍鹰使出诸般奇妙功夫，效用显著，但毕竟此时乃凡人之躯，威力难及山海门人之万一，在这千军万马之中，亦难奠定胜局。

    正惨烈死斗之际，忽见一老者策马飞奔而过，手持铁棍，左右横扫，将数个元军扫下马来。苍鹰看清那人，喜道：“章老哥！”

    章斧山并不答话，双目直勾勾望着群敌，只是闷头冲锋，如步入泥潭流沙一般，但却浑然无畏，他与一敌军勇将交手，那人身披铠甲，手持巨斧，招式笼罩极广，杀伤无数。章斧山大喝一声，接连三棍扫出，与那勇将巨斧撞击，那勇将利斧脱手，被章斧山一棍打死。

    章斧山毫不停留，再寻敌手，苍鹰喊道：“章老哥，稍稍省些力气！莫要独闯！”章斧山如聋了一般，全不理睬，转眼又打死数人，但漫漫兵刃箭矢飞来，他惨叫一声，胸口中箭，大口吐血，他将那箭矢一折，也不取出，转手又杀了两人。

    苍鹰大急，想要追入，但念及身后战友，只得作罢。章斧山在人群中晃了晃，就此不见。却听喊杀声又从敌军之内传来。

    章斧山这般不顾性命的蛮干，误打误撞，竟牵扯出极大缝隙，苍鹰心思何等敏锐，当机立断，率众人冒险突入，又屡有斩获。苍鹰察觉胜机，倍受鼓舞，一转眼，只见许多士兵持盾围在一处，一大将坐于马上，似是此次奇袭的头领人物，而章斧山卧倒在旁，血流满地，生死不知。

    苍鹰长啸一声，两道剑气刺出，砍死数人，奋力一跃，转眼已至人群之前。元军大将喝令几声，士兵中奔出几个高手，各个儿武功精强，不在仙剑派离风之下。

    苍鹰忍耐伤势，以曙光剑芒迎战，登时大占上风，但要取胜，却也不易。众元军厉声呼喝，从各方围了过来，护住主将，苍鹰大急，心中骤然想到：“我为何不变作飞蝇？”

    他身为凡人，年纪渐增，武艺渐深，渐渐便不愿以飞蝇功夫取胜。凡间之事，自有凡间之法，苍鹰恨透了山海门，绝不想如山海门人般欺凌凡人，这念头一闪而过，顷刻间便已忘却。

    就在此时，章斧山从地上爬起，趁众人不备，蓦然一动，一铁棍打在那元军大将脑袋上，砰地一声，登时脑浆迸裂，元军众将大惊失色，回身向章斧山杀去，而章斧山摇摇晃晃，跪倒在地，苍鹰见他身上千疮百孔，满脸皆是鲜血，虎目含泪，嘴唇颤动，却难开口说话。

    苍鹰身形一闪，已将章斧山背起，喊道：“章老哥，章老哥，你立了大功，皇上必会原谅你，你可不必死。”长剑如龙蛇缠咬，拨开箭矢，架住兵刃，但他背负一人，自己也负伤不轻，此刻深陷重围，元军武勇无比，两人万难脱困。

    章斧山惨笑一声，举起匕首，便往自己喉咙刺落，苍鹰急道：“章老哥，不可！”谁知刺入半寸，章斧山手足无力，只划破个小口，但鲜血已止不住的涌出。

    他知自己成了累赘，不想连累苍鹰陪葬，便想自尽，让苍鹰丢弃自己，得以脱身。

    苍鹰见状，霎时脑中嗡嗡震动，一颗心突突狂跳，几欲炸裂，他见章斧山此时模样，竟像极了当年自己的师父。

    那是飞蝇的师父，传授飞蝇武艺的将军。他当年也受了重伤，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成了行军的负担，成了阻碍苍鹰拯救公主的障碍。

    他不想死，也不想被留下，他功勋卓著，众士兵也无胆违逆于他。

    飞蝇割断了师父的喉咙，结束了他的痛苦，开始了他自己的罪孽。

    苍鹰偶尔回想当年情形，不禁想道：难道便是在那时，他已注定要一生受苦，等待上苍的惩罚么？

    刹那间，苍鹰只觉呼吸停滞，四肢百骸充斥力道，似要破体而出，涌向天地，化作龙虎，他迷迷糊糊，心生一念：“是飞蝇要出来了么？”但这感觉与数百年前截然不同，似是顿悟，但却黑白分明，有天壤之别。

    章斧山想要死，恩师却想要活。

    而苍鹰要救人，却并非杀人。

    他体内真气本已垂尽，但此刻复又新生，奇妙的念头在心中闪过，纷至沓来，缠绕纠结，但却渐渐清晰。

    他张开手掌，想使出曙光剑芒，但情景迥异，令人迷茫。

    一柄六尺长剑凭空凝结，白如霜雪，耀如雷流，光芒极为温和，似能催人入眠。

    那长剑转了一圈，转眼便已消释，似乎是苍鹰心生幻觉，看走了眼。但便在这一刹那，周身数百元军，全数化作粉末，随风飘散，也仿佛不曾存在。

    其余元军如见鬼怪，轰然逃散，眼前无数宋兵赶来，见两人都还有气，无不大喜，将苍鹰与章斧山搬上马背。苍鹰脑中稍稍清醒，却大声喊道：“请段玉水，定要救章老哥！”

    段玉水飞身而至，喊道：“苍鹰将军务必宽心，我定全力相救。”

    忽然间，近处号声嘹亮，苍鹰睁眼望去，见空悟遁坐在一小车之上，沙游陪伴在旁，黑达拉奋力吹号，众将士士气激增，勇气不竭。而众元军已溃不成军，势如决堤，乱糟糟的朝山中奔去。

    空悟遁朗声道：“传令下去，全军进发，将鞑子赶尽杀绝！”

    苍鹰昏昏沉沉，忽然手心温暖，被一柔嫩小手握住，真气涌入，护住心脉，又听雪冰寒喊道：“苍鹰哥哥，苍鹰哥哥！”他心头一宽，霎时脱力，就此昏厥，陷入黑暗之中。

    .....

    苍鹰等人正在征战之时，赵盛冲入宫中，找到馨儿、德皇后，领着许多忠心大臣、宫女，直奔密道而去。那密道在御花园假山之下，可通往小路，如此可直奔段氏堡垒。

    馨妃问道：“皇上，角儿可还在外头？咱们万不能舍了他。”

    德皇后则道：“皇上，周将军...张将军他们....如今战局怎样？”

    赵盛哆哆嗦嗦，战战兢兢，随口答道：“生死有命，他们忠心得很，朕会一辈子记得他们。”

    馨妃与德皇后“啊”地一声，馨妃念及儿子，泪水直流，但也不想违逆赵盛。但德皇后心念急转，不肯舍弃情郎，说道：“皇上，我....我留在此处，好歹替皇上挡上一挡。”

    赵盛早已乱了心思，又移情别恋，急于逃走，全不想管她，可又怕她泄露密道天机，咬牙道：“在这当口，你还胡闹什么？你若不走，这皇后可是不想当了？”

    越渐离怒道：“德儿，你好生糊涂，为何不随皇上走了？”

    德皇后并无急智，脑子一懵，脾气倔强，说道：“皇上，你....你有了馨姐姐，便让她...让她当这皇后吧。”

    赵盛冷笑道：“那可正好，这些年你对我冷淡的很，从今往后，馨妃便是朕的皇后了。”顿了顿，又道：“你留在此处，被鞑子擒获，定会泄露朕的行踪。不管你想要怎样，朕非带你走不可。”

    德皇后欲哭无泪，却也无力相抗，赵盛命人将她抬起，朝御花园走去。

    背后脚步声陡然传来，赵盛大骇，正要拔腿飞奔，却听一探子喊道：“皇上，皇上，大喜，大喜，空军师率无数滇地土民赶回，已与鞑子交战，局面极为有利。”

    赵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急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并未骗朕？”

    那探子神色呆滞，却毫不惊慌，磕头道：“是真的，是真的。皇上，这鞑子骑兵纵然厉害，但咱们此次定能获胜。”

    赵盛只觉天地晃动，站立不定，软软坐倒，一时倒也不急于逃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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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客归乡

﻿    一时之间，皇帝群臣皆心神不宁，有喜有忧，不知这探子所言是真是假。赵盛问道：“你再去探探，若事态有变，速来回报。”

    那探子点一点头，足尖一动，霎时已奔出老远，赵盛见此人轻功不弱，暗赞一声，却生疑惑，留在殿中，焦急等待。

    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探子返回，喜道：“皇上，天大之喜，鞑子一溃千里，狼狈逃窜，空军师指挥大军追击，杀敌如麻。城内百姓得知消息，皆在欢庆。”

    群臣侍卫爆发出一通惊雷般的欢呼，众宫女也叽叽喳喳，笑作一团。赵盛哈哈笑了几声，问道：“你前来报喜，自也是有福之人，这位兄弟叫什么名字？”他狂喜之下，对这素不相识的探子也客气起来，竟以兄弟相称。

    那探子依旧神色空洞，但声音却喜滋滋的，大声道：“蒙皇上垂询，属下三生有幸，属下叫做黄面缘。”

    赵盛笑道：“好，黄面缘，你命中注定，与朕有一面之缘。从今往后，你留在我身边，升任侍卫副统领。”

    探子高兴至极，抓耳挠腮，如同猴子一般，赵盛走出宫去，听城外百姓欢呼雀跃，响声入云，知道此事不假，连忙率众赶往城楼。恰巧城门敞开，众兵卒将领拥着空悟遁等人入内，见了赵盛，空悟遁忙起身相迎，赵盛握住空悟遁手掌，泪水涔涔而下，喜道：“遁父，真亏了你也。”

    空悟遁恭敬答道：“此事乃皇上亲自下令，意图蒙蔽鞑子，属下不过是依计行事，哪有什么功劳？不过苍鹰将军、雪冰寒参谋、李听雨大人等一众英雄好汉视死如归，才是真正的大功臣。”

    赵盛脸皮不薄，但闻言也不禁脸红，他见局面不利，落荒而逃，此事越渐离等人皆亲眼所见，哪里像是成竹在胸的模样？可空悟遁既然有意替他遮掩，送他英名功德，他却也不想推辞，大笑道：“我不过出出主意，遁父付诸实施，居功至伟。”再去瞧苍鹰、章斧山等人伤势，令人暗自心惊。

    他本对章斧山叛变之事恨之入骨，但这时已猜出此间全是空悟遁诱敌之计，便也释然。只听兵卒纷纷说道：“章将军老当益壮，孤军深入敌阵，击杀鞑子大将，真乃神将。而苍将军更有神妙法门，一掌击出，百人粉身碎骨，只怕是仙人下凡哪。”

    赵盛听章斧山之事，心生感动，再听苍鹰事迹，却不禁好笑，暗想：“他们打赢天下无敌的鞑子骑兵，是该好好吹嘘吹嘘，只怕要编成曲子，说上一年半载。”却不信苍鹰有这等能耐。

    除了苍、章二人之外，其余将士皆有伤情，但却也不重。段玉水一一施救，忙碌不停，吴陵、陶蛇年纪太大，经此一战，几油尽灯枯，李听雨见他们气息奄奄，想起多年恩义，忍不住泪洒当场。李若兰、雪冰寒等人也纷纷垂泪。

    空悟遁又花半天清点战果，此役共歼敌九万有余，击溃元人精兵铁骑，缴获兵刃无数，己方则死伤八万出头，战果甚是惨烈，但却是数十年来未曾有过的大胜。空悟遁笑道：“鞑子号称三十万大军，真正厉害之处，便在于这纵横当世的骏骑。其余二十万兵，不过是色目、高丽、汉奸汇成的乌合之众，颇不足为惧。他们离此尚远，咱们养精蓄锐，征兵练阵，不出两个月，待诸将痊愈，咱们便可主动出击，收复云贵。”

    赵盛知空悟遁料事必中，绝不妄言，又惊又喜。暗想：“若当真再获此胜，我占据云贵之地，便当真可争雄天下了。届时我这‘皇帝’之称，可当之无愧。”脑中不住想着这盖世功绩，后世必广为传颂，真个是如痴如醉。

    当夜便全城庆功，通宵达旦的狂欢纵乐，军中兵将皆有重赏，他念及小秋羊提醒救命之恩，便认她坐了义妹，封为圣羊公主。小秋羊娇笑道：“皇上哥哥，我这公主当了，有什么好处？”

    赵盛笑道：“好处自然说之不尽，将来你要什么，我皆无不准，你只管开口好了。”

    小秋羊费神想了片刻，红着脸道：“眼下却想不出来，将来再说吧。”

    赵盛又当众敬酒说道：“遁父，从此朕这天下，与你共有，不分彼此。我处处皆依你的计策行事。”

    空悟遁哈哈一笑，一饮而尽，却并不推却。赵盛本以为他定要惶恐谦拒，岂料他竟心安受之，即刻心神大震，哑口无言。愣了半晌，才笑道：“朕有些喝醉了，当真头晕得紧。”

    又饮几轮，众人皆感疲累，赵盛便谢退群臣，对空悟遁说道：“遁父，请随朕去御书房饮茶，朕有多事要问。”

    空悟遁点头道：“沙游可否随行？”

    赵盛眉头微皱，暗想：“他对我如此提防做什么？我并无害他之心。”笑道：“遁父与沙游姑娘形影不离，有如一体，自可同往。”

    来到御书房中，赵盛命人奉茶赐座，空悟遁见赵盛先饮，这才揭盖品茗。赵盛强压下心中火气，淡淡说道：“遁父，你使这出空城之计，可险些吓坏了朕。”

    空悟遁道：“皇上何须过谦？以皇上的英明睿智，岂能猜不到微臣心思？自然事事都在皇上掌控之中。”

    赵盛问道：“那华仪派的刺客，倒对遁父信任的紧，至今仍在牢房之中，等待遁父相救他们呢。”说罢连声发笑，装作欢快，实则心中无半分喜悦。

    空悟遁笑道：“这些刺客愚蠢至极，我便料到他们奈何不了皇上。”

    赵盛一时冲动，说道：“遁父，若...若当时苍鹰哥哥不在场，我....我早已死在那龙木铜锤之下了。”

    空悟遁道：“我得知苍鹰将军会在当场，自然高枕无忧。若他当天并不在宫中，我另有手段，令那些刺客功亏一篑，皇上其实全无性命之虞。我那么做，不过是要假戏真做，令皇上身边细作信以为真，以为我君臣反目，将消息传给鞑子，诱他们急速行军，孤入险境，而咱们可以逸待劳。他们果然如此行事，否则咱们全无胜机。”

    赵盛问道：“那细作是谁？你可有眉目？”

    空悟遁说道：“他也是宫中侍卫，但眼下自然逃脱。只需点点少了何人，便可一清二楚。”

    赵盛恍然大悟，忙命侍卫统领康诚去清点手下，过了一炷香功夫，便有来报，少了三、四人，想来皆是奸细。

    赵盛松了口气，笑道：“遁父，你带走五万滇地土族，怎地又带回来八万之众？你可是早有准备了？”

    空悟遁微微一笑，说道：“未雨绸缪，乃是臣处世之道。臣这些年联络林中寨民，布施恩义，获得甚多许诺，只要臣想调兵，其实可远不止这八万。”

    赵盛赞叹道：“遁父真有人所难测之能，朕叹为观止，五体投地。”暗想：“他言下之意，乃是他已暗中培植势力，手握雄兵，我决奈何不了他么？”这般一想，原先欢畅之情立时灰飞烟灭，脑中思谋如何遏制此人的门道。

    他沉吟许久，见场面有些僵了，怕空悟遁生疑，忙笑道：“章伯伯对朕极为忠心，朕得知他并未背叛，当真喜出望外。哈哈，他跟了朕十多年，我便不信他要害我。”停了停，又叹道：“只是他受了如此重伤，不知能不能活的下来。”

    空悟遁稍稍一愣，叹道：“皇上，章先生并不知我等密谋。”

    赵盛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方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空悟遁道：“章先生....不知我假意刺杀皇上之事。他妻儿被刺客挟持，身不由己，方才出此下策。”

    忽然间，赵盛如遭蛇咬，一跃而起，厉声道：“章斧山真有心杀朕？并非作伪？”

    空悟遁神色黯然，说道：“正如我所言，他顾及妻儿性命，委实走投无路。”

    赵盛气得发抖，说道：“朕待他何等恩义！当年他老来娶妻，我为了让他夫妇二人门当户对，让德儿认他妻子为义姐，吃他喜酒，赏赐丰厚，想不到他竟全不将我性命放在心上，更有忘恩负义的心思。”

    空悟遁道：“皇上，章大人性命垂危，此刻多说无益。还望皇上三思而后行。章大人与我素来交好，他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空悟遁与沙游便告辞而别。

    赵盛却难以平静，来回踱步，回味空悟遁最后两句话，当真越想越气：“他威胁于我，以为我不敢动章斧山？这老家伙命在顷刻，哼，最好他今晚就死.....”

    他突然生出一念，身子一震，计上心头，暗想：“他命在顷刻，命在顷刻....就算他今夜死了，也非出奇之事。”

    想到此处，他唤来小秋羊，经此一战，他对这小秋羊全心信任，他说道：“你今夜随我走一遭，不可泄露机密。”

    小秋羊甚是兴奋，赵盛领路，两人来到宫中医馆，对侍卫说道：“朕要看看伤员病情，你们不必跟随，也不必入内。”

    众侍卫极为惶恐，无不凛遵其旨。赵盛在各处逛了一圈，找到章斧山所在屋子，走入其中，见章斧山脸色发青，甚是虚弱，身上满是绷带，呼吸却无异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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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天罡万变

﻿    赵盛凝视章斧山面容，心中闪过一丝怜悯，但这数年来的肆意妄为、无情手段，已让他良知泯灭，仁心黯淡，他拍了拍章斧山脸颊，章斧山身躯一颤，竟然醒来。

    他见到赵盛，眼中惊异，忽然流下泪来。他生性刚强高傲，从不在人前示弱，但此刻生死一线，弥留之际，再难抑制诸般情绪，他颤声道：“皇上，皇上，老臣....老臣对不住你。”

    赵盛冷冷说道：“你居然反我，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

    章斧山道：“皇上，老臣家人被他们捉走，又见你....行事不妥，一时糊涂，这才与他们勾结....”

    赵盛怒道：“行事不妥？原来你早就瞧我不顺眼了？那你为何又不说出来？”

    章斧山无心撒谎，只得说道：“老臣瞧你近年来.....屠戮大臣，顾及妻儿，不敢....不敢开口....只得出此下策。”

    赵盛捏紧拳头，咬牙切齿，说道：“正是恶有恶报，你做出违逆之举，今天可遭报应了？”

    章斧山道：“老臣心知....心知有违忠义，唯有拼死赎罪，替皇上卖命，想不到....想不到竟活了下来。”

    赵盛轻笑一声，目光戏谑，说道：“活了下来，那可未必。”

    章斧山如遭雷击，神色惊恐，想要说话，但霎时咳嗽起来，胸肺间血液涌出。他本受了致命之伤，段玉水妙手医治，方才保住性命，但也不得受到惊吓，当下赵盛这般威胁喝骂，令他伤口迸裂，伤情顿时恶化。

    赵盛道：“你死了之后，你的妻儿，我会妥善安置，令他们一生衣食无忧。我不杀你，难解心头之恨。”朝小秋羊道：“羊儿，你动手吧。”

    小秋羊生平从未杀过人，但她乃妖仙之性，隐隐不将人命当一回事，听赵盛一说，心下好奇踊跃，走到章斧山面前，朝他鼻中喷了一口气。这母秋羊体内蕴含多种毒素，可从口鼻臀处释放，此时施展妖法，那毒素悄然涌入章斧山体内，章斧山浑身发颤，喉咙格格作响，当即咽气，双目犹睁，死不瞑目。

    赵盛笑了一声，只觉出了口恶气，可心中又空落落的，难辨自己心迹。他模模糊糊的想到：其实他所恨之人，并非眼前的章斧山，所恨之事，也非章斧山与刺客勾结。他真正记恨的，乃是空悟遁的只手遮天。此人将自己玩弄于股掌，自己处处受制，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一抬眼，见秋羊娇躯轻动，似有些害怕，忙上前搂住她，柔声道：“羊儿，你很好，很听我的话。我今后再不让你做这等事啦。”

    他不知这母秋羊本未开心智，故而天真烂漫，行事乖巧，处处讨喜。然而一旦动手杀了人，陡然间仿佛开了窍一般，妖性便渐渐显露出来。小秋羊身子发抖，并非由于害怕，而是本性爆发，心思由少女长大成人，却又不得不隐忍之故。

    赵盛与小秋羊走出屋子，返回御书房，转身道：“羊儿，你退下吧，早些休息。”

    小秋羊“嗯”了一声，并不离去，随赵盛走入书房之中，她望向赵盛，心头欲·望起伏，忽然轻启朱唇，吻了上来。

    赵盛“咦”了一声，只觉小秋羊热情如火，别有曼妙风情，暗想：“她....她为何忽然如此？她非我族类，我岂能...岂能与她这般？”

    但这秋羊乃天地间至·淫至媚之物，如欲引·诱凡人，人心难挡，赵盛摸着小秋羊光滑娇嫩的肌肤，闻着她身上靡靡之香，霎时心头迷糊，魂牵梦绕，只觉自己生平交·媾女子，无人能及她一成姿色，也无人能比此时一成欢愉。

    他隐然想道：“什么妖不妖，人不人?我爱羊儿，她也爱我，我与她相识数年，难道不是一直在等待此刻么？”

    他精力弥漫，陡生蛮劲，将小秋羊抱倒在地，以生平最大的力道与她欢·好，当真是如牛如马，永不知疲倦。小秋羊叫了几声，似在啼哭，赵盛捂住她嘴巴，身子巨震，全不怜香惜玉，却也由此得享登仙之乐。

    屋外侍卫早知不妙，只觉大难临头，无不远远避开，唯有那黄面缘依旧五官冷漠，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处。

    这一番云·雨，直持续到黎明时分，赵盛精疲力竭，满身汗水，小秋羊则媚声道：“皇上，我还要，还不够呢。”

    赵盛苦笑，在她身上各处亲吻，说道：“羊儿乖，我....我也念着你，奈何...今日尚有要事，须得回房歇息。”

    小秋羊嘻嘻笑道：“皇上，你先前答应过我，说要乖乖听我的话，满足我一应所需，这话可不能不算。”

    赵盛被她迷得魂不守舍，不由说道：“自然算话，我...我...对你这般，什么都听你的。”

    小秋羊道：“那好，我要你从今往后，夜夜都来陪我，别去理什么馨儿、皇后。”

    赵盛哈哈笑道：“此乃美事一件，哪有不答应之理，就依你所言，朕岂不是要夜夜升仙了？”

    小秋羊欢呼一声，两人穿衣站起，各自回宫。赵盛想起昨夜守在房外的几个侍卫，怕他们泄露消息，深感不妥，想要杀人灭口，但此时太过疲倦，也想不起来是谁。

    ......

    那黄面缘离了御书房，来到一处遥静大宅之中，推门而入，见空悟遁正盘膝坐在竹席上，静默不动。那黄面缘问道：“主人，你可都知道了？”

    空悟遁点头道：“他一经挑动，便去杀了章斧山，又与妖仙秽乱，隐患已成。”

    黄面缘翻了个跟头，哈哈笑道：“果然事事皆在主人预料之中，只是小奴有一事不明，还望主人指点。”

    空悟遁道：“你问吧。”

    黄面缘恭恭敬敬的问道：“以主人神通广大之能，何必再向土民借兵？你若要助赵盛击败鞑子，只需巧施变化，可得兵马亿万，鞑子自然溃败，其中也无破绽。”

    空悟遁叹道：“我若倚仗法力，便少了这运筹帷幄、蛊惑人心之乐，此乃我多年经营布局，决不可缺了其中趣味。我素来抑制神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更不可令赵盛生疑。”

    黄面缘体会不到空悟遁心思，纵然竭力想象，也难明白，呆了片刻，又问道：“然而那飞蝇....飞蝇似练成了虎鹤双形...”

    空悟遁苦笑一声，说道：“雷光剑芒，却非虎鹤双形。他身为凡人，既身负杀生尸海剑诀，又有虎鹤双形之力，当真为万年异数，只不过功力太浅，只能支持一瞬，实则不足为惧。而他一旦化身为飞蝇，心神剧变，便再使不出这雷光剑芒，更莫提虎鹤双形了。”

    黄面缘松了口气，笑道：“那主人绝不惧此人了？”

    空悟遁道：“他眼下尚不知我身份，我也绝不愿与他交手。他有险恶心思，要杀山海门人，也屡屡得手，看来冥冥之中，似有异象加护于他。我尚要留在人间，自寻乐趣，万世长存，何必鲁莽行事？”

    黄面缘“啊”了一声，直指空悟遁，吱吱叫道：“主人，主人，你可是怕了他么？”

    空悟遁直起身子，笑道：“你不知我的能耐，我身负天罡万变，山海门中，绝无一人能胜得过我。你小子对我如此无理，可是不想活了？”

    黄面缘吓得四处打滚，真个是鸡飞狗跳。空悟遁手指一颤，黄面缘“扑通”一声，摔倒不动，身子消散，化作一根猴毛。

    空悟遁口中发声，声音胆怯无比，说道：“主人，主人，我害怕，莫要罚我。”

    叫了两声，随即又换做冷峻口气，说道：“为时已晚，我心意已决，你这就变回原形吧。”

    之后又发猴叫，咿咿呀呀，又急又惨，惟妙惟肖，过了片刻，便又寂静无声。

    空悟遁再坐回原处，佝偻着背，似乎有几分落寞。

    他始终在自言自语。

    这屋中自来只有他一人。

    ......

    苍鹰在病榻上躺了数日，始终在想那白光剑芒之事。

    当年他在云南段氏堡垒，被夜啼所困，借雪冰寒玉坠之力，使出白光剑芒，这才由此解围脱身。但从此以后，便再难调用出来。而雪冰寒亦曾在玉坠之中唤出那白雪般的巨虎，只是之后亦再难重现。可见那玉坠虽有难解奥妙，却只能使唤一次。

    而数日之前，他却亲身悟到了这白光剑芒。

    这一剑威力之强，出乎意料之外，超乎他那曙光剑芒数十倍，若能运用自如，凡间再无人能挡他一招。但他练成山海门功夫越多，便越需小心在意，稍有不慎，诸般功夫一旦冲突，他便有走火入魔之灾。他一身功夫，皆以蛆蝇尸海剑为主，如化作飞蝇，料想这白光剑芒之效也不显著，与苍鹰使动无异。

    他伤势愈合飞快，不多时便可下地走路，见到雪冰寒、李若兰、李听雨等人，却见众人神色悲戚，强自忍耐。

    苍鹰心生忧虑，急忙相问，雪冰寒哭道：“章伯伯未能挺过去，前些日子....已然去世。咱们怕你伤心，一直不敢对你明言。”

    苍鹰如遭雷击，霎时眼冒金星，心头悲恨交加，喊道：“他遗体在哪儿？我要去见见他！”

    众人引他到了一处，苍鹰见章斧山尸身，想起两人生死与共的交情，湿了眼眶，跪在地上，朝他接连磕头，却不发一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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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风雨飘摇

﻿    し他当夜本已好转，岂知忽然之间，便急转直下，以至于。”

    苍鹰说道：“段兄何出此言大丈夫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段兄竭力相救，咱们怎能有半点怨怼章老哥立下盖世奇功，必可传于后世，流芳千古。”

    说话之间，他忽然生疑，运心法一探，只觉章斧山身上似有淡淡气味儿，苍鹰甚是熟悉。他心头一震，神色惊异，但转瞬之间，便已平静如常。

    他知是何人下手杀了章斧山，稍加思索，也清楚知道那人心思。

    他初时有些悲愤，可心底却想：“章老哥本有求死之心，虽活了下来，可受伤过重，即便痊愈，也恐半身不遂、武功全失。如此解脱，却好过留在世上受罪。只要那人善待章老哥妻小，我也不能找他报仇。更何况咱们方得大胜，不可再行生乱，错失大好局面。”

    他顾虑重重，暗骂自己窝囊无用，但人活于世，有多少乐趣，便有更多苦楚。有多少自在，便有更多拘束，苍鹰生怕自己感情用事，不再冷漠，今后烦恼无尽，便强迫自己忘却此仇。

    再过不久，赵盛亲自探望苍鹰，苍鹰沉着应对，不露半分破绽，只是随口玩笑道：“章老哥的妻儿，还望皇上多加恩惠照料，否则我苍鹰可不答应。”

    赵盛哈哈笑道：“此事还用你多说我早已吩咐下去，追升章伯伯爵位，他的家人，年年皆有厚禄重赏。”

    待得半个月后，众将已痊愈大半，赵盛再举盛宴，邀群臣同欢共饮，他在席上说道：“我有一事，恰好在此提出，好让大伙儿知晓。”

    众人听他说的郑重，皆肃然恭听，赵盛指着馨妃说道：“馨爱妃素来得寡人欢心，为人又贤良端庄，其子仇豪角在此战中功勋显赫，独当一面，也是她养育教导之功。我已决意立馨妃为后，而德儿则甘愿退位为妃。”

    群臣当即哗然，尽皆震惊无比，越渐离大声道：“皇上，皇后之位，乃天大之事，岂能如此儿戏决断德后素无过错，为何要贬她为妃”

    赵盛其实也不愿在这宴席上提起此事，但这半个月来，他天天与小秋羊偷欢，心神颇有些飘忽轻浮。馨妃察觉不对，逼问赵盛，赵盛不敢言明，只说自己身子发虚，不可行房，如此遮掩过去，但对馨妃却加倍愧疚。他苦思补偿办法，想起当初逃命之时，德皇后曾答应退位让贤，立时便已下定决心。他对德皇后已不在乎，此举即可讨好小地牛，又能抚慰馨妃，何乐而不为

    他与茂竟圆商议计略，茂竟圆说道：“如在早朝中提及，太过郑重，只怕惹起争论，难以成事。不如令择闲时说起，探探群臣心思。”

    赵盛欣然采纳，今夜大宴群臣，他几杯美酒下肚，早已醺醺，加上实在心急，便趁势说了出来，话一出口，便惴惴不安。越渐离是德皇后长辈，他出言反对，本在赵盛预料之中，只不知其后还有谁会阻止。

    他微微一笑，说道：“越爷爷，当时你也亲耳听德儿答应，君无戏言，岂能反悔”

    越渐离气的胡须直翘，什么都顾不上了，大叫道：“当时兵荒马乱，大伙儿急着”正要说出赵盛逃跑丑事，忽听德皇后喊道：“爷爷，你不可与皇上争执，我才德不足以服众，窃据此位，实在力不用心，惹皇上平添烦扰，过大于功。馨儿姐姐待我极好，我俩素来和睦，有她照顾皇上，乃是有利于天下之事，如此我也能安心了，怎敢不退位让贤”

    馨妃欢喜至极，忙握住德皇后小手，柔声道：“好妹妹，你当真好心肠，我今后绝不亏待于你。”

    群臣中倒有一大半有意劝阻，不料德皇后自个儿却已答应，纵有再多言辞，顷刻间也再难出口。

    苍鹰望向周瀚海，见他神情喜忧参半，低头不语，多半心情复杂。再去看小秋羊，见她嘟着小嘴，眉头紧皱，显然颇为不满。

    空悟遁喜道：“皇上妻妾和睦，情同姐妹，实乃天下之福，既然大伙儿都无异议，那此事便这么定下了。”

    赵盛见空悟遁如此爽快，德皇后与世无争，心中如蒙大赦，笑道：“我得妻如此，福气大好，可也离不开遁父恩情厚意，越爷爷教导有方。”

    越渐离与越伏流心急如焚，瞠目结舌，想不到自己十年苦心经营，竟这般付诸流水，恨不得当场大哭，又想找赵盛算账。只是经此大胜，滇地百姓对小皇帝歌功颂德，崇敬万分，群臣也全数拜服，连空悟遁都已点头，两人更不敢发作，只是脸色阴沉，闷闷不乐。

    空悟遁熟知前朝礼仪，便清楚列出诸般规矩事项，赵盛连连点头，欣然允诺，又向众人敬了几杯酒，便终结此宴。

    德皇后出了大殿，却不忙回宫，她心中思绪纷乱，便在御花园中游玩，今夜她与周瀚海并无约定，也不想有人烦扰，便支开侍卫，孤身一人，静静相思，心头一片痴迷。

    她本是天真热情的大家闺秀，与赵盛相识之前，对男女情事，不过白纸一张，成婚之后，将赵盛视作此生不二的伴侣，尔后被赵盛所叛，一时冲动，与周瀚海结缘，经过这许多年，她对赵盛之情早已冷淡，心中唯有爱子与情郎，更不将皇后之位放在眼里。此时不再为后，反而如脱出牢笼，得了自由。

    却听身后有人说道：“德妃，你终于想明白了。”

    德儿吃了一惊，立即回头，见空悟遁站在身后，神色依旧慈祥。德儿笑了一声，回思往事，历历在目，说道：“多年之前，咱们在段氏堡垒，空军师曾要我让位于馨姐姐，如今我已如你所愿，你自然高兴得紧了”

    空悟遁抚须微笑，说道：“朝中漩涡，本非你所能涉渡，我要你处处忍耐，便是为了救你与瀚海性命”

    德皇后听到明白，顿时魂飞魄散，身子摇晃，软倒在地。空悟遁道：“我对你二人并无恶意，否则也不会纵容你们至今，但你要切记一事，此事攸关我与瀚海性命。”

    德皇后渐渐回过神来，暗想：“以他的手段，我远不是他的对手，只怕当真无加害之心，且听他说些什么。”见四下无人，朝空悟遁磕头说道：“空大人再造之恩，无以为报，还请赐予良言，指点迷津。”

    空悟遁说道：“你当时时留神赵盛，若哪天他对我下手，将我拘禁，你立时与瀚海携子逃离赵盛身边，前往西南，找黑达拉借兵。”

    德皇后心惊胆战，脑中大乱，问道：“你你知道赵盛要对你不利那你为何不抢先下手”

    空悟遁说道：“我以大局为重，不想与赵盛为难，但预防万一，先得让你知晓，只是你不可对任何人说起此事，否则我必抖露你与瀚海私情。”

    德皇后哆嗦说道：“我绝不敢违背空大人之言。”

    空悟遁仰天一叹，轻拂袖袍，大步离去。德皇后勉力站起，掩面深吸了一口气，也仓皇离开此处，回宫去了。

    之后五日，城中举办大典，另立皇后，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欢闹数日，方才安定。馨皇后与仇豪角红光满面，欢喜不尽，群臣皆送来大礼，以示恭贺，神态比以往敬重数倍。

    待此事平息，次日早朝之上，空悟遁说道：“如今大伙儿修养已毕，各城援军兵马也已齐至，正要讨伐鞑靼，逐步进军中原。顺元府乃云贵大城，地产无数，肥沃富足，更是兵家必争之地，咱们当派大将远征，再败鞑子一仗，以顺元府为都城，如此便稳如泰山。”

    赵盛一听，正合心意，问道：“遁父，你说以何人为大将，可得必胜”

    空悟遁说道：“当以苍鹰将军、周瀚海将军为首，各领军十五万，兵分南北二路，齐头并进，沿途攻城略地，招降人手。微臣也将随行。”

    赵盛心想：“他若带走所有人马，以他的威望，在外拥兵自立，就此反我，那该如何是好”当即说道：“遁父，我欲御驾亲征，亲历这场大捷，也为大伙儿鼓鼓士气。”

    空悟遁沉吟道：“陛下，此行危机重重，陛下乃众望所归，岂能贸然涉险”

    赵盛心意已决，固执如此，空悟遁唯有答应下来。准备三日，这才万事齐全，赵盛命一心腹文官留守，跟随苍鹰北军而行。空悟遁则与周瀚海一路。

    这回征战，已尽宋军精兵强将，不遗余力，一往无前，途中遭遇战况，有数次皆极为凶险。但雪冰寒智计百出，总能料敌机先，化险为夷，而苍鹰、段玉水、莫忧、李若兰等人皆乃绝顶高手，屡屡出奇制胜。如此过了三月，来到顺元府城外三十里处。空悟遁、周瀚海等人却先至一步，双方汇合，赵盛见折损不大，心中欢喜，遂下令攻城。

    那顺元府由元朝亲王甘麻剌大军严防，虽城中也有二十万兵马，但数月之前，在昆明一战，精锐尽失，剩下兵将，大多是色目人与汉人，与蒙元精兵相较，当真天差地远。而元朝忙于其他战事，一时也顾不得此处，如此攻守一月，忽必烈派一支敢死先锋，杀入重围，将甘麻剌救出城去，顺元府由此落入宋军之手，空悟遁再接再厉，在数月之内，趁势拿下东风、杨昌、永乐、天柱诸城镇，攻占云贵，割据天南。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各地汉人百姓受尽蒙人欺压，闻言欢天喜地，雀跃万分。一时之间，宋王赵盛之名，远传天涯海角，无数豪杰前来投靠，将他视作天子救主一般。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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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黯然神伤

﻿    赵盛见此盛况，自也飘飘欲仙、心花怒放，他本已有些妄自尊大，这些时日，更是傲慢倍增，似这天下已尽在掌握，唾手可得。但喜悦之余，却又明白一事：这空悟遁威望决不再自己之下，于是便稍稍冷静，与茂竟圆商议遏制消权之策。

    茂竟圆道：“皇上，到这地步，咱们得了根基，实力稳固，而鞑子四面受敌，亡国之日可期，咱们也用不了这空悟遁。但此贼心思巧妙，咱们若缓缓图之，只怕被他瞧出端倪，反将咱们一军。若要成事，须得快刀斩乱麻，务求一击必中。”

    赵盛心中一紧，问道：“你是说....要请死士暗杀此人？”

    茂竟圆道：“只能囚他，不可杀他。否则他同党必然生乱，咱们将他囚住，便可要挟引·诱其党羽，一一擒住，永绝后患，对外却不露声色，以求将危机消弭于无形之间。”

    赵盛对空悟遁早有深恨，听茂竟圆所言极为有理，不禁大喜，说道：“茂爱卿神机妙算，空悟遁一死，这总军师之位，自然非茂爱卿莫属。”

    茂竟圆连连作揖，欢喜不尽，赵盛又让他举荐人才，授于要务，茂竟圆便将自己亲信、好友引荐给赵盛。赵盛对他由衷信任，全数授予官职，替他料理朝政。他自个儿得了空闲，便悄悄去与小秋羊厮磨私·通，当真情意缠绵，难以割舍，宛如成了小秋羊爱·奴一般。

    战事平定，方圆数百里内，百姓尽皆臣服。苍鹰算准时日，恰好离当年长春观一战已近两年，便向赵盛道别，要回中原一行。赵盛问他何事，苍鹰说道：“我有一位故友，约了与我在一月后相见，此约不可不赴。待我俩了却约定，便当即返回。”

    赵盛挽留几句，便准假放行，苍鹰便带了雪冰寒一道，离了顺元府，往长春观去了。

    七月中一夜，天气燥热，顺元府皇宫之内，馨后独自卧于榻上，身旁空空无人，屋外月光清冷，她心中不由得一阵凄苦，心中胡思乱想，愈发难眠。

    她练有石豪派的奇异功夫，对赵盛感情深厚，一颗心只缠在他一人身上，与他在一块儿时，心中惬意，当真令她心醉神迷。以往她一见赵盛与其余女子欢好，她便忍不住要发火，非要将赵盛夺回来不可。而赵盛对她也宠爱如一，虽常常偷·情，但每隔一天，总会回她床上亲热。届时馨后便心下释然，原谅他荒谬行径，仍是全心全意的待他。

    可如今情形不对，大为不妙。时至今日，赵盛已有四个月未曾与自己欢·好了。

    他总有诸般理由：战况紧急，政事繁忙，喝醉了酒，跌断了手，身子疲累，患了风寒.....每每自己主动索·欢，要他留宿，他总会推脱，似乎自己当了皇后，便不再是女人，便用不着他陪伴了似的。

    她并非蠢人，早已猜疑，只是赵盛行事极为隐秘，她找的亲信、侍女、太监，皆会被赵盛支开。如此一来，仇馨更明白赵盛另有宠妃。

    她恨得咬牙切齿，恨得疼痛钻心，恨那夺走她世上唯一深爱男子的贱·人，若她逮住此人，定会将她手脚悉数斩断，抛入粪水之中，让她受尽折磨。

    她一刻不停的回思，想起赵盛近来种种举止，心想：“宫中哪个宫女，能将小盛迷成这样？我怎地半点瞧不出端倪来？”突然间脑中一闪，想起了数个月前，元军围攻昆明之时，那小秋羊曾对小盛投怀送抱，与他何等亲密？

    她娇躯巨震，只想：“不可能，不可能，她是畜·生，并非常人，小盛岂能与这畜·生有什么私·情？若传了出去，他这皇上成了天下笑柄....”

    但她自己呢？若真是如此，她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她感到倍受屈辱，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

    ....

    翌日一早，她候在小秋羊宫墙之外，与众宫女假意赏花，她贵为皇后之尊，她不靠近，众侍卫也绝不敢驱她，只是她稍有意走近，他们便紧张起来。仇馨暗自心痛，便朝远处走去，等了许久，终于见赵盛出现。他步履匆忙，行色慌张，飞速跑过。

    仇馨弄不明白他从何处出来，但那方位必经小秋羊住处无疑。

    她迎了上去，柔声叫道：“小盛，小盛。”

    她今日打扮的花枝招展，比往昔更加美貌，任何男子听她这般深情叫唤，只怕都会倾倒。

    赵盛却似吓了一跳，见了仇馨，面露愧色，微笑道：“馨儿，你怎地这般早起？为何不多睡一会儿？”

    仇馨娇声道：“没了皇上陪伴，妾身怎能入眠？皇上还不怜香惜玉，戏鸾占凤么？”说罢露出玉腿，挺起丰·胸，卖弄风情，靠在赵盛身上。

    赵盛毫无热情，身子全无变化，只是随意搂了搂她的纤腰，笑道：“朕要去早朝，可不能晚了。”

    仇馨道：“我与你同去。”

    赵盛无奈，答允下来，两人来到大殿，在龙凤椅上坐下，群臣已在等候。仇馨望向小地牛，眨了眨眼，小地牛料知母亲有事商议，便暗暗留神。

    赵盛说道：“诸位爱卿，朕身子微恙，有事则呈报，无事则退朝。”

    仇馨道：“皇上，妾身有一事相求。”

    众人皆感惊奇，赵盛问道：“爱妻何必多礼？有何心愿，只管说来，朕竭力达成。”

    仇馨指着小地牛道：“皇上，角儿已至成家之龄，我想向皇上求一门亲事，不知皇上答不答允。”

    仇豪角涨红了脸，嚷道：“娘，为何偏偏说这事？”他不过十八岁年纪，虽仍是个少年，但正是怀·春思慕的年纪，加之身强体壮，精力远胜常人，早就对少·女有诸般幻想，此时听仇馨说起此事，不禁忸怩，却也有几分惊喜。

    赵盛哈哈大笑，甚是畅快，说道：“此乃角儿终身大事，最是要紧，你看上了哪位爱卿的姑娘？只管说来，朕替你做这个媒人，料来他不得不给我这个面子。”

    仇馨说道：“皇上，羊儿与我角儿样貌皆异于常人，可谓天生一对，他二人常常相处，亲密无间，情投意合，又都已长大成人，正好结夫妻之缘，成百年之好。”

    仇豪角本就对小秋羊极为倾慕，闻言大喜过望，跪倒在地，喊道：“娘，你...你怎知孩儿心事？”

    赵盛心底大惊，愤恨异常，只恨不得将小地牛绑了，大刑伺候，要他知道好歹，莫打小秋羊的主意。但他心机深沉，顷刻间压抑怒气，摇头道：“羊儿不过是个小姑娘，又是朕的义妹。而角儿却是朕的儿子，两人乱了辈分，岂能结亲？”

    仇馨笑道：“这又有何难？皇上可与羊儿解了兄妹之约，再立父女之亲，反正你乃帝王之尊，此等小事，皆可更改。只要他二人情投意合，咱们定当替他们多多着想，务必促成此事。”

    赵盛一时词穷，只是说道：“我为一国之君，岂能出尔反尔？”

    空悟遁出列笑道：“皇上，以往你另立皇后之事，咱们大伙儿尚不反对，义兄义妹之诺，却又何足道哉？再说豪角将军与圣羊公主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大伙儿瞧在眼里，早就有心撮合啦。”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赵盛当时逼德皇后退位，立仇馨为后，行事颇为顺利，想不到此时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气的七窍生烟，恨空悟遁入骨。他厉声道：“你胡说什么？这两件事岂能混为一谈？此事莫要再提，不然朕可就真不客气了！”

    仇豪角见赵盛蛮不讲理，登时大怒，正要跳起争论，空悟遁却拍拍他肩膀，说道：“仇将军，皇上一时不答应，你也不必气馁，此事着落在老臣肩上，务必让你了却心愿。”仇豪角听他说的极有把握，心生感激，低声道：“多谢空大人。”

    赵盛背上凉气嗖嗖，暗想：“这空悟遁好会收买人心！这豪角儿麾下石牛，乃是我军战无不胜的法宝，而豪角儿武功又深不可测，绝不在周瀚海之下。若此人被空悟遁所用，我....我皇位不稳。”可若要将小秋羊赠给小地牛，便是杀他的头，他也决不肯让步。

    空悟遁又笑道：“我对豪角儿将军仰慕已久，但仇君年少有为，我自惭孱弱，无颜结交，至今抱憾。今日午后，我府上正设宴席，还请仇君到我府上一聚如何？”

    仇豪角当即答应下来。本来早朝之上，大臣私攀交情，乃是朝廷大忌，但此刻仇豪角恼恨赵盛，空悟遁目中无人，两人皆毫不在乎。

    赵盛脸色铁青，心乱如麻，一时也无应对之策，怏怏散了早朝。仇豪角与空悟遁并肩而去，相谈甚欢。

    如此到了黄昏，仇豪角从空悟遁府上醉醺醺的出来，脚下虚浮，却满心欢快。原来席间空悟遁请出许多美女，相伴仇豪角，令他初尝女子滋味，仇豪角当真如飘上空中，腾云驾雾，本性发作，脑中满是与女子亲热情景。

    他回到府上，却见仇馨侍女在外等待，小声道：“仇大人，皇后娘娘要见你，你快些随我入宫。”

    仇豪角暗想：“莫非羊儿之事，当真有了转机？”心中喜乐，便跟着那侍女一路走入宫殿，来到仇馨住处外。

    他偶一抬头，只见天上似有一只金光灿烂的眼睛，凝视着他，却又似在滴血。

    他从未觉得残阳如此诡异，令人心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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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解红·爱入骨

﻿    他走入厅堂，仇馨命侍女护卫退下，低声道：“今晚你带着为娘，去那羊儿院中一探。”

    仇豪角身子巨震，急道：“娘，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仇馨眼泛泪光，低声道：“娘怀疑这小贱·人勾·引了皇上，他二人在做那人神共愤的勾当！”

    仇豪角刹那间热血入脑，恨意陡生，想起赵盛今早坚决不允的模样，再无怀疑，凶狠说道：“他....他当真对羊儿做这等事？我....我决不饶他。”

    仇馨摇头道：“你不可伤他，他毕竟是你的义父，咱们待人赃并获，偷偷摸摸下手，将那小秋羊宰了....”

    仇豪角怒道：“娘，你明知我对羊儿之情....”

    仇馨冷哼一声，说道：“那畜·生可不是人，你怎能将她放在心上？难道在你心中，娘竟远远及不上这水性杨花的贱·婢么？”

    仇豪角微微颤抖，说道：“羊儿她定是被赵盛强迫，不，不，她怎会与赵盛有染？我....我决计不信。”

    仇馨见儿子模样，知道他万万下不了手，便说道：“那咱们便揭穿这二人罪行，让小盛颜面无光，非将那小秋羊嫁你不可，也好绝了小盛念想。”她在石豪派中长大，并不知宫廷争斗的惨烈，以为赵盛对她仍有深情，必会心生羞愧，回心转意。

    仇豪角闻言又欢喜起来，他可不管什么贞·节纯情，生性近于野兽，若能将小秋羊从赵盛手中夺回，他反而倍觉快意。但稍一思索，又觉为难，说道：“娘，若赵盛真在圣羊宫内，守备必严，我背负着你，怎能靠近？”

    仇馨道：“如遇阻拦，尽数杀了。哪里来那么多啰嗦？咱们是皇亲国戚，杀个把侍卫，有何稀奇了？”

    仇豪角把心一横，说道：“好，就全听娘的吩咐。”他心意已决，不敢怠慢，便在仇馨府上盘膝运功。他乃地牛化身之体，内力之强，超凡绝俗，殊不逊于当年的明王神女，稍稍调理，便已精神奕奕，充满干劲儿。

    好容易捱到深夜，他背负仇馨，施展身法，飞跃宫墙，直奔圣羊宫去。临到圣羊宫，正小心提防，却见无数侍卫倚靠墙上呼呼大睡，全无知觉。仇馨母子吃了一惊，都想：“这许多侍卫，怎会同时睡着？此事必有蹊跷，可是真来了刺客？”

    空中有蚊蝇振翅，声音轻靡，仇馨稍稍一听，便昏昏欲睡，立时了然，笑骂道：“这湿气重的鬼地方，多得是这等瞌睡怪虫。”

    仇豪角内力浑厚，尽然抵受得住，见状高兴，翻身入内，各个儿侍卫皆闷头大睡，睡状香甜无比。他走了几步，来到小秋羊屋外，只听屋内两人嗯嗯啊啊，声音无耻淫·荡至极。

    仇馨伸手指点破纸窗，往里一瞧，登时眼前一黑，原来她望见赵盛与小秋羊赤·身裸·体，滚做一团，赵盛遍体满是汗水，浑身发红发热，似豁出性命般与小秋羊纠缠，而小秋羊玉·体横陈，又笑又叫，姿势也千奇百怪，难以想象。

    仇豪角也看的明白，哪里还能忍耐得住？大喝一声，砰地一掌，震开房门，闯了进去，一把将赵盛揪起。

    赵盛与小秋羊缠得紧密，同时被他提上了天，纷纷惊呼起来。仇豪角甩手给了赵盛两个耳光，打得他皮开肉绽，血流满面，正要一掌将赵盛击毙，忽然却似有一道金光闪过。

    仇豪角头晕目眩，掌力顿消，手上一松，那对情·人便落在地上，分了开来。小秋羊咩咩直叫，模样惊骇，滚到一旁，用毯子裹住娇躯。赵盛奋力喊道：“来人，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叫了半天，无人回应，赵盛吓得心胆俱裂，想要逃脱，却被仇豪角捏住脖子，暴喝道：“昏君，你投胎去吧！”

    赵盛呜呜喊道:“饶命，饶命。”可气息越来越弱，眼见便要窒息。仇馨冲了过来，哭喊道：“角儿，饶了他，饶了他。”

    仇豪角犹豫片刻，唯有松手。仇馨抱住赵盛，抚摸他脸颊，哭道：“皇上，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为何要与这牲·口做这等丑事？”

    赵盛低声道：“我...羊儿不是牲·口，她是好姑娘，你....你怎能如此骂她？”

    仇馨听他兀自为羊儿辩解，心中大恨，从腰间拔出匕首，大喝道：“你这畜·生母·狗，为何要抢我夫君？”更不多话，一剑朝小秋羊脑袋上扎下，她虽多年不再练武，但当年石豪派功力仍在，这一剑刺得甚是稳准。

    小秋羊与赵盛欢闹许久，双腿麻软，动弹不得，见仇馨刺来，万难躲开，眼见便要丧命。仇豪角怎能忍心？飞身上前，架开仇馨招式，说道：“娘，不关羊儿的事，是那淫·皇作恶。”

    仇馨娇躯颤动，哭泣道：“你还护着这贱·人？你们男人，一个个儿都喜新厌旧，不是好东西。”

    仇豪角正要辩解，蓦然鼻中闻到一股甜腻销魂的香味儿，脑中登时混沌一片，身子摇晃，跌坐在地。小秋羊勉力起身，眉目传情，直视仇豪角，嘻嘻笑道：“仇哥哥，你一向宠着我，爱着我，我心里知道的清楚呢。”

    仇豪角只感欢喜，浑身倦怠，一根手指头都难以抬起，他迷迷糊糊的想到：“我乃地牛，她乃秋羊，她乃我命中克星，在她面前，我唯有俯首称臣的份儿。”小秋羊在仇豪角脸颊上一吻，双目向下，贪婪的望着他那话儿，笑道：“地牛哥哥，我也想要你，远胜过这小皇帝呢。待我腻味了他，我便与你相好如何？”这秋羊欲·望极强，贪恋欢·爱，最喜这等养尊处优、或健壮勇猛的汉子。

    仇豪角喃喃道：“好，好，我想要你，从小时候起便.....”

    仇馨见她丈夫孩儿全被一妖羊驯服迷魂，气的几欲发狂，厉声惨叫，往小秋羊咽喉砍去。小秋羊喊道：“皇上，救命！”闪身避让，仇馨这一剑落空，身子失衡，就在这时，赵盛从后一剑刺来，正刺入她脑门，仇馨往下一摔，脑袋登时从中剖开，断作两半，鲜血浇遍赵盛、仇豪角两人，仇馨香消玉殒，惨死在最爱之人手上。

    小秋羊侧着脑袋，面带微笑，似乎极为欢喜，随后趴在地上，贪婪的啃食仇馨血肉。仇豪角此刻清醒过来，勃然大怒，骂道：“你...你对我娘做什么？”

    小秋羊格格娇笑，倏忽间精力尽复，抛去毛毯，露出光滑柔嫩的身子，飞上半空，化作一道白影，转眼已翻墙而去。她武艺虽不高明，但轻功却足以与段隐豹、归燕然等人比肩。

    小地牛见仇馨尸体，盛怒之下，全无暇思考，以为她是小秋羊所杀，厉声高呼，也腾空而起，奋起直追。

    两人先后离去，屋内只留下赵盛呆坐当场，他望着心爱妻子此刻惨状，心中却无半分伤感，唯有深深的恐惧，不住想道：“这下该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

    此时，只见一侍卫在屋外探头探脑，见此场景，大惊失色，喊道：“皇上，你....你杀了皇后娘娘？”

    赵盛大惊，忙道：“你莫要胡说，是..是另有刺客，你快...快扶朕起来。”

    那侍卫目光渐渐呆滞，摇头道：“此事小人可不敢擅自决断....”赵盛高呼道：“你废话什么？还不快来扶我，若处理妥当，我赏你个兵部尚书当当。”

    侍卫道：“我当禀报空悟遁大人，他必有高明主意。先前圣羊公主光着身子，与豪角将军从此相继奔出，嘿嘿，其中必有隐情。”说罢转身而去，脚步声渐渐消失。

    赵盛深感绝望，暗想：“若空悟遁知道此事，我....我这皇帝哪还当得下去？不成，不成！须得....先下手为强！”他翻身站起，匆匆穿上衣衫，疾奔出去。途中见众侍卫东倒西歪，睡得正香，不由得气炸了肺，暗想：“定是那小地牛使得邪法，但这些混账也太过脓包。”

    他来到宫外，见有侍卫正在巡视，稍觉宽心，下令道：“让茂竟圆速来圣羊宫见我，其余人不得靠近圣羊宫！”众侍卫心中猜疑，却不敢稍露心迹，当即领命，竞相奔走。

    赵盛独自回圣羊宫等待，谁知茂竟圆来的极快，半柱香功夫便已赶来，一见屋内场面，吓得跌坐当场，脸色煞白，喊道：“皇上莫要杀我，微臣必替皇上遮掩。”

    赵盛喘气道：“那....那豪角儿意图对圣羊公主施·暴，失手杀了其母，随后又劫持公主而去。我恰好赶来，瞧得清楚，何必要你遮掩？”

    茂竟圆点头道：“皇上所言极是。”

    赵盛又道：“这其中有个难处，那豪角儿...有个帮凶，似是空悟遁的亲信，安插在我身边，见此场景，跑去还报空悟遁去了。咱们务必要捉住此人，万不可....万不可让此事败露出去。”他情急之下，说到最后，也不顾得言辞，说出“败露”两字。

    茂竟圆甚是机灵，登时一点就透，他道：“皇上，胆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空悟遁晨间方才大宴宾客，晚间府上守御松懈，咱们立时发兵，借口搜拿刺客，闯入他府中，将这老贼拿下，不可放走一人。再雷厉风行，拿下他所有同谋同党，如此大事已定，再无叛乱之虞。”

    赵盛又惊又喜，当即答应下来，便与茂竟圆亲自率四千侍卫，直奔空悟遁家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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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恨缠心

﻿    其时夜黑风高，街上冷寂沉默，数千人手持刀刃，奔如猎犬，不多时已至空悟遁大宅之外。赵盛见宅中毫无动静，心头一喜，招呼一声，五位高手跃过高墙，打开宅门，众人鱼贯而入，冲入屋内，见人便杀，一时间剑闪血影，老弱妇孺，尽皆翻身倒地，惨死血泊之中。众士兵遍体染血，破夜奔走，如勾魂的恶鬼一般。

    赵盛与茂竟圆快步来到厅堂，见一人急速奔出，赵盛一见，正是先前逃脱的侍卫，喊道：“杀了这刺客！”数人围上，斧钺刀枪一齐落下，登时将那人斩成肉泥。

    赵盛欢呼一声，如释重负，再去找空悟遁，终于在书房之中擒获。十人将他围住，将他推搡出来，赵盛见空悟遁衣衫凌乱，披头散发，忍不住得意大笑，当真是如愿以偿，笑道：“遁父，遁父，原来你也有今天。”

    空悟遁颓然叹息，说道：“皇上，老臣何处对不起你？为你鞠躬尽瘁，全无私心，你这般对待老臣，好生令人寒心。”

    赵盛本以为他会吓得语无伦次，想不到此人谈吐如常，句句在理：除了上回假意背叛之计，自己能有今日，全是拜此人所赐，其后他更不曾公然顶撞自己。赵盛自知理亏，反而怒道：“你一直对朕无礼，又有什么好心了？”

    空悟遁说道：“陛下可要杀死老臣么？”

    茂竟圆道：“陛下，此人深知许多机密，尚有用处，咱们可将他关入黑狱，逼他吐露消息，迫他替咱们出谋划策。更可引他手下反贼来救，来一招‘一网打尽’。”

    赵盛此刻对茂竟圆言听计从，登时答应，说道：“空悟遁，你老老实实交待，你到底有多少同党，意欲篡位夺权？若答得不对，我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斩下来烤熟。”他今夜杀了自己的爱妻，又失了大将，走了宠妃，早已丧心病狂，所说之言，皆残忍的令人发指。

    空悟遁叹一口气，说道：“陛下，听我一言，你虽占领天南，威望远播，但大局未定。你若杀了我那些同僚，乃是自掘坟墓之举。”

    赵盛一刀劈出，斩断空悟遁食指，空悟遁惨叫一声，断断续续的哭喊起来。赵盛道：“你说是不说？”

    空悟遁点头道：“我招，我招。”当下赵盛取来纸笔，让空悟遁写下供词，指认同谋恶党，随后交给茂竟圆，说道：“纸上之人，全数拿了，不许走漏一个！”

    茂竟圆跪倒在地，大声道：“遵命！”遂领兵而去。

    赵盛望着眼前那瑟瑟发抖、老态龙钟的军师，心中傲气顿生，似乎自己从此走出了阴影，得见天日，不由得意气风发，想道：“我怕这老贼，怕了有逾十年，想不到如此轻易取胜。可见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我狠下心来，世上再无阻碍。”

    ......

    早在赵盛率兵出宫之际，德妃早有察觉。她一直记着空悟遁所嘱咐之事，见此场景，不由得心惊肉跳，全定不下心来。此时宫中大乱，人人心慌，她乃皇上妃子，自无人提防于她。她抱起自己与周瀚海的骨肉，在心腹宫女陪伴之下，走出皇宫，一路小跑，来到周瀚海府上，砰砰几声，敲开周瀚海家门，对家丁说道：“我是德妃，要见你家公子！”

    那家丁见她容貌秀美，衣着华贵，却又咄咄逼人，不敢阻拦。她冲入周瀚海卧房，周瀚海见她怀抱孩儿，又喜又怕，问道：“你....你怎地来了？”

    德妃急道：“莫要耽搁，情势紧急，赵盛要杀了空军师，接着便会对你下手。咱们不可逗留，立即出城！”

    周瀚海对空悟遁敬如生父，憧憬万分，闻言心头狂跳，只急的心如火烧，大声道：“他要为难空大人？这岂不是倒行逆施，自毁长城么？不成，我得去救大人。”

    德妃忙将空悟遁所言如实说出，又道：“如今并无战事，你手上全无兵权，大军皆听赵盛调度。他手下高手百千，你独自一人，又岂能得手？空大人料定赵盛不会杀他，你若要救空大人，须得有强援相助，他要你去找黑达拉，便是为此。我已下定决心，跟从于你，你若回去，我母子便死在你面前。”

    周瀚海顿时明白过来，感激涕零，朝她拜了一拜，说道：“娘子微言大义，救我于水火之中。”他不再向下人隐瞒此事，便以“娘子”相称这生平挚爱。他当即匆匆收拾，带府上众人策马狂奔，逃出城去，径往西南奔行。

    许多家丁仆役不会骑马，途中有些拖拉，如此奔了大半夜，待得天色微亮，忽听背后马蹄声阵阵传来，大地随之晃动，正是赵盛追兵而来。周瀚海与德妃相顾失色，霎时都感到绝望，暗想：“想不到我夫妇丧命于此。”望着怀中幼子，心酸难言，却又微觉不枉此生。悲伤之余，周瀚海忍不住回头张望，见远方途中，一大队骑兵直冲而来，正是宋军甲胄，离此已不足三里。

    突然，只见空中金光万丈，晃得人睁不开眼来，周瀚海惊呼一声，暗想：“这是什么东西？”紧接着狂风大作，乌云密闭，己方与追兵之间忽然下起倾盆大雨，雨滴沉重，打在地上，尘土飞扬。追兵登时散漫逃窜，竟不敢破开雨幕追来，这大雨虽然凶猛罕见，周瀚海一行人却丝毫不受困扰。

    周瀚海与德妃惊喜交加，暗叫老天保佑，深怕这大雨立时散去，再度沿途狂奔。此时慌乱之际，只得舍下家丁，只顾妻儿，他们驱马钻入密林，就此消失不见。

    那追兵将领被暴雨打得头晕脑胀，难以前行，唯有领兵返回，告知赵盛。赵盛听那将领说周瀚海与德妃私奔，气得几欲吐血，心中只想：“我.....我待那贱·货不薄，对周瀚海也极为器重，他二人竟敢做出这等不要脸的勾当来！不错，不错，那贱·婢的孩儿，未必也是我生的。她一直在提防我，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便通知那奸·夫逃脱。”

    他不信空悟遁有未卜先知之能，只道德皇后奸猾至极，恨不得将这三人五马分尸，凌迟处死。可虽然愤恨，此时却追之莫及，唯有作罢。

    今后数日，他大肆搜捕空悟遁党羽，一一捕捉，关入大牢，严刑逼供，无所不用其极，越渐离与越伏流虽不在空悟遁供述之内，也被他当庭斩首。李听雨、莫忧等江龙帮众与空悟遁素来并无牵连，帮中高手如云，赵盛也不愿招惹，反而多加安抚·慰问。李听雨虽心中生疑，又极讲义气，但一时间不明实情，唯有隐忍不发。

    他施展毒手之余，却怕局面失控，大发赏银，犒赏全军。又提拔茂竟圆亲友为官，牢牢把持朝政，稳住局势，过了一月，风波平息，政局稳固，群臣似遗忘此事一般绝口不提。赵盛放下心中大石，欢喜不尽，暗想：“如今朝中小人尽除，宫内再无妖女，我有贤臣相助，也可大展拳脚了。”

    他虽有雄心壮志，又手握三十万大军，但头一次掌控朝政，再无空悟遁干扰，竟有些没头没脑。他问茂竟圆道：“咱们战略如何？该如何夺回中原？”

    茂竟圆道：“皇上英明神武，自有主见，臣下见事不明，只要皇上想出法子，定然是正确无误。”

    赵盛哈哈一笑，心想：“他虽有些溜须拍马，但所言确实不错。”遂说道：“如今奸臣已除，一切尽在掌握，正当向东进军，攻占蜀地，与鞑子平分天下！”

    茂竟圆连连磕头，说道：“皇上高见，高见！”推举将领人选，便由张隋唐、张览叔侄领军，带兵十万出征，渡江直击川蜀。

    那张览对仇馨念念不忘，至今未娶，赵盛杀了仇馨，心中有鬼，本也想杀了此人。但一来张览武功太高，杀起来极为艰难；二来正值用人之际，急缺大将之才；三来此人并未生疑仇馨之死与赵盛有关，反而恨不得将空悟遁宰了，赵盛察言观色，想来已遮掩过去，是以放他一马，反而让他率军讨伐蒙人，正是恩威并施的手段。

    张览等人发兵之后，赵盛暂且收敛，不近女色，只是专心朝政，亲理政事，又努力一月，再难忍耐，便又招妃纳妾，整夜享乐，渐渐再度沉迷。

    忽有一日，他在朝廷上见了莫忧、李若兰美色，不由得勾起往昔心思，故态复萌，又想劝她俩入宫，但两人全无好脸色给他，赵盛大怒，心生杀机，回宫之后，正想找茂竟圆商议秘计，茂竟圆却忽然直奔入宫，大声喊道：“皇上，大事不妙！大事不妙了！”

    赵盛吓了一跳，问道：“出了什么事？”

    茂竟圆道：“皇上，臣刚刚收到消息：那周瀚海领了十万滇地土族大军，于十日前攻下了昆明，一路攻城略地，打过来了！”

    赵盛“啊”地一声，面无人色，登时想起一事：“云南各族土著，所以为自己效命，乃是因空悟遁、小秋羊之故。如今这两人一关一走，众土著便不再听自己号令，反极有可能相助那周瀚海。”

    他脑中念头急转，问道：“他们离此尚远，少说还有一月方能抵达。茂爱卿可有退敌良策？”

    茂竟圆道：“皇上，微臣早已想的明白。咱们城中有五万滇地土族士兵驻守，极有可能里应外合，与周瀚海勾结。咱们需及早处置，以免祸起萧墙，生肘腋之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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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纷纷乱乱寻那人

﻿    赵盛霎时省悟，冷汗直流，说道：“不错，多亏你提及此事。那些瑶民、傣族、怒族的蛮夷，各个儿只服空悟遁，只怕早有作乱之心。咱们怎生想个法子，令他们乖乖听话？”

    茂竟圆道：“皇上聪慧，属下不敢扰了皇上主意，还请陛下定夺。”

    赵盛暗想：“你怎地老让我谋划？空悟遁自来不让我伤神。”但眼下多说无益，思索许久，委实更无善策，咬牙道：“一个个全都杀了。”

    茂竟圆似早有所料，立时说道：“皇上此法大妙，这些蛮夷不可放纵，更不可赶走，也无法善用，唯有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赵盛点了点头，叫来城中汉人大将康诚，他原是侍卫统领，眼下已提拔为城防总指挥使。赵盛说起此事，康诚大惊，当真不愿下此狠手，但赵盛这数月来对大臣猜疑甚重，稍有违逆，立时便有重罚。康诚得了赵盛好处，不想功亏一篑，唯有违背良心，听他号令行事。

    三人商议一阵，暗中知会所有汉军，说城中滇地一众土族勾结元人与周瀚海，要杀尽满城汉人，须得及早制止，以防反受其害。众将士听了，无不恼恨异常，于是暗中布置，趁当夜蛮族不备，陡然发难，奇袭大营。

    众蛮族好汉陡然惊觉，却已应对不及，仓促应战，一时之间，城中杀声震天，血流成河，有蛮族突围逃出，躲入城内民居之地，众汉军追杀过来，不分青红皂白，乱杀一通，殃及百姓无算。

    城中本有好事、无赖之流，见此情景，以为有机可趁，便成群结队，上街抢掠烧杀，于是军如虎、贼如狼，黎民百姓似牛羊，顺元府内人人胆寒，四处危机重重。

    ......

    李听雨本在家中，与江龙帮诸人商议今后出路，自空悟遁一派惨遭屠戮之后，他早不满赵盛种种行径，但念及抗元大事，一直不愿反他。莫忧心中却无汉元之分，多次向李听雨提议，要趁势杀入宫中，制住赵盛，立仇馨之子为帝，由此反客为主，掌控朝政，由乱生治，江龙帮也可一举飞黄腾达。

    李听雨慌忙道：“咱们江湖侠义人士，若做出这等事来，传扬出去，岂不令天下好汉心冷辱骂？那是臭名远扬、万劫不复之举。”

    莫忧冷冷说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咱们英雄好汉，做事怎能婆婆妈妈？若错失良机，哪天赵盛派大军来剿杀咱们，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李若兰皱眉道：“爹爹，咱们也别淌这浑水了，趁早离了这都城，返回江南去吧。”

    李听雨叹道：“咱们这一走，又如何向帮中这好几万兄弟交待？况且江南被铁穆耳攻占，咱们回去之后，处境加倍艰难。”

    香儿道：“那咱们可去庐州城哪，我爹爹仍在那边，也有五万江龙帮兄弟，那里安全得多，也隐秘的多。”

    众人一听，正合心意，唯有莫忧勃然大怒，斥道：“我才是江龙帮帮主，难道竟说话不算？”

    郭远征说道：“莫忧姑娘，你这帮主，乃是那混账皇帝指认的，大伙儿可不曾聚在一块儿商讨过。咱们都不愿听那皇帝之命，却都服李听雨伯伯号令。”

    莫忧见众人齐心，心头无奈，摇头道：“你们如此懦弱，坐失良机，岂能成就大业？”一时心灰意懒，不再多言。

    就在此时，听得屋外隆地一声巨响，群雄耸动，纷纷冲出，见无数官兵冲了进来，为首大将喝道：“李听雨，你窝藏朝廷钦犯，还不快快把他交出来？”

    李听雨怒道：“我何曾藏过什么钦犯了？此乃镇东王府邸，你擅自乱闯，是奉了何人之令？”

    那将领其实并非赵盛派来，而是他觊觎莫忧、李若兰美貌，想趁此大乱时机，将两人掳走强占。眼下见两人站在李听雨身后，双目发直，满脸奸邪，大声道：“来人哪，将这两个小娘捉了，若有反抗之人，格杀勿论！”

    莫忧冷笑一声，人影一闪，刺出数剑，她武功何等高强？那将领站的又近，霎时身上被捅出数个窟窿，闷哼一声，倒地而亡。莫忧一脚踩破此人脑壳，大声说道：“狗都不如的东西！再不退走，我让你们一个个儿死无葬身之地！”

    众将士今晚杀得兴起，人性全无，兽·性·勃发，见状狂怒，竟一股脑朝群雄杀来。李若兰高呼一声，使出六龙祥瑞，当场斩杀六人，但这数千人涌入府内，众人武功虽高，但也颇为惊险，好在这些兵卒也不过是乌合之众，又无人指挥，倒也并非难以应付。

    如此杀了许久，总算杀尽敌寇，只是府上好死伤惨重，李听雨清点人手，竟发现吴陵、陶蛇已然断气，刹那间仿佛天塌了一般，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李若兰、香儿、赵风、段玉水等人也各自垂泪，哭泣不止。原来这两人年纪老迈，本已风烛残年，数月前与元人精兵一战，耗尽气血，已然油尽灯枯，此时再经大战，都支持不住，运功出岔，双双丧生。

    莫忧道：“这两位老人家一生辛劳，立功无数，如今死战而死，也算是一世英雄，你们若再哭哭啼啼，岂非对他们不敬？”

    段玉水望着莫忧，愣了许久，终于站起，念及陶蛇恩义，说道：“蛇叔叔对山庄忠心耿耿，我当收着他的骨灰，带回神农山庄埋葬。”说罢启出药粉，撒于陶蛇身上，化去他尸骨，置于灵龛之中。

    李听雨想要埋葬死去兄弟，但莫忧怒道：“什么时候了？你们这般拖拖拉拉，好生让人气愤！如今只有早些与其余帮众汇合，一同杀出城去，前往庐州！”

    李听雨点头称是，命众人收拾一番，走到街上，途中火焰焚天，尸横遍野，当真如同末日。他大半生与元军作战，奔波不停，穷心竭力，好不容易见着曙光，今夜可却毁于一旦，岂能不痛心疾首？霎时心如死灰，再生不出半点雄心壮志。

    众人来到其余帮众所在军营，见防守严密，并无损伤，尽皆欢喜。在昆明一役，江龙帮子弟兵奋不顾身，誓死拼杀，只剩下两万将士，李听雨悉数带上，趁夜奔出城门，往庐州方向而去。

    行至半路，李若兰忽然说道：“咱们须得留下帮中记号，知会苍鹰哥哥一声。”

    莫忧心中一动，点头道：“不错，此事由我来办好了。若兰姑娘要照顾孩儿与堂主，可抽不开身。”

    李若兰虽然记挂苍、雪二人，但莫忧所言在理，众人之中，除李若兰之外，以莫忧武功最高，而她人又机灵，如此再合适不过。莫忧便辞行众人，返身回城。

    然而在莫忧心中，实则另有一番思量：江龙帮众人对她并不心服，不愿听她号令，她也无法可想。但如今顺元府大乱，她可趁势潜入朝中，设法制住赵盛，喂他服食迷魂血，令他成为自己手上傀儡。

    赵盛虽惹出乱子，但毕竟是皇帝之尊，城中仍有无数死忠追随，侍卫军兵力也不弱。莫忧若能一举成功，再命此人释放空悟遁，重振朝纲，那她莫忧便可一步登天，成为天下汉人群雄的领袖。

    她反复斟酌，只觉甚是可行，她武功何等神妙？人又美丽绝伦，兼之城中变乱，如要混入宫中，当真轻而易举。她下定决心，满怀喜慰，当即步履乘风，赶往皇宫去了。

    ......

    赵盛下了屠杀夷族之令后，在宫中坐立不安，来回绕步，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不知不觉间便已满头大汗。等到深夜，茂竟圆、康诚等人慌慌张张来报，说起城中之事，赵盛如遭火焚，忍不住痛骂道：“你们两个蠢货！此事怎能闹到如此地步？”

    茂竟圆慌忙跪倒，说道：“属下无能，累皇上烦扰。但皇上大可放心，虽经此一乱，但蛮夷全数丧命，城中叛党也不复存在，正所谓不破不立也。如今城中军民上下一心，人人对皇上忠诚，那周瀚海区区蛮夷大军，何足道哉？微臣这便征召周围四城之兵，将这叛党击溃！”

    赵盛一想不错，板着的面孔渐渐露出笑意，笑骂道：“好一个‘不破不立’，算了，错有错招，我乃上苍眷顾的天子，自然能化险为夷了。”

    陡然间，又见一将领在一太监指引下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见了赵盛，跪倒在地，哭喊道：“皇上，张览叛变！引十万大军进入鞑子包围圈中，全数投降鞑子了！”

    赵盛只吓得魂飞魄散，脑中空白一片，软软坐倒，过了半晌，怒道：“你信口胡言！来人，将这人宰了！”茂竟圆与康诚连忙劝阻，赵盛方才收回成命，但仍咬牙道：“你给我如实招来！”

    那将领说道：“皇上，那甘麻剌亲王从此城败退之后，忽必烈便暗中下令，换铁穆耳亲王领军来攻，只是他们行军隐秘，不露半点消息，咱们毫无知觉，那一夜营地被鞑子围的严严实实.....”

    赵盛蓦然心想：“若是空悟遁派兵，定将途中敌人情形探听的清清楚楚，了然于心，咱们这才战无不胜。”念及于此，反而更是怒气冲天，满怀怨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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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遇难西天求佛恩

﻿    那将领不知赵盛心思，续道：“咱们见四面全是鞑子，本已决心死战。但鞑子阵中忽然走出一人，咱们认得那人....那人正是仇豪角....”

    赵盛低呼一声，结结巴巴的问道：“此人....此人竟落在鞑子手里？”

    那将领点头道：“那人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编排皇上的不是....张览将军鬼迷心窍，当场发火，便被鞑子劝降。其余将士见状，也纷纷抛下兵刃，成了俘虏。小人趁鞑子不备.....溜了出来，途中历经险阻，好不容易才赶了回来。”

    赵盛张口结舌，眼神惊惧，知道此事不假，想起自己今后下场，当真不寒而栗。他坐在龙椅之上，呆呆出神，许久不曾出声，茂竟圆问道：“皇上，如今...如今该如何是好？”

    赵盛大怒，指着茂竟圆鼻子骂道：“你便问我如何是好？你是我的军师，到此关头，竟想不出半点主意来？”

    茂竟圆抓着脑袋，用力挠搔，说道：“如今之计，唯有设法与周瀚海握手言和，协力抗敌....”

    正献计间，忽听梁上有人喝道：“昏君受死！”一道人影瞬间扑击而下，长剑光动，刺向赵盛。赵盛啊地一声，眼见便要中剑，那茂竟圆劈出一掌，切向那刺客手腕，当真又准又狠。刺客娇叱一声，纤臂回拉，一招“囫囵吞枣”，身子一转，再一剑横斩而出，茂竟圆手指连弹，再将刺客挡下，七八招之后，那刺客料知无法得逞，回身便要奔出。门口哗哗声响，侍卫赶到，已然将她团团围住。

    赵盛看清来人，惊道：“沙游！是你！”

    沙游暗想：“看来我今日毙命于此！我无法替空大人报仇，也决不能落入这淫·徒之手。”眼泛泪珠，横剑抹向自己咽喉，却听茂竟圆呼喊道：“且住，且住，咱们放了空大人！”

    沙游身子一颤，不知怎地，手腕忽然无力，那长剑便落在地上，她抿了抿嘴，咬牙道：“你们....当真要放了主人？他....他还活着？”

    赵盛怒道：“那空悟遁若被放出，即便解了眼前之围，我将来也必死无疑，怎能放他？”

    茂竟圆道：“将这女子拿下了！”众侍卫一拥而上，将沙游绑住。沙游想要反抗，但却使不出半点力道，终于受缚跪倒。

    赵盛面露疑惑，不明所以，茂竟圆道：“皇上，这女子乃空悟遁养女，咱们将这女子带到空悟遁面前，以她要挟空悟遁，定能令空悟遁屈服，只要空悟遁亲自向周瀚海下令，周瀚海绝不能违逆。咱们聚集大军，尚有余力与鞑子一战。只要这女子在咱们手上，空悟遁绝不敢再有谋反之心。”

    赵盛本不想向空悟遁委屈求饶，然而此计仍极有优势，想必空悟遁不得不就范。赵盛哈哈一笑，心生希望，说道：“如此甚好。咱们这就前往大牢。”他已有些神志不清，恍恍惚惚，战战兢兢，担心有大批刺客赶来，便召集宫中所有侍卫，合计两千人有余，围绕在他身边，随他一道前往关押空悟遁之地。

    莫忧脸上涂抹鲜血污泥，装作侍卫，混在跟随赵盛人群之中，这宫中侍卫，大多刚刚平乱回来，模样有些惨烈，她这乱糟糟的形貌，自也无人生疑。而宫内宫外皆灾祸不断，众侍卫人心惶惶，再也顾不得严查，是以莫忧一路上十分顺利，未曾遭遇挫折。

    她心道：“这小皇帝不曾落单，我也不好下手。需得等他忙完此事之后，我潜入他寝宫，喂他毒血，令他为奴，方解我心头之恨，成就我一生心愿。”遂小心翼翼，不声不响的随众人走着。

    来到后院中一块极空旷之地，四周有树有山，山上有一漆黑洞穴，洞穴前竖着铁栏杆，以防空悟遁逃走。也是赵盛对空悟遁极为忌惮，怕他在狱中有同党，便将他孤身关在这小山之上，这叫上天不成，入地无门。

    他来到洞前，命人将沙游拽过，厉声道：“空悟遁，空悟遁，你瞧瞧是谁来了？”

    火把照耀过去，只见幽暗洞穴之中，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爬了过来，走到牢门之前，抬起头，众人一见，无不骇然，沙游更是放声大哭，喊道：“主人，主人，他们怎将你折磨成这幅模样？”

    原来洞内之人瘦小干枯，形貌憔悴，身上伤口不计其数。赵盛非但不怜悯，反而心生快意，笑道：“遁父，别来无恙。”暗想：“这狱卒为了讨好于我，加倍残酷待他，虽也无错，但他这情形，还能活上几年？”

    空悟遁哈哈大笑，说道：“你也别来无恙，诸事顺利么？”

    赵盛不愿多谈，指着沙游说道：“空悟遁，我要问你几件事，你若不答，我便将这女子衣服剥光，将她赏给这些侍卫当老婆。兄弟们都是虎狼之性儿，嘿嘿，到时候场面如何，你想必心知肚明。”

    空悟遁默默点了点头。

    赵盛犹豫起来，委实不想在空悟遁面前述说境况，以免令他心生得意，正斟酌间，空悟遁却开口说道：“皇上，你无能的紧。”

    赵盛怒发冲冠，骂道：“你说什么？”

    空悟遁伏在地上，身子发颤，如同垂死之兽，声音却狂喜至极，他道：“皇上，他们都反了你了，是么？”

    赵盛暴喝道：“你住嘴！不然我杀了这沙游，这女子是你义女不是？你想瞧她惨死之后，身子再被人糟·蹋么？”

    空悟遁在笑。

    他道：“皇上，你蠢笨、自大、凶残，实则毫无本领。便是路边挑粪的村夫、偷人的贱·货，也比你强上万倍。哈哈，哈哈，你杀光了贤臣，任用小人，得罪了大将，烧毁了大厦，被鞑子团团包围，被周瀚海逼住退路，若被他们抓住，你的下场会怎样？”

    赵盛大怒欲狂，抓住栏杆，奋力摇晃，骂道：“你全都知道了？好，你个老猪猡，我便让你女儿零零碎碎而死！”转身说道：“将这女子鼻子割下来！”

    莫忧冷眼旁观，无心相救，却见那几个侍卫纹丝不动，竟不听赵盛号令。莫忧只觉心惊，暗想：“这又出了什么事？”

    赵盛死死望着那几个侍卫，正欲叱骂，空悟遁又高声大笑，那声音又尖又厉，在深夜中如同山鬼呼啸，令人毛骨悚然。

    他道：“皇上，你自个儿有本事么？你什么都没有。你老婆偷人，生下孩儿，却不是你的。世上最爱你的女子，被你亲手所杀。你最爱的女子，却是个不人不羊的妖怪。她眼下又看中其他男子啦，半点也想不起来你。你那话儿，又小又丑，她每每说起，只怕都想发笑。”

    赵盛死命摇着铁门，哐当哐当，却无法开启。他让侍卫拿钥匙过来，但侍卫却全不理睬。

    莫忧、沙游忽然心底发寒，似乎身旁数千人早已死了，他们站的挺直，毫无声息，绝无动作。但刹那之间，却听空悟遁的声音在赵盛身后传来。

    赵盛回过头去，顿时寒毛直竖，只见茂竟圆脸型急剧变化，顷刻间面目全非。

    他成了空悟遁。

    空悟遁说道：“为何会这样？为何会如此？你本已一步登天，大权在握，众望所归，割据天下，怎地忽然间又落到这般田地了？你想想，好好想想？”

    赵盛后退几步，望向洞窟，里头早没了空悟遁，仅留下一堆衣物。他心狂跳，刹那间衣衫被冷汗浸透，寒意顿起。

    茂竟圆身子消融，渐渐不在，沙游身旁的侍卫变作空悟遁的脸，用空悟遁的声音说道：“我让你选了，你若求仁，我便让你成为中原复兴之主。可你却求恶，那你便自毁长城，众叛亲离，从天上落入地狱。”

    一半侍卫轰然倒地，竟早就断气，莫忧与沙游忍不住尖叫起来，退到一旁。剩余一半侍卫面容变幻，成了空悟遁，又渐渐成了一个满脸长毛的矮人。

    赵盛认出他来，霎时魂飞魄散。

    他抱紧脑袋，颤声道：“隐菩提！”

    隐菩提似在哭诉，似在笑谈，似在吟唱，他道：

    “我一直在求道，我要寻一善人，

    辅佐他建立永世不灭、仁善光明的王朝。

    我自己也曾尝试，但手握生杀大权，

    我却也乱了心思，我倒行逆施，乱了朝政，毁灭了自己创立的帝国。

    因而，我知道我定然不成，我甘愿化作凡人，陪伴在一位善人身边，为他操劳效命，铺平道路。如此最为稳妥，也最为有趣。

    但那善人却并不好找。

    数千年来，我转换面貌，变化身份，不停的考验，不停的寻求，只要他们在紧要关头，能够忍住恨意，解开心结，消弭仇怨，甘愿走最艰难，最痛苦，也是最仁慈的道路。

    他便是我的主人，我那王朝的帝王。

    我始终没有找到。

    赵盛，你还记得铸剑火铺与石豪派么？你还记得百世寨么？

    你还记得小地牛求你杀死他父亲么？

    你还记得张隋唐求你屠戮石豪派么？

    你还记得凤神寨求你抢掠百世寨么？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我予你三次考验，只要你过关一次，你便尚算有救，我便饶了你，更臣服于你，助你闯下万世基业。

    然而你早已选定结局，我便成全于你。

    我让你得到一切，却又让你失却一切。

    我让你收获幸福，却又体会深刻绝望。

    在我寻找旅途之中，我曾遇上一人。

    那人名叫太乙，他对我说：

    一个人由生至死，由喜至悲，其脑子之鲜美，古今罕有，但犹以帝王为最。

    盖因帝王之脑，尝天大之喜，亦得地狱之悲，流尊贵之血，含拔萃之髓。

    我若找寻我那善王不得，却也不能白费功夫。

    于是我试了他的法门，果然不曾妄言，

    一个个儿的脑子都好吃的紧，一个个的心思都美妙绝伦。

    助我那天罡万千变至臻完美，妙用无穷。

    你并非我找寻那善王，却是我吃下脑子的第一百人。

    第一百个成王败寇，第一百个该死的暴君。”

    赵盛已吓破了胆，他蜷缩在地，厉声惨叫，他希望自己在做噩梦，只要喊破嗓子，便会醒来。

    醒来之后呢？他会回到幼年的时候，毫无烦恼，什么都不知道，在忠心侍卫陪伴之下，穿过大漠。

    这一次，他不会去金帐汗国了，更不会遇上这空悟遁，他会要苍鹰留下陪伴，自己找一村落，安然定居，娶妻生子，朝劳夜寐，庸庸碌碌的度过一生，无惊无险，欢欢喜喜的当个凡人，不做皇帝，不争江山，不再做这美梦。

    他没有醒来，那噩梦既是现实，现实化作了地狱。

    隐菩提见此情形，更是欣喜若狂。

    他化作一只八尺高矮，金光璀璨的猴子。

    他露出尖牙，咬开赵盛的脑袋，呑落肚中，狂笑起来，那难以形容的鲜美在他体内开花结果。

    他仿佛由此得善，他似乎由此成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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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风流一夜梦惊魂

﻿    那金猴深深沉醉，闭目凝神，运用太乙讲述法门，体会赵盛脑中情感，但觉喜怒哀乐、疯悲恐丧，在心中纷至沓来，久久未消。

    他一直在找寻心目中的仁善君主。

    但曾几何时，他已不抱希望，只因他历经许多落败，实有些气馁。

    渐渐的，那追寻成了空谈，他便渴望吞噬那人的脑子，享受这数日欢愉。为令那人脑子愈发鲜美，他得将那人推上高位，荣耀满身，再将他推落谷底，那人在绝望之中，脑内变化，生出奇物，金猴便在顷刻间吞落那人脑子，享用其妙。

    过了片刻，金猴仰天大笑，只觉惬意。他使动妙计手段，致使赵盛全盘皆输，竟未使动多少神通，大多只因他神机妙算之故，其中勾心斗角之乐，也令他难以割舍。而那飞蝇在紧要关头离去，更让他喜出望外，趁飞蝇不在，金猴便推动事态，一举成功。

    那飞蝇眼下不知何处，但金猴却无暇顾及。他须得早些离开此处，去找寻下一个帝王之才，下一个美味的脑子，以免飞蝇阻挠。

    他会变化面貌，伪造身份，处心积虑，运筹帷幄。他在世间有万千身份，那飞蝇决计找不到他，旁人也决计不会生疑。

    但在那之前，他得歇上几天，好好体会那赵盛十年老脑中的情感。

    沙游怒视眼前那金色猴妖，大声道：“你是什么怪物？主人呢？你把主人怎么样了？”

    金猴凝视眼前女子，只觉她愚昧可笑，此人是死是活，他全不放在心上，也懒得向她明言。他吐了口气，登时狂风猎猎，沙游尖叫一声，被那狂风卷上了天，落地之后，已然气绝。

    他再望向莫忧，笑道：“小姑娘，你胆子倒也不小，居然混到这儿来。”

    莫忧簌簌发抖，抿嘴不言，她隐约觉得此人也是山海门之人，因而早吓破了胆。

    金猴道：“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莫忧跪倒在地，喊道：“恳求大仙开恩，小女子....小女子不想死。”

    金猴吱吱一叫，笑道：“你我可全无交情，我凭什么让你活着？”

    莫忧急道：“我....我....”脑中急思苦想，忽然灵光一闪，想起这金猴曾提过“太乙”二字，说道：“我认得....认得太乙大仙，这位大仙可认得他？”

    金猴说道：“太乙？太乙？你知道的可真不少。”毛手一拍，莫忧只觉胸前后背骨头一齐粉碎，霎时瘫软在地，闭目不动了。

    金猴只道莫忧已死，叹道：“若非那太乙给我出的鬼主意，我怎会食脑上·瘾？这小子乃是我的仇敌，若非我杀不了他，我早也将他宰了。”

    他身形一晃，已来到皇宫之外，漫步街头，见城中死伤难计，心中不生悲悯，但却不愿就此离去。此地乃赵盛登顶落寞之地，金猴吞了那人之脑，自然触景生情。他要在此多住一会儿，令那快乐延续更久。他隐去气息，改扮成最不起眼之徒，城中数十万人，飞蝇定然发觉不了。

    .......

    莫忧乃灵花之子，虽受了致命之伤，却仍能留得性命。然而她浑身骨骼寸断，早已动弹不得，少说也得数十日方能复原。

    在模模糊糊间，却听一人问道：“莫忧？你怎地成了这副模样？是何人伤了你？”

    莫忧睁开眼，霎时热泪盈眶，悲喜交加，只见苍鹰单膝跪在她身边，神情忧虑，她低声道：“苍鹰哥哥。”叫唤一声，再无力道，险些就要晕去。苍鹰熟能生巧，应对有方，当即划开手腕，喂她喝血，这童男纯阳之血涌入体内，莫忧霎时疼痛缓解，加速复原，过了片刻，骨骼已然接上。

    苍鹰将她抱起，指着赵盛尸体，皱眉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莫忧想起那空悟遁来，惊骇万分，将赵盛这些日子来种种举动全数说了，又讲到那空悟遁化作金猴，吞了赵盛之脑，说到此处，已然泣不成声，脑袋钻入苍鹰怀里。

    苍鹰大惊失色，不禁喊道：“空悟遁便是.....我怎地没有想到？”霎时追悔莫及。此刻回想空悟遁种种不可思议的奇谋，绝非人力所能，自己却如瞎子一般懵懵懂懂，无知无觉，竟让他就此溜走，更害死了无数军民百姓。

    莫忧问道：“苍鹰哥哥，你总算回来了。雪道长呢？”

    苍鹰说道：“我返程途中，隐约听闻顺元府内情形，不想让她涉险，让她去与堂主他们汇合了。”

    莫忧“嗯”了一声，这才发觉苍鹰打扮着实奇怪，他身穿一件猴毛大袄，在此酷热时节，让人瞧着难受之至。她死里逃生，又在心上人身边，心情不错，问道：“苍鹰哥哥，你从中原回来，为何成了这副模样？”

    苍鹰拍拍大袄，笑道：“其中道理，不足向外人道矣。”

    ......

    其实他此行目的，乃是回到长春观中，与那金猴之母重聚，当年他救了金猴之母性命，便与她约定，要在两年之后碰头，期间请那母猴收集身上猴毛，替他织一件猴毛大衣。这母猴乃金猴猴毛化成，身上猴毛亦具有天罡万千变之内力，苍鹰借此猴毛大衣，感悟其中真气，抽丝剥茧，便能识破金猴真身所在，不惧他化作种种模样。

    他与雪冰寒来到长春观，等候数日，不见那母猴踪迹。有一日清晨，两人正在山间找寻，那母猴忽然光秃秃的从山上跳下，如同一被剥皮的女巨人，将雪冰寒与苍鹰吓了个半死。

    那母猴笑着向苍鹰问安，将苍鹰搂入怀抱。雪冰寒怒道：“好你个苍鹰哥哥，在外头果然有花样！这女人是谁？与你养了几个孩子？我有言在先，她做妾，我做妻，先后主次，万不能改！”

    苍鹰笑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猴奶奶是我老娘！”雪冰寒听他称谓古怪，也不禁格格娇笑起来。

    母猴取出那件大袄，叹道：“我几乎忘了此事，前几天才想了起来。迫不得已，唯有临阵磨枪，将自己身上毛发剃了，织了这件大袄给你。”

    苍鹰感激至极，却又暗生愧疚，想道：“我借你大袄，去宰了你那成仙的儿子，当真对不起你，却也不能让你知道了。”朝那母猴磕了三个响头，那母猴大感奇怪，也不多问，随即向两人告辞而去。

    苍鹰将那毛衣裹在身上，运功感应猴毛真气，足足数日，方才掌控自如，借此法门，虽不能当真千变万化，却可在冥冥之中，找到那金猴踪迹。他深感快意，再与雪冰寒返回云贵。

    行至途中，偶然查知元军正朝顺元府大举进军，途中捕捉村民，不让走漏风声。两人吃了一惊，急急赶路。终于来到顺元府城外，遇上逃难的军民，问出朝中剧变，更是惊骇。有一人认得李听雨，说道：“江龙帮众兄弟出了城，往西北方向去了。”

    雪冰寒说道：“他们定是去庐州城了。苍鹰哥哥，咱们先去找堂主，再从长计议，好好打算。”

    苍鹰隐约生出预感，只觉这惊天剧变太过蹊跷，又想起那金猴曾对赵盛极为关注，摇头道：“你去找堂主，我回城瞧瞧。无论如何，我得知道小盛境况。”

    雪冰寒凝眸片刻，在他唇上一吻，说道：“苍鹰哥哥，此行凶险，万万小心。我会在庐州城等你。”

    苍鹰心生柔情，点了点头，便赶到宫中，恰好救了奄奄一息的莫忧。

    .......

    他横抱莫忧，走上街头，见远处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城中大军群龙无首，打着逃难的心思，行径变得与土匪无异，抢占女子，争夺财物，互相残杀，待得贪念满足，便冲出城外。苍鹰望着城中灾厄，心情沉重，对金猴当真恨之入骨。

    莫忧叹道：“人性本恶，一旦遇险，便比野兽更奸邪万倍。”

    苍鹰说道：“然而人便是再恶毒，也及不上妖魔仙家作恶之万一。凡人所害者，不过寥寥，仙魔所害者，成千上万。”

    莫忧蓦然间情动难抑，忍不住说道：“苍鹰哥哥，我实则一直恨这世上的人，无论蒙汉，在我心中，皆死不足惜。唯有....唯有你在我心中，与众不同。我一直....一直很喜欢你。”她向苍鹰表白心迹，霎时热血狂涌，心脏狂跳，俏脸羞红如火。

    苍鹰忽然愣住，站立不动，目光聚在前方小屋窗口，只见那窗户之内，一半死老者正躺在床上，并不言语，在他身畔，坐着一抱头发抖的中年女子。

    莫忧见他不答，情绪冲动，又道：“苍鹰哥哥，我想明白啦，无论你喜欢雪道长也好，喜欢李若兰也罢，我....我全不在乎。我愿一生一世，陪伴在你身边，哪怕你不给我名分，我也心甘情愿。”

    苍鹰全没听见莫忧的话，他甚至已忘了莫忧，甚至忘了自己身份。脑中只想着那一天，在铸剑火铺之中，被那金猴一掌击倒的情形。

    他不能迟疑。

    莫忧仍要告白，将她心中深情告知苍鹰，但顷刻之间，她瞪大美目，望着眼前心爱的男子，喉咙中再发不出一个字来。

    苍鹰在变化。

    红光从他眼中四散开来，扩至全身，化作血雾，化作红炎，化作仇恨，化作杀意。他脸型骤变，身形愈发高大，仅在她眨眼之间，他已不再是她那温柔英伟的爱人了。

    她曾经见过这人，不，不，他正是那在觉远面前势均力敌，不落下风的恶神。

    莫忧仿佛在做噩梦。

    一个个接连不断，永难醒来的噩梦。

    她几乎对苍鹰倾注了一切感情，全心全意的信任他，然而此时幻想破灭，她心神恍惚，只感到上苍在捉弄于她。

    飞蝇抛下莫忧，一道红雷从天劈落，于是小屋坍塌，里头那中年女子，从废墟中缓缓站起，她也渐渐变了模样。

    金光与红雾交织在一块儿，金猴与飞蝇站直身子，如两座古老的山般对峙。

    莫忧蜷缩成一团，紧闭双眼，躲在这仙神的光影之中，骇然哭泣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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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塞姑·剑豪相逢饮酒

﻿    金猴道：“你是如何找出我来的？莫非是杀生尸海剑的妙用么？”

    飞蝇指了指身上皮毛，不动声色。

    金猴恍然大悟，说道：“你找到那母猴了？你可曾将它杀了？”语气波澜不起，竟全不担忧此事。

    飞蝇说道：“她不知我来杀你，故而将皮毛赠我。”

    金猴笑道：“早知如此，我便将它杀了，一时心慈手软，以至于有今日之灾。”

    飞蝇说道：“金猴，你行径奸恶，丧心病狂，竟连自己母亲都不认了？很好，我如今杀你，也不算对不起她。”

    金猴指着飞蝇，仰天大笑道：“飞蝇，你在凡间待得太久，牵扯太多，顾及亲情，才是真正的愚笨。你若要与我为难，我便将你世上亲朋好友，一个个儿找出来宰了。你纵然能敌得过我，却万万救不了这些蚂蚁小虫。”

    飞蝇摇头道：“我知你所寻之事，那便是你心头之魔。你那天罡万千的伎俩再对我无用，无论你装作何人，我都会将你揪出来，若再想纵控凡人，享受作恶之乐，那便是痴心妄想。”

    金猴听他胁迫，忽然沉默，过了片刻，说道：“走吧，此地太过狭小，容不下你我二人相斗。我将你送回冰雪神潭，让你醒醒脑子。”

    飞蝇不答，金猴化作一道金光，腾云驾雾而去。而飞蝇也变作红电，如大鹏展翅般升空。

    莫忧颤抖许久，方才强撑站起，她目睹心中最喜爱、最亲近之人，霎时变作此生最畏惧的魔头之一，怎能不丧魂落魄，心碎肠断？

    她想起了太乙、觉远、玄夜、金猴，再想起那飞蝇，这一个个手段残忍、无所不能的魔鬼，只恨不得找一处隐秘之地，深深躲藏，待得世道平安，方才露面。

    金猴一路往北，来到辽阔平地之上，飞蝇赶了上来，见金猴停步，便也谨慎以待。

    两人既已说完了话，知道此战难避，那唯有以死相拼。金猴虽有无数妙计，万般手段，但对飞蝇却全数无用。而他也知飞蝇杀死其余山海门人的法门，有了防备，成竹在胸，绝不会重蹈旁人覆辙。

    飞蝇双掌拍出，剑气如天海巨浪，席卷而至。金猴抖了抖身子，无数猴毛飞上半空，轰隆声中，化作雷电，将那剑气消了。

    飞蝇掌法一变，红光如雨，劈头盖脸的压下。金猴手指一弹，空中金毛盘旋，金光万丈，盘旋如轮，挡住红光，再呼啸一声，金光变作棍棒形状，陨石般砸向飞蝇。飞蝇暴喝一声，剑意扩散出去，登时将金光消弭，于是变回猴毛，纷纷回到金猴身上。

    金猴翻了个跟头，模样反而颇为欢快，说道：“以剑破邪？你以此法胜过血元？”

    飞蝇说道：“你与血元皆是玩弄人心、漫无目的之徒，你更天生非人，为我剑意所克。金猴，你武功并不在我之下，但今日一战，你在劫难逃！”

    金猴料知不错，他心魔所在，便是吞噬凡人之脑，为其喜怒之情所扰，至今沉迷其中，在飞蝇剑意之前，一应法术，皆无效用，唯有以武力取胜。他大喝一声，一拳打向飞蝇，飞蝇以魔音气壁阻挡，乒乓几声，地面尘土飞扬，直冲云霄。电光火石之间，金猴已至苍鹰身后，拳脚轮转，被苍鹰一一化解。两人过招之时，真气乱撞，闹得地陷山崩，云涌风啸，只在片刻，这方圆数里的旷野便面目全非。

    两人武学心法皆玄妙入微，蛆蝇尸海剑感应如神，天罡万千变变幻无方，本当不相伯仲，但金猴仍受赵盛脑中情感所乱，稍受拖累，出手之际，意图显著，被飞蝇瞧出破绽，立时便已谬之千里。飞蝇长啸，再使出“凤凰”绝技，顷刻间应变又快了数倍，金猴大显狼狈，手脚紊乱，突然之间，他奋力上前，双手变得庞大如山，一招“泰山压顶”，将飞蝇身畔数十丈罩住。

    飞蝇剑意茫茫，反托住那双大手，稍一运转，巨手消散，他趁势刺出红光，嗤嗤几声，金猴真气被破，惨叫一声，踉跄后退。飞蝇追上，左手一招“象鼻蛇身功”，右手一招“鲲鹏万里”，阴阳妙化，生生不息，啪地一声，正中金猴膻中穴。

    这两掌已使动飞蝇全力，金猴如落星般倒蹿出去，几声通天彻地的巨响，一座小山由此垮塌。

    飞蝇身子一动，已然追上，只见那金猴从乱石堆中爬起，伤势极重，但稍稍一动，便已痊愈大半，他这天罡万千变的复原功夫，丝毫不逊于神农天香经。

    金猴叹道：“飞蝇，你果然了得，内力胆识，皆比以往大有长进，可是因与其余门人生死相搏的缘故么？即便我未曾吞那赵盛脑袋，只怕也胜不了你了。”

    飞蝇冷冷说道：“你何须多言？刚刚一掌，我已破了你那护体真气。如今强弱已分，你再难逃出我的手心。”

    金猴忽然捧腹长笑，说道：“飞蝇，你瞧瞧我是谁？”

    它身子一转，半蹲在地，身上毛发平复，化作衣衫，眨眼之间，飞蝇脸色惨白，心下惊骇，只见眼前这人面目凶煞，红光缭绕，不正是他自己么？

    飞蝇怒道：“事到如今，你还玩这等把戏么？”手臂振动，数百道红光直刺过去。假飞蝇咧嘴一笑，双臂一合，嗡地一声，无数气墙横拦，正是魔音气壁功夫，将红光消去。飞蝇神情惊异无比，脑中只想：“他如何会我的独门绝学？威力竟不在我之下？”

    尚在思索，假飞蝇挥舞双臂，也以红光剑芒反击过去，飞蝇登时慌乱，使出凤凰心法，身如电闪，一一避开，但那假飞蝇转眼已至苍鹰身后，左掌“象鼻蛇身”，右掌“鲲鹏万里”，猛然击中飞蝇后背。飞蝇猝不及防，口中鲜血狂喷，被假飞蝇打飞出去，也撞入山峰，此山就此崩塌。

    飞蝇身子抖动，抹去嘴角鲜血，见那假飞蝇缓缓从天而降，笑道：“天罡万千变，岂能为常法所拘束？我与你过招越久，便与你越变越像，连你的心思秉性，亦被我学了过来。”

    飞蝇问道：“你学了我的功夫？”

    金猴手臂一抬，飞蝇只觉周身剑意笼罩，正是他先前用以取胜的功夫，金猴得意大笑道：“死到临头，你还不信？”

    飞蝇沉思片刻，说道：“你以为骗得了我么？你哪有这等学功夫的本事？你承受我掌力，借用我内力，以之变化为我，可非顷刻间学会。”

    金猴叹道：“我果然瞒不过你。待你那两掌之力在我体内消去，我又会变做原形。但你若再与我过招，我引导你体内真气，如此形状便可无穷无尽，连你心思都了然于心。到此地步，你等若与自己为敌，除非你能一招之内将我杀了，否则万万赢不了我。”

    他一旦使出这等法门，无论遇上何人，至不济也可相持不下，只是需得硬撑敌手全力一击，任由敌人内力入体，此时便颇为凶险，但金猴身躯硬如铁石，本身功力又雄厚之至，因而似险实安。

    飞蝇更不多言，手掌劈下，踏足拳出，使动剑气、剑芒、气壁、气缠，再与金猴苦斗，他知金猴所言不假，急于立时取胜，但又怎能在顷刻间击毙这古今罕见的强敌？那金猴变作他自己与他相斗，天赋、悟性、心境、内力皆与他一般无二，连那破邪的剑意也全无效用。飞蝇全力以赴，但再斗许久，始终只能不胜不败，若再久斗下去，只怕还会落于下风。

    再斗数万招，两人各自负伤，金猴知此时已立于不败之地，稍有余裕，便感悟自身体内的飞蝇真气，忽觉有一丝异样，竟查知其中竟有极大的隐秘，他“咦”了一声，暗想：“这飞蝇仍藏有凌厉的杀手锏功夫？他为何迟迟不用？是了，他想要出其不意，来一招败中求胜，哈哈，果然甚是奸猾。”

    他有意反打飞蝇个措手不及，使出魔音气壁，与飞蝇魔音气壁一撞，嗡嗡巨响，两人各自一晃。金猴潜运内力，搬运出那奇妙真气，蓦然间手掌中黑光暴盛，竟凝成一柄极庞大诡异的黑剑来。金猴暗喜，横剑斩出，刺中飞蝇胸口，飞蝇痛呼，急速退却，落在数丈之外，伤势极重，已然站立不稳。

    金猴感到掌中黑剑极为暴躁，似能吞灭真气，威力极强，笑道：“若突如其来被你来这么一剑，那可真承受不起。这便是你除灭同门的功夫么？那可正好，今日便叫你自食其果，永世不得超生！”

    飞蝇先前受伤过重，此刻又中了此招，支持不住，卧在地上，衰弱至极。金猴高兴起来，飞身上前，正要结果此人，但突然间，那手掌黑剑“虎”地蹿起，卷上金猴身躯，金猴蓦然大惊，急忙运真气抵挡，但只觉那真气发自体内，不断撕咬吞灭，金猴以自身内力镇压，却如投薪入火，愈不可抑，他曾与蒹葭有过交手，但这内力却比贪狼内力更为奸诈，一旦缠入丹田，几无可遏制。

    金猴望着手中黑剑，它已变了模样，成了一只庞大丑陋的大苍蝇，嘴中伸出吸管，贪婪吸食金猴血肉。他历经无数王朝，尝遍人间苦难，自知必死，忽然间大彻大悟，全不萦绕于心，反而目视飞蝇，心生慈悲，朗声道：“原来自食其果的是我，飞蝇，你体内竟存着这等妖物么？这便是那古妖蛆蝇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以你要杀尽山海门人，所以你能屡屡得手。可悲，可怜。可悲，可怜。”

    飞蝇愣愣回望，心中无比绝望，但却全然无法思索。他隐约听见金猴的话，但却似牛听弹琴，不知其意。

    金猴盘膝坐倒，昂首挺胸，片刻之后，已消散在那苍蝇腹中。但金猴体内真气借自飞蝇体内，他一旦死去，那苍蝇也全无凭依，不久便化作烟尘。

    飞蝇痛苦的大叫，全无取胜的快意，反而深为畏惧，他身子剧烈痉挛，缓缓变回苍鹰模样，陷入昏迷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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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忙碌十年白首

﻿    苍鹰又被噩梦纠缠，他见到了缠绕在一个个山海门人头上缠绕绳索，挂于巨粱之上，有一人面目模糊，看不清面貌。而绳索的另一头在自己手中，自己毫不留情的收紧，让他们一个个儿死去。

    但他们始终在笑，似乎倍感愉悦。

    一群疯子。

    那我呢？我也是山海门之人，我脖子上的绳索，又在何人手中？

    一双血红的眼睛潜藏在黑暗之中，凝视着苍鹰，监视着他，那眼睛由无数小眼聚成，它便是那行刑之人么？还是一位不怀好意，幸灾乐祸的唆使者？

    苍鹰渐渐察觉到，自己脖子上亦套有绳索，那绳索繁复纠结，不知所始。他慌张起来，四下寻找，终于明白过来。

    那绳索也在他自己这儿呢。

    ......

    他猛然惊醒，惨叫着睁开眼来，发觉身处一温软大床上，缠满绷带，已被人妥善处置过伤势。

    苍鹰心道：“我被人救了？那人替我治了伤？”他此次与山海门高手交战，境况不利，心神受损过重，仅比上次迎战常轩稍好一些，虽非致命重伤，却也非短期所能复原。

    板门开启，一人匆匆走入，喜道：“大哥，你醒了？”

    苍鹰听出来人是九婴，不由得吓了一跳，怒道：“你小子可没趁我睡着，动手动脚吧。”

    九婴不料他上来便问出这般话来，奇道：“我可真动手动脚了，不然你身上绷带是何处来的？”

    苍鹰装作伤心欲绝的模样，尖声怪气的叹道：“二弟，你手脚也忒不老实了。老子好歹是你义兄，你怎地能对我有这等心思？你说吧，事已至此，你该如何补偿于我？”

    九婴救此人性命，想不到此人竟如此无耻，说话好不恶心，耳听屋外众仆役丫鬟嘻嘻直笑，气得几欲吐血，咬牙道：“这还不简单？我立即将你打你几掌，轰出大门。”

    苍鹰衣衫不整，怎能外出？忙求饶道：“别，别，二弟你大人有大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即便动手占我便宜，我也必视而不见，装聋作哑....”

    九婴大怒，拍出一掌，轻按苍鹰伤处，苍鹰“嗷”地一声，在床上惨叫打滚，九婴哈哈大笑，心头大乐，命仆役端来伤药。苍鹰想也不想，举手一饮而尽。九婴见状一愣，抿嘴不语。

    苍鹰说道：“你小子在想什么？为何闷声不响？”

    九婴问道：“大哥，我是蒙人驸马，你是抗元义士，你....你不怕我再下毒害你么？”

    苍鹰笑骂道：“你小子动动脑吧，你要杀我，我眼下也抗拒不了，何必如此费事？再说了，咱们自家兄弟，老说些你害我我害你的话，又成什么样子？”

    九婴心中大动，涌出无限希望，暗想：“大哥回来了，我们之间的仇怨已烟消云散。他待我如以往一般，我.....我.....”顷刻之间，仿佛自己又走回正道，回到以前在雪莲派的时光，各人心怀侠义，彼此深信不疑。齐心协力，将性命交在彼此手里，却反而倍感安心。他沉迷于这美好光景之中，忍不住又湿了眼眶。

    苍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哭什么？”

    九婴微微一笑，抹去泪水，对仆役说道：“你们下去吧。”众人听命，顷刻间撤了个干净。待房中再无旁人，九婴说道：“大哥，我们眼下在顺元府。”

    苍鹰心头一震，叹道：“你们还是赢了。咱们....咱们自相残杀，小皇帝倒行逆施，终于....终于功败垂成。”

    九婴说道：“我入城之后，并未扰乱百姓、清查余孽，反而派兵出去安抚慰问，分发衣食。大哥你尽管放心。”

    苍鹰微觉感激，说道：“你这事做的不错。”

    九婴精神一振，又道：“这也是铁穆耳小王爷的授意。数日之前，那周瀚海本已率军杀至，但铁穆耳小王爷传出话去，将他劝退，这才令城中不乱，双方并无伤亡。大哥，小王爷他是真心悔改，虽是异族，但对汉人却当真不错，城中百姓，对他都感激的很。”

    苍鹰登时查知他言下之意，说道：“你要我投入铁穆耳麾下，那是万万不能。这些蒙族恶人素来凶狠，将汉民视若猪狗，铁穆耳一人为善，终究难改全局。”

    九婴急道：“那咱们兄弟可携手同心，一齐辅佐于他，终有一日，能够令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苍鹰摇头道：“二弟，你怎地变得如此愚笨？莫说铁穆耳有此心思，便是忽必烈亲自下令，若触及朝廷贵族之利，立时便有纷争政·变，鞑子若动起手来，可远比咱们汉人血腥凶残，直截了当。”

    九婴又竭力相劝，苍鹰懒洋洋的说道：“我伤势痛，精神困，你再说这些话来，老子这伤便好不了，非得上吐下泻不可。”

    九婴怒道：“你是三岁小娃娃吗？不听道理，便装病浑赖？”

    苍鹰“哎呦”叫了几声，喊道：“来人呐，驸马爷意图不轨，钻我被窝啦！”

    九婴涨红了脸，骂道：“无赖混账，油盐不进！罢了，罢了！”终于不谈此事。

    苍鹰算算时日，问道：“弟妹可快生了么？你为何不在她身边陪伴？”

    九婴想起妻子孩儿，脸上满是骄傲甜蜜，苦笑道：“阿真她固执的紧，我劝她莫要跟来，但她偏偏要随军征战，好在并未受苦，她眼下就在城里，昨夜刚刚生下一胖小子。”

    苍鹰笑道：“她养孩子之时，老公岂能不在身边？弟妹她爱你得很，所以才‘固执的紧’哪。你快些把孩子拿来给我瞧瞧。”

    九婴说道：“那也不忙在一时，你这幅模样，可别吓坏了他。”

    苍鹰急道：“老子如此英俊柔美，怎会吓坏孩子？这小子一见着老子，只怕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九婴轻笑一声，说道：“那便更不能让他见你。”顿了顿，又道：“等大哥伤愈之后，我会让九和抱着孩子，一道来见你。我们夫妇对你愧疚万分，感激不尽，总要好好向你道谢。”

    苍鹰最怕这等谢恩举动，心下忐忑，暗想：“老子早些脚底抹油，你俩也捉不住我。”两人好不容易再度重逢，都有说不完的话，苍鹰也不隐瞒，说起赵盛这些年来种种愚行恶政，好不痛惜。九婴暗自戒备，心想：“为君者一念之差，往往便害民无数，我当引以为鉴，好好劝小王爷向善。”

    苍鹰问道：“对了，你娘亲来找你了么？”当年他在帝台山上放夺魂离去，之后便一直不曾听到她的消息，不免有些挂念。

    九婴拍拍苍鹰肩膀，神情喜悦，说道：“娘亲她一直跟着我，这会儿也在城中，只是她不愿与元人打交道，对九和也瞧不过眼，故而隐居起来，偶尔才会与我团聚。娘亲提起你来，总是赞不绝口，脸上喜滋滋的。”

    苍鹰毛骨悚然，暗想：“这老姨如此想念老子，可是春心不死？老树飘花了？”正惊惧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与九和相好之后，你姐姐又去了何处？”他与九狐当真有极大的仇怨，当年虽劈了她一刀，但未报冯叶华惨死之仇，却也难以忘怀。眼下与九婴重修旧好，不能再向九狐算账，未免深感懊恼，只想指她鼻子，好好骂她一顿出气，也算稍尽绵力了。

    九婴心知苍鹰明白他与九狐关系，羞愧难当，但此时深信苍鹰绝不至向外人泄密，也不生气，轻轻叹道：“姐姐她得知我与九和成亲之事，伤心欲绝，离我而去。我本担心她自寻短见，外出找她，岂知她躲在深山之中，苦练一门功夫，治愈她身上隐疾，我也快两年不曾与她见面了。”

    苍鹰默然片刻，说道：“你姐姐也是个可怜人。她身上这等怪病，可是找到了医治的办法？”

    九婴点头道：“我二人在两年之前，曾遇上过咱们的授业恩师，他找出一条法门，可以令姐姐不再失控。”他见苍鹰神情苦恼，忙道：“二哥，我姐姐确实对你不起，但她状况....身不由己，绝非有意为之。我求你莫要与她为难....”

    苍鹰点头道：“我本想臭骂她一顿，但瞧在你面子上，朝她做两个鬼脸，便也饶了她。”

    九婴松了口气，心想：“大哥真像小孩子一般。”笑道：“便是做一百个鬼脸也无妨。”见天色已晚，生怕耽搁苍鹰休息，便退出屋子，悄然走远。

    城中天气闷热，月夜明亮，九婴无心入睡，想要回九和身边，却担心吵醒孩子，便在皇宫中踱步散心。

    他想着与苍鹰刚刚交谈之事，细细回思他的所言所行，越来越感欣喜，想道：“大哥他生性豁达，待我如初，从今往后，我要加倍敬爱于他，弥补我以往错事。嗯，不错，如今我率军攻占顺元府，虽胜的极为侥幸，但这功劳终究算到我的头上。皇上英明，我与小王爷不久必更受器重。我借此时机，更要好生劝小王爷向善。大哥瞧在眼里，也必高兴。我当时时请教于他，以免走上邪路，惹他不快。他即便要退隐江湖，我也不可与他失了联络。”

    他想着将来之事，只感振奋快乐，如回少年时光，对前景充满期许，但觉世上再无事令他为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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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来访不识至亲

﻿    此时乌云遮来，天地间瞬时一片黑暗，冥冷凄清，九婴心生不安，忽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似怨女低唱，似鬼魂轻语。九婴想起一事，登时汗流浃背，施展身法，循声追去。

    只见一高大身影从空中飘过，身上千丝万缕的粗发索动如转轮，九婴急忙喊道：“姐姐！”他潜运神通，声音只飞往九狐方位，旁人却不易听见，这功夫与传音入密相似，但却能达更远处。

    九狐又轻叹一声，缓缓落在地上，转过头来，发丝诡异扭动，面容美得不似凡间之人，但九婴看着她，心中却有些恐惧。

    九婴说道：“姐姐，你今夜前来，为何不来见见我？”他以往与九狐心有灵犀，总能得知彼此方位所在，然而眼下却丝毫察觉不到。

    九狐幽幽道：“我为何要见你？你有了心上人，便不将我放在心上了。”

    九婴急道：“姐姐，我时时刻刻，都在想念着你。我对不住你，但.....但我如不这么做，实在...别无他法。”

    九狐神色平静，淡淡说道：“我答应让你与九和这小贱·人独处，任由你处置她，可不曾想你却与她成亲。九婴，你害我一生，等找到心爱的姑娘，便将我当做累赘，当做怪物，将我抛弃在深山老林中么？”

    九婴听她所言，念及九狐与自己往昔亲情爱意，当真心如刀割，跪倒在地，哭泣道：“姐姐，我对不住你，但我却从未嫌弃过你。我愿你陪伴身边，生生世世宠爱着你。”

    九狐微笑道：“那你可愿将我俩关系，告诉九和那小贱·人？”

    九婴心惊胆颤，哆哆嗦嗦的说道：“这....这....我将来定会告知与她，但眼下...眼下...还请姐姐稍稍忍耐。”

    九狐仰天大笑，眼神满是鄙夷。

    九婴又道：“姐姐，娘亲回来了，她也十分想念你，总怨我不留你在身边，你可想去见见娘亲？”他猜测九狐对母亲思念甚深，定难抑孺慕之情，便会留下来陪伴。

    九狐抿了抿嘴，不动声色，说道：“娘可知道你占了我身子，辱我清白之事？”

    九婴如何敢对夺魂提及此事？咬一咬牙，说道：“等局势安定下来，我自会如数告知，无论你二人有何责罚，我都愿一力承担。”

    九狐向他凝眸片刻，柔声道：“弟弟，此事怨不得你，命运弄人，苍天注定，你是我命中魔星，我也将永远受你欺负呢。”

    九婴心疼起来，恨不得将她搂在怀中，好好怜爱抚慰，他猛一抬头，霎时浑身仿佛冻成冰块一般，只见九狐身上无数发辫散开，露出九和公主与一个婴儿，不正是九婴的妻子孩儿么？

    九狐笑道：“你欺负得我狠了，我也没有法子，又不愿为难于你，只好欺负欺负你身边的人，稍稍泄恨，你说是也不是？”

    九婴颤抖起来，望着九和，见她昏睡不醒，但脸上满是淤青血迹，想来是被九狐所伤，而他孩子也全无声息。

    他道：“你....你杀了我的....我的孩儿？”

    九狐皱眉道：“我怎会下如此狠手？你当真不知我心思么？”

    九婴微觉放心，却听九狐笑道：“我总要将他们带走，带到我住的地方，让他们受我遭的罪，尝我吃的苦，好好让他们明白明白，我为何要如此对待他们。”

    九婴心胆俱裂，但此时不容他犹豫，立时掀开眼罩，那宝石般的眼眸闪现蓝光，意欲在顷刻间化解九狐身上妖性，令她恢复原状，消散戾气，如此方能救出心爱之人。

    九狐愣愣相望，全无变化，九婴大惊，暗想：“我这妖瞳竟全无效用？为何会如此？”

    九狐慢慢说道：“弟弟，这两年之中，我习练周行天叔叔所传的功夫，不知不觉间，我已能将身上状况掌控自如，变幻随心了。我想变成人，想变作妖，皆在我一念之间，你那眼眸再也管不了我啦。”

    她一字一句的说这话，语气中全无情感，但九婴却感到她恨意惊人，冷酷残忍到了极处。刹那间，他心中冒出可怖至极的念头：“周行天让她变成了妖怪，彻头彻尾的妖怪，再无半点人性了。”

    九狐悠悠转身，就要飞走，九婴使动身法，立时追上，左掌一拨，使出一招“瑶池圣水”，正是鸿源江河掌中最玄妙的神功，掌力流出，绕向四方，裹住九狐，令她难以脱困。他击出此掌，后招立至，顷刻间掌力纷纷，截住九狐一应退路。他虽使出绝学，毕竟仍深爱着她，故而忍耐不发，绝不痛下杀手。

    九狐道：“你真要杀我？”发丝旋转，竟化作无数条尖牙利齿的毒龙，那毒龙张开嘴，虎虎声中，烈焰寒气四下喷出，如同巨浪一般，声势威猛至极。九婴武功本不及明王神女，此时又只使出七成力道，那掌力被九狐妖法一碰，登时散去。九婴心急如焚，正要再使妙招，九狐稍稍一动，已落在远处，喝道：“好，那我便将她二人宰了！”

    九婴大骇之下，一颗心几欲炸裂，喊道：“姐姐，手下留情！”

    但九狐哪里还顾及情面，霎时现出凶残神情，露出尖牙，咬向九和与婴儿。九婴喊道：“住手！”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但已万万不及。

    猛然间，只听一声闷响，九狐利牙似咬上无形的硬物，身子往后一仰，一道人影扑至，红光晃过，斩断九狐许多发辫，那人使神妙手法，将九婴妻儿一道抱在怀里，往前一蹿，已避开九狐。

    九婴看清来人，大喜过望，喊道：“大哥！”

    苍鹰这奋力一动，浑身伤口全数裂开，鲜血直流，一时难以为继。九狐见是这当世第一仇人到来，又坏她好事，更是恨得如蛇啮心，她此时身上武功超凡，不逊于当年的尸魔、血妖，遍体发丝化作细细的毒龙，口中一团烈焰，化作火海，直朝苍鹰卷去。

    九婴抢上一步，拦在两人身前，被这火焰烧个正着，登时惨叫起来，九狐早已杀红了眼，更不管那人是谁，发辫疾刺，瞬间刺破九婴身躯，留下千疮百孔。九婴乃绝顶高手，本绝不至于一招间被九狐击杀，但此刻为了救人，不及反击，浑身皆是破绽，转眼便已身负重伤，倒地不起。

    九狐稍稍一愣，微微怜悯，但这情义转瞬即逝，她迈过九婴，继续向苍鹰追去。走了几步，却见苍鹰并未逃走，反而转过身来，朝她怒目而视，杀意弥漫，仿佛凶神恶煞一般。

    她尖啸道：“苍鹰，你害我一生，我要你死的比九婴惨烈万倍！”

    苍鹰说道：“要死的人是你！”双手合十，心意宁定，突然间，空中一道雪白长剑当即现身，九狐吃了一惊，隐隐间害怕万分，不敢冒进，正彷徨无措，那白剑一晃，九狐只觉胸口剧痛，大叫起来，拔地跳上半空，蓦然身子膨胀扭曲，口中鲜血直流，发辫纷纷断裂，一股无坚不摧的真气在她体内翻江倒海。也是苍鹰这白剑威力比觉远相差百倍，否则轻轻一触，已要了九狐性命。

    九狐“啊啊”痛呼，眼眸充斥鲜血，喘气声如同破烂风箱，她知道自己如若不走，命在顷刻，即刻腾跃起来，没命般逃出宫殿。

    苍鹰脑中一片昏沉，但想起九婴性命已在呼吸之间，急急抢上，将他扶起，紧握住他的手掌，使出神农天香经功夫，不住将内力传入九婴体内，先闭塞他伤处穴道，再缓缓替他疗伤，他虽自身伤势惨痛，但当下也全顾不上了，穷心竭力，保住九婴一口活气。

    九婴断断续续的说道：“大哥，我的妻儿....我活不成了，只求你救救他们。”

    苍鹰说道：“他们好得很，有我在此，不能让你死了。”

    九婴苦笑起来，大声咳嗽，热泪盈眶，他说道：“我心脏受损，岂能....岂能....大哥，我对不起你，如今....死在姐姐手中，死得其所....只求你今后....莫要为难姐姐，她是因我受罪...”

    苍鹰喊道：“你还记得吗？当初你被鞑子侍卫刺了一剑，伤的也是此处，老子不照样将你救过来了？你安心躺好，老子保管明早醒来，舒舒服服的抱着老婆孩子，美滋滋的过日子！”他此时已顾不上隐瞒，搬运真气，化作飞蝇，要以无上内力，令九婴起死回生。

    九婴怎能忘记？那是他此生最骇人的重伤。正如苍鹰所言，在那个时刻，在绝望的关头，不正是眼前的兄长，他这辈子的贵人，保存他的性命，助他度过这百死无生的难关么？

    他感到苍鹰的内力如火山爆发，浩瀚无垠，令他渐渐忘了疼痛，脑中只存着那凄惨而美好的回忆。

    他一点一滴，零零碎碎，都想起来了，许多年前的景象清晰无比的浮现在眼前。就在陌生、空旷的黑暗之中，苍鹰背着他，手心对手心，温暖的纯阳内力，不发一言，坚定的朝前迈步。带着他走过密林，淌过河水，爬上高山，重见天日，遇上种种如梦如幻的野兽怪鸟。

    彼时，他痛苦至极，无数次已丧失信念，只想死去，但却被苍鹰一次次拉了回来。他继续守护着自己，守护那渺茫如幻影般的希望，将自己带回生者的大门，将光荣与梦想，重新还给了自己。

    以往的夜晚，在一个个噩梦之中，他屡屡质问自己：“我为何要背叛他？我应当宁愿自己死了，也不可让他受苦。他当时不正是这样对我的么？”

    他不知道自己的答案，于是将那归结于残酷的命运，是命运让他发了疯，让他与苍鹰决裂，让他受苦，让他备受折磨。他不愿承认自己那一瞬间丑恶的心思，不愿承认自己那可怜的姐姐，竟是如此自私恶毒的女人。

    如今，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苍鹰，义兄，恩人，那不屈不挠的卫士，那始终如一的救主，你又要拯救我，将我带离这阴曹地府吗？

    这一次，如我能活转过来，我绝不再背叛你，哪怕万刃加身，哪怕剧毒噬骨，哪怕直至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你始终是我的亲人。

    经脉重铸，血液流转，九婴深深呼吸，知道自己已然度过难关。他说不出话，只能勉力睁开眼，感激的看着眼前的恩人。

    他见到一只可怖的怪物，伏在他面前，像只恶心的大苍蝇一般。

    那苍蝇身上裂口，钻出无数蛆虫，化作吸管，伸入九婴心脏，开始吮吸他的血液，冻结他心中一切的美好与愿望。

    九婴想：“我在做梦吗？”

    九婴又想：“他...并没有原谅我吗？”

    九婴最后想道：“我走错了路，死在大哥手上，岂非众望所归，世人当拍手称快？”

    他很快便什么都不想了。

    .......

    苍鹰本已化作飞蝇，全力运功，但忽然感到九婴体内似有异样，仿佛他能感受到九婴心中对自己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亲密之意。

    他又感到自身心底涌起难以遏制的贪欲，那是饥饿、残忍、与狂喜，他眼前一黑，瞬间意识全无。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来，朝九婴看了一眼，身子一震，松开了手。

    九婴脸色惨白，全无呼吸，双目瞪视着自己，但那美妙绝伦的眼眸，这时已光彩不在，唯有难以描述的恐惧，残留其上。

    他在死前见到了什么？那印象是否残留在了他的眼中？

    但飞蝇已经无从知晓。

    九婴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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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老马难寻归路

﻿    飞蝇在九婴尸身旁默然坐着，似在悼念，他回想起先前那模糊的瞬间，忽然又想起镜蟾这被妖魔缠身之人，他当时凄苦的眼神，临死前快意的神色，利刃刺入妻子尸身前的残忍手段，在飞蝇心中汇聚成形，连在了一块儿。

    乌鸦在不明之处嗤笑，他道：“何必为此烦扰？九婴岂非死有余辜之人？”

    飞蝇忽然冷冷说道：“你并非是我，你到底是谁？”

    乌鸦闭上嘴巴，陷入可怖的沉默。

    飞蝇又问道：“是你杀了九婴，吸尽他心中对苍鹰的善意。你在我身上，已潜伏了数百年，是么？”

    寂静之中，忽然响起雷声般的大笑，只听乌鸦喊道：“你终于明白过来，很好，很好。”

    飞蝇说道：“我对山海门的仇恨，我一直闹不明白来由，此刻总算瞧得清楚，你与那镜蟾身上的妖物本是同源么？你借我之手，要杀尽山海门人？”

    乌鸦不再隐瞒，反而得意洋洋，森然说道：“不错，山海门害我千年受罪，各个儿该死，这些妄自尊大、恶毒霸道的奸贼，我要将他们一个个彻底宰了。”

    飞蝇点头道：“很好。”

    乌鸦等了半天，见飞蝇并不言语，不禁说道：“你也是山海门人，自以为很了不起么？你被我附体，永生永世都为我奴役。我若愿意，立时便可离你而去，但我一旦离体，你也会瞬间死去。你那一身神功，皆为我所用，而你则沦为凡人，决计无法存活。你明白么？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我当让你多活上一段时日。只要你替我杀光山海门人，我说不定便设法留你性命。”

    他仍要唠叨，但霎时痛呼起来，似被炽热的烈焰炙烤，乌鸦怒道：“你想要反抗？好，好，我便再让你一时。你总无法摆脱我的手掌。你瞧见那金猴的下场了么？他不过被我真气侵入本元，也已无法抗拒，只要我有心，你会死的惨不堪言。”

    飞蝇坐立不动，整个人仿佛化作石雕一般。乌鸦在他脑中倍受煎熬，又不愿当真杀死此人。他虽可狠心夺走飞蝇性命神通，但却无法仗此击败山海门人，而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竟令飞蝇屡次得手，乌鸦对此深信不疑。他暗想：“他脱不出我的掌控，但此刻却不忙杀他。眼下山海门中活人不多，我尚需借助他找寻敌手弱点。他若要通风报信，亦或自寻短见，到时再下手不迟。”于是悄然隐去。

    飞蝇看似无动于衷，其实心中震怒，直是无以复加，直至此刻，他方才明白自己数百年追寻的仇恨，竟是受人愚弄的圈套陷阱，他悔恨交加，恨不得立时自尽，回归冥池，或告知其余山海门人。

    但他念及镜蟾，终于强加遏制，想道：“它稍觉不对，便会下手杀我。夺我功夫，为祸世间。不，不，不可意气用事。我犯下大错，岂能就此一死了之？”

    正冥想间，心中听见一人说道：“去找独孤剑魔。”那声音极为古怪，宛如一张幕布，将飞蝇与那人罩住，关入秘处，不让外人所知。

    飞蝇惊想：“你并非苍鹰，又是何人？”

    那人说道：“我也不知，这是心念之术，蛆蝇无法知晓，我只知你当去找独孤剑魔，重入山海门中，练成破魔之剑。”

    飞蝇问道：“破魔弑神剑？独孤剑魔也是山海门人？他....他与我一般，也恨透了山海门么？”

    那声音越来越小，隐约听他说道：“剑魔、门主，他们一出生便是山海门人。找到剑魔，将他杀了，将他杀了....”

    飞蝇怒道：“你可是那蛆蝇变化，前来消遣于我？”

    声音哭泣起来，否认道：“你性命决计无碍，但神功却难以保全，故而需重入山海之门，两世悟道，方可练成破魔弑神剑。带上那赤蝇，却不可告知他蛆蝇之事，他有菩萨心肠，天命所归，到最后关头，他能救你的命。你们二人，前往波斯，前往金帐汗国，去找独孤剑魔，将他杀了....”

    飞蝇明辨是非，顷刻间便知道此人并非乌鸦。他清楚记得自从冥池醒来之后的每一件事，但唯独有三十年的时光，他什么都忘了。

    他心想：“我到底遇上了什么？为何我全记不清楚？该死，该死！”

    刹那之间，他顿觉自己被重重迷雾包围，令他想起与玄夜对决之时，夜影离形铺天盖地，化作漩涡，将他笼罩。他须得从千头万绪之中，找出一条转瞬即逝的道路来。

    那心念之术褪去，飞蝇此刻能感受到那虎视眈眈的妖魔，在阴暗的角落里，冷笑的望着自己。

    他想道：“它一旦从我身上离去，便会去杀死每一个深爱我的人。”

    他感到恶寒，稍一凝神，杀生尸海剑生出妙用，抛却杂念，便不再顾及此事。

    便在这时，九和与她怀中孩儿缓缓苏醒，隔了半晌，看清眼前局面，九和厉声尖叫，霎时眼泪直流，喊道：“阿离，阿离！他怎么了？你...你....啊....啊！”

    她又辨明飞蝇面貌，似是天意使然，或是心生灵感，认出他正是多年前在乃蛮王宫中见到的鬼魂，那武功盖世、无人能挡的魔头。

    飞蝇说道：“你丈夫已经死了。”想了想，又道：“是九狐杀死了他，我要救他性命，但却未能成功。”若在平时，他早就一走了之，任由九和仇恨于他，但眼下他已厌倦了受人误解，背负罪孽的日子，于是向九和说明原委。

    他不想让她生出荒谬的恨意，去憎恨不该憎恨之人，就像愚蠢可怜的自己一般。

    九和嚎啕大哭，说道：“我....我....阿离，阿离，你怎能舍我而去？你怎能如此无情？阿离，阿离？”她记得自己在屋外见到一可怖的妖怪，正是昔日在草原上遇见，杀戮明教教徒的女妖，那女妖面容依稀与九狐相似，这时听了飞蝇的话，顿时便深信不疑，可即便知道仇人是谁，又怎能缓解这刻骨铭心的悲戚？

    她这一喊，登时吵醒了周遭侍卫，他们先前被九狐以妖法催眠，睡得香甜，难以转醒，此时九狐远去，妖法不在，他们也因此回魂，听见公主惨叫，当真万分心急，朝此狂奔而来，顷刻间已将这院落团团围住。

    飞蝇看着眼前痛不欲生的少妇，心生哀伤，忍不住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九婴她临死之际，仍挂念着你与孩子。”

    九和听这鬼魂言语中竟有不容置疑的威严，蓦然生出希望，朝飞蝇磕头道：“求....求大仙替我杀了仇敌，杀了那九狐报仇。”

    飞蝇说道：“不，九婴求我放过他姐姐，我不便追杀于她，但若碰巧偶遇，当会替你除去，否则也不会刁难。”又指着这孩子说道：“你当好生养育这娃儿，将他托付给于凡夫妇教导，让他修习雪莲派上乘武功，将来他必成大器，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也算不堕了其父之志。九婴本姓‘阳’，依照汉人习俗，你当让这孩子也姓‘阳’。”说罢手掌一托，九和心口暖洋洋的，愁思消减，失魂落魄，却也不再哭了。

    身旁数千侍卫走上前来，想要阻拦飞蝇，但飞蝇双手一分，巨力如海，众人哇哇哇的倒向两边，再去看时，飞蝇早已不见。

    过了片刻，夺魂赶来，见状撕心裂肺，泪如泉涌，婆媳二人拥在一块儿痛哭，嫌隙尽消，只留下无尽的伤痛。

    飞蝇离了皇宫，来到顺元府郊外，心思一动，恰见莫忧坐在草丛之中，怀中抱着一小娃娃，身旁伏着一具死尸，脖子上两个伤口，却无鲜血流出，想来是被莫忧吸干了。

    莫忧见着飞蝇，脸色惨白，泪水莹莹，娇躯不住颤抖，她想要逃走，但莫名间生出一股勇气，朝飞蝇厉声道：“骗子，骗子，大骗子！你杀了我吧，我....我不想再受你们山海门的罪了。”

    飞蝇摇头道：“山海门的人，并非各个儿是恶人。莫忧姑娘，你误会了，我也是。”说到此处，悔恨交加，几乎想自残身躯。

    莫忧流泪道：“我当真...当真喜爱....喜爱上了那人，但那人...那人却偏偏是你！你骗得我好苦，你比太乙、觉远、玄夜、空悟遁更要可恶万倍。”

    突然间，她感到飞蝇抱住自己，在她耳畔低声道：“对不住。”她“啊”地一声，心乱如麻，暗想：“他....他向我道歉了？山海门的凶神...与我拥抱，对我道歉了？”刹那之间，恨意全无，心生羞怯，当真心魂俱醉。

    飞蝇说道：“我....苍鹰....要去远处，不知多久才能回来，特来向你道别。你替我转告堂主、若兰....还有冰寒他们，但我求你莫要告诉他们我的身份。”

    莫忧急道：“我与你...我与你一起去。”

    飞蝇摇头道：“不，去的人越少越好。我不想再惹牵连。此去凶险万分，连我也殊无把握，但我若能活着返回，必亲自向你道谢。”

    若他失手了呢？那回来之人，便会杀死雪冰寒、李若兰、莫忧，李听雨....他所有的知己好友。

    除了他那徒儿之外，他不可再与任何人有所牵连。

    莫忧娇躯发颤，心中焦急，依依不舍，却不敢违逆此人，只得走到一旁。

    飞蝇问道：“你怀中娃娃，可是赵盛与仇馨的孩子？”

    莫忧“啊”地一声，点头道：“不错，我在皇宫中找到了他，便将他带了出来。”

    飞蝇笑道：“莫忧姑娘，你变了，原先在孤岛上的你，怎会有救人之心？”

    莫忧脸上羞红，嗔道：“我才没什么好心呢，此人是赵盛之后，说不定将来还有用，所以我....”

    飞蝇说道：“观其行，知其心，姑娘有一念之仁，将来必有后福。你若有机缘，可去辽东牛角山下，叮咛湖西岸，白桦树林之中，依照我传口诀，掘出其中宝物秘籍，或能有所益处。”说罢将口诀在她耳畔缓缓说了三遍。

    莫忧又惊又喜，知道似飞蝇这等人物，若埋藏宝藏，定然极为惊人，不逊于皇室贵族，她想要道谢，但眼睛一眨，眼前已空无一人，唯有一片旷野，一轮冷月，一幕无尽的黑暗。

    一时之间，她心中惆怅，擦去眼角泪水，忧愁思念，涌上心头。

    ——

    本卷完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卷《青影孤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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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影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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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秋夜雨·淮南仙语滔滔水

﻿    幽魂山上乌云漫天，雨落如瀑，惊雷龙腾，狂风虎跃，因而似乾坤混乱，天地间幽暗恐怖。

    阿青记得数千年前的那一天，当她初遇独孤与血寒时，情形也是如此。

    族群外出捕猎，遇上大雨，众人被困在山谷，洪水卷着妖魔鬼怪、庞然异兽，从山上倾泻下来。她迎着千万斤的大水，抱着她的伴侣、三个孩子，爬上了大水难及的高峰。

    她那时很强壮、粗实，怪力惊人，如同母狮子一般，在族群之中，她是最高明的猎手，无敌的勇士。她远不像如今这般纤弱美貌，但她仍喜欢彼时的模样，那让她感到真实，感到骄傲。

    山海门会改变一个人，让那人面目全非，心神迥异。

    但有些事是不会变的。

    例如仇恨。

    那大雨中蕴含着沉重力道，打在人体，真气侵入经脉，若不得医治，那人便会死去。阿青身子结实，如同大山上的岩石，但她的丈夫与孩子却活不长久，她那时不懂内力疗伤之法，她很愚蠢，她很着急。

    很久以后，阿青从血寒口中得知，那是神罚的雨，蚩尤死了，浩瀚无边的真气催动层云，独孤由此而生，血寒见证了一切。

    她在高峰上找了一处山洞，五人躲在里头，忍了一天，四周愈发寒冷，他们又受了伤，不停的呕血。阿青听族长说过，人血可以治愈伤寒、内伤，一个越健壮的人，鲜血便越有神效。

    她不愿等死，便外出找猎物。她爱她的亲人，她不能让他们死了，她要救他们。

    世上的生灵似乎都躲了起来，要么便全都死了。她找了许久，终于在途中遇上一人，那人疯疯癫癫，泡在水里，随波逐流，很是瘦弱。

    那人喊道：“这脑浆的味道很鲜美，我生平从未尝过。”

    阿青想要追他，但此人如同骷髅一般，体内鲜血只怕无用，稍一犹豫，那人被大水冲得无影无踪。

    事后得知，那人正是太乙。因而她与太乙，算得上同门的师兄妹。

    她冒着大雨，抵御洪水中催命的真气，在不知情间，她心生妙悟，内力剧增，但她懵懵懂懂，毫无察觉。

    她又走了两天，终于见到一猿猴，长得像人。她将那巨猿杀了，割下它的脑袋，举在头顶，飞奔回了她亲人避雨的山洞。

    在山洞中，她见到了独孤。

    那巨大的怪人坐在洞穴深处，身旁四具尸骨，满地鲜血，他张开血盆大口，伸手入内，似要挖出牙缝中的肉末。

    阿青厉声尖叫，心头有火焰在燃烧，她猛然扑了上去，与那巨人擒抱在一块儿。她没多想，她只想拧下这巨人的脑袋，她所向无敌，她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

    两人的搏斗压塌了山峰，搏斗许久，她伤不了他，反而重重挨了他数拳，五脏六腑一齐粉碎，她已奄奄一息。

    独孤并未吃她，将她留在原地，以她亲人的骨头做了骨甲，套在身上，扬长而去。阿青双眼无神的望着独孤，仇恨滋生，刻在她每一根经脉血管之中，但她知自己活不久了。

    她在寒冷的池边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一位极为美丽的女子，她冷若冰霜，如梦如幻，她的声音也极为动听。

    她道：“我是山海门的人，特来引你入道，赐你长生不死，化你蒙尘之心。”

    阿青身旁也躺着一人，甚是消瘦，阿青不认得他，也想不起来，数十年之后，两人偶尔交谈，才知早在那吞噬万物的大雨之中，两人已然见过面了。阿青自个儿也变了形貌，她成了不逊于门主的美人，只是头发眼眸都成了碧绿色，她在水中一照，大觉古怪。

    那女子便是门主，名叫血寒，山海门的来历已无从得知。上一代的六位仙人与蚩尤交手，她是唯一活下来的人，蚩尤有法子杀死山海门人，但如今蚩尤已经死了。

    阿青初时不记得往事，但她记得自己深恨着一人，那是姓啥名谁，她却半点不知。血寒猜测道：“你恨的那人，那说不定便是蚩尤的残躯了。”

    血寒告知两个徒弟许多往事，她说道：“蚩尤是无敌的怪物，混沌真气的化身，身子刀枪不入，若要杀他，唯有练成破魔之剑，但这门功夫我却不会，会的那人，已然死了。他临死之际，使出了那一剑，终于令蚩尤魂飞魄散，可他的身躯却在山海门中重生，那也是天意使然。”

    阿青咬牙道：“我要宰了这魔鬼！”

    血寒道：“你杀不了他，但只要你不招惹他，他当不会害你。他并无魂魄，饿了才会吃，雨停了之后，世间生机重现，他永远吃不完。”

    阿青跪倒在地，哭道：“门主，你本事很大，我求你教我如何杀了他。”

    血寒淡淡一笑，说道：“我虽是门主，但你我二人武功截然不同，我也教不了你最精深的门道。你从此长生不老，若无其余之事，你可试着杀他。你若能练成破魔弑神剑，那我也求之不得。但这功夫绝无口诀，你得自行去领悟。”

    阿青什么都不在乎了，甚至抛却了亲情爱意，但仇恨却不同，它弥留在她灵魂深处，时时向她低语，于是她发了疯般苦练功夫，她空有蛮力，招式不巧，不是门主对手，于是她苦学武理，进境迅速，渐渐明白武学大道，通晓玄奥妙法。

    她练了一百年，百年之后，她去找那仇人，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巨人仍是个白痴，躲在山上，逍遥度日，食人果腹，食量不大，更无他害。阿青与他交战，斗了三天，无法伤他，反被他打死，又在山海门中重生。

    她又花了数年，重拾记忆，那仇恨炽热不止，愈演愈烈，但她深知绝不是那巨人的对手，再次找去，不过重蹈覆辙。她得血寒教导，已明白了许多道理，变得冷静多智，便不急于去寻仇，转而苦思对策。

    血寒道：“你可找其余敌手，试试本领。那蚩尤死后，魂魄散去，弥留世间，感染人心，化作妖魔，很是厉害，你若找到其妖，可以将其击败，封印其力。这些妖怪虽不及那蚩尤残躯厉害，但却不在你之下，你当万万小心。”

    阿青于是游荡人间，遍历天下，若找到大妖，便与其交手，艰难败之，将其封印起来。太乙似也乐于如此，但他的手段要残忍的多。

    门主可知冥冥大道，常常有古怪的念头冒出来，有一日，她与太乙、阿青碰面，说道：“蚩尤死后，天道变化，凡间又有凡人顿悟，可得山海门的神功。这神功原本有六门，但却衍生变数，得十二妙法。若有人妙悟神通，我感知此事，便会让你二人替我跑腿，将那人脑袋砍下，投入冥池水中，引他入门。”于是刻下数个石碑，将其散于凡间，以昭示天理。

    又过了千年，门中人物渐渐多了起来，有只知念经的老和尚，有丑陋怪异的女妖怪，有金毛人脸的贼猴子，有忽大忽小的俊郎中，阿青见门中兴盛，微觉高兴，她忆起亲人团聚之乐，便对他们极为友善。

    但她始终没忘了她那刻骨之仇。

    她又找了那巨人数次，虽能多支持一段时候，但总难逃一败，她机灵了许多，见无法取胜，便闪身而去，逃过重生之劫。她取得进展，却因而愈发绝望——自始至终，她无法伤及巨人分毫。

    她人在山海门中，但却无法领悟十二门武学中任意之一，她内力身手，不弱于旁人，但却无独一无二的本事。她常常觉得自己愚笨异常，远不及其余同门，更辜负了门主的期望。

    血寒却道：“我不知你为何能从冰雪神潭中醒来，但天意如此，你当顺其自然，或许你将来的成就，将远超我预料之外。”

    阿青唯有一点胜过旁人，那是她心中不灭的怒火。她心想：“若果真唯有破魔弑神剑能杀死这蚩尤残躯，我便以剑法取胜。”

    剑乃破邪之形，暗合神法，蕴有游灵，阿青在凡间寻觅，找到干将、莫邪之剑，寻访剑客，装作切磋，借此体会剑道，不知不觉间，竟闯下极大名头，名闻于诸侯，更创立了神剑宗。她栖身于神剑宗之内，传授剑法，教导徒弟，自身借此也有进展。

    忽有一日，她以干将、莫邪双剑斩刺自身，发觉竟能破开真气，留下轻伤，她若有所思，苦思数年，终于悟得了人剑合一之法。她将此法记载书册之上，随后下山离去，云游天地之间。

    她没练成破魔弑神剑。

    但她练成了金刚不坏体。

    再过百年，她找上了那巨人，与他过招，两人皆伤不了对方。此战足足僵持十日，那愚昧的巨人惊恐万状，不管不顾，拔腿就跑。阿青疲累至极，不及追杀，但此战却是她胜了。她志得意满，发出数千年来最欢畅的笑声。

    她心中生出希望，遂更用心苦修神功，终于将这金刚不坏体练得圆满无缺，但这功夫亦有极大的隐患，她很快便尝不到酸甜苦辣，生不出欢喜悲伤之情。

    她受此困扰数十年，心慌起来，便向门主求救，血寒奇道：“鱼与熊掌，岂可兼得？你既练成金刚不坏体，身躯不灭，自然知觉迟钝，除非....”

    阿青问道：“除非怎样？”

    血寒沉吟道：“我可用血肉纵控之法，替你找回诸般感受，但你若使动这法术时，身子便会纤细脆弱，不堪一击。故而你若要在两门功夫间转换自如，须得精心安排。”

    阿青道：“只要能找回情绪，这又算得了什么？”于是血寒便耗费数年，替阿青炼化了一个婴儿。

    一个不断轮回转世的婴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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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九歌一曲心碎

﻿    阿青将自己视作一柄剑，剑有游灵，借助门主的妙法，那婴儿容纳阿青身上些许游灵，成了她的化身，成了她的宝剑。只要这婴儿长存，阿青便能体会人间种种乐趣，她登仙已久，不食烟火，心中麻木，陡然间品尝此乐，故而乐此不疲，将这婴儿视作珍宝。

    她将这婴儿寄养在凡人家中，时不时照看她，仿佛她有了心爱的女儿。待这婴儿年老将死，阿青便将她带走，令她返老还童，再渡尘河，这婴儿可驻颜难老，但终究活不过两百岁，血肉纵控念有其局限，阿青也颇知足。

    她继续修习，找寻仇人，意图复仇，在世间度过无数春秋，直至那一天，她遇上了又一个怪人，与她一般满腔仇恨的怪人。

    他叫飞蝇。

    阿青十分同情他，于是听他诉苦，学了他那奇特的“蛆蝇尸海剑”，许诺帮他报仇，又将他引入了山海门。

    似乎从那一天起，山海门生出变数。

    此人复生之后，昏迷不醒，血寒在石室中盘膝十日，只与此人相对，陷入冥思，一动不动，却又像在暗中商议。十日之后，她说道：“我要从此闭关，不再外出，但会以传音之术与尔等交谈。”

    阿青从此便再没见过她。

    那飞蝇醒后，在山上住了许久，整天说着胡话，仿佛疯了一般。阿青不以为意，若不疯癫，怎能来此？此人似有特殊的能耐，他向灰炎、金猴学功夫，竟能学会，又自创法门，唤作“静心裂序”，令自己忘却一切，化作凡人，似要借此尝遍苦乐。阿青瞧在眼里，感同身受，暗自钦佩，她何尝不想如此呢？但她却无法忘了仇恨，因而学不会那真正的“静心裂序”。

    随后飞蝇便下山了。

    阿青无暇理会此事，她自有执着，她时不时去照看她那化身，又在找寻那该死的巨人。

    她终于找到了他，但却遥遥望见飞蝇与那巨人在交谈，她听附近的人说，他们已在此待了数月。

    阿青大奇，她从未见过那巨人说话，他压根儿无心无魂，他不过是一具空壳。

    飞蝇做着手势，跳来跳去，似在嘲弄此人，但神色却极为庄严。那巨人不住点头，嘴里咿咿呀呀，如婴儿学语。

    过了许久，飞蝇指着自己道：“飞蝇。”

    巨人沉默许久，自指说道：“独孤。”

    飞蝇哈哈大笑，在巨人身上拍了拍，笑道：“后会有期。”飞身去了。

    阿青等飞蝇走远，现身出来，与那巨人交手。她依旧伤不了他，那巨人也奈何她不得，如上一回一样，巨人心怯遁走。阿青并未追赶。

    她知道长此以往，两人终难了结恩怨，但这仇恨令她着迷，令她难忘，似乎她唯有不断寻仇，才不至于迷失，生出其余古怪的念头，就像其余同门一般。

    再过三十年，她偶尔回到神剑宗，竟发觉那巨人竟在门中当了个徒弟，他自称独孤，向众师长讨教铸剑之法、剑道教义、人剑合一的口诀，他模样古怪，但言语得体，天资又高，深得众长老器重。阿青见状，不由得啼笑皆非，暗想：“他怎地突然会说人话了？莫非是那飞蝇误打误撞，令他开窍？”

    她不动声色，暗中窥探，来回几次，独孤自也察觉，但也懒得理她。直至一日，独孤对神剑宗众人说道：“我要下山自立门派，与诸位恩断义绝。”

    众人吓了一跳，以为此人疯了，想要将他擒住，剑魔使动剑法，将神剑宗上上下下打得溃不成军，随后离去。神剑宗众人恨他入骨，自此以后，便将此人称作剑魔，视作仇敌。

    阿青暗觉好笑，她一手创建的宗派，竟与她一般，也与此人结怨，可见有其母必有其女，她心底甚是快慰。

    那剑魔离山之后，阿青一路追赶，那剑魔回过身来，说道：“你几次三番与我为敌，到底有何图谋？”

    阿青恨意顿生，说道：“你与我有深仇大恨，我怎能饶你？”

    那剑魔二话不说，与她交手，他功夫有了章法，有模有样，内力绵长不绝，阿青这一次内力耗尽，虽未受伤，但也抵敌不住，唯有败退。

    又过许久，阿青得知，剑魔手创藏剑冢，开始铸剑，着手收徒。

    他以自身为熔炉，将重重情绪化作剑灵，封入宝剑，是以宝剑锋锐无比，妙用非凡，如同当年的干将、莫邪一般，随后再赠于旁人。他的悲伤，化作鬼陨。他的杀心，化作千血。他的武勇，化作流星....他所作所为，与阿青截然相反。

    阿青隐约觉得，他在散去自身功力，难道他有什么阴谋么？

    剑灵不死，剑身不灭，那是她金刚不坏体的根本，她坚信剑魔也是如此。如今他消除自身剑灵，那岂不是自寻死路？还是说他已活腻，不想再存活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

    ......

    幽魂山上的雨依旧在下，但阿青已收回思绪，站起身来。

    她走入一座洞穴，见独孤剑魔在内，庞大的身子前头，斩马剑直立拦路。

    阿青道：“独孤，你死期到了。”

    独孤剑魔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他目光痴呆，心智迟钝，只是咧开血盆大口，朝她哈哈一笑。

    阿青想起当年被他吃掉的丈夫孩子，心中波澜不起。她早已不在乎复仇的初衷，唯有复仇一事，决不可半途而废。

    她手掌一劈，剑灵生威，似一声惊雷，洞穴坍塌，两人一齐消失，又出现在山峰之上。

    剑魔推出斩马刀，气势如惊涛海浪般扑来，阿青不敢怠慢，使出金刚不坏体，不躲不闪，受了这一招，将那剑气反击过去，剑魔缓缓躲闪，脚下比以往慢了千倍。

    阿青手中现出一柄青剑，唤作“巫毒”，正是当年她与飞蝇交手所用。一剑击出，剑意化作剧毒，将方圆数里吞灭，于是岩石溶解，生灵涂炭。剑魔长啸一声，一剑斩出，正中阿青身躯，阿青一动念，将这一招弹开，剑魔大叫起来，退开数步，掌心满是鲜血。

    阿青凝视着剑魔，心生无限快意，自两人相遇时起，阿青从未令此人负伤。如今自己金刚不坏体已然大成，而剑魔的蚩尤之躯却毁于他自己之手。她仍不会受损，但剑魔却已非无坚不破。

    阿青朗声笑道：“你为何要将自己铸做那些宝剑？若非如此，我依旧奈何不了你。”

    剑魔怒吼一声，径直冲来，双手运剑劈下，天地间一阵摇晃，幽魂山颤颤欲坠，阿青一抬手，将那剑气反震，正是她金刚不坏体的“自食其果”神通。剑魔被那剑气打个正着，胸口碎裂，鲜血狂涌，从山上跌了下去。

    阿青飞身追至，顷刻之间，身旁现出无数宝剑，如疾风暴雨，刺向剑魔身躯，剑魔运剑抵挡，但却未能悉数化解，阿青厉声一呼，手中握剑，刺入剑魔心脏，霎时红光四溅。

    阿青感到剑魔的心脏在跳动，她满脸复仇的喜悦，火光在眼中闪烁，手腕一振，刹那间将那心脏刺得四分五裂。

    剑魔仰躺在地，反而静默下来，口中不断吐出鲜血，阿青数千年的宿怨终得了解，无比的喜悦淌过全身。她哈哈大笑，说道：“你终于也有今日，你可曾想过有这等下场？”

    剑魔也露出笑容，非但毫无恐惧，神色却异常平静，他说道：“我想起来了。”

    阿青望着他，问道：“你想起什么？”

    剑魔道：“我想起那天也下着大雨，我冒雨前行，找洞穴避雨，我刚刚醒来，肚子很饿，却找不到吃的。”

    阿青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却不生怒气。

    剑魔又道：“我不用吃东西，也不会死，但世事便是如此古怪。我心中空虚，唯有滋事寻衅，找寻吃食，似想要果腹，实则在填心中欲壑。于是我爬上山峰，找到山洞，里头有几个男人，我便将他们吃了。”

    阿青沉默。

    剑魔说道：“那几人是我出生以后，最先吃的几人。吃完之后，一时喜悦，但隔了几日，却又想要再吃。似乎我尝到了甜头，便舍不下这等乐趣，唯有不断追寻，方才能得一时解脱。”

    阿青明白剑魔之意，她早不在乎那仇恨的起因，但却舍不得放弃此仇，正如昔日那愚蠢贪吃的巨人一般。

    剑魔咳嗽几声，用力喘息，说道：“后来....后来我遇上了那人，于是不再肚饿了....如今....如今再遇上了你，被你所杀，一切正如他所说，我终于...终于可以练成破魔...弑神剑了。”

    阿青脸上变色，喝问道：“你这数百年来铸剑散气，便是为了练成这功夫？”

    剑魔哈哈大笑，想要挣扎起身，阿青知此人绝不会妄言，想起血寒所言，不禁心惊，她虽想见识这古今无敌的剑法，可却绝无把握从剑下逃生，她当机立断，刹那间刺出数百剑，巨响密集，连在一块儿，剑魔登时千疮百孔，唯留骨骸。

    阿青得报大仇，心中却生出惆怅，忽然间明白了剑魔先前的话。

    她杀了人，一时满足，但欲壑难填。她早已沉迷在仇恨之中，如今尝到甜头，又岂能因此满足？她会寻求下一个仇人么？

    她不想如此，但她却不想遏制。她是神，不是人，她有无穷的寿命，不灭的躯体，她当自由率性，潇洒行事，天上地下，再无一人能制约于她。

    她不在多想，更不再看剑魔尸骨一眼，身躯一动，隐入雨中，没入黑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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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清修妙悟道

﻿    顺元府内乱之后，李听雨等江龙帮残兵跋涉数千里，撤入庐州城中，百姓皆惶惶不安，所幸众军并未扰民，相安无事，这才令民众放心下来。此城倚赖天险毒瘴，元军也难以抵达，料来一时并无危险。

    赤蝇返回宫殿，与香儿碰面，互诉别后情形，各自欣喜，赤蝇问道：“师父呢？”

    香儿说道：“雪姐姐说，师父入城查探情形，以他的本事，也无人能奈何得了他，咱们在此等待，他不久便会回来。”她细细打量赤蝇，见他又长高了一些，但依旧无精打采，奇道：“咱俩分别大半年，你怎地毫无长进？可是偷懒没练功夫？”

    赤蝇叹道：“在下功夫已成，无需再练，在睡梦之中自然而然便有精进。”

    香儿笑道：“胡扯，师父不在，师姐便考校考校你。”使出师传掌法，忽然拍向赤蝇肩膀，赤蝇一沉肩，抓向香儿手腕，两人各自出招，切磋武艺，香儿连变招式，内力流转，终于在第三十招上切中赤蝇胸口，她点到为止，立时缩手，笑道：“了不起，了不起，当真令我刮目相看，短短数月，你功夫大进，可是你娘传你藏剑冢的武功了？”

    赤蝇无奈摇头道：“我娘张罗我师姐的婚事，哪里还管的上我？”

    香儿又惊又喜，问道：“海妹妹与哪家公子结缘？”

    赤蝇说道：“乃是观心派的武不害武少侠，这两人俗念缠心，一见便鸳鸯对眼，各自倾心了，武少侠风流倜傥，我师姐也是活泼人物，就这么眉来眼去，一月之内，便定下亲事，我妈可高兴坏了。”

    香儿皱眉道：“你小子真是的，你师姐明明喜欢你的紧，你为何不讨了你师姐做老婆？眼下却被旁人捷足先登了。”话一出口，脸颊微红，补上一句：“我说的是你海师姐，可不是...不是旁的师姐。”

    赤蝇倒吸一口凉气，忙道：“我与海师姐有何瓜葛？师姐你可别乱栽罪名。”

    香儿嘻嘻一笑，学着苍鹰模样，说道：“你年纪轻轻，正值盛年，这等少年人，怎生耐得住寂寞？那你可是金屋藏娇，另有其余心上人了？不成，我要去你住处瞧瞧。”

    赤蝇惨叫一声，连声道：“师姐你别去了，天色已晚，我独自一人住，你一女孩儿家，进去挺不方便的。”

    香儿登时察觉有鬼，心中更欢，说道：“你难道还能吃了我不成？我非要去你家，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此时已至傍晚，庐州城内星光洒落，城中喧嚣散尽，莘莘众民皆已回屋歇息，香儿与赤蝇来到院子，四下张望，赤蝇想起万载英来，心中叫苦不迭，却无半点法子，当真上吊的心都有了。

    香儿听屋内果然有人，暗自心惊，想道：“莫非我这师弟不学好，真的在外头与人姘·居？他既然与那人相好，为何不与她拜堂？如此名不正言不顺的，污人姑娘清白，可是学坏了？”

    她瞪了赤蝇一眼，推门而入，只见一美貌少女手脚被绑在床上，衣衫凌乱，睡得甚是香甜，原来万载英心性异样，入睡后极不安稳，赤蝇便将她绑了，以防她外出扰民。香儿见状登时大怒，指着赤蝇问道：“这姑娘是怎么回事？你怎地如此待她？”

    赤蝇眼泪直流，仰天长叹，说道：“师父，师父，你害我好苦，徒儿百口莫辩，只怕要死在师姐掌下了。”

    香儿道：“我怎会杀你？但你若不说说清楚，倒真要好好揍你一顿，便是清理门户，也在情理之中。”

    便在这时，万载英醒了过来，见到香儿，惊呼一声，随即满脸怒容，说道：“相公，你为何带其他女子回来？可是你变了心，拿这狐狸精来气我？”

    香儿哭笑不得，说道：“这位姑娘，我是赤蝇的师姐，我这就替你松绑，你有什么委屈，我都给你做主。”

    赤蝇急道：“师姐，这绑可松不得，这姑娘是武疯子，若是获释，定会....”仍在相劝，香儿四剑刺出，斩断绳索，万载英尖啸一声，朝赤蝇扑了过来，赤蝇低头避过。只听万载英喊道：“今夜既然师姐在此，那正好替咱俩做媒，让咱们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师姐，你替我逮住他。”

    香儿喜道：“好，好，我总要将这小子带上正途。”她见这“女子”甚是美丽，与赤蝇年岁相当，同处一室，自然早有夫妻之实，哪里想得到“她”实则是不男不女之身？她侠义心肠发作，便想教训教训赤蝇，令他改邪归正。

    赤蝇快步朝门口钻去，身法极快，香儿一招劈空掌击出，拦住赤蝇去路。赤蝇退开半步，香儿道：“还不乖乖投降？你既已占了这姑娘身子，万不能始乱终弃，否则我废了你的武功！”说罢连出妙招，抓向赤蝇要穴。万载英趁势夹攻，也向赤蝇抱去。

    赤蝇逼于无奈，只得使出“凤凰裂序”的功夫，真气散于身旁三尺，一遇香儿内劲，身形立动，快如灵狐，香儿与万载英各使绝技，却始终奈何不了赤蝇。香儿愈发惊奇，不再留手，豁出全力，却始终碰不着赤蝇一片衣角，可赤蝇被迫得太紧，也无法脱困逃出。

    香儿喝道：“好你个小鬼，你当真没有良心，胆敢不听师姐的话了？”

    赤蝇叫道：“你又肯听我辩解么？”稍一开口，真气涣散，立时险象环生，差点儿落入香儿手中。

    三人这么纠缠了四十回合，忽然间，一股柔和软绵的内劲涌入屋内，三人被这真气一迫，站立不定，各自转了几个圈，双足无力，软倒在旁。香儿妙目一瞥，见屋外站着一高大消瘦之人，一双眼极为可怖，在黑夜之中，闪着血光，如狼似虎，她与万载英吓了一跳，同时尖叫一声。

    香儿回过神来，心中愈发惊骇，问道：“你是何方高人？”香儿此时武功绝不在鬼魅之下，已是江湖上绝顶的高手，但此人一出手便制住自己，可见他内力之高，直是匪夷所思，只怕不逊于归燕然、苍鹰。

    那人走入屋内，说道：“我叫飞蝇，是苍鹰让我来的。”

    三人一同松了口气，赤蝇喜道：“师父让你来的？你是师父的朋友么？师父他人在何处？”

    飞蝇说道：“我是苍鹰的师父，也是你们的师祖。”手指一钩，空中浮现三柄六尺红剑，绕着三人头顶飞了一圈，留下美妙的余晖。香儿一瞧，心驰神摇，暗想：“他如此武功，怎会骗人？这曙光剑芒更是铁证。”缓缓起身，朝飞蝇跪拜道：“师祖在上，先前徒孙无礼，还望师祖原宥。”赤蝇与万载英内力不及香儿，一时爬不起来，只能跟着她问安。

    飞蝇点头道：“香儿，这位万载英小兄弟，乃是昔日赵盛身边小太监，受赵盛之命，男扮女装，潜入赵烈宫中刺探军情。苍鹰怕赵盛加害于他，故而让赤蝇徒孙留下照看此人。两人并无情意纠葛，你师弟仍是纯阳童子之身。”

    香儿恍然大悟，忽然满脸通红，望向赤蝇，小声道：“师弟，我错怪你啦。”

    赤蝇叹道：“我有这么个笨师姐，又有什么法子？只能叹自己命苦罢了。”

    飞蝇运传音入密，在香儿耳中说道：“我与苍鹰、赤蝇三人要外出远游，少则一年，多则三年，方会返程。你要好自为之，多多保重。我有一门心法要传授于你，你潜心钻研，于危机时刻，或能救你一命。”说罢传授口诀，乃是贪狼迷魂影的高深境界。

    飞蝇武学之深，胜过苍鹰百倍，若传授粗浅武艺，或不及苍鹰的手段，但若说到指点迷津，令人百尺更进，则苍鹰只能瞠乎其后。只是稍稍提点，立时如当头棒喝，令香儿灵感万千，妙悟甚宏。

    他又指着万载英道：“赵盛已死，你再无危险，以你的身手，只要机灵一些，绝无凶险。你若愿意，可追随这位香儿姑娘，投入江龙帮中。只是你遭遇凄惨，性别难明，不如扮作尼姑，以防众男子倾慕纠缠。”说罢在万载英额前一点。

    万载英习练苍鹰所传功夫出岔，本有些心智迷乱，可飞蝇武功绝俗，轻轻一触，登时收摄乱绪，令她清醒过来。万载英身躯发抖，细思飞蝇的话，跪地磕头道：“愿听师祖之言，我一世受苦，活在世上，只怕会受尽嘲笑，天长日久如此，定然难以忍耐，还不如出家为尼，以绝尘缘烦扰。”

    飞蝇点点头，万载英忽然青丝落尽，额上现出香疤，却无半点疼痛，赫然已成了个清秀可怜的小尼姑。

    飞蝇捉住赤蝇，说道：“徒孙，你随我走一遭。”

    赤蝇惨叫道：“师祖，你好歹让我与我娘道别一声。”

    飞蝇说道：“香儿会代劳，你就说有我照料，万不会有何波折。”他其实对此行前景颇无把握，但他心高气傲，不愿多言，更不想惹起纠葛，与雪冰寒哭哭啼啼的道别。

    他虽身为飞蝇，但想起雪冰寒来，仍不禁心生柔情蜜意，难以割舍。他大惑不解，却更为恐惧，以为是那蛆蝇的伎俩，不愿将她牵连进来，唯有及早干脆利落的离去。

    香儿望着飞蝇，虽与他相遇不过短短片刻，但却敬仰万分，不由得恋恋不舍，正要说几句道别的话，眼前却已无飞蝇、赤蝇的身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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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风雪散

﻿    赤蝇随着飞蝇破空而过，当真是快如雷霆，瞬息千丈，吓得心惊肉跳，哇哇叫个不停。两人到一山谷中，飞蝇落地，将赤蝇放下，他奔行时以罡气护身，故而风雨无阻，否则赤蝇纵不呛死，也要被狂风压得血肉模糊。

    赤蝇断断续续的问道：“师祖....师父在哪儿？你....你要带我去哪儿？”

    飞蝇说道：“苍鹰不随我们同去，只你我二人。”

    赤蝇对飞蝇敬畏至极，但也知他有相护之意，望着飞蝇，问道：“师祖，你功夫比师父厉害许多，施展轻功，比师父快了百倍。”

    飞蝇点头道：“我需打坐片刻，你便在此处歇息，若有险情，我自会料理。”在赤蝇灵台穴上一按，魔音气壁张开，罩住赤蝇，可令蚊蝇不扰，野兽不近，保他一夜平安，随即闭目忘我。

    他被妖魔占据心念，自知难以摆脱，但那妖魔却也不敢就此取他性命。若他为妖魔所杀，山海门门主定能知晓，此事极为重大，他也必会立即应对，妖魔纵能夺了飞蝇功力，但初时运用不熟，被山海门人找上，万万难逃劫数。因而两人眼下僵持，蛆蝇不杀飞蝇，飞蝇也不得去向山海门人告知此事。飞蝇推测蛆蝇心思，猜他或许预感山海门必将覆灭，于是便想等到那时杀害自己。

    飞蝇岂能坐以待毙？

    若他身为苍鹰，心中所想，绝难逃过蛆蝇窥探，但变回飞蝇，便可以神功隔绝此妖，隐藏心思。但此举也颇为艰难，每天需沉思打坐四个时辰，方可得保一天平安。飞蝇并不以为意，那蛆蝇虽然懊恼，却也无可奈何。

    飞蝇暗想：“我体内仍有一心声，蛆蝇浑然不觉。那人又是何人？为何我不记得引渡之后那段时日之事？那人又为何能识得独孤剑魔？独孤剑魔曾指点我找到玄夜，可见他对我这蛆蝇....杀生尸海剑所知甚深。”

    他想了一会儿，便不再多想，这番运功，直至清晨。睁开眼来，见赤蝇砍柴捕猎，打水生火，忙得热火朝天。他说道：“你莫要忙活，再行数日，咱们可到藏边敦煌，此城可找到商队，前往金帐汗国，再转往波斯。”

    赤蝇大惊，问道：“咱们要去金帐汗国？为何要去那鬼地方？”

    飞蝇说道：“那地方富贵荣华，金银遍地，稀奇古怪之事数不胜数，你难道不想去瞧瞧？”

    赤蝇摇头道：“那是色目鬼所在之处，我是万万不敢去的。”

    飞蝇笑道：“色目鬼虽然凶恶，但也有好人，你对汉人姑娘毫不动心，见到色目鬼女，只怕便来了兴致。”

    赤蝇嗤笑一声，正想反唇相讥，但想起眼前之人宛如魔神，登时战战兢兢，不再多话。飞蝇虽不及玄夜那般冷淡，却也懒得多谈，遂也不与赤蝇多言。

    他若要抵达波斯巴比伦，全速而行，最多不过一天功夫，但他不知藏剑冢所在，去了也是枉然，不如沿途打探，找寻端倪，等待机缘来临。苍鹰曾问过张览、谷淇奥藏剑冢位于何处，但两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似乎那地方出来容易，回去便加倍艰难，有如迷魂阵一般，唯有李书秀与藏剑冢门主能来去自如。

    飞蝇暗想：要找着藏剑冢，多半先得找到李书秀。

    他无须用餐，等赤蝇吃饱喝足，即刻启程，他有意磨练赤蝇，不再施展神法，只以凡人轻功奔行，但仍快如朔风。赤蝇依旧大呼小叫，奋力赶上，往往走的腿脚酸胀，飞蝇便传他行路诀窍，皆是苍鹰难以描述的妙法，赤蝇依法运功，内力进步神速，他心中喜出望外，又见飞蝇对他颇为亲切，便将这位师祖视作亲人。

    如此跋涉数十日，来到昆仑山中，飞蝇记得明王神女与血姜女两人住在光明顶，虽稍有感触，却也不想与她们相见。两人来到一座山下小镇，名叫阿克塞，恰巧风雪狂卷，封住去路，飞蝇见赤蝇东张西望，显然觉得新鲜，于是说道：“咱们在这镇上住一天，明早我清除积雪，咱们再行赶路。”

    赤蝇甚是雀跃，说道：“师祖，咱们去酒楼买些热食吃吧。”

    飞蝇说道：“我无需进食，但你若馋了，咱们便去坐会儿。”

    赤蝇忙道：“我馋，我馋。”来到一座酒楼之中，手脚比划，要了牛肉烧酒，下酒小菜，随后等候酒保，偷偷打量四周。

    过了片刻，却见五个番僧走入酒楼，四散而坐，要了些素食。赤蝇见这些番僧筋骨结实，皮肤上伤痕累累，肤色黝黑，样貌极为惊人，那些番僧多半文静寡言，但有两个壮硕僧人却大吵大嚷，嚷着要酒要肉，全无顾忌。赤蝇不由得缩起脑袋，不敢多看，以免惹祸上身。

    只听一胖番僧说道：“师叔祖从朝廷中隐退，要前往星月陵，当真好生可惜。他不当这法王，为何咱们也要随他返回？留在花花大都，岂不远胜过这鬼不拉屎的地方？”其时元帝国势力广大，大都即为开平，繁华之处，世上首屈一指，后世有马可·波罗，对东方兴盛惊为天堂，曾撰文记之，虽极尽夸大，其繁荣富贵，却也可见一斑。

    又一大胡子番僧说道：“我听闻星月陵群山乃我残灭宗分支隐秘遗址，里头藏有....嘿嘿....我猜师叔祖侥幸得知方位，便想去其中走上一遭，瞧瞧前人遗留经文奥妙，以生禅悟。”

    飞蝇丝毫不想管凡人之事，但也知这些番僧与鹿角僧同门，他们口中那师叔祖，多半便是鹿角僧了。

    便在这时，又有十多个客人来到二楼，掌柜见状，甚是殷勤，恭恭敬敬的领路招呼，喊道：“粟大爷、刘大爷、王公子，诸位难得齐聚，令小号蓬荜生辉。哎呦，这两位美若天仙的姑娘，小人当真从所未见，莫非是几位大爷的亲戚么？”

    赤蝇悄然一望，见两个秀丽至极，光彩照人的红衣女子从眼前走过，美艳之处，不逊于李若兰与莫忧，但却更有一股孤高之气。飞蝇认出两人正是明神、红香，不欲相认，便披下兜帽，遮住颜面。

    只听一公子大声道：“什么‘姑娘，姑娘’的？她们二位，乃是仙山上的仙子，难得下山，来咱们鸿天洞中作客，掌柜的，今个儿你不拿出最得意的手艺，好好招待她们二位，我王炎清可绝放不过你。”

    那掌柜的惊呼道：“莫非便是光明顶上的两位圣女？哎呦，哎呦.....”大声嚷嚷，神色惊异万分，险些便要跪下磕头了。原来近些年，明神、红香屡屡下山，管束百洞百寨的武人，令其一一归顺光明顶，两人神功绝世，方圆百里之内，无人能挡她们一招，一旦出手，便令人五体投地，于是名扬天下，被众人敬若神明。

    明神淡淡说道：“我妹妹不喜熟食，你做些半生的鹿肉给她，我需吃的清淡一些，可用鹿乳调酒，加以蜜糖葡萄。其余诸位自便。”众人齐声答应，遂在临窗雅座坐下。

    有一番僧见那掌柜的对这女子如此恭敬，对自己却不理不睬，心底有气，又喝饱了酒，见明神、血姜美貌，哪里还按捺得住？拿起手中酒碗，挺胸抬腹，走到鸿天洞众人面前，哈哈大笑，伸手便向血姜手上摸去。

    那王公子勃然大怒，拔出刀来，骂道：“不长眼的狗东西！”呼地一刀砍出，那番僧忽使怪招，手肘下压，正压中刀身平坦之处。那王公子大急，当即变招，想要化砍为撩，将这番僧脖子抹开，但那番僧内力不错，手脚灵便，稍稍一让，那王公子一刀落空，被番僧抓起，朝赤蝇方位掷去，眼见便要撞上，赤蝇忙伸手一托，化解来势，将王公子安安稳稳的放在地上。

    明神“咦”了一声，朝赤蝇望了一眼，眸光如水，眼神妩媚，赤蝇奇道：“你瞧我做什么？”急忙扭过脸，不去瞧她。

    那王公子乃是鸿天洞中武功最高之人，其余同伴皆远不及他，见此情景，无不惊骇，纷纷抽出兵刃，围住那番僧，喝骂道：“你这贼秃，敢来咱们阿克塞撒野！”嘴上痛骂，但心下生怯，也不敢贸然动手。

    惹事的番僧一招打发眼前的公子哥，不由得意至极，说道：“我约唯今个儿瞧上这两个美人儿，你们本事差劲儿，不配与她们作伴，还不快给我滚开，让她陪我喝酒？”众番僧在京城地位尊贵，有几人自来横行不法，欺凌百姓，这约唯此时虽在荒远雪山之中，仍然恶习难改，强横霸道。

    众人忍不下这口气，一齐扑上，兵刃朝那番僧脑袋砍下。那番僧暴喝一声，取出两根短杖，朝上一抬，铛铛声中，将众人兵刃全数挡下。随即猛砸猛抡，每一招使出，便将一人兵刃打落，不过十招，鸿天洞众人已赤手空拳，心惊胆颤，再不敢上前。

    血姜叹道：“姐姐，这鸿天洞可真不成话，就他们这身手，也想在咱们火焰祭典中脱颖而出，上山陪伴姐姐？”

    明神皱眉道：“这王公子长得虽还像个人样，当内力太差，全上不了台面。唉，我本想考校考校他，若他当真不错，便径直带他上山，岂料也不过是绣花枕头一包草罢了。”

    两人说的虽轻，但那王公子已然听见，一时又羞又恼，满脸窘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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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柔情蜜意

﻿    飞蝇暗想：“是了，自当年与血元一战，已逾十年，明神需得采补，那火焰祭典召开在即，这十年间，百洞百寨的豪杰，又不知有怎般惨烈厮杀。”

    那番僧约唯奸笑道：“这等虾兵蟹将，怎是佛爷我的对手？两位姑娘，还不快些陪·酒陪·坐？香个嘴巴？”

    血姜女皱眉道：“这等无赖，岂能自称佛门中人？”话音未落，赤蝇只觉眼前红光一闪，那番僧身躯巨震，呆立半晌，鲜血从口鼻中流出，侧身软倒，已然不活了。

    其余番僧一齐大怒，抽出禅杖、铁杵、戒刀、月牙铲，身影闪动，将明、红二人围在正中。酒楼中其余酒客见状，无不惊惧交加，想要相助双姝，却又不敢。

    明神幽然叹道：“功力确是不错，但模样太丑，不合我心意。”又朝赤蝇瞧了一眼，微笑道：“与这位小兄弟差的远啦。”

    赤蝇长得瘦弱文秀，肤色煞白，看来倒也不丑，但一受惊吓，便露出种种丑态，可谓举止错乱，面目全非，也是他刚刚露了一手临危止急的巧妙功夫，便让明神留心，暗怀期许。飞蝇暗觉麻烦，但赤蝇却不知已惹上了这女魔头。

    血姜女笑道：“既然不合心意，那围着咱们，岂不麻烦？”举杯饮酒，忽然横过杯口，烈酒化作水滴，喷洒而出，来势奇速，正中四个番僧眼睛，水滴中内力刚猛，众番僧厉声惨叫，已然各瞎一目。血姜女倏然起身，绕着酒桌，快捷无伦的拍出四掌，但闻砰砰砰砰四声急响，那四僧口吐红血，倒地而亡，其中一人更是飞出老远，跌下酒楼。酒楼众客只瞧见红影一转，恶僧立毙，根本不知状况，无不惊异万分，心生崇敬，却又不禁胆寒。

    明神不以为意，仿佛血姜不过打发几只毒虫，对王公子道：“你让人将这几人尸首抬走，留在眼前，好生难看。”顿了顿，又道：“王公子，我待会儿指点你一门内功，但此次火焰祭典，你是不用来了。”

    那王公子对明神、血姜美貌倾慕已久，闻言倍感失落，忍不住哭出声来。赤蝇虽不明情形，但也心生怜悯，拍他肩膀，说道：“兄台，红颜祸水，往往误人子弟，你不淌这浑水，说来也是好事一桩。”

    飞蝇心想：“他倒看得明白，随口一说，与实情相差不远。”

    明神秀眉一扬，站起身来，轻迈莲步，走到赤蝇、飞蝇面前，福了一福，柔声道：“小女子叫做明神，乃此地幽居的山野村女，这位公子口音不似本地人士，可是从中原而来？为何要来此苦寒雪封之地？”她本来对俗人毫不理睬，但百年前练了这心念炼化，天性使然，每过十年，便对俊秀少年青睐有加，先前赤蝇显露上乘武功，她有心诱他上山，语气便极为柔媚。

    赤蝇恭恭敬敬的答道：“姑娘你好，承蒙垂询，不甚荣幸，姑娘当真心善多礼，我在下名叫赤蝇，与师祖身有要事，从云贵之地赶来此处，明日便要离去。”

    明神听他身旁这人竟是什么“师祖”，辈分极高，身手必为了得，又见飞蝇对她毫不理睬，暗生怨气，凝目看他，但此人大半张脸被兜帽遮住，也瞧不真切。她心想：“我当年前往中原，遇上明思奇、离遁等当世数一数二的高人，他们也对我恭敬有加。此人又是何人？胆敢对我不理不睬？是了，莫非他师徒二人孤陋寡闻，竟不知我二人名头么？但他见了师妹刚刚毙敌的功夫，又怎能无动于衷？”

    她有心试探，在两人桌前坐下，笑道：“赤蝇小兄弟，你初来此处，人生地不熟，先前又出手救了小女子属下，小女子身为东道，自当款待两位。今天这桌酒菜，便算我明神相请如何？”

    赤蝇喜道：“这可多谢了，我二人带的财物不多，能省一些，也是好的，明姑娘当真慷慨，将来必有后福。”

    明神又客套几句，招来血姜，四人围坐一桌，二女笑意晏晏，容光焕发，饮酒谈笑。鸿天洞诸人在旁望眼欲穿，却不敢稍有不敬，其余酒客更是艳羡无比，但唯有望之兴叹。

    明神说道：“小兄弟，你先前接我属下王公子的那一招，手法当真不赖，内力颇为扎实，你习武已有几年了？”

    赤蝇笑道：“我从识字时便开始练武，足足练了十五年啦。只不过咱们一门的武学，进境无止，唉，我也才初窥门径罢了，两位姑娘功夫通神，万万莫要见笑。”他本来一见女子便惴惴不安，但这一年中受万载英折磨，当真是见怪不怪，自也无所畏惧了，此刻与明神、血姜交谈自如，毫无羞怯，比以往大方许多。

    明神见他话语天真，对自己与血姜美貌全不动心，倒也不舍得吸他内力，令他惨死。可她练功走火，每隔十年，心中贪欲便不可遏制，非要与英俊男子欢·好，夺男子气血功力不可，这念头根深蒂固，难以驱散，望着赤蝇，心中忽然已无半分怜悯。她微一思索，抓住赤蝇手腕，说道：“小兄弟，我试试你的功力。”

    赤蝇忙道：“在下怎能跟姑娘相比？”忽觉这女子内力涌来，逼退自身真气，不得不挡，只得聚力于手臂要穴，奋发阻拦，但明神功力何等深厚，顷刻间便将赤蝇内力吞没，直朝他丹田流去。赤蝇大惊失色，急道：“明姑娘手下留情！”

    明神微微一笑，赤蝇手上重压顿消，内力回涌，神情委顿，仿佛大病了一场，惨声道：“姑娘好生厉害，在下甘拜下风。”

    明神心想：“虽不及当年的九婴、迫雨，但如此年纪，也算百年来罕见的英才，百洞百寨的少年中无人能及，如今路过我山下，又岂能放他离去？说什么也要擒他上山，与他一夜缠绵，再夺他功力。”她素来生性高雅，仿佛得道仙子，但唯有到此时刻，心生邪念，全不将旁人性命当一回事。

    血姜瞧出明神心思，抿嘴微笑道：“小兄弟，实不相瞒，我姐妹实乃仙家，二人身居高山之上，整年鲜有人相伴，难得你我如此投缘，不如随我姐妹上山，我姐姐将一身神功传给了你，好生伺候，共享仙福如何？”

    若换做当世任何这般年岁的少年郎，见明神、血姜二女容貌，听了这花言巧语，早就心花怒放，恨不得插翅上山，哪怕这二人是吃人的妖魔，却也万万顾不上了。岂料赤蝇便看不起这耽于红尘美色之辈，心中骇然，当即怯然说道：“请恕在下万难从命，我与师祖尚有要事，不克久留，还望两位姑娘见谅。”

    明神与血姜脸现怒容，明神已有用强之意，忽然出手，点中赤蝇胸前穴道，她点穴功夫实在太快，手法也灵巧诡异，赤蝇毫无防备，当即便被她制住，他吓了一跳，一时目瞪口呆。

    明神又朝血姜使了个眼色。血姜斜视飞蝇，说道：“这位先生，咱们身为此地主人，对你二人好生款待，你徒孙却不赏脸，他年幼无知，你难道也不懂规矩么？他既然吃了咱们的酒肉，那非得随咱们回山一趟了。先生不知意下如何？”

    飞蝇说道：“是么？徒孙，你愿随她二人上山么？”

    赤蝇哭丧着脸道：“师祖，徒儿不愿，但这女子好生凶蛮，竟要绑我了。”

    明神冷笑道：“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却还假模假样？我便见不得你这虚伪嘴脸，你随我上山，一见我宽衣解带，便露出本来面貌了。”

    飞蝇点头道：“我徒孙岂是口是心非之人？”说罢除下兜帽，露出本来面容。明神见此人年岁不大，肤色发青，有种道不明的古怪。而血姜面现困惑，愣了半晌，顿时尖叫起来，忽然便想下跪。飞蝇虚托一掌，血姜便拜不下去。

    明神奇道：“妹妹，你认得此人么？”

    血姜颤声道：“他....他....当年救过我性命。”她曾发誓不泄露苍鹰身份，故未向明神说出真相，数年前，在泰山武林盟会之后，她借口苍鹰悟出妙法，解了自己身上邪功，对她恩情极重，说服明神罢手，两人都觉不便再插手凡间之事，便携手返回昆仑。不曾想竟又再次碰上这魔神。

    明神皱眉道：“原来是你的恩人，这可...这可有些麻烦。”她见血姜如此，已有意相饶，但她若不与人媾·和，吸取那人气血，自己功力受损，容貌便会老化，也是本性难移，万难更改，一咬牙，说道：“你这徒孙便由我带走，将来必有补报。”

    血姜急道：“姐姐，不可！”

    明神正要答话，忽然间只觉手脚如入铁箍，纹丝不动，她花容失色，运力反抗，却哪里使得出半分力道？须臾间，又感到一股炽热内力钻入经脉，转眼流过全身，各处钻心般的剧痛。

    她惨叫几声，口吐鲜血，身子一软，倒在血姜怀里，血姜搂着明神，哭道：“仙家，你对姐姐做了什么？”

    飞蝇说道：“她中了血元奸计，经脉被引上岔路，难以自行修炼神功，唯有与男子寻·欢。我已除去她炼化挪移的隐患，自此以后，她只需勤修苦练，不必再残害男子，糟·践自己，效用与以往一般。”

    明神听清飞蝇所言，运功一探，只觉那催命般的情·欲已然消退，内力流过丹田，极为顺畅，渐渐凝聚增长，却又心平气和，刹那之间，她明白自己终于从噩梦中醒来，回思往事，羞愧难当，忍不住热泪盈眶，伏在血姜怀中啜泣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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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朱门群客争富贵

﻿    血姜女道：“前辈昔日指点迷津，令小女子深受恩惠，如今又救了姐姐，我姐妹二人感激至深，当真无以为报了。”

    飞蝇说道：“报答倒也不用，你二人受山海门人荼毒，我替你二人消灾，乃是分内之事。你们心肠不坏，若修身养性，清心寡欲，仍可有一百年青春。但天意难违，之后如何，实难预料。”又指着众番僧尸首道：“这几个番僧武功不差，乃是江湖上一流高手，他们祖师爷鹿角法王更是了得，若将来寻仇，你二人倒需小心。”

    明神盈盈拜倒，说道：“前辈不必为我姐妹忧虑，只是前辈意欲前往何处，能否垂怜告知？我姐妹愿追随前辈，稍尽心意。”她蒙飞蝇施救，心中感激，又不禁想起百年前血元那高山仰止的神功，情愫暗涌，便起了终生相伴的心思。

    飞蝇摇头道：“我二人所去之地颇为凶险，你若跟来，徒劳无益。”挥了挥手，血姜、明神不敢违逆，依依不舍，千恩万谢的去了。

    这姐妹二人此后便隐居山上，幽静无扰，心无尘埃，互相探讨，精研武学，虽仍远未达到山海门境界，但也有长足进步。过了十多年，元朝中生出内乱，九和卷入政争，被人毒害而死，她与九婴之子得于凡指点，来光明顶找寻她二人踪迹，得蒙传授一身盖世武艺，终于重建中土明教，令光明教义远播四海，也借此成了中华复兴的契机，此乃后话，此书不再多提。

    飞蝇师徒在镇上居住一日，次日一早，便赶往雪岭，飞蝇以掌力驱散山中积雪，此后畅通无阻，翻山而去，再过数十日，终于抵达甘肃沙州路，是为当世所称敦煌。此地乃东西商路必经途径，戈壁环绕，黄沙万里，又有绿洲大河，地貌极为奇特。元朝开放通商，城中各地行商往来，极为热闹。西方金器神像，东方陶瓷丝绢，在此应有尽有，花样千万。

    赤蝇不曾见过这等景象，只瞧得目瞪口呆，却又东张西望，极为雀跃。飞蝇也颇有兴趣，说道：“咱们找一商队，穿越沙漠，前往波斯。”

    其时金帐汗国与元朝战事不断，沙漠中多有兵匪，极不太平，众商贾不得不联合起来，聘请保镖护卫随行。人群中有一富商，名叫古谷罗托，出手最是阔绰，花黄金数千两，招募高手同行。赤蝇问道：“师祖，咱们不如去随行，也不用自个儿花钱。”

    飞蝇虽觉麻烦，但有心锻炼赤蝇，也点头道：“自也由得你，但除非你有性命之忧，我不会出手帮你。”

    赤蝇笑道：“师祖放心，我乃中原成名高手，区区西域土匪，沙漠马贼，怎奈何得了我？”其实他武功虽已不错，但在中原碌碌无名，万称不上什么“成名高手”，但他乐于吹嘘，此刻兴奋过头，忍不住便夸夸其谈。

    两人找到招募之处，也是运气极好，那古谷罗托只愿招募中原汉人，除非少数声名远播，来历清白的胡人蒙人，才能入他法眼。赤蝇不知缘由，飞蝇说道：“他怕有沙漠强盗的奸细混入侍卫，故而加倍谨慎，汉人绝不会与那些马贼打交道。”赤蝇这才恍然大悟。

    有一黑人掌事走向赤蝇，见他身形衰弱，神色怯懦，不禁哈哈大笑，指着他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赤蝇与他比划手势，说道：“我要当护卫，保护商队。”

    黑人掌事脸色一板，忽然抽出铁斧，当头砍向赤蝇，赤蝇惨叫道：“何必动手动脚？”竖剑一挡，查知敌手巨力骇人，不逊于蒙古战场勇将，一时疏忽，手臂酸麻，连退数步。

    那黑人掌事拍着胸口，喊道：“鲁瓦，鲁瓦！”

    飞蝇说道：“他要试试你的手段。”

    赤蝇喜道：“怎地不说明白？”忽然刺出一剑，那黑人横斧一挡，赤蝇借力一转，刺向黑人咽喉，那黑人武艺精湛，也不躲闪，狠狠一斧子劈下。赤蝇瞧出他模样虽狠，但实则已有收势，更不抵挡，也不回剑。刹那之间，两人各自停手，斧剑离要害仅有寸许。那黑人乐呵呵的大笑，拍着赤蝇说道：“好功夫，好功夫。”

    赤蝇甚是欢喜，说道：“原来你会说汉话。”问了半天，才知他只会寥寥几句。

    那黑人掌事乃古谷罗托的忠心奴隶，掌管诸事，有定夺之权，当即聘了赤蝇，又来瞧飞蝇，见飞蝇与自己一般高大强壮，心生敬佩，也纳入飞蝇，价钱比赤蝇还高。赤蝇抱怨道：“师祖，这黑人好生偏心，为何你不用比划？”

    飞蝇说道：“有心失之，无心得之，自古皆是这道理。”

    古谷罗托甚是豪爽，当即付了定金，众保镖得钱大喜，纷纷高呼万岁，晚上便在城中花个干净。大伙儿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买卖，自然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千金散去还复来。

    第二日一早，商队出城，往西行去，走入大漠。此行共有三百人，骆驼过百，金银物件无数，而古谷罗托更是有几个爱妾，几个儿子，许多仆役。

    飞蝇心生一丝波澜，想起苍鹰当年护送赵盛，前往荒漠，与此刻何等相似。似乎这十多年间，境况轮回，时光画了个圈，他又回到了原处，踏上归程。

    但不会再有下一个赵盛，因为空悟遁已经不在了。

    而血元、蒹葭、觉远、灰炎、玄夜，这一个个罕有的强敌，都死在了飞蝇的手上，他被妖魔蛊惑，罪孽深重，犯下了大错。可他却忍不住替自己辩解：他们并非无辜，各个儿也罪行累累，或许天道常在，他们自诩为神，却行魔鬼之事，终究难逃一难。

    他心思一动，散出神功，窥探古谷罗托的骆驼大轿，查知其中有一幼童，正抱着一位色目人少女低声哭泣。

    那幼童正是赵火，从庐州城中被苍鹰吓走，不知所踪的那个前朝小王子。

    飞蝇暗想：“这古谷罗托受人之托，找到赵火，要将他带回金帐汗国，那大汗仍不甘心，想要再造出一个赵盛来。他请了如此多的护卫，身边金银宝物不过是个幌子，他真要保护之人，便是这身份不明的宋朝王子。”

    他又稍稍一探，便知赵火那些侍卫混在人群之中，以面纱罩住原貌，以防泄露身份。

    飞蝇愈觉荒谬，他感到命运是个转轮，自己不过在轮上一圈圈的走着。

    赵火胆气远不如赵盛，他已吓破了胆，他不想卷入其中，成为金帐汗国王族的棋子，但他却无力抗拒，他的群臣将他视作宝贝，视作希望的象征，而蒙古人的狼群正追着他，等着撕咬他的肉。

    飞蝇忽然不想管了。

    这是凡人的游戏，与他何干？他自有疑问，自有困难，何必为凡人劳神？

    ....

    在无边无际的黄沙中行走，地上偶有尸骨，上无飞鸟，下无草木，地貌荒凉广大，如同巨海一般。走了数日，来到绿洲之中，补齐水源，再度上路，前方依旧凶险异常。

    有一日，行至一山谷，高山耸立，风吹如刀，众护卫被热风一吹，各个儿叫苦不迭，站立不定，数日之内，多有死者。赤蝇晕头转向，唉声叹气，不得不设法运功化解。他一生虽受苦受累，但这等绝境却生平未遇。他其实性子坚韧，机灵过人，在日复一日的曝晒干渴之中，竟有所灵悟，找出调节真气，化解酷热的法子来。

    那黑人掌事用波斯话喊道：“过了这大山谷，便是阿纨国，那里有水有果，美女火热，大伙儿难道不爱么？”

    这望梅止渴之计颇为有效，众人登时打起精神，继续上路。谁知走入峡谷深处，赤蝇忽然惊呼道：“前面山上有许多人！”

    黑人掌事奇道：“你怎地知道？”朝两旁矮山上一望，哪里有半点人影？

    赤蝇虽热的难受，感官迟钝，但仍查知真气异样，说道：“先前有许多人从此地奔过，绕路上山，只怕伏了起来，咱们务必小心。”他向飞蝇学了波斯话，虽有些蹩脚，但也还能说得明白。

    黑人掌事指着两个好手道：“你们找一处缓坡，上山瞧瞧。”

    那两人面露难色，颇不情愿，慢吞吞的朝缓坡走去，忽然之间，山上喊声大作，仿佛狮吼一般，近百个彪形大汉骑着骆驼，从坡上冲下，赤蝇见他们来势极快，双目充血，叫声可怖。

    黑人掌事神色惊惧，暗想：“若这赤蝇未曾提醒，咱们走到缓坡之下，只怕应对不及，伤亡惨重。”即刻呼啸一声，命众保镖迎了上去，自己则护住古谷罗托的大轿。

    众护卫保镖全无默契，各自狂奔，与盗匪杀作一团，只听刀声大作，吼声连连，转眼便互有伤亡。

    赤蝇曾与元军作战，见此场面，自也不慌，找一空隙，徒步跑了进去，绕了几圈，杀了数人，盗匪中有数个高手，站在高处，手持链球，一转一抛，将人脖子卷住，立时便绞死，当真残忍无比。强盗人数虽少，但占据地利，双方胜负难料。

    赤蝇心想：“我该不该上了山坡，先料理这些链球好手？”虽这般设想，但毕竟毫无把握，一时不敢蛮干。忽然间，只见两道人影一闪而过，奔行奇速，如飞鸟般杀向两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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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庙影绰

﻿    赤蝇暗想：“好快的身法，保镖中竟有这等高手？”细看那两大高手，一人乃是妙龄女子，杏目薄唇，甚是秀美，另一人则是年轻男子，容貌极为俊俏，颇有阴柔之气，皆穿镶金白衣，手持锃亮宝剑，快似骏马猛虎，转眼已至盗贼高手的坡上。

    那两贼人纷纷大喝，抛了链球，取出大刀铁锤，出招迎战，那女子踢出一脚，点中那持大刀男子要害，而那男子剑锋一闪，刺中手持铁锤盗匪心脏，眨眼之间，一招毙敌，竟然浑不费力。

    众护卫齐声喝彩，出手更是果决勇猛，众贼人招架不住，骑上骆驼，落荒而逃。那少年少女闪身追上，出剑又杀数人，抢回三、四头骆驼来。黑人掌事大笑道：“两位好功夫，了不起，了不起。主人必有重赏。”

    赤蝇寻思：“这两人轻功如此了得，奔行起来，又巧又快，只怕不在香儿师姐之下。而一手剑法也高明至极，比之师姐来，不知孰强孰弱？”

    那两人神情倨傲，竟不理睬那黑人掌事，各自披上头巾面罩，回到那富翁古谷罗托轿中，那黑人掌事也不在意，反而用波斯语说道：“大伙儿收拾收拾，死人莫要多管，受伤的也留在原处。大伙儿都很勇猛，主人很是欢喜。”

    赤蝇见地上躺着十多人，有死有活，活人受伤也不轻。他心有不忍，想要相助，那黑人掌事怒道：“我说了什么？将他们抛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说着抛出钱袋，落在受伤者身旁，自是了清欠账，受伤者咬牙切齿，但也并不哀求。

    赤蝇说道：“他们有几人尚能活命，留在此处，那可真的死了。”

    黑人掌事一振马鞭，朝赤蝇鼻尖抽去，赤蝇大吃一惊，往骆驼下一钻，逃过一鞭之灾。这掌事鞭上力道刚猛，若被他打中，非得鼻梁碎裂不可，赤蝇心下害怕，但仍不禁说道：“你扔下他们，大伙儿都瞧在眼里。”

    黑人掌事骂道：“他们为钱卖命，生死看天，自己学艺不精，败在敌人手上，岂能成为大伙儿累赘？”

    旁人接连说道：“不错，咱们路上自顾不暇，岂能再照看他们？”便连那几人亲友也毫无异议。赤蝇连声叹气，只得作罢。飞蝇说道：“徒孙，咱们入乡随俗，顺其自然，你且好好瞧着看着，多留心思索，善恶本无定论，因果必有报应。”赤蝇答应了一声，心中却颇不好受。

    击退盗匪之后，众人马不停蹄，加紧行过山谷，路过那两处土坡之时，才看清坡上有几块大石头。若非赤蝇提醒及时，众马贼推落石头，商队必损失惨重。黑人掌事又道：“赤蝇，你本立了大功，我主人会好好赏赐于你，但你先前违抗我的命令，功过相抵，那赏赐便没有了。”赤蝇摇头道：“我也不要什么赏赐，在这荒漠之中，金银也没什么好稀罕的。”

    他不在乎钱财，但旁人可未必有他这般心思，有几人走到黑人掌事身旁，陆续说道：“掌事，某某先前战死，我乃他的亲人，他的佣金，便由我收着如何？”

    那黑人掌事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可是痴心妄想？这趟镖钱岂是那么好赚的？他们死了，钱便拿不到了，岂能便宜了你们？”

    众人大怒，围着黑人掌事理论，忽然间，骆驼轿子上珠帘掀开，那秀美少女探出脑袋，神色鄙夷，语气不屑，说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这些凡人，可真让人恶心，还不快速速散去？”

    赤蝇闻言纳闷儿，想道：“他管咱们叫凡人？她自己又是什么？难不成是仙人么？”

    有一粗鲁汉子骂道：“臭小娘，你倒也狂妄，胆敢与你老公顶嘴？”那少女变了脸色，纤手一拍，啪地一声，那汉子脸上挨了一巴掌，打得他在原地转了三圈，一跤摔倒，崩地一声，磕掉一颗门牙。少女用手绢擦了擦手，抱怨道：“师兄，这些凡人好脏，没地污了我的手绢。”

    那师兄在轿中说道：“师父常说凡人卑劣，咱们早该心中有数，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你也莫要与他们怄气，若再有人出言不逊，你只当听猫狗叫唤，一笑置之吧。”

    少女叹了口气，说道：“我便是忍耐不了，这等恶狗，便要好好教训教训。”

    众护卫对这两人气愤不过，但他们是这富翁帐中贵客，武功高的出奇，他们也不敢得罪，不久便接连散去。赤蝇察觉到有几人悄悄沿路返回，不久又跟了上来，奔行时裤袋中有钱币声响，身上也有血迹，赤蝇暗暗震骇：“他们是回去杀了伤者，抢了这佣金。这些人下手好毒。”

    再往前赶路，又过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阿纨国的一座大城，正是这商道上一处地下河流途经之地，形成绿洲，城中有绿树井水，众人见状，无不狂喜，飞奔入城，买水买食，纵情欢愉。城中居民亦围了上来，交易货物，挑选器具。

    古谷罗托下了骆驼，携带家眷到城中客栈中歇息，那少年少女自然也在其中。这少女不住抱怨此地肮脏简陋，那少年连忙相劝，口中却不减轻视之情。其余人则在客栈左右扎营，围得严实。

    赤蝇找到飞蝇，问道：“师祖，那古谷罗托轿中的公子小姐是什么来头？听他们的话，似乎身份极高，莫非真是什么仙人么？”

    飞蝇静坐片刻，说道：“他们来历，我也不知。”

    赤蝇吃了一惊，问道：“连师祖都不知他们门派么？”飞蝇极为渊博，只瞧一眼，便知各门各派的武艺，赤蝇不料这两人神秘到这般地步。

    飞蝇若要偷听那两人交谈，可谓轻而易举，但他岂会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只是叹道：“这同门二人，武艺颇有独到之处，出手之际，招式简捷迅速，模样潇洒，确实有几分仙人模样。但他们所用内力剑法，我却从未见过。怎么？徒孙，你可想与这二人结交？”

    赤蝇急道：“哪有此事？徒孙不过心下好奇罢了。这两人总不将咱们护卫瞧在眼里，大伙儿对他们怨言颇重。”

    飞蝇点点头，却也满不在乎。赤蝇暗自琢磨，却无头绪，在城中四处游荡，不知不觉间，走到一矮山上，矮山有一平台，平台托一宏伟神庙，庙中僧众已然入眠，但仍有许多百姓在神像前跪拜。

    赤蝇见这神像模样古怪，四手两头，凶神恶煞，他不识当地文字，也不知此神叫做什么，但好奇心重，便围着神像前后打量。

    正出神间，肩上被人一拍，他低呼一声，正要回头，脚踝一紧，被人倒提而起，一股内力沿经脉涌上，他遍体酸麻，惨叫道：“饶命，饶命，要多少钱我都给。”

    害他之人竟是女子，闻言轻声娇笑，又在他脚上一拨，赤蝇转了一圈，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见那女子模样，不禁喊道：“原来是你！”这女子杏目樱唇，白皙脸蛋，正是他们一行人中那自命不凡的少女。

    那少女手上戴着手套，浑身裹得严实，渐渐敛去笑容，严厉说道：“你跟着我兄妹二人，可是有什么阴谋？”

    赤蝇摇头道：“回禀姑娘，小人比你们先来，并非跟你二人至此。”

    那少女情知他所言不错，但恼他回嘴，手掌一挥，将赤蝇推了个四仰八叉，说道：“那便给我滚的远远的。”赤蝇闷哼一声，滚到一旁，暗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也不来与你们计较。”

    正欲离去，身旁又想起那少年声音，他道：“师妹，这些汉子虽身份不及咱们，但好歹也与咱们一路，你可别凶巴巴的欺负人。咱们身在万仙门中，自当要心平气和，彬彬有礼。”

    赤蝇暗想：“万仙门？那又是什么门派？这两人如此高傲，这万仙门照理应当名震江湖才是，可怎地从未听过？”

    那少年袖袍一拂，赤蝇被内劲一托，站起身来，见这少年甚是俊朗，一张脸比那少女尚要俏上半分。赤蝇心下钦佩，拱手道：“多谢兄弟相扶。在下苍鹰门赤蝇，不知这位兄弟高姓大名？”

    那少年道：“在下万仙门张千峰，这位是在下师妹洁泽，小兄弟，你莫看我二人如此年轻，在下今年年近七十，而这位师妹也已六十出头...”

    赤蝇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失声道：“可你们...瞧来不过....”

    张千峰朗声大笑，潜运内力，震得大殿隆隆作响，显然甚是得意，内力也当真惊世骇俗，洁泽怒道：“你怎地与这下等凡人说我姓名？”

    张千峰笑道：“师妹，咱俩携手来此凡间，除了那件重要之事，更要彰显名声，令凡人得知我万仙门威名。你若遮遮掩掩，有何益处？”洁泽极听这师兄的话，于是抿嘴不语。

    张千峰道：“这尊神像，倒不似正神，与邪魔一路，只怕并非什么好东西了。”

    洁泽道：“师兄，师父让咱们找寻真仙踪迹，来凡间寻访神庙遗址，这神庙下头必有墓穴，咱们为何不探上一探？”

    张千峰皱眉道：“师妹所言有理，但这凡间土壤污秽，咱们亲身下去，只怕不妥，不如与那古谷罗托商量，要他派人相帮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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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死者无忌

﻿    赤蝇听这两人语气傲慢，极为霸道，这神庙备受此地众人敬拜，但这两人却全不放在眼里，不禁劝道：“两位，此地似颇为神圣，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妙，莫要惹恼了此地百姓。”

    洁泽叱道：“我二人商量事情，要你来插什么话？”又要动手驱赶赤蝇，张千峰拦住她道：“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神庙虽极为邪门儿，但咱们贸然动手破坏，有违门规戒律，还当查清这庙中是否有奸恶勾当，方可将它毁了。”

    蓦听得神像背后有人冷笑一声，声音苍老沙哑，三人吃了一惊，都想：“这是什么人？他何时到来？咱们怎会不知？”一齐望去，只见两个干枯老僧从神像旁走出，两人皆穿厚重袈裟，上有宝石金玉，衣着极为豪奢。其中一老僧说道：“这两个小贼，说话好生狂妄，你可知咱们这阿修罗神殿是什么来头？竟然想对咱们下手。”

    洁泽闻言大怒，喝道：“老和尚，你嘴里放干净些，你可知本姑娘是什么人？”

    左首老僧道：“在老僧瞧来，不过是一具将死之躯罢了。”突然间人影晃动，已来到洁泽面前，手掌拍向洁泽天灵盖，指尖尖锐，如利爪一般。洁泽道：“妖僧找死！”挑出一剑，反刺向老僧胸腹，那老僧左掌一抓，握住洁泽剑身。洁泽心道：“你徒手捉我宝剑，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内力贯臂，刹那间往后一抽，那老僧惨叫一声，掌心鲜血直流，朝后退开，又躲入阴影之中。

    便在这时，右首老僧也向洁泽扑来。张千峰拍出一掌，那老僧躲闪不及，只得出掌相迎，但张千峰掌力汹涌，排山倒海而至，老僧惨声低哼，抵受不住，咔嚓一响，手骨折断，张千峰喊道：“接我阴阳双形掌！”左掌一抹，内力缠绕上来，那老僧通体麻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洁泽见师兄空手制住敌手，战绩比自己胜了一筹，心有不甘，当即追向暗处，想要捉拿另一老僧。赤蝇察觉不妙，喊道：“小心头上！”

    洁泽立时醒悟，朝后一跃，头顶一块大石砸落下来，轰地一声，石屑纷飞，洁泽呸呸几声，拂散灰尘，正侥幸间，那老僧忽然冲了出来，手指刺向洁泽咽喉。洁泽不慌不忙，叫道：“奸贼受死！”踏上一步，斜刺里斩出一剑，将老僧手掌连同腹部一道剖开。那老僧一头栽倒，身子抽搐，旋即咽气。

    洁泽松了口气，朝赤蝇点了点头，说道：“你刚刚提醒那一声，很是及时。我有些疏忽，说不定会被这老僧下一大跳。”

    赤蝇脸无喜色，反而极为不安，道：“两位，咱们闯祸啦。咱们闯入别人神庙，将别人僧侣杀死。若被人瞧见，只怕难以善罢。”一转身，竟见周围信徒无动于衷，似乎聋哑一般，对那惨死老僧视而不见。

    张千峰与洁泽对望一眼，各自戒备，他问那被俘老僧道：“为何这些凡人不将死人当一回事？”

    那老僧哈哈大笑，说道：“咱们二人乃是残灭派的修士，亦是阿修罗的冥府勇士，你们杀我二人，只是助长我二人功力罢了，将来我二人再找身躯，卷土重来，必要令你们死的惨不忍睹。”

    赤蝇听到“残灭派”三字，心中一跳，想道：“他们与雪山中那几个番僧倒似是同门，莫非此地竟是残灭派的分支么？”

    张千峰怒道：“你果然是妖邪之徒！说，你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正要逼问，那老僧喉咙“咕”地一声，脖子变粗，赤蝇忙拉了张千峰一把，哗啦一声，那老僧头颅粉碎，红血白浆洒了一地，地上泛起泡沫，血中竟有剧毒。洁泽见了，又惊又怒，大感反胃，险些呕吐起来。

    张千峰定了定神，转身朝赤蝇拱手道：“小兄弟甚是机灵，接连救了我兄妹二人，我俩感激不尽。”

    赤蝇说道：“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张千峰挺起胸膛，说道：“小兄弟，咱们万仙门之人，自来是有恩必报，今日我兄妹二人受惠于你，自当也令你受益。这样吧，你武功低微，身手差劲，我便传你一门我万仙门的上乘心法，名叫唯我独尊功...”

    他本以为赤蝇听了必定狂喜不已，岂知赤蝇说道：“多谢，多谢，在下学不会，也不想学。”张千峰与洁泽同时大急，说道：“你小子不知好歹，竟敢拒绝本门神功仙法？”

    赤蝇见二人夹缠不清，也不理睬，找一信徒，指指那老僧，又指指其余信徒，用波斯语问道：“你们为何不害怕？”

    那信徒摇摇头，示意不懂波斯语，指了指身旁一老者，说了几句话。那老者睁开眼来，用汉语说道：“他们是阿修罗的门徒，古老相传，阿修罗一派非神非人，介于生死之间，丧生之后，寄宿于尸体之中，若再身死，不久便会重生。”

    赤蝇听得害怕，颤声道：“他们怎么重生？”

    信徒道：“若他们生前受苦极重，刑罚已够，魂魄中蕴含怒气，便会在周遭找一完整尸体复活。此乃剥鳞地狱心经的妙法。传说天龙被神鹰剥鳞，痛不欲生，万千天龙聚在地狱，化作地狱巨蛇.....”口中说着诸般典故，说起本地话来，赤蝇听得一头雾水，但心下却更慌了。

    洁泽与张千峰嗤之以鼻，纷纷说道：“胡说八道，就凭这两个无用老僧，怎能有转世为人的本事？”

    赤蝇惶惶难安，在神庙四周找了一圈，竟找到一机关，他在机关上一推，那阿修罗神像旋转挪动，露出下方地道。洁泽欢呼道：“这邪教中果然有古怪。”正要走入，张千峰学了个乖，说道：“师妹，我二人虽百毒不侵，长生不老，但若被这凡间暗器刺中，难免污秽恶心，倒也不便贸然闯入。”

    赤蝇奇道：“你们真有这等能耐？”

    张千峰见赤蝇目光质疑，哼了一声，说道：“能入万仙之人，各个儿都是当世罕见的高手，一旦入门，便得授洁净仙体，不再惧怕寻常毒药，更是百病不生。”

    洁泽道：“师兄，跟这等俗人多说什么？”

    赤蝇心想：“这两人莫非是吹牛大王？要么真有惊人艺业？”有心试上一试，但却又有些不敢。

    那张千峰叹了口气，似在可怜赤蝇有眼不识泰山，感叹一阵，小心走入地道，鼻子一嗅，登时脸色剧变，忙不迭退了出来，喊道：“里头有尸臭味儿，好生恶心！”洁泽浑身发寒，也尖叫道：“这些奸贼果然可恶！赤蝇小兄弟，你替咱兄妹俩下去走一遭，看看有什么记载书卷，全拿出来。”

    赤蝇不想多管闲事，但这两人催促甚急，吵闹不休，赤蝇争执不过，只得走入密室，果然有淡淡腐肉气味儿，但也并非臭不可闻。这万仙门的师兄妹二人性子好洁，几乎似患上心病一般。赤蝇心里好笑，暗想：“就这两位德行，果然不食人间烟火，像极了天上的神仙，多半假不了。”

    他运心法刺探密室方位，并无人踪，摸索着找到一火把，取火折点亮，环顾四周，不禁胆寒，只见四处堆满干尸，整整齐齐的放在壁龛之中，密室深处有一小小祭坛，祭坛下有一木桌，桌上有厚厚书簿，其中有书有信。赤蝇将书簿拿了，走出地道。那师兄妹二人大喜过望，掩鼻走近，接过来一瞧，说道：“这皆是些当地文字，不知是何意思？”

    赤蝇又找那老者相问，老者说道：“这本书在城中随处可见，乃是阿修罗教残灭派的教典，对你们并无用处，不如送给我吧。”赤蝇点头答应，洁泽想要讨回，但张千峰道：“师妹，既然此书并非真仙遗物，咱们要之无用，何必贪图？”洁泽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那老者不露喜怒，又翻开那封书信，读道：“图勒母、巴扎木两位兄弟：咱们今早买卖失手，被那些商人护卫赶回。他们今夜必至你的地盘。我已联络头头，他非要做成这笔买卖不可。你二人当替咱们刺探消息，弄清他们落脚之处，咱们今晚再派人手，前来与他们较量较量。”

    张千峰见那书信纸张崭新平整，当是收到不久，不由大惊，问道：“这两个恶僧与今早强盗勾结？老丈，你可知这寄信之人是谁？”

    老者终于显露惧色，说道：“乃是远近闻名的大强盗，人称‘无命剑’的通忧，此人乃是波斯国闻名遐迩的高手，据说曾是一神秘门派‘藏剑冢’的门人，尔后他与藏剑冢门主决裂，刺杀门主，率许多人离了波斯，自号新门主，来到这商路上打家劫舍，横行无阻，咱们阿纨国倍受侵扰，无人胆敢与之抗衡。这修罗庙中两位老僧乃是‘无命剑’的老友，一直与他们互通声气，陷害过往商人。”

    张千峰与洁泽似初涉世事，不曾听过藏剑冢的名头，张千峰说道：“师妹，这‘无命剑’若当真是作恶多端的贼人，咱们不妨将他杀了，也算替凡人做些好事。”他乃万仙门小一辈中出类拔萃的人物，自以为武功无敌于凡间，对这些沙漠盗匪颇为鄙夷。

    赤蝇忙道：“多谢老丈指点迷津，老丈告知咱们这许多要事，自己也需小心在意。”

    老者点头道：“老夫垂死之人，来此庙中本就是等死，若只言片语能救多人性命，那乃是修罗恩赐，老夫死而无憾了。”

    张千峰略有敬意，洁泽却不为所动，赤蝇向老丈鞠了一躬，三人快步跑出神庙，奔向营地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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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浊世身心累

﻿    行至途中，果然有许多健者豪客手持利刃拦路，张千峰与洁泽同那古谷罗托相约同行，曾许诺保护他一家老小，见此情形，不禁心急。张千峰怒道：“卑鄙狗贼，拦路者死！”长啸声中，剑光如虹，霎时血光四溅，人头落地，截道者人数虽多，皆被他一剑杀死。

    洁泽思忖：“我虽常常与师兄较劲儿，但他武功实则远胜于我。”心下敬佩无比，两人同行许久，朝夕相处，此刻隐隐有情愫涌起。

    张千峰杀退匪人，说道：“师妹，情势危急，我先走一步！你二人多多保重。”足尖一点，轻飘飘的跃入空中，顷刻间已跑的远了。

    洁泽看了赤蝇一眼，眼中满是嫌弃之意，赤蝇有些着慌，忙道：“姑娘自管施展轻功，不必管我。”

    洁泽笑道：“你颇有自知之明哪。”立时迈步奔行，飞檐走壁而过，快似追风一般。赤蝇也使出师传身法，紧跟在后，他内力虽远不及洁泽，但轻功受飞蝇指点，已然十分高明，此刻全力施为，那洁泽也抛不开他。洁泽见状大奇，心想：“这人身手不过尔尔，轻功怎地如此了得？”

    赶了一炷香功夫，回到扎营下榻之处，果然已被贼人团团围住，八面阻塞，叫骂声，嘲笑声此起彼伏，更有骆驼、骏马连声啼鸣。有数人尸体横在街上，瞧模样当是被张千峰所杀，似乎他已然杀出血路，回到营地之中。

    洁泽眉头一皱，便要杀进去，但匪人数目太多，她身手不及张千峰，也并无把握，赤蝇说道：“咱们可设法绕路，悄悄潜回去。你随我来。”说罢走入一小巷。

    洁泽见那小巷肮脏，极不情愿，但也担心张千峰安危，心中挣扎片刻，跟上赤蝇。赤蝇辨别真气，寻找强盗不留神之处，蹑手蹑脚而过，竟真从密密麻麻的大军中找出途径，悄无声息间便钻回营地。那黑人掌事见到二人回来，满脸惊讶神情，却又放心下来。

    洁泽急道：“我师兄呢？”

    黑人掌事用波斯语道：“我让他去楼上保护老爷。这些匪人中有几个飞贼，能高来高去，咱们得防上一手。”

    赤蝇比划个人形，问道：“我师祖飞蝇呢？”

    飞蝇一路上不曾显露武功，黑人掌事以为此人外强中干，闻言怒道：“这胆小鬼不知躲到何处去了！罢了，罢了，他若逃走，我倒省一份赏钱。”骂了几句，又道：“我不曾想这些贼人如此猖狂，竟能在这王城中肆虐无阻。”

    洁泽道：“你们胆小怕事，委实无能至极，贼人明目张胆，你们为何不反攻过去？”

    黑人掌事骂道：“这些保镖各个儿是懦夫，没有骨头的娘们儿，遇见凶恶敌人，便一个个成了缩头脓包。”于是提气喝道：“你们再不冲杀，一个个儿赏钱全无！”

    赤蝇闻言一愣，心想：“这当口了，你怎地还自伤士气，惹怒大伙儿？”果然众保镖一听，脸上皆露出奸诈恶毒之色，目光闪烁，投向黑人掌事，却无人有意动弹。

    洁泽见众人有忤逆之意，登时恼了，拔出长剑，指着一大汉胸口，说道：“快些上前杀敌，不然我手中长剑可不留情。”她将众人视作牲口狼犬，一直极为轻视，此刻恨他们怯懦，语气便极为严厉。

    那大汉骂道：“老子若受了重伤，岂不是要被你们留在此处等死？傻子才会头一个拼命！你这娘们儿是富翁老头的相好，为何不去拼杀了？”

    他这一骂，众护卫即刻哄堂大叫，纷纷出言赞同，有人道：“不错，若是死了，赏钱也拿不到。”“我兄弟先前战死，这些胡人仿佛死了犬马一般，如此无情，岂不让人寒心？”“若要咱们出力，不加赏钱，咱们恕不奉陪。”

    黑人掌事脾气暴躁，登时双目充血，怒道：“汉人猪狗，果然不讲信用！”

    洁泽提起那大汉，一甩手，将他抛入敌人之中，那大汉哇哇乱叫，全无法抗拒，在空中胡乱出刀，哪里有半分效用？须臾间被众匪人斩死。洁泽喊道：“谁敢违命，便是这等下场。”她运足内力，声音远传，盖过周遭嘈杂，众护卫听得惊骇，一时默不作声。

    便在这时，匪人之中，有两人越众而出，一人手持黄金般的宝剑，一人手持红澄澄的宝剑，那黄金剑客说道：“我们是藏剑冢门主‘无命剑’通忧门下弟子，我叫钻心剑刘商，这位是我师弟剜心剑吕丈，你们谁若投降，我兄弟二人非但饶他不死，还让他分享这商队中的黄金宝贝。”

    众护卫一听，满脸贪婪之色，赤蝇心想：“若不扮作白脸，大伙儿可立时就要翻脸，那时可就得哭丧着脸了。”跳了出来，高声喊道：“大伙儿听着，这些贼人生性狠毒，绝不会有什么好心，我已四处打探过，他们巢中宝贝无数，但武功却平平无奇，咱们先将这些贼人杀的干净，若有空闲，找上门去，将他们宝物分了，岂不更好？”

    此言一出，己方护卫尽皆心动，不少人便想：“不错，不错，咱们将这些强盗杀了，瓜分财宝，也已不虚此行。如果就此造反，毕竟有损名声。”他们本多是亡命之徒，为财卖命，乃是天经地义之事，经赤蝇一提醒，心生渴望，勇气顿生。陆陆续续便有人抽出兵刃，有了相拼之意。

    赤蝇又道：“大伙儿谁先杀得强盗最多，谁便多分一份宝贝，生死富贵，全看本事！”拔出蜗牛剑来，率先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贼人休的嚣张，看我赤蝇宝剑！”

    那钻心剑刘商挥一挥手，屋顶上有强人一箭射·来，赤蝇早有预料，一剑格开，猛然变向，跑向左侧，一剑杀了面前一高大强盗。他本跑向那刘商，但忽然间转向，杀了敌人个措手不及。

    匪人登时大怒，一齐朝他扑去，而商队护卫见他英勇，倍受鼓舞，纷纷取出暗器弓弩，往众强盗身上招呼，顷刻间便大打出手，双方再无退缩之意。

    赤蝇见挑起争斗，甚是得意，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反而绕出。见敌我皆杀红了眼，出手狠毒，骂声惊天动地，四处血肉横飞，接连有人惨死，至于断手断脚，更是不计其数。

    赤蝇心想：“师祖不在此处，想来是懒得多管。”见战况惨烈，不忍袖手旁观，又返身杀入，趁敌人不备，连杀数人，一击得手，飘然远去，人群虽密，但他却来去自如，已将蛆蝇尸海剑的浑水摸鱼功夫使得炉火纯青。

    那剜心剑吕丈、钻心剑刘商使出无形剑气，弹指间杀人成堆，无人能撑过一招，洁泽瞧见，顿生敌忾之心，从人群中杀过，袭向那刘商。刘商见这美貌少女竟向他挑战，咧嘴一笑，神态无赖，说道：“小妹子，我便与你过过招，你若输了，我今晚便让你洞房花烛....”说话间挡了两招，两人内力相拼，刘商居然手臂酸麻，险些落败，当即不敢怠慢，屏息凝神，小心应战。

    这两人皆是武功绝顶的高手，刘商随那“无命剑”通忧叛出藏剑冢，在这西域大漠中另起炉灶，创立帮派，自来横行无阻，无论是王府侍卫、还是保镖高手，皆无人能挡他十招。而这万仙门的洁泽身怀妙法，年逾花甲，却依旧是少女身心，剑法精妙无比，内力也极为深厚，与刘商决斗，趁敌手不备，占据上风，之后不再给刘商半分转机，剑光急晃，百招之后，那刘商遮拦不住，立时便要落败。

    剜心剑吕丈见同门就要失手，大为诧异，悄悄绕至洁泽身后，蓦然一剑猛扎，剑招又快又准。洁泽惊呼一声，转手一挡，只觉敌人内力猛恶凶残，胸口阵阵剧痛，仿佛正有弯钩在挖她心脏。洁泽痛的心慌意乱，那刘商喜道：“媳妇儿，今夜好好伺候咱兄弟！”一剑刺向洁泽右臂。

    就在危机关头，吕丈猛然一顿，手脚迟缓，这一招慢了数倍，他忙扫视一圈，见赤蝇站在不远处，手中长剑晃动，以真气向他袭来，吕丈惊怒交加，喊道：“蜗牛剑？你怎会有本门的神剑？”就这么缓了一缓，洁泽吸一口气，运真气护住心脉，刷刷数招猛劈出去，那吕丈不敢撄其锋芒，闪身退开，洁泽身子一晃，拉住赤蝇，说道：“我受了伤，咱们先走。”说话时身子摇晃，嘴角流下血来。

    赤蝇心想：“咱们一走，谁是这两人的对手？”摇头道：“你先走。”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一晃而过，落在赤蝇、洁泽身前，正是先前留守客栈的张千峰。他俊目凝视剜心剑、钻心剑两人，森然道：“是你二人伤我师妹？”

    吕丈奸笑道：“咱们哪忍心伤她，拿她当老婆还来不及呢。”刘商呼吸吐纳，真气流转，与吕丈并肩而立。他手中这钻心剑极为阴险，与敌人兵刃相交，不知不觉间将真气钻入人体，一旦发作，令人痛不欲生，比之那发作急恶的剜心剑，别有狠毒之处，刚刚便是以此法伤了洁泽。这两人各自武功都不在昔日谷淇奥之下，见张千峰模样年轻，只道联手之后，定能稳操胜券，也不将他当一回事。

    张千峰勃然大怒，说道：“下作鼠辈，岂配活在世上？”霎时身形一动，长剑如电，向那两人猛攻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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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帐中火

﻿    吕丈、刘商先前领教了洁泽功夫，知道这少女身手了得，不在自己之下，虽觉棘手，但也不惧。可此时与张千峰一动手，但觉敌人武功远胜自己，剑招掌法，时时变幻，忽而阴柔，忽而阳刚，挪动脚步时快如风火，令人目不暇接。两人惊骇异常，心下叫苦不迭。

    但这时到了生死关头，两人硬着头皮硬撑，将宝剑舞得密不透风，牢牢守住门户，只盼仗着宝剑之利，将敌人长剑斩断，或以宝剑邪法杀伤强敌。而张千峰武功精强，浑身真气严密，又有了前车之鉴，心下提防，故而凝气于剑尖，令一柄剑威力大增，那藏剑冢师兄弟虽剑法超卓，仍只能勉力抵挡。

    如此有来有回，斗了四百多招，张千峰右手一抬，长剑隔开敌人兵刃，顺势一掌击出，砰地一声，那吕丈飞出十丈远，撞断树木，哀嚎两声，就此咽气。

    洁泽欢呼道：“师兄，好一掌‘还阳掌’。”

    张千峰点了点头，踏上一步，再对付那刘商。刘商惊惧无比，神色狰狞，咬紧牙关硬拼，将那阴狠毒辣的钻心剑运得淋漓尽致。张千峰道：“想不到凡人之中，竟也有如此好手。”再过五十招，接连转动长剑，叮叮当当声中，刘商虎口巨震，长剑脱手而出，张千峰趁势一剑刺穿刘商咽喉，立时又退回原处。洁泽又笑道：“师兄，好一剑‘阴风剑’。”

    刘商身形一顿，摔倒在地，当即不动了。

    众强盗见首领被杀，闻风丧胆，霎时一哄而散。而护卫们高声叫好，追了上去，又杀了将近百人，这才尽兴而归。

    众人聚到客栈前头，无不雀跃高兴，愉悦万分，许多护卫在强盗身上搜刮财物，拾捡兵刃，收获微·薄，又不免大失所望。

    那黑人掌事道：“大伙儿干的不错，但前途仍不太平，大伙儿都得小心。”清点人手，杀了两百强盗，己方死伤五十。有一高壮汉子说道：“老掌事，咱们大伙儿这一通生死大战，可还对得起你老兄与你主子了？”

    黑人掌事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那高壮汉子又道：“既然这样，你再额外给些赏钱，让大伙儿开心开心。大伙儿将来替你厮杀起来，更是冲劲十足。”

    黑人掌事眼珠一转，摊开双手，用波斯语说道：“那可没有法子。出发前大伙儿说定之事，眼下岂能随意更改？咱们江湖中人，一诺千金，绝不能食言。”

    众护卫闻言惊怒，各自手按刀柄，若非忌惮张千峰、洁泽武功太高，早就将这黑人掌事杀了。

    张千峰冷冷说道：“怎么？诸位难道想要动武么？”

    众人气愤不过，纷纷骂道：“咱们被你这些波斯奸商骗上贼船，性命能否保全，也是未知之数，早知如此，岂会跟来？如今走了这几千里路，也算仁至义尽，快些将佣金付讫，大伙儿各走各路！”“不错，你与那波斯奸商同行，吃得好，住得好，怀抱佳人，不像咱们被晒被烤，朝不保夕，难道竟不能舍些钱财，让大伙儿也开心开心？”

    张千峰虽内力浑厚，又有超凡体魄，但与两大强敌激斗近五百招，此时也极为不适，见群雄动怒，心中有些愤恨，又有些心惊，暗想：“这些俗人好生贪婪无耻，我师兄妹乃近仙绝俗之人，他们岂能与咱们相提并论？但此时若不服软，转眼便有叛乱之忧。”

    念及于此，他对黑人掌事说道：“掌事，我去和古谷罗托说一声，先以重金赏赐诸位，也算是酬谢大伙儿。”

    黑人掌事其实中饱私囊，贪了不少赏钱，闻言一惊，忙道：“此事何必禀告主人？既然如此，我便一力承担此事，大伙儿多领二两黄金。明早便发，绝不耽搁。”

    众人方才满意，懒洋洋的吆喝几声，也不管满地死人，养伤的养伤，睡觉的睡觉。

    洁泽私下痛骂道：“这些卑劣无德的下人，若非今日不便，非要杀鸡儆猴不可。”

    张千峰附和几句，握住她手掌，柔声道：“师妹，你的伤还疼么？可要我替你运功疗伤？”

    洁泽脸上一红，双目水灵灵的，羞道：“还....还有些疼，正要师兄关怀呢。”说罢脑袋愈低，嘴角却弯弯笑着。

    这两人年岁皆愈六十，但各自俊美，身心年轻，相处久了，早已情动爱生，张千峰哈哈一笑，握住洁泽小手，以仙气助其治伤，但调理一会儿，丹田空虚，他叹了口气，说道：“师妹，我须得先凝聚真气，方可帮你。你且忍耐一晚，我明晚定让你伤愈如初。”

    洁泽娇笑道：“明晚....明晚....你陪我同床么？”

    张千峰朝她眨了眨眼，眸中情思扰动，当真风·流倜傥，放·荡不羁。洁泽心中大动，说道：“那明晚我到你屋里....”张千峰哈哈一笑，搂住她纤腰，在她唇上一吻，说道：“我等你。”洁泽羞红了脸，欢欢喜喜的去了。

    这万仙门中皆是自以为超脱俗世的高手，各个儿不将凡间礼法放在眼里。除了极少数人之外，这等同门在外结缘，一夜缠绵之事，可谓司空见惯，分分合合，自也极为干脆，从不拖泥带水。张千峰与洁泽既互生倾慕，也无需禀告师长，可自行结合。而他们自从入了万仙门之后，再难生育后代，也不会有这等顾虑。

    赤蝇见总算度过劫难，又平息了纷争，登时如蒙大赦，跑回帐篷，想要闷头大睡，却见飞蝇正坐在帐中，赤蝇嚷道：“师祖，你跑哪儿去了？先前险些生出乱子。”

    飞蝇说道：“我一直在营帐中打坐，那张千峰武功不错，你们定能应付得了，又何必我出手相助？”

    赤蝇想起今夜之事，满心疑惑，便将此事向飞蝇一五一十的说了，飞蝇皱眉道：“我从未听过万仙门，更不曾见过那张千峰施展的功夫。若当真如他们所言，倒也真是奇怪。难道世间竟有如此了得的大派，而我竟一无所知么？”

    赤蝇笑道：“师祖也别难过，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师祖岂能万事皆通？无所不知？”

    飞蝇叹道：“我乃是世上最喜好打听的人物，苍鹰也算渊博，与我相比，实有天壤之别，这张千峰来历神秘，体质异常，而功底又扎实，仅比你师父苍鹰逊色一筹，这万仙门绝非碌碌无名的新兴门派，实乃渊源久远的一大宗源，可又名不见经传，却连我也毫无头绪，到底是什么来头？莫非他们并非这世上的人？”

    赤蝇说道：“他们满口凡人、凡人，倒真像是天上的神仙。”

    飞蝇思索片刻，难以明了，便不再挂怀。先前强盗中有藏剑冢的人，听赤蝇所言，似乎藏剑冢门中内乱，有一伙人杀了同门，自立门户，在此占山为王，做了匪人。这或是一条线索，可借此找到独孤剑魔下落，但他被妖魔附身，蛆蝇虽不知飞蝇所想，却能见他所见，听他所听，飞蝇不想开口询问，以免暴露意图，眼下也唯有静待变数了。

    翌日，那黑人掌事当真发下钱来，众护卫尽皆大喜。只是昨晚厮杀太过激烈，无论有伤无伤之人，皆精神匮乏，难以启程。富商古谷罗托甚是惶恐，说道：“咱们还是养精蓄锐，待全数复原，再行上路。几年不走这条道，前方真不知还有什么危险。唉，大汗的兵马不来接应么？”

    黑人掌事领命出来，将此事宣告下去，说要再休整三天，群雄想到苦日子得以拖延，又是一阵欢庆。

    洁泽当夜便潜入张千峰房中，共享鱼水之欢，他们虽自号仙人，但仍难抵这情事诱·惑，之后便更加亲密，出双入对，如一对新婚夫妇一般。众保镖本就对这两人不满，见状更是背地里辱骂不休。赤蝇心想：“这师兄妹先斩后奏，竟成了小夫妻了？不知他们师长知不知道。他们当众亲亲我我，如此皮厚，连蒙人都比他们要矜持一些。”心中也大为不屑，暗笑他们二人定力浅薄，自寻烦恼。

    临近出发前夕，赤蝇正在营帐中呼呼大睡，忽然帘布掀起，张千峰与洁泽走了进来，洁泽以袖掩鼻，说道：“这营帐好生肮脏，怎地臭味如此之重？”

    赤蝇登时醒来，问道：“张兄弟，洁姑娘，你们有何贵干？”

    张千峰与洁泽望了飞蝇一眼，见他打坐练功，双目紧闭，对自己不理不睬，不禁有气，张千峰涵养不错，并不多言，向赤蝇说道：“赤蝇小兄弟，我听师妹说，那晚她被敌人夹攻，是你以妙法相救。算上这一次，你共帮了咱们三回，此恩倒不能不报。故而咱们亲自来此，向你道谢。”

    赤蝇喜道：“举手之劳罢了，何必如此隆重？若非你师兄妹二人神勇，咱们大伙儿定然死伤更重，你救了大伙儿，便算还了我人情。”

    张千峰道：“怎能如此算了？赤蝇兄弟，我瞧你天资不差，也算是凡人中一块可造之材。我便传你一套‘伏羲遁甲功’，你习练会了，功力能脱胎换骨，举手间便稍有仙家风范。”说罢朝飞蝇瞧去，嫌他碍事，又道：“你随我到外头去，我有口诀相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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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孤城难寐

﻿    赤蝇半点也不想学什么“伏羲遁甲功”，随口道：“千峰兄，这是我师祖，他老人家武功高强，不会偷学你的功夫。咱们也不用找别处了。”

    张千峰听洁泽提及匪人来袭时的情形，心道：“此人便是那临阵脱逃、不见踪迹之人？哼，他这么大体格，竟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还有脸称什么师祖？连自己徒孙都比不上。”对他颇瞧不起，于是道：“我万仙门的仙法神妙无比，乃当世任何武艺所不及，你这位师祖虽形貌过人，武艺....嘿嘿....听说甚是了得，可未必不会对本门绝学动心。”

    赤蝇听他毫不掩饰心中厌恶，暗自生气，正想反驳，却听飞蝇起身拱手道：“千峰小兄弟，恕在下孤陋寡闻，不曾听闻万仙门的名头。不知仙家所在何处？为何江湖上从所未见？”

    张千峰冷笑道：“你是说咱们万仙门虚有其表，欺名盗世了？”

    飞蝇说道：“不敢，只是心中困惑，想向千峰兄弟请教罢了。”

    张千峰昂然道：“好，对你说了也无妨。我万仙门并非这世上的门派。在我们那世上，古时有六位真仙，以伏羲天道的无上神通，开辟天门，穿行两世，来此屠魔降妖。这六位真仙从此踪迹全无。我们万仙门乃其中一位真仙所创，为了找寻这位仙长，我与师妹奉师父之命，冒险找到古时遗留天门，这才抵达这世道。”

    飞蝇问：“六位真仙？不知这六位高人尊姓大名？”

    张千峰摇头道：“真仙之名，已在史书中泯灭。但创立万仙之人精通伏羲天道。我万仙门中门人，各个儿都是万中选一，古今罕见的道家高手，一旦入门之后，浸泡神血、修炼神功，体悟神识，从此长生不老，不生疾病。”说罢斜视飞蝇，料想此人必然大惊小怪，谁知飞蝇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洁泽嗤了一声，说道：“你难道不信师兄之言么？师兄，你不妨露一手让他瞧瞧。”

    飞蝇摇了摇手，说道：“你们是万仙也好，万鬼也罢，从天上来也好，从异世来也罢，与我皆没什么关系。只是你二人既自称仙人，可知这仙人所渡劫难么？”

    张千峰扬眉道：“你不知我从小至今，经受多少历练，费了多少苦功，身上伤痕无数，方才有如今成就，你所说的劫难，又算得了什么？”

    飞蝇叹了口气，说道：“肉身之苦，倒也罢了。若有一日，你身边最亲爱紧密的恋人，一个个儿与你反目成仇，视你为敌，你又当如何是好？又或是你神志不清，行事颠倒，竟杀尽所有同门亲友，事后清醒，你又会怎样？”

    张千峰怒道：“好一个毒舌烂嘴！你胆敢咒我万仙门？”想要出手教训飞蝇，但此人不再理他，又坐回原处，闭目养神。张千峰、洁泽自高身份，见他阴阳怪气，倒也不想多做计较，各自板着面孔，拂袖而去。

    赤蝇搔搔脑袋，苦笑道：“师祖，这两人脾气好大。不过你这一闹，我倒省得学他们功夫了。”

    飞蝇点了点头，已然入定，悄无声息。赤蝇也不多想，倒入铺盖，就此入睡。

    一夜无话，到了次日，黑人掌事见诸事齐备，众人康健，便下令启程。这一大群商人护卫再度浩浩荡荡的出发，行向波斯。

    前路依旧黄沙漫漫，无边无际，但先前在阿纨国已补足水源食物，众人心中有底，准备充分，倒也能够支撑。虽偶然有病死之人，可数目不大，倒也无人恐慌。

    如此又行了一个月，临近又一大城，汉人称为“星月陵”，本也是池水丰富，绿树成荫的商道宝地。那古谷罗托笑道：“到了这座城，便离金帐汗国的边境不远了，路途好走许多。大伙儿再加把劲儿，波斯国的富贵美女已唾手可得。”

    这一月之中，那黑人掌事与万仙门师兄妹对众护卫刻薄如初，众人怨声载道，对这古谷罗托所言半点不信，但也唯有强自忍耐。若非他们不熟路途，恐怕早就偷盗财物，四散而去了。

    站在沙丘之上，冷月斜照大漠，黑幕中，只见那“星月陵”玉楼巨殿，高墙环绕，圆顶接天，众护卫大多不曾见过这等异域风情，一时万分期盼，遂奋力再向前行。

    来到近处，黑人掌事招来三人相陪，取过文书，走向城门。那两个守卫站在阴影之中，与黑人掌事说了几句话，将城门打开一条小·缝，相继走入，许久不曾出来。

    古谷罗托大奇，问一心腹：“以往办入城事宜，可曾耗时这般久么？”

    那心腹道：“回禀老爷，以往快得很，莫非是城中有所变化，以至于有所耽搁了么？”

    又等了一盏茶功夫，那黑人掌事站在门口，朝众人招手，高声说道：“进来吧，进来吧。”众人松了口气，说道：“可让咱们好等。”

    赤蝇见那黑人掌事嗓门古怪，语气全不似先前模样，心生不安，匆匆运功探出，只觉城中街道并无行人，四下寂静无声，城墙上也并无守军踪迹，竟似是一座鬼城。他惊得汗毛直竖，冲上前去，拦住众人，忙道：“且住！”

    古谷罗托心腹责问道：“你小子有什么花样？”

    赤蝇说道：“这城中并无人烟，不知发生何事，情形诡异，大伙儿千万小心。”

    那心腹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叫危言耸听。这星月陵咱们来了不知多少次，哪里有什么古怪？给我让开了。”

    张千峰听两人争执，从轿中跃出，说道：“赤蝇小兄弟预感挺准，此事不可不防。”于是高呼道：“掌事老兄，你过来，咱们有事相问！”他施展神通，喊声洪亮，在荒漠中远传四方。

    那黑人掌事张嘴许久，喊道：“就几步路，快来，快来。”

    此时众人已离城不远，张千峰目光敏锐，见那掌事说话之时，嘴唇只微微颤动，舌头喉咙却是静止。张千峰大惊，拔出剑来，说道：“掌事，可是有人劫持你？”

    那掌事身子一震，摇了摇头，但身子扭动之时，张千峰已瞧清他耳后有大片鲜血。张千峰怒道：“好个贼人，快把咱们同伴放了！不然咱们便放火烧城了！”

    黑人掌事愣了半晌，轰隆一声，城门缓缓打开，那掌事摇晃几下，扑倒在地，身后躺着与他随行的数人，各个儿死不瞑目。众人尽皆骇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千峰自恃武功高强，丝毫不惧，身形一晃，已至城中，环视一圈，再无半点人影，城中百姓守军竟似全数蒸发了一般。远处有一大殿，当是此城城主的皇宫，最是可疑，但那下手之人也可能藏身民宅之中。张千峰思索片刻，返回原处，说道：“不知他们用什么手段杀了掌事与护卫，又用何等邪法操纵掌事发声骗人。但这会儿也全都撤走了。”

    古谷罗托痛失爱将，吓得不轻，但他毕竟饱经风浪，眨眼间镇定下来，听旷野上风声尖啸，如鬼泣诉，说道：“咱们这许多人，数百个好汉，兵刃精良，也不怕贼人阴谋。我看今夜便有沙暴，不如先入城休息，小心提防，有张千峰、洁泽两位仙家在此，纵有危险，也能化险为夷。”

    张千峰与洁泽相视而笑，暗自得意，两人这一月来以道家房中妙术互相采补，功力又有增长，若是联手抗敌，自然信心十足，洁泽笑道：“是啊，外面风沙厉害，还是早些进城吧。”众人皆无异议。

    商队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入得城来，派出探子，各处查看搜寻，这一搜之下，竟在许多房屋之中找到无数棺材，其中躺有死尸。众探子害怕至极，纷纷放声尖叫，张千峰等人自也吃惊，上前一瞧，不由得头皮发麻。

    赤蝇见那些死尸虽然干瘦，但一具具保存完好，宛若生者，与那阿修罗神殿中的干尸相似，只是全无呼吸脉搏。他惊疑不定，想去找飞蝇询问，但却找不到飞蝇的影子，于是更加慌乱。这星月陵之城极为广阔，众人找了数条街道，数十民宅，大抵皆是如此，料想这满城百姓全数死于恶疾，难道先前害死那黑人掌事的，竟是城中冤魂么？

    那黑人掌事已死，张千峰当仁不让，便成了发号施令的首领，他见一座大宅甚是宽敞，里头有花有草，院落美观，便让古谷罗托与小王子赵火在此歇息。众护卫四下散开，谨慎戒备。

    赤蝇暗自念道：“菩萨保佑，佛祖保佑，师祖保佑，但愿今晚别出岔子。师祖，你老人家去了哪里？速速平安返回吧。”这情形太过惊人，他心中惶恐，满脑子烦恼，但眼下也无计可施。

    众人严防至深夜，天空中忽然闪过一片乌云，四下一片漆黑，放哨之人更是不安，举起火把，照耀周围。渐渐乌云飘开，惨白的月光再度洒落，那哨兵眼前蓦然现出一个老僧，他“啊”地惨叫起来，声音从空中划过，仿佛厉鬼索命一般。

    赤蝇立时转醒，从营中跑出，只见这老僧苍老至极，衣衫褴褛，真不知有多大年纪。张千峰手执长剑，与洁泽并肩走出，向那老僧喝问道：“兀那和尚，你是什么人？”

    老僧缓缓施礼，开口说话，声音宛若洪钟，令众人耳中皆鸣鸣作响。他说道：“老衲法号鹿角，在此等候诸位多时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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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饮马歌·东方烈日照

﻿    这鹿角僧的名头何等响亮，众人一听，尽皆震惊不已。古谷罗托想起金帐汗国大汉所托之事，更是忐忑，暗想：“莫非这老僧是为了这汉人小王子而来的？糟糕，他是元帝的走狗，只怕真是为此而来。”再看这老僧身旁并无帮手，这才稍稍安心。

    张千峰全不知这老僧来历，满眼傲然，说道：“这位老和尚，你说等咱们已久，如此说来，你定然知道这城中惨事的缘由了？”

    鹿角僧微笑道：“老衲确实知道。”众人齐声惊呼，大感骇然。

    洁泽上前叱道：“这满城的人，可是你率人所杀？那咱们这几位死去的兄弟，也是你下的毒手了？”

    鹿角僧道：“老衲不曾动手杀人，也不知这城中死人之事。”

    张千峰听他所言前后矛盾，心下恼怒，说道：“老和尚说话颠三倒四，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鹿角僧叹道：“魂散魄存，未死未生，你们在城中所见干尸，未必是死去之人。这星月陵乃是昔日我残灭派久居之地，此地君主亦曾重用我残灭派僧众，想不到他们居然当真练成了这失传已久的‘非鬼非人道‘。老衲虽未曾与他们探讨妙法，但仍想一观全貌，了却一桩心愿，故而千里迢迢的寻到这里。”

    张千峰道：“什么非鬼非人道？你说这城中死尸，都是练了这‘非鬼非人道’么？”

    刹那间，只听人群中传来一声凄惨痛呼，众人回头一瞧，只吓得头晕眼花。赤蝇冷汗直冒，从头到尾寒冷彻骨，看那黑人掌事与其余三个死者站立起来，精神完好，嘴边鲜血已干，他们身旁有四具死尸，干瘦枯萎，脸色发青，也是这商队的护卫。

    张千峰怒道：“将这三个妖怪杀了！”众护卫拔刀上前，朝那三个活尸砍去，活尸厉声嘶吼，反而扑了过来，与护卫斗在一块儿。那黑人掌事本就怪力过人，此时活转过来，竟似全不知疼痛恐惧，力气更大了一倍，抱住一人，轻轻一挤，那人肋骨折断，昏死过去。

    黑人掌事张嘴咬上那人脖子，发出咕噜咕噜之声，饮血如马牛喝水一般。众人大怒，刀剑一齐加身，但黑人掌事死咬那人不放，乱跑一阵，伤势渐渐痊愈，竟似能借助吸血疗伤。

    赤蝇见那黑人掌事只一味躲避砍头刺额的招式，其余部位则不管不顾，心念一动，使一招“凤凰涅槃”，腾空刺出一剑，正中黑人掌事脑袋。那掌事终于松口，张开血盆大口，面目狰狞，咬向赤蝇。赤蝇见他嘴角两颗犬牙又长又尖，不由大骇，剑锋一托，将黑人掌事脑袋劈开，扑哧一声，如劈西瓜，霎时鲜血飞溅，黑人掌事手足乱动，抽搐而死。

    其余护卫顿时开窍，刀剑砍向那三人脑袋，但他们剑法不如赤蝇，费了一番周折，方才将那三人击毙。

    张千峰见转危为安，转过身来，朝鹿角法王怒目而视，问道：“这可是你的邪法？是你将他们四人变成这副妖怪模样？”

    鹿角法王哈哈笑道：“他们可不是什么妖怪。古文记载：‘非鬼非人，是为鬼人。又被叫做‘魁京’，乃是西域人不知汉语，音译而成。”

    他环视八方，又道：“数十年前，这座星月陵城之中城主身患重病，天下无药可治，但我残灭派的同门传他这‘非鬼非人道’，令他逐渐好转，他由此笃信阿修罗教，也令全城百姓修习，以助他长寿。这功夫初时强身健体，效用显著，但长年累月下去，渐渐身子异样，终于在三年之前，城中大乱，所有百姓自相残杀，全数成了这等‘魁京’。”

    众人吓得手脚发麻，纷纷惊恐问道：“你是说这满城都是这等鬼人？那先前的....干尸....”

    鹿角僧点点头，突然，四周脚步声响，那无数干尸涌上街道，朝此走来，走的极为缓慢，远比不上先前黑人掌事等四人。群雄吓得魂飞天外，陆续拔出兵刃，心头生出阵阵寒意。

    鹿角僧却丝毫不惧，只是说道：“人死之后，本当魂飞魄散。但这满城百姓死去之后，只散去灵魂，却留下鬼魄，那鬼魄被天地弥留的真气灌注，便成了这等模样。一旦复生，由于体内只有残魄，故而大多全无神智，又心中空虚，饥·渴无比，亟需痛饮人血。”

    张千峰料知这鹿角僧必为幕后主使，长啸一声，长剑刺向他咽喉。鹿角僧不敢怠慢，还了一招“鹿鸣佛音”，拳力如排山倒海般反击而至。张千峰竖剑招架，铛地一声，浑身一震，连退数步，气息微乱。他心下惊讶，暗想：“这凡间怎会有这等高手？这妖僧只怕比那藏剑冢两人更为厉害。”他受了挫折，登时收起小觑之心，使出神妙招式，与鹿角僧斗在一块儿。洁泽深信爱侣功夫，在旁掠阵，却无相助之意。

    旁的护卫被众魁京团团包围，虽然怕得要命，但到此关头，更是奋力抵抗，长剑长枪，大刀巨斧，刃光纷乱，砸向众干尸头顶。这些干尸虽能长命不死，可久未吸血，气力不大，行走迟缓，被杀的如砍瓜切菜一般。群雄见状，放下心来，渐渐愈发神勇，牢牢守住阵地，大声吆喝，毫不手软。

    张千峰与鹿角僧各展神通，一时不相上下。张千峰剑掌双绝，相得益彰，体质精强，腾挪时如云龙风虎，无处不在。但鹿角僧内力精纯，不在昔日明思奇之下，拳法威力无穷，一招一式如日月轮转，无可阻挡。如此僵持，斗了四百余招，张千峰满头大汗，倍感沮丧，心头不住想到：“这老僧定是这世间第一高手，我竟无法胜他？”

    鹿角僧气定神闲，并不着急，猛然斜踏一步，使出一招“虎鹿噬人狱”来。

    密宗传说：有一阿修罗魔王身处地狱之中，以虎鹿为坐骑，每日食罪人无数，最是凶残无比。鹿角僧这“虎鹿噬人狱”便是借此典故创出。这一招所击，非但有山崩地裂之能，劲力笼罩更广，乃是当世拳法中的绝艺。

    张千峰见状大惊，运足功力，长剑连斩，只听铿锵几声，将拳力挡住大半，但仍有一拳未能化解。他胸口中拳，惨呼一声，飞退老远，咬牙呑落口中鲜血。若换做常人，被此拳打中，胸骨立即粉碎，但张千峰体质异于常人，只不过受了些内伤，可也仍极难受。

    洁泽惊怒交加，说道：“师兄，我来助你！”两人各挺长剑，使出‘阴阳龙凤剑法’，双剑合璧，一齐袭向鹿角僧。鹿角僧仰天长笑，说道：“果然是仙人内力，两位师弟说的不错，不枉我在此等候多时。”又使出“剥鳞地狱心经”，刹那间潜能激发，内力倍增，一拂袖袍，挡开两人剑刃，身子腾空而起，转眼已飞远不见。

    张千峰乃是万仙门年轻一辈中首屈一指的人物，素来心高气傲，眼下在这老僧手下败了一招，当真引为奇耻大辱。他恨得咬牙切齿，心有不甘，想要上前追赶，但洁泽说道：“师兄，以后再找回场子！先杀光这儿的‘鬼人’再说！”

    张千峰点了点头，两人回头一阵猛冲，将鬼人杀的七零八落，终于杀出条血路来。再仔细一瞧情形，不由得失声大叫：只见众护卫有被鬼人杀死之人，此刻也站了起来，青面獠牙，咬向先前同伴。这新生鬼人气血充足，攻势凌厉，当真令人丧胆，如此不断死伤，这时商队活人已不过一百，而城中“鬼人”仍是无穷无尽。

    洁泽瞧不起这一众凡人，大声道：“师兄，咱们两人先走，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张千峰摇头道：“咱们万仙门一诺不悔，岂能不遵？至少也要将古谷罗托与那小娃娃救走！”他虽有心相助，可情势实在太过恶劣，而他伤势渐渐发作，胸前愈发疼痛，有些难以支持。

    便在此时，忽见赤蝇来到他们身边，指着东首道：“咱们往那边杀去，那儿似乎数目稀薄。”说罢果真朝东赶去，一边走，一边挥剑出招，招招精准快速，将拦路“鬼人”刺死。

    洁泽心想：“这人倒是精怪的很，屡次都有出奇制胜的举动。不妨跟着他，说不定竟能脱困。”于是拉着张千峰，引众人紧追赤蝇。

    赤蝇四处绕路，途径曲折，但四处“鬼人”果然攻势不兴，数量锐减。再过不久，日月同灭，已至黎明之前。众人耳听城中鬼人咆哮呼喊，却又目不见物，当真是瑟瑟发抖，度日如年。正不知所措间，忽然天地一片光明，荒漠烈日缓缓绽放，众鬼人哇哇乱叫，全数缩回屋内，躲藏起来，有少数藏匿不及，被阳光照射，不多时便化作灰烬而死。

    众护卫热泪盈眶，各自高呼庆贺，赤蝇吁出一口大气，说道：“这些‘魁京’害怕日头，故而躲在密不透风的棺材之内。眼下到了白昼，他们便无法作恶了。”群雄赞道：“小兄弟果然机灵，可多亏了你指路。”赤蝇甚是欢喜，说道：“我赤蝇乃当世高手，急危救难，已然炉火纯青。”

    张千峰见那古谷罗托与汉人小孩安然无恙，心绪登时放松，他被鹿角僧击中，负伤不轻，便就地打坐，洁泽甚是担心，抵住他背心要穴，运功助他疗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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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大漠长烟淆

﻿    保镖中有一好手，人称“一溜烟”向大·烟，武功甚是了得，脾气也是不小，他骂道：“这些狗·娘·养的妖怪，杀了咱们这么多兄弟，难道便这么算了？我瞧他们在白天动弹不得，怎能不趁此时机，进去将他们宰了？”

    赤蝇说道：“它们在此盘踞多年，不知祸害了多少过往商人，只怕另有防备。咱们死了那么多兄弟，还是莫要生事，收拾细软珠宝、衣食行李，早些离开此城。”

    张千峰睁开眼来，说道：“赤蝇兄弟，你带大伙儿逃离险境，我很是佩服，但你这话着实有些胆小，你那师祖又跑哪儿去了？”

    飞蝇身形魁梧，样貌极为显眼，众人听张千峰一提，全数想起在激斗之中，并未见此人影踪，于是纷纷喝骂，向大·烟怒道：“一路至此，这混账一直装模作样，似乎莫测高深，挺了不起，怎地每到紧要关头，他便跑的没了影？赤蝇兄弟，你那师祖只会吃喝拉撒，其余什么都不会么？”

    赤蝇忙道：“师祖他武功登峰造极，只怕是不屑出手.....”

    话音未落，众人更是惊怒。他们被这城中群妖杀了大半人手，如今不足百人，又是沮丧，又是气恼，便想找人撒气。此刻听赤蝇“师祖”行事荒唐胆怯，真个是恶向胆边生，无不破口大骂，恨不得将飞蝇捉来杀了。

    赤蝇心想：“这关我师祖什么事了？瞧他们神态，倒似师祖比这些‘魁京’更为可恶似的。”想了一想，说道：“大伙儿消消气，我师祖不在此处，发火徒劳无益，咱们要么冒险杀光城中‘魁京’，要么收拾物件，快些跑路。”

    洁泽艺高人胆大，本也不惧城中“魁京”，但想起那鹿角僧的身手来，不禁有些惊慌，说道：“那鹿角和尚仍在此地，这老和尚武功如此厉害，莫非是这世上第一高手么？”

    向大·烟道：“姑娘竟不知这‘鹿角法王’的名头？他乃元朝皇帝手下顶儿尖儿的好手，生平从未落败，若说他是‘天下第一’，倒也相差不远。”鹿角僧昔日曾与苍鹰相斗，败了一招，但两人都未曾宣扬此事，世人自也不知。

    张千峰心中好过了些，点头道：“原来是当世第一的高人，我道怎地如此厉害？看来我虽身在仙门之中，但凡间亦有人能与我相抗。”

    洁泽道：“师兄，下回一遇上他，咱俩并肩齐上，必能取胜。”

    张千峰摇头道：“若非他突然使出怪招，攻了我个出其不意，我怎会被他得手？但这老僧内力也耗损不小，若再斗下去，谁输谁赢，未有定论。哼，将来再次相遇，我非要他尝尝苦头不可。”说罢嘴角露出笑容。

    洁泽见他成竹在胸，喜道：“师兄，你.....你这一个月来....练成了阴阳天地掌么？”

    张千峰笑道：“虽未能大成，但却足以对付那老僧了，若非他逃得太快，我非打得他落花流水不可，师妹，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

    洁泽见他笑容暧昧，直往自己娇躯瞧来，心下害羞，低声啐道：“原来你不是当真要与人家相好，而是想采补阴阳，借我身子练功。”

    张千峰哈哈一笑，将她搂住，柔声道：“你不也得了我的好处么？这一个月来，你受我滋润，那伏羲遁甲功可又上了一层？”洁泽大羞，小手在张千峰身上又拍又拧，连连抱怨，满脸恩爱柔情。群雄瞧在眼中，嫉恨者有之，不屑者有之，嘲笑者有之，心情皆不好受。

    古谷罗托急忙道：“大伙儿别耽搁啦，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趁着太平，离了这鬼城。再行不久，便能抵达大月了。”

    众人虽恼恨“魁京”，但也委实害怕，于是返回大宅，拾取行装，到后院一找，只见骆驼悉数被吸干鲜血而死，无不大失所望，心头巨震。那赵火再也忍耐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古谷罗托受金帐汗国大汗所托，要将这小娃娃送至汗国，是以对他恭敬有加。但此刻坐骑尽数死光，若贸然出城，绝无活路，他已然身处绝境，性命难保，这赵火成了累赘。这会儿又哭个不停，令他心情糟糕，勃然大怒，忽然狠狠一巴掌，打得赵火双目翻白，吓得不敢出声。

    赵火剩下两个属下见状愤恨，一齐拔出刀来，指着古谷罗托骂道：“贼胡人，你胆敢打咱们皇上？”

    古谷罗托咬牙道：“凭这无用无能的小子，怎配叫做皇上？做你的清秋大梦吧！来人，将这些叛徒一个个儿宰了！我定重重有赏。”

    众保镖面面相觑，想起这古谷罗托一路上颐指气使，尖酸刻薄的模样，一时目光闪烁，取兵刃在手，将他团团围住。古谷罗托大骇，惊道：“你们....你们想要造反？”

    向大·烟跟随古谷罗托已久，一路偷听打探，知道些隐情，沉声道：“宰了你这肥猪，将这小子教给鹿角法王，大伙儿说不定还有活路。”众人一听，齐声赞同道：“不错，正该如此，方可活命。”

    古谷罗托身子哆嗦，面无人色，后退几步，说道：“我.....我给你们金子，所有人赏钱加倍，到了汗国，另有重赏，我也不杀这小子啦，大伙儿太太平平，欢欢喜喜的，与往常一样，这边赶往大月吧。何必动刀动枪呢？”

    众豪客一同笑道：“你死了之后，大伙儿瓜分财宝，何必等你施舍？”向大·烟上前一步，举起弯刀，便要将古谷罗托杀了，突然间，赤蝇挡在他身前，说道：“先别动手。”

    向大·烟冷冷说道：“小兄弟，到此关头，这老头留着无用，他先前抛弃咱们受伤兄弟之时，何等铁石心肠，你这会儿又做什么烂好人？”

    赤蝇说道：“不是我做烂好人，但你若不住手，洁泽姑娘便要下手杀你了。”

    向大·烟心下一凛，望向洁泽，果然见她取长剑在手，站在一旁，目光冷漠，暗藏杀机，而张千峰也缓缓走近，神情严峻。

    向大·烟心道：“这两人武功极高，若当真动手，大伙儿说不定还闹个灰头土脸。但我若就此罢手，从此威信扫地，再也别想领头。”犹豫片刻，说道：“张仙长、洁仙长，你二位世外高人，何必为这俗气老头烦心？”

    洁泽目光鄙夷，语气厌恶，似乎懒得与这些下等人多谈，她道：“这古谷罗托一路上对咱们颇为恭敬，既然我二人与他有约在先，决不能容你们杀他。你这丑陋蠢货，还不快给我滚开？”

    向大·烟忍耐不住，气往上冲，反而后退数步，怒道：“若不是咱们一路上吃苦受累，你们哪有这等舒坦日子？你这婆娘最是可恶，只顾着与你那小白脸没羞没臊，全不将咱们当做人看！大伙儿一齐上，全数杀了，只留下这婆娘，大伙儿一个个拿她做老婆，让她尝尝咱们‘凡人’的滋味儿！瞧瞧她怎么个风·骚？”

    洁泽与张千峰同时大怒，洁泽身形一闪，长剑蓦然而至，向大·烟早有防备，举盾抵挡，身旁三个保镖上前相助，洁泽一招“日月起落”，长剑转过一圈，邦邦邦邦四声，那四个好手拿捏不住，兵刃先后远远飞出，洁泽叱道：“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长剑再转，化作弧光，分别刺向四人咽喉，那四人如何看得清楚她的手法？霎时便已生死一线。

    便在这时，赤蝇又道：“手下留情！”横剑与洁泽长剑相碰，使出巧妙内力，将她劲力化去，但仍气血翻腾，喘不过气来，洁泽退后一步，叱道：“你来多管什么闲事？这些猪狗出言辱我，我非杀了他们不可！”

    赤蝇说道：“强敌环伺，咱们不可自相残杀。”蓦然提气说道：“何方高人，为何藏头露尾？可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众人大吃一惊，顺着赤蝇目光望去，只见堆满屋顶上站起四个人影，各自手持宝剑。张千峰心想：“这四人好生奸恶，原来是想等咱们自相残杀之后，再来趁火打劫。若非赤蝇事先察觉，只怕真被他们钻了空子。”

    那四人身躯闪动，似腿脚不移，但眨眼间已来到众人面前，洁泽见他们轻功高强至极，更是暗自戒备。

    为首一人朗声笑道：“这位小朋友真不简单，以我四人功力，若屏息藏身，便是咫尺之遥，旁人也决计察觉不到，你又是怎生知道咱们在此？“

    赤蝇说道：“你自高自大，毫无自知之明，咱们早知你藏在那里，只不过懒得戳穿罢了。”

    那人渐渐敛去笑容，说道：“你这无名小卒，可知我是何人？对我如此无礼，可是不想活了？”

    张千峰与洁泽快步走至前头，与那人相向而立，张千峰道：“你是沙漠中的鸡鸣狗盗之辈，一辈子龟缩不出，又有什么了不起了？”

    那人瞧见张千峰，顿时怒容满面，骂道：“你便是杀了我两位师弟的那小贼？我此次前来，本就来找你算账。你给我听好了，老子便是如今藏剑冢的门主，江湖人称‘无命剑’的通忧通门主。”

    其余三人应和一声，自报姓名，乃是“神机剑”俊哲，“沙暴剑”曾钩，“毒苗剑”王希，皆是藏剑冢的剑客，如今乃是通忧手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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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爱意向谁道

﻿    赤蝇见来人各个儿是高手，暗叫不妙，思索片刻，说道：“通忧门主，咱们之间，确有些恩怨，但这城中之事却更为紧要。如若处置不当，咱们都会有覆灭之忧。”说着指向满地尸首，将这城中满是活尸“魁京”之事说了出来。

    通忧等人互使眼色，放声大笑，赤蝇登时醒悟：“他们早知此事，莫非他们与那鹿角僧有所勾结么？”果然听通忧说道：“此城乃是我通忧无命帮的大营所在，这城中情形，咱们怎会不知？我正是受那位鹿角大师所托，前来会会你们。前仇旧恨，一并算个清楚！”

    原来这通忧叛出藏剑冢之后，纠结数位师兄弟，创立“无命帮”，招募兵马数百人，在荒漠中横行无阻。藏剑冢门人手持独孤剑魔的宝剑，各个儿都有绝顶剑法，因而他这“无命帮”纵使胡作非为，也无人能奈何得了。

    然而几年之前，通忧来到这星月陵，被这城中残灭派僧众以计谋所困，被迫服下毒药，不得不立誓效忠。通忧从此便为残灭派效命，众番僧也不管束于他，只命他在白昼守卫星月陵，定时赐予解药，双方倒也相安无事。

    等张千峰一行商队抵达阿纨国，通忧手下两员同门有心抢夺，勾结残灭阿修罗神殿老僧派偷袭，不料所遣手下大败而归，又在大漠中遭遇风沙，几乎全军覆没。

    残灭派番僧得了死去两位同门魂魄报信，察觉到这商队之中，有一男一女练有奇异法门，竟与古书中记载神功极为相似。他们大喜过望，待他们抵达这星月陵，想要擒住其中一人，便先催动城中“魁京”试探，却未能得手。于是等到白天，再让着通忧等高手代劳。

    众人听他竟与那些魁京勾结，尽皆惊怒，一时间同仇敌忾，向大·烟骂道：“你成了这些妖魔走狗，当真不要脸了！”

    又一保镖骂道：“不错，世间竟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与此人相比，便是无知禽兽，只怕也要高明许多。”

    另一人笑道：“莫说这些禽兽，便是那些与禽兽苟·且之人，与这位通忧相比，也是自降身份了。”

    众人心中愤怒，越骂越是难听，什么污言秽语都说了出来。

    赤蝇牢牢盯住通忧，见他脸色反而沉着下来，顿觉心慌，喊道：“小心他偷袭！”

    只见通忧长剑出鞘，隔空闪了闪，随即又还入鞘中，向大·烟突然瞪大眼睛，捂住胸口，指着通忧道：“你....你好卑鄙....”就此咽气。这通忧离向大·烟隔了老远，群豪瞧他出手，谁也料不到他竟想出手杀人，可他便是这么挥了挥手中剑，向大·烟当即死去，似被恶鬼索去性命一般，顷刻间无不大惊失色。

    张千峰大惑不解，喝问道：“你这是什么邪法？”

    通忧得意大笑，说道：“我通忧剑法当世无敌，莫说隔了十丈，便是在百丈之外，我一样出剑杀人。”张千峰与洁泽明知此人说谎，但仍惴惴不安，全神贯注，不敢丝毫疏忽。

    赤蝇说道：“他那柄藏剑冢的宝剑之中，似能射·出针尖般的真气，钻入向大·烟心脏，大伙儿小心防备，用兵刃挡住胸口，他便无可奈何了。”

    通忧身躯一震，急道：“你小子怎地....”他这宝剑的奥妙，自来保守严密，鲜有人知，连同门师兄弟都全无头绪，故而人人畏惧于他，想不到此刻竟被一商队护卫随口道破，他气急败坏，大声道：“给我上，全数宰了，只抓走那美貌女子！”

    那神机剑、沙暴剑、毒苗剑同时答应，宝剑在手，朝众人攻来，这三人各自剑法卓绝，内力深厚，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与人交战，一招便有分晓；兵刃相交，也即刻将敌刃折断。转眼间便有十多人横尸倒地。众保镖危在顷刻，虽然惊惶，这时唯有强打精神，奋力抵挡，可又如何招架得住？

    张千峰正欲出手，但那通忧一剑刺来，张千峰长剑一转，封住敌人攻势，兵刃一绞，两人各自都是一晃。在这一招之间，便查知敌人内力强悍，手法娴熟，仓促间竟不分伯仲。张千峰定下心来，使出师门绝学，应对敌人滔滔不绝的妙招。

    这通忧武功极强，在藏剑冢中也胜过多数同门一筹，是以才能号召同党，并非徒仗宝剑锋利、妙用诡异。但若平手相斗，张千峰仍可稍胜半筹。然而张千峰先前被鹿角僧神拳所伤，胸口有些疼痛，心神不宁，反而功夫打了折扣。此时两人搏命，两百招之后，张千峰便已处于下风。

    张千峰焦急起来，出手时一招使得过大，通忧何等机警，立时查知破绽，宝剑一抖，直取张千峰肋部，张千峰闷哼一声，身子一颤，跳出圈子，身侧已被鲜血染红。

    洁泽不管旁人，心中只记挂张千峰一人，见情势不妙，娇喊一声，向那通忧扑去。通忧早知她剑法了得，刷刷刷斩出三剑，剑气绵里藏针，攻向洁泽要害。洁泽得赤蝇提醒，长剑颤动，只听铮铮几声，如拨琴弦，将那剑气化解。恰在此刻，沙暴剑曾钩跳了过来，与洁泽动手，一时难分高下。

    赤蝇知众人岌岌可危，需得尽快杀伤敌人，否则全数性命难保。他静下心来，感应人群动向，兵刃诡计，敌人手段，算准种种策略，不多时已有法子。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成败在此一举，快步跑了几丈，躲在一同伴背后。

    那“毒苗剑”正好在此时落在近处，长剑一抹，割向那同伴咽喉。赤蝇忽然现身，使出“蜗牛剑”之法，那“毒苗剑”全无防备，登时如陷泥潭，这一剑刺得有气无力。赤蝇大喜，猛然朝前一跃，长剑一格，挡开这王希兵刃，再刺入毒苗剑眼眶，刹那间分了生死。

    毒苗剑王希武功绝顶，与赤蝇相差何止倍徙？但他先前见这群保镖武功太弱，无人是自己一合之敌，心中轻视之至，而赤蝇所使手法也匪夷所思，令人意想不到。以有心算无心，霎时便强弱逆转，反败为胜。

    赤蝇欢呼一声，想要拔出蜗牛剑来，猛然间背脊发凉，撒手撤剑，往旁一翻，一道剑气一闪而过，离他不过寸许。赤蝇大声惊呼，回过身，见那神机剑凶神恶煞而来，倏然一剑斩落。赤蝇先前一刺一躲，已经用尽全力，而敌手这一剑快如雷霆，他已万难躲过。

    就在生死关头，那神机剑俊哲身躯巨颤，双目几乎弹眶而出，不久之后，七窍鲜血淌下，竟直挺挺的断了气。赤蝇正莫名其妙，耳畔却听飞蝇说道：“拾起蜗牛剑来，躺着像什么样子？”

    赤蝇欣喜若狂，东张西望，不见飞蝇踪影，大声问道：“师祖？你在哪里？”

    飞蝇说道：“我在三里之外，你莫要找我。”

    赤蝇又道：“师祖，你快出手帮咱们一把，大伙儿快撑不住了。”

    飞蝇答道：“我早就说过，旁人生死，与我无关，我只保你一人无伤。这些人中也并无值得我救之人。”

    赤蝇知道这位师祖脾气冷漠，对旁人皆全不在乎，知道劝他不动，爬起身来，查看局面，见众保镖死的只剩下二十多人，多数身上有伤，而洁泽、张千峰分别与敌人两大高手相斗，洁泽稍占上风，但也难以稳胜，而张千峰越斗越是不利。

    他心中盘算：“我先以蜗牛剑助洁泽取胜，再合力斗那无命剑通忧。”计较已定，立即便想动手。

    须臾之间，屋顶上飘下两个老僧，各出一掌，正中洁泽肩骨，洁泽正与沙暴剑比拼内力，如何能够相抗？惨叫一声，闭气昏厥。紧接着，又一老僧飘然而至，凌空一攫，将洁泽揽在怀里，赤蝇见他正是那鹿角僧。

    鹿角僧与两位师弟先前一直伏在屋顶，静观其变，并未出手。他见赤蝇以奇妙武功“震死”那神机剑，心生忌惮，不敢贸然露面。待见到洁泽露出极大破绽，当机立断，一击得手，将洁泽擒在手里，随机展开身法，弹指间已不见踪迹。

    张千峰惊骇万分，大叫道：“师妹！”奋不顾身，掌剑齐出，将那通忧迫退，想要追赶，但那沙暴剑曾钩、两个残灭派老僧也加入战团，这二僧武功仅比曾钩稍弱，四大高手围攻张千峰，令他性命已在呼吸之间。

    赤蝇奋力奔上，想要扰乱战况，令张千峰脱困，突然间，他只觉空中有凌厉剑气倾泻而下，有如狂风暴雨一般。那通忧、曾钩神情剧变，失声喊道：“流星剑法？”乱舞长剑，好不容易躲开剑气。但那二僧全未留神，纷纷惨叫，转眼受伤惨重。

    赤蝇大声喘气，支撑站起，却见眼前一花，一位身穿短衫罗裙，容貌清秀绝俗的少女挡在双方之间，手中一柄红斑闪烁的宝剑。她神色严厉，朗声说道：“通忧，曾钩，你二人背叛同门，犯下滔天大罪，我替本门实施刑法，尔等可还有什么遗言么？”

    通忧神色惊恐，连声喊道：“阿秀师妹，你....你怎会找到这儿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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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此情不知晓

﻿    那女子正是苍鹰昔日义妹，藏剑冢执法使者李书秀，她有流星剑傍身，受益于剑中灵气，多年来容貌不老，反而更增丽色。

    她听见“师妹”二字，神色恼怒，叱问道：“你还有脸如此叫我？你杀了门主，依照门规，还不自我了断？”

    通忧知道李书秀武功胜过自己，又仗着神剑，自己远非她的敌手，但她生性善良，如今之计，唯有呈口舌之利，说得她回心转意，露出可趁之机。他转瞬间已有计策，跪倒在地，说道：“师妹，我当时有难言之苦，实在身不由己。当时大伙儿得知独孤师父死讯，各个儿都心慌意乱。门主他没了独孤师父制衡，便横行霸道，倒行逆施。我是无路可走，这才做出这等事来。”

    李书秀目光忧伤，咬唇道：“我不信你的鬼话，就算师父....师父他老人家当真死了，门主却绝非这样的人。这样吧，你交出宝剑，束手就擒，我将你带回巴比伦，交由新门主审问。”

    通忧抬头问道：“新门主？那又是谁？”

    李书秀道：“他在门中德高望重，你一见便知。你犯下如此大罪，本是死罪难逃，但我眼下网开一面，暂且饶你不死。”

    张千峰勉力站起，说道：“姑娘，快杀了此人，他已沦为妖魔手下，早就丧心病狂了。”他想起被捉走的爱侣，当真心如刀割，恨不得立时插翅飞去相救。

    李书秀心想：“先前见这位公子功夫了得，不知为何与通忧结怨？待会儿再细细询问，眼下先将这通忧捉了。”点头说道：“这位公子，此事交给我吧。通忧，你还不抛出剑来？”

    通忧、曾钩两人激斗许久，此刻颇为乏力，另两个残灭派老僧更是遍体鳞伤，通忧估量形势，知道胜机渺茫，心生诡计，假意抽出剑来，捧在手上，说道：“师妹，你来拿吧。”

    李书秀走上一步，伸掌抓向那无命剑，通忧不动声色，手指在剑柄上一拨，长剑立时转过，指向李书秀。通忧潜运内力，正要以“无命剑”的尖针剑气杀她，李书秀微微一笑，刹那间刺出数十剑，每一剑皆有风火之威，直如乱雷一般。那通忧不料李书秀反有妙计，而出手远比自己迅速，哪里阻拦得住？顿时被刺得遍体破口，魂归西天。

    这通忧乃是藏剑冢中武功极强的一位大剑客，与那沙暴剑曾钩联手硬拼，李书秀若要取胜，殊为不易，她这十年来追捕叛徒，刺杀仇敌，经历无数恶战，早非昔日轻信旁人的少女，一见这通忧模样，便知他心中打算，索性将计就计，反而将了通忧一军。

    她杀了通忧，面向曾钩，问道：“曾钩，你是要我动手呢？还是自行了事？”藏剑冢门规写道：若背叛之人自尽尝报，藏剑冢便既往不咎，仍将他视作同门，照顾其家人亲友，维护其江湖名声。

    曾钩脾气暴躁，怒道：“老子入门数十年，怎轮得到你这臭婊·子教训我？”朝前数步，转眼杀至。

    李书秀道：“既然如此，莫怪我剑下无情！”手腕一牵，登时架开曾钩剑招。

    曾钩退后半步，使出“沙暴剑法”，转眼间真气如飞沙走石，掩住利刃，卷向李书秀，这一招既可伤敌，又可迷眼，威力非同小可。李书秀对藏剑冢诸般宝剑习性了然于胸，自知应对之法，闭上双眼，手臂一振，无数剑气直飞出去，仿佛一面满是尖刺的铜墙，登时将那沙暴剑气击散。

    曾钩大吃一惊，往后急速倒退。李书秀一闪而过，来到他身前，剑如流星火雨，迎面而至，曾钩全瞧不清剑势来路，大呼大喊，运剑如轮，死命抵挡，三十二招一过，只听“嗡”地一声，他那牢不可破的沙暴剑断作两截，李书秀一招“白鹤虚飞”，刺入此人心脏，曾钩惨叫而死。

    李书秀杀了曾钩，抹了抹汗，又望向那两个老僧，问道：“你们既然与通忧一伙儿，想必也有诸般恶行，但你们并非本门中人，这便自生自灭去吧。若我亲眼瞧见你们为非作歹，定杀不饶。”

    二僧喜出望外，合十说道：“多谢姑娘饶命之恩。”说完便想溜走，但张千峰怒道：“慢着！你们将我师妹擒到何处去了？”

    李书秀听他们身为出家人，竟然抢夺少女，不由气愤，长剑出鞘，遥指两人，说道：“快些回答这位公子的话！”

    其中一僧忙道：“老衲全听我师兄计策，只知他要将那女子带往宫殿，至于所作何事，我却不知。”另一僧也贪图性命，语气恭敬，可委实不知详情。

    张千峰朝那皇宫望去，振作精神，迈步走出，但他伤势实在太重，刚走了一步，顿感头晕，一头栽倒，李书秀忙上前将他扶住。

    那二僧生性奸猾，贪生怕死，本信不过李书秀会就此相饶，此时见她背对自己，当真是天赐良机，心生杀机，蓦然朝她拍出两掌。赤蝇早有防备，喊道：“姑娘小心！”隔空搅动蜗牛剑，剑气扰动，将那两掌阻了一阻，李书秀也不回身，甩手三剑斩落，剑气骤至，也将那二僧杀了。赤蝇一瞧，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说道：“姑娘好身手，是我多虑了。”

    李书秀道：“兄弟为何如此客气？我要多谢你方才提点之恩，若非如此，我纵然无碍，这位公子只怕非受伤不可。”

    众人逃过一劫，只觉两世为人，无不喜悦至极，大笑大嚷，更有人放声大哭，闹了一会儿，围上来向李书秀道谢，李书秀谦逊几句，问他们缘由。古谷罗托不敢隐瞒，如实说了经过。

    李书秀见他身边有一幼小孩童，心中一动，问道：“这位小...小娃娃怎会来此？”她多遇沙漠商队，知道商路中极为危险，故而从不携带幼儿，便觉得这幼儿来历甚是奇特。

    古谷罗托面露难色，但先前他与众人翻脸时不慎说漏了嘴，知道无法隐瞒，只得和盘托出。

    李书秀惊闻这少年竟又是前朝王子，心头震颤，顷刻间竟有些痴迷，她凝视眼前幼儿，慢慢想起了当年那诡谲危险的大漠，想起了身边的初恋情人，想起了那刻骨铭心、恩重如山的苍鹰，不知不觉中，眼眶微微发红。

    她想了一会儿，一咬牙，硬起心肠，中断思念，摸着赵火脸颊，柔声道：“小兄弟，你很是勇敢，遇上这等凶险情形，竟全不哭鼻子，果然是一个小男子汉。前路漫长，你当一路坚持下去。”

    赵火本已吓得傻了，被她这么一说，哪里忍耐得住，登时尖声痛哭起来。李书秀哭笑不得，拍了拍他脑袋，说道：“这位商人伯伯，你哄哄这孩子。”又走向张千峰，见他早已在打坐练气，面现白光，真气腾腾，鲜血不再渗出。李书秀暗暗诧异，心想：“此人居然有这等自愈伤口的本事，绝非寻常人物。”

    她走了一圈，拾起三柄藏剑冢宝剑，塞入背囊之中，剩余那沙暴剑已然折断，她便不再取回。

    一转眼，看赤蝇愣愣望着沙暴剑，她心生好奇，问道：“小兄弟，你手上蜗牛剑是从何而来？又为何望着那柄断剑？”

    赤蝇一个激灵，忙道：“回禀姑娘.....”

    李书秀笑了一声，说道：“什么‘回禀，禀告’的，我可当真生受不起，你照常说行了。”

    赤蝇于是说道：“这位姑娘，这沙暴剑一断，便一直有古怪灵气飞入空中，不知去向何方。”

    李书秀“咦”了一声，连忙施展蛆蝇尸海剑心法，将功力运至极处，果然有一丝丝微弱气息从剑中释出，化作细线，往西方飞去。

    她大惑不解，暗想：“师父在世时，常说剑中有灵，折断后便四散而亡。我以往倒不曾察觉，若不是这位小兄弟点明，我即便运功查探，也极难感知得到。”她回忆起在哈萨克人村落之中，安曼被天地真气附体，在大篝火旁翩翩起舞的场景，只觉不寒而栗。

    她隐隐感到恐惧，不知这真气要飞向何处，莫非世上当真有阴曹地府么？那为何人死之时，她查知不到这等情形呢？

    她问赤蝇：“小兄弟，你怎会这样的法门？对了，不知你尊姓大名？”以她蛆蝇尸海剑的功力，倾尽所能，这才稍觉剑中古怪，这少年感知敏锐，远胜自己，她心下喜慰，认定他是可造之材，又见他手持本门宝剑，便想问个清楚。

    赤蝇正色说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苍鹰门掌门苍鹰大侠坐下首席弟子，名叫赤蝇。不敢请教姑娘芳名。”

    李书秀目瞪口呆，傻傻望着赤蝇，隔了片刻，忽然傻笑起来，边笑边道：“天意，天意，为何又是这样？你护送着他，护送着小小的孩儿，随商队前往金帐汗国？途中又遇上妖魔鬼怪？又...又遇上了我？”说着说着，泪水夺眶而出。

    赤蝇不知该如何作答，暗想：“这姑娘疯了吧，我怎地半点听不明白？”

    李书秀擦了擦泪，笑道：“我叫李书秀，你可知我是谁？”

    赤蝇从未听苍鹰说过这段往事，但见她神态亲切，随口胡说道：“莫非姑娘是我师父姘·头...不对....那个...那个....朋友？”

    李书秀脸上一红，嗔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会是你师父....那个...朋友。我是他的义妹，咱俩已有四、五年未见面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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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古城荒

﻿    飞蝇自然早知李书秀到来，但他端坐在皇宫顶上，对此无动于衷，心下波澜不起，全不想上前叙旧。

    他与玄秦一般独善其身，对世人毫不挂怀。苍鹰有多热忱，他便有多冷漠，似乎自从重生那一刻起，他便染上了怪病，发自内心的厌恶世俗情感与牵扯。

    他不知为何会有苍鹰这般的人物，一个与他截然相反，贪婪汲取世间情感、体会跌宕起伏的怪人。他原以为苍鹰不过是他心中的傀儡，一个躲避苦闷，消遣取乐的造物，但近来他却生出疑惑，深思之后，他已全不明白苍鹰是谁。

    但他不想将苍鹰放出来，在蛆蝇面前，苍鹰十分脆弱，飞蝇不想冒险。

    他遥遥听见李书秀说起：独孤剑魔已死。飞蝇不由得一怔，心绪微乱，那妖魔趁势想要窥探，但飞蝇再将它压下。

    他想：“剑魔就这么死了？杀他之人是谁？是门主么？阿青？太乙?三峰？归燕然或玄秦？那我又该何去何从？如何能驱逐体内的妖魔？”

    此时，心中那声音再度响起，如久无音讯的故友，如梦中生出的幻觉。他说道：“剑魔想要练破魔剑法，你当见证此事，以图自身大成。万事皆有缘法，你我注定身历此劫。”

    飞蝇心道：“你为何总不说个明白？那蛆蝇决计察觉不到。”

    那声音说道：“空明方可悟道，不可说，不可说。我也不过渐渐想起罢了。”

    飞蝇若有所悟，随即心神宁定，再无杂念。

    ......

    赤蝇听来人竟与师父关系紧密，喜道：“原来竟是师叔，为何你年纪这般小？莫非我师父与你结拜时，你还是个小娃娃么？他这人可当真不像话。”

    李书秀笑道：“与你说了也不打紧，我练了藏剑冢的功夫，与这流星剑同享寿命，它若不断，我便一直这般模样。我听闻神剑宗也有这等功夫，他们那离剑门主便长生不老呢。”

    赤蝇啧啧称奇，大声赞叹道：“原来你也会这等神功。”指着张千峰道：“这位张老兄，如今年近七十，瞧起来也年轻潇洒的很，但他别有妙法，不用倚靠宝刀宝剑。”

    李书秀心下大奇，想要多问，但张千峰运功到了紧要关头，也无暇理会于她。

    她又取过赤蝇手中蜗牛剑，打量一番，笑吟吟的说道：“你内力还不到家，但这蜗牛剑却用的精熟至极，这又是怎么回事？”

    赤蝇叹道：“师叔，说了你也别生气，苍鹰师父与藏剑冢恶人交手，将他们手中宝剑夺了过来，又传给我运用之法。”

    李书秀叹息一声，摇头道：“也是我藏剑冢当有此劫，师父与仇人决斗，跌落山崖而死....”说到此处，语气凄凉，摇了摇头，又道：“门中四分五裂，有人借口来中原找寻叛徒，而这通忧杀害了老门主，逃到这大漠之中。师父死后，我常常感应不到其余神剑，找起来颇为费神.....唉，原先手持蜗牛剑的师兄心术不正，也是罪有应得，你得了这宝剑，当好好珍惜。”

    赤蝇喊道：“是，谨遵师叔教诲。”

    李书秀又问道：“苍鹰哥哥呢？你跑来此处，他自己又在何方？”

    赤蝇答道：“我也不知他在哪儿，但......”耳中忽传来飞蝇话语，说道：“莫要提起我来。”赤蝇甚是听话，随口说道：“但我也正在找他呢。”

    李书秀稍感失落，但无法可想，唯有压抑思念之情。她见赤蝇神情胆怯，似有些怕生，但却又恍恍惚惚，与苍鹰当年有几分神似，大感欣慰，拍拍他肩膀说道：“你既然叫我师叔，又手持本门宝剑，咱们便是一家人了。你可是要护送这小王子去波斯么？那咱们正好同行。”

    赤蝇心道：“我娘也是藏剑冢的门人，那可是亲上加亲，怎么算我都是你师侄。”但若说起母亲，不免将父亲镜蟾扯出来，索性避而不谈。

    两人都是宽厚心善之人，谈起与苍鹰相处往事，当真有说不完的话题，越谈越是投机。李书秀听闻赵盛种种匪夷所思的暴行，对照往昔那勇敢坚强的少年，不免扼腕痛惜，又听说苍鹰托赤蝇照看一奇特“少女”，又是大感莞尔，笑道：“苍鹰哥哥仍是这般胡来，可真苦了你这孩子。”

    赤蝇叹道：“我虽被折腾了大半年，但也练成了师父所传的本事，算得上有得有失了。”说罢将“凤凰”心法详述一遍，李书秀细细思索，只觉艰深难懂，全无头绪，苦笑道：“师侄，你聪明过人，想必这本事也只有你能明白。”

    不知不觉，聊了许久，李书秀问起赤蝇为何来此，赤蝇心想：“师祖不愿我提他。”道：“我年纪轻轻，生性好动，想出来闯荡闯荡，见见世面，便找上这商队，岂料遇上这等灾祸。”

    李书秀道：“既然你别无牵挂，我助你送回这小王子之后，你不如随我回藏剑冢吧。你已得了蜗牛剑，其余师兄师姐定会欢喜。”

    赤蝇见李书秀如此亲切，暗暗感激，当即便想答应，但稍一考量，又道：“我还有一位同行好友，不知他意下如何，我可得尽快找他.....”猛然间脑子一转，跳了起来，喊道：“哎呦，我只顾着与你说话，怎地忘了那鹿角僧捉走了洁泽姑娘？咱们非得快些去救她。”

    李书秀也想起此事，心急起来，说道：“我可当真糊涂，他们是去了那皇宫之中么？你在此留守，我去去就来。”

    便在这时，张千峰疗伤已毕，睁眼起身，朗声说道：“多谢姑娘侠义心肠，施以援手，在下本欲独自前往，但伤势未愈，实无把握，有姑娘相助，在下不胜感激。”

    李书秀见张千峰失了同伴，但气度沉稳，不见急促，自也钦佩，说道：“公子莫要客气，此乃理所应当之事。”

    张千峰想起洁泽落入那阴险老僧手中，其实备受煎熬，但他自诩仙人，自然不能在凡人面前露怯。他先前被四大高手围攻，情形危险狼狈，险些命丧于此，他深以为耻，难以忘怀，又直叹时运不济：他仍有一门绝学不曾显露，名曰阴阳天地掌，总思忖若他内力完好，并未受伤，一上来便使出这门功夫，转眼便能取胜，决计不会落败。

    他见那鹿角僧大费周折的擒住师妹，必然有重大图谋，绝不会轻易害她，是以表面上镇定自若，此刻前往皇宫，一则乃是营救爱侣，二则要扬眉吐气，让这些妖魔妖人知道他万仙门的手段。

    赤蝇说道：“我虽帮不上忙，但有些刺探敌情，寻路探秘的本事，能否一同前去？”

    张千峰点头道：“多谢你了，赤蝇兄弟，你比你那师祖勇敢万倍，我张千峰欠你良多，将来必有补报。”

    李书秀问道：“师侄，你还有一位师祖？那是苍鹰哥哥的师父么？我怎地从不知有这等人物？”

    赤蝇神色为难，说道：“那是....那是我一位朋友，我平常叫着玩儿的。”李书秀笑道：“师祖岂能乱叫？你可真是顽皮，与苍鹰当年一模一样。”

    三人商议已定，张千峰对古谷罗托道：“城中危机四伏，妖魔杀之不绝，诸位还是尽早出城，以免这城中‘鬼人”再来侵害。”

    古谷罗托商队仍有二十三人存活，但各自受伤，若留在此处，心下恐惧至极，可又不敢跟这三人同去，唯有答应下来，只是纷纷说道：“三位早去早回，莫要逞强，更别耽搁了。”

    张千峰恨恨说道：“那老妖僧决难逃一死，诸位尽管放心。”说罢三人展开轻功，倏然离去。

    在城中飞奔了一炷香功夫，已然抵达那皇宫，只见偌大庭院之中，满是白石雕像，男女皆赤·身露·体，花草树木凋零枯萎，阴森凄凉，令人心生寒意。那宫殿本极为宏伟壮丽，但此刻滕苗绕壁，黯淡无光，已成了那嗜血妖魔的老巢。

    张千峰拔出长剑，从庭院踏步而过，行了不久，见一大片密林拦住去路，枝条横连，几乎密不透风，似成了一座满是尖刺陷阱的迷宫。

    李书秀说道：“咱们一路踩树过去，省得在地上绕路。”

    张千峰点头道：“我上去瞧瞧。”双足一蹬，霎时飞上数丈，来到一棵大树上头。李书秀心下佩服，想道：“果然好俊功夫，单以这高来高去的轻功而论，我未必及得上他。”

    张千峰放眼望去，不禁叫苦不迭。但见眼前树枝如真如铁，难以踏足，如当真以轻功借力奔过，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腿脚。他观望许久，下树摇头道：“从上头难以通过，唯有绕密林一途。”

    但这密林宛若牢笼，将皇宫层层围住，仅有细小通路容人通过，真不知那鹿角僧等人是如何入内的。赤蝇说道：“这周围必有密道，咱们心细一些，找找有无鹿角僧的踪迹。”

    李书秀、张千峰纷纷赞同，在庭院中找了许久，一无所获。本来赤蝇的“蛆蝇尸海剑”心法最擅长跟踪行迹，但这树林中阴气极重，赤蝇也毫无办法。

    三人心有不甘，李书秀皱眉道：“咱们再找一圈，实在不行，一把火将这密林烧了。”

    张千峰道：“不妥，不妥。烧了林子，那皇宫也必受殃及，我师妹岂能幸免？”

    忽然间，赤蝇眼睛一亮，喜道：“是了，是了，我知道该如何进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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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鬼影幽

﻿    李、张二人齐声问道：“真的？你有法子了？”

    赤蝇其实自己并未想出办法，但刚才听见飞蝇千里传音说道：“你依我所言，自能拔除眼前树木障碍。”赤蝇心知这位师祖实有通天彻地之能，登时信了，便向其余两人说明此法。

    他说道：“师叔，你手中流星剑锐利无匹，舞动起来，可将这密林开出一条道来。”

    李书秀道：“这剑若要劈开树木，确实不难，但这密林从头到尾连在一块儿，若一路砍将过去，不知要费多少时辰。”

    赤蝇听飞蝇说道：“这密林前后互有关联，斩断一处，便可破开一大片树障，你只需照我所说之处下手即可。”当下把几句口诀说了出来，既有蛆蝇尸海剑的功夫，又有神农天香经的诀窍。赤蝇极有灵性，闻言明白过来，遂向李书秀说了。

    李书秀将信将疑，稍稍一试，流星剑劈开一段大树，果然牵扯断许多枝叶藤条，前方豁然开阔。李书秀、张千峰各自喝彩，张千峰重新审视赤蝇，目露敬意，似乎先前不认识他一般，笑着称赞道：“赤蝇兄弟，似你这等巧妙心思，在我万仙门中，实也异常罕见。”

    赤蝇忙道：“这不是我的主意，是旁人教我的。”

    李书秀奇道：“旁人？这里哪有旁人？莫非是你中邪了，有妖魅子，狐大仙对你说话么？”

    赤蝇想要辩解，但飞蝇又道：“多说什么？让她快些动手。”赤蝇于是道：“师叔莫要多问，只管开路便是。”

    李书秀吐吐舌头，笑道：“师侄好威风，师叔遵命！”当即着手开道，每一剑皆能拓开捷径，破碎一连窜树木，饶是如此，仍然大费周折，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才走到宫殿之前。其实这庭院下确有密道，只不过直接通往城中，在庭院中并无密门，但这三人如何能知道？

    李书秀得流星剑灵气相助，内力充沛，并不疲倦，又急于救人，毫不迟疑的来到宫殿门前，一推门，那大门喀喀敞开，只见大殿中极为阴暗，窗户乃是西域中常见的琉璃造就，连一丝光亮也无。

    赤蝇忐忑不安，李书秀与张千峰也绷紧心思，三人缓缓走入殿中，鼻中当即闻到浓郁的血腥气味儿。赤蝇取出火折，点亮火把，李书秀与流星剑感应，剑上生出红色荧光，而张千峰呼吸吐纳，掌中也现出淡淡蓝光，正是他万仙门的阴阳天地掌功夫。

    但这光亮实在微弱，仅照明身前数尺，之外仍漆黑无比。

    赤蝇害怕起来，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似乎黑暗中有人盯着他似的。蓦然间，只听背后砰地一声，殿门关上，三人霎时深陷黑暗，连出路都瞧不见了。

    赤蝇暗想：“师祖，你眼下可找不着我啦，还不直接现身，救徒孙一条小命？”只感背上凉飕飕的，莫不是有人在朝他喘凉气么？

    他施展师传心法，感应四周，顿时心惊胆颤：但觉得四下死气弥漫，有无数人形晃动。

    这些人形甚是消瘦，或探头探脑，或呆立不动，或匍匐在地，或悄悄步行，却不发出半点声息，足以与江湖上最高明的轻功好手相比。

    血腥气愈发浓厚，此地愈发可怖，众人影显然不怀好意，赤蝇瑟瑟发抖，拉住李书秀与张千峰，小声道：“这大殿里只怕全是魁京妖怪。”

    李书秀低呼一声，只听身畔风声轻响，她内力生出感应，剑光一闪，哗地一声，登时将一人斩成两半，借着微光，她瞧见这人青面獠牙，瘦若枯骨，面目可怖至极。

    张千峰喝道：“下·贱小妖，放马过来！”手臂一振，阴阳双掌拍出，劈空掌力笼罩极广，砰砰数声，打中两个人影，两人跌倒在地，但立时又站起，发出凄厉吼叫，朝张千峰扑了过来。张千峰当即想到：“这些怪物身子骨极为坚硬，得打破脑袋，方能彻底杀死。”于是闪身避开，拔剑出鞘，左右抵挡。

    若在光亮之中，张千峰、李书秀神功惊人，即便妖怪如潮水般杀来，也定能应对自如，然而在黑暗之中，单凭内力震动查探动向，两人武功大打折扣，更无法辨明魁京脑袋所在，局面便极为险恶。

    赤蝇如何不知事态紧急？他催动内力，使出“凤凰”功夫，在此地如鱼得水，有几个魁京朝他扑来，都被他一剑刺死。在拼搏之余，赤蝇脑中想道：“这些魁京比城中那些稍为灵便，但终究也没什么力气，只要有光明照耀两、三丈之远，咱们便能取胜。”

    李书秀胡乱出剑，误打误撞，三、四招才能杀死一妖，而张千峰连声呼喊，出掌挥剑，更是接连落空。李书秀情急之下，手臂运劲，连向各处刺出数十道剑气，有如石破天惊，霎时伤了不少魁京，但她使力过大，招式使老，背后现出破绽，有一魁京伸出利爪，尖叫一声，朝她抓了下来。李书秀想要回身，但终究慢了片刻。

    眼见她便要受伤，赤蝇闪身而至，一招“鸾凤翱翔”，将那怪物脑袋斩下，那怪物血水淋了他一身，赤蝇一时慌乱，惨叫道：“糟糕，糟糕！”顿觉四周真气乱窜，失了端倪，只得四下舞剑，护住要害。

    猛然间，大殿顶端星光焕焕，摧残夺目，只见数条彩龙盘旋于上，洒落光芒。李书秀与张千峰见此大喜，各出绝技，这些殿中魁京虽然难死，身法轻快，但长久不曾吸血，力道软弱，绝不是这两大高手之敌，于是剑气高飞，人头落地，掌风浩瀚，脑浆迸裂，登时将众妖杀的落花流水，溃败而逃。

    赤蝇抹掉身上鲜血，见状如释重负，一股脑翻倒在地，大声喊道：“多谢援手，多谢援手。老天保佑，菩萨慈悲，仙人指路，高香显灵，我总算捡回一条小命。”他料知必是飞蝇的手段，否则绝不会有这等壮观炫目的光芒，却不能明言，也耐不住感激之情，嘴里便胡言乱语几句。

    李书秀、张千峰也惊喜万分，笑了几声，李书秀将赤蝇拽起，摸了摸赤蝇脸颊，笑道：“师侄，多谢你舍命相救之恩，真是了不起的好孩子。”赤蝇受宠若惊，用力摇头道：“哪里有舍命相救？不过是随手一救罢了。”

    张千峰笑道：“赤蝇兄弟，你武功虽不及我，但这一身感知本事当真奇妙至极。”抬头又瞧了瞧，奇道：“这些五彩剑芒，莫非也是你招出来的么？”他虽并非此世中人，但年岁极大，见多识广，自也见过这五彩剑芒。

    赤蝇忙道：“我哪有这等功力？那是.....”又听飞蝇说道：“莫要辩解，认了无妨。”他颇为苦恼，但对飞蝇言听计从，只得又改口道：“那是我莫名其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书秀望着天空那彩虹般的光芒，想起当年草原中苍鹰所使功夫，不禁深为感怀，又看了看眼前赤蝇，心想：“他果然是苍鹰哥哥的徒弟，往往有出人意料的举动，在绝境中力挽狂澜。”

    忽听头顶有人大喊一声，两个光秃秃的怪物朝张千峰扑了下来，张牙舞爪，攻势凶狠。张千峰嗤笑一声，双掌抓出，将那二妖摁倒在地，一见两人面容，脸上立时变色，问道：“你们....你们是那修罗庙中的....”

    那二妖脑袋转过一圈，似乎没有骨头一般，张嘴咬向张千峰手腕，张千峰喝道：“自不量力的东西！”使出阳刚掌力，霎时手腕如铁，那二妖牙齿磕碎，大声痛呼。李书秀剑指那二妖脑袋，问道：“不想死的，给我乖乖别动！”那二妖知无法相抗，只得老实投降。

    张千峰见此二妖面貌与当时在阿纨国阿修罗庙中所杀两个老僧一模一样，心中惊疑不定，问道：“你们到底是何人？与阿纨国修罗庙中的和尚有什么关联？”

    其中一妖咬牙道：“不错，咱们师兄弟被你与那婆娘杀死，心怀恨意。咱们练成了残灭派的‘非人非鬼道’神功，魂气出窍，飘至此处，在两具魁京上重生。嘿嘿，你若想再杀死咱们，咱们仍能活转过来。”

    赤蝇吓了一跳，问道：“莫非咱们先前杀死的妖怪，各个儿都有这等本事？那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另一妖道：“咱们师兄弟精研妙法，在残灭派中也算的罕见高僧，旁人哪有这等机缘？”

    张千峰虽欲不信，但刚刚经历诡谲怪异之事，眼前铁证如山，再无怀疑，心想：“若再将他们杀了，这两人灵魂逃走，将来仍会纠缠不清，这可如何是好？”

    赤蝇本是古时一位高僧转世而生，脑中忽然生出感悟，想起那位白面法师所创的奇妙功夫，说道：“我看咱们只要同时刺穿他们脑部、心脏，断其气海魂巢，他们便再活不过来了。”

    二妖大骇，齐声哀嚎道：“不要！不要！你怎知其中关键？”

    张千峰察言观色，知道赤蝇说的不错，说道：“那鹿角妖僧捉走了我的师妹，你们若要活命，便替咱们领路，带我们前去找她。否则我将你们砍头剖胸，看你们还有几条狗命？”

    二妖仗着乃不死之身，这才嚣张跋扈，其实极为怕死，此时心胆俱裂，哪里还敢态度强硬？忙不迭的满口答应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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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隐隐游魂笑

﻿    于是三人便让那二僧领路，朝皇宫深处走去，而那五彩剑芒仍高悬半空，照亮前路。李若兰、张千峰皆剑法神妙，这二僧稍有异动，便立即身首异处，难逃一死。

    张千峰担心洁泽，质问道：“我那师妹现在何处？”

    一僧哀声道：“老衲委实不知，她被那外来的和尚带走，咱们在外率僧众埋伏三位，也没瞧见。”

    张千峰怒道：“既然不知，那留你们也是无用！”他本就憎恨此地妖邪，视之为卑劣该死的畜生，此刻气恼上头，忍耐不住，一招“双龙戏珠”，先刺心脏，再破头颅，当即将此妖杀死。那妖僧身子抖动，身躯粉碎，化作烟尘，赤蝇怕它仍阴魂不散，运心法追查，实无隐患，这才放心。

    另一僧吓得哇哇惨叫，喊道：“老衲虽未亲眼目睹那位姑娘去向，但大抵知道在哪儿，若不在书房，便在地牢之中。老衲当速速替诸位指路。”

    张千峰冷冷说道：“你若耍什么花样，我张千峰手中长剑，绝不留情。”他本自认为高高在上，超凡脱俗的世外隐仙，这次与师妹外出，不意竟屡遭挫折，心中憋着一团火，又是迷茫，又是气恼，手段便有些残忍急躁。

    那老僧赌咒发誓，说绝不欺瞒，老老实实的在前走着。李书秀看不过去，劝道：“张公子切莫焦躁，我看这妖僧绝无这等胆量。”

    张千峰对李书秀颇为感激，听她相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四人走过长廊，绕过内院，朝另一座大殿走去，想来便是御书房了。赤蝇边走边问道：“老和尚，那鹿角僧为何要捉洁泽姑娘？”

    妖僧不敢不答，说道：“那鹿角僧本非我残灭派修罗教的僧侣，但半年之前，他不知怎地找到咱们，说是与咱们同宗同源的和尚，又是天竺残灭派当今掌门，咱们见识他本门武艺，果然远胜旁人，骇人听闻，于是便接纳了他。向他详述这数千年传承下来的‘非人非鬼道’。这鹿角僧极为聪明，不过钻研数月，便已领悟到这功夫的精髓所在。”

    赤蝇“啊”地一声，说道：“如此说来，这鹿角僧想要借洁泽姑娘，练成这‘非鬼非人道’了？”

    妖僧听他将这功夫名目前后颠倒，也不介意，说道：“咱们古籍中记载，这非鬼非人道的神功练到最高境界，需得借助仙人体内真气，方可大成。鹿角僧他自个儿年岁太高，已练不成这功夫，但他想借助一位练有仙家真气之人的鲜血，助咱们首领功德圆满。咱们都想：‘世上哪有什么仙人？即便真有，咱们又岂能奈何得了？’可不久之前，老衲在阿纨国遇上那...那洁泽姑娘，查知她竟练有极精纯的仙家罡气，故而....”

    张千峰气往上冲，喝道：“原来是你通风报信，害了师妹！”又要动手惩戒，赤蝇与李书秀大吃一惊，连忙出言劝住。张千峰咬牙道：“那我师妹眼下是生是死？”

    妖僧连声道：“咱们那位首领，白昼定在睡眠，需得到晚间方能苏醒。那位姑娘此刻定然无碍。仙长务必放心。”张千峰朝他瞪了一眼，神色不善。

    赤蝇好奇心起，问道：“你们自称为修罗教残灭派，与那鹿角僧的残灭派又有何不同？”

    四人此时恰好来到书房之中，见无数排高大书架上满是书卷羊皮，从前到后，如书海一般。妖僧说道：“鹿角僧信奉的仍是佛祖，咱们却供奉释家天龙八部之一的天神阿修罗。原本两派本是一家，但千年之前，宗内意见不合，分了敌我，咱们这一脉便远离天竺，来到此处。”

    赤蝇奇道：“阿修罗？你们练得这功夫如此邪异诡怪，那阿修罗怎会是佛教的天神？”

    妖僧虽然练了魔功，闹得人不人，鬼不鬼，变得贪生怕死，但对教内渊源却极有心得，当即笑道：“阿修罗者，又名‘非天’，据传与天神为敌，被驱逐出天界，沦落地狱之中。它既是天神，又是魔鬼，历经无数折磨，故而最是可悲。但咱们教中供奉的阿修罗，却又有说法，与佛法颇为不同：

    这阿修罗原本乃数千年前一古时部落的领主，族中男的丑陋勇猛，女的美貌热忱，这部落臣服一极为势力的皇帝，名曰‘帝释天’，帝释天自封为天神之王，号称拥有无上武力，绝顶智慧，他初时器重阿修罗，封其赏罚惩恶之职，号称‘赏罚神’。

    那帝释天看中阿修罗的女儿，欲纳她为妾，阿修罗前去与帝释天详谈此事，席间显露出高傲脾性，不向帝释天敬酒，惹得帝释天不满，于是暗中加害阿修罗，将他部下全数杀死，女儿掳走为奴，阿修罗死里逃生。

    那阿修罗本就武勇过人，受此屈辱，怎能忍耐？回·族群之后，纠集大军，向‘帝释天’宣战，双方大战十年，几乎将这皇帝逼得自尽，但阿修罗顾及女儿，始终未下狠手。

    正是阿修罗这一丝善念，令帝释天得了喘息之机，他向佛祖求援，于是佛祖亲自出手，将阿修罗击败。阿修罗沉入地底，但却未死，反而受地底妖魔蛊惑，化作魔鬼，率领这‘鬼人’继续祸害仇敌国土，直至那帝国覆灭，阿修罗也从此不见了。

    咱们残灭派修罗教的前辈祖先，偶然间得了一座阿修罗像，那石像背后刻字，详尽描述阿修罗受难经过，以及这玄乎奥妙的‘非鬼非人道’。那位祖先苦思石像文字，终于大彻大悟，明白真相，遂传播教义，终至宗派分·裂，咱们修罗教远走他乡，来到这星月陵。”

    张千峰横跃奔行，绕了一圈，见这御书房中空无一人，厉声喝问道：“你这妖僧啰里啰嗦的，我师妹为何不在此处？”

    妖僧惊骇万分，惨声求饶道：“这里是密道出口所在，我本以为他们会在这里。我这就带诸位去地牢，咱们首领就在地牢之中，那便决计错不了。”

    这时只听书房中传来稚嫩哭声，嗓音尖锐，甚是悲惨，在这空旷大厅中游荡。赤蝇吓得脑子一懵，身子后仰，靠在书架之上，颤声道：“这又是什么鬼怪？”

    李书秀留心一听，“啊”地一声，说道：“是赵火，是那宋朝小王子！他.....他怎地会在这里？”

    赤蝇、张千峰皆感诧异，急急循声找去，果然在竖排紧密书架之后见到赵火，哭的满脸泪花，眼中满是惧意。

    李书秀心疼起来，奔上前将他抱起，问道：“小娃娃，你怎地会在这里？”

    赵火抽泣几声，缓缓止住泪水，说道：“我....咱们一大群人想要出城，走到半路，来了许多番僧，将咱们全数逮了，从地下黑漆漆的洞口，一路送到这里。”

    赤蝇惨声道：“咱们中了那鹿角僧的调虎离山之计了。这城中满是吸血的鬼人，他们自然放不过这一大群活人。”

    张千峰接连上当，只觉颜面扫地，登时恼羞成怒，抓住赵火手臂，大声问道：“那其余人跑哪儿去了？”

    李书秀叱道：“你对这小娃娃凶巴巴的做什么？还不快些放手？”

    张千峰松开手，等仍催命般逼问，那赵火越怕越哭，吓得说不出话来。李书秀将他搂在怀里连声劝慰，赵火才渐渐消停，说道：“他们.....他们将那位洁泽姐姐带了过来，我见那姐姐....姐姐变得极瘦，脸色灰扑扑的，像是死人一般.....”

    赤蝇等三人心头巨震，张千峰惊声问道：“师妹她被这些妖魔吸了血么？”

    赵火道：“我...我见...那很厉害的老僧说：‘这儿的人都是你的同伴，但你若要活命，便.....便吸他们的血....’那位姐姐突然睁开眼，也不说话，张口便咬上古谷罗托爷爷的脖子，将他吸得.....吸得....”想起当时惨状，又是心惊胆颤，难以描述。

    张千峰厉声问道：“你可是吓得傻了？我师妹怎会做出这等事情？”

    赵火摇头道：“真的....真的...她杀了一人，仍觉不够，又去吸旁人之血。那老和尚笑着说：‘不错，不错，你是仙人，这些凡人皆是你的粮食，你尽管多喝些，不必怜惜，莫要慈悲。’洁泽姐姐平时不愿与这些叔叔呆在一块儿，总嫌他们肮脏讨厌，但....但那时她仿佛变了个人一般，恨不得一头扎入他们身子里去，将他们....将他们吸成一具具尸体，她自身也满身鲜血，染成了红人....漂亮的血人儿....”

    他本来极为害怕，说话哆哆嗦嗦，前言不搭后语，但说到后来，眸中闪过贪欲，望着李书秀脖子，神色渐渐凶狠残忍。

    赤蝇大惊，伸手一探，已然抓住赵火，将他提了起来，李书秀问道：“你做什么？”却见赵火长大嘴巴，嘴中露出雪白的獠牙，眼睛血红，眸中一条细缝，如狼似虎，手脚不停挣扎，想要扑上咬她脖子。

    李书秀悲愤交集，问道：“赵火，你怎会成了这幅模样？”

    赵火人小力弱，愣了愣神，垂下脑袋，说道：“我也不知....洁泽姐姐咬了我头颈，我一阵迷糊，便什么都不知道啦。等我转醒，大伙儿已全数走光，却....却又见到你们，我闻到你们血中气味儿，当真香甜诱·人.....”

    张千峰心中大乱，委实不知所措，他与洁泽两情相悦，已得仙缘，爱意甚是紧密，想不到如今天意弄人，她落入妖魔之手，自身竟成了低下丑恶的妖邪，想到此处，他心如死灰，险些站立不定。

    李书秀剑指那老僧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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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岁已老

﻿    老僧忙道：“诸位施主切莫暴躁，且听老僧道来。”他见李书秀眉头紧锁，知道大难临头，一个不慎，命不久矣，于是快语道：“鬼人牙中暗藏毒·物，这被鬼人吸血之人，要么便当场死了，要么回过神来，亦成了鬼人。只不过有的凶悍，有的愚笨。这位小童子，还有那位小仙女，只怕皆是如此....”

    赤蝇问道：“成了鬼人，可有药能救么？”

    老僧眼珠一转，吞吞吐吐的说道：“据老衲所知，或许....或许仍可相救，未必便一辈子当这鬼人。”

    李书秀催促道：“你给我爽快些答话，什么或许、未必的？”

    老僧支支吾吾道：“这当了鬼人，有何不好？只要有人血喝，当能长生不老，寿与天齐，我看也不比当仙女差了。”

    张千峰听这老僧闪烁其词，心中一痛，知道师妹已沦为这妖物，她本心高气傲，以万仙门人为荣，此刻从天上坠落深渊，只怕要痛不欲生、忧郁欲死了，他设身处地的一想，倍感怜惜，委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赤蝇说道：“如今之计，务必先将洁泽姑娘救出魔爪。他们不在这御书房，定是在地牢之中了。”

    李书秀精神一振，点头道：“不错！你这妖僧再给咱们带路。”妖僧不敢反抗，恭恭敬敬的答应下来。

    赤蝇生怕赵火再来咬人，将他用绳索绑了，扛在肩上就走，赵火怒道：“你为何这般对我？我何尝做过坏事了？”

    赤蝇生性随和至极，被他一凶，心生怯意，陪笑道：“小王子，这绳索叫做绑龙索，其名颇为吉利。你被这绳索绑上一绑，将来好处不断。”

    赵火奇道：“被绑了之后有何好处？你倒是说说？”

    赤蝇见他上当，急想措辞，暗想：“这等少年人不好名利，却最喜美貌女子。”当下指着李书秀道：“比如说，这位小姐姐最喜欢乖乖不动的小娃娃，见你被绑的严密，待会儿定会与你亲嘴儿.....”

    李书秀气冲冲的说道：“师侄，你胡说些什么？我何时喜欢这等荒谬之事？”

    赤蝇不敢得罪她，只得朝她暗中作揖，李书秀哭笑不得，隐忍不语，又听赵火嚷道：“我不但要小姐姐与我亲嘴儿，还要让我咬她小手小脚，让我尝尝她的血，当然我只吸一点儿，稍稍解渴，绝不伤了她。”

    赤蝇皱眉道：“这只怕有所不妥，这样吧，只要你老实待着，待会儿我让你尝我的血如何？”

    赵火摇头道：“男人的血是臭的，女人的血是香的，似小姐姐这等未嫁人的黄花闺女，血液最是美味。”

    李书秀满脸羞红，恨恨说道：“你...你这小混蛋，才多大年纪，怎懂得这些疯言疯语？”

    赵火说道：“我听侍卫中那些叔叔爷爷说话，总说男人臭，女人香，想必鲜血也是如此。小姐姐，我闻你身上气味儿，就知道你仍未嫁人啦。”

    李书秀气得手痒，但又不想打这孩童，在赤蝇背上一推，叱道：“让你教坏这小孩，你与你师父一般德行。”

    赤蝇伸冤道：“我不过哄他一哄，谁料到这小子如此不像话？”又对赵火说道：“小王子，你莫要多言，这位小姐姐已经发火，再招惹她，下场只怕不妙。在下亦是童男之身，气血精纯可口，定合小王子脾胃.....”

    李书秀一拧赤蝇嘴巴，喊道：“你还说？我要替你师父教训你了！”赤蝇与赵火吓得不轻，顿时闭嘴不语。

    这三人吵闹几句，气氛稍有缓和，张千峰心想：“无论师妹成了何等模样，我都待她如初。将来回归门中，再设法相救便是。她成了这鬼人，那些番僧妖魔反而不会伤她了。”心情好转，催着那老僧快走。

    众人走出御书房，再绕花园，有斜坡径直往下，通向漆黑可怖的洞窟之中。

    洞窟里头，水声幽咽，风啸隐生，似潜伏这重重危机，当真令人忐忑不安，赤蝇走入洞窟，飞蝇又运功照亮前方，众人见并无伏兵，这才放心前行。赤蝇心想：“师祖当真别扭，与其如此麻烦，不如现身出来，扫荡群妖，那是何等威风？如此遮遮掩掩的，比我还要窝囊几分。”但随即一乐，暗想：“我是没本事，那才是真正的窝囊。师祖何等神通？他若窝囊，当世之中，又有几人不窝囊了？”

    又走了许久，来到一大洞窟中，借着光亮，见有许多老僧盘膝打坐，脸色发青，气息全无，似已然死了。而鹿角僧神色悲悯，坐在众人之中，空中低声念经，甚是虔诚。

    张千峰见着仇人，当真是火冒三丈，恨不得立时斩了这老僧脑袋，他蹿上几步，霎时来到近处，指着鹿角僧道：“老妖僧，我师妹人在何处？”

    鹿角僧缓缓站起，脸色变化，不露喜怒，说道：“施主，令师妹便在我身后神殿之中。”

    赤蝇极目一望，果然见其后隐隐有一宏伟精美的庙宇，庙宇前有许多塑像，雕刻繁复，但形状凶恶残忍，令人发指。

    张千峰喝道：“还不快给我让开？”拔剑跃上，来到三尺近处，一掌拍出，正是他深藏不露的绝艺“阴阳天地掌”，这一掌力道极为凌厉，鹿角僧识得厉害，朝后一跃，只听砰地一声响，地上碎了一个大坑，若这一掌挨在实处，或已筋骨寸断而死。

    鹿角僧点头道：“施主既然有这等神功，为何先前不用？莫非老衲功夫不济，施主竟不瞧在眼里么？”

    张千峰怒道：“废话什么？”又是劈出一掌，鹿角僧再一闪躲，掌风击中石柱，石屑纷飞。鹿角僧稍一折转，轻飘飘的飞上半空，隐没在层岩之后。张千峰发足追去，却不见了这老僧踪迹。

    便在这时，那些看似圆寂的老僧蓦然跃起，凄然尖啸，朝众人扑了过来。赤蝇急道：“他们全是鬼人！”见这些老僧身形快捷，绝非先前宫殿中鬼人可比，不敢硬接，躲在一旁，避开数人扑咬。

    李书秀娇喝一声，全力使出流星剑，剑光流离，似电似雾，刹那间杀伤三人。其余妖僧全然不惧，似拼命般朝她抱来，李书秀足尖一踩，飘然升空，拉住空中石笋，这么轻巧一扭纤腰，剑气漫漫，又刺死数人。

    鹿角僧不知躲到何处，但洪亮佛语却从四面八方传来，他说道：“这位女施主既然手持流星剑，想必便是独孤剑魔门下的仲裁使者了，果然神功无敌，老衲生平罕见。”

    李书秀虽内力深湛充沛，但仍被鹿角僧这“当头棒喝”的功夫震的气息微乱，张千峰也是如此，赤蝇更是头晕眼花，不知所措，急忙运心法抵御，这才好过了些。

    李书秀挥剑击退强敌，仰天喊道：“鹿角和尚，你抢掠弱女，躲躲藏藏，算什么一代宗师？”

    鹿角僧叹道：“阿弥陀佛，施主所言大谬。那女子并非什么弱女，老衲也从不以宗师自居。洁泽姑娘生性狂妄，被捉之后，自称为仙门中人，对咱们颇多鄙夷。老衲有心考验于她，便让她也转做‘魁京’之躯，让她品尝这些劣民血液，她倒也颇乐在其中。可见她这仙人，当得颇名不副实，实则与我等无异。”

    张千峰眼中有如火焰，喝道：“你出来，我要把你抽筋扒皮，令你粉身碎骨！”呼呼出掌，阴力席卷，阳力压盖，霎时又击毙数个妖僧。

    鹿角僧又道：“我这些师弟并未练成‘非鬼非人道’，他们跟随我远行而至，如今为了见证修罗之生，奉献血肉，在此化作鬼人，又命丧于此，得了圆寂，老衲既悲且喜，只要此事一了，老衲也必将追随他们而去，以证我残灭宗焚躯大道。”

    张千峰道：“什么修罗？哪里来的什么修罗？”

    鹿角僧道：“数年之前，老衲曾与波斯明教的阿修罗长老探讨武学，这位长老亦暗中敬拜阿修罗，故而以此自名。由他口中，老衲得知这西域荒漠之中，或留存有一修罗教派，与老衲残灭宗系出同源。老衲当时便有找寻之意，但俗务缠身，未得其便，不久之前，方才向元帝辞行来此。”

    张千峰无心听鹿角僧胡扯，但却又找不着他，身旁妖僧攻势更为紧密，留存僧人武功绝非泛泛，五、六人联手，李书秀与张千峰一时也难以取胜，而鹿角僧口发佛号，更扰得他们心神不宁。

    鹿角僧喊道：“这星月陵城中，原住着一位身患重病的领主，名叫‘千眼’，他笃信修罗，练了我残灭派的功夫，居然进境奇快，身上现出种种异状，此地僧侣皆以为他乃阿修罗化身。但他成了魁京之后，练功遇上障碍，难以再有进益。老衲与此地众僧商议，翻阅无数古籍，得知唯有令他痛饮练有仙家真气的魁京之血，再佐以无数凡人血液，方能令他大成。”

    张千峰吓得魂飞魄散，大声道：“你.....你让那‘千眼’领主吸了我师妹鲜血？那我师妹人呢？”

    骤然间，听得那神庙之中隆隆晃动，又有惊心动魄的咆哮之声。鹿角僧哈哈大笑，喊道：“成啦，成啦。阿修罗王汲饮仙鬼之血，历经重重磨难，终于在此重生。”他声音渐渐远去，似赶往那神庙里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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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鹊桥仙·红云弥漫

﻿    张千峰闻言震怒，潜运毕生功力，双掌一开一合，两股罡气陡然飞出，喀嚓喀嚓几声，将二僧打的手腕折断，赤蝇瞧出便宜，一招“翻山钻甲”，刺出两剑，将那二僧头颅剖开，结果性命。

    李书秀大受启发，心道：“咱们各自为战，总难以轻易取胜，但若三人联手，倒也不难破了敌人死守。”遂叫道：“张公子、师侄，瞧我剑招，伺机行事。”说罢连连出剑，威势难挡，众僧向左右躲闪。赤蝇、张千峰趁势赶上，各出掌剑，那些妖僧虽然了得，但颓势已现，过不多时，已然杀尽。

    李书秀回头一瞧，见那领路老僧缩在暗处，探头张望，并未出手偷袭，松了口气，说道：“你倒还算乖觉，知道明哲保身。”

    那老僧忙点头道：“老衲岂是见风使舵的小人？既然诸位饶老衲性命，老衲自然绝不背叛。”实则他知道李书秀等人武功厉害，鹿角僧一众师弟绝难抗衡，哪里有胆使坏？

    张千峰更不逗留，身形闪动，直追出去，李书秀说道：“张公子，莫要冲动！”紧随其后。赤蝇心想：“总不能将小王子留在这里？万一这老僧欺软怕硬，有心加害，他便要倒霉。”将赵火抱在怀里，往那神殿跑去。

    走过那阴沉可怖的雕像群，赤蝇心中惴惴，总觉得这些雕像在盯着他瞧，随时会化作鬼怪，扑上来吸他鲜血。

    好在他白担心一场。

    来到庙中，见这大堂似龙巢鲸窟，辽阔至极，头上一圈圆顶，四周立柱挺立。忽听张千峰痛声喊道：“师妹！师妹！”怀中抱着一极瘦弱惨白的少女，依稀是洁泽模样。李书秀站在一旁，神情惋惜。

    突然间，天上掉下一庞然大物，落在地上，轰然作响，大殿震动不休。那巨怪遍体赤红，双目如火，身上挂着铠甲残片，但镶入他血肉之中，再难以脱开。此怪有八条胳膊，双肩上各有头颅，但另两个头颅仅有双目，并无耳口鼻。他一手上紧握着鹿角僧，掌心用力，鹿角僧浑身骨骼格格发声，但鹿角僧始终面带微笑，甚是愉悦。

    鹿角僧道：“千眼施主，老衲得见本派神功如此境界，心满意足，再无遗憾。你可吸尽我鲜血，了此残生。”

    那叫千眼的怪物大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将鹿角僧吞落，鹿角僧不吭一声，被咬的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千眼巨怪身形抖动，似享极乐，过了片刻，那三个脑袋又望向李书秀等人，李书秀生平遇上无数凶险，但面对此怪，仍不禁头皮发麻，不欲硬拼，说道：“张公子、师侄，咱们将洁泽姑娘救走要紧。”

    张千峰咬牙切齿，目含泪珠，说道：“师妹已然死了，我要替她报仇！你们先走吧。”

    李书秀侠义心起，热血上涌，说道：“好，张公子情深意重，在下甚是佩服，怎能临阵脱逃？便助你一臂之力吧。”她见此怪虽巨，但行动必然迟缓，以她流星剑之利，未必不能取胜。

    千眼巨怪大吼一声，众人耳晕目眩，慌乱无措，巨怪八个拳头一齐砸了下来，当真如天崩地裂，威力无穷。李书秀、张千峰奋力一跃，躲到数丈之外，而赤蝇惨叫几声，抱着赵火翻了几个跟头，跑到不起眼之处。

    张千峰此时已豁出性命，拍出阴阳天地掌，这掌力乃是万仙门中一门绝学，可谓包罗万象，变化无穷，既可以阴力伤敌，又可以阳力破阵，若他练到完美无缺的境地，本可以与这巨怪勉强一战，但他仓促领悟此功，未臻圆满，远不能与这巨怪抗衡。那巨怪被掌力击中，只是稍稍一晃，又数拳横扫而出。

    张千峰被拳风包围，无处可躲，只得朝上一跃，掌力一拍，在空中借力折转。巨怪有三头六目，眼观八方，双臂霎时抓向张千峰。李书秀大喝一声，流星剑气从天而降，斩伤巨怪手臂，如此缓了一缓，张千峰逃过一劫，落地之后，复又猛攻而上。

    李书秀喊道：“蛮干只是送死，咱们先瞧清他弱点所在。”她的流星剑本无坚不摧，足以斩龙断犀，可这千眼巨怪巨大无比，前臂便与李书秀一般大小，兼之皮粗肉厚。李书秀使出流星剑来，只能破他皮层，难伤筋骨。而那巨怪偏生灵动至极，一跃一奔，远胜骏马，李书秀与张千峰疲于奔命，渐渐毫无还手之力。

    但这巨怪似并不想痛下杀手，挥拳之际，只欲伤人，或想也吸干眼前此二人鲜血，故而二人尚能支撑。

    赤蝇想道：“与其胡乱追赶，不如埋伏下手。”他本来惊骇得不敢动弹，但见李书秀、张千峰身临险境，不觉间生出莫大勇气，找一石柱，攀爬了数丈，不动声色的原地等待。

    李书秀瞧见赤蝇行动，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暗想：“这小子好生胡来，与他师父一个德行。”但对他胆识极为钦佩，手腕一振，数十道刚猛剑气如雨下雹散，击中那巨怪各处。巨怪一个踉跄，身上破口流血，他捶胸顿足，盛怒之下，朝李书秀急追而来。李书秀展开轻功，朝赤蝇奔去。

    来到那石柱之下，李书秀停住脚步，先劈出十六道剑气，又斩出十六招流星剑，剑光纵横，如同一张剑网，将巨怪阻了一阻。赤蝇瞧准时机，蓦然扑下，在空中使出蜗牛剑气，罩住那巨怪正中头颅，令其迟缓，随即手凝力，剑刺落，深深扎入巨怪眼中。

    那巨怪厉声痛呼，赤蝇只觉一个天雷在耳畔炸响，口喷鲜血，险些晕厥过去，但仍奋力又出一剑，再破了巨怪又一眼。那巨怪痛苦万分，捂住眼睛，将赤蝇抖落下去。李书秀将他稳稳接住，身形闪动，已躲到祭坛之后。

    张千峰喝彩一声，思忖：“他那六目定是此怪命门所在！”趁那巨怪挣扎，飞奔而上，又想再伤巨怪双目。但蓦然间，巨怪扭动身躯，八臂如狂风般转动，张千峰“啊”地一声，被打个正着，只觉五脏六腑一齐翻转，远远摔了出去，撞破石柱，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痛的喘不过气来。

    巨怪喊道：“我....我不吸血了，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迈开巨腿，稍稍一动，已来到祭坛之前，八臂往下一压，又是一阵巨响，那祭坛粉身碎骨。李书秀惊呼一声，急急躲闪，但仍被石块击中，在地上滚了一滚，她受伤极重，气息大乱，若非她与流星剑上灵气心意相通，因此体质健壮，这一击已要了她的性命。

    她惊恐想道：“这巨怪早可以杀了我们，但他一直想吸血。这怪物竟这般厉害，只怕比昔日的乃蛮王更凶残十倍。”

    赤蝇被李书秀护住，并未被巨石砸伤，见她如此情形，吓得慌了手脚，颤声道：“师叔，师叔，你伤重不重？”

    李书秀咳嗽几声，胸中血泡泊泊，微声说道：“咱们......难以全身而退。你带着小王子，从此跑出去，我....我可再挡它一挡。”

    赤蝇望望她，再望望张千峰，见两人都受重伤，本来心中绝望，而听李书秀说出这般话来，登时觉得热血沸腾，舍生忘死，说道：“师叔，你功夫高，走的更快，什么都不用管，只需逃走便是。”说罢冲了出去，李书秀急忙抓他，但却抓了个空。

    那巨怪失血过多，先前一轮狂攻猛打，微觉吃力，此时行动稍缓，赤蝇跑到巨怪面前，大声说道：“千眼大人，小人对你敬佩有加，你快些吸我的血，让我成为‘魁京’如何？你孤零零一人在此，没有仆人使唤，岂不寂寞孤单么？小人生平最擅侍奉人，正好留下来陪伴大人。”他东拉西扯，不知所云的乱说一通，只盼这巨怪脑子糊涂，竟上了自己大当。

    张千峰听得明白，又敬又悲，喊道：“赤蝇小兄弟，你胡说些什么？”

    赤蝇朝他与李书秀挥手，让他们快快逃离。张千峰与李书秀哪里肯走？一齐想道：“咱们大不了一起死了。”

    巨怪蓦然探出巨掌，将赤蝇捉在手中，缓缓举在面前，咧嘴一笑，伸出舌头，舌尖长满倒刺，卷向赤蝇，赤蝇魂飞魄散，暗想：“被他这么一卷，顷刻间便被吸得干枯萎靡，这鬼人模样，只怕好看不到哪儿去。”又见李书秀、张千峰仍不逃走，心中一悲，却也无可奈何。

    忽听耳中传来飞蝇声音，他道：“徒孙，你当真愚蠢的紧，就凭你的功夫，也来学这逞强救人的好汉么？”

    赤蝇霎时如释重负，又痛哭流涕，喊道：“师祖，你原来还在呢？你怎地不来救我？”

    飞蝇说道：“我便想瞧瞧这巨怪是怎生模样，瞧瞧那李书秀与张千峰的能耐，再瞧瞧你经此恶战，是否有所进益。眼下一见，好生失望，罢了，罢了。”

    刹那之间，神庙上空红光弥漫，似红雷血云一般。李书秀与张千峰见这等异状，目瞪口呆，大惑不解。那红云陡然碎裂，嗡嗡声中，无数红剑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刺入那巨怪皮肉之中，斩断手臂，刺瞎双目，割裂舌头，巨怪厉声大吼，抱头鼠窜，但哪里躲避得了？只在弹指之间，那巨怪身躯融化，倒地而死，一团黑气从他体内飞出，从庙门中狂卷而去。

    李、张二人茫然不解，如在做梦一般，又见赤蝇身子笼罩在红光之中，缓缓飘落，衣衫飞舞，宛如天神。

    张千峰跪倒在地，心中敬畏无比，颤声说道：“赤蝇兄弟，原来....原来你便是咱们万仙要找的真仙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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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星光黯淡

﻿    赤蝇兀自晕晕乎乎，喘息不定，也未听清张千峰所言。他本料到这位师祖武功高强，却不知竟至如此境界：这等可怖至极的巨怪，在他手下，竟全无还击之力。而那巨怪死后刮起一股妖风，也令他不明所以，深为不安。

    李书秀瞧着赤蝇，神情恍惚，想起当年在乃蛮王宫殿之中遭遇之事，无数思绪纷至沓来。她想：“莫非师侄他....他也被鬼怪附体了？亦或是他深藏不露，实则身负绝艺？”顷刻间脑中模糊一片，乱作一团。

    赤蝇愣了半晌，忙将李书秀、张千峰扶起，那二人见他惊惧至极，神色绝非作伪，百思不得其解。李书秀问道：“师侄，我....我仍叫你师侄成么？你怎地....有这等功夫？”忍不住轻碰他脸颊，心潮澎湃，暗生怯意，似他随时会变得面目全非，如十多年前的苍鹰一般。

    赤蝇惊道：“那是自然，我真是苍鹰师父的徒儿。你不叫我师侄，又叫我什么？师叔你眼神怎地这般古怪？”

    张千峰深深作揖，说道：“赤蝇兄弟，你神功盖世，冠绝古今，非但在此凡世，我在万仙门中也从未见过，其实这一路上咱们能化险为夷，全是你的功劳么？”

    赤蝇如何敢当？急道：“我哪有这等本事？”不禁东张西望，险些呼天抢地的求飞蝇替他辩解。

    就在这时，忽听空中传来声音，那声音似神似鬼，如雷如风，响亮无比，那声音用波斯语说道：“吾乃此地天神残魂，留在此处，镇守此妖，今见此妖复生，以神法除灭，保尔等平安，尔等这便去吧。”说罢声响回荡，余韵不绝。李书秀与张千峰信以为真，纷纷跪拜祷告，连声道谢。赤蝇心知那是飞蝇相助，自也感恩，连连磕头拜谢。

    张千峰想起洁泽，又急忙去找她，见她呼吸心跳全无，悲痛欲绝，将她搂住，默默痛哭。李书秀心地善良，见状也默默流泪。

    飞蝇对赤蝇说道：“你去按住她腋下三寸，深入肤下，有一奇穴，可活络血脉，或能救她转醒。”说罢还他自由，详细描述手法，赤蝇大喜，说道：“洁泽姑娘未必死了。”跑上前去，依法施救，飞蝇趁他动手，暗中注入内力。

    洁泽被那千眼巨怪吮走大半血液，身子衰弱，故而不醒，实则性命尚存。只不过这‘魁京’天生便无常人体征。飞蝇使出‘贪狼内力’，以气化血，过不多时，洁泽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来。

    张千峰由悲转喜，哭喊道：“师妹，师妹！你活了？赤蝇兄弟，我今后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

    赤蝇笑道：“我也是误打误撞，多谢那天神相助才是。”

    洁泽凝视张千峰，陡然张开嘴，想要咬他脖子，李书秀眼疾手快，在洁泽额头一点，洁泽登时力气全消，张千峰疼爱无比，抚摸她脸颊道：“师妹，是我照顾不周，累你受苦了。”

    洁泽幽幽说道：“师兄，我肚子饿的很，只想尝尝活人的血。你让我喝你的血，好不好？我绝不多吸，只....只稍稍尝上一些。”

    张千峰闻言沮丧，说道：“师妹，你眼下虽患上恶疾，但毕竟是万仙门的仙人，怎能学那鬼人行径？务必忍耐贪欲，我定会设法救你。”

    洁泽嘻嘻笑道：“万仙？师兄，咱们以往一直自欺欺人。咱们可不是什么仙人，不过是练了奇功，体质异样罢了。如今我成了这‘鬼人’，才是名副其实，我以凡人血液为食，驾于凡人之上，你当了万仙，能活多少年？两百年？三百年？我只需饮血，可与天地同寿。”

    张千峰怒道：“你疯了么？咱们是尊贵的万仙门。不是吸人鲜血的妖怪。”

    洁泽叹道：“你什么都不懂的，但只要我吸干你的血，你也变作我这般模样，便全都明白了，来吧，来吧，试试我的手段，享这血亲之欢吧，那比你我往昔欢·好，尚要快乐万倍。”她说话是语气甜美，似哄骗孩童入眠的曲子一般。

    张千峰一时迷糊，险些便要答应，但李书秀察觉不妙，凝聚剩余内力，在他天灵盖上一按，张千峰立时醒悟，气往上冲，狠下心肠，说道：“师妹，师兄我对不起你，但与其见你如此，我宁愿先杀了你，再追随你而去，你莫要怪师兄心狠。”说罢剑指洁泽眉间，洁泽目光惊惧，惊呼道：“师兄，你....你好生恶毒，竟如此对我？你全不念我俩昔日恩情么？”

    张千峰咬紧牙关，泪水滚滚而下，望着洁泽楚楚可怜的神色，心中有如千刀万剐，痛苦至极。李书秀劝道：“张公子，鬼人未必罪该万死，仙人也未必高人一等。你师妹如今虽无心跳，但仍是活人无疑。只要她留得性命，将来未必无救。”

    飞蝇忽然说道：“徒孙，你将他们带出宫殿，我可设法救这女子。”

    赤蝇大喜过望，暗想：“师祖实有菩萨心肠，我就知他定会相救。”全想不起这位师祖冷酷无情，先前对众人见死不救，更是喜怒无常，善恶不分的人物。

    他道：“眼下外头仍未天明，鬼人见不得光，咱们趁此机会，先将大伙儿救走。”说罢带上赵火，扶起李书秀，张千峰横抱洁泽，走出神庙地洞，来到庭院之中，其时天色已晚，月轮阴冷，照在草地上，只见先前那领路的老僧掉了脑袋，横尸就地，胸口有一破洞。而飞蝇身形稳凝，立在众人面前。

    赤蝇欢呼道：“师....”

    飞蝇抢先说道：“是我，赤蝇，你先前跑到哪儿去了？”赤蝇一时语塞，不知如何答话。

    李书秀看着飞蝇面容，只觉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在何处相见。她当年曾与飞蝇在乃蛮王地库中碰面，但匆匆一见，便十多年不曾相遇，如何能想的起来他是谁？但听此人与赤蝇相熟，奇道：“你便是赤蝇口中的那位...那位朋友？绰号叫做‘师祖’么？”

    飞蝇点头道：“在下名叫‘飞云’，我叫他师公，他叫我师祖，我俩是过命交情，故而随意玩笑。先前我有事外出，找回来时，却不见他踪影，一路追至此地。”又指着那老僧说道：“此妖僧想纠结此地鬼怪，趁你们虚弱，暗中偷袭，被我跟上，暗中两剑结果性命。”

    李书秀甚重情义，闻言微觉不快，暗想：“这老僧引咱们至此，虽未必安什么好心，但一直不曾抗命。这人怎地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了？”但毕竟人鬼有别，事已至此，也不便开口责备，淡淡说道：“这位大哥出手好快。”

    张千峰知来人便是赤蝇那位师祖，不禁动怒，喝道：“你这懦夫，总是临阵脱逃，等风头一过，便出来招摇撞骗！委实贪生怕死，你滚吧，别让我再瞧见你这张脸！”

    飞蝇不答，望向赵火、洁泽，仔细端详，忽然说道：“他们怎会有失血干枯的症状？”划破手腕，先让赵火吸食血液，赵火双目圆睁，如同饿虎见着羔羊一般，喉咙咯咯作响，欢天喜地的一通狂饮，李书秀、张千峰、赤蝇皆大惊失色，齐声道：“你干什么？万万不可。”

    飞蝇摇了摇头，示意三人莫要插手，三人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将信将疑，只得旁观。李书秀手按剑柄，若飞蝇有性命之忧，她立时便一剑斩出。

    但她委实不知该斩何处，是斩这孩童头颅，还是这人的手腕？

    过了片刻，飞蝇见赵火面貌如常，不复衰弱，运功一震，赵火登时松口。飞蝇乃是山海门人，稍一动念，气血痊愈，又喂洁泽吸血，洁泽似乞丐讨食，神色狂喜，发疯般埋头痛饮，等她喝饱，飞蝇又将她迫退。

    赤蝇急道：“师祖...那个....飞云，你好好歇歇，我去找城中民宅里些猪肝红枣来，替你补补失血。”他见飞蝇失血过多，以为他命在顷刻，惊慌之下，全忘了这位师祖从不饮食。

    而张千峰见飞蝇对洁泽舍命相救，顿时感激万分，一揖到地，说道：“飞云兄弟，我张千峰先前出言不当，想不到你大仁大勇，真令我汗颜无地。我欠你与赤蝇恩情实在太多，今后但有所托，定当竭力从命。”

    李书秀笑道：“不错，这位大哥侠义本色，好生令人佩服。李书秀能在此遇见阁下，当真三生有幸。”

    飞蝇装作不支模样，任由赤蝇搀扶，在墙边坐倒，喘气说道：“在下行事不当，在危急时独自外出，累得大伙儿接连惨死，当真过意不去。我这人天生气血过剩，耗些多余血液，实在不算什么。我以往家乡也有人患这缺血症，我常常用这法子相救。”他对商队众人性命全不放在心上，但若要与李书秀等人同行，找寻独孤剑魔下落，便得扮作同道，施以援手，取信于人，再设法暗中寻访。

    赤蝇啧啧称奇，笑道：“师祖，想不到你竟是这等善人，叫我做梦也想不到，这真是‘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飞蝇嘿嘿一笑，脸色一板，赤蝇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再揶揄于他。

    飞蝇指着流星剑，又拔出腰间鬼陨剑来，说道：“这位可是藏剑冢的李书秀女侠？在下久闻你的名头，一直寄望相见，如今终了却心愿了。”

    李书秀陡然见到本门三大神剑之一，颇为惊喜，说道：“这是....这是鬼陨剑？飞云大哥....你怎地会有鬼陨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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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荒漠西城明月

﻿    飞蝇说道：“我与苍鹰兄弟亦是好友，当年我二人并肩作战，共拒强敌，他一时兴起，便将此剑交给了我，又向我说了藏剑冢之事。”

    李书秀担心起来，问道：“但这鬼陨剑生性邪佞，往往迷人心神，催人悲恸，为何飞云大哥却能驾驭自如？”

    飞蝇叹道：“我一生奔波，求存于生死之间，苦多而乐少，此剑虽有异样，于我却是无害。”

    李书秀喜道：“既然这位大哥手持鬼陨，不受其害，当是有缘中人，不如随我一道回巴比伦吧。”藏剑冢近年来内忧外患，人才凋零，她见这飞云、赤蝇正是侠义中人，又手持藏剑冢宝剑，便想引这二人入门，重振藏剑冢声威。

    飞蝇点头道：“在下对独孤剑魔仰慕已久，正是求之不得。莫非那赫赫有名的藏剑冢远在巴比伦么？”

    李书秀神情苦涩，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受人所害，那藏剑冢已难返回，眼下新门主与其余同门皆在巴比伦暂住。”

    飞蝇奇道：“素闻独孤大侠剑法通神，盖世无双，不料竟蒙天妒，遭逢不幸。可知是何人下手？又可曾报了仇么？”

    李书秀摇头道：“那一日，咱们所有藏剑冢门人忽然心头悲伤，做起噩梦，梦中见师父惨死在剑雨之下，但不知是仇人是谁。不久藏剑冢摇晃欲坍，大伙儿便逃了出来，随后大石落下，堵住归途。大伙儿想起师父曾说道：这藏剑冢与他性命相连。若此洞倒塌，便是他丧命之时，又久未有他音讯，便猜测他已然死了。”

    飞蝇说道：“真是老天不公，以至于这位震古烁今的大宗师就此殒命。但在下对藏剑冢仰慕之心不变，姑娘若有难处，在下任由差遣。”

    李书秀连忙谢过，她见识赤蝇武艺，虽眼下远不及其余同门，但将来若假以时日，必可肩负重任，这“飞云”既然与苍鹰交好，功夫自也不凡，李书秀此行杀了叛徒，救下弱女孤儿，又得了两位得力同门，心下甚是喜悦。

    于是众人在庭院中养精蓄锐，调理伤势。李书秀、张千峰受伤皆重，非一日之内能够复原，但两人身怀奇功，等到白昼，虽功力未复，已行动如常，可以走动，只是赵火、洁泽畏惧阳光，昏昏欲睡，无法外出，唯有躲在山洞之内，再等至天黑。

    突然间，只见远处一声炸响，一道火光直飞云霄，张千峰“啊”地一声，说道：“师妹，是鲲鹏师父，他...他老人家来找咱么了？”

    洁泽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又侧脸睡了过去。张千峰想起他师尊性子，担心洁泽遭遇，不由得满面愁苦，却也不敢抗命，走至洞外，取出一枚炮仗，点燃升空，霎时光芒四射，响声雷动。

    再过不久，一容貌俊朗的中年文士飞奔而来，身法之快，犹胜过张千峰一筹。那文士来到近处，望向众人，微觉奇怪，但他自高身份，也不想理睬，问道：“千峰，你果然在这儿，你二人来此已有一年，可曾找到真仙踪迹了？”

    张千峰跪倒在地，哀声道：“师父，咱们在此遇上强敌，师妹她中了奸计，罹患重病，如今已成了这副...这副模样。”

    那文士叫做鲲鹏，乃是张千峰、洁泽恩师，在万仙门中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他闻言一惊，旋即镇定下来，手指搭上洁泽脉搏，微微一探，神色困惑，问道：“她为何心跳呼吸全无，却仍能活着？你二人到底遭遇何事？”又斜视飞蝇、李书秀等人，说道：“这些凡人，又是什么来历？”

    张千峰毫不隐瞒，将此间经历如数说了，鲲鹏静立倾听，不发一言，待听完张千峰所述，才说道：“咱们万仙门中修士，练了仙法之后，总要经历劫难，方能更上一层楼。但这劫难情形万千，难以捉摸。如今泽儿如此，只怕便是她遭遇之劫，咱们也不必怨天尤人，而当好好照顾，莫让她灰心才是。”

    张千峰不料师父如此开明，轻轻一句话便揭过此事，大喜过望，说道：“谢师父指点迷津。”

    鲲鹏说道：“你二人遭遇之事甚是奇特，为师生平杀妖无数，也不曾遇上这般魔物。如此一来，你二人也算经受历练，积了功德，如今天门重又开启，咱们这便离开此世，返回本乡，否则错过时机，又得再等一年。”

    张千峰点头道：“是，师父。”又向飞蝇、李书秀、赤蝇、赵火道别，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在下深受诸位恩惠，此生不敢或忘，将来若有机缘，在下必再来此世报恩。”

    赤蝇与李书秀与他同生共死，皆有些念念不舍，纷纷说道：“张公子与洁泽姑娘保重，咱们后会有期了。”

    飞蝇说道：“张公子，我先前对你所说之事，你可还记得么？”

    张千峰一愣，想起此人曾道：“若有一日，你身边最亲爱紧密的恋人，一个个儿与你反目成仇，视你为敌，你又当如何是好？又或是你神志不清，行事颠倒，竟杀尽所有同门亲友，事后清醒，你又会怎样？”他当时勃然大怒，拂袖而去，想不到如今竟印证在洁泽身上。他想起此言，又对照此刻心境，一时若有所悟，垂首不语。

    飞蝇说道：“我曾听闻：‘为仙者，藐天地之法，故而不仁，视万物为刍狗。’乃是由内而外，由魂至心的冷酷决绝，若这仙人再生出凡世之情，便会发疯发狂，行事奸恶，为祸千年。你身在万仙门中，求的是成仙之道，需得明白其中艰难之处。我言尽于此，不再啰嗦，盼你今后行事多多斟酌。”

    鲲鹏看飞蝇一眼，说道：“这位兄台语气好狂，我万仙门之事，也轮不到你来胡言乱语，指手画脚。”他对凡人轻视之意更为显著，似乎与他们说话，已然扰了自己清修，只是见自己徒儿被此人说的哑口无言，忍不住便要反驳。

    飞蝇朝张千峰点了点头，闭口不语。张千峰一时体会不到飞蝇深意，向他躬身道别，用长袍遮住洁泽头脸，横抱胸前，随那鲲鹏远去了。

    李书秀苦笑道：“他这师父功夫自然是高的，但脾气更是厉害，我从未见过如此傲性之人，难道他当真是天上神仙么？”

    赤蝇说道：“师叔有所不知，越是这等高不成，低不就的人物，对手下便愈发瞧不起。他若真成了仙人，便不会与咱们这些凡人计较了。这位鲲鹏‘大仙’嘛，本事自然极强，但比之世上真正隐仙，却又远远不及。”

    李书秀不知他实则暗中拍飞蝇马屁，说道：“师侄所言不错。我那独孤师父，也是世外高人，但他对咱们这些徒儿，却又亲切和蔼的紧。”

    待到天黑之后，赤蝇让赵火坐在肩上，四人启程，途中杀死拦路“魁京”，来到城外，李书秀长啸一声，在荒漠中远远传开，不久之后，一头毛色金黄的大骆驼疾奔而至，比之良驹骏马更为迅捷。李书秀说道：“我常常奉命外出，穿行大漠，便仗着这骆驼。它叫‘金龙’，乃是师父饲养，至今不知多少岁了。能够不吃不喝，日行数千里，又熟知地形，绝不会迷路。”

    赤蝇肃然起敬，恭敬作揖道：“这位金龙前辈与大象一般体格，果然是天下神物，非同凡响，独孤前辈有此坐骑相伴，可见其人之超逸绝伦，秉性孤高。”

    李书秀想起一事，又皱眉道：“但其中有个难处，金龙它脾气古怪，只载我这般未出嫁的女子，其余人坐了上去，非得被摔下背来不可。这....这可如何是好？”

    赤蝇大惊失色，目光鄙夷，暗想：“这金龙当真好·色，如此说来，那独孤剑魔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他正在胡思乱想，腹中非议，飞蝇说道：“无妨，我先前出城，顺手捉了几头骆驼，也可将就骑着。”说罢也呼喊一声，不久三头高壮骆驼从远处跑来，各自比那‘金龙’小了一圈，但也样貌神骏，李书秀喜道：“幸亏飞云大哥有所准备，你们便跟着我吧。”

    众人骑上骆驼，紧随金龙，趁夜赶路，赵火吸食飞蝇鲜血，肚子鼓胀，精力充沛，竟一时不再饥饿。如此穿越大漠峡谷、河床绝岭，途中荒无人烟，满是烈日狂风，沙暴地震，历经无数险阻，终于抵达西域国度，重遇人烟。

    又行了数月，抵达一处富饶熙攘的大城，叫做木鹿城，乃是波斯贸易中枢，城中有中国丝绸，西域隗宝，海上水龙，山中奇兽，当真是百花齐放，无所不有。城中有高大教堂、热闹集市，豪奢住宅，军民万千，哪怕夜幕低垂，此城依旧如宝石般光芒璀璨，久久不息。

    李书秀见赤蝇一惊一乍，处处称奇，她早就习以为常，笑道：“再过不久，当可抵达巴比伦了。那巴比伦与此城相比，更是恢宏肃穆，有通天高塔，有浩瀚湖水，乃西域第一大城。”

    赤蝇问道：“为何这儿有这么多商人？咱们途中可没见到啊？”

    李书秀说道：“从中华至西域，自来有三、四条商路，波斯人唤作‘丝绸商路’，乃古时运输中原丝绸所用。咱们走的是北路，其余还有中路、下路、南路。只是这北路最是凶险，如今又有鬼城拦路，今后只怕再难通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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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相逢酒后吐真言

﻿    赤蝇惨声道：“原来咱们千里迢迢，竟险些选了一条黄泉路么？”登时追悔莫及，极为后怕，连连叹息。李书秀道：“这北路以往更为平安，可如今世道大乱，兵祸不断，唉....”想起本门叛徒通忧等人横行作恶，稍觉感伤。

    四人找一处客栈住下，放好行李，安置妥当，走下楼来，见这酒铺占地广大，其中少说也有四、五百人，鱼龙混杂，人头攒动，满目酒客，举止皆鲁莽粗放，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酒菜颇为粗敝，又说着各国言语，交杂在一块儿，更是乱七八糟。

    李书秀常年往来商道，此地掌柜与她相熟，见她来此，甚是热情，李书秀问道：“库特哈德大叔，近来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那掌柜小声道：“那高尔丽雅王妃的弟弟，西里吉亲王被封在此地，他带来大群军马，在此作威作福，抢掠美女。阿秀姑娘，你可千万要小心。另外这些时日，又有不少中原武人远道而来。”

    李书秀点头道：“多谢大叔提醒。我尽量绕着侍卫走便是了。”

    飞蝇双目一扫，朝酒铺两处凝视片刻，赤蝇见他如此，便也留上了神，见北面坐着一孤身女子，衣着华贵，头巾罩面，但一双眼却颇为美丽。而南面有四个汉子，腰系长剑，也以衣帽遮住头脸。赤蝇心想：“这女子独自来此，胆子好大，想必非易与之辈。而那四个汉子能令师祖留意，想必也非泛泛。

    正好奇间，飞蝇说道：“那女子似是李若兰，赤蝇，你想必认得她了？”

    赤蝇“啊”地一声，心头大震，说道：“那是....那是教主夫人？她为何会在这里？”

    李书秀奇道：“师侄，你认得她么？”

    赤蝇说道：“她便是昔日逍遥宫归教主的遗孀，也是咱们江龙帮李堂主的义女李若兰。”一时难以置信，左瞧右瞧，却看不清她本来面貌，只是身形举止却说不出的相像。但李若兰又怎会抛下爱女，穿过大漠，远来至此？

    飞蝇又道：“南面四人，乃是神剑宗的高手。”

    李书秀娇躯一颤，压低声音，问道：“飞云大哥，你怎地知道？”

    飞蝇说道：“我曾听人说过，神剑宗的虹光内力练到极高境界，指甲中似有油彩，实则乃是真气。你瞧那靠近灯罩之人，他指甲中可有异样？”

    李书秀偷偷一瞧，果不其然，心下钦佩，又不免戒惧，低声道：“神剑宗为何不远万里，来到此处？莫非是想找咱们藏剑冢的麻烦么？”独孤剑魔似已被杀，藏剑冢门人不知仇家是谁，但思忖多半便是神剑宗下的手。此刻狭路相逢，李书秀自然恼恨，但敌人实力不明，她也不敢贸然出手挑衅。

    李若兰与苍鹰乃是知己，赤蝇虽与她不熟，但关系算得紧密，此刻在异乡重逢，他心下喜悦，又担心她安危，于是说道：“若真是教主夫人，我可将她请来。”

    李书秀点头道：“既然是你的朋友，大伙儿结交结交，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赤蝇吐吐舌头，说道：“她可不是我朋友，算是我老上司了，与师叔你是同辈。”

    李书秀笑道：“那岂不更妙了？快去，快去。”

    赤蝇怕认错了人，绕着那华服女子兜圈，不时偷瞧她脸庞。那女子无动于衷，一口口缓缓抿酒，忽然间，她手按剑柄，只听“嗡”地一声，一头彩色灵猫扑向赤蝇，赤蝇骇然惊呼，缩身一滚，避开追击。还未站起，那女子已站在他身边，长剑伸出，指向赤蝇脖颈，说道：“你这小贼鬼鬼祟祟，可是嫌命太长么？”

    赤蝇忙道：“姑娘饶命，饶命，在下见姑娘长得像一位故人，却又吃不准，因而多有窥探，还望姑娘恕罪。”

    那女子“啊”地一声，喜道：“赤蝇？你....你当真是赤蝇么？你怎地会在此处？你....你师父人呢？”说罢扯下面罩，露出一张美若天仙的脸蛋来，赤蝇定睛一瞧，正是李若兰无疑。赤蝇大喜，连忙起身，朝她作揖问好，神态恭敬万分。

    李书秀低呼道：“这位姑娘好美，武功也高的出奇，她刚刚那剑芒身法，莫非她也是神剑宗的人？”

    飞蝇摇头道：“她当与神剑宗无关。”

    周围酒客察觉有人打闹，纷纷朝此观望，见这年轻女子美貌惊人，登时哗然，议论纷纷。此地多有败类恶棍，先前知她孤身至此，本就对她虎视眈眈，碍于酒铺人多，只得暂且隐忍，此时见她露出本来面貌，更是心痒难搔，蠢蠢欲动。有一大汉并未瞧见她刚刚出手，看她如此娇美，登时欲·火涌动，起身上前，指着赤蝇问道：“这位小美人儿，可是这汉人招惹你了？我替你打碎此人牙齿，你随我上楼，咱俩好好聊聊。”

    李若兰听懂他所言，登时大怒，手肘弹出，撞中这大汉中脘穴，那大汉惨呼一声，翻身躺倒，当即不省人事。那大汉乃是本地王府一侍卫队长，他手下见状，哪里肯善罢甘休？嘴里喝骂，纷纷朝李若兰扑了过来，李若兰娇叱道：“敢来送死！”长剑一牵一转，霎时蝴蝶漫漫，乱花迷眼，众手下被蝴蝶一碰，如遭棒槌，各自翻滚倒地，呜呜哑哑的哀嚎不休。

    赤蝇鼓掌叫好，说道：“归夫人神功比以往更是厉害，令我好生佩服。”

    李若兰笑道：“这一年多不见，你变得伶牙俐齿了，可也是跟苍鹰学的？快些带我去见你师父吧。”她自从离了庐州城，前往昆明相助赵盛之后，便再未与赤蝇见面，此刻相逢，算来已过一年半载了。

    赤蝇说道：“师父倒不在，但另有几位朋友。”说罢领她来到桌旁，飞蝇、李书秀一同起身拱手，李书秀说道：“姑娘好身手，令人大开眼界，这些恶霸罪有应得，看了好生解气。”

    李若兰打量二人，不认得飞蝇，但李书秀却在泰山上见过，知道她乃是苍鹰义妹，更是惊异，暗想：“原来二哥撇下雪妹妹，远至西域，是来与这位小姑娘相会了？”李书秀实则已年过三十，但她修为深湛，剑灵护体，看似不过二十出头，秀美清雅，与李若兰年纪相仿。她见了两人，却不见苍鹰，口中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启齿。

    她愣了片刻，微笑道：“这位妹妹可是昔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李书秀李姑娘？久仰久仰，在下江南李若兰。”

    她们皆是豪迈直爽的女子高手，一见面便皆感投缘，李书秀忙道：“李妹妹，我年纪实则比你大，咱们既然都姓李，你叫我姐姐便成。”李若兰又说笑几句，两人顷刻间便甚是亲密。

    李若兰问道：“对了，二哥他人呢？”朝李书秀望了一眼，想起她与苍鹰关系，又笑道：“我口中的二哥，便是姐姐你的义兄苍鹰。他与我...我亡夫是拜把子的兄弟。”

    李书秀脸上一红，不知该如何作答，暗想：“这位妹妹丈夫死了么？她又孤零零的来到此处，如此说来，她身世极为可怜。”

    赤蝇说道：“我也不知师父在哪儿，但这位...飞云大哥，想必有些头绪。”想起尚未引荐这位师祖，忙道：“归夫人，这位是飞云大哥，是我的....我的救命恩人，飞云大哥，这位便是江龙帮彩虹剑李若兰，你自然是知道的。”

    李若兰见此人神色淡然、不露喜怒，稍感怪异，但她这些年来见过无数人物，自也不以为意，笑道：“恕我孤陋寡闻，未听过飞云大哥名头，好生抱歉。”

    飞蝇谦逊几句，李若兰问起苍鹰下落，飞蝇说道：“苍鹰兄弟心灰意懒，想要远行散心，我上次与他在江夏一别，便再未见过他。”

    李若兰急道：“他怎能一走了之？如今天下大乱，江湖好汉群龙无首，他被众人尊为大侠，怎地如此肆意妄为？他不顾及我...我们这些战友，也当想想雪妹妹。”

    李书秀想起苍鹰曾经所言，一阵心悸，暗想：“那雪妹妹便是大哥的意中人么？”

    飞蝇问道：“当年我与苍鹰、雪道长在江夏会面，相谈甚欢，那位雪道长如今怎样了？”赤蝇听他声音中有一丝波动，暗自惊奇，想到：“师祖对雪道长为何如此关怀？啊，是了，她是我师娘，师祖爱屋及乌，自也挂念于她。”

    李若兰黯然神伤，说道：“雪妹妹她.....她未见到二哥，在屋中面壁数日，也离了庐州，不知去向了。”

    飞蝇暗中叹了口气，心中不忍，但随即怒想：“这是苍鹰的纠葛，与我何干？这小道姑是生是死，我半点也不在乎。”他虽想的甚是决绝，但仍不免忧心忡忡，对雪冰寒念念不忘，他怕动摇心神，为蛆蝇所趁，稍一运功，便将这爱意压下。

    李书秀问道：“若兰妹妹，你横跨大漠，便是为找苍鹰大哥而来么？”

    李若兰微觉害羞，不敢言明，摇头道：“我怎会来找他？我是为追杀一位仇人。我昔日逍遥宫下属之中，有一位常常往来东西的马车夫，他不久前曾见到过一位绿发绿眼，武功高强的女子，口口声声说要来波斯巴比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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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叙旧事

﻿    飞蝇心知她是为找阿青而来，问道：“那绿发绿眼的女子，莫非真与姑娘有不共戴天之仇，以至于不辞艰辛，万里追凶么？”

    李若兰目光中闪过恨意，说道：“这女子与我夫君之死有莫大关联，我非要找他问个清楚不可。”

    原来昆明内乱之后，江龙帮群雄撤回庐州城，苍鹰、赤蝇不告而别，李若兰、雪冰寒等人从香儿口中得了消息，皆感伤心，而后雪冰寒静思数日，也悄悄离开。李若兰失了两位挚友，仿佛没了依靠，倍感流离失所，茫然无措。

    恰好她下属中有一忠心耿耿之人，告知她疑似见到阿青行踪。李若兰陡然间生出一股固执无比的倔强，只想将这绿发女子捉住，狠狠逼问当年实情。这执念牢不可破，刹那间充斥脑海，令她再无其余念头，如痴如狂，似中了邪一般。

    于是她将女儿托付给李听雨、春夏秋冬四侍，收拾行装，与那属下数人踏上路程，从丝绸南路出发，一路过雪山沙漠，途中虽受波折，但也颇为顺利，安然抵达木鹿城，却不料竟与赤蝇等人相遇。

    李书秀听闻这绿发绿眼女子，当即想起当年在荒漠中遇上的阿青，心下骇然，但又想：“只怕并非同一人。”说道：“我虽孤陋寡闻，但听说逍遥宫归教主武功登峰造极，当世无敌，这绿发女子能谋害得手，难道竟如此了得么？”

    李若兰道：“我夫君为多人联手陷害，倒并非在武艺上落败，但我曾与这女子动手，最终败在她手上，她武功确实极高。”

    李书秀古道热肠，向来急人所急，对李若兰极为同情，当即说道：“好，咱俩一见面便投缘，若兰妹妹既然有难，我责无旁贷，定会助你。等咱们回到巴比伦，我找人替你搜寻那绿发女子下落，她形貌显见，只要真在波斯，当不难找着。”

    李若兰喜道：“多谢姐姐。”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与你们藏剑冢也曾打过交道，当年遇上侯戾、步袭两位前辈，他二人要抢我夫君相赠的青山日月剑呢，不过咱们不打不相识，遇上一神剑宗的强敌，大伙儿并肩作战，也算是交情不浅了。”

    李书秀“啊”地一声，问道：“青山日月剑在你手上？那...那可真是巧了。若兰妹妹，你若要在波斯久留，不如也与咱们藏剑冢联手，大伙儿同舟共济，同甘共苦如何？”又指着赤蝇、飞蝇说道：“他们二位也有咱们藏剑冢宝剑，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

    李若兰生性爽直，见李书秀热忱相邀，而自己在此人生地不熟，行事多有不便，正要找人指引，立时满口答应下来。

    她目光一扫，见飞蝇腰间挂一长剑，模样怪异，稍一凝视，惊呼道：“这是二哥的鬼陨剑，为何会在你的手上？”

    李书秀笑道：“那是苍鹰大哥赠予这位飞云大哥的，他们是生死之交，便以宝剑相送。”

    李若兰心下起疑，忽然想起一事，微微一笑，说道：“飞云大哥，小妹要摸摸你的脸，成么？”

    李书秀与赤蝇皆感奇怪，不知她意欲何为，飞蝇说道：“不可，我这人脸脏，数月未洗，不能脏了姑娘的手。”

    李若兰见他斩钉截铁，一口回绝，格格娇笑，心中更有把握，说道：“‘飞云’大哥，你可是心虚了？不敢让我揭穿你那易容么？”

    李书秀大感莫名，问道：“飞云大哥脸上有易容？这话从何说起？”

    李若兰道：“阿秀姐姐，你与苍鹰大哥分离已久，有所不知。他这人脾气古怪，难以捉摸，往往有出人预料的举动。当年他乔装打扮，自称为‘鹏远’，将大伙儿全数骗过。如今故技重施，在我眼前，岂能再让他得逞？你瞧他骨架、脸型，再看他腰间神剑，难道还认不出来么？”

    李书秀仔细一想，果然不错，登时涨红了脸，颤声道：“飞云大哥，她所说可是真的？你.....可是....”

    赤蝇却不怀疑，暗想：“师父哪有师祖这般本事，她二人当真会胡思乱想。”

    飞蝇摇头道：“我并非苍鹰，既然你们信不过我，不妨试上一试。”

    李若兰啐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蒙骗我？好生令人伤心。咱们又不会吃了你，有什么好欺瞒的？”说罢伸出小手，在飞蝇脸上用力揉搓，飞蝇也不躲闪。过了半晌，倒也确实搓下一层老泥，脸上白净了一些，可哪里有半分苍鹰的样貌？

    李若兰“咦”了一声，面红耳赤，暗想：“莫非我当真弄错了？”李书秀瞧在眼里，也大失所望，怏怏说道：“飞云大哥，咱俩...咱俩....异想天开，多有得罪，还望莫要见怪。”

    飞蝇说道：“若兰姑娘替我洗脸，有何得罪？倒是弄脏了姑娘手掌，甚是抱歉。”语气揶揄，暗含嘲弄，李若兰颇不服气，却也无奈，朝他做了个鬼脸，气呼呼的说道：“都怪二哥行事颠三倒四，累得我疑神疑鬼的。”

    正说话间，南面酒桌上那神剑宗四人霍然站起，朝飞蝇等人走来，其中有两人高大壮硕，仅比独孤剑魔稍矮一些，鹤立鸡群，有如怪物一般。

    等来到近处，为首一人除下兜帽，见他容貌苍老，身形消瘦，气度高傲，飞蝇认得他正是神剑宗那位咏洪长老，此人剑法了得，武功不在鹿角法王之下。

    咏洪俯视李书秀，说道：“姑娘居然手持这流星剑，可是藏剑冢的李书秀么？”语气又是喜悦，又是凶狠。他神剑宗与藏剑冢自来仇深似海，势不两立，如今在此相遇，当即剑拔弩张，争锋相对，一言不合，便要血溅当场。

    李书秀不敢怠慢，站起身来，冷冷说道：“正是在下，不知这位神剑宗的老先生有何指教？”

    神剑宗中，有一人听她说话，不知为何，身子一震，但立刻便凝立如初，不为所动。

    咏洪哈哈大笑，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在此撞上，当真是祖师爷保佑了。”脸色一沉，说道：“将这四人统统拿下！如若抵抗，杀了无妨。”话音未落，身后两个巨汉一抬手，掌中现出宝剑，分别朝李若兰、李书秀砍下。

    李若兰呼喊一声，早已掣剑在手，剑如转轮，将那巨汉挡开，只觉手腕酸麻，内力竟比此人稍逊半筹。而李书秀出手更快，刹那间剑如星落，道道光芒，汇成大网，只听“铛”地一声，那人长剑险些折断，这一招已被挡开。李书秀手腕一抖，又是十数剑反击过去，那巨汉陡然倒纵而出，李书秀这一轮剑招便已落空。

    李书秀见他行若无事，便避开自己凌厉至极的剑招，心中一跳，暗想：“这人武功之高，远胜过无命剑通忧，神剑宗之内果然藏龙卧虎。”

    咏洪长老点头道：“素闻除了独孤剑魔，李书秀姑娘乃藏剑冢武功之冠，不料更胜传闻。而这位姑娘又是何人？剑法也煞是了得。”

    李若兰说道：“我乃江龙帮李若兰，你神剑宗虽然剑术高超，好手如云，但如此强横霸道，本姑娘瞧不过眼，倒要好好向你们讨教讨教。”

    咏洪长老回头说道：“迫雨，你手持千血，倒可与这位李书秀姑娘比试一番。”

    李书秀望向他身后那人，身子颤抖，说道：“迫雨哥哥？你是迫雨哥哥？”

    那人缓缓点头，扯下面罩，露出一张俊秀面容，正是她多年不见的兄长迫雨，但他此时容貌冷峻，目光冷酷，薄薄的嘴唇上挂着笑容，却令李书秀心生寒意。

    迫雨手掌一翻，一柄红锈长剑霎时出现，他说道：“阿秀妹妹，我不想伤你，还不快交出流星剑来？”

    李书秀心潮起伏，一时有些慌乱，飞蝇在她肩上一拍，说道：“是千血摄他心神，不可轻敌手软。”李书秀深吸一口气，说道：“迫雨哥哥，这千血剑乃我藏剑冢之物，你据为己有，已然理亏，咱们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你非但不知感恩，难道竟想忘恩负义，与咱们作对么？”

    迫雨笑道：“你藏剑冢的独孤魔头，乃是我神剑宗的叛徒，冢中宝剑本也应归我神剑宗所有。但你们厚颜无耻，不愿归还，咱们也只能费神取回了。何来理亏一说？”

    李书秀怒道：“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独孤师父从来不曾与你神剑宗有什么瓜葛！”

    迫雨仍要与她争论，咏洪说道：“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长剑出鞘，稍一凝力，使出孤鸿剑法，一道丈许彩色弧光忽然飞出，李书秀与李若兰同时出剑抵挡，一时呼吸不畅，纷纷大喝，奋力将这剑芒弹开。

    迫雨身形一晃，千血直刺李书秀胸口，李书秀咬牙道：“迫雨哥哥，得罪莫怪！”使出流星剑法来，刹那间剑光星芒，与千血剑交锋，此二剑乃百世难逢的神剑，而剑上各有神通妙法，碰在一块儿，嗡嗡作响，剑风四散，一时间竟旗鼓相当。

    咏洪说道：“将四人全数制住！”使出大驱龙剑，向李若兰袭去，李若兰忆起苍鹰当年所言，心想：“这神剑宗的老头果然也会这门神功。”后撤半步，得了空隙，身畔六龙盘旋，以青山日月剑指引，与咏洪老者杀作一处。

    咏洪见状大惊：“此女怎会我神剑宗不传之秘？”但他身经百战，虽惊不乱，掌控六龙，见招拆招，缓缓找寻破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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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茫然不解

﻿    这四人相斗之时，身法飞天遁地，招式迅捷猛烈，转瞬间便引起大乱，桌椅碗筷纷纷碎裂，酒客稍受波及，便伤筋动骨，厉声惨叫。李书秀、李若兰皆想：“此地不宜久留。”施展轻功，倏然已至街上。咏洪、迫雨追来，连使凌厉手段，剑风剑芒如惊涛骇浪一般。但二女身负神功，自也支持得住。

    飞蝇想出手相助，但却听心底声音说道：“静观其变，谋后而定，须得探知神剑宗所图，其中有极大隐秘。”飞蝇本不关心旁人胜负，一时在旁观战。

    又过片刻，李书秀处处容让，渐渐落于下风，而李若兰内力不及咏洪老僧，也微微现出颓势，但一时仍难分胜负。那两个巨汉不耐烦起来，大步上前，便要加入战团。赤蝇见状心急，偷偷说道：“师祖，还请你出手打发敌人。”

    飞蝇说道：“她们支持得住。”

    赤蝇知道这位师祖脾气古怪，我行我素，不到生死关头，决计不肯援手。他心想：“好歹上前扰上一扰，若能引开一人，局面便会好转。”拔蜗牛剑在手，小心翼翼，刺出剑气，涌向其中一汉子，那汉子立生感应，回身出剑，铛地一声，将剑气弹开。

    他朝赤蝇怒视一眼，怒吼一声，直扑赤蝇，但受蜗牛剑气所困，这几步慢了几分，赤蝇得了闲暇，急忙使出“凤凰裂序”，真气散布四周，反应迅速，躲开一招。那巨汉怒火中烧，一柄剑舞成旋风，招招足以裂墙断树。本来以赤蝇的功力修为，短短数招便已败北，但他将“凤凰裂序”运用纯熟，数十招之内，这巨汉竟奈何他不得。

    李书秀见迫雨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剑招邪法又层出不穷，若拖得久了，只怕再难脱身，咬紧银牙，心想：“迫雨哥哥，我被逼无奈。”呼喊一声，双手持剑，刹那间青芒大盛，劈出三十二道无形剑气，如雾如云，如天如海，将迫雨笼罩在内。迫雨高声惨叫，一时手忙脚乱，神态狼狈，好不容易躲过剑气，李书秀趁势迎上，长剑已抵上迫雨咽喉。

    这三十二道无形剑气，已是她流星剑法中的绝艺，名目叫做“石破天惊，流星火雨”，石破，指剑气从下而上，天惊，则剑气由上而下。流星是说剑气迅捷无伦，火雨是为剑气猛烈如火，李书秀当年受苍鹰所激，又蒙独孤剑魔提点，苦练多年，方才能运用自如。此刻使出，纵然迫雨手持魔剑，悟性惊人，也远无法抗衡。

    她剑指迫雨要害，以流星剑之锐，只要稍稍一送，立时便要了迫雨性命，但她念及两人昔日亲情，如何能下得了狠手？稍一迟疑，迫雨不顾性命，猛扑上来，李书秀“啊”地一声，连忙缩手。蓦地背心一痛，已被另一巨汉长剑砍中，她为剑气所伤，气血纷乱，支持不住，摔倒在地，惨声道：“迫雨哥哥，你当真要杀我？”

    迫雨本想一剑将她杀了，听她这么说，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怜惜，说道：“阿秀？”心智清醒过来，手中长剑凝在半空，也是难以刺出。但他不忍心，那巨汉却不犹豫，一剑朝李书秀脑袋劈下。

    正在紧要关头，李若兰闪身在前，青山日月剑横过，与那巨汉长剑一碰。她急于救人，这一剑乃是她毕生功力所聚，又使出苍鹰所传‘人剑合一’的功夫，剑招势若雷霆，快捷异常。

    那巨汉忽然身子发抖，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原先脸上空洞麻木，此刻却涌出敬畏神情，李若兰不明所以，忙抱起李书秀，见赤蝇全无还手之力，而飞蝇袖手旁观，心中恼恨，说道：“你还有脸在那儿站着？还不快动手帮忙？”飞蝇摇了摇头，不发一言。

    咏洪追上，拦在李若兰面前，见那巨汉症状怪异，一时极为惊讶，过了半晌，问道：“皇则，你被这女子伤着了？”

    皇则抱着脑袋，似乎痛苦万分，喊道：“她是....她是祖师娘娘，她是祖师娘娘！”连声喊叫，就此跪倒在地，朝李若兰磕起头来。

    李若兰大感古怪，却又不禁好笑，心想：“这巨人功夫虽高，但脑子却不好使。被我一剑吓成这副模样。”

    这时与赤蝇缠斗的巨汉也惊声长啸，一剑将赤蝇远远逐开，双目圆睁，神色惶恐，指着李若兰道：“祖师娘娘！祖师娘娘在上，受我池杨一拜！”即刻跪倒，猛烈拜首，砸得地上青石皆碎。

    飞蝇心想：“刚刚李若兰那一剑与剑灵合一，令这二人深感惊惧。那神剑宗的祖师娘娘又是何人？”他见此异状，已隐隐猜到心中那声音为何要阻自己出手，有心一探究竟。

    咏洪沉吟片刻，说道：“这位姑娘使得何方妖法，竟令我神剑宗两位大剑使神智全失？”

    李若兰知这老者武功比自己稍胜一筹，与他相斗，难以取胜，而李书秀受伤极重，亟需救治，便有心恐吓，最好能将这老者一举吓走，于是说道：“区区末技，何足道哉？我尚有更厉害万倍的手段，只要使出，连你都得向我磕头求饶，但我李若兰最怕麻烦，这样吧，咱们大伙儿各退一步，先行罢手，将来再约斗一场如何？”

    咏洪老来稳重，沉思未决。远处忽听一阵喧嚣，无数甲士沿街奔来，将众人团团围住，为首的乃是一年轻男子，留有短须，身穿锦衣，以蒙古语大声道：“你们这些贼人，胆敢在本王的地头上撒野作乱，来人哪，男的全数杀了，女子全数捉了，莫要放走一个！”

    赤蝇心想：“真是一波未平，尤起一波，这人想必便是此地的皇亲国戚西里吉了？”

    李若兰微微分心，忽然背心一痛，脚步摇晃，五脏六腑一阵翻动，她回头一瞧，见迫雨神色痴狂，放声笑道：“你这狂徒，还有什么厉害手段，尽管使出来吧。”原来正是此人出掌偷袭。这一掌用了千血剑的邪法，掌力迷心，李若兰只觉天旋地转，闭气昏了过去。

    李若兰一倒，那两个巨汉顿时恢复心神，咏洪见状一喜，点头道：“将这两个女子捉了，咱们杀出重围。”

    那西里吉亲王哪里肯放人？大喝道：“给我上前拿人！”一千甲士听命，如潮水般蜂拥而上。

    咏洪、皇则、池杨、迫雨各自出手，刹那间虹光纷乱，如山中·出云，无所不在，那甲士不过是西里吉麾下杂牌军，见状吓破了胆，忙不迭四处躲闪，哪里敢上前硬拼？迫雨抓住李若兰，又要去找李书秀，但却不见她踪迹，无奈之下，只得作罢。四人飘然上屋，转眼扬长而去，众甲士放声大喊，模样忠勇，但无人胆敢追击。

    .....

    飞蝇扛着李书秀、赤蝇，稍稍一动，已跃入客栈房中，他身法奇快，众目睽睽之下，竟无人察觉。赵火吓了一跳，想要发问，但被飞蝇一望，立时也晕了过去。飞蝇又抓起行李，一抬手，内力到处，屋外狂风大作，风沙迷眼，他从客栈中走出，施展身法，转眼已至数里之外。

    他找一处荒僻宽敞的民宅，将宅中居民弄晕，再将赤蝇、李书秀等人送入卧房，输入真气，两人便悠悠转醒。

    李书秀茫然四顾，稍一动弹，立时疼痛钻心，痛呼一声，问道：“这里...是哪儿？啊，我的背上....好痛....若兰妹妹呢？她人去哪儿了？”

    飞蝇说道：“她落入神剑宗手中了。”

    李书秀霎时冷汗直冒，急冲冲的想要跃起，但背伤厉害，她站立不定，又摔在大床上，飞蝇闭上眼，解开她衣衫，替她止血涂药，包扎伤口，李书秀微觉感激，但想起刚刚情形，陡然间又生怨气，眼中满是怒意。

    飞蝇说道：“你受了那巨汉一剑，若换做旁人，只怕性命难保，你却并无此忧。纵然你逃过一劫，须得三天方可走动。这三日之内，可藏身此处，无人知晓。”

    李书秀再也忍耐不住，说道：“飞云大哥，你救我等性命，我很是感激，可先前打斗之时，你为何袖手旁观？难道....难道你全不将咱们当好友同伴么？”她见此人既然能驾驭鬼陨剑，虽未必及得上自己，可武功定然不弱，如他先前一同出战，李若兰也不会落入敌人手中。

    赤蝇忙替他辩解道：“师叔莫要生气，师祖....飞云大哥自有道理。”

    飞蝇随口说道：“我一时被剑灵所迷，出手犹豫，累至此事，万望见谅。”李书秀深知鬼陨剑奇异之处，登时信以为真，忙道：“原来如此，那倒也怪不得飞云大哥。你....你救我性命，我仍如此责怪，当真不知好歹至极。”

    飞蝇点了点头，对赤蝇说道：“你可曾受伤么？”

    赤蝇说道：“回禀...大哥，我好得很。”

    飞蝇赞许道：“那巨汉领悟人剑合一之道，剑招剑芒，相辅相成，你能躲闪近百招而不败，实在万分可贵。不枉苍鹰教你一场。”赤蝇甚是高兴，暗地里自我吹嘘一番。

    飞蝇又道：“你留在此处，照看李书秀姑娘。如若肚饿，可去厨房中找些饭食。这屋中居民皆被我点中昏睡穴，一天之内，不会转醒。我若明夜不归，你再补上几指。我这去找神剑宗下落，将李若兰姑娘救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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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夜深人静

﻿    李书秀急道：“万万不可，这神剑宗高手无数，你这一去，只怕....只怕有性命之忧。还是等我伤好之后，再行.....”

    飞蝇不等她说完，在她哑穴上一点，李书秀登时语塞，一双美目哀怨相望，只想劝阻，可背伤发作，手脚疲软，口不能言，实在无能为力。飞蝇对赤蝇说道：“好好看着她，劝她勤些运功疗伤。若她饿了，做饭喂她。”赤蝇做惯仆役，此时正中下怀，连声答应下来。

    飞蝇出了民宅，稍稍运功，已知那五人下落，轻轻一动，身在高空，有如腾云乘风，不多时已跟上迫雨等人，他不急动手，只是紧随其后，那几人虽各个儿内力深厚，但如何能察觉得到？

    那巨汉皇则背着李若兰，神情呆滞，但举止却甚是恭敬，仿佛他背得乃是神像。四人轻功极佳，踏险逾危，寻密探幽，只行了一顿饭功夫，已至数十里之外，来到一处山谷之中，见林中萤火伴月，树影重重，山势起伏，鸟兽鸣籁，不绝于耳。

    再走不久，人声传来，已至一处满是营帐之地，飞蝇一数，有四百人之多，穿着打扮，皆是神剑宗的样貌。

    众人见咏洪等返回，悉数起身相迎，纷纷说道：“咏洪长老，二位大剑使，迫雨师兄，你们回来了。”

    一座大帐中帘布掀起，离剑与咏沌、咏荒走了出来，离剑问道：“咏洪长老，城中可有妖异情形么？”

    咏洪摇头道：“占妖使者所给消息太过模糊，咱们此去未见着什么妖魔，但却另有所获。”当即将李若兰横抱，送至离剑怀中。

    离剑皱眉道：“这女子是藏剑冢的高手么？”

    咏洪叹道：“咱们遇上藏剑冢的‘流星剑’李书秀，与她斗了一场，她负伤而逃，留下这女子来。”

    迫雨说道：“启禀师父，这女子叫做李若兰，乃是昔日逍遥宫教主夫人，武功甚是了得，竟精通我神剑宗大驱龙剑。”

    离剑惊叹道：“藏剑冢竟连我神剑宗不传之秘都偷学了过去？那独孤剑魔纵然奸恶，但这女子悟性之高，也是旷世难逢了。”他神剑宗创立千年，也极少有人能练成这大驱龙剑，他乃是门中继往开来的大宗师，虽恨独孤剑魔偷盗武学，但知道本门绝学有了传人，不免甚感欣慰。

    咏洪面露怪笑，又道：“除此之外，另有一桩奇事。皇则，池杨，你二人谁向门主禀告？”

    皇则呆立片刻，说道：“门主，我先前与这女子斗了一剑，为她剑气感化，恍惚间满脑子...满脑子皆是祖师娘娘的影子，不由自主的便向她跪拜。”

    池杨也木然说道：“我也是如此，这女子....这女子身份有异，莫非竟有蛊惑人心的邪法么？”

    离剑深知这两个巨汉平素痴傻，言不达意，不意这会儿竟谈吐如常，他仔细端详李若兰面貌，眼神愈发惊异。

    他苦苦思索，难有定论，叹气说道：“本门的锻体熔剑神功，乃是我借助天竺残灭派的炼体心法，融合我神剑宗人剑合一之心诀，苦思数十年，方才设想周全。习练者需身负极强内力，忍受莫大痛苦，再蒙妖火灼烧躯体，将藏剑冢的魔剑刺入体内，如此苦练十年，逃过万死之劫，便可练成神功。你二人功成已久，本当意志坚定，怎会中了这女子妖术？”

    飞蝇听得清楚，稍一设想，便明白其中道理，也知道这练成“锻体熔剑功”之人，为何各个儿身形巨大，与独孤剑魔相似。

    故老相传：世间称颂的名剑之中，往往号称蕴有游灵，这剑灵或得自铸剑名家，或来自持剑豪侠，天资聪慧者若能感悟剑灵，便算初窥人剑合一的境地，从此剑法大进，更可使出诸般神妙招式。

    藏剑冢神剑既然乃独孤剑魔所铸，自然融入这巨人心血灵气，天生便有诸般异术相护。这离剑心思巧妙，竟以鹿角僧一派的锻体法术，他神剑宗的妖气生火之法，佐以藏剑冢宝剑，硬生生将剑上灵气逼入人体之中，终至炼化出这一个个儿体型巨大，武功绝顶的高手。怪不得这离剑一门心搜刮世间利刃，热衷抢夺藏剑冢的长剑。

    这自然也是人剑合一的境界，只不过非顺其自然，感悟剑灵而成，而是蛮干硬来，令人成为剑灵奴隶、傀儡，武功虽强，心智却失，可谓一门残忍至极的功夫。也难怪当年苍鹰与这等剑奴相斗，冒险探手入体，一取出长剑，那人瞬时粉身碎骨，盖因剑为暴君而人为贤臣，君死而臣亡，自是天经地义。

    飞蝇顷刻间便已想通其中道理，亦明白这功夫隐患所在。练成这功夫之人，非得自身武艺极强，功底扎实，否则练功时必死无疑。即便如此，只怕能熬过折磨之人，不过十分之三，而这三成高手之中，亦有一大半会发疯发狂，或痴痴呆呆，无法听命行事。

    他想道：“如此说来，这神剑宗人人长寿，百年来招揽高手无数，或大都成了这麻木不仁的‘剑奴’，唯有天赋惊人，能自行领悟人剑合一的俊杰，方能逃过此劫。这离剑倒行逆施，难道不怕门中人造·反么？”

    他忽然又想起数百年前与阿青一战，与这‘锻体熔剑功’极为相似，心头一惊，暗想：“莫非这神剑宗与那阿青的‘金刚不坏体’有甚么渊源？那皇则、池杨口中的祖师娘娘便是阿青么？李若兰又与阿青有何关系？我心中那人让我静观其变，便是为此？”

    他满心疑团，沉迷深思，但仍不忘观察形势。那离剑在李若兰天灵盖上一碰，李若兰娇躯一颤，立时醒来，张望四周，脸色稍有些惊慌，但即刻又宁定如常，问道：“这里便是你们神剑宗的贼窝么？哼，果然是一群鬼鬼祟祟，鸡鸣狗盗之徒。”

    神剑宗众人闻言大怒，纷纷骂道：“这女子好生无礼！”“门主，这女子如此美貌，却又这般恶毒，当是妖魔无疑。”“门主将她交给我处置，我定要会使尽手段，瞧瞧她是何等妖怪所变。”“门主，不如将这女子剥·光衣服，割肉放血，看看她还嘴硬到几时？”

    神剑宗门规森严，众弟子自来隐忍欲·念，不近女色，但他们神剑宗这一年来大举迁徙，从中原远至西域，途中纪律松弛，约束不严，离剑与三大长老也睁眼闭眼，任其自便，因而此刻众人见李若兰倾国之貌，无不心痒，即便不敢当真放肆，嘴上辱骂几声，也算过过嘴瘾。

    离剑蓦然喝道：“住嘴！”他内力盖世，喊声如箭，猛然刺入众人耳中，众门人一阵心慌，纷纷大惊，心下害怕，闭口不言。

    离剑朗声说道：“我得祖师娘娘托梦，要我率门中精英来到波斯，一路斩妖除魔，找寻藏剑冢下落，要与这仇人决一死战。我念着大伙儿艰辛，是以途中对你们甚是放纵，任你们勾搭诸国女子，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我一概不曾追究。如今已至金帐汗国境内，那藏剑冢料来已然不远，从今往后，须得再施严令，洁身自好，严阵以待，务必要将藏剑冢上下杀的干干净净！”

    除了三大长老之外，众人对离剑素来畏惧如虎，听他口气严厉，怎敢稍有违逆？立时便全数跪下，口称遵命。

    李若兰见他这等威势，也不敢再出言无状。

    离剑解开李若兰身上穴道，取过那青山日月剑来，问道：“姑娘，你老实回答我，你怎会我神剑宗至高无上的‘大驱龙剑’？又怎能令我这两位大剑使现出异状？”

    李若兰说道：“我得一位高人传授，领悟了这人剑合一的法门，可并非是什么‘大驱龙剑’。至于那两人，他们傻里傻气的，我怎知他们为何会发呆？”

    离剑道：“还请姑娘使一遍大驱龙剑来，让我见识见识。”说罢将青山日月剑交在她手上。

    李若兰无可奈何，暗想：“如今只能照他们所言行事。”她实则重伤未愈，内力不畅，难以使出精妙剑法，可一触那青山日月剑，只觉体内真气汹涌，困苦顿消，娇叱一声，长剑出鞘，霎时半空中虹光漫漶，六龙盘游，而李若兰使出妙招，当真轻随风飞，刃光似雪。神剑宗众人一见，无不惊声呼喊，不禁喝彩起来。

    离剑暗想：“她这大驱龙剑的造诣，决不在咏洪、咏荒、咏沌三长老之下。她年纪轻轻，到底是怎么练的？”

    李若兰一边舞剑，一边心想：“趁此刻长剑在手，一时不觉病痛，不如及早脱困？”心思已定，倒退两步，忽然一剑刺向离剑。她见这离剑年岁极轻，内力虽强，但未必能应付骤变，是以便对他下手。

    离剑微微一笑，手中彩光凝聚，化作长剑，身旁六龙现身，将李若兰招式全数挡住。李若兰不料这离剑神功至斯，惊叫一声，此时骑虎难下，奋力一剑，朝离剑斩落，正是青山日月剑上剑灵所传绝学。离剑抬手一挡，内力到处，李若兰伤势未愈，内息不稳，顿时手臂酸麻，长剑远飞出去，她低哼一声，再度摔倒。

    离剑明明取胜，但须臾之间，他目光迷离，脸色苦楚，身子抖动不停，过了许久，方才镇定下来。

    那面目发黑的咏沌长老走上前来，问道：“门主，这女子竟能伤得了你？”

    离剑苦笑一声，摇头道：“她能操纵这剑上剑灵，竟让我见着本门祖师青女侠，这青钢剑绝非俗物，或许深有玄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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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幽山荒洞

﻿    李若兰喘息片刻，问道：“你神剑宗号称立世千年，你怎能认得那祖师娘娘？”

    离剑道：“凡习练我神剑宗虹光神功之人，若火候深湛，便可隐约瞥见祖师娘娘容颜。你这青钢剑是从何处得来？”

    李若兰知道隐瞒无用，只得说道：“乃是我夫君从昆仑青苍子师公手上得来。”

    离剑喃喃道：“青苍子，青苍子，这老儿据说剑法极高，犹胜过我神剑宗高手，但为何....”他刚刚与李若兰长剑相交，受敌手内力鼓荡，脑中隐约浮现出青女侠的样貌，似在对他说着什么，顷刻间竟令他心迷神醉，险些难以自持。他心知有异，说道：“我要亲自审这女子。”手指连弹，霎时封住李若兰多处穴道，再将她提起，形影一晃，已然远去。

    门中众人窃窃私语，流言不断，有人说道：“门主可是见这女子美貌，将她掳走享福去了？”另一人怒道：“门主一辈子不近女色，怎会被她所迷？”先前一人说道：“人心难测，说不定门主老年寂寞，而这女子又有妖法，你不见门主先前连站都站不稳了么？”后一人道：“若被门主听到你说的鬼话，不把你斩手斩脚，决不饶你。”那人闻言骇然，登时不敢再说。

    飞蝇动身紧随离剑，见他提着一人，兀自身轻如燕，越奔越高，很快便来到一座悬崖之上。他将李若兰放在地上，凝视她许久，忽然点出手指，令她重获自由。李若兰身子一哆嗦，立时站起，问道：“你为何帮我？”

    离剑缓缓脱下长袍，赤·裸上身，只见他皮肤上满是伤疤刀痕，触目惊心。李若兰后退半步，喝道：“枉你是一派尊长，行事好生无耻！这般袒露身躯，像什么样子？”

    离剑说道：“你用那青钢剑刺我胸膛，快些。”

    李若兰吓了一跳，说道：“你疯了么？你既然帮我，我....我绝不杀你？”

    离剑忽然露出极凶残的神情，咬牙怒道：“你若不从，我便毁了你容貌，除尽你衣衫，将你吊死示众！”

    李若兰大惊，动身便往山下跑去，但她内伤甚重，跑了两步，离剑凌空一掌拍出，掌力巧妙。李若兰尖叫一声，非但不往前跌，反而朝后摔倒。离剑扑了上来，动手便扯她胸前衣襟，李若兰恼羞成怒，一剑斩出，噗呲声响，正中离剑心脏。她一招得手，脑袋一懵，不知该如何是好，暗想：“我杀了....我杀了他了？”

    却见离剑脸上露出痴迷喜悦神色，似陶醉于这一剑之中，他喜滋滋的说道：“是了，是了，师祖娘娘，果然是你。”双手在空中抚摸，举止极为亲昵，好似在摸着梦中人物一般。

    过了片刻，似那一剑效力衰退，离剑回过神来，拔出腔中长剑，交还给李若兰，说道：“再刺我。”

    李若兰道：“你这下三滥的混账！自个儿便和妖怪一样，我....我才不让你称心如意。”

    离剑大怒，扑在李若兰身上，闭上双眼，便吻向她脸颊、胸口，李若兰只得出剑还击，想砍断此人脑袋，但此人稍一躲闪，便又中胸腹，他哈哈一笑，浑身震颤，神情似要飞上天去。李若兰只觉此人身子紧紧贴来，倍感羞辱，但偏生无法抗拒。

    只听他又道：“祖师娘娘，你....你便赐我一夜如何？便...便让我与你欢愉一晚吧。我等你等了百年....”双目不睁，双手如蛇，抚摸过来，李若兰连连出剑，命中要害，但此人却更受鼓舞，顷刻间情·欲浓厚，下·身变化。李若兰魂飞天外，大喊道：“不要，不要！”

    忽然间，离剑身子无声裂成两截，李若兰被人捉住衣领提起，她兀自害怕，回头一瞧，见是那“飞云大哥”，这才欢喜呼喊，泪水止不住的流下，飞蝇低声道：“此人未死。”指了指离剑，见他上身双手并用，爬回身躯，体内钻出数柄长剑，将两截身子接在一块儿，真如同妖魔鬼怪一般。李若兰头皮发麻，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飞蝇暗想：“当年我与阿青交手，她被我击中受伤，却倍感快乐，攻势大盛，想来便是这缘故。”这离剑自然与阿青天差地远，若要杀他，倒也不难，只是飞蝇知此人尚有用处，便不想痛下杀手。

    他提着李若兰，从山上下来，在密林中奔行许久，也不卖弄神功，但依旧极为迅速。李若兰宁定心神，暗想：“此人武功果然高强，当不在谷淇奥、鬼魅之下。”可又想起他先前对自己与李书秀见死不救，微觉恼怒，即便蒙他相救，逃脱那离剑魔掌，却仍有些愤愤不平。

    她见飞蝇带着她一路向北，似并非要返回木鹿城，立时警觉起来，问道：“飞云大哥，阿秀姐姐他们还好么？”

    飞蝇答道：“他们平安无事，姑娘无需多虑。”

    李若兰松了口气，又问：“咱们这是要回去找他们么？”

    飞蝇说道：“城门已关，咱们得先找一处安全之地休息一晚，等明早再进城相聚。”

    李若兰道：“飞云大哥，多谢你出手相救，不然真不知那门主会做出什么事来。”

    飞蝇说道：“姑娘也别客气，我这人胆子不大，行事犹豫，先前见敌强我弱，不想贸然行事，故而袖手旁观，若由此惹恼了姑娘，还请莫要见怪。总算我找到破绽，趁那门主孤身一人，一举救出姑娘，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李若兰心思被他道明，脸上一红，说道：“飞云大哥何罪之有？我怎敢见怪？若不是你智勇双全，咱们被那四大高手围攻，险些就全军覆没了。”

    飞蝇忽然止步，运功探明方圆，查知异样，稍一斟酌，说道：“这山中或有洞穴，咱们在此将就一晚。”说罢爬上山石，果然找到一处洞窟，里头本有几头棕熊，但胆子却似不大，被飞蝇一惊，立时大叫着四散而逃。李若兰不禁莞尔，说道：“西域棕熊，果然熊模熊样，全不济事。若在咱们中原，这几头熊可不易应付。”

    飞蝇说道：“洞中有腥气，你可吃得消么？”

    李若兰点头道：“我又非娇滴滴的小女孩儿，区区腥气，有什么打紧？”说罢用力一吸，果然奇臭无比，头晕眼花，大声咳嗽，红着脸道：“还是...还是在洞外歇歇吧。”

    忽然间，洞外一股大风刮来，李若兰不由自主的随风转了几个圈，奇道：“这风好生奇怪！”这大风在洞中搅扰许久，又倏忽而去，只留下满洞花香，腥气丝毫无踪。李若兰又惊又喜，说道：“飞云大哥，你闻闻，这洞里半点腥味儿也没啦。”

    飞蝇点头道：“确实奇怪，莫非这山中有好心肠的山神么？”

    李若兰笑道：“只怕真是如此，否则怎会有这般奇事？”对此事竟毫不起疑。

    飞蝇取出火折，找来木柴，在洞中生了堆火，让李若兰在洞中安睡，自己却走了出去。李若兰“啊”地一声，心想：“在荒郊野外，周遭无人，他仍能严守礼法，不欺暗室，实是一位罕见的正人君子。”有些过意不去，厚着脸皮，说道：“飞云大哥，你进来吧，我....我信得过你，你我素不相识，我怎好意思受你如此照顾？”

    飞蝇说道：“我闻不惯这花香，还是在洞外睡着为好。”

    李若兰想道：“我若求他进来，反....反倒看轻了他。”心下感激，可又当真累了，被火堆一烤，遍体温暖，睡了过去。

    飞蝇将青山日月剑拿在手中，探出神识，融汇剑灵。他武学修为深不可测，顷刻间便有所悟，只见一片黑暗之中，现出一绿发绿眼的美貌少女，约莫十三岁年纪，正是幼年的阿青。

    但阿青何尝有过幼年模样？

    飞蝇知此乃那剑灵化身，是梦幻泡影，他倒是首次见着剑灵化作人形，可见这青山日月剑上灵气何等惊人，只怕不逊于千血、鬼陨、流星三剑。

    飞蝇问道：“阿青，你被困在这儿多久了？”他知此灵定是阿青所留，是以如此唤她，料定必有答复。

    那游灵身子一颤，喜道：“你....你见得到我？你能与我说话？除了那独孤剑魔，你是头一个能找着我的人。”

    飞蝇说道：“能否请姑娘答我所问？”

    那游灵欢快的蹦跳两下，说道：“我压根儿不知岁月，当年主人与独孤剑魔决战，将剑魔逐走，但我却也落在了剑魔手中。”

    飞蝇说道：“原来阿青与独孤剑魔曾有过厮杀，莫非这青山日月剑并非是剑魔铸造么？”

    游灵笑道：“不是，不是，我是阿青主人所用的剑，但剑魔似要留念败仗，故而将我收入藏剑冢，尔后又赠予他人。可如今...如今我又回到了主人化身的手上。”

    飞蝇问道：“主人化身，是李若兰么？”

    游灵拍手鼓掌，喜滋滋的说道：“是啊，是啊，正是兰儿姐姐，但前世她可不叫这名字，她已轮回多世，年纪已经极大了。”

    飞蝇又问：“轮回，轮回？阿青自有本体，为何要再找一化身？”

    游灵说道：“为了弥补她金刚不坏体的缺陷，她非得如此不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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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山雀啼声不灭

﻿    飞蝇微微一愣，说道：“金刚不坏体有何缺陷？”

    游灵说道：“她数千年来寻觅宝剑，感悟剑中灵气，纳入体内，融入真气，调合为一，故而身躯坚不可摧。但正由于此，她身上感知麻木，无喜无怒，不痛不痒，仿佛人也将化作铁石，活着再无意味。她于是想出法子，将自身部分灵知投入一胎儿体内，由此与凡人有了关联，只要这胎儿不死，她便能与常人一般嬉笑哀怒。等这胎儿长大将死，她便会将这胎儿带走，更替灵知，再令那胎儿转世为人。”

    飞蝇曾听闻这金刚不坏体有种种害处，以为阿青无知无觉，所有情感皆是乔装伪饰，却想不到她竟用此法破解这神功的恶果。

    他想起阿青曾竭力守护李若兰，令她不受玄秦加害，问道：“若这胎儿死了，阿青也会死么？”

    游灵笑道：“胎儿不过是化身，一旦死去，主人便真成了泥塑铁象，再无半分情感。有这胎儿，她可随意施展金刚不坏体，身躯或脆弱，或坚硬，皆在她心意之间。故而她对着胎儿十分疼爱，不忍让她死了。”

    飞蝇至此恍然大悟，叹道：“多谢姑娘指点迷津，在下多谢了。”

    那游灵说道：“谢是不用谢的，你陪我说话解闷儿，我很是开心。你本事大的很，若碰上主人，可不许欺负她，还要替我多照看这主人化身。”说罢巧笑嫣然，妙目连眨。

    飞蝇答道：“但求她莫要揍我，我未必伤得了她。”说着收摄心神，还元归魂，将青山日月剑放回原处。

    他此时已知自己对山海门之恨皆是妖魔阴谋，那蛆蝇潜在自己心中，趁自己糊里糊涂，暗中迷惑，自己则如痴呆一般听命行事。眼下回想起来，万想不通怎会沦落至此。

    但他又忍不住隐隐想：山海门人，各个儿疯疯癫癫，害人无数，并无善类。自己将他们杀了，岂非暗合天道？否则为何自己当时竟堕入迷障，无法脱困？

    他不会后悔，但当设法补救。他不知该如何补救，唯有听从心底那声音指点。

    可谁又知道那声音是否为另一妖魔？或有更大的阴谋？

    飞蝇想不明白，但受此人指引，他总算不必再杀山海门人了。恰恰相反，他当设法与阿青联手，找出赎罪之道。那阿青对李若兰如此珍惜，自己也当善待于她。

    此时东方升晖，层云染红，飞蝇忽听李若兰在梦中低声哭泣，她道：“苍鹰哥哥，苍鹰哥哥，你在哪儿？你....你别抛下我与燕燕。你当年答应过我，说要答允我一事....”

    飞蝇想起彼时苍鹰求李若兰撤离帝台山，李若兰曾要苍鹰许诺一事，一旦出口，绝无反悔。他心思一动，知李若兰未醒，当即传音入密，问道：“你要他办什么事？”

    李若兰登时泪水决堤，泣道：“我....我求你别离开雪妹妹，不可辜负她一片深情。你快些回来，挽回她的心。”

    飞蝇暗自叹息，又道：“那位雪姑娘有你这等挚友，算是有福之人。”

    李若兰说道：“我....我不配，我对不住她。我爱苍鹰哥哥，却....却又怕他嫌弃我...我乃丧夫携女的不祥女子，唯有....唯有他娶了雪妹妹，我才....我才有胆子求雪妹妹，让他....让他纳我为妾。我配不上他，我心肠太坏，满脑子阴谋诡计，我....”

    飞蝇心道：“情之为物，催魂断肠，世人为求片刻之欢，愿受一世之苦，何等愚昧徒劳？”但也怜她一片痴心，安慰道：“你尽管放心，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你的心意。”

    李若兰满脸羞红，小声问道：“真的么？你会....你会讨厌我么？”飞蝇以心念之术与她交谈，直入脑海，李若兰身在梦中，已分不清说话人是谁。

    飞蝇说道：“你美丽世所罕有，而世间男子皆贪慕美色、永不知足，他得知此事，自会欢喜，你又何必杞人忧天？”

    李若兰欢呼一声，猛然坐起，喊道：“真的，苍鹰哥哥，你答应....”话说一半，见眼前空无一人，火堆已然熄灭，方知自己在做梦。她大失所望，回想那梦境，竟是如此真实，令她如痴如醉，忍不住又哭出声来。

    飞蝇说道：“姑娘为何哭泣？”

    李若兰惊羞交加，知道他在洞外守了一夜，结结巴巴的说道：“飞云大哥，我可吵醒你了？”

    飞蝇说道：“哪有此事？在下一贯醒得早。”

    李若兰暗想：“他语气如常，看来并不知情，是了，我在梦中说话，他怎会知道？”稍稍放心，笑道：“我这人爱胡思乱想，睡觉哭哭啼啼的，可让飞云大哥笑话了。”

    飞蝇问道：“你伤势可好些了么？”

    李若兰稍一运气，浑身仍无半点劲道。她说道：“那迫雨一掌当真不轻，又遭了那可恶门主一掌，唉，如今伤上加伤，少说也得一月调理，方能复原。”

    飞蝇心道：“她自幼未遇内家名师，归燕然虽教她内力之道，但这运气疗伤的法门她却不熟。”他知李若兰乃阿青化身，此刻有心补过，自然而然便生出照顾之意，于是说道：“我粗通医理，知道食疗法门，你先打坐片刻，我在山中捉些野味，烤来让你吃了，你胃口一开，伤势复原更快。”

    李若兰颇觉亏欠，忸怩道：“我怎能如此劳烦飞云大哥？”

    飞蝇说道：“出门在外，都靠朋友接济，姑娘不必见外。”说罢翻山而去。

    李若兰运劲调息，缓缓调度真气，但她受伤太重，经脉阻塞，暂时无法打通，用力一大，便疼痛难忍，如此凝神许久，却闻到洞外传来肉香。她忽然想起当年与归燕然遇上夺魂夫人，被她重伤，躲在洞中治伤之事，自己也是这般在安睡洞中，而归燕然在洞外捕猎烧烤。

    昔日那老实体贴的情郎已然不在，她触景伤情，鼻子又是一酸。

    飞蝇提着一树枝走入洞中，树枝上一只剥皮烤鸡，油腻滋滋作响，热气腾腾，李若兰惊呼道：“这么大一只，大哥，我可....我可吃不下去。”

    飞蝇拔出鬼陨剑，切下一片，用剑刺了，递到李若兰嘴边，李若兰脸上一红，心想：“他喂我吃饭，真将我当做小孩儿么？”但飞蝇神情肃穆，不容她拒却，只得张嘴将肉片吃下，但觉滋味儿鲜美，柔嫩可口。飞蝇又切了几片，李若兰当真饿了，一一吞落腹中，见飞蝇又拿剑割肉，忽然扑地一声，轻笑起来，片刻间便笑得肚子生疼。

    飞蝇问道：“姑娘为何发笑？”

    李若兰笑吟吟的说道：“这鬼陨剑号称藏剑冢三大神剑，听说持剑者丧魂落魄，疯疯癫癫，最是害人不浅。如今被飞云大哥拿来切肉喂饭，这剑上游灵若有知觉，只怕要气炸了肚皮。飞云大哥，你不怕此剑报复么？”

    飞蝇说道：“剑灵没有身躯，自然没有肚皮，姑娘所言，毫无道理。”

    李若兰听他答非所问，偏生一脸严肃，更觉好笑，说道：“我知道啦，飞云大哥比鬼还凶狠厉害，所以这鬼陨剑才奈何不了你，是小妹..”忽想起梦中苍鹰所言，说道，“杞人忧天，自添烦恼了。”

    飞蝇信口骗道：“此鸟名曰‘波斯涂雀’，最有疗伤神效。但却极为罕见，今个儿咱俩运气不错，在此碰上一只，你吃下之后，不久便会好转，还不快速速运功，继续疗伤？”

    李若兰生性活泼好动，她蒙飞蝇救了性命，又受他照顾，知他性子森严古板，对自己无半分邪念，便已消了隔阂，朝他吐吐舌头，说道：“真如飞云大哥说的这般灵验？我却不太信呢。”见飞蝇朝自己瞪了一眼，连忙又道：“好，好，我自个儿的身子，我自当爱惜。劳烦大哥替我护法。”

    她吸一口气，调度丹田内力，往诸经脉中缓缓搬运，刹那间，只觉周身百骸无处不舒坦，似浸泡在暖洋洋的温泉之中，那温泉有起死回生之能，淌过何处，何处便复原如初，毫不生疼。她惊讶之余，停止调理，但那温泉仍充沛至极。她欣喜万分，想道：“这‘波斯涂雀’真有这等效力？竟好似数个燕然哥哥一般的高手，全力替我治伤似的。”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她大笑一声，翻身跃起，活动手脚，轻盈转身，欢呼道：“飞云大哥，你看看我？你那食疗法门果然效用超凡呢。”

    飞蝇点头道：“如此甚好。”

    李若兰见他无动于衷，暗想：“这人好生严肃，我如此夸他，他却半点也不高兴儿，与当年的玄秦好像呢。”念及玄秦，心生仇恨，又想：“这位飞云大哥为人仁义，与那阴险毒辣的玄秦截然不同，我怎能将这两人相提并论？”又见仍有半只烤雀剩下，想起李书秀来，说道：“阿秀姐姐伤势不知好些没有？这涂雀有如此神效，咱们便带给她吧。”

    飞蝇闻言一呆，说道：“你若不说，我倒忘了。”李若兰甚是自得，笑道：“大哥还是粗心，不及我这小女子心细。”出洞找些树叶，用溪水洗净，将这涂雀包裹严实，交给飞蝇收着。飞蝇看的暗暗摇头，只感自找麻烦，但当下却也拒绝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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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一生心痛罪孽沉

﻿    飞蝇将李若兰救走之后，离剑身躯续接，重又站起，他习练这锻体熔剑功有成，与体内三柄宝剑剑灵融为一体，伤势飞速复原。他静思许久，穿上衣物，回到神剑宗营帐之中，对众人说道：“那女子得高手相救，已然逃脱。”

    众人知离剑武艺通神，只怕当世无敌，闻言惊疑不定，皆想：“以他神功，如何会栽在敌人手上？”

    咏洪皱眉道：“门主，咱们这就追去，万不能让她跑了。”

    离剑说道：“那一剑委实凌厉，我一时不查，险些抵受不住，只怕是李书秀的手段。”众人一听，更是惊惧，纷纷议论，有人想道：“既然是李书秀出手，那非得倾力追捕才是。”

    离剑叫出一位占妖使者来，又传令于三大长老、迫雨、皇则、池杨等六人，说道：“你们跟随占妖使者，速速追去，定要追上那两人。流星剑使者武功虽高，但以你六人联手之威，足可将她擒住。我若伤势复原，便率大伙儿前来支援。”

    占妖使者历来乃神剑宗中极为要紧的职务，可感知天地异变，查明何方有妖异萌生，也可用来追踪藏剑冢敌人下落。神剑宗这数千年来杀妖万千，以妖血历练躯体，修炼神功，全是倚仗诸位占妖使者。此刻离剑急于捉拿李若兰等人，已不惜冒险派出这等重要人物。

    那七人答应一声，走出营地，追向远方。

    迫雨听闻要与李书秀为敌，念及两人昔日亲情，再想起她先前饶命之恩，心底颇不情愿，但听千血神剑说道：“你与我两人投缘，但实无法在神剑宗中立足，你若稍留情面，这神剑宗诸人非杀你不可。你当万分忍耐，无论杀谁，都不可犹豫。若非如此，你哪里还有命去与那九狐姑娘团聚？”

    迫雨心中默念：“九狐，九狐，千血，我当真能与九狐姑娘再续前缘么？”

    当年泰山大会，迫雨手持千血剑，施展绝世武艺，与苍鹰激战数百招，被神剑宗众人得知。依照门规，这千血剑自当上缴，而迫雨也定将被废掉武功，放逐出门。但离剑与他一番长谈，得知他苦衷，于是既往不咎，仍将他留在神剑宗之内，这千血剑也并未取走。

    迫雨感激无比，遂诚心诚意向离剑效忠。只是千血剑生性多疑，常常在他心中念叨，要他提防神剑宗的阴谋手段，令迫雨始终魂不守舍，战战兢兢。

    而神剑宗众人得知他身怀魔剑，除了离剑之外，人人都目光猜疑，似乎拿他当贼一般。兼之昔日迫雨败在苍鹰手上，跪地求饶，成了武林中的笑柄，在门中也多有人以此事嘲弄他。迫雨心中愁苦悲凉，别无依靠，唯有这千血可以倾诉，天长日久，竟将这千血视作生平第一知己，与它无话不谈，对它言听计从。

    在他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杀了无辜之人，走上了邪路，是以才落得这般下场，最终苍鹰成了名满江湖的侠客，而自己却不容于江湖。每当这念头一起，他便痛苦万分，备受折磨。唯有在这千血剑呓语时，他才能麻痹自己，忘却罪孽，感受解脱。他在逃避吗？他在沉沦吗？迫雨全不在乎了。

    此时千血剑再提及九狐，迫雨心中砰砰直跳，便又做起了美梦，脑中浮想联翩，皆是九狐的音容笑貌，不由得沉醉其中。

    那占妖使者领众人走入密林里头，东张西望，口中念念有词，说道：“那边，那边！”绕过山道溪流，不多时树木渐稀，唯有荒石野岭，咏荒问道：“使者，那藏剑冢二人跑入沙漠了么？”

    占妖使者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他说道：“我也吃不准，但这方向有妖魔征兆，极为险恶，我....我生平从未见过。”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片刻，咏沌沉声道：“藏剑冢倒不忙在一时，咱们先将那妖魔捉了，助门主以血练功。”旁人皆无异议。

    趁着天黑，七人朝西北荒漠走了片刻，只见前头有一处绿洲，约莫方圆一里，绿洲中有一座两层大宅，宅子破烂不堪。

    宅子前头，有一女子身穿绫罗衣衫，倚靠在湖边树上，正在小憩，她侧过脸庞，长发遮面，也瞧不清容貌。

    咏洪问道：“这女子便是妖魔么？”

    占妖使者点头道：“不错，不错！”但他似乎害怕至极，剧烈颤抖，若非在众多高手之中，只怕拔腿便跑。

    咏沌说道：“四下围住，莫让她跑了！”六大高手站住六方，各持长剑，将这女子包围，咏沌又道：“还在装睡装死么？还不快快醒来！”

    那女子轻笑一声，纤手拂面，缓缓站起，只见她容貌艳丽，体态婀娜，当是一汉人女子，她美目流盼，朝六人各望一眼，笑道：“送上门来的吃食，这可怨不得我啦。”

    咏洪朗声道：“我神剑宗不杀无名之辈，你是何方妖孽，还不报上名来？”

    那女子说道：“我叫韩霏，来此已有好几个月，你们也是汉人么，为何对我凶巴巴的？既然如此，我会让你们死个痛快。”

    迫雨心想：“韩霏？韩霏？这名字似在哪儿听过。”

    刹那间，韩霏身上黑气汹涌，如同海浪般翻卷，她身形胀大，一张脸愈发妖艳，但模样却全不像人。那皇则怒吼一声，剑出妙招，斩了过去。那韩霏伸出手掌，黑影缠上，皇则圈转长剑，六龙一齐咬下。那韩霏吓了一跳，身上黑影连动，将六龙挡住，同时喝问道：“你怎会这六龙祥瑞？”

    皇则表情凶狠，只是蛮干猛打，见六龙奈何不了她，一竖长剑，肌肉鼓动，忽然一道红剑射向韩霏。韩霏更是大骇，尖叫道：“是曙光剑芒！你...你怎会归燕然的功夫？”双臂挥舞，团团黑气将红剑裹住，两人相斗，一时旗鼓相当。

    咏沌说道：“池杨，上前相助！”那池杨放声大喊，扑将上去，两人一齐夹攻，韩霏武功仅比其中一人强上半筹，如今两人联手，她便万分吃力，再斗片刻，她急道：“九狐，九狐，你还不出手相助？”

    迫雨心道：“九狐？”浑身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果然听那大宅中又传来一声柔媚女音，冷月之下，一高大诡异的女妖飘然而至，长发如一条条细蛇，蜿蜒扭动，伴月而舞。迫雨心想：“这是九狐么？她...她为何成了这般妖魔？”再看她脸庞发丝，颇有几分往常形貌，登时心醉神迷，险些落泪。

    千血说道：“是她，这鲜血气味儿，决计是她无疑。这便是她的本体了。”

    九狐发辫陡然伸长，咬向那皇则，皇则劈出数剑，将她攻势挡下，他体格健壮强韧，直是匪夷所思，纵然被发辫咬中，依然浑若无事，趁势反击过去，九狐也轻描淡写的化解。她身手比韩霏更胜许多，未使全力，已然占据上风。

    三大长老瞧在眼中，见猎心喜，都想：“生平从未见过这等厉害的妖怪，若真能得手，以此妖血练功，不久之后，门主神功必然大成，果真如此，那独孤剑魔又何足道哉？”三人心意相同，霎时一齐出手，三道虹光剑弧朝九狐身上飞去。这三人武功皆不逊于皇则、池杨，联手出击，威势如排山倒海一般。

    九狐蓦然张嘴，口中吐出一团大火，发辫也伸伸缩缩，喷出一股寒气，一股火星，只听“轰”地一声巨响，真气炸裂开来，九狐厉声尖叫，身子急急倒退，已在数十丈之外。咏洪、咏沌、咏荒应变奇快，分三个方位追了上去。九狐虽有满身邪法，但在这三大顶尖高手围攻之下，也是节节败退，接连中剑。

    迫雨见此景象，心慌意乱，疼惜无比，听千血说道：“你心上人遇难了，你该如何是好？她原来并非常人，而是如此可怖的妖魔，你后不后悔，难不难受？”它虽与迫雨相处已久，并无加害之意，但一遇时机，便忍不住扰乱其心。

    迫雨想道：“我要救她，无论她是人是妖，我都绝不变心！”

    千血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它最喜挑拨人心，令人反目成仇，又对神剑宗畏惧憎恨，隐忍已久，此刻得了良机，遂说出计策，迫雨闻言大喜，喊道：“三位长老，且让我会会这女妖！”

    三长老不虞有他，剑招稍有松懈，等他上前相助。迫雨手掌一抬，运千血剑的异法，地上九狐血迹蓦然浮空，起伏不定。

    迫雨来到近处，指着九狐道：“女妖，今夜我要你血尽而亡！”话音刚落，手臂一回，那空中血滴化作数道雄浑掌力，反向三长老飞来，三长老大惊，各自出手防备，但迫雨毫不犹豫，剑光化作红雷，势如戾风，在三长老背上各刺一剑，三长老口喷鲜血，各自踉跄前冲，齐声怒道：“你这狗·娘养的叛徒！”

    以这三长老各自武功，若分别与迫雨相斗，不到千招，难分胜负。但他们全不疑心迫雨会突然背叛，又全神贯注抵挡九狐口中水火，一时疏忽，竟全数被迫雨重创。

    迫雨哈哈大笑，说道：“你们瞧我不起，一直想要杀我，我岂能不知情？既然如此，就莫怪我出手无情了。”

    三长老见势不妙，什么都顾不上了，忍着伤痛，足下用力，飞速逃开，迫雨想要追赶，但那皇则、池杨同时阻拦，迫雨脱不开身，唯有连使剑招，再与这二人周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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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怎料到

﻿    九狐、韩霏互使眼色，一齐上前相助迫雨。迫雨与心上人并肩作战，更是精神抖擞，劲头不绝，一柄剑使得如火云红雷，飘忽不定，剑气寒气融在一处，化作血雾，隐着身形，无形剑气从四面八方直取敌人。

    那两大“剑奴”全不知畏惧，使尽浑身解数，一剑剑刺向那三人，但迫雨的千血神剑是他二人克星，不久连连中剑，伤势渐重。韩霏瞧出破绽，手掌作刀，劈中池杨喉咙，九狐发辫趁势一绞，那池杨颈骨断裂，当场身亡。

    迫雨大笑一声，趁皇则慌乱，长剑一圈，也将皇则脑袋斩下，那二人虽死，但身躯巨震，筋肉膨胀，迫雨一推九狐、韩霏，喊道：“快躲开！”

    只听“乒乓”两声轰鸣，那两大剑奴身躯爆裂，迫雨速舞剑刃，将炮弹般的肉片挡开，血雾散去，那两人已成一堆肉泥。

    迫雨回过身，朝向九狐，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启齿。

    九狐变回人形，取一件长袍遮住身子，笑道：“迫雨哥哥，咱们好久不见，你怎地跑这儿来了？今儿可多蒙你相救啦。”

    千血剑说道：“莫要犹豫，只管说出所想。你为她牺牲良多，岂能再有所顾忌？”

    迫雨身躯颤抖，上前将九狐搂在怀中，九狐似没了骨头一般，顺势依偎在他怀中。迫雨喜极而泣，几乎想跪在九狐面前，他大声道：“我时时刻刻念着你，不曾有片刻淡忘，九狐姑娘，我为了你，连性命、名声、师门都可舍弃，如今....如今可总算找着你了，我不是在做梦么？”

    韩霏在旁轻笑一声，神色诡异，说道：“迫雨公子一往情深，九狐，你就从了他吧。”

    九狐柔声道：“我非铁石心肠之人，公子待我如何，我自然清清楚楚。”说罢在迫雨唇上一吻，迫雨情·欲大炽，使劲儿亲她嘴唇，已不顾是否有外人在场。

    他想：“她是妖魔么？那也好，我受魔剑迷魂，与她正好相配。”他多年渴望，终于在此刻圆梦，又受千血剑催促，再按捺不住，双手在她柔软身躯上抚摸，只想与她就此交·合。

    就在这时，那破旧大宅房门打开，整座宅子丫丫晃动，似要倒塌。从屋内走出一人来，步履蹒跚，似患了重病。迫雨看向那人，只觉十分眼熟，抚·弄九狐娇躯的手也就此停下。

    那人咳嗽几声，勉力说道：“九狐、韩霏，可是...可是又有同胞回来了？”

    九狐笑道：“行天叔叔，这人你并不认识，他是神剑宗鼎鼎大名的剑客公子，名叫迫雨。”

    迫雨听那人叫做“行天”，大吃一惊，登时想了起来，问道：“你是....你是师父？师父，你怎地还活在世上？”

    周行天惨白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原来是徒儿，这...这可真是巧了。”

    九狐奇道：“周叔叔，你与迫雨是师徒么？”

    周行天点了点头，说道：“他本也是我逍遥宫的信徒，但后来被诱入仙剑派，嘿嘿，想不到会在此碰面。”

    迫雨得了爱侣，又陡逢多年不见的师长，心情振奋，便向周行天跪拜。周行天身子一动，想要相扶，但却差点儿摔倒。迫雨忙道：“师父，你身子怎么了？”

    周行天大声咳嗽，嘴角流血，病情显然极重，韩霏说道：“数月之前，天上一股黑风吹来，直入周左使的口中，周左使就此受困，至今病情难愈。”迫雨听得目瞪口呆，却也更加忧虑。

    周行天笑道：“这些小事，无需多言。但神剑宗有人逃走，此处是不能呆了，咱们速速离去。”说罢从地上捡起一柄破剑，随手一扔，正中数十丈外那逃跑的占妖使者，他惨叫一声，当即死去。周行天虽身患恶疾，但一身功力仍极为深湛，竟远胜过迫雨、九狐等人，此时掷剑杀人，浑不费力，这一手神功，当真匪夷所思。

    周行天又领三人来到屋后，找到三匹骆驼，骑上一路东去，迫雨见地上有长长蹄印，问道：“师父，咱们留了踪迹，只怕仍瞒不住神剑宗，他们还会追来。”

    周行天道：“如今也没法子，只盼明晨起风，将这足迹埋了。”迫雨见他信心十足，自也不再多提。

    周行天见迫雨与九狐共骑骆驼，迫雨紧紧拥着九狐身子，神态爱怜无限，不住轻触她肌肤，问道：“徒儿，你怎会与九狐丫头结缘？你二人这般亲亲我我，可不太对劲儿。”

    迫雨哈哈一笑，又亲吻九狐脖子，说道：“我从第一眼见她，便臣服在她之下，一生一世都不变心，如今....如今总算得偿所愿，一生再无遗憾。”当即将两人相识患难历险之事全说了出来，又道：“我为了九狐，什么都愿意做，当年那苍鹰欺负九狐，我便豁出性命，竭力替她复仇。如今我又背叛师门，成为武林公敌，也毫不可惜。”他此刻心情奇佳，兴冲冲的管不住嘴，当真是有话直说，全无保留。

    周行天见九狐神色有异，俏脸冰冷，而韩霏眼神残酷，满脸兴奋，不禁心中暗叹，微觉惋惜，并不接口。

    九狐说道：“迫雨哥哥，你这些话，我似乎听旁人对我说过呢。”

    迫雨心中一惊，顿生嫉恨，问道：“那人是谁？”

    九狐笑道：“那人...那人是我同胞弟弟九婴。”顿了顿，声音愈发甜腻妩媚，又道：“在我十几岁时，我便将身子给了他，我那亲密无间的好弟弟。他当时亲吻我浑身上下，说道：‘我要一生一世守护着你，当你仆人、护卫、爱侣，无论何人令你伤心，我都会舍命与他相拼.....’”

    迫雨听得明白，霎时眼前金光乱冒，口中苦涩，颤声道：“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好妹妹，你...你可别开玩笑。”

    九狐咯咯娇笑，说道：“我俩当时要好，每天都要交·欢，他亲我的宝贝，我也亲他的宝贝。我....我一直想替他生个孩儿，可惜未能如愿。到他快三十岁时，他变了心，娶了那鞑子贱·人为妻。我恨他变心，要杀他那老婆泄恨，可....可他竟舍命去救他老婆孩儿，嘿嘿，我只能杀了他，杀了我一生最心爱的弟弟。”

    迫雨听她语气痴狂，将这荒谬绝伦的惨事说的如同笑话，他一颗心仿佛快要碎裂，脑子剧痛，喉咙不住滚动，却又无言以对。

    九狐说道：“你先前也见到啦，我真正的模样，便是那长发如蛇的妖怪，那挖人心脏的魔女。你知我最喜欢什么？”

    迫雨问道：“你喜欢...喜欢什么？”

    九狐笑道：“这一年多来，我从中原来到波斯，前来找周叔叔，途中遇上男子，便会勾引那人，惹他对我倾心，要他对我念念不忘，说出种种肉麻言语，然后.....我再将他心挖出来吃了。”

    迫雨大惊失色，身躯一颤，便要跳开，但猛然察觉身子已被发辫缠上，难以脱困，这发辫游移不定，如鬼如魅，迫雨先前沉浸思绪，竟也未能发现。

    千血在他耳畔怒吼道：“这贱·人.....你快些用血刀大法，将这贱·人宰了！”

    但迫雨长久对九狐痴迷，以至于魂不守舍，顷刻间脑子仍不大灵光，暗想：“她...她说出这些话来，不会是考验于我，吓唬于我么？”

    他深陷爱情，如入迷宫之中，辨不清是非，脑中满是摇尾乞怜、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前一刻仍愿为她而死，此刻又怎能忍心对她下手？纵然千血催他反抗，他仍迟疑不定，暗怀期望。

    便是这片刻迟疑，九狐发辫一钻，从迫雨心脏穿过，挖出一物来，迫雨登时僵在原地，身躯发抖，口鼻血流如幕，身子一软，摔在沙地间。

    九狐哈哈大笑，高举那心脏，任由鲜血滴落在她眼眸、嘴唇之中，似在狂饮，又似在哭泣。而韩霏也尖声叫好，喜不自胜，说道：“世间男子，皆会骗人，没一个好东西，除了....除了周左使之外。”她这两年来所作所为，与九狐颇为相似。她本是最虔诚、最疯狂的玄夜教徒，但被夜啼附身之后，只渴望汲取旁人心中绝望、悲伤之情，又得周行天指点，知道玄夜实乃大敌，便不再以玄夜为重。

    九狐张开血盆大口，将那心脏一口吞了，也不品尝，直接咽下，咳嗽几声，说道：“难吃极了，这人果然是虚情假意。”

    周行天叹道：“这人手持神剑，对咱们又用，为何....为何....唉，罢了，罢了，走吧。”他身子抱恙，实无心阻止此事，催促骆驼，加快步伐，寻向另一处藏身之地。

    .......

    迫雨仰躺在地，只听千血怒骂道：“你瞧见了么？明白了么？世间再无一人可靠，全是可恶的骗徒，只有我对你诚心，是良师益友，是终生之伴。从今往后，你什么人都不能信任，唯有我...唯有我....”它先前知形势危急，不及反抗，仓促间挪换迫雨心脏位置，变化其余脏器形状顶替，令九狐一击不中，保住迫雨不死。但这邪法极耗法力，也几乎令迫雨丧命。迫雨悲伤万分，双目渐渐合上，随即人事不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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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深情难戒

﻿    迫雨徘徊于生死之间，虽倍受煎熬，但仍一息尚存。也不知昏睡多久，他恢复神识，睁开眼来，只觉手足酸软，精神困乏，而上下都被麻绳捆绑，动弹不得。

    只听一女子说道：“他醒了，快去禀告门主。”又有人答应一声，脚步远去。

    迫雨认出那女子乃是神剑宗门人，心中咚咚直跳，暗想：“我....又落入神剑宗手中了？”他下手杀害同门，已是江湖上不容宽恕的大罪，如今被他们捉住，真不知有什么酷刑要施在自己身上。

    便在这时，门帘掀起，三大长老板着面孔，走了进来，眼望迫雨，露出咬牙切齿的神情。迫雨心知难逃一死，索性闭目不言。

    咏洪怒道：“真不知门主怎么想的，这等叛徒，一剑宰了，何等痛快？为何还留他一命？”他说话时喘息急促，小声咳嗽，可见迫雨伤他极重，但三大长老皆练过一些人剑合一的功夫，体格强壮，与剑同心，只要未刺中心脏，便绝不会创发而死。

    咏荒说道：“不错，这等祸害，死不足惜。师兄，我看咱们也无需禀告门主，杀了得了。”

    咏沌尚未答话，那女门人急忙作揖道：“三位长老，门主有令，非要治好此人不可，否则必将怪罪于我。还望三位长老网开一面，莫要....莫要让我受罚。”

    咏沌说道：“既然门主有令，那也怨不得你。”袖袍一拂，那女门人尖叫一声，软软躺倒在地，已被咏沌点上多处穴道。他银光闪闪的脸上露出残忍笑意，说道：“你怎地晕过去了？如此也好，你不知情，门主也怪罪不到你头上。”

    咏荒哈哈一笑，说道：“还是师兄拿的定主意，门主一时糊涂，咱们三人得劝他回心转意不可，如此先斩后奏，却也顾不得了。”话虽如此，毕竟对离剑颇为忌惮，一时不敢动手。

    那咏沌拔剑在手，指向迫雨心脏，问道：“睁开眼来，我有话要问你，若答得不含糊，我便让你无痛而死。”

    迫雨忽然生出感应，听千血说道：“我在你身后，他们并未将我取走。你先拖延一会儿，我可借你心智，将这三个老贼杀了。”

    迫雨点头道：“请问吧。”

    咏沌说道：“你小子与那两个女妖有和关联？为何突然倒戈，帮她二人逃脱？”

    迫雨道：“那长发似蛇的女妖，乃是雪莲派门主九婴的姐姐，名叫九狐。至于那黑气缠身的女子，我却不甚清楚。我对那九狐....九狐甚是钟情，一时鬼迷心窍，便忍不住对三位长老下手。”

    他此时将自己对九狐深情随口说了出来，心中却只觉平淡，仿佛随着她那长发刺入自己胸口，自己那荒唐绝伦的爱意已烟消云散，留下淡淡的仇恨与懊悔。

    咏荒冷笑道：“原来也是个被女子迷住的蠢货！那女妖可非常人，你见她那模样，难道不觉恶心么？”

    迫雨叹道：“我意乱情迷，不辨是非，当真对不住同门。”

    咏洪说道：“你定是受那千血剑迷惑，冲昏了头脑。但大错已铸，无可救药，既然如此，那你也死得其所。师兄，你动手吧。”

    忽然间，那千血剑化作一道红线，直刺咏沌，它与迫雨相伴多年，早是心有灵犀，故而能够如当年在红水石村般自行动作，来势猛烈无比。咏沌受伤不轻，精神困顿，见状急忙闪躲，但千血剑刺击太快，他却难以避开。

    就在危急关头，数条彩龙当空舞动，叮叮当当，将千血剑挡住，这彩龙牢固坚硬，被千血剑刺中，却不过稍稍暗淡，并未散去。咏沌趁势后退，躲过这夺命一击。

    千血剑一击不重，在迫雨身上绳索间各划一剑，迫雨当即脱困，他忍住伤势，翻身下地，将千血剑握在手中，便要以“血刀掌”的功力伤人。

    忽见大帐中人影一晃，离剑已站在那三人身前，手中横着一柄宝石般夺目的长剑，他说道：“徒儿，手下留情。三位长老，就此罢手！还不速速退下？”

    那三大长老对离剑素来言听计从，又明知自身伤势沉重，实在动不了手，朝迫雨纷纷怒视，退了出去。

    迫雨双眼戒备，牢牢盯着离剑，只要他稍有异动，千血剑立时发难。他知离剑武功更胜过任一长老，自己与他独斗，胜算着实渺小，加上眼下有伤，更不是他的敌手，千血剑极为狡猾，说道：“先听这老头有何话说？”

    离剑垂下手臂，指了指那昏迷的女门人，手指微微一探，知她一时难以转醒，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说道：“迫雨，扪心自问，我对你如何？”

    迫雨微微一愣，说道：“师父，你....你对我实有恩情。”但停了一停，又道：“可我恨你将我带入神剑宗，若非如此，我又怎会沦落到这般地步？你只不过想让我练那锻体熔剑功，让我成了门中剑奴罢了。”

    离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可是冤枉好人了。那些习练锻体熔剑功之人，各个儿都是自愿，我怎会强逼他们如此？他们自知天赋有限，难以再有进展，又在梦中见了祖师娘娘容貌，沉迷其中，故而下决心成为剑奴。”

    迫雨朗声道：“你虽收我为徒，但其实从未传过我半点功夫，难道不是存心提防我么？”

    离剑摇头道：“你仔细想想，便知我为何不教你功夫。”

    迫雨见他望着千血剑，若有所思，问道：“是因为这千血剑么？”

    离剑笑道：“不错，不错，千血剑，屠杀千里，血流成河，独孤剑魔不世出的魔剑。你手持此剑，若能将潜能全数发挥出来，我离剑虽练剑一百三十余年，但仍远不是你的对手。无论我传你什么武功，皆不过是局限你的眼界罢了。”

    迫雨心生疑团，问道：“既然如此，你难道不怕我么？难道不想抢夺此剑么？”

    离剑眼中忽然流露出一丝悲伤，他道：“我听她说过，藏剑冢其余宝剑，倒也罢了，唯独这三大神剑，本门弟子，一旦触碰，必被独孤剑魔吞噬心神，不是叛出师门，便是自尽而亡。你不曾习练那虹光神功，却因祸得福，能与此剑相得益彰，实乃我神剑宗的异类。迫雨，我对你极为看重，盼你能将此剑功夫如数施展出来，助我杀光藏剑冢的强敌，杀死独孤剑魔。”

    迫雨不知他所言真假，但回思入门之后种种遭遇，只觉此人对自己确无亏欠。

    离剑又问道：“先前听你说，你曾迷恋一女子，因而杀了皇则、池杨，对么？”

    迫雨喟然长叹，痛苦的垂下脑袋，说道：“但我眼下已不迷恋她了。”

    离剑惨笑道：“那你可比我强的多了。我....我当年曾见过她一面，与她一番长谈，碰了她那光洁身子，从此....从此便再也忘不了她，至今....至今只要想起，仍如最初那般高兴。”

    迫雨接连听他说起“她”，问道：“你口中那个‘她’又是何人？”

    离剑道：“她便是咱们神剑宗的祖师爷，她自称为‘阿青’，咱们一直叫她青女侠，至于她真实姓名，咱们谁也不知。”

    迫雨奇道：“师父，你可是做梦了？咱们神剑宗立派千年，你怎能与这青女侠碰面？”

    离剑道：“那不是梦，我是确确实实，与祖师娘娘见面。那是我三十岁出头的时候，练那虹光神功有成，脑海中已可见到阿青...阿青她的身影。咱们练虹光神功的，各个儿都会如此，只不过功力越深，她面貌越是清晰罢了。

    那一天，我独自追杀一藏剑冢的贼人，远行千里，终于将此人杀死，可就在那高山顶上，我见到独孤剑魔与阿青她....她正在斗剑。这二人武功惊天动地，似能劈山裂海，我只瞧清两人忽隐忽现，却看不清他们哪怕一次出手。那高山受两人剑气波及，石块崩落，我被一巨石压住了腿，眼见难以逃脱，但阿青她一剑将那巨石斩成粉末，将我托起，似闪电般飞上空中。我回头望去，却见独孤剑魔并未追赶，只是遥遥相望。”

    迫雨愈发觉得离剑在说梦话，但也不敢打断他的讲述。

    离剑又道：“我被她带到藏边高山上，她治好我的腿伤，嘿嘿，我那条腿本已粉碎，她只稍稍运功，我便复原如常，这等神功，只怕与仙人无异。

    我跪倒在地，向她磕头道：‘青女侠，你当真是咱们神剑宗的祖师娘娘青女侠么？’

    她点头说是，又微笑道：‘你能见此激战，也算你我有缘。这独孤剑魔与我有仇，他手下藏剑冢的门人，各个儿也罪该万死，我杀这老妖，你替我杀他的徒子徒孙吧。’

    她这轻轻一句话，淡淡的这么一笑，便仿佛夺去了我的魂，令我大彻大悟，令我下定决心，非要练成绝世武功，替她杀光藏剑冢不可。

    她指点我几句剑诀，似乎有些疲倦，便盘膝坐倒，褪去衣衫，开始运功，周身现出无数透明的长剑，似这些宝剑的灵魂一般。那些灵魂皆已破损，但她运功片刻，灵魂渐渐补全，现出完整样貌。那景象美轮美奂，在夜幕之下，她比那轮圆月更为神圣，更令人着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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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天仙子·朝圣佳人惊帝王

﻿    迫雨问道：“那位阿青女侠使得....便是锻体熔剑功么？”

    离剑兀自神色迷恋，说道：“她武学难描难述，我所见不过冰山一角，怎可擅评？我跪在她面前，不停磕头，知道自己一生一世皆忘不了她。我恨不得她刺我一剑，让我死了，以免这般无穷无尽的苦恋。可我又想：我与她相比，真是微不足道，如同蝼蚁、尘埃一般，但我要让她真正的高兴，让她器重我，那唯有一途。”

    迫雨喃喃说道：“杀光藏剑冢门人，杀死独孤剑魔。”

    离剑说道：“不错，不错，唯有如此。本来独孤剑魔武功何等了得？连山石都能斩断，就算练到我如今地步，只怕仍远不及他。我苦思多年，有朝一日，不惜偷学残灭派的功夫，如强盗般杀人夺剑，终于领会了‘锻体熔剑功’，有了这功夫，佐以藏剑冢宝剑，就算我一人难以取胜，但数十年来，我神剑宗吸纳无数剑豪名家，大伙儿齐心协力，说什么也要找出独孤剑魔，将藏剑冢一锅端了。”

    他站起身来，按住迫雨肩膀，迫雨手握剑柄，若他稍有加害之意，立时便反击过去。离剑却全无此心，说道：“迫雨，你与千血剑一体同心，乃是数百年来罕见的机缘，你若助我一臂之力，在此战中立下大功，我便将这门主之位传给了你，如违誓言，叫我离剑粉身碎骨，为世人唾弃，为祖师娘娘憎恶。”

    迫雨心下迷茫，千血却小声道：“那藏剑冢的剑魔与我有深仇大恨，将我囚禁多年，我救你性命多次，你需得报答于我，助我饮藏剑冢门人之血，杀光他们，杀光仇敌，杀光所有忘恩负义、迫你害你之人。这离剑要你相助，你权且答应下来又何妨？待你大权在握，威震天下，那原先瞧不起你、诽谤于你之人，大可一个个宰了，让我吸干他们鲜血。”

    迫雨抬起手，摸了摸胸前九狐留下的破口，此时已然不疼，甚而有些麻痒，厚重的疤块如同黑暗，笼罩在他心上，而千血劝·诱之下，原先痴情爱意渐渐消失，凶残恨意却如乌云般蔓延。

    他想：“什么都是假的，爱人、亲人、权谋、朋友，一个个儿都虚情假意，唯独神功神剑才可倚仗。我要练成至高无上的功夫，让所有人臣服于我，谁敢反抗，我便将谁杀了。”

    他想起九狐挖他心脏时的神色，嘴角上弯，目光狂热，鲜血顺着她脸庞、眼角流下，那神色如此欢愉，却又美艳绝伦。

    迫雨舔了舔嘴唇，觉得万分干渴，千血剑似在欢庆，因而放声大笑，听在耳中，如同雷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与千血剑心神相融，再无隔阂。

    他跪在离剑面前，朗声道：“多谢师父既往不咎，宽恕弟子罪孽，从今往后，弟子愿效犬马之劳，哪怕成为师父手中杀人的剑，弟子也心甘情愿。”

    离剑微笑起来，模样甚是喜悦，忙将迫雨扶起，说出自己心中制胜秘法，迫雨越听越惊，一时说不出话来。离剑又嘱咐几句，命迫雨好好养伤，随即离帐而去。

    .......

    李若兰随飞蝇回到木鹿城，找到李书秀、赤蝇藏身之地，此番重逢，各自惊喜万分。李书秀问起其中经过，李若兰夸大其词的说了。李书秀听那离剑居然胡作非为，不禁恼怒，骂道：“枉他一代宗师，真是不要脸之至！”又听飞蝇在紧要关头出手相救，松了口气，望向飞蝇，笑道：“我先前还怪飞云大哥胆小呢，原来他脑子好使，与咱们一味蛮干逞强，实有天壤之别。”

    李若兰道：“可不是吗？若他不在，咱们非栽在神剑宗手上不可。”又摸出那烤熟的山雀来，吹嘘它疗伤神效，李书秀信以为真，忙让赤蝇将这山雀再烤了烤，趁热服食下去，飞蝇见状，便也暗中替她医治，内力到处，当真有去腐生肌之能，过不多时，李书秀也好了大半，她惊讶至极，与李若兰兴奋交谈，叽喳不休。赤蝇只听了几句，便知道乃是飞蝇相助，有心点破，但仔细一想，却又不敢。

    在那大宅中再度过一晚，四人带着幼童，趁夜出城，直奔巴比伦而去。

    他们虽各自轻功高超，但顾及赵火，只能半夜赶路，而途中屡受惊扰，颇不太平。原来金帐汗国大汗中元帝忽必烈计谋，与当地突厥贵族起了冲突，双方各自派兵征战，碰上这等天灾人祸，百姓遭殃，各城镇皆有不平之事，李若兰、李书秀侠义为先，见不得欺凌之事，而赤蝇虽胆小怕事，却也有慈悲心肠，往往出手助人，不知不觉，又耽搁了两、三个月，方才来到巴比伦。

    此城历经千古，底蕴深厚，城中高阁庭院，花园神庙，数不胜数，高耸壮观，真似是神民居所，人间天堂。金帐汗国的蒙人贵族不少居住此地，又派重兵把守，以防突厥民众作乱。

    李若兰、赤蝇见到此城奇景，不由大是赞叹，处处都觉新奇，李若兰说道：“咱们中原房屋，皆是木造，远远及不上这儿的高楼宏大，此地真乃当世第一大城。”

    李书秀笑道：“一旦瞧惯，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民风粗陋的紧，远比不上咱们汉人精细呢。”

    她毕竟离开将近一年，担心新任门主，便急急前去找他，来到高山上一间大宅，敲开木门，只见屋内家具极少，但地板极为华丽，两旁有水池，深处有雕像，绿叶点缀，极是独特。宅中仆从忙去禀报，过了片刻，只见有三男一女走了出来，李书秀忙替双方引荐。

    这四人之中，为首的是一西域色目老者，光着脑袋，留着短须，背上一柄极阔极长的大剑，此人名叫‘发坟剑’芬德尔，乃是此时藏剑冢新门主。

    另两个男子皆是蒙人，一人年轻，一人苍老，年轻那人衣着讲究，容貌刚正，手持一柄弯剑，名叫“天空剑”蒙脱，苍老那人身躯瘦弱，一柄剑薄如蝉翼，名叫“蝉翼剑”欢扎。

    再看那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真实年纪却难猜测，形貌倒也秀丽，但脸色阴沉，极不友善，手持一柄乌黑长剑，叫做“乌金剑”殷严。

    赤蝇心想：“原来藏剑冢只剩下这四人了，若被神剑宗找上，那可大大不妙。”

    芬德尔听李若兰所述，甚是惊讶，问道：“你不仅杀了那无命剑一伙儿，收回数柄宝剑，还找着了鬼陨剑的传人？那谷淇奥人呢？”

    飞蝇用波斯语说道：“在下飞云，那谷淇奥兄弟将长剑转赠给我一位朋友，我那朋友又转赠给我。”

    那四人互相张望，都有些慌张，那阴郁女子“乌金剑”殷严叫道：“这鬼陨剑催人发疯，极难处置，你怎地还算清醒？你可知数十年前，那位手持鬼陨剑的同门杀了自家亲朋好友，随后拔剑自刎，你可别发起疯来，害了咱们。”

    飞蝇说道：“在下早已疯魔成性，说不定疯上加疯，此剑反不害我了。”

    殷严死死瞪着他，眼神惊疑不定。四人又见李若兰美丽惊人，稍胜李书秀半筹，手中所持青山日月剑，更是奇异。芬德尔礼貌详询她身份经历，李若兰简略说了，问道：“不知诸位可曾听说过那位绿发绿眼，武功高强的美貌女子？”

    四人尽皆不知，李若兰微觉失望。但蒙脱说道：“咱们藏剑冢如今与明教联手协力，咱们四人见识不广，但明教教徒数十万，必有线索，姑娘不如随咱们去见明教的大人物，那位圣女长老对咱们藏剑冢极为器重，说不定肯派人帮咱们打听。”

    赤蝇、李若兰都想：“原来藏剑冢自身境况不佳，只能托明教庇佑啦。”李书秀眉头一皱，说道：“门主，你怎地也不与我商量商量？咱们藏剑冢自来特立独行，怎能寄人篱下，瞧旁人脸色过活？”

    殷严尖声道：“你是高高在上的执法使者，自个儿东奔西跑，逍遥自在，咱们这几人却不想让藏剑冢名声坏了。可无钱无人，如何能撑得下去？被逼无奈，而明教又如日中天，咱们也只能替他们打打下手，充作杀人之刀了。”她语气极为不满，李书秀一时无言以对。

    芬德尔忙笑道：“剑魔师父已然仙去，咱们藏剑冢门人四散各地，再无联络。此乃危机，又是契机，蒙阿秀师妹看得起，推举我当了这门主，我便要施展拳脚，费心竭力，将咱们藏剑冢剩余门人团结起来，重振雄风。恰好明教用得着人，咱们四人便出手相助，倒也得了不少好处。”

    飞蝇问道：“明教五年前曾迁往中原，三年多前方才返回，本该势微，怎会仍有如此大的势力？”

    “蝉翼剑”欢扎笑道：“你知道的怎这般清楚？不错，不错，那明教返回巴比伦不过三年，但他们教中高手如云，教众心齐，没多久便站稳脚跟，屡有斩获。渐渐便兴旺起来....”

    飞蝇说道：“但他们得罪汗国脱脱大汗，此事又如何了结？”

    欢扎答道：“初时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只是偷偷摸摸的扩张蓄力，但后来博尔丁教主行事激进，被汗国发觉，于是派兵来攻，又险些重蹈覆辙，但便在此时，出了一桩奇事，惊动朝野，举国哗然，大汗经历此事，不得不收回成命，更将明教中一位长老封做‘护国圣女’，明教这才有了兴盛转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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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庙里童哭不绝响

﻿    李若兰心中一动，暗想：“那圣女是波斯明教的长老？难道竟是安曼？”当年波斯明教进入中原时，李若兰曾从莫忧口中得知安曼成了波斯明教长老，又与归燕然生过孩儿，当真恨她入骨。可如今归燕然已经死去，她念及丈夫，懊悔自己当初不好好待他，自责之下，对安曼的恼恨便轻了许多。

    赤蝇奇道：“这又是怎般怪事？莫非是那大汗喜好美色，见那长老美貌，因而便放明教一马么？”

    欢扎道：”咱们大伙儿初听这消息，自也以为如此，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那大汗宫内美人数千，怎能因一女子而抛下仇怨？后来故事传开，大伙儿才知此事与那脱脱大汗之母，当今皇太后遭遇有关。

    据说那波斯明教被朝廷围剿，躲藏在“塔尔顿山”神庙周围，暗中传播教义。皇太后并不知情，有一日便率一千侍从，前往神庙，祭拜神灵。

    那皇太后年纪太大，满身病痛，双目几盲，但敬神之意甚是虔诚。她走入神庙中，只留下几个亲信相伴。正在朝神像跪拜之时，忽听得神庙后传来婴儿哭声。众人惊惧，一齐涌去查看，只见一女子满身血污汗水，手臂一扯，拉断脐带，抱起身边一刚生下的婴儿。说来奇怪，那皇太后双目中陡见光明，竟看清了那母子样貌。只见那女子美丽超凡，而婴儿睁开双目，露出一双碧蓝眼珠，似有神识，望着皇太后等人。

    皇太后知道遇上神灵，欣喜若狂，东张西望，双目已然复明。她问那女子来历，女子刚生下孩儿，力气未复，本开不了口，那婴儿在她母亲身上轻轻一吻，那女子立时精神稍复，能够说话，于是说道：‘我乃山中女子，无意间怀上孩儿，不料今日产子，委实无颜见人。’不肯道明自己身份。

    那婴儿指着皇太后，有声音传入她耳中，说道：‘我母亲乃明教长老，你回去之后，还请告知皇帝，要他不得再与明教为难，否则天降灾祸。你一路回去，随行人中会遭木雷压，火雷劈，更有妖物化回原形。’说罢双目扫过众人。

    皇太后正惊愕间，那女子绽放白光，劲力尽复，腾空一跃，瞬间不知去向。众人大惊失色，满腹疑团，皇太后尤为不解，心中喜忧参半。

    她回城途中，骤然间，一棵大树拦腰摔下，将她数个侍从砸得粉碎。众人以为不过偶然，收拾一番，再度上路。

    行至半路，大雨倾盆，一道霹雳打下，再度击毙数人。皇太后想起那婴儿所言，脸上变色，更是惴惴不安。她心知随行众人中藏有妖物，不敢怠慢，让护卫小心戒备，自己则坐在车内。

    再过不久，她身边一侍女突然尖笑起来，说道：‘你这老太婆果然机灵，怎知我要害你？’身形变化，成了一头尖牙利齿的娇小母狼，杀了皇太后身边两个侍女，张嘴朝她咬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狼女尖叫一声，被窗外一巨蟒卷住，拉到车外。众侍卫登时大乱，将皇太后围住，巨蟒将那母狼吞下，朝皇天后点点头，随即钻林而去。地上留下蛇形痕迹，宛若火焰翻腾，正是明教徽记。

    皇太后虽受了惊吓，但由此也知这婴儿乃真神降世，有无上神通。自己受他大恩，不可不报。回宫之后，将此事一五一十告知大汗。大汗听众侍卫所言一样，登时出了一身冷汗，于是亲自率军，找往明教所在，拜见这位明教长老。足足找了数日，终于在一村落找到。他当即昭告天下，封她为汗国圣女，其子为真神转世。

    消息传开，举国震惊，达官贵人纷纷前往拜见。那婴儿虽不足满月，但已极为聪慧，双目一睁，便可医治疑难杂症，预言福祸天命。他生长奇速，再过数月，已然等同三岁孩童，谈吐举止，极富智慧，一时之间，名声无二，朝拜者如海浪般涌去。明教得此机缘，岂能不如日中天，飞黄腾达？那教主博尔丁自也受了极大的好处。”

    李若兰愣愣听完，笑道：“古怪，当真古怪，这波斯人编起故事来，真个是天花乱坠，神神鬼鬼的。”

    飞蝇说道：“姑娘莫要妄断，这人眼通灵，非但可预知始末，亦可招来灾祸，降下福祉，那婴儿说不定乃是千年罕见的‘天眼神通’。”

    李若兰嫣然一笑，说道：“好好好，你救我性命，你说怎样便怎样吧。”

    李书秀问道：“既然真有此事，那圣女如此尊贵，你们又是如何攀上交情的？”

    芬德尔笑道：“说来也巧，这位圣女本身也是一位武学高手，一****招募护卫保镖，咱们几人上去一试功夫，她甚是钦佩，便让咱们替她办事，咱们也办的着实不赖。她如今婚期在即，出行不便，随时都会召咱们相助....”

    李若兰、李书秀齐声问道：“什么？婚期在即？”

    芬德尔道：“不错，那大汗为了拉拢这对母子，便让他最宠爱、最英俊，也最正直的儿子向圣女长老求婚，她已然答应下来。那王子与长老皆广受爱戴，此事传遍汗国，你们难道不曾有耳闻么？”

    李书秀仍是少女性情，最喜这等男婚女嫁的热闹大典，闻言鼓掌道：“师兄，若那圣女当真唤咱们去当侍卫，你好歹也将我带去见见世面。”

    芬德尔说道：“这是自然。咱们藏剑冢此刻正要发迹，师妹武功卓绝，当世无敌，是咱们门中支柱，岂能不去见见那圣女？”

    李若兰却想：“那圣女若真是安曼，她为何要嫁给什么王子？难道她全忘了燕然么？”但转念一想，她与归燕然分别多年，又是兄妹，即便不知他死讯，恐怕也难耐寂寞，能有如此归宿，岂不也是一件好事么？

    ......

    安曼身在神庙露台，望群山蓝天，云海茫茫，想着今后之事，心绪不宁，感慨万千。

    当那脱脱大汗携带厚礼，领着那英俊稳重的扎纳海王子，向自己提亲之时，她本想一口回绝，但刹那之间，她心起波澜，不暇思索，便答应下来。

    她一时不知自己为何要答应，但话已出口，即便强忍伤心，也不可反悔。扎纳海王子乃脱脱大汗的皇太子，尚未娶亲，将来登上皇位，自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自然便成了皇后。

    她不想飞黄腾达，她不稀罕荣华富贵，但她身处高位，顾虑太多，她需要权利、地位、财富，保卫自己身边的人。此事说来荒谬，但实情便是如此可笑。

    她是明教的长老，明教中许多女教众对她崇拜如神，她若手握重权，受人爱戴，自己的话，旁人不敢不听，那她们便不会再收折磨，沦为奴隶、商品，任人宰割。

    明教如今已在汗国传开，教众无数，若她委身嫁于扎纳海王子，明教地位便稳如泰山，所有教徒便得以保全，不再受围剿追杀，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她身系明教荣辱，担子极重。

    但最重要的是她的孩子，安曼叫他格勒古塔，乃是星光之意。

    她想让他平安长大，成为真正的英雄，皇帝，乃至万人崇敬神祗。她因而需要无穷无尽的力量保护他。

    如今天大的权势唾手可得，那些女教众，整个明教，她自己，她的儿子，所有那些她关爱垂青之人，都成了她需要维系守护的目标。她不再属于她自己了，她要成为这庞大汗国的女主人，她要掌控一切，如此方能安心。

    更何况，扎纳海王子确也讨人喜欢。他虽是蒙古人，但容貌俊秀，知书达理，举止温婉，可又武勇过人，擅长搏击兵刃，在战场上屡建奇功，他是无数少女心中的梦想，安曼与他见过几面，自也心动。

    是时候了，她受了一辈子的苦难，被残酷的命运捉弄、抛弃、操纵，她不再渴望一见钟情、至死不渝的爱，她需要实实在在的疼爱与照顾。

    她看得出来，扎纳海憧憬自己，将自己视作女神。

    她年过三十，但容貌仍极为出众，整个汗国中，能与她容色齐名之人屈指可数。而她武艺盖世，又身为圣女，地位尊崇，因而那扎纳海对她念念不忘，魂牵梦绕，发自肺腑的爱戴着她。

    既然如此，那又有何不可？难道她要为了虚无缥缈、毫无希望的爱情，抛却自己一生的幸福么？

    她哈哈大笑，擦去泪水，走入屋内，来到一座宽敞寝宫，去看了看她那乖巧懂事、聪慧无比的儿子，再来到大殿，问属下道：“有何要事禀报？”

    那属下跪倒在地，说道：“启禀圣女，扎纳海王子送来无数宝石黄金，还请圣女大人收下。”

    安曼微笑道：“他每天都有礼物送来，可有什么鬼主意么？”

    属下说道：“扎纳海王子恨不得立刻来见圣女大人，但碍于习俗，不得冒昧，实在倍受煎熬。”

    安曼在那礼物箱子中一摸，果然找出一封信来，信中满是爱慕言语，求安曼去某处幽会，安曼格格娇笑，说道：“你去跟那送信人说，咱们还是矜持些好。将来一切，自会如他所愿。”

    那属下当即领命，去和他送信人说了。那送信人大失所望，匆匆走向殿外。便在这时，李书秀等人随芬德尔前来求见，赤蝇朝那送信人瞧了一眼，微觉奇怪，他最擅长观察一人举止气息，见此人十分紧张，却又竭力遮掩，不由得一愣。

    飞蝇说道：“赤蝇，你若有疑惑，便跟此人去瞧瞧。”

    赤蝇暗想：“师祖也瞧出此人不对劲儿了？”忙道：“或是我多心，何必当真跟去？”也不在意，继续朝殿内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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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相逢一笑怨皆消

﻿    原来那送信之人，正是金帐汗国高尔丽雅王妃手下。

    这高尔丽雅受脱脱大汗宠爱，甚是骄纵，其家人凭她发达，在朝中高官厚禄，权势极大。但脱脱大汗却不专情，每夜在各王妃宫中流连，常常数十日不要她服侍。

    高尔丽雅生性放·荡，耐不住寂寞，一日窥见扎纳海王子俊秀挺拔，心痒难搔，便用计请他喝茶，两人结下私情，维系已有数年，一直不为外人所知。

    尔后扎纳海王子移情别恋，对圣女安曼倾心相爱，更得其父脱脱大汗准许，向安曼求婚成功，高尔丽雅由嫉生恨，便与扎纳海王子大吵一架，说道：“你若娶了这贱·人，我便将我俩之事告诉皇上，我说你目无尊长，倒行逆施，竟逼·奸父亲妃子，他定会将你千刀万剐，你这婚也结不成了。”

    扎纳海王子胆气十足，答道：“你空口无凭，怎能取信于人？况且父皇脾气如何，你又不是不知？他若发火，叫你满门全数惨死，鸡犬不留。你若有胆量，便去告状试试？”

    高尔丽雅大怒欲狂，但也不敢当真破脸。她恨安曼得宠，全国满是忠诚信徒，有意杀她，却又听说她武功出神入化，住处守备森严，难以成功，与其弟西里吉亲王商量出一条毒计来。

    她假意消气，对扎纳海王子道：“我脾气太差，对你发火，实在无礼至极，还望你莫要当真。”

    扎纳海王子念及两人昔日恩义，当即与她和好，只是说道：“你我之事，毕竟见不得人，从今以后，我当如母亲般孝敬你，再不可与你有亲热举动。”

    高尔丽雅忍气笑道：“那样最好。”聊了几句，又道：“我身为女子，自知女子心思，那圣女与你有了婚约，不能见面，但隔了长久，不见你有所关怀，难免不快。不如你挑些礼物送去如何，让她知你心意如何？”

    扎纳海被她说动，挑选宝物，让手下送去，接连数日不断。高尔丽雅尔后买通那手下，在宝物中塞入信件，约安曼出来相会，只要安曼允诺出面，她在碰面之处埋伏杀手，届时一拥而上，将她杀死，再伪造成强盗行凶模样，如此便毫无破绽。那扎纳海纵然疑心，但他也牵扯其中，自不敢揭穿。

    岂料接连送信，安曼却耐得住性子，毫无相会之意。那高尔丽雅愈发气愤，但也无可奈何，唯有等候时机，再想奇谋。

    .....

    藏剑冢众人来到神庙前头，被侍卫拦住，芬德尔忙道：“咱们曾与达兰呼玛圣女有过交情，她对咱们甚是器重，当肯相见，还望禀告一声。”

    那侍卫眉头一皱，说道：“圣女大婚在即，不可随意会见平民。”

    飞蝇说道：“你便告诉她说：她师父有事要对她说。”

    那侍卫见飞蝇人高马大，话语平淡，但莫名间却极富威势，不敢质疑，只得答应一声，派人入内传话。

    李书秀奇道：“飞云大哥，你与这位达兰呼玛圣女相熟么？为何自称她师父？”

    飞蝇说道：“我认得他师父罢了，你一与她碰面，便知当中缘由。”

    芬德尔、赤蝇等人也各自疑惑，李若兰心想：“那圣女若真是安曼，那她师父，不就是苍鹰哥哥么？”

    等了许久，那传令兵急急返回，说道：“诸位速速有请。”当即领众人走入神庙，穿过巨廊游园，只见各处精细宏伟，似是神灵静思之地。

    来到一宽阔偏厅，见一女子身穿丝绸紫袍，背对众人，眼望窗外，一听见动静，回过身来，不由得一愣。

    李书秀瞪大双眸，惊呼道：“你....你是安曼姐姐！”

    安曼见了李书秀，也是欣喜若狂，不顾旁人，上前握住李书秀双手，两人皆红了眼眶，喉咙哽咽，断断续续的互相问候，深感激动，心神不宁。

    李若兰见那圣女果然是安曼，思绪万千，退后几步，藏身飞蝇身后，不让她看清自己面容，又想：“是了，阿秀姐姐曾与她在雪莲派共事，两人自然是好友。”

    安曼抚摸李书秀俏脸，笑道：“原来你也在藏剑冢之中，怎地不早些来见我？”

    李书秀哭道：“我....我一直不在巴比伦，若知道那圣女是你，我早就插翅来见了。”

    芬德尔、殷严、欢扎、蒙脱等人皆大感惊喜，方知原来这位师妹与当今汗国圣女姐妹相称。芬德尔甚是务实，赶忙笑道：“原来咱们藏剑冢与明教有这等渊源，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咱们今后定为圣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望圣女莫要见外，只管使唤。”

    赤蝇不以为然，暗想：“这位大哥可真没骨气，枉你也是一代剑侠，怎能如此谄媚？”

    露台微风吹过，掀起红帘，屋外风景如画，奇美难述，安曼便请李书秀等人到露台坐下。这露台遥望大海，说是露台，却似是花园，园中金芝奇花，玉雕石像，当真豪奢到了极处。

    安曼问道：“我道那传令兵怎会说起苍鹰师父，原来是你来了。师父呢？他人在何处？”

    李书秀道：“那话可不是我说的，我在门口时，还不知道要见之人是你呢。”说罢指了指飞蝇。

    安曼望向飞蝇，并不认得，待看清他身后李若兰，登时神情剧变，脸色惨白，颤声道：“是你！”

    李若兰定下心来，回望安曼，点头道：“安曼，你好。”

    安曼见到李若兰，便想起生平最大惨事，刹那间心生愧疚、懊恼、后悔、愤恨之情，抿嘴发抖，难以启齿。

    而李若兰看似镇定，实则心中也无片刻安宁。

    她原以为自己会大发脾气，狠狠痛骂安曼，指责她无耻无德，勾引她自己的兄长，做出天理不容之事。可如今一见她面，想起她是死去丈夫的亲妹妹，登时只感悲伤，想要放声大哭，好好找人倾诉，却再无责怪之意。

    李书秀见两人如此，吃了一惊，暗想：“若兰妹妹与安曼姐姐认识么？”但她甚是知趣，见情形不对，一时也不敢多嘴。

    李若兰说道：“你知道么？燕然他....死了。”

    安曼眼前一黑，娇躯极颤，泪水夺眶而出，尖叫道：“他怎会死了？他....”念及两人孩儿，心如刀绞，悲恸至极。

    李若兰道：“他被人合谋害死，但你放心，苍鹰哥哥已替他报了仇。”

    剩下的仇人，是她自己的事，她不想让安曼插手。

    安曼稍觉感激，擦泪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我当年好生对不起你。”

    李若兰也湿了眼眶，说道：“是我夫妇...对不起你，你受了很多苦，我很过意不去。见你如今情形，我很替你高兴。”

    飞蝇见状，暗动手指，蓦然一股朔风扬起，李若兰与安曼座椅同时前倾，两人惊呼一声，互相搀扶，脸颊贴在一块儿，方才稳住身形，但就是这么一碰，两人皆感怜悯感激，登时心结全消，相视一笑，再无怨恨。

    李书秀见局面缓和，虽不明所以，但仍放心下来，笑道：“看你俩交情，倒似比我还要好似的。”

    安曼哈哈笑道：“阿秀妹妹吃醋啦，这可还了得？我需好好补救一番。”当即命人设宴，取来美酒，料理佳肴，银盘陈列，与藏剑冢众人共饮。由于席间有外人在场，她也不便道明当年旧事，但与李若兰、李书秀东拉西扯，越谈越是亲密，彼此皆感喜悦亲切，仿佛与亲人久别重逢一般。芬德尔、蒙脱等人也不停敬酒，恭贺三人相聚。

    几杯酒下肚，安曼听李书秀笑道：“这位赤蝇侄儿，乃是苍鹰哥哥新收的徒弟，说来也是你的师弟呢。”

    安曼仔细打量赤蝇，见他倒也算清秀，但眼神躲闪，怯意显见，微觉好笑，又感高兴，柔声道：“赤蝇师弟，赤蝇师弟，哈哈，咱们这一派人丁不旺，所以要加倍和睦，师弟从此便留在我身边，我定要好好提拔重用于你。”

    赤蝇想起规矩来，便向安曼道谢敬酒，安曼有意试他功夫，两人酒杯一碰，她登时传劲过去，赤蝇杯中酒水受内力撞击，化作飞箭，“嗖”地直朝赤蝇嘴中钻来，赤蝇“咦”了一声，忙使心法，手臂陡然回缩，顺手一转，用酒杯一截，那酒箭又回到杯中，身子一震，酒水洒了几滴出来。

    安曼此时内力已不逊于明王神女，若在大半年前与赤蝇动手，纵使她手下留情，赤蝇也绝挡不住她一招。但他这大半年来奔行万里，屡受磨难，非但内力倍增，更是临危不乱，应对自如。安曼见他身手了得，又果然是苍鹰所传内力底子，更是欢喜，笑道：“好师弟，果然不同凡响。”

    赤蝇小声谦逊几句，又灰溜溜的缩回原处，安曼见他如此胆小，大感莞尔，与李若兰、李书秀说笑不断。

    李若兰又向安曼引荐飞蝇，说道：“这位飞云大哥乃是苍鹰哥哥至交好友，为人足智多谋，甚是牢靠，最可信赖。”

    李书秀也道：“飞云大哥从神剑宗手中救了我二人性命呢。”遂将神剑宗作恶之事说了出来。

    安曼怒道：“这神剑宗胆敢对你们下手，当真活的腻了。两位妹妹放心，我这就传令下去，四处搜捕这些恶徒，一旦发觉，立时大军捉拿，绝不饶恕。”

    李书秀忙道：“姐姐莫要鲁莽，神剑宗高手极为了得，不可轻举妄动。况且咱们如今同门团聚，与他们以武林规矩相斗，未必会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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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轻霓裳

﻿    安曼素知藏剑冢众人功夫，各个儿都未必输于当年鬼剑门四鬼，李书秀手持流星剑，武艺只怕更在自己之上，听她此言，大感放心，想道：“我虽在教中地位崇高，广受敬爱，但实则没有心腹得力之人，若得她们相助，今后便再无忧虑了。”念及于此，更是加倍殷勤，求李书秀、李若兰两人留宿，那二人欣然应允。

    李若兰问起那“绿发绿眼”的女子，安曼听那女子竟是谋害归燕然的同谋，顿时大恨，说道：“好，我绝饶不了她。此事妹妹大可放心，这女子不在汗国，倒也罢了，若真在此地，我纵然挖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

    李书秀又问起安曼婚事，安曼颇感害羞，但如实说了那扎纳海王子送信之事，心头着实甜蜜。飞蝇忽问：“姑娘可曾见过扎纳海王子字迹？”

    安曼摇头道：“我俩才相识不过数月，并不曾见过。飞云大哥为何有此一问？”

    飞蝇说道：“听说这王子乃端庄稳重之人，而波斯人看重礼俗规矩，既然定婚，婚前绝无相见之理。此事大有蹊跷。”

    安曼奇道：“什么蹊跷？”

    飞蝇说道：“有人假借王子之手，阴谋陷害于你。”

    安曼近年来多历波折，经受险恶之事，蒙他一说，登时觉得可疑。但转念一想，又难以尽信，问道：“飞云大哥，此信乃王子亲信送来，礼物也极为贵重，你倒说说，是何人要加害我？”

    飞蝇说道：“我不过有此推测，婚礼将近，政局复杂危险，朝中人物勾心斗角，远胜过江湖拼杀，那人或是王子政敌，或是王子旧情，姑娘还是小心些为妙。”

    安曼反复思量此事，眸中闪过一丝寒光，笑道：“多谢这位大哥提醒，既然如此，我等那信使明日上门之时，便答允了他，与那‘王子’约会碰面，届时两位妹妹陪我同行，倒要瞧瞧‘王子’有什么手段。”李若兰、李书秀皆一口答应下来。

    飞蝇点了点头，不复多言，又饮酒数轮，藏剑冢众人便一齐离去，只留下李书秀、李若兰双姝相陪。安曼艺高人胆大，与她们商议明日之事，小心筹备，定下应对之法。

    次日一早，那信使果然再送礼物前来，安曼见这礼物极为贵重，确是皇族手笔，心中一动，暗想：“那人定与扎纳海王子极为亲近，竟能从中作梗，冒充王子，传话给我。”从那箱中翻出一信，读罢微微一笑，唤那信使入内，说道：“王子殿下约我在何处相见？”

    信使大喜，说道：“便在玫瑰游园之中，圣女明晚日暮后前来即可，王子殿下定早早等候圣女。”

    安曼答应下来，那信使又道：“圣女，此事极为要紧，不可走漏风声，否则于王子名誉有损，只怕会受人诽谤。”

    安曼笑道：“哎呦，既然他如此害怕，那咱们又何必急着相见？我可半点不急呢。”

    信使大急，忙跪倒说道：“王子思念圣女，几成顽疾，若不见面，只怕病重难愈，还望圣女开恩，莫要反悔。”

    安曼抿嘴微笑，神色柔媚，说道：“我自有分寸，你下去吧，叫你主子在那处早早等我。”那信使这才千恩万谢的去了。

    安曼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怠慢，正要再去与李若兰、李书秀议事，但忽然间听人来报：“圣女大人，阿修罗长老回来了，您快去瞧瞧为妙。”语气甚是慌张。

    安曼视那阿修罗长老有如父亲一般，他此番外出，历时长久，杳无音讯，令她颇为担心，此刻听他回来，不及其余，当即赶往大殿。

    来到大殿之中，见博尔丁、狄江、莱宁、诸位使者、教王都已齐聚，博尔丁见她赶来，脸色愁苦，神情悲戚至极，喊道：“达兰呼玛，阿修罗他....他....”

    安曼大惊，冲上前去，只见阿修罗躺在一张毯子上，脸色惨淡，目光迷离，胸口起伏，呼吸时仿佛心肺破洞，声音呼呼噜噜，时而大声咳嗽，有黑血从唇边流出。

    安曼悲声道：“阿修罗叔叔！你怎么了？”

    博尔丁嘴角抽搐，顷刻间老泪纵横，说道：“阿修罗他被人偷袭，用毒镖刺中他胸口，唉，他如此武功，竟也抵受不住，可见此毒何等厉害。”

    安曼心想：“阿修罗叔叔武艺之高，更在我之上，这是什么毒药？连他都无法逐出？”握住阿修罗手掌，内力涌入他心脉，想要助他驱毒，但阿修罗经脉堵塞，以安曼雄浑至极的真气，一时竟无法打通。

    安曼颤声道：“阿修罗叔叔，你是先受了内伤，再中了剧毒么？”

    阿修罗小声道：“你....你...小心，我是在上山时....中了....”蓦然身子抽搐，一口气转不过来，就此死去。

    安曼刹那间头晕目眩，嚎啕大哭起来，博尔丁咬牙哭道：“定是那些异教徒，嫉恨我明教威风富有，下手除我明教高手。阿修罗兄弟他对我忠心耿耿，我....我年纪大了，本想传位于他，可想不到....想不到....”说罢捶胸顿足，伤心得无以复加。狄江、莱宁想起此人恩义，自也悲戚难耐。

    哭了许久，安曼缓缓回神，恨意陡生，暗想：“那杀害阿修罗叔叔的凶手，多半便是今夜要害我之人，即便不是，也有牵连。这大殿上人多，我且不忙说出，今夜若不出事，倒也罢了，如若有事，那非得顺藤摸瓜，将那仇人找到不可。”

    她吩咐众人将阿修罗尸首安放在神庙圣堂前头，再择日掩埋。本来依照教规，阿修罗死去之后，尸首当焚烧成灰，称作“朝圣光明”。但阿修罗曾对安曼说道：“我若死后，还请网开一面，将我埋入土中，莫要烧化。”安曼感念他的大恩，故而坚持要了却他遗愿。

    她出了大殿，与李书秀、李若兰相见，二人见她满脸泪痕，皆感吃惊，忙出言相问，安曼将阿修罗死去一事哭哭啼啼的说了。二女想起亲人之死，感同身受，心生怜惜，皆诚心出言慰藉。

    李若兰皱眉道：“那今晚引你入毂之人，或许也用此毒物了？连那阿修罗长老这等盖世高手都难逃一劫，咱们此去，恐怕极为危险，非得早作准备不可。”

    安曼道：“不错，我可得去问问咱们明教医官这是什么奇毒，若能找到应对之法，今晚把握便大了一些。”

    三人便一齐找到那医者，此人武艺不弱，精通炼金之术，是远近闻名的名医。他听安曼相问，思索许久，说道：“我见了阿修罗长老症状，这恐怕是一门传自中原的‘悉昙’毒。唉，中毒之后，不可动弹，也不可运功抵御，应当即刻静卧，运龟息法门，延缓心血，否则必死无疑。阿修罗长老中毒已深，我救治不及，好生遗憾。既然你们问了，那我便赠你们三枚解药，可趁早服食，以防敌人毒手。”

    安曼等人大喜过望，用饭过后，将解药服下，见天色已晚，星月出云，便一齐赶往那“玫瑰游园”中。

    入园之后，见花草茂盛，如墙如山，玫瑰各处盛开，美艳瑰丽至极。三人来到正中凉亭等待，四周不见人影，晚风吹过，月光撒下，那血红色的玫瑰，瞧来颇为阴森。她三人虽经历无数恶战，又皆身负深湛武艺，到此地步，仍不免稍觉紧张。

    忽听花丛轻响，许多人从玫瑰丛中钻出，又悄然围了过来。安曼心头震惊，想道：“他们竟不怕这玫瑰刺么？”但见他们身披黑衣，罩住头脸，想必衣着有异，可抵挡荆棘。

    李若兰长啸一声，内力震荡，远远传开，众刺客不由得身躯一震，目露惊异，似不料李若兰内息这等强劲。李若兰冷笑道：“你们鬼鬼祟祟，在这花丛中埋伏多时，当真是一群可悲可怜，愚蠢卑劣的小人。”长剑一转，一道彩燕疾飞出去，在一人胸口一咬，那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李书秀、安曼齐声喝彩，笑道：“若兰妹妹，果然好剑法。”

    刺客头目立时呼哨，数十人摸出暗器，朝三人一齐扔了过去。安曼拔出弯刀，随手挥舞，铛铛声中，暗器纷纷掉落；李书秀使出流星剑法，无形剑气横空拦截，诸暗器陆续碎裂；李若兰则使动六龙祥瑞，张牙舞爪之下，暗器尽数弹开。众刺客惊声低呼，万不料这三人武功竟高明至斯。

    安曼见刺客惊惧迟疑，面露微笑，说道：“你们若抛下兵刃，跪地求饶，吐露那幕后黑手，我还能饶你们不死。”话说一半，突然胸口剧痛，直窜而上，她忍耐不住，“哇”地一口，嘴角流下血来。她心下惊骇，暗想：“这....这是怎么回事？”再去看李书秀、李若兰，她二人也目露惊慌，唇边染红，自也中了剧毒。

    那些刺客瞧见时机，不吭一声，径直攻了过来，身法迅捷，刀法精湛。安曼心想：“那剧毒...那剧毒....咱们是何时中毒的？是这玫瑰花香么？”出手抵挡，逼退数人，但毒气上涌，她不敢运功抵御，以免被刺客所伤，转瞬间便接连遇险，李书秀、李若兰皆是如此。

    忽然间，一道剑气飞来，将李若兰眼前那人杀死。又见一少年挥舞宝剑，杀入刺客之中，每出一剑，刺客兵刃立断。而刺客朝他挥刃，被这少年轻易躲开。

    李书秀喜道：“赤蝇师侄，是你？你怎地来了？”

    赤蝇说道：“飞云师...大哥也在，我本也想不到要来。”使出蜗牛剑招，众刺客手脚缓慢，登时乱作一团。

    只见飞蝇缓步走上，并无出手相助之意，他道：“你三人速速运功逼毒，先走手少阳，再走心脉，随后足少阳，若气血流速太快，当竭力缓速，不可急躁。”

    三女皆身负绝顶内力，若初时中毒，立时驱逐，定能免于其害，但此刻毒气入了经脉，再行抵御，便有些力不从心。陡然间听飞蝇指点，虽不过三言两语，但当真似救命稻草，立即施为，渐渐毒素凝集，从口中逼迫而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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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心恍恍

﻿    三女吐出黑血毒质，胸口疼痛顿消，但一时倍感虚弱，乃是初愈时应有迹象，见赤蝇受数十人围攻，其中有几个硬手，武艺出众，暗器精准，赤蝇逐渐手忙脚乱，遮拦艰难。

    李若兰说道：“飞云大哥，求你快些帮侄儿一把，他快支持不住了。”

    飞蝇朝赤蝇喊道：“使出真功夫来，可别让旁人瞧扁了你。”

    赤蝇急道：“我已豁出命来啦，哪里还有什么真功夫？”说话间接连闪躲，避开刺头之剑，夺命之镖，每每斩出，定能断敌兵刃，留下剑伤，占些便宜，但仍险象环生。

    飞蝇说道：“枉你师父教你这么久，怎地老是还回去了？敌人从前后刺你脑袋，斩你腿脚，为何不使‘星罗棋布’，一举反击致胜？又或者他们横挪纵跃之际，你明明料到，为何反而躲闪，不使‘虬龙盘游’杀敌？”

    赤蝇“啊”地惊呼，刹那间陷入思索，出剑缓慢，有四个刺客见状欣喜，翻身滚地，四刀斩向赤蝇腿脚。

    安曼、李若兰、李书秀同时叫道：“小心！”

    赤蝇醒悟过来，非但不避，反而身子倒翻，长剑圈转，乃是一招“离离草原”，铿铿锵锵四声响起，四柄剑同时折断，那四人脖子一红，咽气而死。

    赤蝇落在地上，眼神喜悦，笑容洋溢，说道：“师祖，我懂啦，多谢师祖提点。”原来飞蝇瞧准时机，趁赤蝇遇险之际，一言点出，令赤蝇明白化险为夷、中险腾机的道理。

    赤蝇随苍鹰学武时日不长，但已深得蛆蝇尸海剑精要所在，可他天性胆小，遇事怕烦，出手之际，总缺了‘狠、准’二字。此时在厮杀之中，在敌人全力攻来之时，反手使出妙招，敌人竟难以自救，可见大险中可求大胜，大祸中可谋大福。他既然已明白此理，登时如盲人重见光明，出手愈发精妙，顷刻之间，他只攻不守，暗藏反击之力，敌人攻了数招，他便趁势杀了数人。

    那三女瞧得惊喜交加，暗自钦佩，都想：“单以剑法而论，他确已得了苍鹰哥哥真传，内力虽比不上我，但剑招上的修为，或已在我之上。”

    赤蝇初悟妙法，欢喜的有如猿猴，左冲右撞，停不下来，众刺客愈发惊骇，但仍死战不退，再斗了三十回合，尽皆被赤蝇杀伤。刺客首领见难以取胜，叹一口气，说道：“失败了，大伙儿来世再见。”说罢咬破舌下毒囊，转眼间满脸漆黑，抽搐死去。其余刺客也同时如此，居然视死如归，无半分犹豫。

    安曼见状头皮发麻，心想：“即便我明教中最狂热的教徒，只怕也不及这些刺客勇猛无畏。一旦失手，当即自尽，不留下半点活口。那对头手下有此决心，即便武功不强，亦极为可怖。”

    赤蝇激战获胜，累得气喘吁吁，又见满地死人，这才想起来害怕，不由得身子发颤，躲在一旁喃喃自语，似在念经超度，又似在自我安慰。

    李若兰站起身，走近几步，想向他道谢，却听他哆哆嗦嗦、鬼鬼祟祟的念道：“这三位女侠，嘴上说的厉害，其实没用的紧，还不是瞧我显威风？死在我手上的大叔大哥，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确是我所杀，但我也是被这三位女侠所迫，你们将来化作冤鬼，想要缠人，到她们床头作祟便了.....”

    李若兰久闻此人碎嘴多舌之名，闻言好笑，又不禁着恼，嗔道：“赤蝇侄儿，你说些什么呢？”

    赤蝇惨叫一声，喊道：“若兰师叔？你怎地偷听我说话？”

    李若兰一拧他耳朵，笑道：“你师父不来管你，你师姐也不在此处，我便代他们两位，好好让你学些道理。”

    赤蝇怯声道：“什么道理？”

    李若兰神秘一笑，说道：“尊师重道之道，言语有礼的礼。”说罢手指扯他耳朵，轻轻一转，赤蝇连声痛呼，险些跪地求饶。

    李书秀与安曼齐声劝道：“若兰妹妹，赤蝇他救我们性命，你不可欺负他。”

    李若兰脸上一红，啐道：“我功力未复，手上也没使多大力气，这位师侄最没骨气，稍稍一碰，便叫的如同杀猪。好啦，好啦，我饶了你啦，再向你陪个不是。”

    飞蝇见这四人总算消停，走上前来，查看刺客尸首。安曼见他们死状与阿修罗一模一样，心头火起，说道：“他们定是杀死阿修罗叔叔的黑手，却不知他们是如何令咱们三人中毒的。”

    李书秀说道：“莫非是他们将毒药混在花丛之中，随香气送了过来？但这毒药如此猛恶，赤蝇师侄、飞云大哥为何无碍？”

    飞蝇说道：“诸位内力极强，单凭香气送毒，奈何不了你们。那药必然是口服，而且服食不久，那下毒之人算准时机，要你们进退两难。”

    安曼、李若兰、李书秀皆大叫道：“是那名医的解药！”

    赤蝇问道：“名医的解药？什么解药？”

    安曼遂将他们向那名医询问毒药名目，获赠解药之事说了，赤蝇听得连连摇头，飞蝇则道：“这并非‘悉昙’之毒，而是赫赫有名的‘粉蛇咬’之毒。那名医并非弄错，而是有意欺瞒，他与这些刺客相互勾结，诱你们上当。”

    安曼回思那名医毒计，当真不寒而栗，急道：“咱们快些回去，找那奸贼算账，哪怕用刑逼供，也要他说出指使之人。”

    飞蝇说道：“若我是那指使黑手，无论此事成败，此刻早已将那名医灭口，更会将他住处一把火烧了....”话音刚落，只见远处火光熊熊，染红夜幕，正是那名医所住方位，这玫瑰游园处在高山上，故而他们眺望远方，瞧得清楚明白。安曼见飞蝇料事如神，心中震惊万分，却又更是敬佩，想起那恶人手段，却又咬牙切齿。

    李书秀问道：“飞云大哥，你是料到咱们此行会遇上凶险，这才与师侄一道赶来相救的么？”

    飞蝇说道：“我原不知你们身中剧毒，只不过预防一手，我将此事告知赤蝇，他对你们甚是担忧，催促我一道前来。”言下之意，他本人并不如何关心，只不过是顺应赤蝇之意罢了。

    李书秀与李若兰互望一眼，面露微笑，都想：“他一贯嘴硬心软，其实极有义气，这脾气倒是古怪，却也由得他了。”

    安曼恨恨说道：“只可惜那医者被杀了灭口，咱们之后该如何是好？”

    赤蝇说道：“咱们抢先找到那信使家中，救了他一命。否则他也开不了口啦。”

    安曼喜道：“你们...你们捉住了那信使？你们怎么找着他的？”

    赤蝇点头道：“我用师父所传功夫，今早便跟上那信使，这人鬼主意多得很，绕了大圈，城中人多，我险些跟不上他，他走入一大屋子里头，向许多人禀告此事，随后便返回家中，再等两个时辰，便有杀手来找他了....”

    李书秀问道：“是你救了他么？”

    赤蝇犹豫片刻，说道：“我见情势危急，不得不如此，好在那些杀手也不厉害。随后我找到飞云...大哥，他从那信使口中问出你们碰头之地，找到这儿来。”

    安曼心怀感激，躬身行礼，说道：“若非你二位身怀奇功，心思敏锐，安曼已遭贼人毒手，这番恩情，我定会竭力补报。”

    飞蝇说道：“此事何足挂齿？姑娘与苍鹰兄弟乃是至交好友，我既蒙苍鹰赠剑，自当投桃报李，恩情一说，莫要再提。”

    安曼想道：“我身边不缺武功高强之人，但并无他这般料事清楚的谋士，阿修罗叔叔本来聪慧明事，可如今却已离世。这飞云单凭一页书信，便知有人要杀我，更算准那人心思，真似能未卜先知。”登起爱才之心，想要劝他留下相助，但眼下却也不忙。

    当下飞蝇将四人带到那信使藏身之处，乃是在一偏远山洞之中，那信使见他们回来，面露惊恐，大声道：“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莫要再用手指点我，我与圣女无冤无仇，我...我并非存心害她。”

    安曼走上前去，问道：“你们想要取我性命，只怕没那么容易。”

    那信使见安曼活着，反而露出喜色，说道：“圣女大人饶命，是....是那高尔丽雅王妃重金赏赐，要我相助...对你不利。”

    安曼自也听说过这高尔丽雅之名，知道她乃内宫第一美女，极受脱脱汗宠爱。她秀眉一簇，大感困惑，说道：“我与那高尔丽雅并无冲突，她为何非要杀我而后快？”

    信使摇头道：“此事小人当真不知，王子突发奇想，要送礼给圣女大人，那高尔丽雅找上小人，让小人送信通报，其余我再不知情。”

    安曼咬牙道：“你胆敢嘴硬？真当我心慈手软，不会折磨你么？”她素来心地良善，待人亲切，但却也爱憎分明，发怒起来，对仇人也并不留情。当年她恨李书秀害死拉普，竟要手持匕首伤她，乃是哈萨克族一贯快意恩仇的作风。

    飞蝇说道：“我确信此人再无隐瞒。若再逼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安曼深深呼吸，稍稍镇定，问道：“飞云大哥，那如今又该如何是好？”

    飞蝇说道：“你当写信一封，信中坦言今夜遭遇，我明早带上此人，前去面见王子，瞧他如何处置那高尔丽雅王妃。”

    安曼点头道：“正当如此，有劳飞蝇大哥了。”当即回到神庙，匆匆写下书信，交给飞蝇，飞蝇当即离去。

    她又想去找博尔丁禀告此事，但博尔丁似在练功，无法接见，她也只得作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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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宫内剑藏彗星降

﻿    次日晨间，飞蝇带上那信使，前往扎纳海王子宫殿。来到门前，那信使出示信物，宫中侍卫一瞧，便匆匆将他带去谒见王子。

    王子头一回见圣女郑重回信，当真喜不自胜，得意忘形之下，竟捧着书信，恭恭敬敬的吻了一吻，又埋怨道：“厄那巴，你怎地这么晚才送来？若非你带来好消息，我非要重重罚你不可。”

    厄那巴脸色不安，东张西望，似怕忽然有刺客从暗处钻出来。扎纳海王子全不留神，将那书信读了一遍，刹那间面无人色，瞪大双目，满脸皆是汗水，过了片刻，才望向飞蝇，问道：“圣女被人下毒了？如今可好转了没有？”

    飞蝇指着那信使道：“此人受宫中高尔丽雅王妃贿赂，假传消息，说王子意欲与圣女私下会面。圣女不虞有他，便答允下来，险些糟了刺客毒手。”

    扎纳海勃然大怒，挥舞信纸，大喊道：“这贱·人，居然胆大包天，对圣女动手！我非砍掉她脑袋不可！”

    飞蝇察言观色，见他说起“高尔丽雅”时，此人神色犹豫，似有难言之隐。他在世上转世数百年，逆料人心，往往八九不离十，登时便知这王子与高尔丽雅有染，但他对安曼倾慕之情，却也不假。

    他说道：“王子可要听这信使招供么？”

    扎纳海细思前因后果，绝无怀疑，摇头道：“圣女生性高洁，怎会说谎？这位勇士，你可是圣女身边的护卫？”

    飞蝇答道：“正是如此，我乃藏剑冢飞云。”

    扎纳海目光急切，拍飞蝇肩膀说道：“飞云兄弟，我与圣女婚期相距不过三日，这三日之内，我求你好好照看圣女，莫要让任何人祸害于她。”

    飞蝇问道：“王子，若罪魁祸首仍逍遥世上，那这婚事，或许有变。”

    扎纳海大声道：“放心，放心，那贱·人决计逃不掉，你回去禀告圣女，说我绝不会再让她遇险。”

    飞蝇听他语气，知道他必会压下此事，至多不过与那高尔丽雅疏远。他也懒得多管，留下那信使，向王子拱一拱手，旋即离了王府。

    扎纳海王子见飞蝇走远，怒视信使，突然拔出剑来，横在信使脖上，咬牙道：“厄那巴，我对你不薄，将你视作心腹，你便如此回报我么？那贱·人给你什么好处了？”

    信使厄那巴哭喊道：“王子殿下，我对不住你，那高尔丽雅给我黄金百两，我....我委实不知她要下此狠手。王子殿下，你带我去见大汗，我可替你作证，揭发高尔丽雅罪行，望王子饶我一命。”

    扎纳海脑中慌乱，心想：“此事如被父皇所知，查清我与高尔丽雅私·情，我决难逃一死。不成，此事唯有我与高尔丽雅能够知晓。”他狠下心来，一剑挥出，将厄那巴心脏刺穿，厄那巴惨叫一声，含恨而死。

    他叫来护卫，说道：“此人阴谋害我，被我杀了，你们将他尸首抬出去，好生安置他的妻儿。”他贵为王子，杀死平民大臣，也无人质疑多言。说罢带上随从，骑马前往皇宫，得知脱脱汗不在，松了口气，偷偷去见高尔丽雅。

    高尔丽雅王妃早得知刺客失手，甚是恼火，命侍女去传那招募刺客之人相见训话。却不料扎纳海王子前来，而他神色可怖，宛如噬人一般。她心下害怕，后退几步，想要逃开，但扎纳海武功了得，身形一晃，拦住她去路，低声道：“我并不要杀你。”高尔丽雅登时放心，但仍惊声道：“你待怎样？”

    扎纳海愣了许久，道：“你对我未婚妻如此狠毒，难道竟全不顾及我么？”

    高尔丽雅小声哭道：“我便是舍不得你，非要那安曼死了不可。”

    扎纳海恶狠狠的说道：“这一次我便放过了你，但如有下次，我定亲手杀了你。我有你谋害圣女的铁证，你万万抵赖不掉。”

    高尔丽雅又惊又惧，抿嘴不言，扎纳海“哼”了一声，推了她一把，随即拂袖而去。

    高尔丽雅伤心欲绝，心中愤恨交集，只是不住暗道：“老的被她迷住，小的也被她勾了魂。我非杀了那狐狸精不可，我非杀她不可！”

    忽然间，她身后有人轻笑一声，她大吃一惊，回身一瞧，见一高瘦男子站在近处，身穿薄纱黑衣，面目苍老，站的笔直，脸上毛发全无，眼角勾勒黑线，瞧来十分诡异。

    高尔丽雅不认得此人，想要惊叫，但那人手指一点，一道劲风飞出，高尔丽雅左肩一痛，登时喉咙麻木，说不出话来。

    那老者软绵绵的说道：“高尔丽雅王妃，与你相见，深感荣幸。我与你签订契约，让你指使我的宠物，如今他们失手而死，我当真万分抱憾。”

    高尔丽雅本惊慌失措，一听老者表明身份，又镇定下来，朝他眨了眨眼，示意绝不声张。那老者自诩武艺绝顶，尖声一笑，又出一指，解了高尔丽雅身上哑口麻药。

    高尔丽雅说道：“那招募刺客的掮客人呢？你私下与我碰面，岂非不合规矩？”

    老者躬身说道：“我叫哈桑·齐姆，乃是阿刹迈特城堡的学士，想必王妃没听过我微薄的名声了？”

    高尔丽雅颤声道：“阿刹迈特城堡？”她虽未听过哈桑·齐姆的字号，但这阿刹迈特城堡乃是西域最神秘、最严明，亦是最令人胆寒的刺客帮派，成立已有数千年，自来屹立不倒，据说那阿萨辛教派亦发源于阿刹迈特。虽非正宗，但也称雄西域诸国，暗杀君王政要无数，恶名震世。她万料不到那招募者竟找上这群神秘魔头。

    哈桑·齐姆笑道：“王妃放心，我阿刹迈特受了委托，绝不会半途而废。而那目标杀死我麾下宠物，我自然不能轻饶。”他话语柔和，尖声尖气，仿佛女子一般，将那些刺客称作宠物，称谓亲昵，但语气中透出一股寒意，令高尔丽雅心神不宁，仿佛在与魔鬼交谈一般。

    高尔丽雅暗想：“与这群魔鬼打交道，只怕...只怕会惹出大乱子。”忙道：“我....我无需你们相助，那酬金我会照付....”

    哈桑·齐姆身影漂移，已至高尔丽雅身边，说道：“王妃，事关我阿刹迈特名誉，便要终止，亦不可能。如今并非咱们帮你，而是需你相助，帮咱们一把了。”

    高尔丽雅鼓足勇气，回绝道：“此事恕难从命，你若不退下，我便叫守卫进来，你纵然杀的了我，你自己也万难逃命。”

    哈桑·齐姆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潜入此处，乃是趁扎纳海王子驱退守卫的间隙，否则皇宫中高手无数，他绝无把握全身而退。

    但他神色不乱，笑道：“王妃，咱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高尔丽雅问道：“什么交易？”

    哈桑·齐姆说道：“你若帮我杀了那明教圣女，我便替你守住一些要紧的秘密。你与那扎纳海王子在床第之间如何快活，我阿刹迈特决不让其余人知道。”

    高尔丽雅听他道出这天大隐秘，一阵心悸，险些将嘴唇咬出血来，她喃喃说道：“你...你怎会...知道此事？你偷听我与王子谈话了？”

    哈桑·齐姆叹道：“我阿刹迈特无所不知。但王妃尽管放心，咱们对城堡的朋友，一向友好的很。”

    高尔丽雅无路可走，唯有点头答应。那哈桑·齐姆深感喜悦，便向她道出心中计策。

    ......

    飞蝇出了王府，在城中走过，不多时便回到神庙。安曼正与她儿子共聚，她有心招揽飞蝇，令他成为亲信谋臣，也不避讳，便在格勒古塔房间内会见他。

    那格勒古塔被汗国奉为圣子真神，国内敬拜者不计其数，虽不过一岁年纪，看来已有四岁，谈吐睿智有礼，容貌纯洁可爱，更身负诸般神力，人人都说他乃天使化身。

    他一见飞蝇，凝视片刻，忽然间眼神惊恐，大叫一声，躲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

    安曼笑道：“这孩子，为何突然如此害羞？这位飞云叔叔是娘亲的恩人。”

    格勒古塔惨声道：“我看不透这人，娘，我看不透这人。”

    飞蝇问道：“孩子，你什么人都能看透么？”

    格勒古塔探出脑袋，畏畏缩缩的望着他，轻轻点头，说道：“我这双眼睛，自来什么都瞒不过我，除了阿修罗爷爷，还有....还有你....”

    飞蝇笑道：“若真能看透万物，却看不穿我，那我俩可当真有缘。你何必怕我？若真是什么都知道，也未必是真的快活。”

    格勒古塔怒道：“我却快活的紧，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娘，这人好生可恶，你快些将他杀了。”

    安曼叱道：“你这孩子，怎地能胡言乱语？人命关天，岂能随意夺取？”

    格勒古塔嘟起小嘴，说道：“这人是魔鬼化身，让人捉摸不透，说不定想要害你。娘，你昨晚遇上危险，全是你不让我陪伴之故，如今怎能信赖这来历不明之人？”

    安曼说道：“就因为飞云叔叔在场，所以娘才相安无事啊，你还不快谢谢飞云叔叔？”

    那格勒古塔平时乖巧懂事，见事明白，可他毕竟孩童心性，爱憎随心，对安曼甚是依恋，又对飞蝇天生憎恨，忽然生出嫉妒，瞪视飞蝇，大叫一声，使出与生俱来的邪功，便要将飞蝇化作野狼。当年他曾以此法对付皇太后侍女，从而赢得崇敬地位，这时恼恨飞蝇，却又故技重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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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昔日草原伴情郎

﻿    谁知他使劲解数，飞蝇全无异样，格勒古塔吓破了胆，喊道：“娘，你快将这凶神恶煞赶走，我不要再见到他！”

    安曼微觉尴尬，朝飞蝇一笑，又道：“罢了，你自个儿在这儿玩吧，我就不陪你啦。”遂起身离开。

    来到屋外，安曼又道：“这孩子平素只服阿修罗长老一人，也肯听阿修罗长老教导，两人常常单独授课，很是用功。但阿修罗长老死后，难免闹些性子。”

    飞蝇说道：“那阿修罗长老学究天人，令人钦佩。”

    两人沿长廊走着，并无旁人相伴，安曼说道：“我向教主说了那名医下毒害我之事，教主大发雷霆，发誓要找出教中其余叛徒，替阿修罗叔叔报仇雪恨。想当年我明教虽日子困苦，受王庭迫害，但教中却团结的紧。谁知这两年形势好转，反而生出内乱了。”

    飞蝇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乃古今不变之理。姑娘欲做这人上之人，一举一动，皆易引起震动。”

    安曼望向窗外美景，海风吹来，一时心神恍惚，不禁说道：“我原本是哈萨克族人，长居草原，游牧为生，那时我孑然一身，年纪幼小，日子虽苦，但也比如今快活许多。我眼下名望有了、钱财有了，更有了了不起的孩儿，但....但却愈发怀念那时的苦日子。至少那时什么都不懂，少了烦恼，心思纯洁，也没人成天想要加害于我。除了阿秀、若兰、阿修罗叔叔、教主等寥寥数人，我不知有谁可全然信任。”

    她话说一半，自知失言，向飞蝇瞧了一眼，笑道：“至少如今，又多了飞云大哥、赤蝇师弟二人相助。”

    飞蝇说道：“多谢姑娘看重，你受圣子庇佑，定能逢凶化吉。”

    安曼柔声道：“飞云大哥，你为何来此，将来....将来要去何处？”

    飞蝇答道：“我本是周游四方之人，也没想好去处。”

    安曼喜道：“那就好，那就好，与其漂泊不定，不如留在此处，帮我一把。我....我实话对你说了，我答应嫁给那王子为妻，其实并非对他动心，我将来....将来定会成为汗国皇后，那些眼下助我之人，以后一个个儿都将飞黄腾达，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飞蝇笑道：“当上皇后，是非更多，时时刻刻要算计人心，提防陷害，快活的日子便愈发难得。姑娘真有此决心毅力么？”

    安曼微微发怔，随即说道：“为了我的朋友亲人，我绝不会畏难退缩。我....我便是圣火炬前将要献祭的祭品，若以我之欢，换取亲友幸福，哪怕一世苦难，又有何妨？”她原先心中不曾有这等崇高念头，但与飞蝇交谈，不由得生出一股自豪自傲之情，便说出慷慨激昂之言，仿佛自己真乃天降的圣女，要代信徒受难。

    飞蝇说道：“既然如此，姑娘当忍常人所不能忍，为常人所不能为。有些话我本想隐瞒，但此刻还是对你直言为妙。”

    安曼问道：“你前去见扎纳海王子了？他相信你的话了么？”

    飞蝇说道：“他与那高尔丽雅王妃有染。”

    安曼身子摇晃，手扶栏杆，厉声道：“你...你说什么？”

    飞蝇仍一字不变的说道：“他与那高尔丽雅王妃有染。”

    安曼心中惊怒异常，一时难以置信，说道：“你有何证据？那王子将来是我丈夫，未来汗国大汗，他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飞蝇说道：“你与那高尔丽雅王妃并无过节，而你地位再高，与她又有何干系？若非因为情事困扰，她又怎会不顾一切的要杀你？为情所困的女子，往往行径疯狂，有如野兽一般，若不伤人，便会伤己。”

    安曼想起自己生平遭遇，不禁感同身受，顷刻间眼神凄然，神情扭曲，用力在石栏上一拍，砰地一声，那大理石的栏杆登时粉碎，远处侍卫吃了一惊，纷纷朝此张望。

    飞蝇说道：“扎纳海王子不会对高尔丽雅王妃下手，以免牵涉到脱脱汗面前，闹得前程尽毁。你若要成为皇后，经受考验，此事不得不忍。”

    安曼大口呼吸，忍住泪水，压下怒火，点头道：“好，好，好。我便装作不知，待成婚之后，再找他们算账。”

    飞蝇摇头道：“你这话也不对劲，身在朝政漩涡之中，当懂得趋利避害，结盟抗敌。那王子虽曾犯错，但此刻已有悔改之心，你当原宥他的过错，旁敲侧击，令他对你死心塌地，不敢再犯，至于那高尔丽雅王妃，她虽成了你长辈，却有把柄握在你手上，将来可纳之为友，岂不胜过争风吃醋，两败俱伤？”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卷丝绸，交到她手中，正是高尔丽雅昔日写给太子的情书，墨迹染在丝绢之上，他走入王府，府上万物皆瞒不过他的感知，隔空取物，也是神鬼莫测，那王子如何能察觉？

    安曼看清那丝绢字迹，只觉得欲哭无泪，隔了半晌，却笑出声来，说道：“我便说两句气话，你也要长篇大论的教训我么？你与阿修罗叔叔一般模样。”将这丝绢收在怀中，甚是小心。

    飞蝇说道：“这才是皇后心胸，身居高位，当有容人之能，服人之德，防人之心，察人之识。如此方能长治久安。身入宫廷，会有无数人拉拢投靠于你，你当权衡利弊，近君子而远小人。”

    安曼微笑道：“有飞云大哥帮我，我自然高枕无忧了。”

    飞蝇前来西域，全是为了找寻独孤剑魔。但他知苍鹰觉得亏欠安曼良多，虽有些糊里糊涂，难明因果，但也不能放任她不理，只得说道：“多谢姑娘信任。”

    安曼大喜，握住飞蝇手掌，笑吟吟的说道：“我虽信你，但也要烦得你头晕脑胀，还望大哥莫要着恼。”

    飞蝇又道：“关于那名医之事，我还有事相告。”

    安曼听他语气慎重，又紧张起来，他先前所说之事皆极为惊人，此刻又不知有何惊天秘密说出。

    飞蝇说道：“那指使名医杀害阿修罗长老，随后毒害你之人，乃是博尔丁教主。”

    安曼急忙用手捂嘴，这才没叫出声来，但瞪大美目，惊恐万分。

    飞蝇说道：“我听闻博尔丁年事已高，近年来已不再练功，然而那医者惨死当晚，他驱走左右，闭关修炼，连莱宁、狄江二人也不让走近，自自然是去杀人灭口了。我心生疑惑，与赤蝇去瞧了那阿修罗尸首，他胸前飞镖击中经脉，虽兵刃挪去，真气仍残留其中，赤蝇将那真气抽出一缕，置于阳光之下....”

    安曼低声道：“你...你居然去碰了阿修罗叔叔尸首？那真气可是发散金光了？”

    飞蝇说道：“我听苍鹰说过此事，此乃明教金刚火焰椅中蕴藏真气，万万做不得假。”

    那博尔丁自来狡猾，当年为骗过嚣张跋扈的圣虎五王子，不惜装病自残，蒙蔽敌人，从而坐收渔翁之利。但安曼视博尔丁为恩人，与博尔丁共同进退，利益相关，是以从未怀疑过他。她心中悲苦，轻声说道：“他....他为何要这么做？阿修罗叔叔对他忠心耿耿，我也从未对他不敬。他难道是疯了么？”

    飞蝇说道：“他非但没疯，反而清醒的紧。他心中念念不忘，非要得手之人，乃是你那儿子格勒古塔。”

    安曼听博尔丁竟要抢她爱子，眼神凶狠，问道：“他害死了我，难道我儿子还会替他效力么？”

    飞蝇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安曼姑娘，恕我直言，你虽有过人武艺，惊人容貌，但能有今日地位，全仗格勒古塔的神力奇迹。只要你仍活在世上，这格勒古塔全听你的话，你在教中声望便远胜过博尔丁。这博尔丁由此生恨，视你做眼中钉，肉中刺，一旦你死去之后，他便假模假样的照顾格勒古塔，借机重振名望，大权独揽，乃是一招‘狭天子以令诸侯’。”

    安曼怒极反笑，说道：“那博尔丁千算万算，却不知我那儿子能看穿人心。他就算真能得手，格勒古塔又岂能听命于他？”

    飞蝇叹道：“你那孩儿，虽确有不世神通，但毕竟年幼，易于受骗。我猜那博尔丁极少与他碰面，却常常派人向他问安问好了？即便两人相遇，他也总是前呼后拥，对么？”

    安曼一想，果然不错，说道：“我儿子甚是讨厌那群人，说他们虚情假意，不安好心。”

    飞蝇点头道：“这博尔丁学识极为渊博，知道以诸般法门扰乱你孩儿天眼，他找许多谄媚之徒，陪伴左右，每次相遇，你孩儿见惯了虚伪心思，感知便渐渐迟钝，再看博尔丁时，便无法得知其心意图谋，如同中了障眼法一般。”

    安曼听得惊诧万分，心道：“这飞云大哥来此不过数日，但推算种种情形，如同亲眼所见一般。他谋略智计，见识眼光，非但远胜过九婴哥哥、苍鹰师父，便连阿修罗叔叔都及不上他，真乃天下奇才。若得他全力相助，世上再无人能害得了我。”

    她心下激动，满心感恩之情，飞蝇语气却依旧平淡，说道：“空口无凭，姑娘信我所言么？如若不信，可要我取出证据来？”

    安曼苦涩一笑，说道：“我对飞云大哥你佩服的五体投地，哪里敢有半分怀疑？”

    飞蝇于是说道：“既然如此，姑娘打算如何处置那博尔丁教主？”

    安曼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也不想公然叛变教主，闻言大感头疼，暂且不知如何作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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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凤凰出云天地创

﻿    飞蝇说道：“依我之见，你当暂时隐忍，静观其变。姑娘虽在教中地位显赫，但博尔丁党羽仍多，若争斗起来，难免死伤惨重。”

    安曼问：“难道我....我便任由他兴风作浪么？”

    飞蝇说道：“若他这些时日不再动手，多半会等到婚礼之时，趁满朝文武齐来祝贺，人多眼杂，诸事繁闹，趁机再下杀手。你可让藏剑冢诸高手散步周围，装作不知，一旦他发难，再图谋反制于他，捉拿活口。”

    安曼想起同门相残之事，心中不忍，但事已至此，欲待退缩忍让，只怕反招来更大灾祸。她此时已对飞蝇由衷佩服，当真是言听计从，信赖有加，于是听飞蝇计策，暗中找来李若兰、李书秀、芬德尔等人，谨慎谋划，布置方略。

    再过三日，终至大婚典礼，安曼与扎纳海王子皆是万民爱戴、广受礼遇的人物，满朝文武，几乎全数前来道贺。依照蒙古习俗，扎纳海王子骑着骏马，身穿彩衣，备重礼厚币，行至明教光明神庙门外。献礼高歌，博取新娘父母欢心。安曼父母不在，便由博尔丁代为受礼。

    博尔丁乐呵呵的笑道：“王子殿下，今后咱们便是一家人，我明教上下，定穷心竭力，为汗国皇室效劳。”

    扎纳海喜道：“能得圣女青睐，也是我的荣幸。”他虽受高尔丽雅王妃蛊惑，做下错事，但对安曼倒也当真倾慕。

    安曼走出庙门，身穿华服，浓妆艳抹，当真是星眸月颜，秀丽非凡，庙前百官百姓，见了皆赞不绝口，心悦诚服。她随扎纳海共骑一马，前后仪仗拥簇，再朝皇宫走去。

    神庙皇宫，相距不远，行过数条长街，脱脱汗与皇后出宫相迎，排场盛大隆重，足见对迎娶圣女极为重视。安曼与王子携手走到大汗面前，朝大汗行儿女之礼，如此便定下名分，成了大汗儿媳，太子明媒正娶的王妃。

    脱脱汗放声大笑，说道：“你乃真神之母，肯嫁于我等凡人，可见天佑我国，祥瑞无极。”

    话音刚落，天空陡现奇观，一条红光夺目的巨翼凤凰破开层云，上行九霄，在宫殿上空盘旋数圈，凤头轻点，随即远去。地上众人，无论尊卑，见状皆震惊万分，心魂沉醉，纷纷跪倒在地，朝天参拜。此吉兆一现，再无人质疑安曼圣女身份。

    安曼娇躯微颤，泪水盈盈，想道：“莫非真是上苍眷顾于我？我苦尽甘来，终于要得善果么？”却不知此乃飞蝇替苍鹰投桃报李，施展曙光剑芒，化作凤凰之形，要她有一场好报。

    高尔丽雅、博尔丁等藏身人群，见状吓得不轻，而那哈桑·齐姆随诸杀手混在侍卫之中，见此场面，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脱脱汗、皇后、诸王子见此异象，也是心下惊喜，暗自欢庆。

    诸仪式已毕，大汗宣布巴比伦全城欢庆，赐酒赐肉，大赦天下，其恩惠堪比新王登基。全城百姓无不欢喜，皆称颂脱脱大汗、王子、圣女英明。

    安曼领着她麾下众人，来到御花园中，脱脱汗大摆筵席，美酒佳肴，如河如山，至于戏曲杂技，诸般奇景奇物，更是令人眼花缭乱。众王公贵族献上厚礼，陆续向安曼致意，安曼见众人热情亲切，亦笑容满面，诚挚道谢。

    有一约莫十五岁年纪的小王子走上前来，愣愣望着安曼，手中握着一银冠，安曼见他眉清目秀，身姿挺拔，却又痴然不语，微微一笑，问道：“这位小王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王子大声道：“我叫月季伯，乃是大汗的侄儿。圣女姐姐，先前那天上凤凰，可是你召出来的？”

    安曼模棱两可的答道：“此事乃是天意，我也违逆不得。”

    月季伯说道：“圣女姐姐，我萨满教之中，凤凰乃是天火之意，天火现世，可驱逐邪魔妖道，降下神人。你是受凤凰祝福的女子，定是那神人化身了？”

    安曼虽提防着博尔丁的刺客，但见他一脸严肃，不由笑了起来，说道：“我不知你们萨满教的教义，也不知自己是不是那神人。”

    脱脱大汗对着月季伯极为疼爱，闻言笑道：“我这侄儿虽然年轻，但武勇过人，乃是一位大大的英雄好汉。可他小小年纪，偏偏又精研萨满教教义，脾气可有几分倔强。”

    月季伯仰起娇嫩脸颊，朗声说道：“教中萨满对我说道：‘你受火月祝福，将来要娶一位凤凰圣女为妻。’安曼圣女，你命中注定，要是我月季伯的妻子，你能不能不嫁给扎纳海哥哥，转而嫁给我？”

    若此话由旁人说出，定会引起扎纳海大怒，但月季伯年纪轻轻，为人耿直淳朴，一直倍受宠爱，众人闻言皆哈哈大笑，连扎纳海都觉莞尔。安曼满脸通红，摇头道：“我明教之中，可没这等规矩。我既然已答应嫁给扎纳海王子，怎能三心二意，说话不算话？”

    月季伯登时眼泪直流，闷声不响，将那银冠放在安曼手中，撒腿就跑。众人都觉奇怪，过了半晌，见月季伯又跑了回来，翻开一本典籍，指着一行字说道：“你们明教规矩，若教中女子嫁了异教徒，便不是明教中人了。你先与扎纳海哥哥结婚，那你与我萨满教亦可结合。”又转向扎纳海，跪倒在地，磕头道：“扎纳海哥哥，我求你将圣女姐姐让给我吧。”

    众人见他一本正经，更是开怀大笑。脱脱大汗一把将月季伯抱在怀里，笑道：“你小子胡说什么呢？此事不能如此胡来。”但见月季伯哭哭啼啼，又觉过意不去，说道：“这样吧，你若不哭，我便认你做儿子，封你为圣火亲王如何？”其时月季伯父亲已为脱脱大汗战死，脱脱大汗深感愧疚，对侄儿加倍爱惜，当真比儿子还要亲密。

    月季伯并非不知好歹之人，见众人都在笑他，惭愧起来，无意再胡搅蛮缠，只得点头答应。众贵族尽皆大喜，也一齐向脱脱大汗与月季伯恭贺。

    席间无论男女地位，众人饮酒尽欢，皆已微醺，场面渐渐杂乱起来，宾客走动频繁，人员分散游逛。

    飞蝇忽然传音说道：“安曼姑娘，他们要动手了。”说罢悄然一指。

    安曼心中突地一跳，见有数个皇宫侍卫，装作浑不在意，手放身后，却朝脱脱汗走来，此时已至近处。她不禁大惊，暗想：“那些刺客要杀的不是我？是....是脱脱汗么？飞云大哥竟没料到此事？”

    那几个侍卫陡然一动，身侧数道银光飞出，直向大汗飞至。大汗本已有些忘情，身旁护卫也放松下来，安曼喝道：“陛下小心！”蓦然袖袍一拂，数道劲风飞出，将银光吹至两旁，嗤嗤几声，刺入立柱树干，赫然是数根锋锐银刺。这尖刺力道极大，当是以机括送出，否则出手无法如此之快。安曼那一拂实已用尽毕生功力，不然也万难相救。

    脱脱大汗吓了一跳，他身经百战，经验老道，登时掀起桌子，乒乓声中，挡在自己身前。众护卫纷纷叫道：“保护陛下！皇后！”拔出刀盾来，冲向刺客，身法武功皆极为了得。

    飞蝇又传音说道：“那一旁侍者要出手了。”

    安曼一惊，转眼望去，那侍者从银盘下抽出一柄匕首，朝前一钻，快似飞鸟，刺向脱脱汗脖子。众侍卫顾前不顾后，又被这侍者找了破绽，难以回身相救。

    安曼叱道：“痴心妄想！”一道劈空掌击出，那侍卫挨了个正着，匕首脱手而出，胸前胸后骨头一齐折断，口喷鲜血而死。脱脱汗回头一瞧，见又得安曼救命，不禁大呼侥幸，却也已满头汗水。

    扎纳海王子素有武勇名将之称，立时跳起，叫了几个侍卫统领的名字，让他们先护住大汗，随即四散排开，抵挡刺客，又派人传讯，调大军前来相护。

    忽然间，宾客中有数十人一跃而出，径直杀来。扎纳海怒道：“奸诈狗贼，全数给我拿下了！”

    那十人身穿轻甲，左手短刀，右手长剑，刃口绿油油的，显然涂有剧毒，而武艺尽皆不凡。来到护卫身前，身子如轮盘旋，双手接连出招，攻势密集不断，那数十个护卫武功虽高，但事起仓促，不免心乱，而敌人招式又太过诡异，弹指间接连中招，身体健壮者被毒药所麻，翻身躺倒，动弹不得。身子瘦弱者当场中毒毙命，救助不及。

    正在危机关头，李若兰、李书秀、芬德尔、蒙脱、殷严、欢扎等人闪身而至，各出宝剑，铛铛数声，将众刺客兵刃砍断，众刺客全不退缩，一齐扑上前来，竟有同归于尽之意。但芬德尔等人皆是当世罕见的剑客，武学渊博，内力深厚，力道速度皆远在敌人之上，见招拆招，随手挥剑，那些刺客瞬间断手断脚，接连倒在血泊之中。

    哈桑·齐姆万料不到敌人之中竟有这等好手，而那圣女又似能料敌先机，刺杀大汗的图谋已难得逞。他此次受人之托，利用博尔丁、高尔丽雅的贪念恨意，一来想杀死脱脱大汗，令汗国四分五裂，二来想劫持那真神圣子格勒古塔，借助他神力获益。见刺杀不成，当机立断，与其余几大高手悄悄朝那格勒古塔方位跑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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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乘风而去往何方

﻿    哈桑·齐姆曾要高尔丽雅王妃借口婚礼将近，求大汗需增派人手，从而令许多刺客混入皇宫。其中有三十个侍卫、二十个宫女。他阿刹迈特城堡之中多有女子高手，擅长以美·****·人杀敌，这些女刺客技艺高强，不让须眉。

    这二十位女刺客藏在宫中，三日内亦难近脱脱大汗宫殿，此时趁着婚宴时机，装作惊慌失措，纷纷朝众护卫身后跑去。皇宫护卫见她们瘦弱无力，举止笨拙，并未察觉异样，任由她们靠近。

    一到近处，众女刺客原形毕露，从青丝中拔出金针、梳子，开启机关，化作兵刃，霎时出手，众护卫措手不及，要害中招，惨叫着纷纷倒地。安曼怒喝：“卑鄙！”袖袍飞舞，双掌振拂，内力激发，与女刺客相斗。她武功远胜众刺客，加上藏剑冢高手相助，转眼便大占上风。

    有一护卫认出其中一女刺客，喊道：“这是高尔丽雅王妃的宫女！”经他一提醒，不少侍卫也纷纷明白过来，说道：“不错，全是王妃宫中新来的宫女。”

    脱脱大汗顿时醒悟，怒道：“莫非是这贱·人勾结刺客，想要害朕？”

    扎纳海王子朝安曼望去，见她目光中现出鄙夷神色，蓦然心虚，想道：“这女人仍不死心？竟再度下此杀手？我....我当时饶她一命，她怎如此不知好歹？”

    他生怕安曼揭穿他罪过，把心一横，想要补救，说道：“父王，我去杀了这贱·人！”恰巧此刻大军赶来，他挑了三百护卫，径直冲向高尔丽雅宫殿。

    脱脱大汗命禁军四下巡视防备，稳住局面，见再无危机，这才对安曼说道：“儿媳，多亏你几番相救，否则我性命已然不在了。”

    皇后也哭道：“我皇族上下皆感谢你的恩德，你果真是救苦救难的圣女。”

    安曼忙道：“我能得二位长辈如此厚爱，也是三生有幸。”心想：“飞云大哥虽料错了刺客真正意图，但总算错有错招，让我立下大功。”可转念一想：“莫非他是故意如此的？不错，不然他刚刚出言提醒我，仿佛如有神助一般，他是...是借机让我建功。”

    她扫视花园，见博尔丁踪影全无，爱子也不见去向，心生忧虑，问道：“你们谁瞧见博尔丁了？格勒古塔呢？”

    李书秀道：“我先前见格勒古塔召集教徒，跑向远处那座塔楼了，博尔丁也跟了过去。”

    安曼急道：“这老贼定想对我孩儿不利！”无暇细思，与藏剑冢众人追了过去。脱脱汗料知她教中定有变数，担心她安危，也调遣勇士，嘱咐务必保护圣女周全。

    穿过御花园，来到那座黄金宝塔，见塔下躺着许多死尸，皆是中毒而死，当是刺客所为，安曼心急如焚，一马当先，冲入塔内，楼梯上亦堆满尸首。

    再往上走，却见有狼、熊、虎、豹等野兽尸首。众人皆感惊惧，安曼心想：“定是格勒古塔将刺客化作这般模样。”更是倍受煎熬，恨不得插翅飞到塔顶。

    一路向上，终于来到顶层，一眼望去，皆是死尸，却不见博尔丁与格勒古塔影子。安曼急忙喊道：“格勒古塔，格勒古塔！你在哪里？”却无应答。来到阳台边上，身子摇晃，心中惊惧，勉力俯视，所幸下方并无尸体。

    她心乱如麻，顷刻间失魂落魄，手扶围墙，缓缓坐下，忽听护卫喊道：“王妃，这儿有活人。”

    安曼一跃而起，见那人是个教徒，胸口破开一洞，正是博尔丁的掌力所致，但也尚未气绝。她叫道：“这位兄弟，求你行行好，告诉我格勒古塔到哪儿去了？”

    那教徒断断续续的说道：“启禀圣女.....圣子他....他被博尔丁捉住，蒙住双眼，从塔上跃下，似....似鸟一般滑翔，一直.....飞出皇宫了。”说罢便合眼去世。

    安曼心想：“他们终于还是得手了？这些刺客....是从何处来的？又用了什么妖法？”刹那间手足无力，想要大哭，李若兰、李书秀忙上前拥住她，柔声安慰。

    突然楼下脚步声响，她擦干眼泪一瞧，正是飞蝇走了上来，她气往上冲，说道：“你.....你装模作样，仿佛事事成竹在胸，可为何竟让博尔丁得手了？”说罢泪水又涔涔而下。

    李书秀劝道：“安曼姐姐，此事也怪不得飞云大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李若兰也道：“好在那些人意在劫持格勒古塔侄儿，也不会下手伤他。”

    安曼满肚子怨气，心神大乱，只想找人发泄，正要再出言喝骂，却见飞蝇走到栏杆边上，目光镇定，神色如常，不由再生出一丝希望。

    飞蝇说道：“那些人所用，定是阿刹迈特的鹰翼袍，刺客是从阿刹迈特武者城堡来的。”

    众人一听“阿刹迈特”四字，脸上尽皆变色，如遇上洪水猛兽。原来这阿刹迈特城堡恶名昭彰，不知存世多久，被传说的如同地狱的恶鬼一般，自古以来，死在他们手下的王公贵族不计其数，只要他们有心刺杀，绝无人能逃过一劫。

    飞蝇朝安曼招了招手，安曼走近几步，飞蝇从地上捡起两件披风，先自己披上一件，再替安曼仔细罩上，安曼问道：“你这又是玩什么花样？”

    飞蝇突然拉住安曼手臂，一同朝下跳落，安曼见身在数十丈的高处，不禁尖叫一声，以为必死无疑，忽然背上扯紧，那袍子上机括张开，如同吃足了风的船帆一般，将她身子托起，非但不坠下，反而凌空翱翔。她吃惊之余，登时想道：“博尔丁便是用这法子劫走格勒古塔的。”

    她缓缓飘远，徐徐下落，猛然身后有人追上，她回头一看，正是飞蝇，飞蝇在她肩上一拍一按，那袍子登时收起，两人施展轻功，落下数丈，安稳着地。

    安曼怨声喊道：“好，就算知道了那幕后指使之人，还有他们所使手段，但我孩儿仍被捉了，那....那可如何是好？”

    飞蝇指了指前方，见树上藏着一人，气息奄奄，正是明教教主博尔丁。安曼大怒欲狂，纵身上树，见他身上被树枝刺穿，已然命在顷刻，想必是用那鹰翼袍飘下之时，操纵失控，一头栽入树上，以他出神入化的武艺，竟也难以幸免。

    博尔丁悔恨交加，说道：“我....我对不起你，我....我一时鬼迷心窍，中了阿刹迈特的诡计....”

    安曼恨恨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如实招来！”

    博尔丁脏腑被刺穿，手脚也动弹不得，本来必死无疑，但蓦然间体内真气纷纭，吊住一口活气，他以为是安曼运神功替自己疗伤，心中震惊，复又感激，说道：“那天....那天哈桑·齐姆前来找我，他....是阿刹迈特的学士。他看穿我心思，说可以助我...助我杀了你，霸占格勒古塔。我掉以轻心，信了他的话....”

    安曼不耐烦的说道：“所以你便命那医者下毒害我？尔后又杀他灭口？这些我都知道。”

    博尔丁苦笑道：“原来....原来你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姑娘，比我更看得....看得明白。只可惜....我好生糊涂。我图谋不成，想要...置身事外，但那阿刹迈特的高手威胁我，说要揭发我刺杀圣女之罪。我无法可想，心存侥幸，只得听他号令.......他便让我趁此大婚盛宴，带入他几个刺客，假意刺杀你，实则抢夺格勒古塔.....我没料到他....他想要刺杀大汗。”

    阿刹迈特众刺客行事利落，胆大包天，若抢先在明尊神庙中劫持圣子，引发警戒，便难以刺杀汗国皇帝，是以趁此盛宴之际，想要一箭双雕，但终究难以全数得手。

    博尔丁又道：“我随他们捉住圣子....穿上他们给的袍子，学他们模样，一跃而下，但....我那袍子上有花样，在半空中失效，他们....早就想杀我灭口了。”说罢血泪纵横，却悔之晚矣。

    安曼见他如此，又不禁同情起他来，说道：“教主，你谋略武功皆冠绝当世，在教中倍受尊敬，我也一直待你如亲人长辈一般。你为何....为何要害我母子？”

    博尔丁长叹一声，喃喃答道：“我...我也不知，我怎能知道？”他一生钻研权谋手段，争权夺利，到了晚年，心思根深蒂固，便再难悔改，也是他算计一世，心中有鬼，终于一时疏忽，被人蒙骗胁迫，一代枭雄，终于至此下场，死到临头，兀自糊里糊涂，想不通自己为何落得这般地步。

    飞蝇撤去真气，博尔丁血液流尽，就此气绝。安曼望着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教主，又想起下落不明的爱子，不禁哀哀啜泣起来。

    飞蝇说道：“阿刹迈特刺杀汗国皇帝，明教却不可受到牵连，咱们需替他隐瞒此事，只说博尔丁为救圣子，英勇就义便了。”

    安曼叹息一声，心情忧郁，问道：“可....可格勒古塔人呢？飞云大哥，求你务必帮我救他。”

    飞蝇点了点头，说道：“赤蝇，你过来吧。”

    安曼心下一惊，只见赤蝇神色迷茫，从林中快步走出。安曼问道：“师弟，你怎会在此？”

    赤蝇说道：“飞云大哥让我先赶来此地，用师父所传心法，查知那些刺客行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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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亲人丧

﻿    安曼奇道：“飞云大哥早料到那刺客是阿刹迈特之人么？为何....为何知道他们会路过这里？”

    飞蝇说道：“那陷害你、阿秀、若兰三人之毒，显然是阿刹迈特手笔，如今阿萨辛教派覆灭，也唯有阿刹迈特的刺客，会有这等视死若归的决心。”

    安曼仔细一想，更是骇然：“他所知详尽，对敌人种种步骤谋划了如指掌，那么他是故意....故意让我孩儿被劫走的么？”

    飞蝇猜到安曼心思，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以格勒古塔为饵，方能找到阿刹迈特刺客首脑人物。如被你所知，所谓关心则乱，此计便不能成功。”又对赤蝇说道：“赤蝇，以你的功夫，要找到那哈桑·齐姆与圣子行踪，想必也不算太难。”

    赤蝇心道：“师祖你自个儿为何不追？非要差遣我么？”心下嘀咕，但却不敢说出口，说道：“是，是，他们离去不久，真气清晰，定然能找得到。”

    安曼稍感安心，说道：“不错，苍鹰师父当年也有这等本事。师弟得了师父真传，果然比我这师姐像样多了。”

    赤蝇受了恭维，信心大增，更不迟疑，顺真气找了过去。他一转身，安曼这才看清他背上背着一人，用丝绸裹得严严实实，竟是个幼小的孩童，此刻睡眠正香。

    她问道：“为何要带着这孩子？”

    赤蝇叹道：“他叫赵火，飞云大哥让我带着，我也一头雾水呢。”

    飞蝇说道：“此事先不必提，我想替这孩子找个归宿，到时自有分晓。”

    安曼说道：“就凭咱们三人，贸然闯入阿刹迈特老巢，只怕艰难重重。我去将阿秀、若兰她们叫来吧。”她想以藏剑冢众人剑法神剑，加上自己，便足以与这威震西域千年的阿刹迈特一较高下了。

    飞蝇说道：“不必了，咱们三人足矣。此去乃是救人，而非硬拼血战。”

    安曼心中忐忑，毫无把握，但想起爱子被敌人擒住，不知境况如何，是否受苦，当真五脏俱焚，片刻也不想耽搁，于是拔弯刀在地上刻字，说道：“我与赤蝇、飞云前去救人，诸位不必担忧。”随即跟着赤蝇，一路找寻过去。

    那阿刹迈特的刺客身怀绝技，竟有飞檐走壁之能，所走路径皆险阻坎坷，不是悬崖峭壁，便是激流险滩，但此人却如履平地，轻而易举的便跨越过去。安曼轻功虽高，但自知颇不及他，问道：“此人武功竟如此了得？”

    飞蝇说道：“阿刹迈特真正厉害之处，不在于武功内力，而是能工巧匠铸造的机括器具。他们有猿爪钩、鸭蹼靴、鹰翼袍等精巧物件，故而能去人迹罕至之地，从意想不到的方位悄然潜入。不过姑娘大可放心，咱们路上稍受阻碍，滞后于人，但你孩儿定然无碍。咱们去的早了，反而于事无补。”

    安曼问道：“为何早去反而无用？等他们布置严密之后，咱们再救人可就加倍不易了。”

    飞蝇说道：“我也在等帮手。”

    安曼登时希冀大增，喜道：“原来飞云大哥早就安排好了？不知是何方高人，前来相助？”

    飞蝇说道：“那人是我祖上的一位朋友，姑娘不必多问。”于是不再答话。安曼见他总是卖关子，好生懊恼，轻嗔薄怒，撒娇哀求，想要从飞蝇口中套出话来，但飞蝇却不吃她这一套。

    赤蝇笑道：“师姐，你这招‘美人计’对飞云大哥无用。他与我一般，都是有大定力，大彻悟之人。”

    安曼脸上一红，说道：“谁用‘美人计’了？飞云大哥对我如此恩情，我岂能算计于他？我是真将他当做知心朋友看待呢。”

    飞蝇说道：“安曼姑娘，须知世道险恶，人心难测，尤其在朝局之中，步步皆有陷阱，何来‘知心朋友’一说？”

    安曼听他又教训人，吐吐舌头，笑道：“大哥面冷心善，虽总是训我，其实总是一片好心。你待我这般好，我早就将你当做知己啦。”

    飞蝇默然不语，只管前行，安曼以为他害羞，心中一动，暗想：“他与我素不相识，却一直竭尽所能的帮我，难道....难道他真对我有意么？”这念头一起，芳心微乱，连忙收摄心神，不敢多想。

    赤蝇一路追踪过去，在林中走了四、五日，树间一座高山昂然矗立，高山上有一座堡垒，规模倒也不小。

    安曼内力深湛，目光敏锐，登时察觉到堡垒城墙上站满守卫，各个儿身穿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极为警觉，不露丝毫破绽。

    赤蝇稍一探查，找出守卫巡逻间的破绽，低声道：“跟我来。”趁两守卫目光挪开，赶忙挪动方位，从树下来到灌木丛中。如此感应精巧，把握时机，等等走走，不多时便来到城下。安曼心下佩服，想道：“我们虽都跟苍鹰师父学艺，便是阿秀妹妹，只怕也无他这等能耐。我是更远远不及了。”

    此刻四人已处在悬崖下方，朝上眺望，被突岩挡住，什么都瞧不清楚。安曼皱眉道：“这岩石又滑又陡，逆斜向上，极难攀岩。若要从此上去，只怕非得花上大半天。”

    飞蝇说道：“有捷径不走，何必爬上爬下？长老阁下，你出来吧。”

    安曼、赤蝇、赵火皆吃了一惊，问道：“什么长老？”

    忽见从一斜岩上倒翻出一个人影，如蝙蝠般倒挂，赤蝇大惊，问道：“你...你是何时在这儿的？我怎么没察觉到？”以他此时感知之精，来人即便有苍鹰那般轻功，他也能微有感应，此人却悄无声息而来，竟令他一无所知。

    那人裹在斗篷之中，用厚布蒙住口鼻，一双眼在黑暗中闪着红光，他说道：“来人可是飞先生的后人？”

    飞蝇点头道：“阁下果然是天下信人，我祖上数百年前与你有约，你至今不曾背弃。”

    那红眼长老说道：“我近年来愈发善忘，但以往那些恩仇，却记得愈发清楚了，你自称飞先生后人，可有什么凭证么？”

    飞蝇走上前去，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那红眼长老身子一震，翻身下地，竟无半点声响，他说道：“好，好，你知道这些，定然假不了。你前些日子飞鸽传书给我，我也极为惊诧，想不到飞先生仍未断子绝孙。”

    飞蝇说道：“阁下不也子孙满堂，将阿刹迈特整治的好生兴旺么？”

    红眼长老轻笑一声，说道：“一群肮脏卑下的凡人罢了，我已有数十年未加管束。”

    飞蝇接过赵火，交给红眼长老，红眼长老仔细端详赵火，目露慈祥之色，赵火本来害怕万分，但一见他眼睛，反而却镇定下来。

    黑暗之中，两对眼眸，皆隐隐闪着红光。

    红眼长老轻轻在赵火手上一咬，安曼见他露出一对尖牙，扎入赵火肌肤，心中惊惧，手按刀柄，赤蝇颤声说道：“他...他也是鬼人么？”

    红眼长老松开嘴，闭目回味，过了片刻，说道：“他并未咱们一族，但也差得不远。妙极，妙极，我已极少见到这般纯正的血亲了。”

    飞蝇说道：“还望长老阁下悉心教导于他，以秘术令他长大，这孩子历经苦难，将来必不负厚意。”

    红眼长老叹道：“我本孤单的紧，有这孩子陪伴，老来也算有个寄托。”

    他取出头巾、披风，让安曼、赤蝇穿上，遮住头脸。随后在山岩上敲了敲，那山岩喀喀作响，朝上掀起，竟是一座石门，石门之后有一洞窟，走入其中，极为辽阔。安曼见两旁山坡之上站着四人，火光照耀之下，见各个儿丑陋无比，一张脸如同剥了皮的老鼠一般。

    那四人纷纷问道：“萨兰丁主人，他们便是飞先生的后人么？”

    红眼长老萨兰丁点头道：“他给我送来一份大礼，加上往年救命之恩，今夜便全听这位飞云先生吩咐了。”

    飞蝇说道：“我在信中，已将那哈桑·齐姆行径全数说了。他行刺大汗，惹怒汗国，只怕为阿刹迈特树敌无数，惹来灭顶之灾。而他捉来那个幼童，恐怕更是为何对付诸位。”

    萨兰丁说道：“这哈桑·齐姆近年来嚣张跋扈，对我不敬，我早有除他之意。飞云先生尽管放心，他今夜难逃一死。”

    飞蝇又道：“将他交给我，我要带回汗国，也算一场功劳。”

    萨兰丁点头道：“一切全听先生吩咐。”

    安曼身在这诡异之地，虽身负神功，但也不免害怕，悄声问道：“飞云大哥，这些...这些都是什么人？为何瞧来十分古怪？”

    飞蝇说道：“这位萨兰丁，乃是阿刹迈特中一位元老，体质特异，活了数百年。我祖上有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曾救他性命，萨兰丁长老忠义守信，曾与祖上相约，只要我祖上后人找他相助，无论如何艰难之事，他都不会推辞。”

    安曼满肚子疑问，纠结在心中，反而乱作一团，无法详询，只觉得这飞云大哥极为神秘，一举一动皆出人意料之外。

    萨兰丁说道：“走吧，走吧，这洞中又冷又暗，可别怠慢了诸位贵客。咱们这就上去，哈桑·齐姆召集诸位长老，却偏偏瞒过了我，嘿嘿，果然野心不小。”发出夜枭般的怪笑，身子一晃，融入黑暗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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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前尘忘

﻿    安曼压抑住心慌，随那萨兰丁长老走过洞穴，一路攀爬斜坡，走了一顿饭功夫，来到一朝天洞底，有木梯朝上伸去，众人施展轻身功夫，沿梯而上，推开一扇顶门，依次爬出，却又是一井底。

    其中一丑陋汉子说道：“这罗兰城堡密道，已有五十年不曾走过了。那哈桑·齐姆自个儿也不知道其中秘密。”说罢在一侧井壁上用力一按，喀喀声响，一旁露出密道来。

    再钻入密道，继续上行，密道中有微弱火光，以砖石砌成，灰扑扑的，却又被光亮染成暗红色，颇为阴森。安曼心想：“这五人毕竟是阿刹迈特的刺客，说不定要将咱们引入陷阱。”但见飞蝇镇定自若，心中便安定了不少。

    再过不久，终于走出密道，从一扇暗门中走出，前方陡然开阔，竟已来到一座大堂。大堂呈圆，极为广大，四周全是座椅，层层向上，风格肃然，阴暗幽邃，当中有一平台。约有数百人在此聚集，但全数默然不语，周围竟无半点声响。走了几步，有人拦住萨兰丁，喝道：“是什么人？”

    萨兰丁微微一笑，抬手在那人眼前缓缓一摆，那人登时顺服，让在一旁。大堂中其余宾客以为那护卫放行，不以为意。萨兰丁便领安曼众人找一处空地坐下。

    等候片刻，只见一消瘦老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人，拥着一个幼童，双眼被蒙，但安曼一见便知那是格勒古塔。她登时激动起来，想要救他，但转念思索，又知时机未到，苦苦忍耐。

    赤蝇脸色惨淡，似想起极为可怖之事，低声道：“这老者不太对头。”

    安曼仔细打量那老者，也觉得说不出的怪异，点头道：“这人一瞧便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师弟所虑甚是....”

    赤蝇说道：“这人小指微瞧，走步时微扭臀部，只怕是个太监。”说罢想起那折磨他许久的万载英来，当真吓得魂不附体。

    安曼哑然失笑，啐道：“你大惊小怪，太监有何可怕？”

    赤蝇惊恐说道：“师姐有所不知，这太监发起疯来，晚上老钻人床铺呢。”

    安曼见他胆小模样，颇感滑稽，心下忧虑淡了不少，暗道：“原来你被太监钻过被窝。”正想取笑，飞蝇说道：“此人便是哈桑·齐姆么？”

    萨兰丁点头道：“我上次见他，他不过是个少年人，眼下却已如此老髦了。”

    哈桑·齐姆大声道：“诸位学士、勇士、法王，欢迎来到我这罗兰城堡，我哈桑·齐姆荣幸之至，我这城堡已有十多年不曾这般热闹....”说了好一通客套话。有一女子耐不住性子，说道：“齐姆，大伙儿全都忙得很，还请有话直说。”

    哈桑·齐姆哈哈笑道：“聚瑞法王仍是这般心直口快，好，好，我今天要诸位到来，乃是有一件要事与诸位商议。”

    聚瑞法王问道：“什么事如此要紧？竟将三阶各层的兄弟姐妹全数请来此处？”

    安曼低声问道：“三阶？什么叫三阶？”

    萨兰丁说道：“咱们阿刹迈特城堡分三座主城，又称三阶。分叫做勇士城堡、法王城堡、学士城堡。每座城堡分别有五大勇士、五大法王、五大学士，又各有四千将士。哈桑·齐姆便是一位大学士。如今咱们阿刹迈特的要人，几乎全数聚集在此了。”

    安曼说道：“除了长老阁下之外。”

    萨兰丁冷笑道：“若非飞先生送信于我，我至今蒙在鼓里。”他乃是阿刹迈特城堡中现存最有权威的长老，但已多年不理事务，想不到这哈桑·齐姆竟全不将他放在眼里，因而此刻心中恼怒，直是非同小可。

    哈桑·齐姆又说了一通阿刹迈特的史书记载，唠叨许久，终于说道：“我阿刹迈特城堡虽然威震天下，天南地北，无人不畏惧咱们，可却一直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是以虽有横行当世之武勇，却行缩头乌龟之态势；虽有洞若观火之智慧，却藏不见天日之暗处。如此窝囊，岂非憋屈无能，大材小用么？”

    有一健壮勇猛的汉子沉声说道：“大学士，咱们祖祖辈辈一贯如此，如今你又要玩什么花样了？”

    哈桑·齐姆道：“诸位请看这位孩童，他便是这一年多来轰动当世的明教圣子格勒古塔。我如今已将他擒在手中。”阿刹迈特众人虽隐居深山老林，但对世事却所知甚多，闻言皆感惊讶。

    又有一秃头老者问道：“我倒也听说过这圣子，据传那金帐汗国的脱脱汗对他极为崇拜。你捉他在手，又有何用意？”

    哈桑·齐姆道：“我亲眼所见，这圣子确有极大神通，或许乃天神降世。咱们可利用这小子之能，成立新教，前往西方各国传播教义，拉拢信徒。世人愚昧，定然从者无数。咱们阿刹迈特便可借此壮大声势，攻城略地，由此真正战无不胜，雄霸天下了。”

    聚瑞法王嗤笑一声，说道：“你可是在做白日梦么？世人确实无知，信奉些奇术异法，倒也在意料之中。但一来西方诸国不敢得罪金帐汗国，这少年一旦露面，必遭追捕。二来这少年又有多大本事？我若不瞧上一瞧，岂能轻易相信？”

    哈桑·齐姆哈哈大笑，说道：“好，那便先让你看个清楚。”

    他途中已喂格勒古塔服食迷·药，令他变得顺服听话，此时意欲用这少年神通震慑同僚，随后再道出他精妙方略，由此说服众人，一举成为阿刹迈特的领袖。

    念及于此，他扯下格勒古塔眼罩，格勒古塔睁开眼来，眼中蓝光如冰，有勾魂夺魄之美。安曼见格勒古塔眼神迷离，心痛如绞，可见他身上并无伤痕，却又放心下来。

    哈桑·齐姆又向属下示意，片刻之后，带上几个死囚来，他指着一人，对格勒古塔说道：“将这人杀了。”

    格勒古塔问道：“怎么杀？”

    哈桑·齐姆沉吟片刻，说道：“用巨石压死他。”

    格勒古塔点了点头，朝那死囚凝视片刻，众人屏息观望，一时哑然无声。忽然间，屋顶轰地一声，一块巨石砸落，那死囚登时被砸成肉饼。众人无不震惊，一时争论不休。

    哈桑·齐姆朝聚瑞法王笑道：“亲爱的女士，如今你可相信了么？”

    聚瑞法王说道：“你在屋顶上安放炸药，时机一到，炸松石块，以此杀人，岂能瞒得过我？”

    哈桑·齐姆哼了一声，又指着一死囚道：“用火烧死他。”

    格勒古塔瞪视那人，那死囚瑟瑟发抖，哇哇惨叫起来，猛然间浑身起火，身子乱扭乱动，两边看守慌忙逃开，以免受火灾殃及。那死囚烧了一会儿，浑身焦黑，就此死去。众人脸上皆现惊恐。

    哈桑·齐姆问道：“聚瑞女士，眼下又有何高见？”

    聚瑞法王说不出话来，只能缓缓点了点头，过了半晌，又道：“这少年如此本领，若善加利用，莫说愚民信服，连君王亦会拜服。如你真能长远操纵此子，威名雄兵，唾手可得。”

    便在这时，一壮汉大声道：“咱们阿刹迈特一贯藏于影中，行于月下，故而得保千年不倒。如今难道就凭这哈桑·齐姆一番花言巧语，咱们便就此改变祖法么？可别惹来杀生之祸！”

    旁人一听，又觉有理，顷刻间犹豫不决。哈桑·齐姆狠狠说道：“耶鲁台，你进入咱们阶层不过十年，怎地说话如此老迈？难道不清楚大势所趋么？咱们若默守陈规，停滞不前，那阿萨辛教派覆灭之危便近在眼前。”

    那耶鲁台喊道：“须知金帐汗国的大汗兵威无敌。咱们若当真招惹了他，不久之后，人人只怕皆死无葬身之地。”

    原先出言反对的秃头老者站起身来，说道：“耶鲁台所言，甚是可虑。齐姆，这圣子被脱脱汗奉若神明，你又是如何将他擒住的？莫非竟惹怒了这位帝王么？”

    齐姆尖声道：“悲利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阿刹迈特手下杀死的君主不计其数，又何必惧怕这区区的脱脱汗？”

    老头悲利安道：“咱们确实杀过许多大人物，但那是萨兰丁长老运筹帷幄，权衡利弊之后，方才决意出手，若非朝中有内应相助，能够平息事端，否则也不可轻举妄动。我倒问你，你下手之时，金帐汗国之中，可有王子皇后替咱们说话？”

    齐姆一张脸涨得通红，喊道：“便是没有，又会怎样？那脱脱汗决计找不到咱们。我就算这次没能得手，下一次非取他性命不可。”

    众人哗然，七嘴八舌的问道：“你当真对脱脱汗下手了？却又被他逃了性命？”

    悲利安大声道：“此事极为重大，若处置不当，惹汗国大军来攻，咱们阿刹迈特便有覆灭之忧。那脱脱大汗手段非同寻常，若倾尽全力来找，咱们难以逃避他的眼线。依我看，非得去找萨兰丁长老不可。”

    哈桑·齐姆怒道：“那萨兰丁长老这么多年不曾露面，只怕早躺进棺材里了。你们这群胆小怕事，目光短浅之辈，遇上区区小事，便惊慌失措，非要去找个死人求救么？”他在阿刹迈特三城堡中皆有内应，此时高声一呼，众人中约有三成替他说话。

    忽然间，萨兰丁放声大笑，声如虎吼，震的大厅摇摇晃晃，众人大惊，一齐望来，萨兰丁慢悠悠的站起身，说道：“哈桑·齐姆，老朽确实身死已久，每日非要在棺材中入眠，如此你便不将我放在眼里了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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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泪眼朦胧愁心上

﻿    哈桑·齐姆万没料到这萨兰丁仍活在世上，甚而面目如昔，全无变化，竟吓得身躯发颤。其余刺客看见此人，亦相顾变色，心中惴惴不安。阿刹迈特极看重阶层传统，众人自来将这位萨兰丁视若神明，这时他一现身，一责问，登时皆静默不语。

    萨兰丁飘然跃至平台上，与哈桑·齐姆相对，哈桑·齐姆急忙低头道：“长老大人，时隔多年，我....我原不知大人仍...仍然健在。”

    萨兰丁讥笑道：“你们这些小崽子，有五十年不来找我，非要我这把老骨头千里迢迢来找你们么？”指着格勒古塔说道：“咱们阿刹迈特自古有规矩：不得张扬行事，不得建国立教，不得滥杀无辜，不得争名逐利。哈桑·齐姆，你为了一己之野心，接连违背阿刹迈特信条，可知有何惩罚？”

    哈桑·齐姆听他竟要重罚自己，惊怒交加，顿时豁出去了，抬头说道：“萨兰丁长老，你抛了担子，数十年不曾露面，不是懦夫，便是懒汉。这些年来，我阿刹迈特虽无人独揽大权，却仍愈发兴盛，如今更要与时俱进，将本城势力发扬光大，你缩身多年，还有脸来教训我么？”

    萨兰丁说道：“在我年轻那会儿，若有下阶人士如此对长老说话，立时便会被送上断头台。你胆子不小，很好，很好。”突然张开手掌，抓向哈桑·齐姆脑袋。

    哈桑·齐姆身为杀手，武功极高，不在藏剑冢剑客之下，刹那间反应过来，后退半步，一矮身，避开萨兰丁雷霆般的一抓。萨兰丁指力锋锐至极，正中石柱，如入清水，柱上蓦然现出四个窟窿。萨兰丁笑道：“好利落的身手，我年纪大了，可着实有些迟钝。”一边说笑，一边连出杀招。哈桑·齐姆奋力抵挡，到第十招时，哗啦一声，胸前中招，长袍粉碎，胸口上三道血淋淋的指痕。

    安曼瞧得心悸，暗想：“这萨拉丁功夫如此高强，只怕不逊于我燕然哥哥。”

    萨兰丁出手之际，其余刺客对他敬畏，不敢阻挠。但哈桑·齐姆眼见不敌，逃至立柱之后，大声喊道：“这老妖怪心胸狭隘，丧心病狂，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大伙儿如不杀他，各个儿难逃报复。”

    他在大堂中另有同党，闻言按捺不住，便有数人舞动铁索、钢爪、弯刀、匕首，朝萨兰丁攻来，嘴里却喊道：“长老手下留情，稍安勿躁！”

    萨兰丁仰天大笑，说道：“原来城堡中有这么多叛徒，今天总算不虚此行。”身子一转，任由一大汉一刀劈下，只听血溅声响，那大汉竟将萨兰丁从头到脚一劈为二，仿佛整个身子是纸做的一般。众人见状，无论敌友，皆惊恐之极。

    那大汉声音发抖，说道：“我.....我并不想杀他....”

    萨兰丁两边身子齐声笑道：“是么？”一齐伸手，从左右袭向大汉，嗤嗤两声，手掌刺穿大汉喉咙胸膛，那大汉立即倒毙。众人见他身子从中剖开，兀自行动自如，想起城堡中种种传言，更是惊的魂飞天外。

    萨兰丁往两旁一分，竟化作两个一模一样的萨兰丁，身上肌肉疯长，各自恢复如初。安曼吓得花容失色，问道：“飞云大哥，这...这人是....不死的怪物么？”

    飞蝇说道：“他活了数百年，练成诸般异法，方才故意中那一刀，借此使出这双生妖术，一举震慑旁人。”

    那两个萨兰丁同时出招，分别威力不减，将哈桑·齐姆手下杀的七零八落。哈桑·齐姆抱头鼠窜，跑至格勒古塔身边，喊道：“快些将他烧成灰烬！”

    格勒古塔颔首答应，朝萨兰丁望去，萨兰丁对这少年极为忌惮，手臂推出，眼前升起一片红雾，挡住格勒古塔目光，那红雾忽然剧烈燃烧，不多时便蒸腾而散。萨兰丁不敢撄其锋芒，往旁一翻，藏身立柱背后。

    安曼再也忍耐不住，跃下看台，直向格勒古塔扑去，嘴里喊道：“孩儿，孩儿！”

    格勒古塔眼神迷茫，转过双目，望向安曼，安曼“啊”地一声，只觉体内血液翻滚，浑身滚烫，刹那间口干舌燥，身形凝固，摔倒在地。也是她内功深厚无比，否则被格勒古塔一望，早就化作灰烬了，饶是她逃过一劫，但受伤极重，浑身疼痛得似要裂开。

    哈桑·齐姆认出安曼来，神色狰狞，喊道：“她是圣女安曼，脱脱汗国的王子妃，这萨兰丁与金帐汗国勾结，意欲杀光咱们所有人，大伙儿若不死战，各个儿死无葬身之地！”

    他大喊一通，见众人中大部分仍在犹疑，有心立威，忙催促格勒古塔道：“快，快将这女子杀了！她是要害你的恶人！”

    格勒古塔满脑混乱，隐隐觉得眼前女子是自己母亲，但被哈桑·齐姆迷·药所惑，心中矛盾至极，一瞬间伤心欲绝，另一瞬间又满心仇恨。

    哈桑·齐姆暗叫不妙，心想：“那迷·药效力减退，可别让他清醒过来，非得将这圣女宰了不可！”取出袖箭，一甩手，朝安曼飞去。眼见便要得手，赤蝇急冲过来，将那箭矢挡下，又将安曼拖开。

    哈桑·齐姆暗骂可惜，回头一瞧，登时满脸惊惧，只见格勒古塔死死瞪着他，目光如火般焚烧。他咬牙说道：“你...你伤我妈妈，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也是哈桑·齐姆对安曼动手，竟激起格勒古塔满心仇恨，瞬息间怒火爆发出来，将所中毒·剂冲散。

    突然间，哈桑·齐姆身躯膨胀，砰砰数声，千疮百孔，如同万箭穿身，如此立即气绝。周围众人见他身死，接连惨叫，目不忍睹。

    格勒古塔盛怒之下，以为大堂内各个儿都是加害他母亲的凶手，双目一扫，登时巨石掉落，砸死数人。火焰腾飞，再烤熟数人。

    众刺客吓得心胆俱裂，手脚发麻，连滚带爬的四散躲避。格勒古塔尖声道：“一个都逃不了！”他语音极为娇嫩，容貌可爱至极，但此刻却宛如地狱中催命的恶鬼一般，只要被他双目一望，立时厄运降临，难逃一死。

    格勒古塔愈发雀跃，尽情施展神通，将众刺客变作巨虎棕熊，互相残杀，一时断喉破肚、血流成河，这城堡大堂变得如同噩梦一般。

    就在紧要关头，赤蝇手脚轻盈，避开灾祸，来到格勒古塔身后，捡起那眼罩，往格勒古塔眼上蒙去，格勒古塔怒吼一声，朝赤蝇瞪视，赤蝇头皮发麻，暗想：“吾命休矣！”

    正闭目待死之时，却听飞蝇说道：“他伤不了你，快些动手。”

    赤蝇喜出望外，察觉到周身真气凝聚，化作气墙，隔绝格勒古塔目光，他不再停顿，绕了一圈，眼罩一套，格勒古塔“啊”地一声，妖法顿消。赤蝇趁势将他抱在怀里，格勒古塔死命挣扎，又咬又抓。

    赤蝇说道：“我是救你娘的人，对你只有好意。”

    格勒古塔“咦”了一声，仔细一想，确是如此。他原本不过是中了哈桑·齐姆迷·药，心绪紊乱，又失手伤了安曼，怒火冲天，故而乱杀一气，此时被蒙上眼罩，所谓眼不见为净，即刻冷静下来，说道：“你是好人么？”

    赤蝇小声道：“我是你娘的师弟，你娘是好人，我自然也待你很好。”抱着格勒古塔摇摇晃晃，如哄婴儿。他昔日在元人手下为奴，常常做这等照看幼儿的活计，是以法子灵验，三言两语，竟逗得格勒古塔破涕为笑。

    众刺客见状，纷纷松了口气，大有两世为人之感。萨兰丁现身出来，将剩余野兽杀死，如此局面终于平复。众人向他致歉，萨兰丁说道：“这是哈桑·齐姆犯上作乱，与你们并无干系。”

    有人目睹格勒古塔魔鬼般的妖术，兀自后怕，也有人见死了五十多个同僚，心下仇恨，有意杀格勒古塔报复。萨兰丁说道：“你们还不明白么？哈桑·齐姆才是真正的罪人。他狼子野心，贪图名利，妄图操纵天神，害得这位天神化身降下灾祸，惩罚咱们的贪欲。这孩童乃是神罚而已。”众人对他极为信服，闻言恍然大悟，不再追究，亦不再害怕，只是恨透了哈桑·齐姆倒行逆施。

    赤蝇抱着格勒古塔，来到安曼身边，安曼泪流满面，说道：“我的好孩子，为娘粗心大意，让你受苦了。师弟，谢谢，谢谢你了。”掀起格勒古塔眼罩，母子二人紧紧相拥，格勒古塔虽极为懂事，但毕竟仍是幼儿，受她感染，哇哇大哭。

    萨兰丁朝安曼与格勒古塔深深鞠躬，说道：“是我萨兰丁疏于防范，令城堡中生出变乱，以至于得罪了二位大人，亦惹恼了脱脱大汗。如今首恶已然伏诛，我阿刹迈特欠圣女、圣子良多，今后但有所求，只需差人来这城堡，留书信于此大堂之上，我必前来相见，无论何事，皆不会推脱。”

    那聚瑞法王说道：“萨兰丁长老大人，若被脱脱大汗知道此事，咱们必受兵戈之灾，届时恐怕不易抵挡。”

    萨兰丁挥了挥手，那哈桑·齐姆尸首飞了过来，又将哈桑·齐姆手下几人五花大绑，送至安曼面前，说道：“圣女大人，如今首恶伏诛，剩余这些罪人，我自当派人护送会巴比伦，供述实情，还望圣女大人替咱们分辨是非，让大汗不至于迁怒咱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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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声声慢·一生苦难

﻿    安曼行礼说道：“多谢萨兰丁长老相助。此事罪魁已诛，脱脱汗深明大义，自当愿意止戈消怨。”

    萨兰丁点头称谢，此时已然夜深，便让人布置客房，准备佳肴，让安曼等人留宿。

    安曼来到客房，见宽敞舒适，夜景奇美，心下满意，又招来赤蝇、飞蝇，说道：“师弟，若不是你机灵，此番万万救不出我孩儿，飞云大哥，此次营救，你更是居功至伟，你二人对我恩情深重，回去之后，我定要禀明大汗，重赏你们。”

    赤蝇心想：“这脱脱汗虽非入侵中原的鞑子，但毕竟也是鞑子，我怎能领他赏赐？”忙道：“我哪里有什么功劳，不过是师侄自己心善停手而已。”

    安曼笑道：“你谦逊什么？我难道不清楚你刚刚犯险相救之举？师弟，脱脱大汗与你们汉人素无仇怨，说不准将来你们要光复中原，也少不得脱脱汗相助呢。”

    赤蝇唯唯诺诺，想起脱脱汗派兵相助赵盛，在中原烧杀掠夺之事，暗道：“要他趁火打劫，那他定然劫的不亦乐乎，可若说他真有什么好心，那可难说的很。”

    格勒古塔在母亲怀中睡得正香，忽生感应，望向飞蝇，大叫道：“啊！破我法术的大妖怪！娘，你快些将这人赶走！”

    安曼叱道：“飞云大哥为了救你，千里迢迢而来，你怎地如此不讲道理？”

    飞蝇先前见格勒古塔双眼效力如神，几与灰炎的神农天香经无异，极为惊讶，心想：“这幼童到底是何来头？他不过周岁年纪，神通已然非凡，若长大成人，那还了得？”

    忽听心底那久未发声之人说道：“他乃蚩尤之主魄，寄生人体而成。”

    飞蝇问道：“蚩尤之主魄？这世上....真曾有蚩尤么？”

    那声音也似刚刚清醒，话语犹豫不决，说道：“蚩尤乃乾坤乱数汇聚而成的古神，被山海门人击败，魂飞魄散。其魄化成十三份，十二份寄生凡人，复活古妖，独留一份‘主魄’，最是厉害，融于此少年。”

    飞蝇略一沉吟，问道：“那蚩尤据传为万妖之祖，混沌祸端，那我便将这少年杀了如何？”

    那声音急道：“万万不可！蚩尤魂魄体原本三而为一。其魂为智，其魄为能，其体为本。其魄最为厉害，威力无穷无尽，足可颠倒天地。但有其魂体在，可压抑其魄，减弱其妖力。可随后它魂体分离，其主魄便潜藏在茫茫乾坤之中，暗自壮大，终有一日，将令世道崩坏，山海毁灭。如今其‘主魄’终于封在这幼童体内，另生成魂体压抑，将来便有对付之法。”

    飞蝇说道：“那对付之法，便是破魔弑神剑么？”

    那人说道：“不错，不错，唯有练成破魔弑神剑，再斩这少年，便可将其主魄一举粉碎，再无后患。如此刻杀这幼童，其‘主魄’逃出，从此再不可制矣。”

    飞蝇观心自照，问道：“你知道的不少，你又是何人？为何藏于我体内？”

    那人听出飞蝇已隐然猜到，只惊的元魂出窍，大声道：“不可说，不可说，我忘却一切，便是为了不想起此事，否则....否则自知他知，那主魄便知道我了。”

    飞蝇暗自叹息，知道那人实胸怀悲天悯人之意，却也由此放下心来。

    他回过神来，却见安曼朝他凝眸而视，嘴角带笑，赤蝇却早已离去。

    安曼说道：“飞云大哥，你愣愣的看着我孩儿，心中在想什么？”

    飞蝇说道：“我今日得见令公子无上神通，心驰神摇，情难自已，多有失态，还望姑娘莫怪。”

    格勒古塔叫道：“娘，这人坏得很，我的法子对他不灵，你快些让他离去。”

    安曼啐道：“你若伤了这位大恩人，瞧我不狠狠打你屁股。”抱着格勒古塔轻轻摇晃，唱着哈萨克催眠小曲，格勒古塔迷迷糊糊，再度入睡。

    飞蝇意欲告辞离去，安曼说道：“大哥且别忙着走，我....我睡不着觉，你陪我说几句话成么？”

    飞蝇点头道：“姑娘请说。”

    安曼这些时日经历波折，一直心慌难安，全无头绪。此刻平静下来，思索片刻，说道：“飞云大哥，我总觉得....你与苍鹰师父很像呢。他当年帮我助我，救我性命，传我功夫，全不望回报。而今你又待我恩重如山，你....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飞蝇说道：“若非如此，我与苍鹰二人也不会结为生死之交。你我二人虽看似素不相识，实则颇有渊源。一来苍鹰于我有恩，我自当善待他的亲友；二来我祖上有一人叫做飞蝇，也曾身在明教，也是一场缘分。”

    安曼惊呼道：“你....你原来是飞蝇长老的后人？难怪，难怪，那萨兰丁也是欠飞蝇长老的恩情，所以才对你如此恭敬么？”

    飞蝇答道：“正是如此。”

    安曼喃喃说道：“师父，师父....飞云大哥，我师父他如今人在何处？你能让他来见我么？”

    飞蝇听出她语气痴缠，对苍鹰难以忘怀，说道：“姑娘嫁做人妇，岂能对其余男子朝思暮想？我劝你还是早些望了苍鹰，专心自身之事，以免由情生寂，乱了方寸。”

    安曼被他猜出心事，登时满脸通红，芳心狂跳，抿唇半晌，想要抵赖不认，可最终幽幽叹气，说道：“可我终究忘不了他，我自幼便是这脾气，迷上什么事物，便非要接近它，得到它不可。

    可是真主却从不让我真正如愿：我喜欢拉普，拉普....拉普他是我最初喜欢的人，随后他死在苍鹰哥哥手下；我喜欢苍鹰哥哥，他偏偏...偏偏惹我生气，甚至不惜装死逃走；我喜欢...我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上的人，怀上了那人的孩子，可....可我决不能与他在一块儿，而他....而他如今也已然死了。”

    夜风从窗口吹来，清新凉爽，却又令人伤心。安曼抱着儿子，轻轻摇动，偶尔梳理乱发，回思自己苦难的一生，随即娓娓道来，丝毫不想隐瞒。她这些心事，对谁都不曾稍有吐露，但偏偏面对眼前神秘莫测之人，她却不管不顾的倾诉而出。似乎这些话只要说出口，便不再积郁在她心底，这些劫难情痴也不再困扰她了。

    飞蝇说道：“姑娘，你可曾想过，正因你沉迷情事，看不破红尘，这才有此种种情劫，一世孤苦。我见过许许多多的人，也皆为情所困，以至于悲苦凄惨。我曾听苍鹰说过逍遥宫归教主之事，你可知他为何会被人所杀？”

    安曼听到归燕然，霎时悲痛欲绝，问道：“还请飞云大哥告知。”

    飞蝇叹道：“他为人忠厚仁义，举止端正，算得上一位真正的男子汉。但他先取李若兰、韩霏为妻，又莫名间与江龙帮莫忧结缘，更‘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上的人’，令她怀上孩儿.....”

    安曼咬住嘴唇，垂泪道：“你....你都知道了？苍鹰连....连这事都告诉你了？”

    飞蝇不答，继续说道：“他绝非贪慕美·色，拈花惹草的风流之辈，与这四位女子皆倾心相恋。可即便如此，命运捉弄，他仍不免由此堕落，以至于心神大乱，露出破绽，终于死在阴谋算计之下。”

    安曼问道：“飞云大哥，你....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飞蝇说道：“红尘可悲，痴情无聊。有贪必有痴，有痴必有嗔。姑娘经历这么多磨难，难道还看不破么？这****可以享用，也可舍弃，却决不能痴迷其中。你已然成婚，对归燕然与苍鹰之恋，也该就此斩断了。斩断之后，许多事便能看得更加清楚。”

    安曼心想：“此人虽不是和尚，但却比和尚看得更为透彻。苍鹰哥哥似也是如此，他二人倒真是一对知己。”擦泪点头道：“好，大哥所言极是。我从今往后....从今往后....”想起自己那不像话的丈夫，满心厌恶。但转念一想，她自己又好得到哪里去呢？

    飞蝇又道：“我之前给你一丝绢，绢上写着扎纳海王子与高尔丽雅王妃通·奸·情话，你如今还给我吧。”

    安曼大惑不解，从怀中取出那丝绢，问道：“大哥为何要讨回它？”

    飞蝇说道：“高尔丽雅阴谋败露，已不可为盟，咱们回去之后，她或已经死了。”

    安曼说道：“不错，我那丈夫....哼....果然是薄情无义之人，抢先带兵，前去杀人灭口，他借此立下大功，地位更加稳固了。”想起此人如此自私，更是心下悲凉：“我这一生，便要与此人厮守么？”

    飞蝇默默摇头，安曼忍耐不住，问道：“大哥，你若要笑我不知好歹，见识低微，也由得你了。可我只想问你，我答应嫁扎纳海王子为妻，真的是明智之举么？”她对飞蝇极为敬仰，似乎他无所不知，能预知未来之事一般。

    飞蝇说道：“情形有变，咱们也当随机应变。你回去之后，不用再嫁扎纳海了。”

    安曼大惊失色，问道：“你....你为何这么说？”

    飞蝇说道：“他与那高尔丽雅，皆已死在我的手上。当日我之所以迟来那高塔找你，便是去了结他二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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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一世波折

﻿    安曼脸色剧变，问道：“你杀了扎纳海？你可是疯了？”正想斥责，但她这些时日受飞蝇提点，心计耐性皆大有长进，初时震怒，立时便静下心来。

    飞蝇说道：“我杀此二人时，无人得知是我下手。扎纳海与高尔丽雅王妃之事，除了你我之外，另有高尔丽雅之弟西里吉知晓。扎纳海杀了高尔丽雅，自以为可掩人耳目，挽回局面，但西里吉亲王远在木鹿城，得知变乱，想必早已率军远遁。他为泄恨，必将扎纳海与高尔丽雅之事宣扬出去。故扎纳海不死，必被脱脱汗重罚，你身为扎纳海之妻，自也将受到牵连。”

    安曼心中一动，点头道：“是了。只要扎纳海与高尔丽雅同归于尽，汗国中敬重死者，无凭无据，脱脱汗不会追究两人之罪，西里吉亲王便不会费心散布此事。我...我成了王子遗孀，反而更受慰藉厚待。可....可如此一来，我这王妃，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么？”

    飞蝇说道：“你回去之后，脱脱汗为补偿于你，定会将你改嫁给那月季伯王子....”

    安曼低呼一声，想起此人曾当众向自己求婚，红着脸道：“那...那个小娃娃？这可太羞人了，如何使得？我年纪足足比他大了一倍。”

    飞蝇说道：“月季伯信奉萨满教，且地位极高，年纪轻轻，被教宗封为主教。这萨满教受脱脱汗推崇，教义极为开明，与明教并无冲突，两教更可借此和睦相处。此人将来前程，不可限量。而他对你一往情深，死心塌地，况且品行端正，仁德为先，样貌又极为英俊，比之扎纳海王子，更是佳偶。”

    安曼恼羞起来，说道：“我说了，我年纪大了，怎能嫁给这孩子？也不怕旁人笑话么？况且....况且我也压根儿不喜欢他。”

    飞蝇说道：“婚姻，婚姻，注重的乃是姻缘，姻缘一起，阻碍便消。你二人门当户对，他对你用情至深，这便是天大的姻缘。你虽年过三十，但内力深厚，容颜正似韶华少女，旁人见那月季伯与你好事，羡慕尚且不及，怎会笑话于你？你不喜欢这少年，难道答应嫁扎纳海时，便喜欢扎纳海么？”

    安曼被飞蝇说的心绪紊乱，脸上发烧，说道：“你这媒人讨厌透顶！快些退开，我不信你所说之事。脱脱汗怎会如你这般胡来？”

    飞蝇颔首道：“此事未必成真，但万一脱脱汗有此旨意，还望姑娘三思。”说罢退出房屋。

    安曼睡意全无，满心烦扰，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儿如坠入爱河的懵懂少女，一会儿又似芳华已逝的寂寞佳人，时而想起往昔情事，时而又想起将来局势，脑中反反复复，回想飞蝇所言，越想越是沉迷。

    次日一早，她终于下定决心：若此事成真，她便厚着脸皮，答应此事。但仍恼飞蝇行事擅专，她竟不由自主的受此人掌控，仔细想来，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萨兰丁畏惧日光，并不出面相见，但令人备齐车马，送安曼等人出城返回。车载哈桑·齐姆同党，更有重金厚礼，以致歉意，那汉子耶鲁台亦相伴随行。此人曾在大堂中与哈桑·齐姆大唱反调，维护脱脱大汗之威，安曼对此人记忆犹新。

    耶鲁台充当马夫，纵辔而行，他说道：“萨兰丁长老嘱咐在下，要向大汗阐明其中经过，消解仇怨。”

    安曼见他满脸急切，笑道：“大汗明辨是非，定不会怪罪，耶鲁台大哥不必担忧。”

    飞蝇忽问道：“耶鲁台兄，你可是大汗派至阿刹迈特中的密探？”

    耶鲁台大呼一声，险些从马上摔下。安曼奇道：“飞云大哥所说可是真的？”

    耶鲁台苦笑道：“这位飞先生怎会知道这事？我....我受皇上委托，十年前混入阿刹迈特城堡的勇士阶层，可我办事不利，从此被困在阿刹迈特，鲜有机会向大汗报信。我几位上司早有疑虑，若非昨夜发生变数，我只怕难逃此劫。”

    飞蝇说道：“萨兰丁已知兄台身份，故而才挑选你当做信使，乃是放你逃生之意，望你在脱脱汗面前说些好话。”

    耶鲁台道：“是，是，我定然如实禀告大汗。”

    飞蝇威胁耶鲁台不可泄露格勒古塔在大堂中所施展种种神通，以免大汗心生恐惧，耶鲁台忙道：“全听兄台吩咐，我万死不敢泄密。”

    马车穿林翻山，一路东去，过了数日，终于回到巴比伦。

    脱脱汗见众人终于归来，大喜过望，率群臣相迎，问起缘由，安曼恭恭敬敬的说了，指着哈桑·齐姆同谋说道：“这便是谋划此事，加害皇上的罪人。”

    脱脱汗见到耶鲁台，吃了一惊，说道：“耶鲁台，你我二人已有十年不见，我以为你已然死了。”忙率众来到大殿，细细审问，渐渐明了前因后果。耶鲁台详述萨兰丁之意，言辞谦恭，说萨兰丁绝无恶意，而是哈桑·齐姆一意孤行导致，阿刹迈特今后不敢在与金帐汗国作对。

    脱脱汗对阿刹迈特城堡的杀手极为忌惮，却也知其首脑注重名誉，从不妄言，只要许诺，万不反悔，登时转怒为喜，又见礼物丰厚，更是龙颜大悦。

    他说道：“圣女圣子与赤蝇勇士庇佑我国，救我性命，与强敌和解，真乃天大之功。”又赏赤蝇爵位，黄金无数，赤蝇推脱不得，只得领受。飞蝇早踪迹全无，安曼知他脾气，便也不提此人。

    安曼假意问道：“皇上，不知我丈夫如今何在？”

    脱脱汗面露悲伤，说道：“安曼，扎纳海他去捉拿高尔丽雅，没能...没能回来...英勇战死了。他是我最爱的儿子，如今...如今却遭遇如此不幸。”

    安曼装出伤心模样，运功一催，泪水直流，泣道：“愿扎纳海在天之灵，能得平安喜乐。那叛乱的王妃下场如何？”

    脱脱汗咬牙道：“这贱·人与刺客勾结，害我性命，但终究死在扎纳海手上。只是以我宫中的狮子性命，换这下·贱母·狗的狗命，实在太不值得。”

    安曼也不多言，只是双手合握，瑟瑟发抖，祈祷曰：“那就好，那就好。扎纳海，你我虽未曾...未曾同房，但你仍是我深爱的丈夫，我愿为你守寡一辈子。”

    脱脱汗见安曼可怜，忍耐不住，说道：“你放心，我身为大汗，欠你恩情无数，绝不会亏待于你。我有一义子月季伯，年少英雄，最是贤能，样貌英俊非凡，乃是人中龙凤，你也曾见过他了，我便让他娶你为妻如何？”

    安曼心道：“果然如飞云大哥所料。”面露惊诧，连声道：“这如何使得？我乃未亡之人，不祥之身，又是月季伯王子之嫂，岂能...岂能再嫁于他？那岂不是太委屈月季伯王子了么？请恕我无法答应。”

    脱脱汗大笑道：“安曼，我已与月季伯说过此事，他高兴的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唱唱跳跳，如同发疯一般，整天盼着你回来。我怕他吓着了你，这才不让他来此见你。况且月季伯与扎纳海乃是兄弟，你与扎纳海并未圆房，依照咱们蒙人习俗，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安曼仍要推辞，脱脱汗道：“你如不允，月季伯这孩子只怕重病不起，我膝下诸儿，皆远不及月季伯之能，他若再死，只怕无人继承我大汗皇位了。”

    安曼见他说道这般重，只得勉强答应下来。

    脱脱汗大喜，忙让月季伯出来相会，月季伯激动至极，险些向安曼下跪。

    过了数日，巴比伦再办婚礼，盛大超凡，全城欢庆，四处花海金山，璀璨炫目，更胜安曼首次婚礼。

    安曼与月季伯成婚之后，格勒古塔屡施奇迹，治愈疑难杂症，全国拜者无算，萨满教与明教教徒彼此接纳，极为和气，而飞蝇暗中教导安曼观人处事之道，令她获益匪浅，行事无往而不利。月季伯视安曼如同女神，终其一生，敬爱有加。数年之后，他继承汗国皇位，在位三十余年，治乱理国，平息纷争，金帐汗国由此得太平盛世，此乃后话，不再多提。

    安曼当了王妃，藏剑冢众人亦得封赏。赤蝇竟得了领地，获赠城堡，领受爵位，成了领主，芬德尔、欢扎、蒙脱、殷严、李书秀、李若兰等人皆也大受惠，各有爵禄。

    这城堡在巴比伦远郊，名曰‘糜尔挲’，田中所产，民家所获，尽归赤蝇所有，只需岁税于皇城。赤蝇万料不到自己阴差阳错之下，竟成了这金帐汗国的贵族，整日叫苦不迭，仿佛死到临头一般。李书秀、李若兰等人瞧见，只觉好笑，但也存心辅佐于他，教他善待百姓，广施恩惠。

    芬德尔则借赤蝇爵位声望，重扬藏剑冢之名，招纳勇士，替脱脱汗南征北伐，刺杀强敌，建立功勋，藏剑冢由此声名远播，短短一年之间，便成了金帐汗国中无人小觑的势力。由于其大营设于糜尔挲，故而方圆百里无盗匪容身，百姓安居乐业，一时迁入者如潮。

    赤蝇自幼仰慕归燕然事迹，见他在帝台山守护一方百姓，免受官府强盗欺凌，数年坚持不懈，心中无比敬佩，想不到自己身在西域，无意间竟重现归燕然昔日光荣，虽每日倍受苦恼，大觉不适，但偶尔见黎民百姓爱戴于他，往往也感慨万千，喜不自胜。

    如此时光如水，转眼又过了两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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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一心愁怨何诉

﻿    田野间，一百人马奔行而过。此地墨绿广袤，大道宽阔，田地肥沃，更有风自西方圣女峰，吹过糜尔挲堡，穿绿林而散，至此已然温和轻微，拂动秀发，马鬃飞扬。这群乘者身穿链甲银盔，高举徽旗，人英勇，马骏挺，果真是如龙如虎，气派非凡。

    再骑行不久，前方又出现数十人马，也是穿着端庄富贵，人马精神，各骑士腰间皆配长剑。

    有两个极美貌的女子从迎接人群中纵马而出，齐声欢呼道：“王妃姐姐，途中辛苦了。”这双姝英姿飒爽，容颜绝丽，远观近看，皆赏心悦目，站在一块儿，交相辉映，似幻似真。

    赶路人群中有一女子轻笑道：“在宫中气闷的紧，出来散心，何苦之有？”说着一华服美妇越众而出，策马扬鞭，加速赶上数十丈，与那两个美貌女子相聚。

    那王妃姐姐自是安曼，而那接引二女则是李若兰与李书秀。

    安曼与李若兰、李书秀情胜姐妹，此刻重逢，欢喜至极，拉住她二人手掌，笑道：“咱们许久不见，今夜可要陪我好好逛逛糜尔挲了。”

    李书秀说道：“这是自然，只要姐姐不嫌累，咱们舍命陪君子，拽着姐姐，便是山沟险水，也非要去瞧瞧。”

    安曼又问道：“赤蝇师弟人呢？他这骑士领主，也不出来迎接我么？到了城堡，我非要扯他耳朵不可。”

    李若兰扑哧一笑，说道：“他怕极了姐姐，装病拉肚子，死活不肯出来。”

    安曼皱眉道：“我怎地得罪他了？他怕我做什么？”

    李若兰嘻嘻笑道：“上次姐姐来时，非要替他做媒，带了七、八个小姑娘堵他，可险些将他逼得出家为僧了。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易露头。”

    李书秀点头道：“何况他胆子本就不大。”

    安曼笑骂道：“他已到而立之年，财貌双全，武勇过人，真是金字招牌，哪用得着我去帮他张罗？我上次好心帮他，闹得鸡飞狗跳，早就心灰意冷了。”

    李若兰叹道：“我看他定是有心上人了，否则为何坚不娶亲？”说罢眨眨星眸，望向李书秀。李书秀佯怒道：“你说赤蝇，看我做什么？”

    安曼拍手道：“是啊，你看阿秀妹妹做什么？她是赤蝇的师叔，两人辈分不对，就算你情我愿，又岂能光明正大的谈情说爱？”

    李若兰喊道：“光明正大，确实不妥，但依我之见，赤蝇眼下也是藏剑冢门人，与阿秀姐姐辈分早乱，何必在意呢？他二人倒是郎才女貌，正好相配。阿秀姐姐，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若再不动手，这稀罕宝贝，恐怕要被旁人抢走啦。”原来安曼、李若兰早嫁做人妇，最喜多管闲事，见不得李书秀与赤蝇孤家寡人，便乱扯姻缘线，非要撮合他二人，但也并非真心，而是取笑作弄之意。

    李书秀不堪其扰，捂住耳朵，惨叫道：“你们再说，我也逃走啦！”李若兰、安曼格格娇笑，这才作罢。

    三人并肩骑行，余人在后跟随。李若兰听安曼说起丈夫、孩儿境况，想起自己远在万里之外的孩儿，心如滴血，不禁叹气。李书秀知道她心思，劝道：“若兰妹妹，那绿发绿眼女子下落始终不明，你若当真想念孩儿，我随时可陪你返回中原。”

    安曼嗔道：“你们一走，谁来陪我？这样吧，我让我丈夫派使臣去中原走一遭，将你那孩儿接回汗国，让你母子团聚如何？”

    李若兰何尝不想再见爱女？但每当生出归去念头，心中便生出极大的执念，似乎自己被束缚在此，不找到那仇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回乡。她思来想去，垂泪道：“我如何能忍心让她奔波荒漠？只求知道她消息，稍稍安心些罢了。”

    安曼又问道：“是了，飞云大哥他人呢？我在宫中又遇上些难事，需得与他商量商量。”

    李若兰道：“他这人神出鬼没，我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李书秀道：“他手持鬼陨剑，自然神鬼莫测了。”

    便在这时，只见前方又有十个乘者飞速迎来，李若兰认出来者正是赤蝇，笑道：“准是有人通风报信，说安曼姐姐没带姑娘来，这小子才有胆迎接。”

    赤蝇赶至近处，翻身下马，躬身行礼道：“王妃远道而来，微臣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安曼微微一笑，说道：“不怪，不怪。对了，你最近可瞧上姑娘了没有？”

    赤蝇身躯巨震，如临大敌，颤声道：“没....没...”

    安曼指向身后军马，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软弱娇气的姑娘，这不，哈赤宰相的女儿奴齐为人豪迈，国色天香，最喜欢汉族的英雄少年，我今个儿带来与你瞧瞧，你俩多亲近亲近....”

    赤蝇惨然而笑，泪流满面，朝后做了个手势，有一将领早与他约定，若遇上安曼陷害，立时假传军急，助他逃窜，那将领急忙说道：“大人，我有一紧要之事，还请大人速速过目。”

    赤蝇喜道：“是，是，原来还有这事。”也不多问，随着那将领灰溜溜的跑了。安曼、李若兰、李书秀相顾大笑，说道：“这小子真是没法治了。”

    芬德尔虽非此城领主，爵位稍逊赤蝇，但身为藏剑冢门主，在城中主管诸事，赤蝇落跑，他早已安排妥当，迎安曼入城，有人牵过马匹，搬运行李，送众人入住大客房。

    此时离晚宴时刻尚远，李书秀、李若兰便带着安曼在城中游逛。安曼好武，先去藏剑冢练武场，见数百剑客正在习练，人英勇无畏，剑光洁锐利，招式巧妙，阵法娴熟，不禁赞叹道：“你们藏剑冢近年来驰名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李书秀叹道：“独孤师父嘱咐过：咱们藏剑冢门人不可图谋扬名立万。如今门主广纳门徒，四处呈威，实有些违背师命了。”

    李若兰道：“门规当与时俱进，不可默守陈规。如今非常之时，自当有所变化。咱们藏剑冢有世上无双的剑技，岂能遮遮掩掩的？”她与李书秀交好，投入藏剑冢门下，习得无形剑气之妙，早已自认为藏剑冢门人。

    安曼甚是叹服，说道：“我要从这些剑客中选出几位好手，册封骑士，带回巴比伦。你们可否举荐？”

    李书秀笑道：“他们对安曼姐姐崇拜无比，你要人，他们准得抢破脑袋。”

    果然一宣布此事，一众青年门人尽皆雀跃，各自争先恐后，大声宣誓效忠。欢扎、蒙脱、殷严、芬德尔推举得意门生，安曼见各个儿英勇强壮，一时踌躇未决，想要让他们比武决胜，又怕伤了同门间的和气。

    李若兰说道：“安曼姐姐，说来也巧，三天之后，将有一意欲寻衅扬名的猖狂之徒上门，说要与咱们藏剑冢一决高下，咱们藏剑冢自当应战。两家切磋，力强者胜。哪位年轻俊杰能战胜强敌，脱颖而出，姐姐便赐他骑士之职便可。”

    安曼听有这等大热闹可瞧，兴高采烈，问道：“那狂徒叫什么名字？居然胆敢向藏剑冢挑战。啊，他可是神剑宗的人？”两年之前，李书秀、李若兰曾在神剑宗手下吃过大亏，安曼尔后想替他们讨回公道，曾派人寻找神剑宗下落，谁知再无音讯，此事只好作罢。眼下藏剑冢势力雄厚，今非昔比，若神剑宗再出面为敌，多半是自讨没趣。

    李若兰道：“赤蝇，此事你知道的最是清楚，你来说说吧。”

    赤蝇钻出人群，说道：“那一****正在田间挖井....”

    安曼奇道：“你身为领主，竟去田里挖井？可是瞧上了农家姑娘么？”李若兰等人笑了起来，唯有李书秀说道：“师侄他为人勤劳，常常去田间劳作，坊间相帮，深受大伙儿称赞。”

    芬德尔笑道：“小师弟，你可真会偷懒，当领主可比农夫累得多了。”众人对赤蝇一贯信服忠诚，只是他脾气太好，众人拿他取笑，他也从来不恼，众人也早就习惯了。

    赤蝇涨红了脸，不敢多说，以免又偏了话题，喊道：“我去田间挖井，便在这时，有一穿着披风马甲的汉子跑来，见我模样，说道：‘兀那农汉，我有口信，要传给藏剑冢门主，你替咱们走上一遭。’

    我点头道：‘好，请讲。’

    那汉子突然发火，说道：‘你这村夫野种，好没规矩，怎地连‘大人’二字都不说？’猛然拔剑，刺向我左腿，我吃了一惊，往旁闪躲，只见地上‘咚’地一声，留下一道剑痕。原来这人竟是以无形剑气来攻。”

    安曼恨恨说道：“无形剑气？这人可是鬼剑门的人么？好生霸道，一言不合便出剑伤人？”

    李书秀道：“我藏剑冢也精通无形剑气，世间更有其余好手，能够自行灵悟，使出这无形剑气来，譬如苍鹰哥哥，便是如此。”

    赤蝇点头道：“那汉子见我躲过他招式，似有些惊讶，又不愿久留，只道：‘你就说：要那门主与执法使者好生准备，十日之后，剑魂主人要向那两位讨教讨教。’

    我问道：‘剑魂主人？’那又是何人？

    那汉子一晃长剑，将我身后农夫农妇吓得抱头逃窜，他哈哈大笑，说道：‘都是老相识了。’说罢纵马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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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信笺迟出终至

﻿    安曼沉吟道：“这‘剑魂主人’行事如此凶狠，若换做其余农夫，中那人剑气，只怕连腿都要卸下了。由此观之，剑魂主人只怕并非善类。”

    芬德尔道：“此人大张旗鼓的向我藏剑冢挑战，莫非真有惊人艺业么？他说‘老相识’，或与我等曾有旧怨。此次前来，定是寻仇。”

    安曼却另有顾虑：这藏剑冢为汗国效力，远近闻名，已成汗国武勇象征、武林泰山，便如少林寺、全真教一般，如‘剑魂主人’当真神功盖世，无人能敌，一举挑了这藏剑冢，那对金帐汗国极为不利。

    她想到此处，说道：“这是轰动武林的大事，可要我请那‘阿刹迈特’的好手前来相助？”

    蒙脱手握‘天空剑’，冷笑道：“王妃放心，我藏剑冢绝非易与之辈，立派两年来，总要遇上些不自量力、意图成名之辈，且看此番比武，我藏剑冢真实本领如何？”

    安曼本也是武林中人，知道武林规矩，实则东方西域大同小异，点头笑道：“如此最好，我恰逢其盛，留下来替诸位鼓劲儿。”

    就在这时，忽听一门中弟子喊道：“鬼陨剑飞云师伯回来了！”

    安曼登时容光焕发，喜道：“这古怪先生，总算能见着他了。”旁人见安曼如此高兴，都知安曼将飞蝇视作兄长，也不以为意。

    只见飞蝇牵着坐骑，走入城堡之中，安曼快步上前，说道：“飞云大哥，你可真是大忙人，我等你等得心焦坏了。”

    飞蝇说道：“安曼姑娘，宫家礼仪，轻忽不得，不可如此大呼小叫。”

    安曼吐吐舌头，笑道：“一见面便教训人，算我白想念你啦。”

    两人寒暄几句，飞蝇言语平淡，只是客套，安曼素知此人生性平静，不露喜怒，丝毫不怪，仍对他极为亲热，如女儿见着慈父一般。

    芬德尔道：“飞云兄弟，你又去了何处？”

    飞蝇说道：“贝瑞港有商队需保镖，我临时得信，前去护卫，不及通告门主，还望恕罪。”

    芬德尔见飞云甚是守礼，欢喜说道：“有劳兄弟啦，我藏剑冢有如今景象，离不了飞云兄弟鼎力相助。”

    飞蝇又道：“若兰姑娘，港口商人送来书信，要我转交于你。”

    李若兰“啊”地一声，问道：“是....是何人所写？那人怎知我在此处？”

    飞蝇叹道：“那送信之人乃是江龙帮的帮众，他受李听雨所托来此，务必要打探你的消息，将此信送给你，也是我运气极好，恰好遇上，便顺手带来。”

    李若兰热泪盈眶，珍重捧着信笺，问道：“那人呢？”

    飞蝇说道：“他见我可信，托付于我，另有要事，便乘船而返了。”

    李若兰迫不及待的取出书信，确是李听雨所书：信中写着她女儿丁点儿小事，甚是细腻。再述江龙帮概况，原来铁穆耳击败叛军，平定天南，立下大功，已然封王，在朝中兼任要职。忽必烈对他信任至极，任由他施政。铁穆耳于是停战止戈，约束兵将，在战乱波及之处施以仁治，江南各武人兵败之后，大受挫折，又对这小王孙有些敬佩，只得休养生息，暂且罢手，受朝廷管束。江龙帮眼下已返回江南了。

    瞧书信时日，当在半年之前。

    李若兰双手发颤，默念燕儿点滴顽皮事迹，情难自已，泪水涔涔，说道：“多谢飞云大哥，我得此信，真好比天降瑰宝一般。”

    飞蝇说道：“若兰姑娘，人各有命，亦有缘法。你不必谢我，更不必内疚。等此间仇怨一了，你再返回江南，可享天伦之乐。”

    李若兰心中好过许多，默默点了点头，暗想：“但愿真能如此。”

    赤蝇又告知那“剑魂主人”之事，众人皆知飞蝇料事如神，满心期许，静声倾听，飞蝇说道：“他刺你腿上那剑气，出手之时，可曾凝力？长剑摆动多少？”

    赤蝇说道：“凝力瞬时，摆动一寸。”他使蛆蝇尸海剑功夫，观察细致，远胜过藏剑冢同门。

    飞蝇点头道：“手颤气发，此人乃绝顶高手，内力不逊于你。他手中长剑是何模样？”

    赤蝇奇道：“莫非这人也是藏剑冢门人？是了，那柄剑红澄澄的，似有火光，剑柄处镶着花纹宝石。”

    飞蝇说道：“阿秀姑娘，你可知那剑来历？”

    李书秀沉思道：“听你如此一说，或是....或是烈火剑么？那人是杨阳师兄？”

    飞蝇摇头道：“听苍鹰曾说，那烈火剑杨阳、寒冰剑孙雪、猎齿剑邓虎、醉翁剑葛藤，皆已死在镜蟾手上，剑或是烈火剑，人未必是旧时人。但那剑魂主人，定是藏剑冢的同门，你们久已相识。”

    李书秀听这许多同门竟一齐身死，深感懊恼，叹道：“若师父还活着，我可凭借流星剑生出感应，查知其余宝剑下落，唉，如今却全不如往昔了。”想起恩重如山的师父，不禁红了眼眶。

    飞蝇劝道：“阿秀姑娘，所谓有失必有得，你失了剑上灵感，却落得清闲自在，得以偿失，还不知足么？”

    李书秀由嗔还喜，笑道：“飞云大哥总有话说，又让人心里舒坦。”

    芬德尔道：“那‘剑魂主人’既然是同门，为何还要上门寻衅？”

    飞蝇说道：“他见藏剑冢扬名，或心有不满，要提出旧案，再议藏剑冢门主之位，故而上门。”

    芬德尔怒道：“此人不知好歹至极！我这门主，乃脱脱汗亲封，身有功名，岂同寻常？他来此搦战，当真师出无名，必败无疑。”欢扎、蒙脱皆连连点头。

    殷严最喜与人抬杠吵嘴，她闻言叹道：“武林之事，自来与朝廷无涉，咱们即便各个儿有功名，麾下全数是骑士，那人反而可借此名目，说咱们违背师训，逼咱们退位。”

    蒙脱哼了一声，说道：“胡说八道，我藏剑冢有如今声望，多倚仗朝廷之力，此人算什么东西？咱们怎能听他的话？师妹真是胳膊肘朝外拐了。”

    殷严笑道：“但他若据此道理，咱们也无话可说。”

    飞蝇说道：“此事归根到底，还是‘比武论是非’五字。咱们也无需多费唇舌，与他比武便了。”

    安曼微笑道：“还是飞云大哥快人快语，一针见血，预祝诸位届时大展神威，一举挫败强敌。”

    飞蝇心中隐隐预感，这‘剑魂主人’或与独孤剑魔有极紧密的关联，既然遇上此人，那找寻剑魔之事便算有了眉目，但也无需操之过急，心下甚是平静。

    芬德尔暗想：“凭借阿秀师妹功夫，来人无论是谁，定能取胜。何况鬼陨剑也在咱们手上，万一那人武功真高，便用鬼陨、流星二剑斩断那人宝剑，那人又岂能再战？”思索许久，放心下来。

    当夜赤蝇等人设宴款待安曼，藏剑冢门中弟子各自施展手段，卖弄武艺，以求安曼青睐。安曼自身武功深湛，以此评估观赏，暗想：“藏剑冢武学自有独到之处，但其根本在于藏剑冢各神剑之中，就算习得独孤剑魔内功心法，若无法驾驭这宝剑中奥秘，亦难至绝顶境界。”

    众门人中走出一英勇少年，约莫二十岁年纪，说道：“王妃、诸位大人，我叫尼恩，乃是芬德尔师父的大弟子，入门已有两年，两年间勤修苦练，不曾懈怠，武艺比之其余同门颇胜一筹，还望王妃开恩，赐予我藏剑冢宝剑，我愿经受考验，与剑灵相通，今后定当誓死为本门效力，为王妃效力。”

    其实这尼恩乃是芬德尔义子，自幼跟随芬德尔习武，故而内力远胜其余同门。他早有心恳赐长剑，两年前曾尝试掌控‘发坟剑’未果，心有不甘，苦练两年，再提请求。

    李书秀犹豫不决，暗想：“以往藏剑冢赐赠宝剑，皆由师父定夺，如今冢中虽有几柄，可不知该以何剑赐他？”她知各宝剑与持剑人皆有缘分，但独孤剑魔一死，她灵感全无，却难以分辨。

    安曼问道：“阿秀妹妹，你是执法使者，该有你定夺此事。”

    李书秀有些慌乱，但也不瞒她，悄声道：“我怎知道？如胡乱赠剑，可别害得他练功走火，反遭其害？”她两年来头一次遇上此事，若处置不当，她这执法使者便算失职，从此同门见疑，她自己也无颜以对。

    那尼恩性急，见安曼与李书秀窃窃私语，又催促道：“芬德尔师父，还请替我说几句话。”

    芬德尔见李书秀面露局促，以为她看不起自己义子，劝道：“阿秀师妹，你瞧我徒儿与何剑有缘？”

    李书秀心下叹息，暗想：“我何必沽名钓誉，遮掩真相？实话实说吧。”正欲直言相告，却听飞蝇传声说道：“你手中有神机剑、沙暴剑、钻心剑、剜心剑、毒苗剑、无命剑，此人真气流过青蟒、赤蛇二穴时，与血液间杂二拍，乃是急躁真阳体质，可令他试试神机剑，如若不成，也不至于有害。”

    李书秀朝飞蝇望去，心下称奇，上前几步，在尼恩肩上一拍，运蛆蝇尸海剑心法探查，果然如此，她不明气血运行与剑灵相和相斥的道理，只得照飞蝇所言，说道：“你内力已有火候，在同辈中当为翘楚，可试试神机剑。”说罢走入宝库，取出神机剑来，赐予尼恩。

    尼恩手握宝剑，只觉沉重无比，难以运功，此剑斩在石上柱上，也不过留下淡痕。他大感气馁，喊了几声，奋力运剑，过了不久，精疲力竭，却忽然间心生顿悟，真气与剑灵相融，他大笑一声，连连出剑，剑刃如风飘舞，挥洒自如。

    李书秀喜道：“不错，你与这神机剑天生投缘，可为此剑主人。”

    尼恩跪倒在地，感激涕零，喊道：“多谢执法使者赠剑之恩。”

    李书秀看向飞蝇，目露感激，飞蝇轻轻摇头，示意她莫要言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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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诸事如旧

﻿    芬德尔喜道：“恭喜徒儿获此宝剑。”尼恩道：“多谢师父教诲之恩。”高举神机剑，满面自豪神情，走向同辈师兄弟，众人皆替他欢喜，抱着他欢庆叫好。

    安曼道：“好，尼恩拔萃于群，当受重用，我这便册封你为汗国骑士。”尼恩大喜，单膝跪地，安曼接过神机剑，轻点他肩胛，令他发誓效忠，尼恩大声复述，获得荣誉。藏剑冢上下无不雀跃。尼恩同辈见状激动，自也生出争强好胜之心，暗下决心，今后要加倍用功苦练。

    随后众人饮酒尽欢，意消而散。李书秀见飞蝇独自回房，忙快步跟上，见四下无人，走近说道：“飞云大哥，方才对亏你相助，不然我定要出丑露乖了。”

    飞蝇说道：“阿秀姑娘既然身为执法使者，这择人授剑的本事却不可失却。”

    李书秀自觉无能，羞愧无地，叹道：“可师父死后，我....我再感应不到其余宝剑上的剑灵，也难寻可造之材，赠于宝剑了。”她想起独孤剑魔对她寄予厚望，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如今恩师仙去，她立时无依无靠，行事徒劳无功，有如无头苍蝇一般，虽杀了几个奸恶叛徒，但昔日藏剑冢众高手仍分崩离析，各奔前程。

    她一直深觉自责，此刻再追忆恩师，愁上心头，忽然涌出泪花，不禁小声哭泣。

    飞蝇问道：“姑娘为何如此？”

    李书秀抹泪道：“我对不起师傅，对不起大伙儿，真是枉称执法使者了。”凝视飞蝇，手捧流星剑，说道：“飞云大哥，我这些时日，一直在想，若非在荒漠中遇上你与师侄，咱们藏剑冢早已烟消云散，更不会有今日局面。我....无能为力，才疏学浅，当不起这执法使者。今夜我将这流星剑....”

    她刚想以剑相送，飞蝇却道：“你若知难而退，岂非更对不起独孤剑魔么？原来你不过如此，倒也明智。”

    李书秀问道：“你说我知难而退？我....我是怨自己无用，并非...”

    飞蝇说道：“失了灵知，可以再练，失了信念，与废人无异。姑娘若并非畏难，我可传你遥感剑灵之法，假以时日，定能与往昔一般。”

    李书秀喜道：“真的？这...这法门也可以传授么？”

    飞蝇叹道：“传自然可传，但却极为艰难，若是生性懦弱，畏苦惧险之徒，那便不用多说了。”

    李书秀被他一激，生出傲性，挺胸说道：“我不怕吃苦，恳请飞云大哥教我一教，莫要嫌我愚笨。”

    飞蝇当即传她口诀，教授心法，感悟他人体内真气与藏剑冢宝剑剑灵，何者相配，何者相斥，一一详细说来。李若兰收摄心神，默默记忆，用功甚是勤勉，如此讲述两个时辰，李书秀终于牢记纯熟，运用自如。

    她长舒一口气，心中喜悦异常，由衷说道：“飞云大哥真乃良师益友，你是从何处学来这等本事的？”

    飞蝇说道：“这鬼陨剑时时扰我心神，我与之相抗，不知不觉便悟出一条门道来。以此隔绝其扰，应验如神，也不知可用此处。”

    他所传心法，不过也是杀生尸海剑的运用法门，只不过借助鬼陨剑微做修改，用以寻配宝剑之主，效用立竿见影。李书秀内力与飞蝇相比微不足道，不能如他这般相隔数十里寻人，更无法与独孤剑魔相提并论，但借助流星剑之力，使动起来已颇有奇效。

    李书秀眺望星空，只觉夜风清凉，令人心旷神怡，张开双臂，深深呼吸，风吹秀发，半遮秀颜，她伸手拨理发丝，侧面相望，微笑道：“飞云大哥，当年我与苍鹰哥哥相遇之处，也是在一宫殿露台之上呢。世事当真巧合，那年夜晚，他便是....便是在那儿传我功夫，与你先前所教之法，颇有相通之处。”

    飞蝇叹道：“此事令你难忘，自然触景伤情。但苍鹰不在此处，你还是莫要再挂念他了。”

    李书秀今夜忽悲忽喜，受他恩情，早将飞蝇当做半师半友，恍惚之中，仿佛见到苍鹰，见到独孤，蓦然按捺不住，垂首叹道：“苍鹰哥哥，苍鹰哥哥，他....他是我义兄，又是我师父，还是...还是我深爱之人，我怎能不挂念他？”

    飞蝇答道：“他也曾提及你这么一位义妹，言下后悔曾待你太好。”

    李书秀颤声道：“他....后悔待我好？”

    飞蝇说道：“他与我无话不谈，说起你来，总是懊悔。他有意无意，惹你爱上他，随后又迫你恨他，从此令你深陷纠葛，耽误你一生幸福。如若你二人不曾相遇，便不会有这等孽缘。”

    李书秀哽咽道：“孽缘？孽缘？他说我二人之间是孽缘？那可真抬举我啦，我....与他根本无缘。我....”哭着哭着，伤心至极，不禁惨笑起来。

    飞蝇问道：“你可知尸中蛆虫？”

    李书秀问道：“你为何忽然说起蛆虫？”

    飞蝇说道：“这样的蛆虫，它破卵而出，寄生腐朽之间，别无他欲，唯感饥饿，故而无物不吃。等它吃的饱了，力气足了，破茧化作飞蝇，嘤嘤飞空，便有了别的念头。它不仅要吃，还想要找雌苍蝇，与它亲热，在腐物之中，生下更多蛆虫来。”

    李书秀只觉恶心，嗔道：“你为何将男女之情说的这般....这般不堪？”

    飞蝇笑了起来，声音阴沉，说道：“苍蝇与人之情，其实并无不同，无外乎为了传宗接代罢了。你若吃不饱，穿不暖，时时刻刻有丧命之危，怎会有这等婉约缠绵的念头？你已不是蛆虫，而是满脑子找雄苍蝇的母苍蝇。”

    李书秀听他说的言重，将自己比作苍蝇，微觉害怕，又似曾相识，暗想：“他什么都好，为何如此愤世嫉俗？我莫要再激他了。”答道：“飞云大哥，我回房去睡了，这便告辞....”

    飞蝇拉住她手腕，喋喋不休：“有一只苍蝇，与众不同。他自以为爱上一只母苍蝇，保护着她，敬而远之，最终酿成惨祸，却险些被那母苍蝇吃了。他于是发了疯，不停的杀，吃，忘了生娃娃的念头，忘了活下去的念头，但偏偏却不得死。他成了精，不再是蛆虫，不再是苍蝇，而化作了人。一个吃人、杀人、憎恨一切的人。这样的人，还能叫做人么？他是魔鬼，是屠夫，是罪孽深重、恶贯满盈的混账！”

    李书秀顿觉此人身上阴森恐怖，宛如置身地狱之中一般，她惊叫起来，细看飞蝇面容，模模糊糊间，想起了乃蛮王宫的地下神殿之中，那催促自己习练蛆蝇尸海剑的鬼神。

    她想要尖叫，但喉咙阻塞，竟喊不出来，眼中流露出可怖之色。

    飞蝇松开了她，身躯发颤，眼中已满是泪水。李书秀顿生怜悯，害怕之情烟消云散，暗骂道：“我可是疯了？飞云大哥怎会是那地下的鬼魂？他对我有极大的恩情，我只顾向他诉苦，却不顾及他的感受，当真忘恩负义之至。”她握住飞蝇手掌，柔声道：“飞云大哥，你....你是你说的那苍蝇么？”

    飞蝇瞬间镇定下来，说道：“你我皆是苍蝇，若不是苍蝇，便成了行尸走肉。”说罢抽开手，说道：“阿秀姑娘，我先前言行失态，可令你受怕了？”

    李书秀鼓足勇气，说道：“我倒觉得飞云大哥更和蔼可亲了呢。”

    飞蝇胸中斗志昂然，他想道：“我要活下去，我要摆脱这诅咒、这妖魔、这寄生的蛆虫！无论他有什么图谋，我皆不能让他得逞！”他朝李书秀躬身行礼，缓步而去。

    李书秀摇头苦笑，朝他摆了摆手，回屋卧下，弹指间便已入眠。

    .....

    如此过了两天，至第三日清晨，众人齐聚一堂，果然有门人来报，说有七人站在门外，自报家门，乃是‘剑魂主人’。

    赤蝇忙道：“快些请他们进来。”

    那七人走入城堡大堂，皆戴笠帽短衫，腰悬长剑，唯有正中一人身形高大，披风飘扬，甚是威风。

    芬德尔问问道：“诸位便是那‘剑魂主人’的同伴么？不知那位高人何在？”

    正中那人哈哈大笑，走上一步，掀开笠帽，露出一张堂堂俊脸，说道：“芬德尔师兄，阿秀师妹，你们难道不认得我了么？”

    李书秀等人尽皆大惊，认出此人正是昔日藏剑冢同门，名叫‘容魂剑’钟虚。此人在门中一直不显山露水，功夫也并非出奇高强，众人皆不曾与他深交。想不到他便是那‘剑魂主人’。

    芬德尔拱手道：“原来是钟虚师弟，先前你差人送信，我还道是得罪了何方前辈高人，前来找我的麻烦，原来是师弟你来了。”

    钟虚蓦然仰天长啸，内力巨震，屋上灰尘瀑落，李书秀、芬德尔等人心下暗惊：“他内力远胜当年，早非吴下阿蒙了，难道这几年不见，他另有机缘际遇，练成了神功么？”

    钟虚止住啸声，说道：“大伙儿不必遮掩，都是同门中人，这就认识认识吧。”

    其余六人也各自掀开笠帽，露出脸来。李书秀扫视一眼，不认得其中四人，却有两人相识，奇道：“步袭师兄、侯戾师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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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媒人乘凤道喜

﻿    经李书秀这么一说，李若兰登时也认了出来，其中二人正是当年曾遇上的两位剑客，当年她与苍鹰，会同这侯戾、步袭，在帝台山附近山洞中力战神剑宗一位剑奴，算得上生死之交。此刻重逢，自也欣喜，喊道：“两位许久不见，可还认得我么？”

    步袭、侯戾面露难色，过了半晌，齐声叹道：“诸位同门，李若兰姑娘，别来无恙。”再无叙旧之言。

    那钟虚又引荐其余四人，果然是手持烈火剑、寒冰剑、醉翁剑、猎齿剑之人，但李书秀等人却全然不识。

    钟虚笑道：“这四位师弟，乃是我途中寻访而遇，他四人与我藏剑冢武学有缘，得剑之后，苦练三年，如今已有大成，武功之高，不逊于先前宝剑主人。”

    李书秀暗想：“茫茫人海之中，他如何能找出与这些宝剑投契之人？莫非他已习得昔日恩师的功夫么？即便我蒙飞云大哥指点，习得感应之法，也决计无法办到。”

    赤蝇见既然是同门，双方交情不错，连忙让人赐座奉茶，送上点心。钟虚脸色一变，说道：“这位小兄弟，这碗茶且不忙喝，咱们都是爽快之人，有些话当先说清楚了。”

    芬德尔打了个哈哈，说道：“钟虚师弟，咱们大伙儿同门一场，你连这碗茶都不喝，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钟虚怕茶中有毒，不得不防，冷笑一声，说道：“明人不做暗事，我今日前来，便是想问你一事。道上传闻，说芬德尔师兄自称为藏剑冢门主，广纳门徒，四处扬名，可有此事？”

    殷严听他语气严厉，忍耐不住，喝道：“不错，芬德尔大哥的才德，大伙儿都极为佩服，全数拥戴他为藏剑冢新门主。咱们藏剑冢遭难之时，阁下逃之夭夭，不见影踪，此时见咱们干出事业，便厚着脸皮回来了么？”

    众门人见殷严义正辞严，直斥那人叵测之心，无不痛快，大声附和，声浪起伏。

    钟虚摇了摇头，说道：“殷师妹此言差矣，可谓漏洞百出，全无道理。”

    殷严怒道：“你倒说说你的道理？”

    钟虚叹道：“你说我乃‘逃之夭夭’之辈，当真颠倒黑白，血口喷人。剑魔师父死后，大伙儿各奔东西，散做各地，谁也不算留守。但小弟不才，却做了一件功德之事，因而得了剑魔师父衣钵。”

    步袭、侯戾等六人闻言点头，面露敬佩之色，纷纷说道：“钟虚师弟劳苦功高，秉承师父遗志，让大伙儿从心眼里佩服。”

    蒙脱道：“你夸夸其谈，空口无凭，什么继承师父衣钵？当真是无稽之谈，白日做梦。”

    侯戾跳上一步，翻个跟头，戟指骂道：“我等推举钟虚师弟为藏剑冢新任门主，你嘴里放干净些。”

    步袭也踏步上前，满面怒容，喝道：“不错，尔等贪图享乐，沦为朝廷鹰犬，有何脸面窃据高位？如今新门主就在眼前，还不速速归降？”

    欢扎、蒙脱、殷严一齐大怒，掣剑在手，殷严喊道：“咱们芬德尔大哥门主之位受大汗册封，得流星剑、鬼陨剑两大神剑主人敬服，才是名正言顺！你们若不臣服，便是门中叛徒！”双方登时剑拔弩张，怒目而视。

    眼见便要自相残杀，安曼朗声说道：“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施展内力，众人耳畔嗡地一声，各自心惊，便不再冲动。

    钟虚微笑道：“这位姑娘如此神功，不知又是何方高手？”

    赤蝇说道：“这位乃是当今月季伯王子王妃，金帐汗国圣女安曼。”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是我师姐。”

    钟虚等人顿时肃然起敬，说道：“原来是圣女王妃到了，我等先前怠慢，还望恕罪。”

    安曼笑道：“好说，好说。”顿了顿，又道：“钟虚先生，我听同伴先前所言，似乎对我朝廷安排，颇为不满么？莫非我汗国王室在钟虚先生心中毫无威望，可随意辱骂么？”

    钟虚稍觉为难，暗想：“步袭、侯戾说话太冲，想不到竟得罪了这位圣女王妃。”但他口齿伶俐，灵机一动，说道：“王妃，咱们都是武林中人，先前不知王妃在此，说话时肆无忌惮，多有得罪，但王妃宽宏大量，还望莫要见怪。咱们武林之中，自有武林规矩，王妃虽权势极大，但此乃咱们门户之争，王妃若有所干涉，只怕惹人怨言。”

    安曼心道：“他所言倒也不错，武林之事，实则与朝廷无碍。但我怎生想个法子，让这七大藏剑冢高手也为我朝廷所用？最好双方握手言和，太平收场。”她身居高位，受飞蝇指点，见识心思皆进步极大，想要高瞻远瞩，考虑周详，并非一味帮亲助友。

    她又朝飞蝇瞧了一眼，暗笑道：“有飞云大哥在此，哪轮得到我伤脑筋？”当即说道：“我不过恰逢其事，留下来看看热闹，只望钟虚先生莫要对我王室不敬。”

    钟虚其实也羡慕芬德尔如今地位权势，极想讨金帐汗国欢心，遂说道：“在下万万不敢。”

    芬德尔说道：“钟虚师弟，常言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皆难说服彼此，何必多费唇舌？你若再无他事，还请离去，以免伤了同门和气。”

    钟虚哼地一声，说道：“你且瞧瞧我带来什么？”一招手，有两大剑客走了出去，不多时抬进一口棺材来。那棺材极为巨大，仿佛一棵截断的参天大树。那二人抬举之时却并不如何艰难，足见内力劲道何等惊人。

    李书秀见棺材尺寸，心下震动，问道：“这....这莫非是....”

    钟虚说道：“此乃师父遗骨，并斩马刀，皆在棺内。我离了藏剑冢，找寻多时，终于在游魂山下找到师父尸首，设法将其带回收殓。诸位如若不信，在下愿开棺让诸位一见。”

    步袭、侯戾飞身而上，长剑出鞘，在棺材盖缝隙间一撬，咔嚓几声，棺盖挪开，只见一巨人骨骼仰躺在内，约有两人高矮，一柄巨剑斜在骨骼之上，正是那名震天下的斩马巨剑。

    飞蝇心下微乱，暗想：“独孤剑魔果然死了？这....这可如何是好？我此番西域之行，岂不是白来一趟？”

    李书秀“啊”地一声，登时哭泣出声，扑上前，跪在地，连连磕头，喊道：“师父，师父！”

    赤蝇、李若兰也学她模样，上前跪拜。芬德尔、欢扎、蒙脱、殷严脸色难看，但却坐着不动，毫无表态。

    钟虚走近李书秀身畔，柔声道：“阿秀师妹，师父他老人家遗骨在此，你倒说说，我算不算有功之人？当不当得这门主？”

    李书秀抿唇片刻，起身说道：“我多谢师兄找回师父....师父遗骨，但我只认芬德尔师兄当这门主之位，此事莫要再提。”

    钟虚急道：“阿秀师妹，你难道....难道不知我心思么？我千里迢迢，历经千辛万苦，将师父带回此地，全是为了让你高兴。你身为执法使者，我以往自知配不上你，但如今我武功大成，得传独孤师父绝艺，已然今非昔比。”

    李书秀眉头一皱，脸颊微红，李若兰与安曼心想：“莫非这小白脸喜欢阿秀？他这话是向阿秀求婚么？”她二人关切李书秀终生大事，见此人样貌英俊，武功高强，登时对此人寄予厚望，稍稍生出些好感来。

    果然听钟虚说道：“阿秀师妹，我一直将你放在心上。我也知你至今孑然。我愿与你白头到老，与你海枯石烂，只要你点一点头，这门主之位，我可以不要，更会追随于你，而我身边这些师兄弟，亦全将投效藏剑冢门中。”

    李书秀涨红了脸，当即出言拒绝：“你胡说些什么？我绝不答应！”

    钟虚走上一步，躬身说道：“师妹，我此生心意已决，更无变数，还请师妹深思熟虑。”

    但芬德尔心中另有思量：“这钟虚武功极强，又立下大功，若争这门主之位，已然占住道理。若阿秀师妹嫁于他为妻，他便舍弃这门主之争，率众投效，我藏剑冢势力更增强一倍，此乃一举两得之功。”

    他思索已定，笑呵呵的劝道：“阿秀师妹，你对独孤师父最是敬爱，孝心感天动地。如今这钟虚师弟为你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你难道全无感激之情么？要我说，你与他郎才女貌，最是般配，不如先答应下来，双方相处试试如何？说不定钟虚师弟温柔体贴，与你情投意合，竟成了一对神仙眷侣了呢？”

    李书秀咬牙道：“钟虚师兄，蒙你厚爱，我惶恐无极，但我心中已有他人，此生此世，绝无他念。还望师兄断绝念想，莫再逼迫。”

    芬德尔、钟虚等人一齐大急，芬德尔又出言相劝，李书秀不允，钟虚再劝，李书秀仍大摇其头。

    安曼、李若兰见这两人胡搅蛮缠，又对李书秀极为同情，李若兰斥道：“阿秀姐姐不答应，也就罢了，你们有点出息成么？”

    钟虚衣袖拂面，眼中湿润，说道：“我对阿秀师妹一往情深，再未娶亲，我....我....”忽然身躯摇晃，神情痛苦，嘴角流下血来。众人见他用情如此之深，无不动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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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却生忧

﻿    李书秀也受感动，心道：“他待我如此真情，委实苦了他。我负他心意，亏欠他良多，但....”她心中唯有苍鹰一人，宁愿守寡一生，也不愿旁嫁，但见了钟虚模样，一时深感同情。

    钟虚哀声长叹，垂头丧气，芬德尔见好事泡汤，当真就要比武，如何不急？正要再劝，飞蝇忽然问道：“钟虚兄弟，你们几人，可曾在贝瑞港口停留么？”

    钟虚眼神凄然，不曾离开李书秀俏脸，随口问道：“你又是何人？”

    飞蝇说道：“我乃鬼陨剑主人，名叫飞云。”

    钟虚听他手持鬼陨剑，肃然起敬，不敢怠慢，点头道：“我等从水路来此，贝瑞港乃必经之路。”

    飞蝇指了指那大棺材，说道：“数日之前，我曾去贝瑞港办事，听人说起这桩奇事。有七位佩剑侠士，抬着一巨大棺材，入住客栈，举止颇引人注目。我心下好奇，便多问询了一番。眼下想来，自然是诸位朋友远道而来了？”

    钟虚脸色一变，说道：“你....你胆敢刺探咱们隐秘？”

    飞蝇说道：“这几位侠士之中，有一人最是英俊风流。他在当地名坊‘蜜月酒廊’出入频繁，与几位美貌名·妓交情深厚，挥金如土，引旁人啧啧称奇。这等情事艳·遇，这几日传的沸沸扬扬，久而未衰....”

    李书秀等人一齐望向钟虚，目光猜疑，而侯戾等人则面目无光，眼神躲闪，钟虚纵使修为惊人，但此时也心慌不已，额上流下豆大汗水，他喊道：“你血口喷人，妄图污我名声么？”

    飞蝇答道：“如诸位不信，大可去贝瑞港坊间一问，此事目睹者成千上万，捏造不得。”

    钟虚闭口不言，一双眼死瞪飞蝇，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飞蝇又道：“阁下工于心计，令人心折。你以苦情戏码打动阿秀姑娘，令她心生歉意，纵然不答应你，待会儿比武之时，也必心神不宁，再也胜你不得。如若她答应了你，你暂时舍弃门主之位，换来一位美貌乖巧的执法使者鼎力相助，将来大可卷土重来，如此划算买卖，盘算很是精巧。”

    李书秀听飞蝇揭穿钟虚阴谋，又是愤怒，又是羞怯。怒的是这钟虚阴险卑鄙，毒计令人作呕。羞的是飞蝇称赞自己美貌乖巧，令她面红耳赤。她抬头说道：“钟虚师兄，你请回吧，今日你无论有什么图谋，咱们一概不允。”

    钟虚大怒欲狂，铮地一声，“容魂剑”出鞘，走到大殿之中，说道：“门主之位，强者居之，今日咱们师兄弟七人，向芬德尔师兄一脉挑战，如若胜得过咱们，我万万不敢争这门主，但若我剑术稍胜，也要芬德尔门主退位让贤。还请圣女王妃做个见证！”

    安曼朝芬德尔看去，芬德尔无可奈何，点了点头，又向钟虚说道：“咱们怎般比法？”

    钟虚说道：“单打独斗，认输方罢，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方总是这七人。但比武之间，可休息一盏茶功夫。”他来此之前便已打探过芬德尔这藏剑冢虚实，胜券在握，早已想好比武规矩。

    芬德尔心想：“我方高手人数稍胜，但师父铸造宝剑何等锋锐，稍有不慎，便是开肠破肚之灾。何况不知敌人虚实，又该如何是好？”

    那烈火剑瞧芬德尔神色犹豫，哈哈笑道：“芬德尔老头，你可是昨晚抱婆娘时折了那话儿，今个儿可有些像娘们儿啦。”

    芬德尔城府极深，忍耐怒气，但他徒儿尼恩却忍耐不住，取出神机剑来，喊道：“好！让我‘神机剑’尼恩领教领教阁下高招！”说罢跳入场中，一招‘破釜沉舟’，神机剑剑气化作无形长矛，刺向那烈火剑咽喉。此剑可操纵剑气，化作诸般兵刃，与昔日雪冰寒的炼化挪移功夫有异曲同工之妙。

    烈火剑斩出一剑，剑上红光灼焰，如同魔爪，尼恩大骇，使一招‘沉鱼落雁’，从那剑气上翻过，刚一落地，将无形剑气变作大刀，身前晃动，截住烈火剑追击。芬德尔见徒儿这几招使得颇有灵气，攻守之际，毫无破绽，不由得捋须微笑。

    忽然间，神机剑上真气溃散，尼恩神色惊骇，大叫一声，那烈火剑气已迎面而至，眼看他便要惨死，赤蝇身形一晃，将尼恩推在一旁，斩出蜗牛剑，将那烈火剑气劈开，正是苍鹰昔日所使‘以剑破气’的功夫。

    尼恩死里逃生，躺在一旁，吓得浑身哆嗦，原先一身勇气不翼而飞。

    赤蝇说道：“阁下也算藏剑冢门人，就算生出意见，一时不和，为何要痛下杀手？先前我在田中劳作，便是阁下以剑气袭我，若非我躲得及时，只怕已然断手断脚，你这等行径，又算得上什么剑客侠士？”

    那烈火剑叫做枯塘，正是数日前来此送信之人，仔细辨认，登时认出赤蝇是谁，笑道：“我道那农夫怎会有这等身手，原来也是藏剑冢的小崽子，功夫果然不错。”

    赤蝇说道：“不敢，正要向阁下领教。”说罢取出蜗牛剑来，摆出架势，小心迎战。

    枯塘见赤蝇年纪轻轻，又瘦又白，心生傲气，全不将他放在眼里，想道：“这小子身手贼滑，擅长躲招，绝不敢与我硬拼，我凭借烈火剑的大火剑气，再借助钟虚门主暗中相助，此战稳操胜券。”

    他计较已定，蓦然迈步，高举长剑，遥遥劈落，那烈火剑气呼啸着飞过，笼罩赤蝇身旁四尺。

    赤蝇拟定使蜗牛剑气，令枯塘出手迟缓，他凭借师传心法，找出敌人软肋，速战速决，一击取胜，但他刚一出手，忽觉蜗牛剑真气乱窜，反而扰动经脉，令他手足无措。但他反应极快，顷刻间已调理妥当，使出凤凰心法，稍稍一动，已从枯塘剑气中突围。

    枯塘大惊，一剑扫向赤蝇下盘，剑势如燎原之火，赤蝇想要行险，不躲不闪，反而迎面而上，算定以“凤凰心法”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随后一举奠定胜势。

    就在他避让举剑之际，那蜗牛剑陡然又乱，变得又沉又钝，赤蝇“咦”了一声，动作迟缓，枯塘笑道：“送上门来喽！”一边喊话，一边斩向赤蝇咽喉。

    刹那间，赤蝇身前升起气墙，隐隐震动，挡下烈火剑，又是嗡地一声，将枯塘震得头晕眼花。赤蝇此时武艺已不在安曼之下，翻掌拍出，乃是苍鹰所传的‘五岳掌’，枯塘纵使内力深湛，但胸口中掌，在也支持不住，滚倒在地，就此昏厥。

    赤蝇惊魂未定，吓得手足酸软，暗道：“师祖保佑，又救我一命。”

    飞蝇传音说道：“你武艺可胜此人，但那钟虚弄虚作假，暗中相帮，咱们也不能老老实实的吃亏。”

    赤蝇不明所以，甚是困惑，他刚刚一时激愤，主动出头比武，乃是生平罕有的壮举，此刻回想，大觉不妥，心想：“所以说这祸事皆因多开口，烦恼都由强出头。唉，我强出风头，险些送命，不该，不该。”

    钟虚见枯塘落败，怒道：“你...你这哪算藏剑冢的武学？不算，不算。这一场不能作数。”

    赤蝇点头道：“钟虚先生所言极是，我非用剑法取胜，算是平手。”

    安曼笑道：“师弟当真谦逊，你又没用暗器，不使毒药，凭真功夫获胜，怎能算败？但既然你说出此话，我便容你偷个懒吧。”

    李若兰等人见赤蝇获胜，皆感欢喜，安曼心想：“他方才使出‘魔音气壁’的功夫，那是师父绝艺，这位师弟才是苍鹰师父真正的传人。”

    钟虚见枯塘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叹了口气，也唯有如此，步袭走上前来，将枯塘拖走。

    钟虚又想让侯戾上场比武，但飞蝇说道：“不知为何刚刚那神机剑与蜗牛剑为何陡然失效？钟虚先生，你有何头绪么？”

    钟虚一阵心虚，强笑道：“失效？我怎地不知？或许是师傅在天有灵，瞧诸位倒行逆施，心生愤懑，故而稍施惩戒吧。”

    他知难以再瞒，不敢再暗中相助，板起脸，肃然说道：“好，我身为主将，怎能龟缩不前？芬德尔师兄，你我二人争帅，便先分出个胜负来吧。”他有意一举挫败敌方气势，要打得芬德尔弃剑投降，之后便可稳操胜券了。

    芬德尔“喔”地一声，面带微笑，心中踌躇不决。他见这钟虚成竹在胸，显然有备而来，不禁浑身发毛，心下惊惧，想要出言拒绝，可又找不出借口来。沉吟许久，说道：“好，我便领教领教师弟有何本事。”

    他刚一下场，大声咳嗽，哀叹道：“昨夜吃坏了肚子，勉力上阵，只怕使不出五成功力。”这叫做示敌以弱，扮猪吃虎，纵使败了，也做不得数，乃是他芬德尔的攻心妙法，自来屡建奇功。

    钟虚昂首说道：“师兄，我记得昔日藏剑冢之中，大伙儿皆推崇你剑术精妙，内力雄浑，除了执法使者、独孤师父等寥寥数人之外，便数你最是了得，今日与你一会，当真荣幸之极。”他先前诡计百出，行事奸诈，众人都有些瞧他不起，但此刻大敌当前，毫无惧色，登时显露出宗师气度，如山岳深海，令人钦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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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神游故处

﻿    芬德尔想：“这小子昔日在门中最为无能，眼下却装腔作势起来。”不知钟虚“容魂剑”虚实，怎敢怠慢，缓动“发坟剑”，使一招“开山搬海”。

    这“发坟剑”的奥妙之处，便在于“发坟”二字。自古以来，便有掘墓盗坟之辈，钻入古墓，偷盗死者财宝。然而墓中危机重重，绝非安全之所，独孤剑魔曾亦游逛帝王坟丘，有所感悟，便铸造此剑，剑中游灵，仿造墓中种种险境而成。

    其剑法绝招，有“鬼魂”，有“毒气”，有“陷阱”，有“断石”，皆乃墓中可遇危险，一旦迎战强敌，剑法诡异飘忽，变化多端，包罗万象，可谓险中求胜，敌人就算武功高强，也极易中芬德尔剑法暗算。

    此时与这钟虚交手，也不知敌人有何异处，芬德尔小心翼翼，使出“断石”剑诀，守势严密，紧防门户，静候敌人出手，却又暗藏杀机。

    钟虚倏然出剑横斩，芬德尔出剑，与钟虚长剑交锋，内力陡发，铿地一声，将钟虚迫退半步。芬德尔得了空隙，踏上一步，使出“陷阱”，霎时有如墙中飞刺，地落针现，招式变得毒辣狠恶，钟虚竖剑抵挡，接连倒退，在地上打滚，方才避开。

    芬德尔哈哈一笑，信心大增，却不追击，绕着钟虚奔走。他内力雄厚，脚下生风，奔行起来迅如猎豹，手中长剑飘忽，阴森森、鬼茫茫，乃是“鬼魂”套路。纵使敌人看穿他剑法去向，但也必会被他剑招迷惑，谋断生误。

    钟虚蓦然跳出圈子，面带微笑，说道：“芬德尔师兄，你与蒙脱、欢扎、殷严极为同门交情深厚，往往携手抗敌，情同亲人一般，我说的不错吧。”

    芬德尔皱眉道：“不错，你又有哪出花样？”

    钟虚说道：“我与你打个赌，我独自一人，迎战你方四人，如能取胜，便将门主之位让我如何？”

    芬德尔气往上冲，正要呵斥，但转念一想，又道：“如你输了呢？”

    钟虚说道：“我从此不争这门主之位，再向芬德尔师兄臣服，终生不敢不敬。”

    芬德尔笑了一声，说道：“钟虚师弟年少有为，傲气过人，很好，很好。既然你要显本事，那咱们又岂能不成人之美？蒙脱、欢扎、殷严，咱们四人便下场吧。”

    殷严皱眉道：“师兄，以多敌少，不是英雄好汉行径，即便获胜，只怕也不光彩。”蒙脱、欢扎也点头称是。

    芬德尔如何不知其中利害？但他思虑周详，斟酌局面，逆料敌手心思，想道：“先前我出尽绝招，虽令钟虚有些狼狈，但终究奈何不了他。他手中容魂剑神神秘秘，不知底细，我若稍有闪失，这门主之位岌岌可危。不如趁他狂妄自大，一举取胜，先定下主次，今后再设法找回场子。”

    他与蒙脱等三人相处已久，四人练有一门支援辅助的剑阵，一旦使出，威力倍增，他料定这钟虚一无所知，才敢向己方四人挑战，哪怕这钟虚武功更胜过李书秀，芬德尔也有稳操胜券之算。

    他设想妥当，说道：“师弟，师妹，这位钟虚师弟如此心气，意欲施展神功，咱们岂能令他扫兴呢？如不遂其愿，咱们倒成了沽名钓誉之徒。”说罢呵呵大笑，朝那三人使个眼色。

    那三人素来听芬德尔的话，虽不情愿，也不想违命，于是持剑走出，并肩而立。钟虚点了点头，长剑横举，至于头顶。

    芬德尔喊道：“有请！”率先使一招“磷火遇鬼”。欢扎剑如蝉翼，身形一晃，人影无踪，刺向钟虚后背。蒙脱大喊一声，凌空飘行，天空剑劈下。殷严挥动乌金剑，剑招如铜墙铁壁，封住钟虚退路。

    安曼见这四人一出手便是绝艺，剑光严密，毫无破绽，心中不禁赞叹道：“这四人一齐出招，我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就算能躲得十招，之后必败无疑。”

    钟虚大笑起来，刹那间此处四剑，铛铛声中，将芬德尔四人剑招全数挡开。李书秀心下一震，想到：“这是我的流星剑法？”此人出剑虽不若流星剑这般迅若奔星，但也相差不远，每一剑皆蕴含犀象之力，极像流星剑的心法。

    芬德尔等人自也吃惊，退开几步，再看手中宝剑，竟被斩出缺口。芬德尔倒吸凉气，想道：“这容魂剑锋锐之处，竟似不逊于流星、鬼陨、千血神剑。”

    钟虚手臂伸展，横指长剑，念道：“流星鬼陨赤千血，剑魔孤魂斩龙马。”身形一转，招式大开大合，当真有开辟乾坤的气势，李书秀“霍”地一声站了起来，颤声道：“斩马剑法？这是独孤师父的斩马剑法？”

    独孤剑魔惯用一柄巨剑，名曰斩马，似刀似剑，威力无穷。平素来了兴致，便在月下舞剑，飘似轻水流，力托须弥山，众弟子遥遥观赏，往往瞧得心醉神迷，向往无比。

    这时钟虚挥舞“容魂剑”，虽剑上真气远不及独孤剑魔，但确是斩马剑法的模样。剑上内力鼓荡，所到之处，无可抵挡。芬德尔等人大惊失色，长剑阻隔，只稍稍一触，立时便内力大乱，剑上游灵反噬过来，非但难有奇效，反而半体麻痹，满心痛苦。再过数招，四人长剑脱手落地，各自退到墙角，脸色惨淡，神情懊恼。

    钟虚一派见门主一举击败四大高手，无不狂喜，齐声喝彩道：“恭喜门主大显神威，挫败强敌！”钟虚心花怒放，抱拳敬了一圈，说道：“诸位同门抬爱了，多谢诸位厚意。”

    芬德尔气的头脑发胀，想要再拾剑相拼，但料来无济于事，心想：“短短数年不见，他武功已练到这般地步了？为何能令我长剑中剑灵逆乱，反令我受害？”

    钟虚又向安曼笑道：“敬爱的王妃，我钟虚比武取胜，夺得门主之位，甚是侥幸。如今藏剑冢虽然易主，但我对汗国皇室忠心依旧，仍会死心塌地的效力。”

    安曼心下叹息，但神色平淡，笑道：“你们藏剑冢一贯忠诚，钟虚先生若能服人，我自也并无异议。”

    李书秀扶起殷严，柔声道：“师妹，你不要紧么？”

    殷严咬牙道：“阿秀师姐，这人剑上有古怪，能操纵我等宝剑，只怕唯有你那流星剑可与之一战了。”

    李书秀自诩若施展全力，也可胜过芬德尔四人联手，但绝不能如钟虚这般轻而易举。何况芬德尔已与之有约，自己纵然不服，又能怎样？

    忽听飞蝇起身说道：“芬德尔师兄既然不做这教主，我本是外人，亦不愿留在藏剑冢之中。诸位同门，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钟虚登时大怒，拦在飞蝇身前，大声道：“你手持本门三大神剑之一，岂能说走就走？你当我藏剑冢是布施的和尚庙么？”他本就恨飞蝇拆穿他毒计，眼下升任门主，名正言顺，见他又来生事，如何能够容忍？

    安曼大声道：“钟虚先生，这位飞云大哥是我的大恩人，你不可对他无礼！”

    钟虚心下一凛，不敢造次，忍气说道：“咱们藏剑冢自有规矩，还望飞云先生莫要违背。”

    飞蝇又道：“素闻藏剑冢门规自在，并无拘束，只要不作奸犯科，并不强人留守。若兰姑娘、赤蝇兄弟、阿秀姑娘，我知有一去处，听说甚是怡人，咱们不如一同前去瞧瞧如何？”

    李若兰微笑道：“飞云大哥难得有如此雅兴，我岂能不遵？”

    赤蝇说道：“师祖，全听你吩咐，我总跟着你去。”

    李书秀感激飞蝇恩德，又恨钟虚为人，他此时当了门主，她一刻也不愿逗留，当即点头道：“好，飞云大哥，咱们一起走吧。”

    钟虚大惊，心想：“他们全数走了，我即便当了这门主，实力也毫无变化，这....这....”他对这门主之位图谋已久，却没想到藏剑冢门规本就松散，芬德尔虽约束属下，但全凭的是交情仁德。他眼下这么一闹，人心惶惶，无人臣服，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他连忙喊道：“飞云兄弟，稍安勿躁，咱们有话好说。无论你有何请托，只要我力所能及，不违礼数规矩，我定然允诺。”

    飞蝇望向钟虚，说道：“我要与钟虚兄打个赌。”

    钟虚奇道：“打赌？”

    飞蝇说道：“我与钟虚兄单打独斗，以鬼陨剑对容魂剑。若我胜了，钟虚兄当即退位，将藏剑冢门主之位交还芬德尔门主，从此听他号令。”

    钟虚练有奇功，虽有致胜把握，但此事太过重大，却也不敢轻忽，问道：“若是我胜了呢？”

    飞蝇又道：“若我输了，从此听命钟虚兄，任由驱策，绝无怨言。”见钟虚仍在犹豫，又道：“这位阿秀姑娘也可嫁于钟虚兄为妻。”

    安曼、李若兰听了，登时惊呼起来。李书秀更是羞惊万分，叱道：“飞云大哥，你....你胡说些什么？”

    飞蝇传音说道：“姑娘尽管放心，此乃引他入毂之策，要他无法拒却。”

    李书秀面现红晕，问道：“你开什么玩笑？万一你输了，我...我又该如何是好？”

    飞蝇说道：“我若输了，自刎以谢姑娘。”

    李书秀听他说出这般话来，暗自惊诧，又对飞蝇极为尊敬，难以推辞，一时抿嘴不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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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剑相配

﻿    果然那钟虚心驰神摇，难以自持，他往昔身在藏剑冢，便觊觎李书秀美色神功，朝思暮想，念念不忘，这会儿一听飞蝇提出这条款来，当即狂喜，说道：“你所言可算数？阿秀师妹....你可答应了？”

    李若兰大声道：“阿秀姐姐又非物品，怎能当做赌注，不算，自然不算！”

    李书秀苦笑道：“我信得过飞云大哥，便听他安排吧。”安曼急道：“你这傻丫头，这可不是玩闹之事。”

    赤蝇看向飞蝇，暗想：“师祖又要欺负人了，这钟虚可要遭罪。”见众人紧张模样，偷笑他们大惊小怪。

    钟虚心想：“纵使鬼陨剑了得，但我已得独孤师父真传，当世无敌，怎会落败？此人狂妄自大，实则送我一份大礼，让我得抱佳偶。”一振长剑，精神奋发，缓步上前，心中自信无比。

    当年独孤剑魔身死之时，这“容魂剑”钟虚陡生感应，心神迷糊，仿佛受到征召，一路跋山涉水，寻江觅沼，走过种种险要之地，终于在一山谷中拾回独孤剑魔尸骨。

    他本是藏剑冢中最平庸无奇的剑客，武功比之俩年前的赤蝇尚有不如，容魂剑也别无奇效，徒具锋锐而已。但他走近那巨人尸骸，忽然剑上荧光飞浮，似有灵寄于上。刹那间，钟虚陡然开窍，似见天堂明灯，无数剑招剑诀涌入心中。剑中灵识与他相通圆融，再无隔阂。他由此练成神功，更习得了一门抑制藏剑冢剑上剑灵的法门。

    他得·势之后，心中得意非凡，便自认为独孤剑魔真正传人，依照“容魂剑”指引，周游四海，找寻无主宝剑，寻得之后，再找有缘人相赠，至今已藏有宝剑数十，只不过鲜有人相配罢了。

    钟虚面对飞蝇，静下心来，寻思：“这人虽有鬼陨剑，我那法门未必能降服其剑上游灵，但它也必受我困，不能施展神通。哼，此人工于心计，瞧出我喜爱阿秀师妹，想以此乱我心神，岂能得逞？”

    他脑中盘算已定，见飞蝇在一丈外站定，身形沉稳，摸不清意图，心中不免谨慎，又想：“这鬼陨剑据传可吸纳无形剑气，令其扭曲自如，宛如鬼手，但也不及流星、千血那般凌厉无俦。”

    飞蝇见他沉思，说道：“这就动手吧。”拔出剑来，朝钟虚刺出，招式并无异处。钟虚把心一横，暗想：“我武功远胜此人，莫要中了他攻心之策，以至于束手束脚。”大喊一声，使出斩马剑法，掌控长剑，出手舒展，剑气如山如岳，朝飞蝇涌去。只要他稍稍触碰，鬼陨剑便会失控，届时便胜券在握了。

    突然间，钟虚只觉脸上发凉，暗叫不好，身子一歪，使铁板桥功夫，躲过一剑，拂地一声，一缕长发已被斩断。他受此一扰，斩马剑法当即中断，飞蝇站立不动，毫发无损。

    钟虚冷汗直冒，也不见飞蝇稍动，又有数剑从暗处袭来，钟虚内力深厚，感应方位，只觉那并非剑气，而像是有隐形高手持剑夹击，剑法精妙，后招难辨，又全无痕迹。

    他大喊一声，剑气排山倒海般斩出，想要借此反击过去，但那剑气行至半路，立时凝住，钟虚隐隐感到自身剑气被人操纵，化作瞧不见的鬼影，以神妙剑招杀至。他心惊肉跳，登时想到：“这鬼陨剑能操纵万般剑气，正是我斩马剑法的克星，这....这....”

    他虽以容魂剑吸纳独孤剑魔游灵，通晓藏剑冢宝剑奥妙，但万不料竟有人能将鬼陨剑使到这般地步，一时之间，六神无主，章法大乱，只得左躲右闪，避让那些追魂夺命的鬼剑客。

    旁人瞧他上蹿下跳，神色惊慌，模样古怪，似中了邪一般，不少人当即笑出声来。李书秀、安曼、步袭、侯戾等人武学精纯，虽隔得远了，察觉不到那鬼陨剑气，却也隐约知道其中道理，反而更是敬畏。

    李书秀想道：“这鬼陨剑有这等神效，我那‘流星火雨、石破天惊’的功夫，只怕也对它无用了，与它相斗，唯有近战，但还需提防这神出鬼没的无形人。这鬼陨剑威力惊人，绝不在我流星剑之下。钟虚已全无还手之力，亏他能避开这许多剑招。”

    其实飞蝇要胜钟虚，当真不费吹灰之力，但他见此人身怀妙法，暗中斟酌，或许能凭借此人，得悉独孤剑魔遗留隐秘，破开心中那人的谜题。他思虑片刻，打定主意，蓦然传音说道：“钟虚，我乃飞云，以传音入密对你说话。”

    钟虚正慌乱之间，听这飞蝇竟仍有余力传音入密，更是震惊，他以为此乃鬼陨剑效力所至，更是艳羡万分。

    飞蝇缓下手来，钟虚立时察觉，松了口气，暗想：“此人仗着神剑，足以胜我，眼下又有什么伎俩？”

    飞蝇说道：“我若要胜你，已然易如反掌，但阁下名望极高，功劳极大，我也不忍出手令你惨败。我这就卖个破绽，装作与你比拼内力，相持不下，平局收手。但你须得率众入门，不得再有阴谋，你若答应，便眨右眼两次。”

    钟虚深知其中关键，想道：“我若落败，颜面尽失，将来纵使局势有变，也无颜争夺门主之位。但若照此人所言，谋个平手，倒也是一条出路。但....但....此人不知我功夫妙处，若被我碰上他鬼陨剑，我为何不反败为胜？”

    他定了计策，连忙两眨右眼，果然那数个无影鬼剑客让出道来。钟虚大喝一声，横跃而过，一剑劈向飞蝇。安曼等人见局面陡变，大吃一惊，纷纷呼喊起来。

    飞蝇一剑顶上，两人长剑相碰，嗡地一声，众人耳中皆鸣，两剑皆为神剑，锐度不相上下。钟虚面露狞笑，将容魂剑内劲运到极处，缠上鬼陨剑，就要令它丧失神效，再难呈威。他拟趁飞蝇走火入魔之时，一剑结果这强敌，就此绝患。

    谁知他忙活半天，敌人内力沉稳，波澜不起，守得固若金汤。钟虚一阵迷糊，心道：“我这...这功夫对鬼陨剑无用？是了，是了，鬼陨、流星、千血皆不服我这容魂剑，是以奈何不了它们。”

    他心有不甘，又想以刚猛内劲取胜，攻势如潮水泛滥，一刻不停。飞蝇也不反击，面无表情，任凭他逞能用劲。钟虚咬牙切齿，挤眉瞪眼，大呼小叫，过了半晌，始终奈何不了敌人。

    飞蝇长剑一转，砰地一声，内力一震，钟虚眼前金光乱冒，站立不定，各自退后数步。飞蝇倒持长剑，拱手道：“钟虚兄，你我旗鼓相当，难分胜败，不若就此握手言和？”

    钟虚满脸虚汗，呼吸沉重，有心杀敌，无力回天，愣了半晌，说道：“不错，兄弟武功极高，我甚是佩服。”擦了擦汗，想起两人约定，此时不敢违背，便装出一副笑脸，说道：“此战虽不相伯仲，但我远道而来，行事任性，令王妃、诸位同门困恼，实在过意不去。我本就在想：大伙儿本就是生死不渝的亲人，何必自相残杀，非要你死我活不可？”

    飞蝇点头道：“钟虚兄意欲如何？在下洗耳恭听。”

    钟虚心底暗骂，嘴里说道：“我胜不了飞云兄弟，又险些犯下大错，这门主之位，再也无颜担当。这便奉还给芬德尔师兄。如芬德尔师兄不嫌弃我今日无礼，今后我钟虚听命于芬德尔，重归藏剑冢门下。”

    侯戾、步袭两人闻言，先是一惊，复又大喜。芬德尔、蒙脱等人更是如在梦中，难以置信。

    过了半晌，殷严喝道：“你哪有这等好心？可还有什么诡计么？”

    钟虚心下痛骂道：“你这婆娘不识好歹，啰嗦什么？”他怕极了飞蝇，不敢冒犯，和颜悦色的说道：“殷严师妹，我与飞云兄弟彼此钦佩，惺惺相惜，哪里会有别的念头？我在王妃面前立誓，如若违背，猪狗不如。”

    安曼问道：“飞云大哥，我全听你的。”

    飞蝇答道：“我信得过钟虚兄弟，诸位还请原宥他一时之过，以修长久之好。”

    芬德尔朗声大笑，只觉死里逃生，走运至极，说道：“好极，好极，钟虚兄弟既然发誓，那便是一言九鼎，绝无更改了。不过老夫这门主之位.....”

    他正想假意客套，但心中一凛，又怕飞蝇借机夺去大权，所谓赶走豺狼，又引老虎，那可就真难挽回了。正不知该如何开口，飞蝇说道：“门主之位，须得才德兼备，威信服众之人当之。芬德尔兄不当，谁又能当？千万不可推辞。”

    芬德尔热血入脑，只觉这飞蝇可爱可亲，乃天下第一好人，差点儿便跪下道谢了。

    李书秀舒了口气，放心下来，喜道：“飞云大哥，你果然没有骗我。”顿了顿，不禁心有余悸，又道：“但你下此再拿我下注，我非要唯你是问不可。”

    飞蝇说道：“是我不对，阿秀姑娘还请责罚。”

    李书秀不过是轻嗔薄怒，撒娇卖乖，稍示警告罢了，哪里会真的见怪？见他如此谦恭自责，反而慌了神，说道：“我....我...不怪你，只是....”

    李若兰与安曼见她舌头打结，神色慌张，心下好奇，都想：“莫非阿秀她喜欢这飞云大哥？嗯，他二人都未娶亲，又都为神剑传人，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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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伴君行

﻿    她二人正在心中乱点鸳鸯谱，琢磨着撮合李书秀、飞蝇二人，芬德尔笑道：“如今这么多兄弟归来，乃是天大喜事，待老夫设宴，再好吃好喝一顿。”立即吩咐下去。他在糜尔挲附近另有大宅，当即邀众人一同前往。李书秀说道：“先将师父尸首妥善安置了。”赤蝇与蒙脱两人使劲儿举起巨棺，送入地下陵墓。

    那烈火剑枯塘偷偷跟上钟虚，问道：“门主，咱们就这么算了？我枯塘对门主中心耿耿，绝不认那无用的老头。”

    寒冰剑、毒苗剑、猎齿剑等三人也是得钟虚赐宝剑，方有如今成就，自也心有不满，一齐围了上来，五人来到角落处，悄悄商议。

    钟虚说道：“我投入藏剑冢，其实更是一件好事。我这容魂剑上游灵得了独孤师父武功精髓，才是藏剑冢正宗武学，咱们且忍耐一段时日，待我彰显才干，施展手段，立下大功，讨好执法使者与那王妃，待得众人归心，这门主宝座，岂不是手到擒来么？”

    他风流自赏，言辞讨巧，往往能博得女子欢心，见眼前四大美女：李书秀为人质朴，安曼生性活泼，李若兰豪爽利落，殷严处处别扭，心中盘算，顷刻间已得讨好勾搭之法。假以时日，只要能令这四女子青睐于他，非但这门主之位难以旁落，他更可享尽齐人之福。今后局面，比之强夺高位更佳。

    他设想周全，心醉神迷，面带笑容，故意大声道：“四位师弟，咱们今后都是藏剑冢之人，可要多听芬德尔门主之命，大伙儿齐心协力，天下何事难得到我们？”那四人知他心意，遂大声附和：“不错，钟虚师兄教导的是。”

    安曼冷眼斜觑，招来李书秀、李若兰，说道：“这钟虚诡计多端，定是仍在打阿秀妹妹的主意。阿秀，你脾气太好，不明白这人心深恶，我委实放心不下你。”

    李书秀道：“王妃姐姐，我不是十七岁的小姑娘啦，岂会再上此人大当？”

    李若兰笑道：“若不是飞云大哥道破此人心思，你先前已被他扰得春·心荡漾了，你当咱们瞧不出来么？”

    李书秀啐道：“你胡说，瞧我不收拾你！”伸手去挠李若兰咯吱窝，李若兰尖笑一声，握住她手腕，两人闹作一团。

    安曼此时心智远比她二人稳重，但见状也觉好笑，阻拦道：“阿秀妹妹，你若愿意，我便做主，将你许配给飞云大哥如何？”

    李若兰喜道：“我看真不错，飞云大哥人又稳重，武功又高，计谋深远，乃是当世一等一的奇男子。阿秀若嫁给了他，这辈子平安喜乐，再无忧患了。”

    李书秀闻言羞乱无措，嗔道：“我...我怎能...怎能嫁给飞云大哥？你们二人真是....若兰，他待你这么好，专门替你取信，你怎地不嫁他了？”

    李若兰笑道：“我早嫁过人了，孩儿都有了，哪里还有这等心思？就是挂念阿秀你执迷不悟呢。”

    李书秀听“执迷不悟”四字，想起苍鹰，眼眶微红，摇头道：“我....我心里有旁人了，飞云大哥纵使再好，我.....我也不能随他。”

    安曼与李若兰知她又想起苍鹰，心中微乱，波澜大起，她二人对苍鹰也一往情深，见李书秀如此，大感怜爱，便也不再催促了。

    她三人所言，飞蝇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叹这三人耽于虚幻情·爱，举止痴迷，却也无法令三人摆脱此念，不由得稍稍发愁，怕她三人走上明教圣女的老路。

    但他并非血元，对这三位姑娘仅有照顾保护之意。

    他走向钟虚，说道：“钟虚兄，你既成了藏剑冢门人，手中其余宝剑，便一并交还吧。”

    钟虚就怕此人，见他如见克星，暗想：“此人心计武功皆制我甚矣，须得使一招‘卧薪尝胆’之计....”眼珠乱转，心念电转，飞蝇说道：“我无意此位，你若将来功劳真大，众人拥戴，这门主也逃不出你之手，你若想耍花样，我便与执法使者一道料理了你。”

    钟虚吓了一跳，顿生怯意，再不敢暗中捣鬼，强笑道：“飞云兄弟何出此言？我是诚心诚意，再无悔改。”他已将诸剑埋藏在某地，于是取出宝图，告知众人。芬德尔甚是欢喜，次日命蒙脱、欢扎、殷严三人取回，置于糜尔挲宝库之中。

    之后太平无事，又过数月，这钟虚忌惮飞蝇，不敢作乱，只得老老实实当一门人。芬德尔为安抚他，向安曼请赐爵位，与他自己平齐，安曼应允，钟虚得了补偿，自也欢喜，又有心笼络众人，言行举止皆极为得体，对李书秀更是殷勤讨好，嘘寒问暖。李书秀平淡处置，他微觉气馁，却也无可奈何。

    到了九月中旬，王庭得报：高尔丽雅王妃之弟，叛逃亲王西里吉，勾结窝阔台汗国海都亲王，号称拥兵三十万，一路攻克满扎顿、月湾、日岭、碧蓝洲等城，沿途烧杀掠夺，气势凶嚣。

    脱脱汗大怒，召集群臣商议讨伐之策，月季伯说道：“父皇，孩儿愿前往讨伐，贼人号称三十万大军，实则不过十万，皆乃乌合之众，我只需十万兵马，定能破敌致胜。”

    脱脱汗心疼义子，说道：“我那圣女儿媳有了身孕，怎能放任你远行？”

    月季伯脸嫩，登时满面红晕，说道：“我....我.....有女神庇佑，此战必胜，父皇不必忧虑。”

    脱脱汗哈哈笑道：“你若能一举破敌，建立功勋，我便立你为皇太子。”

    月季伯大惊失色，忙跪地磕头道：“孩儿万不敢受此殊恩，父皇请令择贤兄弟当之。”

    脱脱汗心中思虑周详：他之下众王子皆才德浅薄，难堪大任，互相又争斗不休。这月季伯自幼父母双亡，与自己感情深厚，更胜亲子，而他才德兼备，武勇过人，受萨满、明教两大宗拥护，妻子更皆被敬若天神，将来继任，国势定可太平。无论汗国内诸公国如何内斗，此人皆可化解危难。如此方可成百年大业。

    他念及于此，大声道：“愚儿莫要推辞，我心意已决，不容更改。”当即传令下去，要他将兵十万，前往碧蓝洲，讨伐逆党。

    月季伯回到家中，安曼此时已有身孕，两人相见，月季伯告知详情，安曼既觉欣喜，又感忧虑，不禁流下泪来。月季伯心疼爱妻，拥吻道：“安曼儿，你这般模样，我可不敢远行了。”

    安曼忙摇头道：“大丈夫志在四方，望你此去常胜，敌人望风披靡。”顿了顿，又道：“若非我身子不便，定要陪你前往，但如今却无能为力。”忽然想起一事，说道：“你蒙大汗恩宠，得了皇太子之诺，必然引人生嫉，军中或有人从中作梗，阻挠此行，更怕有刺客害你。”

    月季伯安慰道：“此乃平常之事，安曼儿不必为我担心。”

    安曼摇头道：“不，我当求藏剑冢诸位高手相助。他们各个儿武功高强，以一当百，勇猛无比。那飞云更是运筹帷幄的大英雄，只要此人跟随，我才放心。”

    格勒古塔忽然凭空出现，嘻嘻笑道：“娘，你既然不放心爹爹，我便跟着他，保管千军万马也伤不了他。”

    月季伯忙道：“你可比我金贵多了，更加不可前往。”

    安曼责道：“胡闹，你小小孩儿，怎能跑去？你忘了上回哈桑·齐姆之事了？”她怕格勒古塔显露神通，暴露异能，反生祸端，自然坚决不允。格勒古塔撒娇许久，毫无效用，只得作罢。

    当夜安曼亲自前往糜尔挲，请赤蝇发兵相助。赤蝇说道：“师姐有命，我岂能不去？”当即招兵三千，阅视于场，蓄势待发。

    芬德尔也道：“王妃对咱们藏剑冢恩情如海，不能不报，谁都不敢落后。”

    钟虚有意奉承讨好，大声道：“这是自然，我钟虚对王妃最是敬服，这条命都可卖给王妃。”

    李书秀笑道：“安曼姐姐放心，咱们藏剑冢全数出动，保管你丈夫凯旋而归。”

    安曼心满意足，可仍不敢轻忽，找到飞蝇，问道：“飞云大哥，我丈夫便全仗你保护了。”

    飞蝇说道：“姑娘尽管放心，皇太子必立功而返，姑娘安心调养身子，莫乱了胎气。”

    安曼心神激荡，紧握飞蝇手掌，说道：“飞云大哥，我....我欠你太多，你却什么赏赐都不要，我好生过意不去。”

    飞蝇说道：“我欠姑娘更多。”

    安曼奇道：“你....你欠我什么了？”

    飞蝇指着糜尔挲城外民居，说道：“姑娘身为圣女，劝王子向善，造福天下，这便是我欠姑娘的人情债了。”数百年来，飞蝇生性冷漠，全不在乎凡人性命，然而自从他得知蛆蝇寄生之事，悔恨昔日作为，悲伤死去同门，竟隐隐同情起这被山海门视若蝼蚁的黎民，有意补偿过失。

    安曼好生敬重，凝视飞蝇，仿佛仰望神祗一般，暗想：“世人都尊我为神女、圣者，但...但或许唯有飞云大哥，才当得起这等称呼。”

    这数月来，又有三个小辈得赠藏剑冢宝剑，受封骑士，赤蝇便让这几人留守，掌管糜尔挲政事。他与芬德尔等十四位绝顶剑客，率领大军，前去与月季伯王子汇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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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犹似恶龙凶虎

﻿    大军齐聚之后，月季伯下令行军，一路进发东北之地，途中经过大小城镇，又有荒山野岭，黄沙绿洲，约莫十多天，到了那碧蓝洲之外，休整一夜，次日动身启程，只见西里吉大军横栏在城前，严阵以待，旌旗飘扬，兵马盛大至极。

    月季伯心想：“他们居然外出迎战，倒也有些胆识。”

    原来西里吉早知悉脱脱汗派小王子月季伯出兵来伐，心中轻视，最近又招兵买马，以逸待劳，自以为可操必胜。有谋臣劝他龟缩城内，以避敌军骑兵锋芒，西里吉急于复仇，如何肯听？

    那西里吉派使者骑马出阵，遥遥站定，举起卷轴，大声喊道：“昏君犬子，你倒行逆施，恶贯满盈，杀了本王姐姐，此仇不共戴天，如今我替天行道，并非独念私人恩怨，而是要救苍生于水火。你若有自知之明，还不快下马伏地，磕头来降？不然我要你全军横尸，粉身碎骨。”

    此人声音洪亮，远远传开，听得清楚，金帐汗国大军上下全数震怒，大声咆哮，声震原野。钟虚这些时日一向讨好月季伯，此刻有意呈威，纵马上前，说道：“王子，请让末将上前回话，定不辱使命。”

    西里吉听安曼评论此人，知道他虽心术不正，但确有才干，点头道：“钟虚先生，士气所在，万望慎重。”

    钟虚笑了一声，策马出阵，来到西里吉使者面前，运气说道：“我乃月季伯王子属下一员小卒，虽微不足道，但也要瞧瞧你们这群虾兵蟹将有何能耐？竟敢夸下海口，想要令我粉身碎骨？”他内力何等深厚，一时间盖过万军言语，如近耳而语，清晰可闻。

    那使者喊道：“你要站，便作战！”乃是昔日蒙古帝王成吉思汗的名言，蒙古勇士皆奉为金句。他拔出刀，朝钟虚劈来，钟虚欲显本事，蓦然出剑，剑气所至，那使者弯刀折断，人头落地，滚落马鞍，血染黄沙。

    月季伯大军见状，欢声雷动，大声叫好。西里吉军中则相顾失色，心想：“此人莫非有妖法？能够隔空杀人？”

    月季伯趁士气大振，忙擂鼓进军，前军先行，后军跟上，左右两翼也席卷过来，他坐拥中军，发号施令。隆隆声中，骑兵杀入敌阵，刀枪相搏。

    赤蝇见此情景，又想起当年苍鹰带他与元军交战之事，念及师恩，不由得感慨万千，心生思念。他此刻武功今非昔比，已是藏剑冢中一等一剑客，这等马上兵中作战的本事，也远远胜过同门，一旦出手，几与当年苍鹰别无二致。而他身为领主勋爵，从者数千，对他忠诚无比，便是他冲下地狱，众人也全无犹豫。

    他耳听鼓声，热血翻涌，杀入敌军，使出蜗牛剑法，剑气绕身，数个敌人身法迟缓，被他数剑杀了。他感应真气，前后境况一清二楚，领大军杀向敌军破绽，他麾下兵将勇猛精锐，远胜过当年赵盛，当真如锋剑锐枪，摧枯拉朽一般，转眼便将敌军阵势撕裂。

    那西里吉麾下也有良将，见机极快，知道必败无疑，忙跑到西里吉面前，说道：“亲王，挡不住了。敌人先锋杀入阵中，朝咱们中军杀来了。”

    西里吉怒道：“区区先锋兵马，何惧之有？放他们进来，以兽笼之势围杀。杀鸡儆猴，让他们知道厉害。”

    那将领喜道：“亲王睿智，果然是好办法。”当即派传令兵赶去，发号施令，暗中变动阵势，要盾兵让开道路，诱敌深入。

    李书秀、李若兰与赤蝇并肩骑行，见他所到之处，皆是敌人松动不防的破绽，心中惊讶，暗想：“师弟乃天生的将才，由他领军，只怕能百战百胜。”此时藏剑冢众将突入已深，各位门人施展剑气剑芒，无人能挡他们合力出击。友军见了，惊叹不已。敌军见了，如遇鬼怪，迅速后撤。

    赤蝇忽然一振缰绳，朝一旁奔去，李若兰心下一惊，赶到近处，问道：“敌人败退，为何反向左侧？”

    赤蝇说道：“他们左侧又要变阵了。”

    果然如赤蝇所料，再过片刻，左右敌军意图包围，但转换之际，被赤蝇捉住极大的破绽，他引马绕行，顷刻间冲入敌军软肋，左右挥动长剑，痛呼声中，敌军或死或伤，阵型由此被破。

    那将领赶忙向西里吉禀报，西里吉见计谋受制，那先锋军弹指间便要过来，若稍有闪失，自己极易被擒。

    他这才心慌，立时下令撤军，众护卫拥着他慌忙逃窜。这主心骨一散，大军再难支撑，左右前后悉数胆寒，被月季伯军杀的人仰马翻，伤亡难估。

    西里吉见己方十数万大军全不济事，此刻兵败如决堤，什么都顾不上了，在数百亲兵簇拥之下催马逃命，绕过碧蓝洲，径直往南奔走。

    月季伯轻易取胜，大喜过望，当即率军入驻碧蓝洲，安顿百姓城民，招降俘虏，整备粮草后勤。

    他召集众将，论功行赏，商议今后事宜，蒙古人最敬重英雄好汉，有一千户大声说道：“王子，我瞧见赤蝇将军一马当先，深入敌人中军，险些便要擒住那西里吉。别看他长得细皮嫩肉，这打仗的本事极为厉害，我额多生平从未见过。”

    月季伯笑道：“你是第二十个对我这般说的人，赤蝇领主，你以往救了我妻子孩儿，如今又立下天大军功，我该如何赏赐你好？”

    赤蝇吃了一惊，忙道：“赏我做什么？我胡乱冲撞，无意间成事，并非我如何厉害，而是敌人太过脓包。”

    月季伯摇头道：“你这人太过谦逊，我不赏你，旁人说我赏罚不明，成何体统？”当即向赤蝇敬酒，记了头功，麾下众将士皆有重赏。那钟虚在阵前扬威，令敌人胆寒，赏赐便愈发丰厚。钟虚志得意满，神情有些轻浮，找李书秀说话，但李书秀却懒得与他多谈。

    赤蝇得了重金，反觉不自在，他这些年虽身为金帐汗国领主，受了重用，享受好处，但始终心下难安。他找到飞蝇，偷偷问道：“师祖，先前交战之时，你为何并不出手？莫非我相助金帐汗国与这西里吉作战，可是做错了事？”

    飞蝇说道：“战场之上，需少有杂念，一旦各为其主，战场厮杀，什么江湖道义、心慈手软，全数皆要忘却。你不过是杀人之刀，受人利用，乃是主将借你杀戮，你何错之有？如要悔改，下了战场不迟。”

    赤蝇叹了口气，依他所言，不再多想。

    月季伯一举击溃敌军主力，俘虏兵马数万，遂一鼓作气，再接再厉，之后短短数月，连战连捷，终于夺回全部失守城池，追击敌军余孽，深入荒岭十里，不知那西里吉去向。月季伯甚是发愁，心想：“此战虽大获全胜，但只要这西里吉仍活着，便不算全功，不可就此返回。”于是派兵搜索，又重金悬赏西里吉首级，静候消息。

    再过十多日，脱脱汗传旨道：“孩儿立下大功，可速班师回朝，受皇太子之宝。”

    月季伯生性执拗，向御使说道：“西里吉尚未落网，如何能半途而废？还请父皇宽限些时日。”不愿作罢，那御使神情古怪，便退了下去。

    那御史走了之后，月季伯心中发愁，暗想：“夫人总说那飞云大哥神机妙算，无所不能，我发兵至今，他未曾立下寸功，可是不愿为我效力么？如今我找不到敌寇，为何不找他相帮？”于是传飞蝇前来相见。

    飞蝇走入营帐，向他点头道：“王子找我何事？”

    月季伯微觉不满，心想：“此人不受军衔，不领爵禄，乃是一介平民，果然傲气的很，见了我这主帅居然不拜！”但他宽宏大量，也不计较，问道：“飞云大哥，我夫人对你推崇备至，视你有如兄长，总说无论有何困难，皆可找你相助。”

    飞蝇点头说道：“王子请讲，在下竭尽所能。”

    月季伯叹道：“父皇派来御使，传我回王城复命，要传我皇太子之位。可我未能捉住贼人党首，不敢受此嘉奖，非要将此贼擒拿，方可返程。如今首要之事，乃找到这贼人下落。”

    飞蝇说道：“王子，我一贯直言不讳，你可要听实话么？”

    月季伯奇道：“当然如此，我绝非喜听奉承谎言的人。”

    飞蝇面向营帐帘布，沉吟半晌，回身说道：“脱脱汗许你皇太子之位，催促甚急，你以功不及赏，不愿回去，实则犯了极大忌讳。”

    月季伯大惊失色，问道：“什么....什么忌讳？”

    飞蝇说道：“脱脱汗以圣旨招你，许以富贵无极，你尚且拒绝不归，若有奸臣在他耳边诽议，说你连皇太子之位都不放在眼里，图谋只怕更深。自古以来，为将者功劳越大，威望越高，越是危险。你手握重兵大权，虽然全胜，叛乱已平，却毫无归意，其中意味，颇足斟酌。”

    月季伯急道：“可我....我家人全在皇城之中，岂能有造反之意？”

    飞蝇说道：“如此更是危险。你夫人乃是明教圣女，武功高强，你乃萨满教主教，名誉斐然，你二人联姻之后，虽对汗国有益，但对皇权却有威慑，脱脱汗看似贤明，久而久之，也必对你二人深为忌惮。你远在偏地，拥兵自重，举止若令脱脱汗捉摸不透，安曼便极易遭殃，一旦被强迫软禁，以安曼的功夫，格勒古塔的能耐，事端必生，奸臣定有更多诬言，你即便清白无辜，到此地步，仇怨已结，也难以洗刷冤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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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夤夜偷行崖路

﻿    月季伯吓出一身冷汗，凝神片刻，说道：“你竟敢污蔑父皇，到底有何居心？”他毕竟才十七岁年纪，不曾经历剧变，辨不明这生死攸关之事。

    飞蝇叹道：“讳疾忌医，埋头避祸，乃是自欺欺人之举。你若不信，今晚便送厚礼给那御使，若他不收纳，十有八九，乃是大汗猜疑之兆。”

    本来领军大将重赏报喜御使，乃是心照不宣，闷声发财的好事，照理那御使万不会拒却，若他不收，要么听到风声，不敢受贿，要么得脱脱汗授意，此行不过试探。月季伯暗叫妙计，忙命人取来百两黄金，亲自怀揣，让飞蝇陪同，来到那御使下榻客栈。

    那御使奇道：“王子为何深夜前来？”

    月季伯见再无外人，取出重礼，说道：“御使远道而来，小王多有怠慢，区区薄礼，还望收下，替我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

    那御使脸色犹豫，呆坐片刻，叹道：“小王爷，我远行不便，带着财物，怕有遗失。你还是自个儿收着，你那心意，我自然领会得了。”

    月季伯心中骇异，又费心劝说，如在平常，那御使非收不可，如今他畏惧谣言，哪有这胆子领赏？于是编造借口，搪塞过去。月季伯知道不妙，无奈退出。

    回到府邸，他来回踱步，忧心忡忡，知道若这御使返回皇城，安曼与格勒古塔定会受连累，问道：“飞云大哥，这可如何是好？”

    飞蝇说道：“事到如今，你当亲自随那御使返回，华夏有个说法，叫做‘负荆请罪’，你虽无罪，但若甘愿在大汗面前磕头认错，他对你疑虑顿消，反而会认清那些奸佞小人的面貌。”

    月季伯深以为然，便再去拜访御使，表明返回之意。那御使松了口气，笑道：“那可好，那就好。不然我此次可白来一趟，非受大汗重罚不可。”突然间换上一副恭敬面孔。

    月季伯命几位深受大汗器重的将领留守诸城，表明忠心，又嘱咐赤蝇等藏剑冢好手，继续搜查西里吉叛王下落，自己率一半兵马，启程奔向巴比伦。

    回到都城之后，才知确如飞蝇所料，朝中有其余几位王子的心腹捏造谣言，称月季伯有造反之心。月季伯当即面见大汗，跪地磕头，痛哭流涕，自认有罪，脱脱汗见他归来，疑心立时解了，又见他委屈模样，复生怜惜，即刻宣布他为皇太子，赏赐无数，温勉有加。

    安曼与他重逢，向月季伯说起朝中惊险之处，月季伯心有余悸，感激说道：“朝局风浪，更胜过战场拼杀。多亏安曼儿你推举了这位军师，不然我怕是再也见不着你了。”

    安曼叹道：“我们一家欠飞云大哥良多，但他偏偏性子古怪，什么赏赐都不要。”两人想起飞蝇为人，又是感激，又是困惑。

    .........

    月季伯离了大军，归复皇城，这扫荡余孽的重担，便落在了留守兵将的肩上。赤蝇不敢怠慢，搜索甚严，张贴告示，重赏以求风声消息。

    过了大半个月，某日傍晚，忽然有一山民打扮之人来到赤蝇大帐之中，护送士兵说道：“启禀爵爷，这人说曾在东南二十里的科尔巴山中见到过西里吉的大军，约莫有一千多人。”

    赤蝇奇道：“这人怎知那是西里吉的军队？”

    那山民战战兢兢的说道：“我瞧见他们的旗帜，模样与告示上画得极像....”

    钟虚精神一振，朝大帐外张望，挡住帘布，低声问道：“你进来之时，可曾告知过他人此事？”

    那山民摇头道：“我也不知该找谁，直接来找诸位大人了。”

    钟虚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蓦然在山民背上一拍，那山民闷哼一声，蜷缩倒地，已被封住穴道。赤蝇惊道：“钟虚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他这等毫无武功之人，怎地得罪你了？”

    钟虚说道：“此乃天大的好消息，正是建立奇功的机会，可不能让外人知道，以免那些混账争抢功劳。”

    芬德尔笑道：“不错，合该咱们藏剑冢立此大功，如能捉住这西里吉，说不定大伙儿都能封爵封地。但被其他将领知晓，他们调兵遣将，咱们便没便宜可得了。”

    李书秀脸色不悦，说道：“门主，咱们武林中人，原不该将名利看得过重，只要擒住西里吉，平复战乱，造福百姓，也不必苛求首功。”

    李若兰、赤蝇皆称赞同。芬德尔颇为不快，说道：“你们三个小娃娃太过年轻，不懂道理，这叫天赐于福，取之有道。送到嘴边的肥肉，岂能拱手送人？”

    钟虚笑眯眯的对李书秀道：“阿秀妹妹.....”

    李若兰叱道：“你嘴里可别没了分寸，阿秀妹妹岂是你能说的？”

    钟虚脸色一沉，想要发作，但他生性狡黠，随即又装出笑脸，说道：“阿秀师妹，这并非咱们争名夺利，而是这山民恰巧送上门来，咱们却之不恭，唯有受之。谁教旁人没咱们这般德缘，以至于有这等好事呢？况且咱们藏剑冢乃是军中精锐之师，冲锋陷阵，屡建奇功，换做旁人贸然去捉，稍有不慎，只怕反而损兵折将。”

    李书秀被此人巧舌如簧的说了一通，无言辩驳，不再反对。赤蝇问道：“要不要去问问我师....飞云师兄，看看他有无谏言？”

    钟虚最恨飞蝇，见他不在，良机难得，说道：“事不宜迟，当得速速发兵，若被那西里吉有了防备，或是逃之夭夭，那便是有罪无功了。”

    芬德尔等人也全无异议，于是赤蝇召集麾下将士，聚了约莫三千人，立时出兵，朝那科尔巴山赶去。城中其余守军不明所以，但藏剑冢众人武功绝顶，功勋显赫，众蒙人素来敬服，见他们夜行出城，也不敢多问。

    此次讨伐之中，钟虚接连争抢功劳，施展神功，出谋划策，树立威信，而他深感自身修为又突破玄关，更有进境，此刻俨然自封为众人首领，故而一马当先，连声发号施令。赤蝇虽军衔爵位皆高于他，但也懒得多事。芬德尔见他如此，自然大为不满，但此人并无其余违誓言行，他却不便斥责，只能一路生着闷气，他几位心腹：欢扎、蒙脱、殷严也心头有火，替芬德尔不平。

    趁夜奔行二十里地，已然来到科尔巴山脉之中，但见山势起伏，层次分明，或如卧马，或如睡牛，山中隐隐分布村落山林。李书秀忽然心生熟悉之情，环顾四周，暗想：“我....我似乎来过此处，这附近似....似有一条回藏剑冢的通道，但已荒废多年了。今夜之事怎地这般巧合？”

    藏剑冢本门所在之地极为神秘，独孤剑魔往往将徒儿带回门中，所有人可从密道外出，途中似有奇门遁甲的异术，除了李书秀之外，门人一旦离了本门，便需留下记号，等待李书秀或独孤剑魔领路返回。

    钟虚将那山民拍醒，说道：“那西里吉大军在哪儿？”

    山民见被大军包围，各个儿如同虎狼一般，哪里有胆抗命？如实指明方位，不多时已至一山谷之中，只见山崖高耸，谷中有空旷空地，空地中果然有军队聚集。

    钟虚大喜过望，对芬德尔说道：“芬德尔师兄，谁先取下那西里吉首级，或是生擒此贼，此战便居全功如何？”

    芬德尔心想：“怎能输给你？”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钟虚雀跃无比，他今夜境况极佳，只觉体内真气旺盛，举手投足皆得心应手，自然而然便信心十足。他大笑起来，纵辔疾冲出去。

    赤蝇大声道：“钟虚师兄，慢些！咱们一起上。”

    钟虚喊道：“放一百个心，他们绝伤不了我。”

    芬德尔骂了一声，也催马狂奔，杀人敌营，那西里吉残兵本就心气涣散，胆颤心慌，一见这二人拍马杀到，登时惊惧，营中吵吵嚷嚷，手忙脚乱的接连爬起，仓促出来迎战。

    钟虚施展“斩马剑法”，长剑横前，几乎凝固不动，但剑气发出，霎时斩杀三人，接着纵身而下，缓步而前，每走一步，皆杀一人，当真是狼入羊群，有生杀予夺之能。

    芬德尔赶上，见钟虚如此功夫，脸上变色，暗想：“此人剑法本就极高，短短数月，为何竟又大进了？”赤蝇率大军赶来相助，势如破竹，转眼便稳操胜券。他遥遥相望，见了钟虚出神入化的身手，不禁也由衷叹服。

    钟虚朝那最大的营帐突袭，刹那之间，有四大高手同时现身，喊道：“休的无礼，拿命来吧！”挥舞兵刃，刀、剑、枪、斧，各砍向钟虚四处要害，势头凌厉，招式迅猛，却又难以捉摸，单看这四人这一招，便知必是极为难缠的硬手，且练有一门相辅相成的阵法。

    钟虚面带微笑，气定神闲，慢悠悠的转动容魂剑，剑上散发蓝光，宛如冰霜一般，那四人猛然巨震，四件兵刃顿时粉碎，四人倒飞出去，在空中鲜血狂喷，竟被钟虚一剑杀死。

    赤蝇心下震惊：“若我对上这四人，无论如何，万不能在一招间反败为胜。这钟虚此时武功，只怕远胜过阿秀师叔了。”

    钟虚破了四大高手阵势，仰天长啸，单手举剑，气势恢宏，喊道：“我乃独孤剑魔传人，受独孤剑魔倾囊相授，尔等还不束手投降？”

    李书秀等人见他招式宛若天神，超凡绝俗，无不忽生敬畏之情，暗想：“他....他这武功与独孤师父一模一样，莫非师父真的在天有灵，选他当做传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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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千里血

﻿    钟虚一时意气风发，颜面有光，见营中有数人骑马奔出，各以披风挡身，他喝道：“哪里跑！”长剑挥舞，剑气宛如风暴，卷过山谷，登时将那几人斩的人仰马翻。

    他迈步腾跃，霎时追了上去，见其中一人正是西里吉，将那西里吉提起，说道：“叛王，借你脑袋一用！”

    西里吉喊道：“我死不足惜，但求英雄放了我妻子孩儿！”

    钟虚往旁一瞧，见有女子少年躺在地上，鲜血淋漓，已然不活了，当是死于他剑气之下，他笑道：“你罪过不小，累及家人，还假惺惺的说些什么？”

    西里吉这才发觉这等惨剧，刹那间泣不成声。营中将士见主公被俘，心气丧失，不敢抵抗，接连投兵而降。

    李书秀、赤蝇、李若兰等人见西里吉妻儿尸首，心有不忍，暗想：“欺凌毫无武功之人，并非侠义之举。我藏剑冢受朝廷重用，将来免不了多做此事。”不禁深感无奈，都有罢手之心。

    钟虚捉着西里吉，威风凛凛的来到芬德尔面前，说道：“芬德尔师兄，此战功劳，你还要与我争么？”

    芬德尔脸色难看，说道：“不错，你立下大功，回去必受重赏。但咱们同门一体同心，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钟虚挺直身子，凝视芬德尔，目光咄咄逼人，他说道：“门主之位，能者居之。师父在天有灵，眷顾于我，传我真艺独学，难道你瞧不出来么？”他经此一战，惊觉自己武功突飞猛进，竟似脱胎换骨一般，再也压不住掌控之欲，也不遮掩，随口便直说出来。

    芬德尔听他此刻旧事重提，心头大震，茫然四顾，却不见飞蝇，怒容道：“你当初发什么誓来？眼下背信弃义，难道要做言而无信的小人么？”

    钟虚喊道：“誓言不假，但时局有变，岂能默守陈规？师父在世之时，也非门主，但言出如山，无人胆敢不从。对咱们藏剑冢而言，独孤师父乃是神灵、宗主，正如明尊之于明教，佛陀之于释家，以我如今功夫，正要继任这剑魔名头，立于门主之上，引大伙儿纵横当世，扬威百代。”

    芬德尔退后一步，斥道：“你胡说些什么？咱们藏剑冢并非宗教，岂能供奉什么神明？你好生猖狂，难道要大伙儿敬拜你么？”

    钟虚拔剑一斩，轰地一声，石屑纷飞，地上竟被斩裂一条深沟，说道：“这又有何不可？”李书秀心想：“莫非他以往深藏不露么？为何忽然之间，功力倍增？眼下已远远胜过我了。”

    芬德尔虽恨得牙痒痒，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含混说道：“你说的倒也在理，但此处不是议事的地方，咱们先回去再说。”

    钟虚手握容魂剑，只觉经脉间真气无穷，飘然欲飞，也不再畏惧飞蝇，哈哈大笑，点头道：“早些晚些，我也不必计较，公道自在人心。”又向李书秀望去，神色热切，微笑不语。

    李书秀打从心底厌恶此人，但想：“师父托付他功夫，或真对他寄予厚望。顾全大局，眼下也唯有忍耐。”不再瞧他，赶上李若兰，说道：“若兰妹妹，咱们先走。”

    李若兰低声道：“这人想要作威作福，咱们联手起来，能够胜得过他么？”

    李书秀说道：“我若当真性命相拼，再加上你与赤蝇相助，未必输给此人。但....但如此一来，我藏剑冢便分崩离析，再难光复了。只要他举止不过当，咱们姑且容他。”

    其余将士见大获全胜，对这钟虚敬佩无比，于是绑起俘虏，启程上路。

    这时夜色正浓，大漠间天黑地暗，星月照下淡淡光芒，宛如蓝色幕布。

    赤蝇见那西里吉亲王悲痛欲绝，心下同情，说道：“西里吉，你图谋太大，自然当想到有此下场。咱们只能劝脱脱汗不折磨于你，赐你爽快一死了。”

    西里吉哭道：“我....我误信奸人，屯兵于此，他们许诺要保护于我，岂料却临阵脱逃了。”

    赤蝇奇道：“那些逃兵是什么人？”

    西里吉道：“他们...他们也是自中原来的，前些日子我逃亡路过此地，遇上他们，他们便将我安置在山谷。他们好像....好像是神剑宗.....”

    赤蝇神色剧变，大声道：“是神剑宗让你躲入山谷的？”

    李书秀凝重问道：“他们有多少人？现在何处？”藏剑冢与神剑宗世代结仇，厮杀惨烈，李书秀虽不欲生事，但听此间大有蹊跷，顿时警惕不安。

    西里吉说道：“大约四十多人，可今晚却跑的不知去向了。”

    钟虚冷笑道：“区区之数，怎是我藏剑冢大军之敌？而我如今神功有成，一人便能挑了他们。他们定是畏惧咱们，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忽听山上有人朗声道：“藏剑冢夸口不小，颇可博人一笑。”

    众人吃惊，仰头望去，只见矮山上现出许多身影，徐徐走下山坡，皆穿着牧人衣着，除了当先两人，其余极为高大，少说也有九尺。

    李书秀、赤蝇、李若兰想起当年情形，微觉慌乱，但随即宁定如常，李若兰想：“当时那两个高大汉子武功登峰造极，稍胜我半筹，但眼前这许多人，岂能各个儿有此武功？准是神剑宗找来装神弄鬼的。”

    那两人正是离剑、迫雨，钟虚策马上前，藏剑冢等剑客跟上，大军持盾竖矛，严阵以待。

    钟虚喝道：“你们不知死活，竟敢在我等面前现身？”

    离剑微笑道：“我听说你们再找西里吉亲王，正是我等引诸位前来。若是径直杀入城镇，闯入鞑子大营，乱况之下，说不定还让你们逃了。眼下黄沙百里，一目了然，便可少些漏网之鱼。”

    李若兰暗想：“原来那通风报信之人是你们所指使的？”

    钟虚、芬德尔等人纷纷讥笑起来，钟虚道：“你胆子不小，狂妄自大，难道不知我藏剑冢如今人才济济，龙虎齐聚么？单凭你神剑宗这区区几人，真是螳臂当车，羊入虎口。可笑，可笑至极！”

    离剑问道：“我听人说，藏剑冢这些年替鞑子卖命，名声极差，其中有个叫钟虚的淫·棍，最是奸恶好色，瞧你这白皮嬉笑的模样，想必你便是钟虚了？”

    钟虚初得神通，正是火气旺盛的时候，闻言震怒，森然道：“我却听说神剑宗里头有个老妖怪，名叫离剑，老儿不死，采·阴补阳，莫非便是你了？”

    离剑毫不动怒，说道：“我正是离剑，但采·阴补阳之术，却是不知。阁下声名狼藉，想必对此深有心得了？何不当众演示一番？”

    钟虚翻身下马，拔剑前行，走到那两人面前，说道：“我便领教领教阁下高招。”

    离剑摇头道：“我离剑何等辈分，岂能与你一般见识？徒儿，便由你去替天行道，宰了这淫·棍吧。”

    迫雨迎了上去，站在钟虚身前，俊秀的脸上隐隐闪着血光，李书秀不禁说道：“迫雨哥哥，师父当年未取走千血，饶你性命，对你有恩，你为何要与咱们为敌？”

    迫雨咧嘴一笑，说道：“大伙儿皆为杀人之剑，杀藏剑冢是杀，杀鞑子恶棍是杀，杀平民百姓是杀，你为何多此一问？”

    李书秀黯然想道：“他被千血迷了魂么？为何会变成这般残忍？”她深知迫雨功夫，纵使他这两年多来奋发图强的苦练，也绝不是此刻钟虚的对手，心中委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她毕竟是藏剑冢之人，虽讨厌钟虚，却也不由得盼他取胜，夺回千血剑，只望迫雨不至于身亡。

    钟虚心想：“且瞧我数招将此人杀死，将神剑宗一举灭亡。师父当年未竟之功，便在我手上达成。”想到此处，渴望无比，容魂剑横扫而出，剑气大盛，宛若冥风，一招间已使出全力。

    迫雨斩出一道剑气，气似游雾，与钟虚气劲相碰，竟不落下风。众人惊觉狂风扑面，颇为难受，不由自主的以手遮挡。钟虚一惊：“这千血剑威力倒也不小。”他蓦然前冲，缓动长剑，真气弥漫开来，威力仿佛攻城巨石一般。迫雨躲闪，剑如雨，身似风，将这广罩的斩马剑法避开，游刃有余，浑不费力。

    钟虚鼓足内力，身旁两丈之内，剑气纷纭往复，化作气团，前冲横斩，威力可怖。但无论他剑气如何密集，迫雨皆轻而易举的接下，内力竟比钟虚更高，只是有意尽观钟虚造诣，故而留手不发。

    再斗百招，钟虚由狂渐慎，由慎生惊，由惊变惧，由惧而乱，自行安慰道：“此人定是有一门守御功夫，故而能挡得住我这斩马剑气。”李书秀等人也惊骇无比，暗想：“这钟虚武功乃门中第一，得了剑魔师父真传，为何敌不过这迫雨？”

    迫雨忽然哈哈一笑，说道：“不过如此罢了！”身形一闪，落在远处，千血剑刺入自己身躯，哗地一声，鲜血爆洒，竟在他身后形成一双血色羽翼，迫雨漂浮在空中，笑容满面，目光残忍。

    钟虚头皮发麻，喊道：“你这是什么妖法？”

    迫雨不答，霎时从天而降，红剑如同旋风，血液化作箭雨，钟虚力贯双臂，暴喝一声，竭力运功抵挡，只听钟虚惨叫，口喷鲜血，被迫雨击飞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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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千军仅余白骨

﻿    钟虚扑通落地，只觉剧痛难忍，胸口发闷，竟受了极重的内伤。他心中惊怒，乱绪纷纷：“为何我得了剑魔真传，仍然敌不过此人？难道....千血剑竟如此了得？”

    离剑甚是欢喜，说道：“今夜便是你藏剑冢覆灭之时，徒儿，一个不留，全数杀了。”

    迫雨默然不语，但神色快意，眸闪寒光，振翅漂浮于空，真仿佛云中仙人一般。离剑一瞧，又暗生惊惧，小心提防。

    原来两年之前，离剑长途跋涉，来到金帐汗国，意欲屠灭藏剑冢与独孤剑魔，但他深知那巨人武功之强，远非凡人能敌，如要取胜，非得倚仗迫雨不可。

    迫雨同那千血剑心神合一，嗜好人血，可从人血中汲取内力，若被饮血之人精通剑术剑气，更可令千血剑主人修为倍增。

    离剑急想立下大功，重见阿青，练了那锻体熔剑功，虽未走火，却也入魔，因而走上邪道。他暗中授意，不惜让迫雨以千血剑杀光了神剑宗数百弟子，吸收气血，苦练两年，终于激发出千血剑潜能，以至于有此刻神威。咏洪、咏荒、咏沌三大长老见他犯下这等滔天罪行，勃然大怒，愤然制止，但却被迫雨、离剑携手杀死，终于也被千血饮尽了鲜血。

    因此迫雨此时内力雄浑，难以估量，竟令离剑颇为忌惮，但离剑思虑周详，自也有法子制衡于迫雨。

    迫雨沉默片刻，笑道：“师父，那独孤剑魔又在何处？咱们若杀光了这些无能之辈，不遇上那首恶，在祖师娘娘眼中，只怕也算不得功劳。”

    离剑不知剑魔死讯，说道：“不错，但这钟虚狂妄自大，便拿他血祭那些死去的同门。”

    迫雨答应一声，陡然下落，朝钟虚刺出一剑，钟虚翻身而起，一剑反斩过去，迫雨以千血剑抵挡，一牵一引，拍出一掌，只听喀拉一声，击碎钟虚骨骼，钟虚眼前一黑，吐血倒地。

    赤蝇见事态危急，大声道：“全军围上，诛杀凶徒！保护钟虚将军！”那三千大军领命，抬手射箭，如雨云般落下，迫雨虽武功盖世，心性狂妄，但在这数千精兵面前也不敢造次，施展轻功，立时远遁，但箭矢疾飞而来，他虽身法精奇，仍不得不出剑抵挡，极为狼狈。

    李书秀心想：“他已成大敌，我稍有不慎，便会死在他剑下，不可再出手留情。”呼啸一声，流星剑出鞘，手腕连振，已使出“流星火雨，石破天惊”的绝艺，无形剑气如陨星巨浪，将迫雨笼罩。

    迫雨早已人性泯灭，心中唯有邪念，大喊：“阿秀，你可是想去见你姐姐了？”红剑急动，剑影宛如幕布，将那三十二道剑气全数挡住。他从体内迫出血滴，一转一拍，血滴化作掌力，如巨龙般呑向李书秀。李书秀横剑连挡，身躯一振，长剑险些脱手。

    就这么缓了一缓，藏剑冢高手全数围上，绕着迫雨厮杀，刹那间剑光纵横，无处不在，迫雨连连使出血箭、血墙、血掌等异术，但在藏剑冢宝剑绝学面前，不免寡不敌众，处于下风。即便如此，他依旧凶悍绝伦，舍命出击，纵然多处受伤，仍是有来有回。

    斗到激烈关头，赤蝇使蛆蝇尸海剑心诀，一剑虚晃，引得迫雨露出极大破绽，侯戾趁势一招“猴王降妖”，斩中迫雨胸口，留下一大道口子。迫雨脸色痛苦，但仍笑骂道：“好奸诈的小贼，你这一招好狠。”足尖一点，霎时脱出围杀，回到离剑身边，又道：“师父，徒儿累了，该由你露上一手。”说罢盘膝坐倒，运功疗伤。侯戾心中震惊，暗想：“他中我一剑，疮口直入肺腑，怎能不死？”

    钟虚支撑起来，痛骂道：“甭管什么江湖道义，全军齐上，格杀勿论！将神剑宗的狗杂·种全都宰了。”他今夜本来春风得意，以为自己从此天下无敌，谁知竟被这千血主人随手击败，如此起伏，反差极大，颜面尽失，怎能不气急败坏，恨之入骨？

    赤蝇指挥兵马，合围敌人，朝离剑喊道：“离剑，如今你已被我军包围，如不投降，我不得不痛下杀手了。”

    离剑神色淡然，似全不将险境放在心上，他说道：“独孤剑魔在哪儿？”

    李书秀与芬德尔互望一眼，心想：“他不知师父逝世实情，咱们又何必告诉他？”李书秀说道：“莫要多问，你降是不降？”

    钟虚鼓足内力，勉强站起，说道：“我已得独孤师父真传，我便是如今的独孤剑魔。”

    殷严怒道：“你可是昏了头了？少说几句吧。”

    离剑神色惊异，愣了许久，蓦然放声大笑，内力迸发而出，擂动荒野，似鬼哭狼嚎。

    钟虚大声道：“老贼，你死到临头，笑些什么？”

    离剑说道：“我离剑寿命逾百，这漫漫岁月之中，心中所想，只为了杀那独孤剑魔。你却说自个儿便是那魔头？就凭你这点斤两，算什么剑魔？”

    钟虚切齿戟指道：“我眼下尚未全数领悟剑魔的功夫，一时不慎，中了那小贼奸计，做不得数。”

    离剑一板面孔，说道：“萤火之光，岂能与日月争辉？好，既然真正的剑魔不来，那我便杀光他的徒子徒孙，瞧他还能忍到几时？”

    他一摆手，身后那四十人除下披风头巾，露出本来面貌。李书秀、赤蝇、李若兰、侯戾、步袭登时遍体寒彻，恐惧万分，原来这四十人无须无发，神情空洞，体魄高大至极，皆是那剑术通神的剑奴。

    离剑流下泪来，说道：“茫茫岁月中，我命神剑宗无数大剑使投身熔炉，练就铜头铁臂，如投薪入火，以御寒冬。然则那寒冬迟迟不来，这些同门活着，如同行尸走肉。他们是我的罪，是我的错，但我岂能让他们白白陷入这等境地？”

    那四十人体内喀喀作响，臂膀似有蛇攒动，忽然间掌中伸出剑来，竖立面前。

    离剑朗声道：“诸位同门，杀尽剑魔之孽！”双臂横张，朝前一挥，那四十人骤然冲了过来。

    钟虚不知厉害，喊道：“全军迎上！”千军万马听了号令，一齐出击。

    离剑这些年来，一直苦练一门奇功，可将心念与门中诸剑奴相通，驾驭行动，如驱手足，直至不久前才终于圆满无缺。他操纵剑奴，使出六龙祥瑞，刹那间数百头彩龙浮于半空，舞动身躯，挥咬爪牙，景象宏大壮观，众将士气为之夺。

    这些剑奴非但武功极强，且不惧刀剑之伤，若是藏剑冢剑客与之单打独斗，或可冒险从其躯体中夺出宝剑，借此获胜，可若在乱军丛中，这四十人支援互助，有如一体，当真势不可挡，宛如天兵一般。而那六龙祥瑞的功夫，在战场上更是威力奇大。甫一交手，汗国将士便死伤惨痛，纷纷落马。

    赤蝇挡住彩龙攻势，趁敌人不备，杀至近处，一剑斩中一剑奴脖子，只听“铛”地一声，那剑奴脖颈虽裂，但骨头却仿佛玄铁铸造，斩之不断。那剑奴手臂一转，长剑如风般取赤蝇面门，赤蝇惊险躲开，在地上打滚，见四周将士连续惨死，全无还手之力。

    那些剑奴力大无穷，招式迅猛，剑芒严密，偶尔还使出红光剑芒，如游魂般转动，虽不灵巧，但凶险无比，将士中剑，缓缓融化身亡，于是大军无不胆寒，众人哀嚎惨叫，丢盔弃甲而逃，阵形松动，死伤更为酷烈。赤蝇心头绝望，暗想：“仗此剑奴军队，天下何人能敌得过神剑宗？除非....除非用大炮火药。”

    李书秀使出流星剑法，意图多造杀伤，但离剑对她极为留神，指使五、六个剑奴缠住她，李书秀武功再高，也难敌三人联手，更何况这六大剑奴？弹指间便接连遇险，蓦然左臂剧痛，被一剑奴刺伤，似伤了骨头。危急关头，李若兰使出人剑合一的心法，令六龙护身，运青山日月剑，竟令众剑奴稍有迟疑，她趁势翻身过来，将李书秀救起。

    她喊道：“他们有些怕我，阿秀姐姐，你跟着我走！”

    李书秀点点头，知道今日万难取胜，喊道：“咱们暂且撤退，逃回汗国，再做打算！”话音刚落，却见蒙脱、芬德尔、枯塘等人陆续被数剑穿心而死。李书秀心中一痛，想要回去相救，李若兰急道：“不能白白送死....”

    赤蝇高声喊道：“全军撤离，逃往大营！”汗国军队无法抗衡，得了号令，惶恐四散奔逃，当真是闻风丧胆，众剑奴斗发了性子，快步追杀，转眼又杀了数百人。

    藏剑冢众人施展身法，竭力逃亡，离剑手指一动，呼哨一声，那四十剑奴舍了大军，紧追而来，快如骏马一般。李书秀见己方只剩下七人，除了李若兰之外，悉数伤重，如此万难逃脱，咬牙道：“你们先走，我可抵挡一会儿。”

    李若兰道：“别犯傻了，事到如今，能逃几人是几人吧。”

    突然间，远处一声长啸，众人回头一瞧，只见迫雨足不点地，飞速追近，伤势已然痊愈，轻功远胜众剑奴。李书秀暗想：“莫非我藏剑冢真要覆灭于此？我...我会死在迫雨哥哥手上？”心中悲伤，不禁落泪。

    此时风声大作，荒漠间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竟刮起了冲天的大风暴，隔断追逃双方。在此天威面前，离剑亦一时犹豫，喝止迫雨剑奴。这风暴刮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方才消退。但风暴消散之后，藏剑冢众人却已无影无踪，仿佛被吹上了天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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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祭拜亡魂

﻿    那风暴骤然而至，李书秀等人身不由己，被吹得天旋地转，全不知身在何处。霎时脚下陷落，众人落入流沙之中，任凭如何挣扎，丝毫无力逃脱，过了片刻，尽皆被沙掩埋。

    李书秀心中惶恐，但到此地步，唯有听天由命，她屏住呼吸，被一团黄沙裹住，推着她滚滚向前，四周簌簌作响，砂砾如暴雨般落下。

    她忽然觉得这情形似曾相识，于是想了起来，当年她身处乃蛮王宫殿之时，正是由这地下沙河，将她带离险境，送回地面。

    她的心热了起来，心动情扰，忆起了那魂牵梦绕的爱人，并非拉普，而是苍鹰。

    她张开嘴，用口鼻呼吸，果然在沙球之中存着空气，她深深吐纳，只觉得脑子愈发清醒。于是那时地下的点点滴滴，全数涌上心头。

    她记得苍鹰那张脸极为古怪，令人胆寒，一半是苍鹰，一半是个恶鬼。那恶鬼长什么模样？她早已忘了。

    不，等等，此刻身临其境，她脑中浮现出那鬼的模样了。

    那鬼与飞云大哥有些像。

    她暗骂自己胡思乱想，可是神志不清了？飞云大哥是活人，那个恶鬼死了已有四百多年，两者岂可混为一谈。

    但剑魔师父寿命更久，神剑宗的人说，他已活了千年。

    耳畔哗啦啦一通响声，她飞出洞口，落在黄沙堆上，伤处微觉疼痛。她急忙点穴止血，翻身而起，又听扑通几声，只见其余同门接连从天而降，落在沙地。

    众人相见，无不大喜，但环顾四周，却又各觉惊讶。他们身处地下洞窟，各处怪石林立，似柱似笋，如屏如镜，空间广阔，有一条石桥通往对面平台，但眼下已经断了。

    李书秀点了点人数，如今唯有她、李若兰、赤蝇、钟虚、侯戾、步袭、殷严七人活着，其余人已死在神剑宗众剑奴手上。李书秀念及同门之谊，心中一痛，险些落泪。

    赤蝇劝道：“师叔师姐，咱们武林中人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你也不必太过伤心了。咱们能死里逃生，更是极为侥幸，理应振作。”

    李书秀泣道：“我....我对不起大伙儿，更对不起师傅，没能护得住咱们藏剑冢，若非苍天开眼，咱们藏剑冢便...便不复存在了。”

    李若兰虽也害怕，但仍宽慰道：“阿秀姐姐何必自责？此事与你全无关系。”

    钟虚听得不是滋味儿，心想：“她莫非在指桑骂槐，说我无能？”他自夸为剑魔传人，谁知轻易败在千血剑之下，当真毁尽英名，但他脸皮极厚，大声说道：“阿秀师妹，尽管放心，我短短时日，功力增长神速，只要再过数日，定能胜得过那迫雨。时候再长些，便是遇上那大群剑奴，也未必不能取胜。”

    殷严最恨此人，又爱翻旧账，登时怒道：“若不是你贪图独功，隐瞒不报，要咱们独自领军捉人，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钟虚眼下伤势太重，不敢与她翻脸，只是说道：“那事大伙儿都不曾反对，也不是我一人主意，只是那神剑宗太过狡猾。”

    殷严冷笑道：“你可是独孤师父钟爱的弟子，学了他的独门武学，想要大伙儿像拜神仙一般拜你。眼下好了，敌人就在上头，你为何不施展神通，将他们全数杀了，替同门报仇？替门主报仇？你远不及独孤师父一根小指头，还有何脸面，自称传人？”

    钟虚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听殷严揭他丑事，再也忍耐不住，喊道：“孤独师父早死了多年，说不定便是死在神剑宗手上。他死得透了，化作尸骨，还得靠我收尸！我不及他一根手指头！哼，他这死人，眼下又能帮得了咱们么？”

    侯戾说道：“钟虚师弟，你此言太过，他毕竟是咱们师父。”

    钟虚沉声说道：“我说过了，只要假以时日，我功力突飞猛进，定能强胜师祖，将来也定领着大伙儿报仇雪恨，你们何必对这糊里糊涂的横死鬼念念不忘？”他这一日之内先被捧上天，随后又摔落地，倍受打击，再被殷严呛了几句，心态失衡，变得暴躁易怒，说话便毫无顾忌。

    李书秀怒道：“你再对师父不敬，莫怪我出手教训你。”

    钟虚道：“阿秀，我不过有话直说，你不爱听，我便不说了....”

    突然间，他剑鞘内绽放紫光，晕轮似幻境一般，众人吃了一惊，问道：“怎么回事？”钟虚忙拔出容魂剑来，感到剑中似有低语之声，他激动起来，说道：“显灵了，显灵了！”但握着长剑看了半天，却全无动静。

    正在困惑间，只听一人说道：“可否将此剑借我一观？”

    众人一惊，朝那声音望去，只见飞蝇站在一旁，神情平静，仿佛突然凭空出现一般，众人无不震惊，目瞪口呆的望着他，良久说不出话来。

    赤蝇喜道：“师祖，刚刚可是你....咳咳......那个....怎会找到这儿来？”他猜测刚刚那阵大风，便是飞蝇的手笔，那马车般的沙流，亦是此人杰作，否则天下哪会有这般奇事？

    飞蝇早知今夜神剑宗要对藏剑冢众人下手，但他隐然心生灵知，一时也不插手，只要李书秀、李若兰、赤蝇性命无碍，其余人皆与他无关。离剑、迫雨出手之时，他便冷眼旁观，静候不动。

    随后风暴陡生，泥沙塌陷，但那并非他所为，而是另有其人，指明道路。

    向谁指路？是向藏剑冢门人么？

    飞蝇觉得那人在召唤自己，他在向自己求救。

    独孤剑魔在这儿。

    李书秀傻愣愣的望着飞蝇，不发一语，身躯微微发颤。李若兰则说道：“飞云大哥，你到底是怎生过来的？这鬼地方....若非泥沙推运，便是穿山兽也来不了。”

    飞蝇答道：“我知你们遇险，赶来相救，也撞上了那风暴，误打误撞，落入此处。”几句话敷衍过去，走向钟虚，说道：“请借神剑一观。”

    钟虚十二万个不肯，但此刻他伤势极重，反抗不得，又想：“这小子并非容魂剑主人，难不成能夺了我剑上的功力么？”只得不情不愿的交出长剑，说道：“飞云兄弟，看完便快些还我。”

    飞蝇走到那断桥旁，断处离对面足有百丈之远，绝非人力所能飞跃。飞蝇暗想：“独孤，独孤，你如此瞧不起我么？还是你以为我会被那妖魔夺去功力了？”他将容魂剑从左至右扫过，随即由下而上，划过弧光，反复几次，动作从容，剑招气势磅礴，仿佛有扰乱乾坤之力。

    李书秀、侯戾、钟虚等人“啊”地惊呼起来，心头狂跳，手掌冒汗，暗想：“这是斩马剑法！”他那剑招去势缓慢，并不繁复，但李书秀等人瞧惯了独孤剑魔的功夫，一见之下，神魂颠倒，恍惚见到飞蝇身后，现出了独孤剑魔那庞大的影子。

    这朴实简单的剑招，其中蕴含道理何等深湛。非但赏心悦目，更是余韵不绝，比之钟虚先前施展的功夫，相去实有天壤之别。藏剑冢众人凝神相望，无不沉醉，一时之间，仿佛又回到了昔日藏剑冢的时光，大伙儿齐聚一处，看着那独一无二的剑魔，在月下狂舞，似魔王，似天神。

    此时此刻，剑魔终于回来了，又或者他从未离去，一直在此等候门人，

    等候故友。

    随着剑招运转，这桥底深渊之中，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想是受容魂剑感召，刹那之间，无数长剑浮空而起，似飘叶飞花，悬星层云，凝在周围，众人瞧得心驰神摇，难抑振奋之情。

    这深渊之中，藏剑万锋，这是剑的坟墓，真正的藏剑冢。

    那些长剑汇聚在断桥处，顷刻间续上通路，飞蝇继续走向对面平台，李书秀等人急忙跟上。

    钟虚心中恼恨，暗想：“他夺了我那容魂剑，这才有这等功力，我受伤之后，真气不纯，故而感应不到。不成，说什么也得讨回来。”

    于是笑道：“飞云兄弟，你竟能使动容魂剑，果然很了不起，但现在可否还于我了？这叫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殷严道：“别捣乱，走到半路，万一剑桥塌了，你想让大伙儿都摔死么？”钟虚脸色难看，抿嘴不语。

    飞蝇来到平台，负手而立，静静等候，过了片刻，只听轰隆一声，天空中掉落许多白色物件，洒落一地，过了片刻，自行拼接起来，成了人形，汇聚在飞蝇面前。

    李书秀颤声道：“那是师父的遗骸，为何...为何竟会跑到这儿来？我明明....将他埋在陵墓中了。”

    飞蝇腰间长剑颤动，他问道：“鬼陨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独孤，你想得好远。鬼陨之后，即入轮回。流星、千血、鬼陨三剑齐聚在这藏剑冢上空，才是你复生时机么？”

    众人大惊，齐声喊道：“你说什么？”

    飞蝇凝力片刻，蓦然以手做剑，劈上鬼陨剑，他掌中红光大盛，似血似火，劈到第三下，哐当一声，那鬼陨剑竟就此断裂。

    这鬼陨剑之锋锐古今罕有，如今断在此人空手之下，众人如在梦中，尽皆难以置信。

    飞蝇说道：“若你建在，此剑牢不可破，而你逝去，此剑便不过是凡物罢了。”

    剑中灵气汇入那巨大的遗骸，缠绕在骨骼之中，渐渐化作内脏、肌肤、眼球、毛发。眨眼之间，独孤剑魔已现出原貌。

    李书秀率众人跪倒在地，眸中含泪，喊道：“师父！”

    飞蝇又取出容魂剑来，说道：“容魂剑，你容魂于此剑之中，引众人来此么？”又劈出手刀，容魂剑此刻脆弱易折，当即截断。那紫光化作千丝万缕，钻入独孤剑魔七窍。他双目微动，睁开眼来。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子，俯视飞蝇，飞蝇亦回望巨人，眼中满是疑惑。

    他有许多话要问，无数疑团需要解答。

    飞蝇问道：“独孤，你还认得我么？”

    剑魔缓缓说道：“自然认得。”

    飞蝇又问：“你说我是谁？”

    剑魔慢吞吞的笑了起来。

    空中桥上，无数长剑登时断裂，无形的剑灵附在剑魔身上，他舒展筋骨，脸上满是惬意。

    他说道：“你是山海门之人，来此赐我重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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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复见往昔旧故

﻿    飞蝇默然不语，过了半晌，心中苦楚，答道：“我不是山海门之人，我罪孽深重，不配得此称号。”

    独孤剑魔思索片刻，说道：“不是最好，我要杀尽山海门人，如此你我可不必一战。”

    飞蝇深感困惑，说道：“可否将你所知全数告知于我？我万里而来，便是....”

    独孤剑魔不假思索，摇了摇头，说道：“数百年前，你我相遇，你曾对我说：‘时候未到，不可让我想起此事。即便我前来问你，你也不可答复。’我当信守诺言，眼下却不可说。”

    飞蝇心中模糊，不得头绪，但忧心那蛆蝇起疑，也不再多问。

    他想起心底声音曾让他杀死独孤剑魔，但他非但不曾杀他，反而令其复生，不知此举是否坏了那声音的大计？

    便在这时，李书秀等人快步赶来，除了赤蝇、李若兰之外，余人一齐在独孤剑魔面前跪倒，皆已泣不成声，李书秀泣道：“师父，你老人家....安然无恙么？”

    独孤剑魔点头道：“若非这位兄弟帮我一把，我还得多睡个几年，都起来吧。”单掌一翻，众人双膝一热，自行起身，都想：“师父活转之后，脑子可比以往清醒了不少。”

    钟虚恭恭敬敬的说道：“师父，小徒对您忠心耿耿，不曾忘怀，更历经千辛万苦，找到您尸骨，又将容魂剑带至此处，虽功劳微薄，但也算对您尽孝了。不知师父可否再赐我一柄宝剑？”他见独孤重生，便自表功绩，想让独孤剑魔对他刮目相看，立他为藏剑冢掌门。

    独孤剑魔说道：“阿秀，将流星剑给我。”

    李书秀立即解下剑鞘，送入独孤巨掌中，钟虚心头一热，暗想：“莫非他要给我流星剑？哈哈，我从此便是执法使者了？”但见独孤全无转交之意，一颗心又冷了下来。

    独孤剑魔蓦然将流星剑刺入自己心脏，众人惊呼道：“师父，你这是为何？”

    独孤剑魔不答，神色凝重，过了片刻，只听一声脆响，那流星剑就此粉碎，剑魔微微一笑，将其抛掷在地。李书秀心想：“师父定是嫌我无能，故而有此惩戒。”毫不生怨，反而万分羞愧。

    飞蝇传音问道：“你收回了流星剑的剑灵么？”

    独孤剑魔答道：“千年以来，我铸造千万神兵，融入我身上灵气，赠于有缘之人。那长剑与人心相和，融于一处，如今归于我体内。我可借此铸造一颗凡心，练成破魔弑神剑。鬼陨剑乃是悲，这流星剑则是勇。”说罢左手一抓，众人长剑飞出，没入巨人体内，眨眼间全数损毁，众人皆感心疼，满腹委屈，却也无奈。唯独李若兰手中青山日月剑不曾遭难。

    独孤剑魔闭目顷刻，望着李若兰，眉头紧锁。李若兰害怕起来，忙将长剑送出，说道：“前辈，我偶尔得了此剑，眼下交还于你。”

    独孤剑魔说道：“有你在此，那人也快来了。此剑你收着吧。”李若兰不明所以，怯生生的收回长剑。

    李书秀望向飞蝇，忽然间红了眼眶，朝他走去，站在他眼前，嘴唇发颤，欲言又止。独孤剑魔说道：“此人曾两次帮我，恩情甚深，但我今后自会相谢，徒儿们莫要烦扰他。”

    李若兰拉住李书秀，说道：“你师父发话啦，阿秀，飞云大哥定有难言之隐，咱们也别多问。”她见飞蝇如此神通，知道他原来深藏不露，定也是一位隐仙般的高人，是以颇为敬畏。

    李书秀轻轻挣脱，忽然说道：“让苍鹰哥哥出来见我。”

    李若兰、赤蝇皆吃了一惊，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飞蝇摇头道：“姑娘，你执迷不悟，仍难忘记那人么？”

    李书秀用力在脸上一擦，抹去泪水，执着说道：“你就是他，你....骗我至今，还要再骗下去么？当年在大漠之中，你...你就以此欺骗于我。”

    飞蝇犹豫片刻，使出当年金猴所传的天罡万千变功夫，脸型变化，成了苍鹰模样。他这法术所学不全，仅可变作飞蝇、苍鹰。此时仅变面容，却不使静心裂序散去神功，以免制不住蛆蝇妖魔。

    赤蝇惨叫道：“师祖，原来你...你便是师父，你这一路可把我骗的两眼抹黑。”

    李若兰与李书秀登时热泪盈眶，想要上前拥抱，但见那苍鹰神情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只得硬生生忍住。

    李若兰想：“他....每次都是这样，总是乔装打扮，躲在我身边，默默帮我，他....好生可恶讨厌！”但心中情意波澜起伏，无片刻平息。

    李书秀悲声道：“大哥，你一直知道我心意，我也知你是为了我好。你既然不想令我困苦，为何...为何又一直陪在我身边？”

    苍鹰说道：“若兰、阿秀，你们都是世所罕有的好姑娘。我掩藏身份，便是不想再惹情缘。若兰，你已有过刻骨铭心的恋情，更已有了女儿，知道其中苦涩之处，为何仍要执迷？阿秀，我曾劝你抛却凡间之念，以求剑道，你怎地不听我的话？”

    双姝想起他这几年来相助之事，唤起对他深情，当真魂牵梦绕，如何能割舍？她们相视一眼，都已下定决心：此次非要跟他到天涯海角，只要在他身边，无论他如何冷漠，她们心中也能平静。

    苍鹰见两人顽固，叹了口气，也不在意，霎时容貌再变，还作飞蝇。

    独孤剑魔冷笑道：“凡间女子，各个儿麻烦的紧，我这徒儿纠缠不休，你可不许杀她。至于另一女子，她也有极大的靠山，我劝你还是莫惹她为妙。”

    飞蝇问道：“先前杀死你的，便是那阿青么？”

    独孤剑魔道：“她知我回魂，必会来找我。我俩还得打上一架。”

    飞蝇厉声道：“万万不可，你们不能再自相残杀！”话一出口，他只感体内蛆蝇蠢蠢欲动，甚是愤怒，飞蝇急运功抵御，将其暂且压下。

    它仍犹豫不决，不敢夺飞蝇躯体内力。但飞蝇也已感到惊惧。

    独孤剑魔说道：“飞蝇，我二人有此对决，皆乃我等梦寐以求之事，你休的多事阻拦。”

    飞蝇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大踏步走了出去，李若兰、李书秀立时紧紧跟上。赤蝇也想追随，但转念一想：“师父纵然不在意，那两个师叔定会揍我，我跟上去瞎凑活什么？”

    走过平台，穿过地道山洞，遇上山崖高坡，飞蝇便带两人飞上，如此走了许久，终于走出溶洞，来到地面，眺望四方，茫茫原野，各处毫无差别。

    李若兰与李书秀齐声问道：“苍鹰哥哥，咱们要去哪儿？”

    飞蝇望向天边，神色肃穆，此时天色微明，晨曦将天空染成紫色，他见到远处有一窈窕身影破空而来。

    那女子落在近处，绿发绿眼，一身绿纱薄衫，面带微笑，甚是喜悦。

    李书秀“啊”地一声，竟不曾发觉此人从何而来，说道：“你是....阿青？”当年两人曾在乃蛮王宫外见过一面，便是她将飞蝇从地底救出，李书秀想起往事，宛如幻梦。

    李若兰顿时大怒，拔剑在手，厉声叱道：“我找你很久了，你这卑鄙小人，便是你害死我....我丈夫么？”

    阿青笑吟吟的望着飞蝇，说道：“你这不安好心的混账，仗着自己本事高强，四处骗这些小姑娘。你看你把我女儿迷成什么模样了？”

    二女都“咦”了一声，羞红了脸，暗想：“他与苍鹰哥哥很熟么？她为何说‘女儿’？谁是她女儿了？”

    飞蝇叹道：“情之为物，难以捉摸，我也不知为何如此。”一推李若兰，说道：“你有话对若兰说么？”

    李若兰慌了神，脑中乱作一团，急道：“我....这女子是我仇人，怎会是我母亲？”

    阿青蓦然一动，搂住李若兰，说道：“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便是我孩儿，我以自身骨血灵识，铸造了你。”她练成金刚不坏体，本该绝情决意，但李若兰赐她凡人知觉情感，乃是她天地间最珍重之人，此时相遇，言辞真切诚挚，甚是体贴关怀。

    李若兰见她如此亲密，只感莫名其妙，心中仇恨却消了不少。她问道：“那当年你夺我孩儿，加害燕然....”

    阿青笑道：“我若不这么做，你早被那狠心肠的玄夜毒死啦，我是为了你好，你这不识好歹的小东西。”指了指飞蝇，说道：“你若不信，可以问他一问。”

    李若兰看向飞蝇，飞蝇点了点头，她心中一动，想道：“原来....原来如此。那她非但不是仇人，反而对我母女皆有大恩。”刹那间涌出感激尊敬之情，连声道：“我错怪了你，万分对不住，可你为何说我是你孩儿？”

    阿青说道：“此事不可细说，说了你也不会明白。”见飞蝇神情沉着，丝毫不以为奇，啐道：“便是有那些喜欢扒人私事之徒，看来此刻已心知肚明了？”

    飞蝇答道：“在下无意得知，还望姑娘原宥。”

    李书秀见李若兰与那女子言归于好，心中替她高兴，拍拍李若兰肩膀，向她道贺。阿青又对飞蝇说道：“你见到那独孤剑魔了？可是你多管闲事，让他活转过来的？”

    飞蝇见她面露喜色，但眉宇间满是恨意，顷刻间知她沉迷憎恨之中，得知仇敌复活，既喜且恨，如他过往一般。他劝道：“阿青，听我一劝，莫要去找他，就此罢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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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此生所求无悔

﻿    阿青瞪大美目，打量飞蝇，仿佛不曾认得他一般，她笑道：“你不来杀我，我已经谢天谢地了，怎地你突然变了性子？你杀蒹葭的时候，可没那么客气。莫非你当真心疼我么？还是门主对你说了什么？”

    飞蝇说道：“阿青，你听我一言，我是个愚昧疯狂的混账，我一直.....”正要吐露实情，遽然心口剧痛，眼前漆黑一片，他惨叫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不由自主的坐倒在地，动弹不得。

    耳听蛆蝇阴沉笑道：“是啊，是吗？你想要告诉她实情么？那我便先杀了你，再杀了她！”

    飞蝇在心底咬牙喊道：“她练有金刚不坏体，你敌不过她，乃是自寻死路。”

    蛆蝇说道：“我可吐出天池之火，只要我真气钻入她丹田，纵使山海门人也百死无生。”他顿了顿，又道：“你若乖觉一些，咱俩还可商量，你不多言，我便不忙杀你。让那剑魔与阿青自相残杀，岂不有趣么？”

    飞蝇想要抗拒，但此刻情形与金猴当年极为相似，若那妖魔决意杀他，飞蝇只能拖延，万难逃过一死，他苦撑许久，唯有说道：“那就如此，我绝不提半个字。”

    蛆蝇哈哈大笑，撤去妖法，飞蝇昏昏沉沉的睁开眼，阿青、李书秀、李若兰三人却已没了踪迹。

    他仿佛只昏迷了刹那，但实则已过了多时。

    他顷刻间感应到李若兰、李书秀的真气，运转身法，蓦然远去，宛如移形换位一般。

    .......

    离剑与迫雨在大漠中搜寻藏剑冢众人踪迹，直至天明，千血剑忽生感应，对迫雨说道：“这地下有个岩洞，他们就在岩洞里头。”

    迫雨笑道：“是么？”长剑出鞘，奋力朝下一刺，内力所至，轰地一声，沙地深陷，隆隆声中，现出一个大窟窿，这一剑之威极为猛烈，竟贯穿了十数丈厚的沙层。

    离剑道：“徒儿，你先前与藏剑冢相斗，可是未尽全力么？你如此运剑，他们怎能挡你一招？”

    迫雨说道：“我便想瞧瞧师父的手段而已。”

    离剑知迫雨受这千血迷魂，心念邪狞，绝非善类，一旦了却大事，也不想再与他有何牵连。而迫雨此时嗜血好杀，恨不得用千血饮尽生灵之血，获得天下无敌的内力。两人各怀妙术，彼此提防，却又相互合作。

    离剑正欲率众人跃下，忽然间，一个巨大的身影腾跃而上，落入沙地，随即又有数人飞身跳出。离剑见当先一人高大至极，宛似山岩，正是百年前曾见过的独孤剑魔，顿时又喜又惧，喊道：“独孤剑魔，我总算找着你了。”

    迫雨也曾见过剑魔，当年在平嵩山上，剑魔曾一剑将他逼退，随后身处泰山，这巨人也曾将他抛下山峰。彼时相遇，迫雨远不是剑魔对手，但他此刻功力增长数十倍，与千血剑合二为一，再无半点畏惧。而千血剑对独孤剑魔憎恨至极，低语道：“让我吸干这人的血，他困我多年，我要让他千百倍的偿还。”

    迫雨哈哈大笑，说道：“不错，无论是谁，都难逃我长剑一击。”

    独孤剑魔说道：“千血剑果然在此。”目光掠过众人，神色淡然。钟虚仍心有余悸，颤声道：“师父，这四十个剑奴极为厉害，那千血剑的主人也甚是可怖，咱们还是从长计议，莫要硬拼为妙。”

    离剑想起当年剑魔与阿青相斗，仿佛山崩地裂一般，他心想：“力分则弱，力合而强。事到如今，我当全力一搏，不再有丝毫隐瞒。只要杀了独孤剑魔，祖师娘娘定会青睐有加，说不定便肯让我常伴左右。”

    他想到此处，热血沸腾，大喊一声，那四十剑奴围住离剑，各自出掌相抵，又有八人抵在离剑身上，顷刻之间，这四十剑奴身上剑灵真气涌入离剑经脉，离剑痛的咬破嘴唇，眼中充血，但仍强自忍耐。

    这门功夫，便是他所创“锻体熔剑”神功的无上妙境，唤作“剑炉焚身”，那四十个剑奴宛如好铁好钢，而离剑则如同铸剑的熔炉，将众人内力纳入体内，剑意狂涌，心神如电，身躯如铁，单凭一人，威力更胜过这四十人联手。

    离剑头晕脑胀，但他深吸一口气，立时便平静如常。他钻研这妙法已有数十年，预料过种种危险害处，转眼便已能应付自如。而那四十人剑灵离体，轰然倒地而亡。

    离剑大喊一声，掌中生热，化作一柄火焰巨剑，一剑刺出，宛如苍天霹雳，剑魔点了点头，似有些赞许，一掌拍出，真气如潮，只听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藏剑冢众人被波动直推出去，各个儿上下颠倒，狼狈不堪，此处沙尘冲天，地裂宽壑，剑魔退后半步，而离剑站立不动，神情喜悦无比。

    迫雨微觉心慌：“想不到此人尚有如此绝技，功夫已远在我之上。”

    离剑将那火焰巨剑置于身侧，再度一剑斩出，乃是咏字辈三长老所创的孤鸿剑，但这剑芒威力远胜，乃是以红光聚成。剑魔手中现出斩马巨剑，抬手一格，身子又是一震，那红色弧光直飞上天，宛似红雷。

    离剑陡然动身，来到近处，瞬间身影重重，红光化作笼子，将独孤剑魔包围，以藏剑冢众人眼力，已全瞧不清两人身形，心下恐惧万分，腿脚发软，连逃跑之力都没了。

    只听“铛”地一声，离剑痛呼，倏然退开，手臂扭曲，竟已被独孤剑魔震断。他呼吸吐纳，手臂登时伸直，喊道：“迫雨，咱们一起上。”

    迫雨点了点头，刺破胸腔，以血喂剑，霎时甩出一道血色长索，如同恶龙般咬了过去，离剑转了一圈，绕至独孤剑魔背后，又一道孤鸿剑斩出。独孤剑魔缓缓转剑，剑气蔓延，只听隆隆轰鸣，那血索弧光一同消散。

    离剑脸上变色，暗想：“我已出尽全力，为何还奈何不了这怪物？”但见独孤剑魔并无还手之力，心中涌出希望，接连暴喝，剑出如雨。

    迫雨则听千血说道：“只要在那老贼身上破开一个口子，我便能吸他鲜血，他内力旷古罕有，美味绝伦，你一定要尝尝。”迫雨心下雀跃，一招一式皆快如闪电，烈似彗星。

    这两人武功皆超凡脱俗，凌厉已极，便是遇上万人兵马，或也非两人之敌。但独孤剑魔气定神闲，剑锋一扫一振，这两人凶悍招式便递不出去。只是他守得牢固，却无法还击，藏剑冢众人心惊肉跳，难以辨识胜负。

    独孤剑魔忽然说道：“正主儿来了，活动的也够了。”劈出一剑，离剑顿觉万斤重压扑面而来，砰地一声，被击飞数十丈远，落在地上，七窍流血，胸前一道大口子，他痛声惨呼，只觉体内似有无数厉鬼在撕咬。他惊恐万状，喊道：“住手，住手！”挥手驱散眼前冤魂，却哪里触碰得到？

    独孤剑魔以剑意刺入离剑经脉，令他体内剑气走火逆乱，离剑掌控不住，似落入了狼穴，真气涣散，性命已在顷刻之间。离剑想起阿青，泪如雨下，伸手乱抓乱拿，伤心已极。

    蓦然间，他双目圆睁，面露笑容，就此不动了。

    他见到一个绿发丽人，悠悠走近，容光焕发，笑容满面。

    离剑低声道：“阿青？”霎时心满意足，再无遗憾。

    他活了数百年，罪行累累，杀尽同门，不就是为了此刻么？如今他终于了却心愿，可以安然而死了。

    他当即咽了气。

    阿青不曾看离剑一眼，她双目只望着独孤剑魔，而独孤剑魔逐开离剑，露出极大破绽，迫雨趁势一剑刺入剑魔胸腔。

    迫雨高声笑道：“这下你还想活命么？”千血剑运用邪术，疯狂吮吸剑魔血液。

    剑魔说道：“剑灵已成。”稍一运功，迫雨耳畔传来千血剑凄厉的哀嚎，他仿佛被抽去了魂，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绝望恐怖之中。

    他见千血剑在剑魔胸口粉碎，散落一地。

    千血剑覆灭，迫雨良知尽复，回思往昔之事，心生悔恨，只想：“是....是千血剑害我至此，诱我杀人，若不是千血剑，我怎会落到这般下场？”

    可转念一想：“这千血剑难道不是苍鹰赠予我的？不错，不错，正是此人，是他用心险恶，令我丧心病狂。他....好生恶毒。”

    他追求良心上的安宁，将所有过错推给苍鹰，用最恶毒的词句千百遍咒骂这仇敌，心中便舒坦了不少。

    但他唯独忘了最初的事。

    在扬州城中，当他大着胆子，抱住轻衫，与她缠绵的刹那，他便已然走错了路。

    当他听轻衫指使，以长剑割裂巍山血肉，犯下罪恶时，他早已丢失了本心。

    直至他临死前的一刻，他始终不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他抱着幻想，心安理得，良心洁净无尘。随后独孤剑魔在他脑门上一按，迫雨便毫无痛苦的死去了。

    .....

    阿青来到巨人面前，身形纤细而娇弱，由于激动，她捏紧了拳头，那巨人徐徐转身，与她相对而立。

    阿青说道：“我在冥池边等你许久，不见你在那儿活转。”

    独孤说道：“仇恨的滋味儿如何？是否令你沉迷难舍？”

    阿青笑了起来，手中绿剑闪现，她说道：“美妙至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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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却诛心

﻿    飞蝇惊觉远方真气震荡，天上层云流转，正有龙争虎斗，他刹那间赶至战场，却见阿青身边剑影似海，直入苍穹，手掌稍动，攻势如天洪般落下，独孤剑魔周身剑气浩荡，反击过去，但阿青全不躲闪，若无其事的承受下来。

    她神色空洞，双目无神，已使出金刚不坏体，飞蝇知她此刻再无人心，不知喜怒，但她稍刺破剑魔身躯，令他受伤，眼中便闪过一丝狂喜，似乎只有复仇，方能打动其心。

    飞蝇一辈子浸淫于剑道，这时见两人相斗，顿有感悟，他想：“阿青所使法子，与独孤着实相似。她数千年来搜集天下名剑，将其剑灵融入体内，自身便成了一柄无情之剑。只要剑灵不灭，她身躯便毫发无损，而她为山海门人，内力复原神速，无论与任何人相斗，皆几立于不败之地，哪怕觉远的虎鹤双形，玄夜的伏魔真气，只怕也伤不了她。我若与她相争，唯有设法耗尽她内力，以求损毁剑灵。”

    独孤剑气如四海汪洋，飞蝇自忖要稍逊他一筹，但他一味抢攻，并不迂回，得不偿失，再斗三千合，他已伤痕累累。飞蝇心想：“他明明已取回无数剑灵，为何与阿青截然不同？是了，阿青既然练成了金刚不坏体，那独孤邯郸学步，自然难以有成。”殊不知独孤本乃蚩尤残躯，本身牢不可破，更胜过金刚不坏体的功效，只是他为了习练破魔弑神剑，另辟蹊径，眼下已无这异能护身。

    阿青随万千剑雨落下，抬手踏步，格挡震破，霎时突入剑魔门户之内，剑魔大吼一声，斩马剑如泰山般砸下，阿青任由其击中，使出“自食其果”，剑魔口中喷血，已被自身内力震伤。

    飞蝇见阿青动作稍有迟缓，想道：“她这反震招式，对内力消耗极大，似不可持久。虽厉害无比，但我若能设法破她此术，便是取胜之机。”但旋即又想：“我为何还想着与她为敌？难道不该设法保全她性命么？”

    .....

    阿青大占上风，伴随恨意愈烈，她心头涌出难以描述之喜，她钻研金刚不坏之躯，失却所有情感，麻木不仁，虽从那转世婴儿身上，可得喜怒哀乐，但久而久之，她越感受到空虚迷茫。

    那些全是假的，不留心中，顷刻消逝，脑海中不存半分回味。

    唯独这仇恨如此真实，让阿青知道自己还活着。

    她要杀了这仇敌，体会极乐。不为她死去的丈夫孩儿，只为了自己，只为了刹那迷醉。

    杀了之后呢？她又该何去何从？继续祈求这沉闷的、空洞的、缥缈的、短暂的情感么？不，不，那可怕极了，她不敢去想今后之事。

    她不该杀了独孤剑魔，而是任由他活下去么？

    她随即哑然失笑，暗想：“他能重生一次，为何不能再爬出阴曹地府？我可以千万次的杀他，千万次的体会这欢快喜悦。”

    她心意已决，打算下手。剑灵茫茫，盘旋周身，她陡然加速，化作千道电光。

    须臾间，她停下脚步，眸中惊惧，她隐约听见剑魔掌中纭纭发声，一柄剑已然成形。

    她瞧不见这剑的模样，但她知道这剑就在剑魔手上。那并非无形之剑，而是此剑色彩超乎她双目所感，故而她视而不见。

    那是何等壮观瑰丽、动人心魄的剑，超脱感知想象，存于化外的剑。

    她心生敬畏恐惧，想道：“破魔弑神剑？”

    眼下不可再冲动猛攻，她需全神贯注，抵挡这古今独现、足以诛仙屠魔的一剑。

    不，不可抵挡，她在想些什么？她当急速避让，决不能被此剑击中。

    她见独孤挥臂，她耳听剑声破空，她感到天地异变征兆，在转瞬之间，她已向旁躲去，她这一动，便是天降雷劫，也万万碰不着她。

    她眼前一片漆黑，耳中不闻声响，鲜血从七窍中流下，她张大嘴巴，哑口无言，她已无法思考。

    .......

    飞蝇瞧见独孤出手，也深感惊心动魄，阿青霎时倒地，飞蝇身形一晃，将她抱住，阿青颜面滚烫，血液如瀑流下，模样惨不忍睹。

    飞蝇大声道：“阿青，阿青！你醒醒！”

    阿青全无知觉，飞蝇运功助她，但她经脉闭塞，连飞蝇也无法打通。

    飞蝇心中忽然生出声音，那声音说道：“用心念之术，听她遗言，快，快，她就要死了，再也无法重生。”

    于是飞蝇心神坠入虚空，陷入黑暗，微光之中，他见到了阿青的倩影。

    那是她灵魂的模样，一个美丽而强壮的女子。她朝自己微笑，幸福的流泪，她说道：“照顾李若兰，我的孩子，我的化身。”

    幻觉消退，飞蝇怀中那绿发女子浑身松软，再无呼吸，就此而死。

    飞蝇抬头看着剑魔，心中悔恨交加，他恨自己不该将他救活，以至于阿青惨死。

    但他有何脸面这般想？他有何资格去憎恨剑魔？他杀了更多的人，他犯了更大的错。

    他开始回想剑魔出剑的瞬间，试图想通这破魔弑神剑的道理。

    那一剑是如何透过阿青的剑海、阿青的真气、阿青的金刚不坏体？径直取了阿青性命？即便是张君宝的伏羲通天道，也决不能有此功效。

    他如痴了一般思索，剑魔也愣愣发呆，两人一跪一坐，仍凭荒漠朔风吹过。

    飞蝇似见到了一线光明，剑魔出手时的每一个刹那，陡然在眼前清晰可见。透过剑海，透过真气，透过躯壳，直取人心。

    那是诛心之剑。

    但为何以阿青闪电般的身手，竟无躲闪余裕？

    感官，她的感官。她见到了那柄剑，听见了那柄剑的声音，承受了那一剑的威势，于是一切已然太迟了。

    那一剑并非以外力杀人，而是引人自毁，若见了此剑，或听此剑声，或面临剑威，那便必死无疑，那由内而外的一剑，唤醒人心中不可逆转的毁灭态势，于是人心人脑，化作灰烬，连冰雪神潭也无法令她再生，因为她的魂已然散去。

    无人能杀她，是她杀了自己。

    飞蝇之所以无事，盖因这一剑专是为阿青所现，剑魔与阿青纠缠万招，便是为了明白阿青心思，使出这诛心剑来。

    若与剑魔相斗，飞蝇也绝无法幸免。

    就在此刻，忽听身后一声惊叫，他知藏剑冢众人已至，回身望去，却见李若兰痛苦万分，跪地颤抖。

    李书秀心急如焚，喊道：“若兰，若兰，你怎么了？”

    李若兰哭道：“我也不知道，但我一见那阿青姑娘的模样，我....我心痛的有如针扎一般，我的头也疼了，啊，啊！”

    独孤听见她的哭喊，蓦然站起，朝众人走来。钟虚神情谄媚，说道：“恭喜师傅胜了这女魔头，她莫非便是神剑宗的祖师娘娘？却也远不是师父敌手....”

    独孤抓起钟虚，张开大嘴，将他吞入腹中，咀嚼两下，钟虚血肉模糊，粉身碎骨。

    藏剑冢门人吓得魂飞天外，喊道：“师傅，这....这又是为何？”

    独孤说道：“我饿了。”再度伸手，抓住侯戾，撕成碎片，放入口中，囫囵吞下，随后又抓向步袭。

    飞蝇拦在独孤面前，出掌将他挡开。独孤吼了一声，眼神凶狠，仿佛野兽，他绕开飞蝇，又扑向李书秀、李若兰，飞蝇厉声喝道：“住手！”使出魔音气壁，将剑魔一压，剑魔双臂一撑，已将那真气击散，挥动铁拳，砰地一声，正中飞蝇胸口，飞蝇闷哼一声，捏住独孤脖子，飞入高空，将他往地上扔去。大漠巨震，飞沙升天，独孤剑魔毫发无伤，再度起身。

    飞蝇心道：“他为何陡然间丧失神智？莫非是这破魔弑神剑也伤了他么？如此说来，他并未真正练成这功夫，其中仍有极大隐患？”

    他落在地上，红剑万道，刺中独孤剑魔，巨力冲击，独孤剑魔飞出数百丈远，但他双足一蹬，竟由此站住。他哇哇大叫，模糊不清，不似人声，倒像兽语，猛然冲向飞蝇。

    飞蝇使出“凤凰”绝艺，探查剑魔软肋，但一无所获，剑魔一拳砸出，力动乾坤，飞蝇被拳力擦中，身躯一晃，大感疼痛，他心生恨意，再顾不得留手，剑意散发，斩出一道剑波。这剑波与剑气截然不同，透入人体，直侵脏腑，独孤剑魔捧腹喊道：“肚子痛啦！”翻了个跟头，但又大笑起来，说道：“好玩，好玩！”猛然用脑袋一顶，飞蝇中招，断了数根骨头，疼痛钻心。

    他定了定神，退至远处，明白过来：“这正是金刚不坏体的功夫，我体内声音说过，独孤是蚩尤之躯，故而几不可灭。他失了破魔弑神剑的领悟，又变回最初模样了。那我该如何制住他？”

    心中那声音说道：“此乃天意，数百年前，我已留下了胜他的诀窍。”

    飞蝇急道：“该如何行事？”

    那声音说道：“他张嘴咬你的刹那，在他嘴内上腔，距齿半寸之处，那是他唯一可伤部位，你运白光剑芒，可刺出鲜血来，如此便能取胜。”

    苍鹰曾在战场上悟到白光剑芒的神技，飞蝇自也会使，由他施展，威力虽不逊觉远，但只能持续刹那。飞蝇也不知那剑魔受此轻伤，又有何益，但到此关头，唯有拼死一搏。

    那贪吃凶暴的巨人迈开大步，瞬息里许，张嘴咬向飞蝇，飞蝇伸出手臂，任由他张嘴咬下，与此同时，算准部位，白光似雷，径取敌人要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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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行将就木

﻿    白光闪过，正中剑魔嘴中要害，精准无比，仿佛习练过数万次一般，剑魔大叫一声，鲜血涌出，已咬上飞蝇手臂。

    飞蝇只觉头晕目眩，心中发颤，弹指间无数思绪涌入脑海，在万蚁噬咬般的痛苦中，他见证了独孤剑魔的一生，他想起了那失落的岁月。

    .....

    独孤没有情感，乃是一具活尸。他在世上行走千年，终于等到了智慧降临的一天。

    飞蝇与他相遇，命运掀起巨浪，独孤于是有了意识。

    他本想吃了飞蝇，但飞蝇对他说话，神情雀跃，兴奋欢喜，滔滔不绝。独孤本听不懂，但片刻之后，他开了窍。

    飞蝇将灵魂分给了他，那灵魂在他体内壮大成形，仿佛归乡的游子。

    飞蝇体内有蚩尤的灵魂。

    在更早的时候，蚩尤中了破魔弑神剑，魂飞魄散，躯壳消失，随后那躯壳在冰雪神潭中重生，浑浑噩噩，行走凡间。

    那灵魂存活于世，找寻新的躯壳，天大的巧合下，他在一个惨死战场的孩子体内找到了归宿。

    那孩子活了过来，灵魂在他脑中找了出安身之地，却又潜藏遮掩，化作他的智慧、他的情感、他的执着、他的疯狂。

    他们是一体，却又各自隔离。灵魂很懦弱，也有痴迷之物，畏惧的心魔。

    他害怕蚩尤那逃脱的主魄，纯粹的凶残恶毒，绝伦的破坏与毁灭。以往他与那魂魄共处，以自身的软弱恐惧，抑制那主魄的凶焰。如今他们各自分离，他担心那主魄再无顾忌，肆意妄为，毁坏这山海陆渊。

    他又痴迷着那破魔弑神的一剑，那美轮美奂的剑，蚩尤的眼与众不同，它可看见不存于世的色彩，因而能辨明那一剑极致的瑰丽。

    他死于那一剑之下，他因而为此沉迷，也唯有那一剑，能够诛杀蚩尤的魄。

    他想要他那宿主练成破魔弑神剑。

    他有智慧，感悟灵知，渐渐明白该如何练成那破魔弑神剑。

    须得脱胎换骨，以魔入道，步入山海之门，忘却凡心。

    随后遗忘初衷，再造凡心，诛杀仙神，习得天地间十二门奇功的诀窍，哪怕无法深悟，也需领会。

    最终，丧失一切，重入山海之门。

    他让宿主爱上了一位公主，却压抑他的心，让他陷入苦恋。机缘偶合，那公主遭遇惨事，发了疯，迁怒于那宿主，宿主由此开了窍。

    那灵魂再引他找到了蛆蝇，那足以吞神的妖魔，让它也寄生在宿主身上。那很是危险，但灵魂深信天理正道，深信善恶有报，他以此为由，不惜犯下滔天罪孽，杀人无数。

    他接触蛆蝇那可怕的心，由此得知了他与飞天的图谋，他们果然在找蚩尤的魄，那需要十二个受其恩惠的古妖，还需一个容纳主魄的孩子。那飞天本乃堕落之神，他知道许多秘密。

    但蚩尤之魂知道的更多，他不可贸然阻止飞天举动，只是稍稍拖延。

    其魄潜伏于世，若神魔皆不可得，便酿化灾祸，涂炭生灵，因此需得让非天找到。若其过早相遇，受非天妖法教导长久，为祸太过。若不曾相遇，则恣意骄横，难以掌控，其道理与玄夜伏魔功的伏魔真气相似。故而先将其掩藏上一段时日。

    宿主得入山海门，在脱离池水的时候，在昏迷之际，他在心中胡言乱语，醒来之后，脑中已有三个灵魂了：飞蝇、蚩尤、蛆蝇。

    蚩尤要躲藏起来，不让蛆蝇知道他，他让飞蝇创出了静心裂序功夫，再造就了苍鹰。蚩尤以苍鹰为面具，却让苍鹰遗忘了一切。

    苍鹰、鹏远、飞蝇、蚩尤.....姓名、称呼、身份不过是一张张面具，重要的是本质，是终点。

    遗忘并非为了乐趣，而是为了谋求大道。要练成破魔弑神剑，决不可执着沉迷，而应顺势而为。独孤剑魔确实得了这功夫，但他太急了，以至于乱了心智，重新堕化为兽。

    他催促飞蝇去找独孤，将一部分神识转给了他，让独孤成为他的化身与同伴。他运心念之术，向独孤绘声绘色的讲述破魔弑神剑，诱他憎恨山海门，挑动他也痴迷于这神剑，以求借他之能，得窥此剑真貌，感悟使剑的心得。

    他令独孤心动了，独孤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感到了人生的快乐，他成了追逐太阳的夸父，虽决不能成功，但他将化作山川河流，造福天地苍生。

    蚩尤再运“静心裂序”，彻底忘却，他不可执着，不能自知，否则练不成破魔弑神剑，更会被那主魄感到，有了提防。

    接下来，是真正艰难的部分。他需习得山海门的功夫，再杀死山海门的高手。他不知要杀多少人，但料来多多益善。他知山海门守护世间正道，受人尊敬，他念及于此，颇为不忍。

    他不曾想到：山海门各个儿发了疯，仁善念被疯魔心掩盖，为害世间，不受拘束，仿佛天道在催促蚩尤下手一般。

    他很是悲伤，却也极为欣喜，或许山海门注定灭亡，他不过是苍天降下的惩罚使者罢了。

    就算留他们活着，又有何用？他们安然独处，不顾凡间疾苦，即便那些妖魔复生了主魄，祸害人世，他们也定会袖手旁观。

    不，灵魂是孤独的，他别无帮手，唯有飞蝇一人，去挑战那飞天、那主魄，那群妖降临的世道，解救这危难。

    他需得从蛆蝇手中救下飞蝇。

    世上怎会有这般奇事？他想了许多法门，委实一筹莫展。就在他苦恼之际，他遇上了赤蝇。

    他一眼便看出这少年的特异之处，冥冥之中，他似预见了救赎的法门。

    如今，独孤已完成了使命，将那灵魂交还。独孤执着于铸造凡心，如着魔般苦练破魔弑神剑，急于求成，走火入魔，那功夫反噬过来，独孤已自我毁灭，就如同阿青方才一般。

    但那交还的灵魂中充满感激，他向蚩尤道谢，谢他这数百年来赐予的凡心之喜，还有那得偿所愿的乐趣。

    ..........

    飞蝇遍体冷颤，终于清醒过来，身前的巨人已枯萎僵死，他听见那无知的蛆蝇狂喜的喊道：“金刚不坏体死了，破魔弑神剑死了！还剩下太乙、三峰、门主，哈哈，哈哈，天意，天意如此！”

    他是疯魔，但我也是。

    飞蝇抛下独孤的尸首，缓步走回。

    藏剑冢门人神色悲愤惊恐，却又有几分感激，独孤虽然丧身，他们却活了下来。

    李书秀哭泣道：“苍鹰哥哥，师父他...他的尸首，他还能活转么？”

    飞蝇摇头道：“活不过来了。”

    众人齐声大哭，但声音中却如释重负，劫后余生，他们有些喜悦。

    他见到阿青的尸首也已化作齑粉，那引他入道的姑娘，他不曾有机会向她说声谢谢。

    李若兰躺在李书秀的怀里，面色惨白，发丝垂过脸颊，憔悴至极。飞蝇想起阿青遗言，握住李若兰小手，内力催动，护住她遍体经脉。

    她虽不曾与阿青长久相处，但母女连心，她定然伤心难过。飞蝇感到愧疚，他决意照顾李若兰，直至她去世，如此可稍稍弥补他的罪过。

    李若兰身子抖动，睁开眼来，李书秀虽然悲伤，但也不禁一喜，说道：“若兰，你好些了么？”

    李若兰“嗯”了一声，直起身子，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似乎刚刚做了个美梦，舒坦得紧，美目流盼，飞蝇见到她眸中有一抹绿色。

    她愣愣的傻笑片刻，说道：“原来如此，她果然是我娘亲。”

    李书秀不知究竟，暗想：“那阿青没有说谎了？若兰的娘亲竟是如此厉害的人物？若兰怎地忽然想明白了？”

    李若兰又望着飞蝇，问道：“你杀了独孤剑魔了？你怎地破解他的破魔弑神剑？”

    殷严问道：“何为‘破魔弑神剑’？你先前可是做梦了，现在还没睡醒么？”

    飞蝇静静凝视李若兰，忽然欣慰一笑，他答道：“他并未使那一剑，他虽击败了你，但自己也深受其害。”

    李若兰嗔道：“什么‘你啊你’的，我不是阿青，我仍是李若兰。只不过....只不过娘亲的心思，传了一些到我体内罢了。那你....破了他的金刚不坏体了？”

    飞蝇点了点头，李若兰由衷叹道：“了不起，了不起，我当年便远办不到。”蓦然一个激灵，说道：“我是说....娘亲办不到。”

    飞蝇心想：“蚩尤，那是你的善举么？”

    蚩尤说道：“她们本来自一体，心魂互传，并不为难。与当年我与独孤相遇颇为相似。她仍是李若兰，可却有了阿青的灵悟神性。世道纵然凶险，只要她不遇上山海门人与那妖魔非天，再无人能伤得了她。”

    飞蝇思忖：“如此她也必不拘于迷情痴心了。”心下喜慰，在李若兰额头上一点，探她内力，果然突飞猛进，增长数倍，比之那迫雨已然不弱，却也远未达到山海门的境界。

    假以时日，她也会突破那扇门么？

    到了那时，还会有人引她入门么？

    李若兰捂住额头，调皮微笑，说道：“一报还一报，当年我....娘亲帮你，将来我功夫高了，你再来找我，好生处置我的脑袋，可不许打它的坏主意。”

    飞蝇说道：“姑娘何必强求？须知金刚不坏体虽威力无穷，但坏处极大，你身处尘间，长生不死，岂不更为快乐？”

    李若兰想了想，说道：“那好，我还有个女儿呢，我得去瞧瞧她。”说着一跃而起，辨明方位，朝李书秀等人深深一揖，说道：“诸位，久蒙照顾，感激不尽，将来必有所报，咱们后会有期。”

    李书秀大惊，说道：“若兰妹妹，你要走了？你要去哪儿？”

    李若兰笑道：“去哪儿都行，回家瞧瞧，到天边走走，这世道大的很，哪里去不得？”朝飞蝇瞧了一眼，说道：“你害死我娘，可得好好补偿，不如与我同行吧。”

    飞蝇摇头道：“姑娘保重，盼有重逢之时。”顿了顿，又道：“多谢姑娘当初引路之恩，若不是你，我终与山海门无缘。”

    李若兰抿住嘴唇，传音对苍鹰说道：“当年你要我迁离帝台山，曾答允我一事，许诺定会办到，如今我便要你兑现了。”

    飞蝇应道：“姑娘只管开口。”

    李若兰道：“我要你照顾阿秀姐姐，不许让她此生受半点委屈。”

    飞蝇不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若兰甚是满意，抱住李书秀，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低声道：“他是你的了。”随即倩影晃动，瞬息远去。

    李书秀听清李若兰所言，心中娇羞，却又无比伤感，凝眸她消失方向，泪水淌落。

    飞蝇拍了拍李书秀肩膀，说道：“走吧。”李书秀“啊”地一声，回过神来，心想：“他....他并不赶我离去？他也无意抛弃我？”喜出望外，连忙追上飞蝇，其余人也启程动身，走向那仍在远方的城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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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夜墨色

﻿    夜黑如墨，星光冷冥，巴比伦宫殿之中，烛火闪着微光，照亮纱帐，亦照亮床头的美貌妇人。安曼一阵心慌，陡然惊醒，轻抬皓腕，理了理乱发，勉力镇定。

    月季伯翻过身来，倦然问道：“安曼儿，你做噩梦了么？”

    安曼答道：“你睡吧，并无大碍。”月季伯点了点头，沉沉睡去。

    安曼摸了摸眼前年轻的丈夫，走出屋子，见皇宫侍女尽数睡去。她叹了口气，问道：“孩儿，是你么？”

    头顶传来童声，那声音笑道：“娘，你怎知是我？”

    安曼抬头一望，心中一惊，见格勒古塔悬在半空，双目闪着金光，瞧来更显得阴森骇人。她挤出笑容，柔声道：“你这顽皮孩儿，这接连几天跑来娘这儿捣乱。你是圣子神明，可别太胡闹了，如此成何体统？你怎地....怎地还能飞了？”

    格勒古塔说道：“娘，我来瞧瞧我那弟弟怎么样了。”

    安曼苦笑道：“你怎知我怀的是男孩儿？你难道能未卜先知么？”但旋即想道：“他确有这般能耐。”

    格勒古塔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游移似鱼，灵动舒畅，但黑暗之中，更是鬼气森森。他笑道：“娘，我这些年来，一直在做梦。梦中有一位叔叔不停对我说话，教我些古怪的法子，告诉我不少有趣的念头，娘，你可想听听么？”

    安曼暗自心惊，问道：“梦中之事，岂能作数？你年纪幼小，可别被噩梦吓的慌了神，胡思乱想的。”

    格勒古塔道：“娘，可不是胡思乱想呢。”他缓缓在安曼身前飘过，说道：“娘最喜欢、疼爱我了，对么？我是娘的心肝宝贝儿，我也最喜爱娘亲了。”

    安曼心头温暖，说道：“傻孩子，这还用说么？”

    格勒古塔沉默片刻，说道：“娘，你随我来。”

    安曼随他走过长廊，来到他的寝宫，一路上护卫全数躺倒，并无呼吸，安曼以为他们全受格勒古塔迷魂法术所制，却又隐隐不安。

    她猜想他们已然死了，但她立时压下这可怕的念头。

    格勒古塔与安曼来到屋内，只见高大的书柜并列而立，书籍散乱，到处都是，另有水晶灯、水晶球、野兽皮、野兽骨架，种种稀奇诡异之物。安曼心道：“这些年不曾费心管教他，他竟迷上了这些萨满教的把戏。”心中有些愧疚。

    格勒古塔让安曼在床头坐下，愣了半晌，说道：“娘，你相信么？我记得我在你肚子里时候的每一件事。”

    安曼说道：“别说胡话啦，定是你做梦乱想生出的念头。”

    格勒古塔说道：“娘，我知道我爹爹是谁，他是你的亲哥哥，是么？”

    安曼大惊失色，登时哑口无言，思忖：“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格勒古塔说道：“娘，我知道你当真喜欢他，故而也对我珍重爱护。那时候，你常常抚摸肚子，柔声对我说话诉苦，我听着娘说的话，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开心，只想好好照顾娘，保护你不受半点损害。”

    安曼长叹一声，说道：“当年我事事顺利，无论任何险阻都能化解，想必...想必是我的宝贝儿子帮我了？”

    格勒古塔点头道：“是啊，我暗中施展法术，令你趋吉避凶。那是因为娘待我很好。”他停了停，又道：“娘，你如今怀了弟弟，我心里很是难过，我羡慕他能够待在你肚子里，舒舒服服，安安稳稳。我时时见你摸着肚子，就像当初对我那般低声说话，脸上笑得甜蜜，当真幸福极了。娘，你实话实说，弟弟生下来之后，你会不会偏向他多些？”

    安曼急道：“万万不会，你们兄弟二人在我心中并无轻重，我都一般爱惜。”

    格勒古塔瞪视着她，安曼觉得他是在瞪着她的肚子，瞪着她怀的孩儿。过了半晌，格勒古塔走到一书柜前头，抽动书籍，地面陷落，出现一条阶梯，通往地窖。

    安曼惊道：“这...这里怎会有密道？”

    格勒古塔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无意中发现此地，这才将住处搬来这里。娘，你随我进去瞧瞧？”不容安曼抗拒，眼中光芒一闪，安曼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跟他走入黑乎乎的密道。

    她闻到了血腥气味儿，越来越浓，她惊恐万分，急忙运功挣扎，但却挣脱不开格勒古塔的法术，她喊道：“孩儿，放开我，别...别作弄娘了。”

    格勒古塔沉声说道：“娘，我便是受不了你偏袒我弟弟，明明是我先出世，这小子有何颜面与我争夺我娘亲？”

    安曼大声尖叫，但声音传不出去，这密道越来越深，仿佛通入黄泉一般。

    两人来到一间蓝光幽幽的大堂，安曼扫视四周，登时手足麻软，恐惧万分，原来这屋内全是死尸，各个儿肢体残缺，血流满地，但却并无尸臭味儿，想来死去不久，或是那凶手另有保存法子。

    安曼颤声道：“这...这里....这些尸首....”

    格勒古塔笑道：“娘，都是我杀的。”

    安曼又惨叫一声，悲愤畏惧，怒道：“你怎能做出这些事来？”

    格勒古塔说道：“娘，你若不怀上孩儿，我又怎会生气？我一生气，便想找人发泄，我便趁半夜出宫，到街头找那些脏兮兮的乞丐，假惺惺的娼·妇，迷住他们，将他们带到这儿来杀死。我问过梦中的叔叔，他告诉我说，这么做绝不要紧....”

    安曼心疼起来，说道：“你疯了么？这...这可如何是好？我的宝贝孩儿....竟是这般杀人凶手？我在做梦吗？是了，是了，这定是噩梦！”

    格勒古塔流泪喊道：“娘，你看，我杀了这么多人，那可全是你害得。你不养小孩儿，我也不会下手杀人了。娘，我想明白了，胡乱杀人，无法根除我的心结，我...我带你来此，便是想将那祸胎挖出来杀了，如此一切照旧，我依旧是娘独一无二的心肝儿。”

    安曼运足内力，真气暴涨，但在格勒古塔面前，却无半分效用。他说道：“娘，你放心，我不会伤着你，我会轻轻下手，铲除祸端，娘，你别乱动，不然可会弄疼了你。”他睁开金色双眸，流着泪，面带微笑，飘向安曼。

    安曼大哭起来。

    忽然间，格勒古塔怒道：“什么人？”双目一闪，一道雷光劈过，噼啪声中，数具尸体被格勒古塔烧成灰烬，屋中亮光洒下，安曼看清屋内站着二人。

    一人并不认得，但另一人却意想不到。

    那人是阿修罗，他早应该死了。

    安曼喊道：“阿修罗叔叔，你不是...已经逝世了？”

    阿修罗跪倒在格勒古塔面前，恭敬说道：“蚩尤魔神，我二人等候你多时了。”

    格勒古塔眼中光芒大盛，照在阿修罗身上，但阿修罗纹丝不动，全不受害。另一人说道：“你尚未觉醒，法力不深，须得汇聚众古妖之魄，方能大成。”

    格勒古塔惊慌失措，却也认出这二人来，喊道：“你是阿修罗叔叔，你是那在梦中对我说话的叔叔？你们...你们为何在此？”

    阿修罗指着那人说道：“这位兄弟，名叫太乙，他是我的一位至交好友，也是我的大恩人，若无他相助，我无法回复数千年前的神通。”

    那太乙走上一步，容貌英俊，面色惨白，笑颜绽放，但却似极悲惨可怜，安曼立时便觉得此人极不正常，像是个疯子。

    太乙说道：“妖神蚩尤，咱们等你已经许久了。”手掌一翻，刹那之间，格勒古塔脑中嗡嗡作响，无数景象流过心中，他张大嘴巴，蜷缩身子，仿佛冻结在空中，过了许久，方才沉沉入睡。

    阿修罗上前将格勒古塔抱住，脸色狂喜，虎躯发颤，喃喃说道：“是时候了，是时候了。太乙兄，你找到血妖、地牛、秋羊了，对么？”

    太乙笑道：“尽管放心，他们皆已知晓此事，那血妖对我着实愤恨，但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如今她已明白过来了。”

    阿修罗哈哈大笑，说道：“数千年前，太乙兄虽身为人，曾与万妖为伍，山海门却万万料不到了。若非有你相助，我也无法顺利找齐其余十位兄弟。”

    太乙说道：“那如今还差蛆蝇么？”

    阿修罗点头道：”不错，仅差他一人。如他也能回复神通，杀死飞蝇，即便其余古妖不复强悍，咱们三人联手，也可与山海门剩余神人斗上一斗了。”

    太乙不屑说道：“斗上一斗？咱们可有蚩尤相助，而他们自顾不暇，疯癫无用，我瞧多半不会管咱们的闲事。”

    阿修罗略一思索，说道：“太乙兄弟所言极是，我躲避了数千年，故而有些畏首畏尾。”

    太乙指着安曼问道：“这女子又该怎么办？”

    阿修罗沉吟道：“她是我化身的女儿，我夺走她孩儿，当好好补偿于她。”说罢搬弄体内莱黄，化作周行天的模样。

    安曼双目圆睁，流泪道：“爹爹？”

    阿修罗解开她所中妖术，抱她入怀，说道：“安曼，我对不起你，害你一世受苦，如今正要你得了好报。”摊开手中，呼地一声，凝聚成一枚珠子，令安曼服下，安曼大声咳嗽，痛苦喊道：“这....又是何物？”

    阿修罗说道：“此乃我六颗内丹之一，你有我血脉，吞下之后，可得我些许功力，保你今后平安。”环顾四周，又道：“此地满是罪证，不可留存，当立时销毁，以免败坏你圣女名头。”

    太乙笑道：“那便由我来吧，你快些将她俩送出去。”

    阿修罗朝他作揖，张开双翼，猛然一冲，登时撞破数十丈的厚壁，飞了出去，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安曼送回她那寝宫。

    安曼有无数疑惑，但不及相问，阿修罗在她背心一抹，安曼即刻昏睡过去。

    就在这时，阿修罗回头相望，只见一头顶天立地的白色长龙现于月下，格勒古塔住处立时被白龙粉碎，不留半分痕迹，正是太乙的‘蜃幻吞海掌’。皇宫中如闻惊雷，众人纷纷涌出观看，无不万分敬畏，跪拜祈祷，喊道：“圣子显灵啦，圣子显灵啦！”

    那白龙长啸一声，缓缓消散，太乙自然早已走远。

    阿修罗抱着格勒古塔，浮在夜空之下，大声喊道：“我乃神使，接圣子登天，以成正果，特来告知！”说罢飞入云层，真如升仙一般。

    皇宫众人以为圣子得道，由此离世，更是崇敬万倍，其后接连敬拜数月，典礼无数。安曼身为圣母，借此倍受尊荣，但她心中苦楚茫然，无处倾诉，久久难以回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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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断肠人终至归宿

﻿    藏剑冢众人返程之中，不期遇上那西里吉亲王，将其捉了，回到城中，交于此城总督，总督又惊又喜，却见众人狼狈不堪，各自负伤，急问缘由。

    赤蝇说道：“咱们遇上敌人埋伏，一场大战之后，伤亡惨重，好不容易捉了他回来。”

    总督道：“难怪先前有你麾下士兵逃回，但转眼便已去世。领主为皇室呕心沥血，可昭日月，我当禀报诸位功劳。”

    赤蝇心想：“我为汗国效力，不知还要再造多少杀孽。如今神剑宗已然覆灭，藏剑冢再无仇敌，我不如一走了之，返回中原，去见见我娘。”

    他本立志成为天下第一高手，招来那蛆蝇妖魔，将其封入自己体内，造福苍生。但在西域历经波折，心生厌倦，小小年纪，便已有隐退之心。

    他点头说道：“此事我功劳极小，全是诸位师叔师兄的战绩。”殷严、步袭面露喜色，连声谦逊，李书秀则望着飞蝇，痴痴傻傻的模样。

    众人辞了总督，回到大营，剩余兵将涌上相迎，赤蝇令众人各归其位，来到大帐之中，殷严说道：“多亏了飞云大哥，咱们才能逃生。咱们藏剑冢虽遭此大难，侥幸存活，必有后福，将来定以飞云大哥马首是瞻了。”

    步袭跪倒在地，稽首说道：“飞云前辈，我等丧失宝剑，身手武功皆远不如前，还望前辈蒙赐武学，好令我藏剑冢不至于没落。”他考虑周到，知失了宝剑之后，他个人荣辱不足为虑，但藏剑冢在糜尔挲仍有许多年轻剑士，大好前程，岂能就此没落？眼前这位高人功夫如神，不可测计，若他能稍稍指点一二，便足以惠及后世了。

    飞蝇说道：“此事皆因我而起，岂能不略尽绵力？”随即口授一门大纲，乃是体会剑灵，熔炼内力的心法。糜尔挲宝库之内尚有许多宝剑，并未损毁，若依照此法修习，便极易与宝剑结缘，掌握其中奥秘。

    步袭、殷严心花怒放，一齐向飞蝇跪拜，飞蝇阻住他们，说道：“但切忌急躁猛进，否则为剑灵所迷，只怕堕入邪道，一旦练功受阻，须得收摄心神，降服妖念。”两人连声称是。

    殷严察言观色，知道李书秀与这位“飞云大哥”极有渊源，她若肯求飞云留下，他多半不会拒绝，于是笑道：“阿秀，前辈对你如此宠爱，你怎地不谢谢前辈？”

    李书秀脸上一红，说道：“多谢苍鹰哥哥。”

    飞蝇说道：“不必多礼，阿秀，你失了流星剑，但妙悟神通，流星剑法仍铭记在心，仗此功夫，天下仍鲜有人能伤得了你，以你的性子，也不会结仇生恨，定然后福不断。”

    李书秀与流星剑情义极深，她与苍鹰分别之后，若非流星剑陪伴在旁，让她时时想起苍鹰来，只怕早就伤心欲绝，活不下去了。而自她获赠流星剑之日起，十多年来不曾衰老，也是流星剑之功。她念及这种种恩惠，虽不过是一件死物，但仍忧郁感伤。

    她不愿多想，有意岔开话头，强笑道：“苍鹰哥哥，你那新传的功夫，又有什么名目？可也是那什么‘蛆蝇尸海剑’么？”

    殷严皱眉道：“‘蛆蝇尸海剑’？这是什么剑法，名字如此难听。”

    赤蝇愣了片刻，陡然间身子巨震，跳了起来，喊道：“蛆蝇....尸海剑？蛆蝇尸海剑？师叔，你练的功夫叫做‘蛆蝇尸海剑’？”

    李书秀笑道：“哎呦，闹了半天，你竟不知你自己练的是什么功夫么？便是那感应真气，随意变化的法门，苍鹰哥哥，你不曾告诉自己徒儿这功夫的真名？”

    赤蝇颤声说道：“那...那是扬名周海功啊，怎会是....蛆蝇尸海剑了？蛆蝇....蛆蝇....”朝飞蝇望去，眼中满是恐惧，也满是怜悯。

    飞蝇回望赤蝇，心中不忍，他已知蚩尤灵魂之意，便是要借赤蝇之手，趁那妖魔夺他功力，令他丧失神性之后，立时便压抑此妖，由赤蝇将其封入体内，由此救自己性命。

    但那岂不是害了赤蝇？

    赤蝇鼓足勇气，假意笑道：“师父师祖，你是怕这名字太过可怕，所以不让我知道么？”伸手在飞蝇背心一按，运功一探，登时如坠冰窖，心胆俱裂。

    他心如乱麻：“不错，错不了，那妖魔就在师父体内。这么多年来，我竟...竟一直不知？那真正被妖魔缠身，受苦受难的，便是待我恩重如山的师父？”刹那之间，他泪盈眼眶，汗流浃背。

    但胆怯与恐惧随之而来。

    他随时可施展白面法师的降魔之法，将那蛆蝇捉入自己体内，融入心魂，但从此以后，他将再无片刻安宁，永远受这恶鬼的折磨。

    他还年轻，他不想如此受苦。

    飞蝇装作不知情，说道：“瞧你吓成这样。”站起身来，晃动中已然走远。李书秀皱了皱眉，紧跟了出去。步袭、殷严也相继离开。

    赤蝇身子哆嗦，缓缓摸了摸胸口，摸了摸脑袋，不知如何是好。

    ......

    飞蝇跃上屋顶，遥望皇城，心中似有感应，蓦然一道纤影跃上，李书秀已站在飞蝇身边，默默的陪伴着他。

    飞蝇说道：“阿秀，我曾对你说什么来着？”

    李书秀心中苦涩，说道：“你说....要我抛却对你的爱意，追寻武学之道，你...你不要我陪伴么？”

    飞蝇叹道：“凡俗之情，于我而言，平淡如水，我曾答应照顾你一生一世，我自当信守诺言。但除此之外，我不会扰你，也不会顾及你的情意。”

    李书秀忽然轻笑一声，她说道：“苍鹰哥哥，你还记得你我在大漠中初遇时之事么？我当时...当时傻傻跟着阿普，扮作男装，也不期望什么，只是一味陪伴他，岂不比眼下更是痴傻？”

    飞蝇仿佛化作石头，不吭一声。

    李书秀又道：“我自幼....自幼便是这样的傻，年纪大了，也不曾有所改变。我喜欢一个人，崇拜一个人，也不求他回报我、爱上我，只要能与他在一块儿，我便知足喜乐，我...我绝不会纠缠于你，但我只求你不要逐我走。”

    她是个爱做梦的姑娘，追逐梦境，举止固执，恐怕也是个疯子。

    她容貌出众，本该颠倒众生，但她却总将自己放在卑微之处，去仰望那些遥不可及、心有所属之人。

    她忍让、心软、受尊严与道德约束，不会强求，但却痴迷其中。她有些疯，有些蠢，有些顽固，但她一直都是如此，从小到大，无论身份地位如何变化，她都不曾悔改。

    她因此是平凡的，却也是可敬的。

    她不应受到惩罚。

    ....

    飞蝇说道：“我有喜爱之人，与你一般，此生无悔。”

    李书秀暗自心痛，说道：“是那位雪冰寒姑娘么？”暗想：“你刚刚还说凡俗之情，对你无关紧要，为何又....”

    飞蝇叹道：“正是她。”苦思片刻，说道：“我也不知这情感如何而生，我探遍经脉，感知真气，却仍不明自己因何对她深情不悔。我仿佛与她连在一块儿，命中注定要铭刻心中。”

    李书秀以极低极低的声音念道：“不要紧的，我....我只想远远跟着你。”

    飞蝇在她眉间轻轻一点，李书秀一阵晕眩，紧闭双眼，暗想：“他想强迫我忘了他么？”

    飞蝇说道：“我将剑灵融入你体内，从今往后，不论你在哪儿，不论你遇上什么危难，我都能立时感知，从而找到你。”

    李书秀心脏狂跳，面如红霞，说道：“你....你....这么做....是愿意....”

    飞蝇说道：“我还有极为重要之事，须得再离开一段时日，但此间大事一了，我便回来陪伴你，做牛做马，任劳任怨，回报你的深情。”

    李书秀惊呼一声，忙道：“我...我怎么配？你不必如此，你如此喜爱雪冰寒姑娘，当与她在一块儿，我...不要紧的...”

    飞蝇黯然说道：“她是大有缘法之人，生性超脱，迟早会与我分离。阿秀，你信得过我么？”

    李书秀欣喜若狂，哪里有半分不信？但想起他与雪冰寒的情感纠葛，又深深替二人难过。她咬牙道：“苍鹰哥哥，我等你。有你今夜这几句话，我便是立时死了，也....”

    飞蝇不让她多言，在她唇上一吻，随即遁入天际。

    李书秀恍恍惚惚，触摸嘴唇，霎时哭成了泪人。

    ......

    飞蝇来到一座山巅，见到两个身影，一者巨翼多臂，一者笑容悲苦。

    那是蛆蝇来找他的故友，飞蝇也不想阻拦。

    非天说道：“蛆蝇，是时候了，古妖齐聚，神人或堕或亡，你可以出来了。”

    蛆蝇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万想不到，为何山海门会与咱们混迹一块儿？”

    非天指着太乙说道：“早在妖与人共居乾坤之时，他便是咱们的同伴。有他在此，山海门不足为惧。我全数计策谋划，也皆是与太乙兄弟共同商议而得。”

    蛆蝇说道：“如此甚好，甚好。”

    他陷入死亡般的沉默，良久说道：“永别了，飞蝇。”

    飞蝇感到这妖魔心中的悲哀，随即撕心裂肺的剧痛传遍身躯，蛆蝇使出他的本能与邪法，终于要破茧而出，羽化成魔。

    飞蝇的功力飞速消亡，他无可阻挡，无能为力，正如当年的金猴。他身形一晃，逃也似的离了这山峰。

    非天想要追赶，但太乙说道：“蛆蝇定能成功，让他二人独处吧。”

    非天笑道：“是我思虑不周，当让他二人最后交谈交谈。”

    飞蝇上天入地，穿云破风，发了疯似的奔跑，他似乎想借着狂奔，消减那痛苦，延缓不可避免的死亡。

    蛆蝇厉声叫道：“你挣扎什么？你还不死心？我本对你有一丝怜悯，但你如此顽固猖狂，那我便不容情了！”

    那剧痛增长千倍，飞蝇从空中失势，落在茫茫沙漠之中。他终于恐慌起来，他感到孤立无援。

    一双坚定的手将他扶了起来，他看清那人正是赤蝇。他心生感应，终于找到这儿来，迎接他无法逃避的使命。

    飞蝇惨声道：“徒儿....你...走吧，你还年轻....你不必...”

    赤蝇很是平静，他道：“师父，我都知道了。你放心，你死不了。”

    赤蝇想的很明白。

    他本是一只卑微无用、受人嫌弃的苍蝇，地位低下，无亲无友。直到有一天，他在战场上浑水摸鱼，东跑西蹿，于是他遇上了师父。

    他向这位大侠拜师，大侠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他不将赤蝇当做苍蝇，而视他有如儿子。

    他度过了人生中最快活的几年，他见到了自己梦想的曙光，因为师父，他与母亲重逢，有了许多朋友，当上大官，享尽富贵。

    可以了，他早已知足，他已经获得太多了。

    如今他的师父，他的恩人有难，赤蝇觉得，他应当替他受罪。

    这与其说是牺牲，不如说是莫大的荣耀。

    是他最佳的归宿。

    赤蝇按上飞蝇的脑袋胸口，运起白面法师的降魔法门，他听见了妖魔的怒吼与痛骂，他在喊：“你...你是白面？你....想不到你竟阴魂不散！你追逐了我千年？你...你...住手，住手！”

    赤蝇如被抛入巨海，身不由己，随波逐流。他脑袋仿佛撕裂，厉声惨叫，双足一点，转瞬间已掠过大漠。

    他自身修为不足，实无把握制住这妖魔，随时会被夺去心智，他要将他远远带走，带到无法祸害师父的地方。

    他跌跌撞撞的走了许久，或许有好几天，或许有好几月，终于在某处停下了脚步。

    他见到非天站在面前。

    非天疑惑的问：“你是谁？找我何事？”

    蛆蝇咧嘴笑了，他已夺取了这躯壳，压制住了那捣乱的少年，最终找到了故友。

    飞蝇死了么？

    但那无足轻重。

    蛆蝇说道：“我已了断纠葛，走吧，去找咱们的神。”

    非天愣了愣，旋即面露喜色，点头道：“你是.....蛆蝇？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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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卷完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最终卷《太乙真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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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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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点樱桃·如梦如真

﻿    太乙的梦境诡异至极，但他早习以为常，甚而深以为乐。他与常人感知不同，常人感到痛苦之事，他为之沉迷，常人闭而不及的疯狂妄念，他求之若渴。

    常人畏惧黑暗，畏惧鲜血，畏惧利刃，畏惧死亡，畏惧妖魔，太乙却甚是麻木。

    因而他做的那些血淋淋的噩梦，却令太乙如蒙天启。

    他想要永远陷入这样的梦境，探究这样的世间，窥尽其中奥秘。

    .....

    他年幼的时候，天地间充斥妖魔，族人与妖共存。常人苦之，誓死为战，往往生灵涂炭，常常求神祭祀，以求天灾不至。

    世人愚昧无知，向神祷告，又有何用？不如好好求求那林中的妖吧。

    有一妖魔，嗜好吃幼儿，太乙被族中巫者灌入迷·幻草·药，带到妖魔山洞之外，充当祭品。

    那巫者便是他的母亲，她想让太乙少些痛苦，那些蛮子，居然也有人情，太乙嘲笑她们，既然已有杀心，何必三心二意？

    那妖魔叫“邪垂”，体态庞大，长脖如蛇，它并未杀死太乙。它当时头疼欲死，太乙呼呼哈哈的大笑，缓解病症，舒畅其心。

    那“邪垂”饶了太乙，养育他长大，只为听他笑声治病。

    妖群皆凶蛮残酷，互有征讨，尊十数个古妖为头目，仇怨不断，恨意似海。那“邪垂”投入一大妖非天麾下，随之作战。

    他见过无数妖魔，有的死，有的生，如同常人一般，有大度，有心窄，有蠢笨，有狡猾，有凶残，自也有胆小的。太乙见惯了异象，他迷上了这一切，痛恨常人的庸庸碌碌，平凡无奇。

    有妖魔要吃他，因他身为人，肉嫩香甜，合那妖魔胃口。邪垂将那妖魔杀了，反而成了太乙的吃食。太乙品尝它脑浆，滋味妙不可言。

    太乙渴望多尝尝妖脑味道，天意作祟，他偶生灵悟，可得那脑浆中真元神髓。他想要更多，但他本事低微，敌不过那些力大无穷的妖魔，他须得另辟蹊径。

    邪垂仍然头疼，便逼迫太乙发笑，止他病苦，太乙想出妙法，一劳永逸，治了邪垂的病。他趁邪垂入眠之时，用尖针刺他头皮穴道，无需深入，只要寸许，便可令其生出幻觉。

    邪垂受此法之效，丧魂落魄，便对太乙言听计从，成了太乙的猎犬奴隶。太乙让他偷袭其他妖魔，自己吞了他们的脑子。他很谨慎，不让众妖知道此事。

    如此过了数年，太乙厌倦了小妖的脑，简易单调，他想要吃大妖的脑。但他敌不过那些大妖，敝如那非天，生性机警，异法惊人，太乙拿它毫无法子。他绞尽脑汁，穷心竭力，苦练功夫，体内聚集妖力真气，指望有朝一日能够得逞。

    偶一日，非天聚集大妖头目于一处，臣服于妖神蚩尤之下，从此不再征战。太乙很是沮丧，如若这般，他心愿难了，岂不会由此发疯？

    需得杀死蚩尤，否则再无机会。他觊觎大妖的脑浆，夜不成寐，痛不欲生。

    他苦思此事，观天地法象，星辰运转，落雷起火，风吹林动，在梦中，他亦追求真知。于是灵光闪现，他不断追索，终于创出一套太乙异术来。

    他以此异术，找到天地间阴阳浑浊之地，搬山运海，开启了天门。他静坐天门之下，运足内力，大声吟唱，直入云霄，他悲歌妖祸惨烈，悲叹世人苦楚。

    他风雨不断，唱了三年，引来了六位讨伐蚩尤的神人，神人杀死了蚩尤。

    于是天降洪水，是为天罚，妖魔触之既死，本是罚妖救人，但凡人亦会在洪水中丧身。太乙很是雀跃，却担心那些大妖也死在洪水之中。

    他正想离开一探究竟，忽然百道天雷砸下，将那山峰夷为平地，太乙身受重伤，落入洪水，随波急速涌动，他惦记未圆梦想，嘴里胡乱喊叫，不断呛水。

    他心想：“这便是呼唤天门的下场么？好公道，好公道。”

    他溺死在洪水之中，被血寒找到，割了脑袋，随后在山海门重生。

    数十年间，他忘了初衷，像模像样，道貌岸然，如同仙家尊神，他步入凡间，助世人治水，受世人敬拜，成了荆楚古神，他见惯群妖争斗，好使掌法，宛如煞星，故而世人称他为太乙天煞掌。

    但这健忘毛病终会治愈，等他清醒过来，他又有些嘴馋了。

    他偶尔吃凡人的脑子，恶心至极，大倒胃口，他更想吃大妖的脑袋了，敝如非天，敝如...蛆蝇。

    尔后门主对他说道：“蚩尤死后，有十二妖魔受其妖气触动，妖力倍增，已成祸害，你若有闲，可降服妖魔，击溃其妖气，虽不可杀之，却可解除祸患。”

    太乙险些大笑起来，他等的不就是这时刻么？

    他开了天门，受了启迪，入了山海之门，武功今非昔比，先找上秋羊，历经苦战，将其妖力打散，品尝其味，大失所望，此脑竟与一众小妖别无差别。

    他又找到血妖、地牛，只稍稍品尝，便连连叫苦，恼恨无比，这味道与以往又有何差异了？他无比失落，尝试从其脑中学些神妙功夫，但也学的不到家，唯有作罢。

    他学问极为深湛渊博，更可举一反三，顷刻间已明白过来，这杀妖吃脑，渴求快乐，终究也是虚妄。便是那非天、蛆蝇，或是那蚩尤，只怕也并无差别。

    他伤心万分，茫然无措，在世上行走，忽然之间，他想道：“凡人之中，或有异类，难道便无鲜美奢靡的脑子么？”

    他于是周游天下，探究诸国，吃乞丐、唱女、农户、贵族、大臣、皇帝的脑，偶有所获，但转瞬间便会厌倦。

    那山海门人之中的神呢？他们的脑又是怎样？

    他与一人交战，惊险获胜，将其脑呑落腹中，险些噎死，只能吐出。他所练功夫与那脑中仙气互斥，食不下咽，绝不可行。他由此弃绝了这念头。

    他懊恼无比：他为了品尝大妖脑子，招来山海门人，杀了蚩尤，如今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所求之事乏善可陈，滋味儿恶劣，他作茧自缚，反而令自己陷入无尽困苦之中。

    他恨这平淡无奇的世道，恨这毫无滋味的人间，人与神并无差别，一旦憎恨现状，便想念往昔的好处。他怀念那稀奇古怪，变化无穷的世道，他想要见到新奇之事，怪诞之变。

    他陷入梦境，短暂而奇妙，唯有片刻欢愉，但也极为稀罕。

    他愈发渴求那梦中的世界，他想让世间呈现出那般模样。

    他又长久的思索，以至于魂不守舍，举止癫狂。如此再过十年，他大彻大悟，明白了其中关键所在。

    他听门主说过蚩尤落败之事，他死于破魔弑神剑之下，魂飞魄散。但蚩尤与天地同生，其灵魂鬼魄定然还在这世上。

    那灵魂倒也罢了，并无用途，但那鬼魄，却是太乙圆梦关键。但如何找到蚩尤鬼魄？十二妖魔身中或有零星半点，但少了主魄，便毫无用处。

    太乙自也无法，他以太乙术数算计天机，却鲜有所获。他只知该去何处找寻，却不知该做什么。

    一日，太乙在途中遇上一人，他见那人身法有异，真气诡谲，心中一动，上前问道：“兄台似曾相识，可曾在哪儿遇上？”

    那人自不认得太乙，答道：“恕在下眼拙，想不起兄台来。”

    太乙握住那人手掌，真气一探，立时便了然于心，喜道：“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你不正是非天么？”于是说出数千年前的往事，那非天愈发心惊，脸色阴沉，但自知不是太乙对手，唯有听他所言。

    太乙言语诚挚，满是肺腑之言，那非天得知他是山海门人，又与他有莫大渊源，心中惊骇得无以复加。非天本也来历不凡，受神人所害，沦落至此，学识广博，暗有妙计，知道山海门之事，与太乙交谈半天，渐渐由惊转喜，稍信太乙所言。

    他说道：“想不到你便是昔日那邪垂身后的孩童，更想不到你竟成了山海门人。”

    太乙叹道：“数百年前，我初入玄门，脑子不清不楚，行事颠三倒四，杀了不少大妖，如今想来，好生后悔。我近来常常做梦，梦见昔日妖魔盛世，真个怀念。”说出梦中情景，如痴如醉，满目沉迷。

    非天见他如此，又知他有意动手，自己决计难逃一死，疑虑顿消，说道：“好在咱们古妖受蚩尤妖力，不会轻易死去，你虽然疯疯癫癫，但所求与我不谋而合，我得了蚩尤之能，心怀一法，可令蚩尤主魄复生，从此不受拘束。你若真有心思补救，也还来得及。”随后将他与蛆蝇图谋说了出来。

    太乙笑道：“蛆蝇想要杀山海门人？就凭他的能耐，怎能办到？我与其余山海门人相斗，即便险胜，那人睡上一觉，便又能复生，何况是它？”

    非天道：“蛆蝇有此天命，更有异术，只盼他能得手。”

    太乙与非天一拍即合，太乙暗中保护非天，不受山海门追踪，他传授非天匿迹之法，忘却之术，得以避开神人索命。

    这图谋甚是凶险，两人常常碰头，商谈时自也担忧：那蚩尤之魄失了原魂压抑，若无法管束，非但无法重现往昔盛况，只怕更有毁天灭地之灾。太乙费尽心血，创出一门心法，只要趁那主魄尚是婴儿时加以教导，便可令他知晓些道理，愿听相劝，稍抑其力，以防不测。

    太乙在逆天而行吗？他并不这般想。否则为何天赐良机，令山海门各个儿疯癫，堕入迷乱？尔后更事事巧合，遂他所愿？

    他想起了那将自己击落悬崖的天雷，想起了那天的雨，想起了梦中的世道，想起了那令他乏味的脑浆。

    他不禁有些恶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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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沙吹万里路漫漫

﻿    浩瀚幽暗的夜空下，星光点点，若有若无。这广袤的荒漠一片死寂，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不知是天罩大地，还是大地托天。

    一个满脸血污的身影醒来。

    漠风起沙，四周再无一物，连尸首骸骨也不曾得见。

    那身影不知自己该叫什么？是飞蝇还是苍鹰？

    或是蚩尤？

    姓什名谁已不要紧，不过换上一张面具，灵魂是真实的，唯一的，但有些事需得赶紧。

    赤蝇若压制不住心魔，便会被那大妖操纵，他会杀了所有爱着苍鹰的人。

    是的，是的，苍鹰，我以苍鹰成事，那还是叫做苍鹰吧。

    苍鹰翻身而起，运功自探，只觉丹田内空荡荡的，真气微弱，并无特异之处。他一时心慌，仿佛卷入漩涡的溺水之人。

    但那些心法都在。

    杀生尸海剑、玄夜伏魔功、天罡万千变、血肉纵控念、金刚不坏体、虎鹤双形兽、神农天香经、太乙真仙法、炼化挪移术、贪狼迷魂影、伏羲通天道.....

    破魔弑神剑。

    他再成凡人，须得设法重入山海门，方可使出这一剑来，斩断蚩尤之魄。

    杀死他这危险的兄弟。

    苍鹰抵住风沙，遏制心慌，吃力的朝前走去。

    事到如今，那些心法的好处便一一显现出来：

    他以杀生尸海剑勘探前方风向，避开险阻，寻找水源、荫庇、路途；

    他吸纳独孤剑灵，得了金刚不坏体的诀窍，一旦施展，皮肤如石，不易受伤；

    他以炼化挪移、贪狼迷魂、神农天香的功夫补足气血、生生不息；

    他以伏羲通天道、太乙真仙法的奇门遁甲趋利避害，寻求时来运转，寻求九死一生之机。

    苍鹰叹自己以往昏头昏脑，暴殄天物，竟不明这些心法妙用无穷，不曾勤修善用，以此傍身，无论身处何等境地，皆可逆境求生。

    那大风暴似苍天的考验，似妖魔的帮凶，不断侵袭、撕咬着他，但苍鹰、蚩尤、飞蝇，这无名之人引以为乐，借此机缘，增强修为。

    他苦练一天，抵得上旁人长久磨砺。但他缺少契机，缺少历练，缺少魔障，单单内力增长，他无法重入山海门。

    他到了一绿洲之地，叫做风草大帐，摸出金子来，向牧民讨水讨饭，那金子是他离开大营时拿着的，此刻一见，便深觉自己有先见之明。

    好一个先见之明，他几乎害死了自己。

    那牧民见他形色憔悴，仿佛随时会死，眼中闪过凶残之意，说道：“你随我来，我好好招待你。”

    苍鹰苦笑起来，说道：“我乃卑下之人，先生不必太过客气，只求洼水粗食便可。”

    牧民犹豫片刻，说道：“你等等。”转身离去，回来之后，带着许多壮汉，目露凶光，笑容残忍，说道：“将这人杀了，他身上有许多金子，大伙儿平分了。”

    苍鹰奇道：“诸位，此地有草有水，丰衣足食，我瞧诸位也非贫穷困苦之人，为何要犯这等罪行？”

    众人哄笑起来，说道：“汉人就是蠢笨，死到临头，还满嘴废话。”

    苍鹰点了点头，指着牧民说道：“瞧你年纪，当是要向心爱的姑娘求婚，她家中要金子了，是么？”

    牧民惊呼道：“你怎么知道？”

    苍鹰又指着一高大汉子，说道：“你也是一般，若我没猜错，你与这兄弟喜欢的是同一个姑娘，对么？”

    高大汉子脸色一变，说道：“依果尔，你果然也喜欢沙沙米。”

    苍鹰又指着一中年汉子说道：“你有老婆孩子，衣食无缺，为何还要做这勾当？啊，是了，你得罪了人，急需钱财消灾，你可是欠人赌债了？”

    那中年汉子心下惊骇，怒道：“你怎知道？你....你....”

    苍鹰接连道出众人心底隐秘，百发百中，似能知人心意，这并非山海门的智慧，而是破魔弑神剑的心诀。

    他要诛心，便需能道破凡人心思。等他重入山海门，便能查知仙魔之心了。仙魔几陷癫狂，因而意志坚定，远超凡人千倍，非他眼下所及。

    众人害怕至极，有一人信奉真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喊道：“他是真主的使者，他能看破咱们的念头。”

    也有人说：“他是魔鬼，是来扰乱咱们善心的魔鬼，咱们快些杀了他。”

    苍鹰哈哈笑道：“我不过是人，你们这群疯子，在你们眼中，一遇上古怪不解之事，便求于信仰宗教，不去探其根源么？你们既然信教，为何又做出这等举动来？是了，是了，对你们而言，唯有让你们得利的，才是真神，才是信念，其余便皆是邪端，取之有道，乃是善举，对么？”

    他手臂一振，手中现出无形长剑，竖劈一剑，那几人不哼一声，立时气绝，外表并无异样，仿佛中邪而死。

    苍鹰走入帐篷，大吃大喝，随后找上死者家人，赠送重金，获赠者皆不明所以，苍鹰微笑道：“你们无罪，但你们的亲人是有罪的。我杜绝后患，施以惩戒，但也要补偿你们这些善人。”说罢大步离去。

    他花了一个月时光，走出荒漠，回到中华境地，他衣衫破烂，浑身肮脏，但他毫不介怀。他打探消息，得知李听雨、谷淇奥、莫忧、阿香、康格勒等人并未遭遇毒手，稍觉放心。

    但那些妖魔又去哪儿了？他们既已找到那蚩尤鬼魄，为何还不行事？

    他们一旦举行仪式，势必天下大乱，恶兆涌现，苍鹰可借此找出端倪来。但在此之前，他需重入山海门。但如何入门，苍鹰却毫无头绪。即便他能再破开境界，太乙本与妖魔一伙儿，唯有期盼三峰、门主、玄夜或归燕然来取自己脑袋了。但三峰与归燕然只怕还糊里糊涂，未必靠得住。

    那门主在哪儿？苍鹰需找到那人，求他相助。

    他穿过密林峡谷，只觉眼前之地有几分眼熟，此处正是红水石村外村落，但眼下遍地破败，再无人烟。

    苍鹰心下担忧：“血玉女童只怕已然觉醒，成了真正的血妖，被非天、蛆蝇带走，那红水石村里头又是怎样景象？”

    他一时彷徨，掐指一算，微觉异样，便向红水石村赶去。眼前枝叶茂密，草木如笼，遮住天光，有些阴森忧郁。他钻出一片灌木丛，忽听前头人声吵闹，身影密匝，竟有许多武人朝此走来。

    苍鹰也不躲闪，迎了过去，只见这一群人身穿劲装，腰束皮带，背弓持剑，约有百人之数，有带着奇形怪状的器具，似是用来攀岩。

    众人瞧见苍鹰，也吃了一惊：此人衣衫褴褛，满身污泥，披头散发，真比丐帮尚要脏臭，不知是什么来头。众人想起此间妖异，不禁有些忌惮。

    当先一人喊道：“兀那丐子，报上名头来！如若不然，咱们可当你是妖女同党了！”

    苍鹰奇道：“妖女同党？这里有什么妖女？”

    崩崩几声，众人抬手弯弓，对准苍鹰，苍鹰见众人膂力不弱，内劲正宗，笑道：“原来是三才剑派的高手，幸会幸会。”

    众人面面相觑，为首一人喝道：“你怎知咱们是三才剑派的？你不肯报上名头，那便是你自个儿找死。”

    苍鹰说道：“在下乃丐帮无名小卒，叫做英烂疮，替咱们舵主办事，在此地迷了路，闹得更加脏烂了些，唉，得亏遇上诸位，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领头的听他自称丐帮中人，又见他并无异状，放心下来，便在这时，只见一衣着光鲜的彪悍青年走出人群，说道：“原来是丐帮中人，怎地却没听说过你的名头？你难道不知此地危险么？独自一人，怎敢来此？”

    苍鹰拱手叹道：“在下不是找不到出路了吗？误打误撞，来到此地，唉，在下消息很不灵通，总是因此吃苦，今日遇上三才剑派的诸位英才，我这条小命总算能保住了。”

    那青年笑道：“不愧是丐帮众人，刚一见面，便伸手来讨食，难道不怕惹人嫌么？”已然满脸嫌弃之色。

    苍鹰连连作揖，说道：“久闻三才剑派的掌门公子遥识为人侠义，乐善好施，大江南北的江湖好汉，哪个不曾受遥识公子的恩惠？你们三才剑侠名远播，便全是这位遥识公子的功劳。唉，如若遥识公子在此，在下多半能混上一口饭吃。”

    那青年不是旁人，正是苍鹰口中的三才剑掌门公子遥识，他闻言一乐，心想：“这英烂疮倒也知道些事理，我这几年在江湖上名声着实不差。”

    他还想多听几句奉承，说道：“英烂疮，你说咱们遥识公子这个好、那个好，可却又不曾见到他人，也不知可不可信呢。”

    苍鹰笑道：“这位兄弟此言差矣，遥识公子如此人品，正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江湖上人人传颂，那自然是假不了的。我家掌门人郭远征，便对公子为人赞不绝口。”

    郭远征此时已是江湖上无人不知的美女侠客，与江龙帮文秋香齐名当世，受无数武林世家公子追捧。当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遥识听得飘飘然、喜滋滋，神魂颠倒，哈哈笑道：“好，就冲你几句话，我遥识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回。来人哪，给这位英烂疮兄弟好酒好肉，善加招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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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刀头血染

﻿    苍鹰惊喜喊道：“原来....你便是那遥识公子，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认不得贵人，公子全不计较，果然是宽宏大量，人所不及。”又一顶高帽子戴上去，遥识得意起来，当即命人送上一壶好酒，一只烧鸡，苍鹰也不客气，大快朵颐，脏手撕了，用袖来抹油。

    吃饱喝足，苍鹰又问道：“三才剑一派名震湘江，人所共知，却不知遥识公子为何大举率众来此？”

    遥识微微一笑，说道：“英兄何必多问？须知少知少祸，多知多难，咱们来此何为，与英兄无关。”

    苍鹰伸伸懒腰，蓦然一个箭步，抢下一人手中长剑，那人大怒，正要发作，却见苍鹰跃到空地，说道：“多谢公子爷恩惠，无以为报，瞧我卖弄力气，使一套丐帮把式，博诸位一笑。”说罢挥剑如花，手振如蛇，脚步歪歪扭扭，行进颠三倒四，忽如灵猫，忽如恶狗，招式行云流水，正是丐帮赫赫有名的“仗义屠狗”剑法。

    三才剑派本是神剑宗麾下剑盟之一，这遥识对剑法所知广博，见苍鹰内力了得，剑法出众，确是极正宗的丐帮真传，顿时消了轻蔑之心、猜疑之意，想道：“他正是丐帮帮众，瞧他武功，辈分不低，说不定是大有来头的人物，那英烂疮没准是个假名。”

    苍鹰一套演完，喊道：“着！”手指弹出，那长剑化作银光，还入剑鞘，力道精巧，剑鞘竟全不震动，这手功夫准头可谓出神入化，那长剑主人吓了一跳，但也不禁深感钦佩。

    苍鹰说道：“公子爷赏我一顿饭吃，算是救我一命，如能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定效犬马之劳。就算公子爷嫌我碍事，留我在此，观公子爷言行，将来向咱们郭远征帮主说说好话，她想必甚有兴致。我好歹算是郭帮主的师叔，说出来的话，她总肯听上几句。”

    遥识心头一荡，暗想：“这英烂疮若真能牵线搭桥，我说不定能与那郭远征姑娘相识结缘。我苦恋那人，终究...终究不是出路。”于是说道：“那好，英兄愿留着，我又岂能赶人？”

    苍鹰笑了一声，又问遥识此行缘由，遥识沉吟道：“眼下也不忙多谈，我还要与一位大哥碰头，到时由他说来，更是清楚。”

    苍鹰说道：“素闻遥识公子与另一位韦广公子乃是生死之交、异姓兄弟，莫非那位‘立威大剑’韦广公子也在此处么？”

    遥识笑了一声，说道：“英兄，你料事如神，居然被你猜中了。”

    苍鹰曾有耳闻，说这韦广公子乃飞剑派的名家高手，素来行侠仗义、嫉恶如仇，又是一位极重情义的少侠，四年前在江湖上便已声名鹊起，有口皆碑。飞剑派与三才剑派皆属神剑宗会盟之下，他们此刻来这儿，莫非是要向红水石村那些村妇寻仇么？

    他也不多言，随遥识等人上路，走了许久，果然来到昔日神剑宗熔剑大会所在。只见已有百人等候在此，其中一位容貌端正实诚的公子走上前来，满脸喜色，说道：“贤弟，你总算来了。”

    遥识说道：“劳哥哥等候多时，兄弟我好生愧疚。”向苍鹰引荐道：“这位便是我义兄，‘立威大剑’韦广。这位是丐帮郭远征的师叔，英...英烂疮英兄。”他为了让苍鹰在郭远征面前多多美言，便对他好生看重。

    韦广毫无架子，朝苍鹰作揖道：“恕我孤陋寡闻，不曾听过前辈名头，英前辈能来此相助，真乃我辈之福。”

    苍鹰笑道：“韦广公子可太言重了，我这人籍籍无名，除了辈分高些，在丐帮职务低微，你不知道我，再正常不过。”

    韦广恭恭敬敬的客套几句，引苍鹰走入营帐中，一路上众人对韦广皆极为尊敬，乃是打从心底的佩服，可见此人平素恩德广布，有此回报。

    三人在草席上坐下，韦广亲自替苍鹰倒茶，苍鹰连声道谢，查知这韦广甚是心诚，绝非口不对心的伪君子，不由生出敬意，说道：“公子对我这屁都不是的叫花子如此礼敬，可叫我英烂疮如何报答？”

    韦广说道：“英兄，我也不来瞒你，咱们此行目的，乃是一处叫做‘红水石村’的地方，其中甚是凶险，稍有不慎，便是无人生还的下场。我也不求你回报，只望你能将咱们遭遇告知咱们亲友，你并非神剑盟会之人，就此一走，无人说你临阵脱逃。”说话时神情极为悲壮，那遥识闻言惊骇，脸上现出惧意。

    苍鹰说道：“并非我自夸，我英烂疮名气不响，但武艺尚过得去，受两位公子善待，自当效力，还望公子能如实告知其中缘由。”

    韦广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忽然一女子走入帐中，喜道：“遥兄弟，你果然来了。”

    苍鹰见这女子容貌秀丽，衣着讲究，帐外众人对她敬重，想来身份颇高，果然遥识起身说道：“嫂夫人，许久不见，你愈发年轻了。”

    他语气平淡镇定，并无逾礼之处，但苍鹰却察觉到他心中波澜起伏，情绪剧烈，似乎此人与这女子之间曾有过一段往事。

    韦广夫人面现红晕，眉飞色舞，但朝韦广望了一眼，立时便神色如常，说道：“韦哥哥一直想念你，如今总算再次见面了。我也着实替你二人欢喜。”

    韦广叹道：“只是前途未卜，着实令人担忧。但父仇不共戴天，咱们若不向那些女妖讨回公道，如何能够甘心？唉.....”说罢长叹一声，满心忧虑。

    韦广夫人见苍鹰在场，模样污秽，大觉不堪，连忙施礼退下。

    韦广静了片刻，又向苍鹰说道：“英兄，我们神剑会盟之所以来此，乃是为了报父辈与无数同门之仇，其中经过，你如想知道，自也并非隐秘。”遂将一年前的一场大惨事说了出来。

    当年这红水石村中血玉女童发难，为报往昔施虐之恨，杀尽红石教派男子，又派女子外出诱·拐村外男人，关入大牢当做祭祀。尔后听苍鹰劝诫，杀人灭口之后，就此收手。但时隔多年，这仇怨被一外出的红水石村女子泄露出来，仍不免传到了神剑会盟众弟子耳中。

    其时神剑宗已远赴西域，不再领袖会盟。于是由仙剑派离遁道人为盟主，率二十大剑派一千多人，一同来到这红水石村外，意图复仇雪恨。

    红水石村方位隐秘，有融化骨血的瀑布溪流阻挡入口，本难以进入。可有一日血玉女童突然不告而别，那瀑布逐渐势微，不久便时断时续，难以长久。于是神剑会盟找着时机，全数杀入山谷之中，与谷中众女妖交锋。谁知最终全军覆没，一个也没能逃回来。

    其后血瀑再流，阻隔道路，这场悲壮惨烈的厮杀便被红水淹没，真相无人知晓。

    过了一年，韦广等人料想父辈同门定然惨死，心中悲凉无比，难以忍耐，遂相约再大举闯入红水石村中，说什么也要报仇雪恨。只是这红水石村之中情形如何，有什么厉害敌人，他们全一无所知，此去乃是九死一生，然而也顾不得了。

    苍鹰心头苦楚，暗想：“我纵然犯下恶行，助红水石的女子杀尽仇人，但这仇怨终究难以善罢。我可是做错了么？”他此时心意坚定，转眼便毫无犹豫，又想：“我所杀之人各个儿有罪，何错之有？世间并无万全之法，那时局面也唯有以杀止杀。”

    但眼下他纵然有化解恩怨之心，却也无能为力，他胸中有诸般心诀，只是内力有限，难以施展，要他将千人打趴在地，服服帖帖的听话，可万万没这能耐。

    红水石村的女子与他有故，他自当相助守护，但这韦广却是善人义侠，苍鹰也不能任由他死了。

    他苦思半晌，说道：“韦广兄，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依我之见，此行既然如此凶险，不如就此作罢。令尊乃一世英雄，自当早有觉悟，他若在天有灵，也绝不愿让韦广兄步他后尘。”

    韦广昂然道：“英兄此言差矣，吾辈侠义中人，一生所求，不就是‘快意恩仇’四字么？如今我韦广已有子嗣，留在家中，有人照顾，正要求一个‘死得其所，心安理得‘。”

    苍鹰说道：“但你夫人也随你前来，难道你想连累她也送命在此么？”

    韦广说道：“琦儿乃女中豪杰，愿意陪我同生共死，我....我得妻如此，又岂能退缩？”

    苍鹰察言观心，突然感到那遥识心中一阵酸楚，似乎那韦广提及他夫妇二人情感，令遥识心神大乱。

    苍鹰再要相劝，但韦广冷冷说道：“英兄，大丈夫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乃是幸事。况且我们此行高手云集，准备充足，未必会重蹈覆辙。你莫要再多费唇舌。”

    苍鹰微微叹息，暗骂自己多管闲事，他有天大的要事，尚无头绪，为何要在此耽搁？但事到临头，却无法置身事外，说道：“那我唯有舍命陪韦广兄弟走上这一遭了。”

    韦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苍鹰知他兄弟二人有事商议，便退了出去。

    又过了半天，陆陆续续有剑派高手前来，带着盾牌、盔甲、火把、火药，更有人推着铁皮大车，严严实实，当是用来防备邪术所用，真个如行军打仗一般，毫无懈怠之处。到得晚间，这林间已聚集了一千三百多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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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儿女情仇难

﻿    那韦广昂首阔步，走到高处，朗声道：“诸位英雄剑友，我乃飞剑派韦广，今日得与诸位大贤聚在此处，荣辱与共，结为生死之交，实乃生平快事幸事。诸位皆知：斩妖除魔，主持正义，乃是剑盟宗旨，数百年延续至今，历代先辈，为之抛洒热血，何曾有退避畏死？”

    众人齐声暴喝道：“不畏死，无所惧！”

    韦广虎目含泪，说道：“一年之前，我盟二十大剑派诸位先辈率高手前往妖窟虎穴，受敌人奸计所困，不得归家，只怕凶多吉少。妖魔猖狂，苍天无眼，以至有此溃败。如今我辈重聚在此，磨刀亮剑，誓要在与妖魔分个生死强弱，不仅为仇，更为天下苍生百姓。在下才疏学浅，唯有一腔热血，实不足以统帅群雄，亦无把握率大伙儿如数生还，如有兄弟不愿追随，大可离去，无人可指责半句！”

    群雄热血狂涌，勇气十足，纷纷喊道：“我们随韦大侠同生共死，谁敢退缩，谁便是乌龟王八蛋！”众人吵吵嚷嚷，东张西望，要瞧谁敢当这缩头乌龟，此人定身败名裂，从此抬不起头来。

    韦广喜道：“多谢...多谢诸位。”他虽智勇双全，但面临未知敌手，心中实难安定，见众人如此英勇，竟然话有哭音。但众人心神震荡，无人在意。

    便在这时，有一大汉走出人群，说道：“韦广！我魏无俦并非怕死之辈，也非不敢报仇的龟孙。但你父亲韦左岸当年与我亦有大怨，他杀了我爹爹，我伤了你兄弟，咱们两家血海深仇，如今你说该怎如何了结？”

    众人连连怒道：“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与韦广盟主动手么？”有急躁之辈已拔出剑来，便要将这扰乱军心之辈斩成血人。

    韦广挥手止住群雄，走到那大汉前头，忽然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那大汉吃了一惊，问道：“你....你这是....”知道他这么一磕头，从此便低了自己一等，今后相见，再也不敢稍有不恭，那可比砍了韦广的头更是屈辱。

    韦广说道：“魏叔叔，我爹爹对不起你，如今他老人家生死不知，便由我偿还此债。你伤我哥哥之事，我既往不咎，在此先向你磕头赔罪，此去红水石村，若我死在其中，那便算还了你一条性命。如若活着回来，我必会前往令尊坟前，自刎谢罪。”

    群雄知他言出必践，绝无反悔，无不动容，大声喊道：“盟主，你何必如此？”

    那魏无俦也是豪迈之辈，见状大受感动，也跪地磕头，喊道：“有你这几句话，咱们两家仇怨一笔勾销，我也不要你自杀偿命。韦广，我这条老命便交给你了。咱们此行如能不死，我魏无俦亲自登门，向你兄弟赔罪。”

    韦广喊道：“魏叔叔！”感动至极，握住魏无俦肩膀，久久说不出话来。众人见此仇如此了断，尽皆大喜，恭贺之声大作。

    苍鹰心想：“这韦广胸怀宽广，舍生忘死，足可称为‘大侠’。这并非沽名钓誉，假戏真做，而是生性如此。此子如能存活，将来必成大器。”

    众人当即歃血为盟，指天誓日，要与众妖魔决一死战。韦广见天色已晚，便让众人散开休息，但怕红水石村女妖偷袭，守备极为严密。

    苍鹰寻一处安静之地，盘膝而坐，呼吸吐纳，搬运真气。他这些时日来，内劲修为时时增长，如今已仿佛于当年的鹿角僧、明思奇，进境可谓奇速，但到此地步，却又遇上武障，难以有所突破。他心知机缘难得，心境不到，便是困于此境界数十年也不足为奇，是以并不着急。

    格勒古塔借蚩尤主魄脱胎换骨之后，世间必受灾厄，妖魔横行，凡人生命悲苦，但绝不是危在旦夕。苍鹰为了大善，便得明了取舍，何必急于一时？

    那他为何还要多管此间之事？他对当年举动仍有懊悔之意么？

    便在这时，他听到远处有两人走动。

    他收摄心神，悄然走近，只见是遥识与韦广夫人聚在一块儿，两人皆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彼此深情相望，默然不语。

    隔了许久，遥识柔声道：“小礼，小礼，你肯随我出来了么？你不再生我气了么？”

    韦广夫人一下子流下泪来，惨然道：“事到如今，你....你还说这些，又有何用？我已嫁给韦广了，他待我很好，我委实不该在与你牵扯不清。”

    遥识急道：“我见你先前瞧我的神态，我知道你仍忘不了我。小礼，小礼，咱们俩这就走吧，别管那鬼村子，鬼妖婆之事了。我此次前来，便是为你，我.....我将你偷偷带走....”

    韦广夫人抬起头来，说道：“韦广劝我不要来，我甚是固执，非要来此，实则....实则也是为了见你一面。但你我缘尽于此，不可再有非分之想，我愿与我夫君同赴黄泉，再不分离。”

    苍鹰忽听见西面一声轻响，稍一感知，正是韦广前来，躲在树后，他心脏狂跳，悲伤至极，但仍强自忍耐不语。

    遥识身子摇晃，眉宇间满是凄凉，他跪倒在地，说道：“小礼，小礼，是我对不起你，当年你我二人吵嘴，我不该说那些绝情的话。你不记得咱们当年去柳树河、松针山之事了么？你当时红着小脸儿，与我亲吻，你纵然对我无情，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只求....只求再亲亲你的小脸。”

    韦广夫人深受触动，愣愣叹道：“当年，当年之事，你....你还提它做什么？韦广是你义兄，我与你私会，已大为不妥，岂能再做这等下贱无耻之事？你走吧，你我皆忘了此事。”

    遥识不依，又连连劝诱，低声下气，苦情悲哀，韦广夫人终于心软，任由遥识与她轻轻一吻，遥识欢喜万分，将韦广夫人搂在怀里，久久不放。韦广夫人虽也心动，但仍有半分理智，稍一挣扎，推开遥识，说道：“你去吧，不可再错下去了。”

    遥识欢天喜地的朝她磕头，随即走远，韦广夫人久久出神，待心神宁静之后，方才离去。韦广等两人不见，方才闷头哭泣，捶胸顿足，自言自语道：“也好，也好，我当尽力守护她二人平安，礼儿有遥识兄弟照顾，今后衣食无忧，遥识兄弟心怀愧疚，待我那孩儿也必然爱逾亲子。”

    苍鹰心想：“他一心为旁人着想，竟能舍弃一生挚爱，虽然着实迂腐，但这等胸襟，确实罕有。”

    次日一早，群雄再聚，韦广神色有几分愁苦，但掩盖得甚是巧妙，旁人也瞧不出来。他又大声鼓励几句，便率领众人朝红水石村方向走去。

    走了一天，抵至那山崖之外，那血瀑布与血河已然干涸，一条河谷直通往山中。只见其内静悄悄的，偶有寒风吹来，阴冷彻骨。

    苍鹰心生戒备，暗想：“血玉女童不在，那些女妖即便口吐血虫，但那千人剑客大军，绝不至于顷刻间覆灭。这其中到底发生何事？”

    韦广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入，群雄赶上，将他围住，以防不测。

    走了一段路，前头忽见许多人影，说是人影，但着实诡异，竟用四肢爬行，甚是灵动。韦广为今日复仇之举，曾要盟会众人苦练暗器弓弩，当即下令道：“前方何人？速速回话，否则要你立时千疮百孔！”

    那些人影抬起头来，竟是一个个披头散发的赤身女子，此时容貌已全无人形，消瘦如柴，龇牙咧嘴，更像是野狗。她们放声尖叫，似在招呼同伴。

    三才剑派一门人摔出袖箭，扑哧一声，从女妖口中钻入，那女子当即死去。韦广喝道：“拔剑迎战，一个不许放跑了！”身形急动，追了过去，抽出大剑，将一女妖从头到脚斩成两截。群雄见盟主全不退缩，士气大振，嘴里喝骂鼓劲儿，全数冲了上去。

    刹那间，许多女妖从林间草中爬出，各个儿模样如剥了皮的野狗，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跑至近处，便要张嘴吐毒。苍鹰叹一口气，知道这些女妖已是活尸干躯，不知死活，也不手下留情，猛冲上去，使出劈空掌力，砰砰声中，霎时将数个女妖打得脑壳迸裂，喊道：“她们嘴里会吐毒液！莫让她们接近！”

    韦广喜道：“英兄好俊功夫！”

    群雄预备已久，深知其中关窍，又经苍鹰一言点醒，登时暗器如狂风暴雨，直往中女妖头脸招呼过去，彼此配合紧密，分工严明。众女妖数目虽不少，但太过瘦弱，本就不生不死，被暗器打的溃败，不多时便已死绝，此战虽然紧张激烈，但己方竟毫无伤亡。

    韦广得此大胜，喜出望外，说道：“初战告捷，咱们今后必然顺利。”但转念一想：“离遁道长何等功夫？家父武功也是极高，他们全部失陷于此，又是什么道理？莫非里头更有厉害的妖物？”

    群雄中不乏深谋远虑之人，自也想到此节，说道：“公子，咱们身处险地，不可疏忽，得此大捷，仍需步步为营。”

    韦广说道：“不错，大伙儿将暗器拾回来，小心提防。”派出探子再往前走，途中遍布女尸，虽然可怖，但倒地不起，也再无异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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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何异

﻿    再朝深处走，群雄愈发不安，遍地横尸，皆是女子模样，身上有刀剑之伤，乃是被人斫杀。苍鹰细看伤口，说道：“这确是仙剑派的五彩剑芒所伤。令尊等人路过此处，战况.....顺利。”

    韦广急道：“那为何此处全是女子尸身，并无那些先前豪杰的踪迹？”

    苍鹰再查脚印，见相距不远，行凶者并不忙乱，出手有序的紧，皱眉道：“这些女子并未反抗，而是甘愿受戮而死。昔日来此的武人，杀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韦广脸色剧变，心知不假，竟说不出话来。其余众人则怒道：“你这叫花胡说八道，咱们剑盟皆是侠义中人，岂会做这等事情？”

    苍鹰也颇为不解，见此地死去女子几逾三千，只怕全数死在此地。那些武人纵然残忍好杀，难道竟不留半分活口么？

    他想起当年血玉女童之事，暗生惊惧，她乃血妖化身，可用鲜血诱人心中邪念，变得残酷疯狂，杀人如麻，曾令神剑中与剑盟各位剑客自相残杀，难道这些武人亦受到这法术迷惑么？

    他曾在这红水石村神殿之下，落入过污浊血水，被其中阴毒侵入经脉，痛不欲生，吓得心惊肉跳，几乎放弃求生念头。那确是血肉纵控念的功夫无疑。莫非是太乙重返此处，带走血玉女童，再施展邪法，以至于生出祸事么？

    但之前那些剑盟之人又到了何处？瞧此情形，他们应当已然获胜，将众村女屠戮殆尽，不费吹灰之力。或许是太乙令他们性情大乱，自取灭亡。

    韦广见这许多死尸，心中不忍，又怕这些尸首藏有异处，可死而复生，再扑咬过来，说道：“全数堆起来，涂上火油，就此火化了。那尸身上有蛆虫蚊蝇，最易染病。”

    群雄大呼倒霉，反胃恶心，但知道韦广所言颇为有理。而韦广亲力亲为，戴上手套，塞住鼻子，搬动尸首于一处，浇上火油，众人见状，自也不能偷懒。

    苍鹰身上本就污秽，也不在乎，相助众人搬动尸体。他抱起一具女尸，依稀记得曾见过她，当年他离开之际，众村妇向他道别，心意诚挚，各含热泪，这女子也在其中，想不到如今竟无一人逃生。

    他已面目全非，乃是飞蝇样貌，即便她们生还，想必也不认得他了。

    她死去已有多时，虽有尸虫盘踞，但却仍未腐烂。那白花花蠕动的蛆虫，似受了苍鹰惊动，一股脑乱跑乱钻，藏入体内，苍鹰见状，却不觉恶心。

    蛆虫也是生灵，以腐尸为食，与其余野兽虫豸捕食皆是一样。在人眼中，它们腐败恶臭，不堪忍受，但在苍天看来，只怕与凡人差异甚微。

    一具具尸首堆在一块儿，情形可怖血腥，仿佛围做城墙，堆积成山，甚至化作海洋。苍鹰生出幻觉，宛如被尸海淹没，有些喘不过气来。

    苍鹰耳边忽然有人轻声说道：“蛆蝇尸海的世界，你总算见到了吗？与你想象的可有差别？”

    苍鹰大惊，四下张望，却不见人影，那人是以千里传音的功夫对他说话。但苍鹰运足杀生尸海剑的心诀，却找不到那人行踪。

    他要么身在数里之外，要么身怀妙法，难以探查。

    那人笑道：“蛆食腐朽，人食佳肴，蛆吃的是死物，人杀的是活物。蛆无意害人，而人以蛆虫为祸害。弱肉强食，本就如此。人作恶时，丝毫不觉，亦无怜悯。然而在上神眼中，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苍鹰功力不到，无法答话，但此人身负如此神通，莫非是山海门人么？那人用了传音之术，声音迥异，苍鹰也听不出此人是谁，但那人语气柔和，并非太乙，亦非三峰，更非沉默寡言的玄夜、归燕然。

    莫非他是山海门的门主？

    他专向我传话，他知道我是谁了？

    苍鹰茫然四顾，只见天空有异。层云如山岩，齐聚在空中，隔阻阳光，以至于天际红黑交杂，与地上黑石红血的景象何等相似？天上云海血阳，地上尸山血海，这正是蛆蝇尸海的意境。

    那人又道：“听说那年洪水降下的时候，无论罪人善人，皆受其苦，可见人本为恶，与妖魔无异。你看哪，眼前这些豪杰英雄，他们好生正直，居然怜悯死者，欲送他们安然离世。那韦广可是顶天立地、万人追随的大侠。但哪怕最善之人，亦可化作罪恶之人。你想瞧瞧他们丑恶的样貌吗？那丝毫不难，人人都杀过生，自然人人都可以再杀。世间哪有什么正道？世间哪有不变的良善？”

    苍鹰天旋地转，神志不清，顷刻间无法动弹。他见那许多女尸中飘出血雾，众人无知无觉，被这血雾侵入肌肤，苍鹰想要提醒，但已然太迟。那血雾如同幻觉，立时便消散无影。

    韦广夫人忽然大声道：“遥识哥哥，遥识哥哥，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快来....快来抱我。你昨晚吻了我，我做了一个晚上的美梦，但那怎么足够？我要再亲亲你，真正的与你欢喜。”声音妩媚入骨，仿佛醉酒。

    遥识听她一喊，登时情·欲炽热，再难忍耐，走上前去，将她揽在怀中，喊道：“小礼，我在这儿，你可总算肯给我了。”

    韦广瞪大双目，惨叫一声，哭喊道：“小礼，你为何如此，你可是疯了么？贤弟，我....我待你不薄，本有心相让，你为何在此时...”

    韦广夫人咯咯娇笑道：“我没疯，夫君，我不知怎地....我眼下才真正的快活。你是个大好人，大豪侠，为人正经端庄，人人敬佩，我自也对你顺从尊敬，但你呀，你不懂女人心思，可讨不了我欢心。女人呀，总喜欢不怀好意、难以捉摸的男人。”

    遥识仿佛化作了畜·生种·马，什么都不顾了，动手撕扯韦广夫人衣衫，两人扭在一块儿，举止无耻至极。韦广摇摇晃晃，望向旁人，见旁人眼中满是鄙夷怜悯，却又出奇的平静，仿佛他活该遭此恶报。

    韦广夫人喘息道：“韦广，你是圣贤高士，心胸宽广，定不会计较这些么？你原谅我与遥识私情，特意让我俩在此相会，好让咱们亲热。你这般厚意，我怎忍心拒绝？我这就要与遥识生下孩儿，赠送给你，要你替我来抚养长大。嘻嘻，从今往后，我是你韦广的夫人，更是遥识的心肝宝贝儿。多谢你啦，多谢你成全我二人。”

    韦广再也忍耐不住，拔出长剑，咬牙道：“我便成全你们了！”将两人刺了个对穿，那两人当即气绝。群雄见状，大多数高声喝彩，但三才剑派众人登时暴怒，喊道：“这小子杀了咱们公子爷，将他宰了报仇！”说罢取出兵刃，杀向韦广。

    韦广哈哈大笑，出手凶狠，全不复先前忠厚模样，当即劈死数人，喊道：“一不做，二不休，将三才剑派斩草除根！”

    群雄仰天怒吼，似成了只知杀戮的禽兽，不再以尸首为脏，一见猩红，反而欢喜，立时便动手滥杀。三才剑派不过百来人，哪里抵得住四面八方的利刃猛攻，转眼便被砍成肉泥，但群雄自也有所损伤，血流不止。伤者更不包扎，目光喜悦，心满意足。

    韦广呼呼喘气，喊道：“我是替天行道，错不在我。你们信不信得过我韦广？”

    众人皆喊：“韦广盟主，好一个‘快意恩仇’。咱们本就是来报仇的，这两人是你仇家，哪里还能饶了？大伙儿跟着你，你让杀谁，咱们便杀谁。”

    韦广心生欣慰，暗想：“是那二人有错在先，对不起我，我岂能让他们瞧得小了？”一转眼，见那魏无俦满眼笑意，盯着自己看，仿佛在说：“你老婆偷人，真不知已有多久，只怕你家那小的也是这遥识的种，哈哈，你韦家威风一世，终究绝种绝后。”

    韦广脑中晕眩，眼花缭乱，只觉四周众人眼神尽皆古怪，他耳中隆隆作响，听到众人止不住的讥讽于他。

    他大叫一声，一剑刺入魏无俦心脏，拔剑出来，染红衣襟，他大声道：“知道此事之人，一个都逃不了！”两旁挥剑，砍掉两人脑袋，蓦然背后一痛，已被人刺了一剑，伤势沉重。他由此狂怒，将那人掀翻在地，一剑剑将那人面孔刺得血肉模糊。

    眨眼间，原先正义之士、齐心协力的豪侠同盟，丧心病狂，互相残杀撕咬，彼此憎恨无比，恨不得食同伴血肉解恨。

    苍鹰心中冰冷，身子发颤，浑身上下凌迟般剧痛，无力阻拦。他意识到众人已然发疯，于是什么侠义正道，什么情谊理智，悉数不翼而飞。

    他见过这样的景象，就在那乃蛮王所在宫殿的山谷中，只因为公主的一个眼神，一句鼓励，那些以往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的将士争相啃食，再不顾昔日情分。

    那是他深爱的公主，慈悲正直，娇弱无助的可怜人儿，忽然之间，摇身一变，成了恶毒残忍的女神，她想要宣泄仇恨，想要惩罚她可以惩罚之人。

    血光交错，人影晃动，透过这血腥地狱的血雨，苍鹰跪倒在地，如坠深渊，他泪眼朦胧，见到此生最爱的女子朝他走来，脸上笑容残忍，好似癫狂，但苍鹰却觉得她无比宁静。

    雪冰寒依旧俏丽无双，依旧机灵调皮，她说道：“苍鹰哥哥，你能陪我四处走走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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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鬼蜮其心险

﻿    苍鹰仰视着她，像卑微的信徒仰视神祗，似渺小的凡人仰视星辰，她圣洁光耀、神秘莫测、深奥难猜，却又如此亲切可人。

    苍鹰忽然什么都不想了，身边的仇杀背叛，四周的蛆蝇尸骸，头顶的血色苍穹，心中的恐惧颤栗，刹那间烟消云散，他眼中、心中、脑中唯有这位心爱的姑娘。是非善恶、黑白正邪，此刻皆无足轻重。他找到了她，于是爱意驱散了一切迟疑，他不再是蚩尤，他是苍鹰。

    她将踏入山海门的境界吗？苍鹰不去想。她曾犯下这累累罪行吗？苍鹰懒得管。世上便有这般毫无道理的深情，令他这妖神的灵魂也变得盲目、忠诚、宁死不负。

    苍鹰擦擦眼泪，起身道：“雪丫头，你怎会到了此地？”

    雪冰寒说道：“你不见了，我只能自己瞎逛。跑到你曾去的地方。”

    苍鹰又问道：“你怎地认得出我？”

    雪冰寒秀眉一扬，风致绝妙，她走上前来，叉腰说道：“你瞧瞧你这模样，当年便是你喂我吃死人内丹的，我一瞧见你，便猜出你是谁了。”

    苍鹰一把抱住她，吻上她红唇，雪冰寒笑骂道：“救命啊，老虎吃人啦！”身子巨震，似极为痛苦，但她却神色如常，强自忍耐。苍鹰关切起来，想要探她真气，雪冰寒轻巧一转，已跑到一旁，说道：“你当街搂抱道姑，不怕被扭送衙门吃官司么？”

    周遭厮杀渐渐平息，无论善人恶人、侠客匪徒，****妖魔，此刻皆已死去。苍鹰摸了摸雪冰寒脑袋，笑道：“几年不见，你又长高了些。”

    雪冰寒怒道：“你顾左右而言他，好生狡诈，非·礼道姑之事，天理难容，还不快自宫谢罪？”

    苍鹰说道：“我乃童男之身，如此自宫，岂非暴殄天物？此事万万不能。”

    雪冰寒拍手笑道：“有而不用，那自是奢靡过头，不如让贫道舍了这处·子之躯，化你这无尘之根？随后你再自宫？”

    苍鹰羞怒道：“咱俩一见面，你老扯我那玩意儿做什么？”

    雪冰寒脸上一红，哈哈一笑，拉着苍鹰，信步而前。只见前路依旧高楼广立，漆黑森严，尖塔铁门，红树猩叶，街上空无一人。苍鹰问道：“冰寒，你这些年过得好么？”

    雪冰寒道：“若是过得好，怎会跑到这儿来？你呢？你可曾在外招惹狐狸精了么？”

    苍鹰笑道：“你别说，还真有不少。”

    雪冰寒喜道：“真的？又是哪些小妞？快些呈上来，让贫道也尝尝鲜？”

    苍鹰见她如此踊跃，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我随口胡言，你怎地轻易信了？”他东拉西扯，说些家长里短，便不问雪冰寒此地之事。

    不料雪冰寒忽然眼眶一红，摸出丝绢，用力抽泣，娇躯发颤，心头恐惧散发出来，苍蝇立时察觉，他问道：“冰寒，你怎么了？”

    雪冰寒在笑，但显得愈发凄凉，她道：“苍鹰哥哥，我一直在想，或许....或许你我前世识得，这才如此投缘。我这一生一事无成，但唯有与你相遇，与你相恋，便已不枉此生了。”

    苍鹰心想：“我又何尝不是？”

    雪冰寒道：“你当年不告而别，我心中惆怅，苦思数月，忽然有所感悟，随即周游天下。但...但不见了你，我...我如同疯了一般，脑子乱作一团，我.....我.....患上了病。”

    苍鹰急道：“什么病？可医好了么？你让我瞧瞧....”

    雪冰寒摇头道：“那是疯病，瞧是瞧不出来的。”想了想，又道：“我觉得这世道污浊，难以忍受，便只想远观，无意插手....但此乃小事，不值一提，更叫我害怕的是，我....我只瞧见旁人的恶，将世间恶举铭记脑中，却记不得半点善行。两年时光，我只见诸般恶行，打从心底里恨这世道，再生不出半点同情怜悯。”

    苍鹰说道：“这有什么不对了？我瞧这世人也大多不顺眼。”

    雪冰寒微笑道：“你便是帮亲不帮理，纵容太过，才让我成如今模样。”

    苍鹰捏了捏她的小手，说道：“全都怨我，但我这毛病可改不了了。”

    雪冰寒泪光晶莹，急忙扭头，又道：“一年之前，我似梦游般路过此处，突然见许多剑侠好手聚集此处，似要找一群‘妖女’麻烦。我记得你对我说过红水石村之事，不忍那些女子受罪，便有意相助，偷偷跟随他们，进入这红水石村。

    那时瀑布干枯，河水断流，我走入这山谷，霎时觉得熟悉至极，仿佛我在梦中见过此地一般。我吓得傻了，魂飞魄散，听见冤魂在我耳畔说着悄悄话，那些可怕黑暗的咒语，我稍稍一动念头，天上便落下血雨，打湿了那些剑盟中人。

    我浑浑噩噩，迷迷糊糊，见无数女子走上街头，跪地不动，而那些剑侠们嘻嘻哈哈，乐呵呵的大步向前，挥舞剑刃，像屠夫屠宰牛羊般，不问对错，不查缘由，将那些女子一个个儿砍头、剜心、断肠，杀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更多恶意恶念涌入我心中，我痛苦极了，却又愤恨无比，我.....我忍耐不住，我.....”

    她忽然闭嘴不语，两人加快脚步，两人走入那大庙神殿，便是昔日血玉女童举行祭奠之处，苍鹰察觉有异，抬头一瞧，登时浑身巨震，如见妖魔鬼怪一般。

    只见屋顶上吊着千人，各个儿都被剥了皮，却不曾死了，他们的肠子从体内拖出，如绳索般绑着他们，末端悬梁，嘴中只能哭泣，却说不出话来。众人面目全非，苍鹰已认不出他们是谁。

    雪冰寒惨叫起来，喊道：“这...这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眼前一黑，等我醒来，便成了这般模样，我想要救他们，但却...却无能为力。我...我知道自己心底其实也不想施救，想瞧这些恶人受苦。”

    苍鹰见她恐惧模样，心在滴血，忙将她抱住，雪冰寒厉声尖叫，痛得几乎抽搐，苍鹰不再退缩，将她衣衫扯开，刹那间惊骇至极，险些咬断自己舌头。

    雪冰寒身上情形可怖，一张张血管凝结的丑恶人脸密密麻麻，遍布其身，各有神情，或笑或怒，皆在流脓。

    雪冰寒哭道：“我每见一恶行，身上便长出这般人脸痈肿，一个未消，另一个又长在其上，层层叠叠，永无止境。它们不停对我说话，告诉我人间之恶，告诉我正道消亡，告诉我人心叵测，要我杀人、害人，瞧见更多痛苦罪恶。”

    苍鹰柔声道：“雪丫头，不要紧，你遇上了我，我定要救你。哪怕我会花上一辈子，也要替你消除这些异物。你跟着我，我不让你见那些丑事，你便不会痛苦了。”

    雪冰寒悲声道：“苍鹰哥哥，你知道我最难忍受的是什么？”

    苍鹰欲哭无泪，说道：“是什么？”

    雪冰寒道：“我一见到你，便见到你所犯下的罪，你心中的恶，比任何人都要深重。”

    苍鹰心头大震，指甲深入皮肤，恨不得将自己皮也剥了。

    雪冰寒道：“苍鹰哥哥，我遇上了你，确实可以得救，你....你....曾答应过我，要渡化我，让我死去复生，成为仙人。你记得么？我孤零零的躲在此地，便是为了等你，等老天开眼，上苍慈悲，将你送到这儿来，动手杀了我，我求求你....求求你，只有你能动手....”

    苍鹰说道：“我不配，我并非山海门的人，我...我不知该如何....”他语无伦次，精神恍惚，不及辩解，将内力探入雪冰寒体内，使出贪狼内力与神农天香经，想要化解雪冰寒气血异状。

    他感到她的真气浩瀚如宇，邪气繁似星辰，那是山海门的境界，甚至犹有过之，庞大至极，她已非苍鹰所能拯救。

    雪冰寒泪光晶莹，注视苍鹰，眼中爱意无限，但在她那张羞花闭月的脸上，一张张凶恶的脓疮人脸涌现出来。

    她哭道：”苍鹰哥哥，我会变成怪物么？只有你能动手了，快，快！”

    山谷中的回忆如巨浪般卷来，苍鹰见他的女神变成妖魔，变成怪物，苍鹰仍然爱她，因而于她痛苦感同身受，他知道她生不如死。

    顷刻间，苍鹰知道该怎么做了。

    天意让他陷入的轮回，终于来到了起点。

    他追求再入山海门之道，便得杀死他最心爱的人。

    抛却良知，掸去尘埃，杀人杀己，由魔入道。

    他手中现出白光雷电，在混乱与疯狂的催促下，他斩断了雪冰寒的头颅。

    雪冰寒欣慰的笑了，她的脑袋与身躯分离，她身上种种异状就此消退，化作纯洁无暇的天仙，死亡净化了一切。

    苍鹰抱着她那绝美的头颅，丧魂落魄，心中剧痛，似乎她所承受的痛苦，随着她的离去，转到了苍鹰身上。

    但苍鹰的旅程还没结束。

    他知道山海门在那儿，他知道蚩尤离碑文。

    他便是蚩尤。

    他又一次杀死了挚爱，但这一次，他要让她复生。

    他站起身，用沾血的衣襟包住雪冰寒的头颅，步伐坚定，勇猛无畏，如拯救公主的勇士一般，他踏上了征程，走向了山海传说的起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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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前生绊

﻿    那冰雪神潭处昆仑地脉之中，所在山峰异常隐秘，常人纵耳清目明，精通占星观位之术，攀援宛如灵猴，亦难寻其入口。

    苍鹰一路忍耐饥·渴，不眠不休，使尽轻身功夫赶路，似八爪灵龙、九翼之鸟，快如疾风，翻山越岭，朝出蜀地，夜至神山。只几天功夫便抵昆仑。

    眼前景象变幻，那神秘的山门为他敞开。这情形十分迥异，非同寻常，但他心中狂喜，几乎跪地泣谢上苍，全不觉险恶危机，随后更不迟疑，步入山门。

    门内朔风吹面，宛如刀割，触肌流血，入口断舌，他屏住呼吸，以护体真气相抗。忍耐一夜，又觉气血衰竭，口渴难耐，眼前金光乱冒，他咬破嘴唇，气血互换，再过许久，白光闪现，有白鹤、雪虎拦住去路，撕啄抓挠，将苍鹰伤得血肉模糊，步履维艰，苍鹰唤起独孤之灵，身躯似铁，缓解疼痛，快速奔走而过。

    短短数日之内，无数残酷刑罚，一一施加在这擅闯之人身上，苦其心智，伤其骨血，令苍鹰心生迷茫痛苦、身负重伤，时时便要跌入阴曹地府。

    苍鹰似听见怀里爱人的头颅在说：“足够了，苍鹰哥哥，就将我放在这儿吧。你我缘分已尽，你待我如此，我死得其所。”

    她语气爱意深沉，绝非虚假，使得苍鹰悲苦惨烈、意志涣散，但绝境之中，他陡然生出视死如归的念头，大声道：“假的，假的！”一张口，霎时间一股罡气入口，直冲脑部，苍鹰七窍流血，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苦苦守住雪冰寒的脑袋。

    他当就此回头么？这念头立时消散，他用牙齿抵住地面，一寸寸的前行，那真气已灌入他体内，捣毁他的内脏，苍鹰已哭不出来，喊不出来，仿佛成了死人，但仍麻木的前行。他不知方位，不明前景，中了神罚，眼瞎耳聋，痛觉却千百倍的增大。他以这痛觉为指引，朝最令他痛苦的地方爬去。

    雪冰寒又道：“苍鹰哥哥，你怎地变傻了？你原来并非神仙，为何要登临仙境？你是为了我么？你若真为了我好，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苍鹰呜呜喊叫，脑中浮现幻境，渐渐明白过来：他杀了许多山海门人，故而有此报应，他是蚩尤，天地不容的畸胎，他贸然来此，岂非自寻死路么？

    不，我是蚩尤的灵魂，我是蚩尤的善念与隐忍，我来此是为了求道，而非为了怀中的女子，并非这不可理喻的爱，我在考验我的凡心。

    他狠下心欺骗自己，扭转思绪，收摄心神，抬起脑袋，松开银牙，仰天躺倒，施展破魔弑神剑的心法，感应这暴虐的戾气。那戾气充塞他每一处经脉，每一块脏器，剧烈的痛感烙印在骨头上、血管上。

    但古怪的是，那痛楚有些异样，似乎在安慰苍鹰。

    恍惚间，苍鹰似乎明白过来，这戾气正是破魔弑神剑的内劲。

    刹那之间，痛苦顿消，他如升入明月之中，心下清明，俯瞰尘世，感悟万千，无一不令他欣喜。

    他掌控了这神罚的真气。

    他是破魔弑神剑的传人。

    他成了瞎子，聋子，但他却知道冰雪神潭在何处。他喜不自胜，四下摸索雪冰寒的断首，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

    他魂飞魄散，心如刀割，呼喊道：“雪丫头，你在哪儿？在哪儿？”仿佛那脑袋真能张口说话似的。

    他疯了般找寻许久，却什么都不曾碰到。莫名之间，他来到了冰雪神潭边上。

    湖水本当死寂无声，但此时却有无数欢快声响在呼唤他，似窑子的女子，但苍鹰盲眼之中，却见到雪冰寒的幻影。

    她说道：“苍鹰哥哥，你想的不错，你来到此处，并非为了我。真正要入门的人，是你。引你入门的人，也是你。”

    苍鹰伏在泉水旁，思索许久，终于恍然大悟。

    他从未对旁人说过这些话，这是他头一次念起这曾令他深恶痛绝的咒语。

    他如亡国的皇帝般威严的站起，嘶哑着嗓子，奄奄一息的说道：“我是山海门人，特来引你入道，赐你长生不死，化你蒙尘之心。”

    山海门中不曾有人说出过如此凄惨的誓言，但也从未有人说的如此自豪而喜悦。

    他身子微向前倾，手起白剑，割断自己头颅，双手借着余势，将自己的脑袋扔入了这冥池之中。临死的刹那，他听见池水溅起的声音，十分悦耳，如同惊雷。

    他不知需多久才能活转，但他知道自己定能复生。他是蚩尤之魂，他很快便会想起一切，远远胜过那些无知软弱的新神。

    ......

    白雾散去，雷声消隐，苍鹰双手摆动，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他探出脑袋，游上岸边，内力蒸腾，湿气消却，一件长袍从天而降，将他罩住。

    他见到雪冰寒盘膝坐在一块玉石之上，身穿雪白长衫，神色冷峻，美艳绝伦，周身完好无损，哪里有受伤的痕迹？

    她说道：“蚩尤，你都想起来了么？”

    苍鹰沉吟片刻，问道：“你本就是山海门之人？”

    雪冰寒道：“我练成血肉纵控念，有许多躯壳，藏在隐秘之处，一具损坏，魂飘入躯，立时便能复生。我便是山海门的门主，名曰血寒。”

    苍鹰眉头一皱，在她面前坐下，问道：“你知道我的图谋？”

    雪冰寒道：“此事本万分隐秘，但你从山海门重生之初，神魂紊乱，毫不设防，被我探知了心思。我由此知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你会怎么做。”

    苍鹰问道：“所以你也动心，故意引我来此，重入山海之门？”

    雪冰寒道：“不遭劫难，怎能重升仙境？唯有让你再遇上一女子，与之深深相恋，再亲手将她杀死，前世意境重现，心与神合，方可点燃你斗志，吸纳破魔弑神的真气，再获神启，踏入山海之门。我思来想去，唯有我可承担此事，故而等时机成熟，便随你转世了。只是我不曾身为凡人，不知凡人情感，故而需舍弃神性神功，忘却一切，变作凡女。冥冥之中，天有指引，让你我能有机缘相逢。”

    苍鹰静了半晌，说道：“谢谢。”

    雪冰寒道：“破魔弑神剑远超山海门之限，但也凶险异常。当年我等六人与你相斗，那位门人施展这一剑，虽然成功，但不免反噬自身而死，盖因他那功夫得自天授，苦难不积，惨痛不深，过于草率，并非练成。而你亲历那一剑，深有体会，明了诸般关键，因此能将这诛心的神功掌控纯熟，施将出来，不受其害。”

    苍鹰朝她磕头，雪冰寒伸手扶起，问道：“同门何必如此？”

    苍鹰说道：“我杀了你许多同门，累得山海门至此地步，罪恶深重，你非但不加责怪，反而竭力相助，我真...真是羞愧无地。”

    雪冰寒道：“这并不怪你，而是....而是天意如此。”

    苍鹰大声道：“哪里有什么天意？全是我的阴谋，蛆蝇的阴谋。若山海门人能够齐聚，纵然蚩尤鬼魄作恶，也未必要倚仗这破魔弑神剑。”

    雪冰寒摇头道：“你比我更加清楚那鬼魄何等厉害。若无你这灵魂压抑，纵然山海门完好无损，或许也奈何不了他。”

    她见苍鹰懊悔之心甚是诚挚，长叹一声，说道：“当年你....那蚩尤身死之时，这世上的冰雪神潭受他真气所染，已非精纯无污之水，从中复生之人，或早或晚，皆会发疯。若局面恶化，蚩尤之魄重生，或有人会沦为那妖魔手下。故而你虽杀我同门，实则所做之事，也是我山海门清理门户之举。”

    苍鹰凝视池水，愣愣不语，雪冰寒道：“你不必担心，那疯病并非即刻发作，少说也需数十年时光。三峰与归燕受你熏陶，并未染上恶疾，他们与最初的山海门人一般，乃是正道中人。”

    苍鹰喜道：“归燕然果然活过来了？”

    雪冰寒点头道：“玄秦临死之际，清醒过来，散去自身神识，而保住归燕然的真元。因而复生之人，乃是你昔日义弟。”

    苍鹰挠了挠头，道：“那可有些不对劲儿了。”

    雪冰寒奇道：“怎地不对劲儿了？”

    苍鹰朗声道：“如今山海门上上下下，皆是我亲戚把持，每日开张经营，杂务要事，自然也是我家的买卖。如今以三对一，你还当咱们是打手么？依我之见，这门主之位，只怕要换上一换了。你这婆娘，怎地还敢以门主自居？还不快向新门主问安？若话语恭敬，我便不把你开革出门了。”

    雪冰寒秀眉微蹙，眼神冷漠，苍鹰见她不为所动，大感沮丧，怏怏说道：“我....我和你说笑的，你这人太过严肃，与以往....不太相似。”

    雪冰寒说道：“一门之中，长幼有序，先后有别，岂能嬉笑怒骂，胡言乱语？你快些去了，不将那鬼魄诛杀，可别说自己是山海门人。”

    苍鹰哀嚎道：“这等大事，你便让我一人去跑腿？我不依，你非与我同去不可。”

    雪冰寒见他撒娇胡闹，美目一瞪，说道：“我若走了，山海门中空无一人，万一有买卖上门，那又该如何是好？你去吧，三峰与归燕已经去了。你若到的晚了，他们在那些妖魔手下吃了亏，非得找你算账不可。”

    苍鹰喜道：“不愧是门主，调度有方，将来我追随于你，吃香的喝辣的，财源广进，那可是好处不尽了。”

    雪冰寒嗔道：“你当咱们山海门是山贼劫道么？快滚，快滚。你做的那些丑事，我今后再找你算账。”

    苍鹰哈哈大笑，一个跟头，破开山间迷雾，霎时如雷电般远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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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来世相见

﻿    开平城外二十里之处，一条山道蜿蜒越岭，岭上有密林，林中有一隐村，藤草翻屋檐，甚是孤僻冷清，人踪罕见，此地乃是江龙帮分舵所在，由于靠近京畿，群雄常在此谋事。

    此时夜深人静，有一妙龄女郎身穿黑衣，肩披风裳，纵马从村中出来，绕下山道，不多时便迎面遇上一人。那人也是个秀美女子，眉目英挺，瞧来有几分豪迈。

    那英秀女子说道：“香儿，你可算来了。”

    香儿喜道：“郭姐姐，你怎地孤身一人，你那些帮众呢？”

    那英秀女子是丐帮帮主郭远征，而那黑衣女郎正是如今江龙帮帮主文秋香，两人今夜在此相约，正要赶往京城，办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

    郭远征道：“三十个得力干将，全数已混入京城，只要时机成熟，大伙儿一齐动手，非要救出李听雨大侠与小王子。”

    香儿愤愤道：“鞑子好生可恶，明明已与咱们定下规矩，只要咱们不再与他们相抗，他们便既往不咎，不刁难咱们。可如今出尔反尔，捉了听雨伯伯与小王子，那咱们便是豁出性命，也要与他们抗争到底。”

    郭远征斟酌片刻，说道：“香儿妹妹，我听说....是那铁穆耳的主意，他假意去听雨伯伯府上造访，忽然搜出小王子来，即时便有大军围府，将一众好汉捉了。”

    香儿脸色惨白，咬牙道：“他....他为何如此？他难道竟半点不念昔日恩义么？”

    郭远征道：“鞑子狼性难改，如今不过原形毕露。香儿妹妹，你若下不了手，也不必随咱们犯险。”

    香儿昂然道：“哪里会下不了手？听雨伯伯待我父女恩深似海，咱们冲入刑场，打闹一番，若救不出他二人出来，我便舍了性命，又能如何？”

    郭远征又道：“届时少林俗家第一高手飞龙理、金极门掌门顿余阳也会率人相助，更有莫忧盟主主持局面，鞑子纵有埋伏，咱们也不会输。”

    香儿道：“就是这般，只是小心起见，大伙儿拟好撤离途径，以图保全之策。”

    两人一边商议，一边疾驰，行至半路，见山林间有一庙，香儿心生虔诚，说道：“我要去庙中烧一炷香，愿此事顺当。”

    她年纪虽轻，但这些年肩负重担，多受磨砺，心中孤单，想念师父师弟，无助之时，便到庙中烧香求佛，非望神佛相助，只求心中安宁。

    郭远征叹道：“正该如此，平素倒也罢了，如今求佛，但望老天开眼。”

    眼下三更半夜，庙中人尽数歇息，两人也不在意，翻墙而入，来到佛殿，点香插至香炉，忽然见佛像两旁各有一人，一人正喃喃自语，一人则闭目沉思。

    香儿与郭远征此时修为深厚，已是武林中顶尖高手，但这两个怪人久在此地，以她二人耳目，竟然不曾知觉，着实有些怪异。其中一人静思不语，倒也罢了，但另一人喋喋不休，何以先前竟未曾听闻？

    那说话之人道：“归燕，你来瞧瞧，这地上有蚁交战，甚是惨烈。”

    香儿暗想：“归燕？归燕？这名字倒熟的紧。”想起不幸早逝的归燕然，心下大是伤感。

    那归燕“嗯”了一声，道：“无聊。”

    自语者怒道：“两军交战，厮杀甚重，哪里无聊了？你还不来瞧瞧？”

    归燕道：“你何必管什么蚂蚁？”

    自语者道：“蚁虽小，焉知不如人？其为生存互相交战，便如人为利欲拼杀一般。我瞧这蚂蚁行军布阵，来回迂折，似暗含一套深奥武功。”

    归燕也不走近，双目睁开，似有华光，但随即道：“胡说八道，粗浅至极。”

    自语者叹道：“你莫看不起这粗浅功夫。须知这世上第一等的宗师，自身武艺纵然卓绝，若不能使世间武学进步，发扬武道，岂非尸位素餐，空有虚名？因而武学之道，自上而下，由浅入深，须得有个传承。我只觉这伏羲通天的法门不容于世，难以入门，我便时时设想，要创下一整套令常人亦能熟习的宗派，虽堂堂正正，却可应对各般怪异招式。”

    归燕道：“祝马到功成。”

    香儿暗道：“这人话好少，与当年的玄秦前辈不相上下。”

    自语者趴得更低，似在对蚂蚁说话，香儿与郭远征好奇起来，凑近观看，借着月光，只见两队蚂蚁横纵列队，你来我往，香儿瞧了一会儿，只觉这些蚂蚁行动之际，竟似包罗万象，虚实难辨，似散似合，余力不尽。她心想：“我可是昏了头了？这蚂蚁哪会什么阵势？”

    再看那自语者，发须皆雪白，竟是个老道，但这老道细皮嫩肉，眉宇清秀，竟像是个假扮老者的青年人。

    老道见香儿与郭远征眼神困惑，说道：“归鹤出紫渊，龙鳞游赤霄，头似掌，尾似足，掌去足踏，需得三无五去，流无滞涩。”

    香儿悟性比郭远征更高，不禁“啊”地一声，只觉这短短一句话，竟似解开了她心中许多武学谜团，归鹤乃是少阴气，龙鳞正是真阳气，紫渊、赤霄则是数个穴道笼统之称，她心中惊喜，暗想：“这老道怎知我近来练功进境？莫非竟是一位高强的隐士么？”

    那老道见香儿满目慧光，反而更是欢喜，说道：“小姑娘，你功夫很好，学的也快，天赋更是奇特。但万事欲速则不达，更需沉淀深思。我只言片语点醒于你，只因你苦思许久，水到渠成，可世间哪有一蹴而就之事？”

    香儿笑道：“老道长教训的是。”说罢恭恭敬敬的跪下，向老道磕头道谢，郭远征也大大方方的跪倒，稽首敬拜。老道点头道：“说一句话，受了几个响头，归燕，你说这买卖怎样？”

    归燕道：“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三峰兄慎戒慎戒。”

    香儿与郭远征心想：“这老道叫做三峰？三峰，归燕，三峰，归燕，却不曾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两位人物。”再去看那归燕，容貌端秀，却有一股孤冷意境。

    香儿心中一颤，仔细端详，暗想：“他与那玄秦长得有些像，又...又与归燕然哥哥神似，倒像是两人捏在一块儿似的。怪了，怪了，世上真有诸般巧合呢。”

    香儿问道：“三峰老道长，你一言之恩，晚辈感激之至，不知老道长与这位前辈要去何方？”

    三峰摇头道：“咱们也无头绪，咱们上司莫名传话过来，要咱们静候异象，我也无可奈何，只得先在这庙里等着。这位归燕兄弟对我甚是依赖，非要跟在老道后头....”

    归燕道：“我先来此，你堕后半刻。”

    三峰怒道：“老道若使出伏羲八卦阵来，你那玄夜伏魔功有个屁用？上次咱俩打架，是谁赢了？”

    归燕道：“我敬你引导之恩，让你半招。”

    三峰急道：“我瞧你屁事不懂，闭眼让你。”

    归燕道：“我绑了双手。”

    三峰道：“老道憋尿憋屎和你打。”

    香儿与郭远征见这两人互不相让，吵得激烈，而这归燕看似正经，实则也胡搅蛮缠，已被这三峰带上歪路。她二人正有急事，在这庙中耽搁了许久，匆匆烧香，随即告辞而去。那两人甚是有礼，虽吵嘴正酣，却抽空向她二人抱拳还敬。

    双姝出了庙，再奔行许久，潜入开平城墙，入住客栈，睡了一晚，次日便与藏在城中的武林豪侠碰头。

    莫忧与段玉水率众迎了出来，莫忧喜道：“你们总算来了。”

    香儿道：“莫忧姐姐，大伙儿可准备妥当了？”

    莫忧道：“京城防备严密，非比寻常。此行共来了三百来个好手，皆是成名人物、功夫一流。我已买通朝官狱卒，知道情形，只要大伙儿一齐动手，不愁不成事。”

    那小王子乃是赵盛与仇馨之子，身份尊贵，当年莫忧将他从顺元府皇宫中救出，藏匿起来，不让朝廷知晓。尔后铁穆耳亲自率众与李听雨等人议和，不追究谋反之事，纵虎于江湖，但要众人与元人无碍。

    李听雨等豪杰见大势已去，而铁穆耳素有善名，众人得以活命，都承他的情，无奈之下，只得答应。铁穆耳平叛有功，再获封赏，有他居中调停，这些年中原便极为太平。

    谁知好景不长，忽一日铁穆耳知悉了小王子之事，设计将他与李听雨捉去，朝廷下令，要将这两人当众处死，以绝汉人念想，冷汉人热血。莫忧暗中挖掘飞蝇告知宝藏，富甲于世，又借小王子名义，隐隐号令天下武人，当上了武林盟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知道此事，怎能不怒？当即传令江湖，要各门各派齐派人手，救助这宋朝最后骨血。

    铁穆耳虽提议善对汉民，但其余蒙人则依旧我行我素，凌虐无道，蒙汉之间，势同水火，武林同道正对朝廷不满，得知此事，焉能不怒？自然抽调高手支援，会于城中一庙会之内。

    赵风咬牙说道：“听雨老哥在鞑子黑牢之中，定然倍受折磨，我是一刻也忍不了。咱们今晚便杀入狱中，将他二人救出来如何？”

    莫忧说道：“铁穆耳绝非无谋之辈，定然将大牢守得水泄不通。咱们还需从长计议，万不可急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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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曲终人将散

﻿    众人出谋划策，商议关窍，布下种种安排处置，都觉救人时机，莫过于当众斩首之时。趁人潮汹涌、乱象陡生之时发难，一百人佯攻那问斩官员，一百人守住看台，再数个高手将刽子手杀了，救下李听雨与小王子来。那小王子年幼，鞑子行事残忍，虽不至于当众杀他，但听闻亦会将他带至校场，乃是杀鸡儆猴、折磨他心智之意。

    计划许久，终于有了定论，群雄皆想：“与其摇尾乞怜，不如豁出性命，与鞑子拼了，就算不成，也是传颂一时的英雄好汉。”这般想着，反生出一股无畏勇气来。

    到了行刑之日，校场前人山人海，当真水难泄出、针无容处，众豪杰穿上便服，暗藏兵刃，散布各方，见那处刑台旁搭着大凉棚，数个监斩官僚坐在棚中，笑容满面，有说有笑。

    香儿心想：“依铁穆耳性子，此事绝不简单，但事到如今，咱们也不能退缩，大不了与李听雨伯伯同生共死。”

    只听前方人群喧嚷，声如浪涛，一大队官兵将李听雨押上高台，李听雨浑身血污，伤痕累累，垂头丧气，显然倍受折磨，台下义士想起李听雨的仁义恩德，无不义愤填膺、咬牙切齿。

    凉棚之中，走出一人，香儿认出那正是当今王孙铁穆耳，铁穆耳喊道：“李贼听雨，犯下滔天大罪，杀人无数，背叛皇恩，罪不可恕，本当凌迟处死，虽然，但皇恩浩荡，却只斩首而已，李听雨，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听雨惨笑一声，说道：“李听雨一生有无数挚友，忠肝义胆，性命之交，过的很是快活。而我行的正，坐得直，今日即便冤死，也死而无憾。你们这些鞑子残忍无道，将来必有恶报。你们只管动手，何必啰嗦什么？”

    群雄在台下一听，各个儿热泪盈眶，奋勇难耐，恨不得立时上前，只是未见到小王子，一时不敢发难。

    铁穆耳眉头微皱，叹道：“就这样吧。”他违背诺言，捉了李听雨，又处决了他府上武人，心有不安，但另一王孙甘麻剌已得知宋朝小王子之事，若被他抢先立功，铁穆耳自身难保，只怕会失了忽必烈欢心，迫于无奈，唯有出此下策。他深恋着香儿，用情坚定，一旦杀了李听雨，那两人便结下不可化解的深仇，可事到如今，他也无路可走，是以神情阴郁。

    就在这时，又有二人被押上处刑台，李听雨一瞧，认得正是他的两个儿子，心下酸楚，暗想：“想不到我儿也落入鞑子手中。但燕儿却平安无事，也算不负若兰所托了。”

    李高、李正吓破了胆，嗷嗷惨叫，话语不清。铁穆耳朗声道：“李听雨，你这两个不肖子孙，便是告知咱们王孙下落之人，若非如此，我也不会....”他斟酌辞令，又道：“此二人背亲忘义，天理难容，我便让这二人先你而死。”

    李听雨登时醒悟：“难怪主公行踪泄露，而李高、李正下落不明，原来如此。”心中又恨又喜，喊道：“好，好，李某死在两个孽子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铁穆耳一声令下，刽子手大刀砍落，李高、李正脑袋落地，百姓等了许久，终于见血，欢呼起来，场面甚是热闹。群雄恨此二人奸恶，反而大声叫好。

    铁穆耳又道：“李听雨，时候到了。”抛出令签，凉棚中护卫让开，有人领着一幼童走出，迫他观看，香儿看得清楚，正是小王子。

    莫忧陡然长啸一声，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她飞身而起，转眼从众人头顶跃过，来到凉棚前头，袖袍一拂，剑影重重，众侍卫抵挡不住，立时死了数人。莫忧捉住小王子，施展轻功，正要离去，但前后左右已被团团围住。她毫不慌张，稳稳站定，神色悠闲，说道：“铁穆耳，就凭这些虾兵蟹将，拦得住我莫忧么？”

    铁穆耳叹道：“莫忧盟主，你如此行事，从此便是朝廷大敌，永无宁日了。”

    莫忧笑道：“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蓦然出掌，袖袍似雾，砰砰声中，掌力将数个侍卫击飞出去。侍卫手持长枪，绞转捅前，莫忧轻功如神，躲闪自如，将众侍卫打得落花流水，但敌人中不乏好手，她一时也无法脱身。

    香儿趁莫忧牵扯，与郭远征跃上处刑台，剑光一闪，将刽子手杀了，郭远征当即救下李听雨，李听雨看清来人是谁，忙道：“郭帮主，香儿，我老迈无用，死不足惜，你们何必....”

    郭远征笑道：“李帮主不顾自身安危，却替咱们操心，高义厚德，人所不及，咱们岂能不救？”

    香儿朗声喊道：“去杀了铁穆耳，咱们建功立业，流芳千古！”说话间，无数好汉高声怒吼，涌向各处，将官兵护卫迫得节节败退。段玉水施展毒掌功夫，掌力化作条条白蛇，四处流动，触者立毙，杀伤残酷。香儿与郭远征也各出神剑，虽强敌环伺，但亦并不为难。

    铁穆耳见情势危急，又听见香儿声音，一咬牙，喊道：“神箭哈赤鲁，动手！”

    但听一声炮响，众人尽皆心惊，前方步声隆隆，无数弩弓手快步赶来，更无二话，立时射击，刹那间矢如飞蝗暴雨，从天盖落，不顾百姓死活，群雄大骇，慌忙闪躲，但这哈赤鲁神箭营精锐无匹，眼手精准，不多时便多有伤者。

    香儿知众人危在旦夕，若不及早杀出重围，便有全军覆没之厄，心念一动，身法如风，施展众鬼开门的妙法，霎时三道人影分散冲出。这功夫乃是苍鹰所传，她此刻内力雄浑，运用巧妙，便是幻影假象，亦灵动如真，旁人难辨真伪，稍一迷茫，香儿已杀入神箭营，剑出如龙，形如鬼魅，接连刺死敌人。

    莫忧笑道：“香儿帮主，好一招贪狼迷影。”

    香儿喊道：“你带着小王子先走！”留下话来，有心擒拿敌寇，直朝铁穆耳杀去，弹指间已至近处。铁穆耳见她到来，心神恍惚，心肠一软，遥遥喊道：“香儿，你真要杀我么？”

    香儿长剑一转，剑光如针，杀伤侍卫，踏上一步，说道：“事已至此，你我恩断义绝，铁穆耳，借你这金贵身子一用，当做咱们挡剑之盾。”

    铁穆耳哀叹道：“香儿，我原不想如此，但....但我答应你，我若登上皇位，必善待汉人，造福天下百姓，做一个好皇帝。你留下来吧，你知道我对你情意。”

    香儿道：“蒙人乃狼虎，我汉人是羊兔，我便要做这驱狼逐虎的猎手。铁穆耳，你们一日不从中原退走，我文秋香绝不罢休！”一边呵斥，一边劈砍，瞬间已来到铁穆耳面前，伸掌抓向铁穆耳衣襟。

    忽然间，铁穆耳衣衫前嗡地一声，香儿耳鸣身震，脑子一昏，退后几步，被三个侍卫擒住，刀刃抵身，不能动弹。原来铁穆耳身怀异宝，叫做雷吼宝珠，此珠吸日月精华，到紧要关头，可发出音波，击退强敌。香儿虽内力绝顶，但事出突然，抵受不住，中计倒地。

    铁穆耳虽有防备，但受此物波及，也极不好受，他咬牙站起，面对香儿，目光凄凉，说道：“香儿，我绝不会伤你，我记得你待我的恩情。”

    香儿狠狠怒视着他，想要说话，但深受震荡，难以开口。她心想：“想不到我还是落在他手上。若他....他想图谋不轨，我便自绝经脉而死。”

    郭远征施展太乙幻灵剑，赶来相救，势如破竹，但突然间冒出许多高手，将她围住，兵刃灵动，似蛟似豹，郭远征劈出道道银光，迷人耳目，杀了十多人，但高手数目太多，各个儿功底深厚，她又要提防弓手，瞬间不慎，背上中锤，她一阵剧痛，站立不定，也被人拿住。

    莫忧查知不妙，暗想：“我先救出李听雨与小王子，其余人之后再想办法，总不至于全失陷在此处。”身子拔高，快似飞燕，正要往远处跑去，但顷刻间眼前倩影一闪，她大吃一惊，红剑斩出，那女子娇笑道：“你忘了我是谁么？你不是我的对手！”

    莫忧骇然道：“苏临仙？”这女子是她当世克星，不禁心下生怯，过了十招，苏临仙使出鹿野神拳，拳力似风浪般扩开，莫忧挥剑一挡，顿时内力全消，逃回丹田。她惨叫一声，被苏临仙制住，怀中幼童自也落到苏临仙手上。

    再过不久，段玉水、飞龙理等人也悉数获擒，被一一绑住，送到铁穆耳面前。群雄自知难逃一死，纷纷破口大骂，毫无惧色，香儿死死瞪视铁穆耳，宛如凶狠困兽一般。

    铁穆耳心想：“我....我要当上皇帝，非得立功不可。不能心软，让甘麻剌有可趁之机。”垂下脑袋，说道：“将他们全数关入大牢，待我奏明皇上，再行处置。”顿了顿，又道：“不许碰这几个女子，违者格杀勿论！”

    香儿心头绝望，暗想：“大伙儿今日皆死在此地，可恨，可恨。若是师父在此，我们怎会落败？”她悲伤痛惜，蓦然孤单无助，想起苍鹰，又想起赤蝇来。这两人曾多次相救于她，令她自然而然生出依靠之情，当下面临绝境，不禁怀念刻骨。

    苏临仙笑道：“铁穆耳小王爷，我又帮了你一回，你该如何谢我？”

    铁穆耳苦笑道：“苏姐姐无论要何奖赏，我焉能不肯？”命众人将群雄五花大绑，送往黑狱。

    香儿迷茫四顾，无力反抗，随侍卫前行，正在这时，却见一人从空中轻飘飘的落下，拦在侍卫前头。众侍卫不知此人来历，但见他轻功诡异卓绝，立时万箭相向，蓄势待发。

    铁穆耳大声道：“你是什么人？莫非也是反贼么？”

    香儿凝视此人，身躯发颤，热泪盈眶，而那人转过目光，扫过众人，霎时与她对视，苍白冷漠的脸上，渐渐露出喜色，亦极为惊恐。

    香儿喊道：“师弟！”

    赤蝇喊道：“师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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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醉妆词·笼中兽

﻿    香儿陡然见到赤蝇，委实喜出望外，心中满是热念，但立时想起此时情形，又担心他的安危，喊道：“师弟，你快走，此事与你无关。”看元朝弩手齐刷刷对准赤蝇，急道：“铁穆耳，不要伤他，他不过是路过此处。”

    赤蝇神色悲苦，嚷道：“就一会儿，就一会儿，你莫要杀她，她是我师姐，让我...让我救她，救救大伙儿....”猛然声音一变，变得嘶哑奸诈，笑道：“如此甚好，我本就要捉那苏临仙。”

    苏临仙美目一闪，见赤蝇样貌不差，年轻轩昂，嗔道：“你这风流孩子，怎地要捉我？你是专程为我而来的？”

    赤蝇不答，脸色又平淡下来，道：“师姐，你...你被鞑子捉了？我...我这就救你，救....救大伙儿。”快步朝她走去，香儿喊道：“快走，莫要管我！”

    香儿身前数个铁甲护卫架矛直刺，赤蝇反手一握，内力到处，夺下三、四根来，反震过去，侍卫身躯巨震，口中格格发声，摔在一旁，口喷鲜血而死。香儿、郭远征等人惊喜想道：“三年不见，他内劲竟到了这等地步？”

    铁穆耳厉声道：“射杀逆党！”神箭营登时出手，嗖嗖声中，弓弦震荡，箭矢破空而过，响声尖锐。

    赤蝇双手半抱，如怀揣花篮，掌中真气纭纭，回过身，出掌牵引，那许多箭矢被他拨挡，刹那间绕弯而过，不曾碰他一片衣角。那箭矢射向香儿等人，擦过绳索，就此断裂，转眼数十人重获自由。他面对箭雨，应急变招，竟能以疾飞之矢断众人束缚绳索，却不曾伤得一人，功力之深，运用之妙，实已臻神而明之的境地。

    香儿大喜，上前握住赤蝇，说道：“师弟，咱们先走！”

    赤蝇犹豫片刻，铁穆耳急切万分，嚷道：“再放箭！”神箭营再一轮箭雨飞来。赤蝇跃上半空，众人只听耳畔嗡嗡之声，似蚊虫振翼一般，登时飞箭倒转，反击向神箭营，众兵卒大骇，抱头躲闪，但哪里能躲闪的开？转眼各中一箭，皆是要害，倒地气绝。

    铁穆耳见来人武功如神，数百人被他顷刻击毙，真如踩死蝼蚁一般，大惊失色，不敢多留，护卫涌上，拥着他往皇宫奔去，再顾不得香儿等人。

    香儿、莫忧、郭远征等人叹为观止，暗想：“他武艺大成，更远远胜过昔日苍鹰、归燕然。”莫忧更是畏惧，寻思：“莫非他也是山海门之人？我....我又上了大当么？”原来蛆蝇夺了飞蝇毕生功力，神功尽复，不逊于昔日山海门人，此刻虽心神紊乱，但稍显功夫，众侍卫哪里是他的对手？

    赤蝇凌空一抓，剩余武人也被松绑，他身形一闪，那苏临仙被他手到擒来，竟如捉小·鸡一般，苏临仙尖叫道：“你放开我，我不敢与你作对。”

    赤蝇不理，点上苏临仙穴道，神情恐怖，瑟瑟发抖，咬牙道：“不许伤我师姐！你...你给我老实些！”

    群雄见救出人来，而元朝侍卫一时慌乱，不敢追上，赶紧撤走，分散逃窜，各自穿巷绕街，找藏身之地。开平繁华广大，多有房屋楼宇，满是隐秘角落，众人不多时便已逃得无影无踪。众侍卫仍有余悸，哪里敢捉？

    香儿拉着赤蝇，钻入一荒园之中，望着赤蝇面容，心中激荡万分，又悲又喜，蓦然钻入赤蝇怀中，“呜呜”哭出声来。

    赤蝇急道：“师姐，眼下不是...不是哭的时候。”

    香儿性子坚毅，立时止泣擦泪道：“师弟，你....你这些年去哪儿了？怎地...怎地练成这般功夫？有你相助，咱们大事可期。”

    赤蝇脸上青筋暴起，似忍受钻心之痛，他说道：“师姐，听...听我说，我体内有一妖魔，这妖魔是疯子，他...他想杀你，杀莫忧姐姐，杀郭远征，杀李堂主，杀....杀赵风，杀若兰师叔，杀....杀安曼师姐，杀死师父，杀死....杀死我，杀死师父的亲朋好友。我将他暂且压住，但决计敌不过他。他答应我，只要我不与他捣乱，他...他便手下留情，暂时忍耐....”

    香儿凝视着这位师弟，见他惶恐不安，眼神却充满慈爱关怀，刹那间，她相信了赤蝇荒谬的话，明白这看似懦弱的师弟，却又多么勇敢无畏。

    她捧着赤蝇脸颊，说道：“师弟，我不怕你，该如何帮你？”

    赤蝇哭道：“你快些离开此城，找一处人迹罕至之地。马上，马上那魔神便要施法了。”

    香儿道：“什么魔神？他若施法，又会怎样？”

    赤蝇大声道：“自古凡人之中，多有妖魔后裔，那魔神会引出人心之魔，令他们...他们变作妖魔鬼怪，不再是人了，就...就如我一般。”

    他说完这话，拉着苏临仙，陡然腾空而去，转眼已消失不见。

    香儿伤心不舍，大喊：“师弟，师弟！”赤蝇却不回应。她由悲至喜，再由喜转悲，起落过大，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当即摔倒。她强自撑住，暗想：“师弟他..他疼痛难忍，他...他是为何保护我，这才克制住那妖魔，回复神智，他待我如此恩重，我岂能不报？不，不，我说什么也要找到他。他....是我世上最亲的人。他一直默默帮我，如今...如今是我帮他的时候了。”

    她身子虚弱酸软，一时也找不到赤蝇，调息片刻，稍振精神，施展贪狼迷魂影的功夫，潜过大街，来到众武人碰头之处，见莫忧、段玉水、郭远征等人皆在此处，三百人虽有伤者，但竟一个不少。

    赵风喜得坐立不禁，拍手笑道：“我就知道赤蝇这小子有出息，这三年里头，他定有奇遇，嘿嘿，如今他身怀这等武艺，若被他娘与他海飞凌师姐知道，定要高兴坏了。”

    段玉水赞叹道：“他这人谦恭有礼，想不到身怀绝技，他常常说自个儿武功天下第一，我还一直不信，如今一瞧，当真非他莫属。经过此事，大伙儿全都欠他恩情了。”

    众人齐声赞同，颂词如潮，但皆是肺腑之言。

    李听雨抱住小王子，连声泣道：“李某教子无方，累主公受苦了。若非大伙儿相救，李某之罪，真百死莫赎。”

    莫忧说道：“李大人，你为人正直，大伙儿全都敬仰，我本以为世间唯有恶人，但见你之后，方知并非尽然，你千万莫要自责。”

    陡然听得山下传来马蹄之声，众人望去，只见又有数十人振辔而来，正是谷淇奥、鬼魅夫妇，会同鬼剑门的高手前来接应。莫忧见他们赶来，松了口气，鬼魅下马说道：“咱们得了消息，已然晚了，望诸位原宥。”

    莫忧道：“是我一时疏忽，不曾传书于两位。如今大事已成，咱们这就走吧。”

    众人下山之后，朝城门走去，预料必有大战，各自全神贯注，揪心吊胆。但开平城门御外而不对内，杀将出去，远易于破门而入。莫忧拟定跃上城楼，杀了守将，众人开启城门，鸟兽般散去，在郊外早备有马匹，蒙人必难追寻。

    来到城楼前头，却听城楼上传来声声惨叫，撕心裂肺，听来恐惧万分。香儿与莫忧互望一眼，暗喜道：“莫非有好汉前来相助，先替咱们杀了守将么？”

    莫忧一转眼，却见段玉水意志消沉，精神不振，她迷住此人心神已有多年，将他视作忠仆，见状也不禁关切，问道：“玉水，你怎么了？”

    段玉水摇头晃脑，笑道：“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倒是怎么回事，原来....原来是中了邪法，一直不曾清醒。”

    莫忧大惊失色，急道：“你说什么？玉水，你莫要胡思乱想！”

    又听少林飞龙理、崆峒公孙雷、五丰派晁洞仙等七十多人皆喃喃自语，现出诡异笑容，群雄大感怪异，纷纷问道：“众位兄弟，可是累了？如今却需得强打精神，一鼓作气冲出去啦。”

    段玉水突然大吼一声，翻身下马，跪倒在地，长大嘴巴，霎时黑光乍现，竟化作一头见状高大的牛面怪人。飞龙理、公孙雷也各自变化，有的化作虎人，有的化作马面，有的变得骨瘦如柴，偏生却有一丈之高，有的浑身出血、却放声大笑。

    莫忧等人难以置信，惊恐万状，立时抽出兵刃来。段玉水咬牙道：“莫忧，你害我好苦！我杀了你！”猛扑过来，双掌翻飞，掌力雄浑，拍向莫忧，莫忧出掌抵住，身子一震，只觉段玉水内力更胜往昔，如毒蛇般侵入她经脉。莫忧不惧毒质，也不抵挡，立时反攻过去，两人相持不下，轰地一声，各自退开数步。

    段玉水咆哮道：“杀，杀，我宰了你这迷魂精！”低头用牛角一捅，莫忧一转一让，已然避过，与段玉水各施妙招，难分胜败。

    群雄陷入内乱，众妖怪凶猛无比，立胜猛兽，瞬间便死伤惨重，香儿想起赤蝇之言，不禁颤抖起来，想道：“赤蝇说的是真的？那魔神真有其事？”她初时仍顾及同僚之情，不忍下狠手，但过了片刻，局面不利，她便全力以赴，剑出见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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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摧心咒

﻿    众人正与妖魔杀的难分难解，城楼上响起巨响，有尸首落下围墙，摔成肉饼。过了片刻，又有密密麻麻的怪物现身墙上，高声怒吼，翻墙而下。

    香儿大喊道：“挡不住了，咱们突围出去！”一马当先，剑光交织，向前冲杀，但众妖猛扑而来，将众人隔断，片刻间血腥四起，死伤者众。香儿听城中各处也满是惨叫声，想来必有屠戮。

    她想起往昔在羊苴咩城之中，一众树妖遍布各处，景象与此时何等相似？但眼下境况惨烈，远胜当年，众妖无穷无尽，只怕这开平城便要毁于一旦了。

    正在存亡关头，她眼前数十道黑影闪过，众妖骨骼纷纷断裂，响声密集相连，仿佛一声长长的尖啸。她眼前一头羊怪粉身碎骨，软倒在地，化作肉泥。

    她双目迷茫，扫视四周，又见数百人同时现身，在众妖肩上一拍，惨叫声中，妖怪摔在一旁，却未死去，不过昏迷不醒。

    香儿震惊无比：原来那数百人全数一个模样，鹤发童颜，长须飘飘，正是那叫三峰的老道。她眨一眨眼，身影消散，老道从城楼上飘落。而那黑影已然停歇，化作那叫归燕的汉子。

    香儿心道：“这两人是什么来头？这般身手，只怕千军万马也不在他们眼中。”霎时满心敬畏，脑中却无头绪。

    三峰叹道：“归燕，你下手太狠，何必多造杀戮？”

    归燕说道：“你若早说，我便不杀了。但那十二大妖与蚩尤却不可饶。”

    三峰道：“只诛首恶，不涉旁人。”

    归燕点头道：“如此也好，省些力气吧。”

    莫忧见此二人，天性发作，瑟瑟发抖，连连后退，她陡然妙目圆睁，望着那归燕，咬破红唇，一时冲动之下，惊呼道：“你...你是...你可是玄夜？还是...还是归燕然？”

    幸存众人尽皆惊骇，朝归燕望去，见他面目有几分眼熟，确有归燕然的样貌，但也并不如何相似，李听雨颤声问道：“这位....这位大侠，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归燕淡淡说道：“在下归燕，尚有正事，告辞了。”话音刚落，早不知去向。

    三峰叹道：“他身前俗世牵扯太多，但眼下已舍之不顾，尔等无需挂念。”正要离去，香儿急道：“道长，我....我随你同去，我要救出一人来。”

    三峰道：“强敌当前，我二人未必能胜，打斗起来，耗时甚久，此城多半难存，你又何必跟来？”

    香儿哭道：“道长，其中一人，乃是我师弟，他年轻的紧，体内被妖魔所附，还求道长...道长救他一救。”

    三峰道：“你说的乃是那妖魔蛆蝇，听闻此妖神功大成，远超侪辈，若带着你同往，只怕是害了你。”

    香儿道：“我不怕，他...他仍有良知。”

    三峰神色缓和，笑道：“他是你的情郎么？”

    香儿羞红了脸，说道：“我说了，他是我师弟。你到底...答不答应？”

    三峰沉吟片刻，一卷袖袍，狂风涌动，两人飞上半空，瞬息远去。

    .....

    赤蝇带着苏临仙，抵达皇宫校场，见十数人整齐跪地，面对一幼童。两旁横尸无数，皆是护卫，非天转过身，见了两人，站起身来，喜道：“你终于将这灵花带来了。”

    苏临仙哭喊道：“你们捉我做什么？饶命，饶命，我...”

    太乙走近几步，袖袍一拂，苏临仙镇定下来，神色困惑，微微傻笑，非天柔声道：“你受蚩尤之魄相助，妖力倍增，如今是该还回了。”

    苏临仙担心问道：“我...知道了，但我真这么做，可会就此死了？”

    非天道：“诸位只归还其魄，不涉其魂，只不过暂时失了功夫法力。但蚩尤复生之后，集天地间无尽气海，便可反哺诸位，如同那冰雪神潭孕化神人一般，助诸位回复往昔神通，从此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灵花、九婴、夜啼、血妖、地牛、秋羊、铜马、金虎、青狼、尸魔、蛆蝇齐声喝道：“魔神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吾等愿舍弃本魄，助魔神圆满无缺。”

    那幼童哈哈大笑道：“甚好，甚好，诸位忠心，我已知晓。但山海门人即将前来，我吸纳尔魄之时，需得有人护法。诸位之中，仅蛆蝇、非天、太乙三人可挡山海门人，我便暂不纳蛆蝇、非天之魄，以保我功法大成。”

    众妖再无异议，全数五体投地，幼童长啸一声，霎时天地震动，乌云滚滚，血光蔽日，众妖齐声惨叫，只觉神魂剥离，头疼欲裂，片刻之间，众人现出人形，一齐昏迷过去。

    幼童喊道：“妙极，妙极，我本该如此，啊，啊！”他沉醉的大喊大叫，快乐无比，盘膝而坐，血光将他裹住，仿佛蚕蛹一般。

    就在此时，有三人先后赶至，正是三峰、归燕，香儿，三峰将香儿罩在真气之中，香儿见了蛆蝇，大声喊道：“师弟，师弟，是我！我是师姐！你...你好好看看我。”

    蛆蝇大笑道：“山海门愈发不成器了，竟想用这攻心之术，前来扰我？”一挥手，无数黑虫乌云般降下，扑向香儿，三峰脸上变色，使出真武通天掌，飓风如墙，将那黑虫弹开，又将香儿送至密林之中。

    非天面向归燕，顿时认出他来，神色喜悦，说道：“孩儿，孩儿，想不到你竟能入这山海之门？我乃是你亲生父亲，你当真要与我为敌么？我可真不忍心杀你。”

    归燕道：“阁下胡言乱语，可是疯了？”

    非天大笑道：“不错，正是疯了。若是不疯，却又怎能成事？”他功力尽复，早无尘心，霎时化作一头巨妖，六臂如同转轮，分使出风雷火水电毒六般法门，化作圆球，袭向归燕。归燕使出玄夜伏魔功，黑影附体，快若黑雷，拍出掌力，与非天法门相碰，登时宛如地震，轰地一声，四周宫墙塌陷。

    非天身怀奇术与玄夜伏魔功有几分相似，唤作黑风大法，乃是以体内妖力灌注躯体，引出无上神力，无影奇速，一旦使出，宛如一股黑风一般。但此举消耗血肉，痛苦无比，本难以承受，无法持久，但非天在世间经历轮回，练成一门“剥鳞地狱心经”，以苦为乐，这黑风大法使出来，反而威力倍增。

    此刻他掌力轮转，形迹如电，与归燕斗在一块儿，而归燕的玄夜伏魔功并未纯熟，无法使出“离形”，一时竟落于下风。

    另一头，三峰也在与蛆蝇激斗，他深知蛆蝇那黑蛆之火极为棘手，若被沾染，隐患无穷，故而使出伏羲八卦阵来，以隐仙之法，遁形阵中，在此世上若存若亡，若隐若现，形迹飘忽不定，掌力可透体而入，不受真气阻挡。蛆蝇胡乱冲撞，拼命捕捉，毫无功效，被三峰全力打了两掌，痛彻心扉，险些晕死过去。而三峰虽受香儿所托，但见这蛆蝇体格强健，攻势凌厉，不逊于觉远，也不敢留手。

    再斗数百招，蛆蝇大叫一声，身形溃散，化作漫天黑蝇，宛若繁星，无处不在，扑咬三峰。三峰挪移方位，转眼避让，一时无法出手，也难以找到那蛆蝇实体。他心知蛆蝇此法极耗心力，只需静候，自会露出破绽来。

    .....

    四人相斗之时，太乙却偏偏盘膝而坐，并不插手，他闭上眼，神情惬意，又开始做他的美梦来。

    他那诡异绝伦，毫无定法的美梦，却总转瞬即逝，难以留存。那超乎想象的道理，无可言喻的景象，层出不穷的幻境，异想天开的异世，伸手去捉，立时灰飞烟灭。

    多年之前，偶然间，他在梦中见到了那样的情景，无比真实，令人流连。但在那之后，这梦境便再难持久，往往昙花一现。

    他由此知道：这世道之外，有如此境界，永无定式，万事皆有可能。他想要前往这般境界，或者，他想要将这境界引入此世，化作现实。

    他并非想重现群妖盛世，也不想品尝奇异脑子，他只想重现那多年前偶尔瞥见的梦境。

    若真要这般，他别无他法，唯有吞噬蚩尤的脑子，融合太乙真仙之法。

    他试过这法子，他吞入血妖之脑，融合其魄，得了血肉纵控念的功夫，虽甚是粗浅，但奇效也十分惊人。

    那恶心难吃的脑子，太乙憎恨这念头，但他不得不为。

    如今，终于轮到蚩尤了。

    非天不知道，蛆蝇不知道，蚩尤也不知道。他传给非天的功夫，那用来抑制蚩尤妖力的劝诫道理，实则另有妙用。在蚩尤吸纳群妖之魄，若即若离，昏昏沉沉之际，太乙可找到那刹那间的空隙，施展法术，令蚩尤软弱无防。

    非天与蛆蝇被山海门人引开，这是他下手的良机。

    他睁开眼，梦境消散，但他并不沮丧，因为他即将大功告成。他催动太乙法术，刹那之间，那叫格勒古塔的少年放声惨叫，捂住脑袋，喊道：“你...你....你骗了我，你....啊...！”

    太乙不再迟疑，拍出一掌，击碎了蚩尤那原本被鼓荡真气守护的躯体，他眨眼间砍下少年头颅，取出脑子，吞入腹中。

    非天、蛆蝇本在激战，与敌手难分高下，蓦然见到这等场景，各自魂飞天外，暴跳如雷，厉声喊道：“太乙，你做了什么？”

    高手相斗，岂能有片刻分神？三峰、燕然立时全力攻来，非天、蛆蝇同时中掌，再也支持不住，掌力摧破真气，击碎躯壳，两人摔在地上，引得皇城晃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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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大雪飘迷雾

﻿    太乙捧着肚子，愁眉苦脸，似误吞脏肉污水一般，他抱怨道：“我就知这妖神的脑子味道大坏，但我自找苦吃，却又怨得谁来？”

    非天、蛆蝇霎时冲过，非天抱起格勒古塔，见这少年早已死了，身躯颤抖，悲恸至极。蛆蝇暴喝一声，扑向太乙，掌中黑火灼烧，化作数条黑龙，太乙催出内劲，砰地一声，将蛆蝇震退。

    非天虎目湿润，狠狠道：“你这奸诈无耻的小人！老子将你碎尸万段！”他中了归燕一掌，饶是他体格如铁，也已受伤极重，暂时难以复原，可他盛怒之下，全忘了疼痛，更不顾身后强敌，猛地直取太乙。

    蛆蝇情形也不比非天好到哪儿去，他被三峰一击震伤脏腑，稍稍一动，口鼻流血，但他抛诸脑后，只想与这杀害妖神的太乙拼命。三峰、归燕见此态势，心生敬意，同时住手，静观其变。

    太乙阻隔两人围攻，甚是潇洒，全不困扰，他道：“如今那蚩尤之魄在我体内，我便是蚩尤，只不过换个躯壳，安上个魂灵，当做牢笼罢了。两位如此执迷不悟，岂非愚昧？为何还要与我相拼？可见尔等妖魔，凡心难消，终究远敌不过我等仙神。”

    非天呼啸一声，巨掌如山，轰隆砸落，太乙接了一招，使太乙步伐，绕开蛆蝇变化无方的拳力。眨眼功夫，他飞上高空，击出两道劲风，非天与蛆蝇伤势太重，尚未愈合，只得勉力招架，一时再难追赶。

    太乙笑道：“尔等亦受蚩尤之魄，此刻也当交还了。”他已得蚩尤之能，体内真气足以颠倒乾坤，而非天、蛆蝇之魄本就得之于蚩尤，实则生死皆操于太乙手心。太乙稍一动念，掌心翻动，非天、蛆蝇浑身巨震，跪倒在地，苦苦挣扎，哀呼声中，已被太乙拘走了魄。两人失了心魄，登时昏死过去。

    三峰、归燕互望一眼，三峰问道：“原来兄台苦心造诣，便是为了化解此劫？”

    太乙仰头望天，愣愣不语，忽然间雾气滚滚，血光漫漫，三峰、归燕稍一恍惚，太乙已然不见。

    归燕道：“此人险恶，远胜群妖。须得早些除去。”

    三峰说道：“我似曾与此人交手，但他此刻得了妖神之魄，今非昔比，依我之见，须得禀明门主，再行定夺。”

    归燕点头道：“此言有理，咱们这便返去。”

    但皇城之中，雾气愈发浓烈，便是以山海门的神目仙耳，也已看不清方位。两人查知有异，各凝神提防。

    三峰蓦然心头莫名恐慌起来，见到一老僧从雾中走出，身上缠绕一朵可怖狰狞的花朵，那花蕾处张开血盆大口，撕咬老僧的脑袋，说道：“徒儿，徒儿，你犯下大错，以为便能善罢么？”

    刹那之间，三峰前世种种错事，如魑魅魍魉、鬼魂噩梦一般钻入脑中，他本已有仙人心智，不受凡尘所惑，忘记前生。但此刻心防陡然决堤，愁苦惧意千百倍的放大，霎时寻回诸般记忆。他只觉自己虚弱无力、罪该万死，忍不住跪倒在地，无数烦恼化作剥皮的刑具，加在他身上，登时痛彻心扉。

    他见到樊城前战死的尸首，见到文天祥的头颅，见到觉远惨白的面容，见到灵花岛上一个个惨死的生灵。灵花从他们身上长出，吸食血肉，开枝散叶，流毒无穷。

    这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一意孤行，望了慈悲，逞一时快，痛下杀手，他逃避罪过，遁入仙门，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他罪恶的褒奖。

    天道无道，天道无道。三峰舍弃凡心，便是为逃脱心中不散的阴魂。此时此刻，三峰重拾往事，痛哭流涕，宛如失了母亲的幼童。

    他痛苦之余，稍稍闪过一丝清醒，暗想：“此乃太乙异术，当可化解。”但眼下意志涣散，难以凝神，再使不出半分功夫来，转眼之间，真气逆乱，一颗心跌入深渊之中。

    他望向归燕，见他盘膝而坐，脸上肌肉抽搐，显然也在与心魔相抗，但局面显比三峰更佳。三峰武功虽在山海门中出类拔萃，但说到心无尘埃、凡俗不扰，却远不如归燕等人了。

    但那又有何差别？他们终将堕落沉沦，不过早晚而已。

    三峰心如乱麻，胡思乱想：“我何时中了那太乙的法术？即便他得了蚩尤之能，我全神贯注，不曾露出破绽，怎会中招？”苦苦思索，陡然之间，竟从前事中想起端倪。

    他想起当年与太乙相斗之时，曾被太乙一掌击中后心，真气顿散，他当时立即反击，扳回局面，但那一掌之力却由此侵入脑中，潜藏起来。

    就在那时，太乙埋下恶毒的种子，他料到会有今日之事么？不错，此人心机深远，筹划已久，归燕想必也曾被太乙所伤，中了太乙幻术。

    三峰想要自尽，重回山海门中，但到此地步，当真求死不能，他欲运功击碎心脉，便有无数冤鬼喊道：“你想要逃离么?你又想一走了之，逃避罪孽么？”三峰便丧魂落魄，畏惧而无力。再过不久，他意志消沉，放弃抵抗，任由心绪被恶念吞灭。

    他会永远成为疯子，但疯子不知痛苦，不啻于一场解脱。

    就在这时，有人将手掌按在他天灵盖上，一股清凉舒适的真气灌顶而下，驱散万般杂念，击溃种种心魔。三峰得此大援，喜出望外，急忙运伏羲之法，真气流转，将那太乙真气驱逐出去。

    他松了口气，却见那人走向归燕，抵住归燕灵台穴，稍一运功，归燕身躯一晃，吐出一口血来，睁开眼，望向那人，愣了片刻，问道：“二哥？”

    三峰都想起来了，那人叫做飞蝇，还是叫做苍鹰？他本也是山海门人，有个化身，似乎是他的义弟，归燕也是这般。

    苍鹰奇道：“你脑子算是清楚了？为何叫我二哥？须知心有牵挂，终究落于庸俗。你怎地能记起这事？”

    三峰说道：“是太乙的邪术所至，二弟，你总算来了。”

    苍鹰微笑道：“你好生糊涂，前世之事，岂能算数？我可不是你二弟。”

    三峰心想不错，点头道：“前辈指点的是。老道失礼了。”

    苍鹰点头道：“你叫我前辈，很是妥当，那便错不了。前世之事，既往不咎。如今咱们再来排座次，也是正好。我年纪最大，武功最高，又救你二人性命，恩重难述。故而我应当是这大哥，三峰入门在后，当是二弟，归燕更是次之，当为三弟。”

    三峰怒道：“原来你骗老道我改口，便是为了夺权篡位？休得胡言，老道还是老大！”

    苍鹰嚷道：“你这老道要不要脸？我救你一回，如此恩情，你又何必在乎这区区座次？”

    归燕点头道：“二哥，老大说的不错。”他本就是末席，也无望当这义兄，故而全无所谓。

    三峰虽也计较，但想想倒也在理，叹道：“那便如此，老道乃化外之人，这等俗世亲戚，老道也不在乎。”

    苍鹰笑道：“名分已定，那今后之事便容易多了。眼下还有一桩要紧之事，须得早些商定。”

    三峰与归燕望向四周，茫不见物，心中慎重，点头道：“不错，正要谋后而定。”

    苍鹰压低声音，说道：“咱们三人既前世交情不浅，此世也当携手，我知道咱们山海门的门主是个小娘们儿，如此人物，岂能服众？我要你二人追随于我，给她脸色瞧，将她从山海门中气跑。从此以后，这山海门便是咱们三兄弟的买卖家什。”

    三峰与归燕登时呆住，万想不到在这紧要关头，此人竟想这等无聊琐事。

    苍鹰见两人面色不豫，又要相劝，却听有人传音说道：“别听此人胡说，快催他去办正事。”

    苍鹰大吃一惊，怒道：“你瞧这婆娘何等可恶？差遣咱们跑腿，倒也罢了....”正要挑拨离间，却见归燕与三峰早走得远了。苍鹰“喂”地一声，赶紧追上。想起血寒在盯着自己，又见周遭局面太坏，不敢再胡乱调笑。

    归燕问道：“太乙使出遁甲法术来，咱们到何处去寻他？此人处心积虑将一众妖魔除去，为何又加害我二人？为何苍鹰却不受其祸？”他刚脱出幻境折磨，神志不宁，稍得凡心，话又变多了起来。

    三峰道：“他吞了那幼童之脑，摄蚩尤之魄，尚需花些时候融入自身。故而欲先致我二人于死地。此人定有更恶毒图谋，为祸之烈，只怕更胜于群妖。”

    苍鹰晚来一步，不知详细情形，闻言大惊，问道：“太乙杀了格勒古塔，吞了蚩尤之魄？”

    三峰点了点头，将详情说出，苍鹰顿感流离失所，暗想：“我练成破魔弑神剑，本是对付蚩尤来的，却不料如今....如今....”

    三人走过大殿宫门，血雾宛如汪洋，遮天蔽日，以三人神通，也已全辨不清去向。三峰知这雾气乃是太乙幻境，登时贯注心念，展开伏羲八卦之法，破解陷阱误区。就在此时，忽听雾中一声龙吼，响彻山河，一条数十丈长的白龙破雾而现，白龙身上站着一人，身躯庞大，肌肉盘结，手持巨剑，威武的有如天神。

    归燕道：“这白龙是太乙的蜃幻吞海功夫，千万小心，若被这白龙击伤，太乙真气入体，只怕又会伤神。”

    苍鹰看清那龙上巨人，心头一震，神情悲哀，喊道：“为何是你？你怎会到来？”

    三峰问道：“那人是谁？”

    归燕又道：“我曾在泰山上见过此人，他叫做独孤剑魔，武功之高，不容小觑。”

    苍鹰忽然悲哀无措，他说道：“他并非独孤，而是蚩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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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源水旧

﻿    三峰奇道：蚩尤便是那妖神么他已被太乙所杀，怎会突然现身

    苍鹰也无头绪，但眼前巨人威风凛凛，摄人心魄，正是苍鹰数千年前的模样。

    巨人身影晃过，已至三人面前，巨刃斩出，气劲似落星暴雷一般，三峰使出真武通天掌，真气盘旋，再使伏羲八卦阵，意欲反震剑气，但那巨人忽然失踪，又现身在后，这一剑便从后斩来。

    三峰吃了一惊，但立时便有应对，一招天琴云弦掌，轻托缓拂之下，已借力远去。

    归燕使出伏魔真气，追向蚩尤，蚩尤足踏虎步，巨剑直刺。归燕一闪，陡然变招，击向蚩尤脖颈。他身法奇速，犹胜过剑芒剑气，出手方位精巧，眼见便要击中，蚩尤身形虚幻，归燕这一掌便透体而过，毫无效力。蚩尤扫出巨刃，归燕抬肘一挡，眼冒金星，立时退开老远。

    蚩尤与三峰归燕相斗，虽不过两招，但已破了两人引以为傲的功夫，苍鹰见情形不妙，上前夹攻，掌中白光闪耀，正是虎鹤双形的剑芒。蚩尤一拳击在地上，一阵巨响，尘嚣冲入云霄，霎时风云失色，苍鹰脚步一晃，这一剑自然落空。

    那巨人蓦地来到近处，巨剑圈转，苍鹰揣摩其心，料敌机先，直刺巨人破绽，但那巨人心思更为巧妙，身子隐入雾中。此时两股掌力汹涌而至，苍鹰只觉呼吸不畅，劲风扑面，只得使魔音气壁功夫。砰砰两声，气壁粉碎，苍鹰手臂酸麻，脚步踉跄，总算站稳。方才看清那袭来两人，正是三峰与归燕。他二人也神色困惑，不明所以。

    苍鹰心想：这是奇门遁甲喊道：后边

    一道剑气无声无息而至，天上降下落雷，三峰归燕始料未及，各被击中，口流血丝，施展轻功，急速退开。三人各站三处方位，将巨人围在正中。蚩尤昂首傲然而望，不发一语，他始终毫发无伤，而苍鹰归燕三峰各自吃了大亏，但转眼便已痊愈。

    巨人消停片刻，又出剑来攻，三峰使出伏羲八卦阵，布下生死八门，出生入死，一招触景伤情，掌力方位飘忽，不知所踪，不知往来。他料定这巨人定也通晓遁甲方术，故而虚实难辨，自己便用这若有若无的掌力，算定其行踪，定能得手。

    他所料不错，蚩尤躲闪不开，掌力果然及身。巨人身躯一震，三峰陡觉一股巨力反击过来，霎时胸口剧痛，躲闪在旁。巨人快如光影，眨眼追袭而来。

    苍鹰归燕同时出手，抵住巨人，但剑芒黑影却不能伤他半分，反被他金刚不坏体功夫反击，各自深受其害。再斗数十招，三人险象环生，时时都有丧命之难。总算三人武功卓绝，勉强化解，虽偶有受伤，但痊愈也是极快。

    苍鹰心急起来，暗想：为何这蚩尤并无灵知，武学却如此深湛一招一式，条理明晰，却又变化多端。莫非此人已成了太乙傀儡了么他看不透这蚩尤灵识，便无法使出破魔弑神剑。

    他望向那空中白龙，忽然心中一动，传音说道：那白龙叫做蜃，乃是太乙降服的异兽，咱们舍弃蚩尤，扰此巨兽。

    三峰心思敏锐，不在苍鹰之下，自然早有怀疑，挪转方位，瞬间到了空中，站在白龙背上，那白龙发出龙吟，白光绽放，劲力震发，想将三峰甩落，但三峰袖袍一拂，挡开龙吼震荡，安然无恙。归燕趁势一脚飞踢，将这巨龙打的翻云覆雨，晕头转向，巨龙悲鸣一声，消失不见，那蚩尤自也逝去。

    三人苦战过后，各自运功调息，转眼尽复。但想起蚩尤身手，兀自心有余悸。归燕问道：为何这蚩尤会现身此处刚刚一场激战，只怕皇城尽毁，不剩活人了。

    三峰心中不忍，长叹一声。苍鹰苦笑道：不必多虑，咱们已不在凡世之中。那蚩尤似幻似真，虚实难辨，只怕咱们已被太乙送入幻世。

    三峰归燕惊讶至极，连忙张望，果然见到征兆，见天上昏暗，巨日变作眼球，瞪视大地。狂风化作舌头，席卷群山，送入一张大口。

    地上血雾恍恍，山影闪现，但归燕拂去雾气，却见千丈高山，连绵至天地之接，高山并非石砌石造，而是血肉脏器堆成，人手兽爪从中伸出，抓咬山中野兽野人，送入山体，以增其尺丈。

    又见山脚下有无数行人奔逃，躲避吞人之山，其人脖上仅有脑子，瞧来摇摇欲坠，脆弱无比，稍一摇晃，头颅便落地粉碎。无数血红的蝴蝶，大如飘云，洋洋无数，振翅而飞，不时从空中扑落，咬啮奔逃者。

    不知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

    三峰乃修道之人，信奉老庄学说，察觉不对，惊叹道：这究竟是异世魔境，还是那太乙梦境

    苍鹰说道：他吸纳蚩尤神通，转化虚实，梦已成真，如今皇城已堕入他梦中世道，若再过一月，中原西域，或也难幸免。

    归燕问道：咱们若找出太乙来，将他击杀，便能化解此厄了

    三峰道：此人入门已久，武功深邃，精通太乙术数，绝非易与之辈。况且此处为他梦境，他隐匿起来，天上地下，无处不可藏身，寸步之移，可至万里，如何找得到他

    归燕道：如此当真棘手，咱们身在其中，也无法破开梦境而出。

    三峰道：咱们不可凭蛮力闯出去，我当年与他相斗，中其幻灵掌力，精神恍惚，如强行清醒，反易受伤。唉，难，难。非得身在梦中，克制其法，让他自行散功。

    归燕见苍鹰在旁，笑而不语，奇道：兄长为何发笑莫非有脱困之法么

    苍鹰说道：你说三峰老弟为何总说他昔日相斗之事这老小子当年险胜一招，得意至极，便想你问他究竟，他好暗暗舒爽一番。

    三峰怒道：咱们被困在此处，毫无头绪，皇城中死伤无数，你不快些想法子，反而歪曲我心，分我注意你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苍鹰恭恭敬敬行礼道：三峰老弟，你神功无敌，太乙如何是你对手不知当年你如何取胜

    三峰登时笑意大盛，目光自得，捋须笑道：好说，好说正要大肆吹嘘，朝归燕望去，见他眼神好似再说：原来你当真是在炫耀。

    三峰咳嗽一声，老脸生臊，兴致大减，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当年被太乙迫入绝境，使出我自创绝学如梦似幻拳，梦中假想太乙功夫，梦游起身，在现世与他相斗，他不堪其扰，只得将我放出。只是眼下情形却截然不同，咱们找不到太乙真身，也是枉然。

    苍鹰沉吟须臾，蓦然间顿悟其妙，说道：你二人替我护法，莫要让这世上异物妖魔扰我。

    归燕问道：兄长有取胜之法了

    苍鹰不答，传音说道：我当任由其心魔钻入心中，以破魔弑神剑的功夫，反查知其真身所在。

    三峰归燕自担忧他安危，但两人皆听说破魔弑神剑之名，心怀希望，点了点头，齐声道：兄长保重。

    苍鹰心想：此事皆因我而起，我便舍出性命，亦不足惜。这梦境充斥太乙真仙之气，稍有松懈，便涌入心中，叫人魂飞魄散。三人先前始终以真气护体，如今苍鹰撤去守阵，心中迷糊，疯念丛生，很快便乱绪纷纷，迷失自我。

    他知道自己疯了，但他曾无数次发疯，谁又能说得准这疯与不疯，哪个才是常态，哪个才是真理

    他变得年幼弱小，回到七八岁的年纪。

    他在营帐中穿梭，身边的辽国士兵，有如巨人，俯视着他，纷纷发笑。

    苍鹰很怯懦，恐惧如钻心的毒蛇般跟着他，仿佛他的影子。

    他是契丹人的俘虏，他见到他们折辱杀害了母亲。

    他并不憎恨这些强盗，而憎恨自己弱小。他畏惧这些强横的恶人，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会被奴役虐待。

    恐惧，是恐惧，并非憎恨愤怒。一切的根源，在于恐惧。

    他畏惧这些士兵，正如他畏惧着蚩尤之魄。

    那一天，众将士被敌人围困，吃了败仗，守备放松，小苍鹰找个空子，钻了出去。他跑上山坡，鲜花盛开，阳光温煦，云彩柔和的点缀在蓝天之上。

    缤纷的蝴蝶陪伴着他。

    蝴蝶迷眼，他挥手驱散，却见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坐在他身边。

    苍鹰问道：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我叫蝴蝶，你呢

    苍鹰很是懊恼，闷闷不乐，但仍说道：我叫苍蝇，名字可比你差远啦。

    少年笑道：你知道么蝴蝶与苍蝇还是宝宝的时候，长得有些相似，一个是蚕，一个是蛆。等它们长大之后，便都会飞了。

    苍鹰喜道：真的你不骗我

    少年不答，反问道：你从哪儿来

    苍鹰指了指远方的军营，说道：那些契丹武士那里，好生凶恶，我不敢回去。

    少年低头许久，苦笑道：你可要去我那儿瞧瞧

    苍鹰高声叫好，少年拉住苍鹰手掌，蹑手蹑脚，不发声响，朝山下走去。

    四周阴森起来，有血腥的气味儿。

    两人走入妖魔的巢穴，见漫山遍野的尸山血海，无数狰狞可怖的妖魔躺在各处，张开血盆大口，呼呼大睡。

    在远处某个不知方位的洞穴中，传来凡人的惨叫声。

    苍鹰心砰砰直跳，腿脚发软，一转眼，却见少年不知去向。苍鹰大吃一惊，一脚踩失，踏中一长脖巨怪的掌心，那巨怪咆哮一声，双目血红，扑向苍鹰。

    苍鹰发了疯似的逃跑，钻入地洞，跳入河流，攀下深渊，挖开泥土，罩住身子。

    他跑的越远，妖魔越多，越是凶残。

    终于，他凿开一个狗洞，钻了进去，巨怪体型庞大，找不到这儿来。

    他见到那失踪的少年靠着石壁，瑟瑟发抖。

    苍鹰斥道：你怎地抛下我不管了你可知我多么害怕么

    少年尖叫起来，泪如雨下，苍鹰自知失言，忙上去搂住少年，说道：不怕，不怕，我也算见过世面的人。这些妖魔，未必比那些契丹人更坏更凶了。妖魔只是吃人，可不折磨人。

    少年不停说道：我害怕我害怕苍蝇，我害怕这世道。

    苍鹰问道：所以你逃到这儿来了

    少年哭道：我一直是个胆小的人，我从小便被妖魔捉住，时时刻刻，性命堪忧。我患了疯病，我害怕它们，但但却得装得硬气。我我想要逃开这世界，藏入一个谁都找不到我的地方。我我还想大伙儿都和我一般，一起害怕受罪，那我便好过了许多。

    苍鹰嗯了一声，静静听着。

    少年又道：我苦练功夫，学了许多奇怪法门，我不再害怕它们了，反而想吃它们的脑子。仿佛只要尝到美味，我便似喝醉了一般惧意全无。但后来后来我发觉这掩耳盗铃的法子不好用了，恐惧压了过来，脑子顿时乏味。我我便想其他法子，我我要躲起来，躲起来，躲到妖魔鬼怪瞧不见我的地方，让旁人代我受苦便便如你一般。

    苍鹰问道：你既然如此厉害，为什么还会害怕呢

    少年急道：我不厉害，我我脆弱的紧，稍稍一碰，脑子便跌出脑袋，摔成肉酱。我吓得丢了魂，我一直都是这样。有时我欺骗自己，欺骗他人，但我实则一直胆怯的很。

    苍鹰抱紧少年，在他耳边说道：你知道吗太乙。我一直和你一般，满心的愤怒与疯狂，我也是个怯懦胆小的人，与你相比，只怕不遑多让。

    最开始的时候，我害怕我的兄弟，一个厉害无比的妖魔。

    后来，我转世为人，又害怕身边如狼似虎的士兵。

    之后，我长大成人，我害怕被我深爱之人拒绝，始终开不了口，变得越来越孤僻。

    我不断轮回转世，承受着畏惧与怯懦，像个变化无常的疯子。但纵然我生性改变，在心灵深处，那恐惧阴魂不散的跟着我，想要索我的命，所以我不停的开动脑筋。

    我们都在找法子，对付令咱们害怕的事物。

    你有想法，我也有我的。

    如今我终于找到你了，和我一样胆小的小疯子。我不能容你再躲了，太乙，你的胆小害死了许多人。

    你愿意让我终结这场噩梦吗

    太乙抬起稚嫩的小脸，他问道：这是一场噩梦么那那我醒来之后，又会怎样

    苍鹰说道：你会去一个安宁祥和的地方，忘却恐惧，享尽亲情友谊之乐。你一直在做不好的梦，早该回神了。

    他手中现出一柄匕首，足以弑神的匕首，他以最快最轻柔的手法，刺入太乙心窝，不让他感受半点疼痛。

    太乙低呼一声，脑袋耷拉在苍鹰肩上，神色祥和可爱，如入睡梦。

    于是梦境散去，常世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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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元神祖

﻿    苍鹰仿佛从万丈高空往下坠落，身不由己，风声狂啸。他大叫一声，挺腰坐起。只听三峰、归燕关切问道：“你可算醒了。”声音满是欣慰。

    苍鹰满身冷汗，见天地间异象全消，平静如初。但三人已不在开平皇宫，此刻身在一高山之上，孤崖临危，风啸云涌，苍鹰问道：“咱们怎会到了此处？”

    三峰道：“想来是先前与蚩尤打斗之时，变了方位，待梦境一退，便到了远处。此地离开平已有十里之远。”

    归燕道：“须得查探。”

    苍鹰笑道：“你怎地又变回老模样了？多说几句不成？”原来太乙被苍鹰一剑灭了魄，异术全消，众人如梦初醒，自然恢复原状。那梦中一应破坏伤亡，尽皆褪去。归燕又成了冷漠无谓的模样。

    三人稍动脚步，立时便来到开平皇宫，遥遥望去，广场之中唯留下非天、蛆蝇二妖，其余妖魔已然不见，想来早已逃离。但他们被蚩尤摄去心魄，人性复原，再无妖法护体，料来难以为祸。

    只见香儿奔向蛆蝇，蛆蝇仰躺在地，神色绝望，似万念俱灰，非天也同样如此。

    香儿扶起蛆蝇，哭泣道：“师弟，师弟，是我，是师姐，你这妖怪，快些离开我师弟。你要蛊惑人心，便冲我来好了。我师弟心地良善，你...你莫要欺负他。”她心急如焚，语无伦次，将赤蝇说的如同心爱子女一般。

    蛆蝇惨笑道：“我一时失察，中了奸计，累得魔神死去，岂有面目活在世上？”

    非天答道：“不错，我也是这般。”他二人千辛万苦，数千年图谋，岂料终于功亏一篑，又被太乙夺了功力，今后万不能与山海门抗衡。非天悲苦万分，再无存活之念，运功摧心，霎时口鼻流血，自尽而死。

    归燕在远处望见此情，身子一震，苍鹰问道：“他毕竟是你父亲，咱们可要敛了他的尸首？”

    归燕道：“父恩不必报，仇怨也已消。”手掌一拂，一道黑影闪过，将非天尸首击成粉末，随风飘散。三人想起这非天布局深远，满腔忠心执念，不失为一世雄杰，尽皆叹息哀悼。

    香儿被这黑影吓了一跳，四下望去，见苍鹰来到近处，说道：“香儿，可否让我与他说几句话？”

    香儿想了片刻，终于认出他来，喜道：“你..你是师祖？师弟他中了邪术，师祖可有办法相救？”说罢让在一旁。

    苍鹰在蛆蝇面前坐下，蛆蝇呆若木鸡，过了半晌，才道：“你居然活着？”

    苍鹰说道：“你与我作伴数百年，互相提防，却也不失为伙伴。你算计了我，我也算计了你。若无你陪伴，我这数百年忙忙碌碌，孤单一人，终究不过一场徒劳，蛆蝇，在我心中，你确是良友。”

    蛆蝇流下泪来，说道：“你这徒儿的身躯，我便还给你了。你可有法子....让我彻底解脱？”

    苍鹰摸了摸这宿敌的头发，神情凄凉，知道他所求并非灭世杀人之恶，不过想创一世道，人魔共存罢了。苍鹰掌中现出破魔之剑，稍稍一振，蛆蝇喃喃道：“谢谢。”魂魄登时溃灭。

    赤蝇身子痉挛，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水。香儿心头忽生亲情，快步上前，亲吻赤蝇脸颊、额头，与他肌肤紧贴，再舍不得分离。

    苍鹰注入内力，神效非凡，登时令赤蝇清醒，赤蝇“咦”了一声，见香儿紧抱着他，身上软绵绵、暖呼呼的，心惊肉跳，浑身发热，吓得不轻，但也舒舒服服的极为受用。他说道：“师姐，你别再哭了，我好得很。”

    香儿泣道：“你还说？下次我说什么也不让你走了。你害我提心吊胆，孤苦伶仃，你....你良心实在不好。”

    赤蝇“嗯”了一声，笑道：“你是师姐，我是师弟，你又凶狠霸道，我怎敢不听你的话？”

    香儿拧了他一把，赤蝇惨叫一声，两人相视而笑，赤蝇此时刚刚苏醒，意志软弱，突然间生出热念，大着胆子，吻上香儿嘴唇，香儿又羞又喜，顾不得苍鹰在旁，也热情回吻过去。这对饱经苦难的师姐弟，在这劫后余生的时刻，霎时心意相通，察觉到彼此间牢不可破的情意，心中甜蜜，喜悦万分。

    苍鹰微微一笑，也不打扰，正要离开，赤蝇瞧见了他，忙道：“师父，师父！你原来在这儿?你怎地又要走了？”

    香儿大吃一惊，望向苍鹰，问道：“他不是师祖么？怎地你叫他师父？”

    苍鹰说道：“香儿，赤蝇，你们都是好孩子。师父骗了你们许久，委实对不起你们，赤蝇，你救我性命，我感激万分，香儿，你对赤蝇情深似海，今后可结为夫妇，福报无穷。”

    香儿福至心灵，陡然明白过来，说道：“师父又玩这变脸易容的把戏啦。”拉起赤蝇，一同向苍鹰跪倒，齐声泣道：“多谢师父传功赐婚之恩。”

    苍鹰虽为山海门人，但凡心不熄，对世间亲友实深为眷顾，见状不禁深有触动。他说道：“你二人好自为之，我今后定来瞧你们。赤蝇，你被妖魔附体，却因祸得福，妙悟非常。你常常说要当这天下第一高手，但武学进境，几无边际，祝你今后得偿所愿。我见你二人如此，心愿已了，再无牵挂，这便要去了。”

    赤蝇忙道：“那是我小时候胡言乱语，岂能当真？眼下想来，好生惭愧。”

    香儿啐道：“你还谦虚什么？就凭你先前救人的那几手功夫，说一声‘天下第一’，谁敢不服？”但转念一想，之前见到的那三峰、归燕，武功之高，古今罕有，赤蝇决计胜不了那两人，但她偏心情郎，这二人名不见经传，此节便忽略不计了。

    苍鹰哈哈大笑道：“少年人若无雄心壮志，反倒不对，你惭愧什么？”说罢飘然远隐。

    此时三峰、归燕早已离去，料来是回山海门复命。苍鹰也不忙返回，心中思索赤蝇、香儿今后婚事，不禁替他二人高兴。

    他又想道：“如今我已失了杀生尸海剑，转使破魔弑神功夫，这杀生尸海剑已有空缺，以赤蝇进境，前程不可限量，说不准到他四、五十岁年纪，成就便不逊于我。那时我该引他入道么？”

    但转念一想，谁说武功高了，便非得入山海门？以长生不老，换来孤寂一生，满心罪孽，却又何苦？世人皆向往登仙长生，但若真有此缘，便非有代价不可。苍鹰可不想令赤蝇重蹈覆辙，也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信步闲游，走过山山水水，忽然见前方一美貌女子呆坐山上，那女子正是九狐。两人隔了数里之远，九狐决计瞧不见他。

    九狐身子摇晃，蓦然一跃，往山下栽去，苍鹰凌空一托，九狐凝在半空，尖叫一声，满目惧意。

    苍鹰将她引至身前，九狐花容失色，伤心欲绝，喊道：“你这是什么妖法？你是什么人？你为何不让我死了？”

    苍鹰说道：“九狐姑娘，你悔恨杀了九婴，想要自尽赎罪，是么？”

    九狐惊恐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苍鹰说道：“我是山海门人，特来引你入道...”顿了顿，又道：“对不住，说窜词了。我特来告知你九婴遗言。”

    九狐听到这个名字，泪如雨下，涨红脸面，怯生生的问道：“他....他说了什么？”

    苍鹰说道：“他临死之际，并不怪你，反要我竭力护你平安。他对你愧疚之深，刻骨铭心，此事怨不得你，你被妖魔附体，心智全无，故而连连犯错，你也是个可怜的姑娘。”

    九狐摇头道：“我罪该万死，无需借口，你放开我吧。”

    苍鹰在她耳畔说道：“当年你追袭鬼剑门门主之时，你我曾有一面之缘，你还记得么？”

    九狐刹那间想起此事，她追上鬼谷，遇上一丑陋女妖，被她一招击败，险些丧命，便是眼前这位如同鬼神的汉子救了她性命。她陡生敬畏之心、感激之意，微微点头，身子颤抖，低声道：“原来...原来是仙家高人，多谢你当年救命之恩。”

    苍鹰随手一劈，剑气闪过，山石裂开，一泉大水从中涌出，热气腾腾，泡沫艳彩。九狐惊惧万分，问道：”仙家为何如此？”

    苍鹰说道：“你运气不错，竟然来到此处，传闻此山泉中有净魂洗尘之气，洞中鲜果无数，足以久居，你可在这山泉中浸泡身子，练气养身，也算是赎罪，你虽失了妖力，但以你这些年历练的心智，今后必能再获神功，重得仙缘。”

    他本是蚩尤灵魂，知道山海间种种隐秘，而九狐一世受苦，天意补偿，让她来到此处，借此令她重获新生。故而苍鹰能找出这山泉来。

    九狐对苍鹰深信不疑，跪地道谢，苍鹰犹豫许久，又对她说道：“我代苍鹰对你说一声，他原谅你了，你不必再畏惧于他。”

    九狐霎时呼吸凝滞，美目含泪，困惑的望着苍鹰，苍鹰见她眼中渐有所悟，微微一笑，扬长而去。

    之后数年，有一英雄少年途中遇险，经过此处，被九狐所救。他见九狐秀美纯洁，以为遇上山神，为她着迷，娶她为妻。夫妻二人恩爱美满，养下许多孩儿，虽在乱世，日子也算太平。九狐想起被妖魔附体的日子，有心赎罪，虽隐姓埋名，但仍多做善事，村民爱戴于她，将她视作观音菩萨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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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梦醒千秋古

﻿    寒来暑往，冬去春来，弹指间，又至一年春暖花开之际。

    一发须如墨的道士在官道上缓步前行，途经路边一大宅，见此地风景秀丽、湖生菱花，绿柳成林，果然是一处好风水。他心道：“这便是近年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暇玉山庄么？我那道观初开，与此相近，倒要进去打声招呼。”

    他走到门前，轻轻拍门，护院见是一中年道长，面如冠玉，器宇不凡，油然生敬，问道：“不知道长来咱们府上，有何贵干？”

    道士说道：“贫道张三丰，在离此西处十里的武当山上初建道观，驱鬼捉妖，治病救人，传功教武，特来知会一声。”

    那护院立时进去回报，过不多时，庄主迎了出来，请三丰老道进去喝茶，说出一桩苦处，连连唉声叹气，原来他不久前养下一子，天生患病，喘不上气，喝奶极少，只怕竟会夭折。这位宋庄主老来得子，最是宝贝，说道悲苦时，当真泪如雨下。

    张三丰道：“咱们毗邻相居，自当互助，且让老道进去瞧瞧。”

    宋庄主心生指望，便将孩儿报出来让张三丰瞧，张三丰稍稍一探，便知是手太阴与足太阳经气血微乱，想必出生时憋尿受冷导致。他点头道：“宋庄主不必担忧，且让老道医治一番。”凝力在孩童肺俞穴上一点，真气到处，便是死者亦能起身，那孩童“哇”地一声，呕出一口血痰来，大口呼吸，大声哭喊。

    宋庄主忙让奶妈喂奶，孩童肚饿，如狼一般，宋庄主大喜过望，领全家向张三丰跪拜。张三丰袖袍一翻，这数十人膝盖一热，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宋庄主也算得武林中一流好手，如此方知这张三丰道长武功绝顶，深藏不露，登时满心崇敬之意。

    宋庄主道：“道长方外仙人，自不图钱财良田，但道观方成，或处处有所短缺。我这便让人采办诸般器具，送上山去，算是敬拜老君的薄礼。”

    张三丰笑道：“贫道也不是来讹钱的，不过与你的这个儿子，倒是有缘。如庄主舍得，待此孩子八岁之后，我便前来，带他上山，传他武艺，令他强身健体如何？”

    宋庄主喜出望外，知这等机缘千载难逢，这老道武功如此高强，只要蒙他指点一二，乃是家门中兴之兆，哪里有半分不愿？当即答应下来。张三丰道：“这孩子既然入门，便是我武当山第一弟子。”当即赐名远桥，寓意吉祥，前景光明。

    张三丰辞了宋庄主，再往前行，来到繁华镇上，四处行善，播扬他武当之名。有人感念他恩情，请他喝茶，老道也不推辞，席间传授武道，微言大义，那东道获益匪浅，稍一运用，真气舒畅，更是钦佩。

    便在这时，只见一对青年夫妇走上酒楼，男的精神秀气，女的美貌动人，张三丰登时认出这二人来，便是他同门苍鹰的两位徒儿赤蝇、文秋香。他瞧出香儿怀有身孕，微微点头，心道：“回去见了苍鹰，倒要告知他一声。但他最喜好打听，多半已知晓此事。”

    他此时乔装打扮，染黑发须，那二人自也认不出他来。

    只听香儿说道：“那明思奇重出江湖，这几年来风生水起，万兽堂声势不小，竟又要建立盟会，争夺武林盟主。蝇哥哥，咱们倒是免不了要与他龙争虎斗一番，助莫姐姐守住这盟主之位。”

    赤蝇说道：“这等虚名妄事，何必闹得如此之大？这位明思奇前辈虽然大肆行事，但也算行侠仗义，为何突然闹这么一出来？”

    香儿熟知江湖机密，又低声道：“还有人在他万兽堂中，见到一位女子，瞧她模样，竟是当年归燕然师叔的遗孀韩霏。”

    赤蝇不知其中曲折，只是叹道：“莫非是这位韩霏改嫁于明思奇了？”

    香儿笑道：“她嫁未嫁他，我却不知，只是韩霏姐姐机智聪明，有处事决断的大才，这明思奇有她辅佐，也难怪如此兴旺。”

    赤蝇问道：“既然大伙儿沾亲带故，奉谁为盟主，自也无碍无祸了。”

    香儿嗔道：“你不要当这天下第一么？如今千载难逢的机会放在眼前，你大可在群雄面前一显身手，夺下头魁，岂不美哉？”

    赤蝇嗤笑一声，香儿火了，拧住他脸皮，喝道：“你又在心里笑我了，是不是？”

    赤蝇惨叫道：“我错了，我错了，娘子武功天下第一，娘子吃人不吐骨头，我哪敢对娘子不敬？”

    香儿嗔道：“你心里想些什么？给我从实招来，不然今晚回去，要你明早起不了床。”

    两人交谈时声音轻微，却哪里瞒得过张三丰？他听到此处，默默一笑，暗想：“这两人皆没大人模样，都是跟苍鹰学的。”

    赤蝇说道：“照我看哪，如今世道不平，名声来得越早，情形越是风光，便越易招来祸事。不如明哲保身，细水长流，以图今后之兴。”

    张三丰心中叫好，想道：“这孩子年纪不大，但有这般见识武功，将来天下第一之名，非他莫属。”观他身手，殊为了得，再过十年，恐怕便有一场蜕变，到了那时，凡世之中，或无人能与他相抗。

    香儿忽然将声音压得极低，说道：“你知道么？莫忧姐姐将小王子寄养在一书香门第之家了。”

    赤蝇“啊”地一声，说道：“她可是绝了那念头？倒也不易。如此也好，咱们上次起兵抗元，闹得妖魔乱世，只怕时候未到。她如此处置，倒也算得解脱。”

    香儿叹了口气，说道：“鞑子气数未尽，咱们静观其变吧。”沉默半晌，又道：“莫忧姐姐还收留了那位灵花妃苏临仙呢，此事也万分隐秘，你不可传于外人知道。”

    张三丰知那灵花妃乃是灵花化身，尔后失了妖力，化作凡人，但武功未失。而莫忧与她本出同源，不知为何，居然与她相安无事，想必是生出亲情，不忍她流落在外受苦罢了。他转念一想，眉头一皱，想道：“那莫忧乃无性之人，生来体净，算作天人，可男可女。若她恋上女子，便会再回复男儿身。那苏临仙与她天生吸引，难不成....”

    想到此处，头皮发麻，暗骂道：“都是这苍鹰生性猥·琐，满口胡言，害的我也满脑污秽。可恨，可恨，老道可得去冥池那儿洗洗脑子了。”

    他向那东道告辞，经过赤蝇桌前时，赤蝇朝他微笑，眨了眨眼，香儿奇道：“蝇哥哥，你做什么鬼脸？”张三丰心中惊叹：“原来他早认出我来，杀生尸海剑，果然名不虚传。”也还以一笑，倏然远去。

    他游逛半天，正要回武当山扫地抹灰，忽听血寒传音说道：“如有空闲，回冥池一聚。”

    张三丰与苍鹰、归燕、血寒许久不见，心中怀念，当即启程，赶往冰雪神潭，行了一天，来到昆仑山下，遥遥见到山下霜原中有一男一女缓步而行。那男子乃是苍鹰，少女则是李书秀，她持流星剑十数年，等若时光停滞，如今仍极为年轻，两人言行亲密，相敬如宾。

    张三丰心中大乐，暗想：“原来他尘心不死，与凡人女子没·羞没·臊。”定睛一瞧，又觉失望，瞧出李书秀仍是处子之身，苍鹰并未碰她。张三丰心中琢磨：“如此也不是办法，怎生设个局，让他与这女子洞·房花烛，也算不辜负这女子一番苦心？”

    他盘算一番，知道艰难，也就罢了，瞧这李书秀喜滋滋的模样，早已心满意足。这小两口自己也不在乎，张三丰又何必多事？他不再多想，抢先一步，踏入仙境。

    苍鹰自也见到张三丰，心下雀跃，柔声对李书秀道：“离此往南二十里，有一忘归镇，你可去那儿住下，明晚我便来找你。”

    李书秀点头道：“哥哥小心，莫要惹是生非。”

    苍鹰哈哈笑道：“老子也就嘴上功夫厉害，打是打不起来的。”李书秀便牵马去了。

    苍鹰整装束腰，大步而行，不多时便步入幻境，来到冰雪神潭前头，见归燕、三峰早在等候。这地方一贯冰冷寂寞，令人只觉破败，如今见了这两人，却显得太过生机勃勃了。

    三峰说道：“苍鹰，你来的太晚了，可要好好罚上一罚。”

    苍鹰怒道：“你比我早到半步，有何夸口可言？”

    三峰笑道：“老道我后发先至，难道不能夸口么？你与那姑娘亲吻作别，途中耽搁，怨得了我？”

    苍鹰脸上一红，说道：“老子品行端庄，怎会与她亲嘴儿？我与归燕交情好，归燕，咱俩来亲个嘴。”

    归燕说道：“与我无关，滚一边去。”

    苍鹰不依，说归燕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要与归燕打闹，正吵得天昏地暗，却听一个悦耳女声说道：“诸位稍安勿躁。”

    三兄弟一齐回身，向血寒拜道：“门主。”见血寒托着一人，盘膝而坐，苍鹰一见，喜上眉梢，喊道：“这是灰炎？你怎地将他救出来的？”

    血寒说道：“蚩尤魄灭之后，我得了夜啼之妖力，施展法术，破了神农树海障壁，虽耗费精力，但总算有所成效。”

    苍鹰心想：“咱们上司显了本事，眼下不拍马·屁，枉自为人，今后吃不了兜着走。”正想开口，三峰却抢着道：“门主武功高强，人所不及。”

    苍鹰怒道：“门主知人所不知，破解千年迷局，功盖当世，旷古仅有。”

    三峰急道：“门主功盖千秋，一统江湖。创世捏人，补天平地。”

    两人天花乱坠的一通吹嘘，血寒皱眉道：“你们可是耍弄我么？”

    那两人如遭雷击，大惊失色，忙道：“不敢，不敢。”灰溜溜的退在一旁。

    血寒将灰炎头颅斩下，抛入冰雪神潭，苍鹰想起与灰炎昔日交情，说道：“便由我来照看他好了。”

    血寒摇头道：“此世之外，另有异世，我猜想那太乙乃是一具化身，在此世死去，在异世醒来，可见世道凶险，说不准又有邪魔恶神降临。咱们还需找到一人，凑足六人之数。十二人太多，五人太少。世间有一女子得了阿青之魂，武功已有端倪。”

    归燕面色发愁，问道：“可是那李若兰么？”

    血寒道：“正是这位姑娘，她如今与女儿居于西方一国，生活安逸，但她长生不老，终有一日能有所开悟。”

    苍鹰拍归燕然肩膀，说道：“小弟不必担心，你二人本是老相好了。今后破镜重圆，我定来讨一杯喜酒....”

    归燕道：“快些滚了。”

    苍鹰大怒，要将归燕推入池水，血寒喝道：“圣水之畔，岂容胡闹？归燕，罚你留在此处，照顾灰炎。苍鹰，你随我来。”

    归燕有些委屈，但只得无奈领命。苍鹰能稍稍探知仙人心思，见血寒神色肃穆，心底冷漠，背脊发寒，暗想：“门主当真发火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战战兢兢，忐忑不安，随血寒走过山脉，来到一孤高雪封之地，见山上有一高塔，想必乃血寒居所。

    两人走入塔中，抖去风雪，血寒当即说道：“苍鹰，你是魔神之魂，又杀我山海门人，屡次冒犯，如今又犯门规，我再不罚你，天理难容。”

    苍鹰心中有愧，惶恐不安，说道：“门主说的是。我苍鹰知错了。”

    血寒缓缓说道：“我自来少约束山海门人行径，但对你而言，却又不同。俗语言‘勿以恶小而纵之’，今日你虽犯小错，但我当重罚，以儆效尤，你可有不服么？”

    苍鹰被训得晕头转向，惨道：“老娘，孩儿知错了。”

    若眼前之人是昔日的雪冰寒，非被苍鹰逗乐不可，但血寒面不改色，说道：“我要你答允我一事，无论如何艰险，你终须办到，这便是今日之罚，你可否照办？”

    苍鹰心知血寒赏罚严明，最重侠义正道，料来也不是故意刁难，低头道：“门主说什么，我照做就是，无论多大难题，我都绝无反悔。”

    血寒微微颔首，说道：“那这就来吧。”

    她领苍鹰走上楼梯，来到一间屋子，推开门，只见一张大床，锦被绣帷，香气四溢，床上躺着一人，用被罩住，露出香肩，想必是衣衫除尽，只留肚兜，当真娇·嫩·欲·滴，美不胜收，她望着苍鹰，眼神娇羞，神态无辜，却说不出话来。苍鹰吃了一惊，认出那女子正是李书秀。他急道：“这...这....”

    血寒道：“我这就要你兑现誓言，这李书秀与你情投意合，正是鸳鸯佳偶，我便要你即刻与她成双成对，破了童子之身，速速养下娃娃来。”

    苍鹰目瞪口呆，头脑发懵，偶然间望向身边门主，见她眸光满是笑意，神色调皮，令人如沐春风，不正是昔日调皮古怪的模样么？

    血寒一推苍鹰，内力到处，苍鹰跌在床头，血寒哈哈一笑，就此离去，只留下苍鹰与李书秀大眼瞪小眼，各觉无奈好笑。

    良久，苍鹰握住李书秀小手，她似触电般一颤，但终究不动，任由苍鹰抱住，解开她的穴道。她遍体生热，依在苍鹰怀里，又怕又爱，又羞又急，当真没一刻安宁。

    ——

    全书完

    感谢各位读者一年来的支持，各位的打赏订阅推荐评论是我写作的动力（当然也阻止我再写一出悲剧），如果觉得这书还过得去，敬请关注拙作《万鬼万仙》。(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