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正文


------------

楔子

﻿凤元三十五年，帝都，鱼丞相府

    夜，四周是震天的喧闹。丞相府内外，人山如海，张灯结彩。这晚丞相府所在街道灯火彻夜不灭。

    今儿个是丞相鱼南风大寿之喜。但凡帝都有身份的朝官们都争相来贺。

    如今的鱼府今非昔比，皇帝年前一道圣旨，将长女鱼青鸾配给太子为妃。次女鱼青青则配给了追随太子的邪王凤无邪。

    鱼府两大美人，皆是花落帝王之家。将来一旦入住东宫，那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鱼丞相书房

    鱼青鸾着一身白色锦缎，嘴角隐着个淡淡的轻笑。她手里把玩着一朵白色虞美人。花同此人，形色皆美，风骨俱佳。

    “青鸾，你等着，我凤无霜要以天下为聘，将你风风光光的娶进门。”

    天下为聘。

    这口气何等的狂妄！可他是当今太子，天下为聘四个字，除了当今的皇帝，便只有他能说得如此恣意狂放。

    为了这四个字，她忘了自个儿身患残疾，忘了母亲誓不入皇家的愿望。只愿好好的爱一场。

    “疼！无霜！好疼啊啊！啊！”断断续续的女声自书房传出。

    烈风凌厉，刮在青鸾的脸上，有如刀锋掠过。书房里头，一个是她的未婚夫凤无霜，一个是她的妹妹鱼青青。书案上的物什被扫落一地。

    女人如玉似花，在他面前妖娆绽放。

    “很痛无霜！”

    “轻一些无霜！”

    “无霜，我与青鸾比起来，谁更好一些？”

    “她自然不及你半分！”男人的声音隐着低低的怒吼。一惯慵懒的低嗓此时竟似是透着脉脉的温情。

    不及她半分。鱼青鸾很想笑，可笑到了嘴边，竟化成了泪。

    适才她把手赏玩的白色虞美人已悄然委地，叶花不剩。

    “青鸾！你站在这儿做甚？”随随一声，出自邪王凤无邪的喉咙。他没有走近，只剪手立在凤凰木下远远的瞧着她。那株火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不见片点霓红彩秀，枝杈伶丁枯冷。

    他的话，惊醒了书房里正恣意纠缠的两人。凤无霜不紧不慢的整理衣物，面上有被打扰了好事的凌冷。见着青鸾僵立门外，一脸的泪水。唇角竟还噙了抹似笑非笑。

    “到底什么事？”凤无邪慢慢的走近她。青鸾大惊之下，赶紧转过头冲他摇头。

    “别！别——过——来！”她心下一痛，口疾竟在此时发作。明明不过简单的三字，她却怎么也说不齐。

    凤无邪心中一顿，情知事情有异，这便回到凤凰木下倚着。

    此时鱼丞相正携一众朝官远远的走过，有好事者早闻鱼家二女艳名。见着鱼青鸾含泪低吼，竟一时之间人人瞠目，个个结舌。

    怎么这么个美人，竟生有口疾，一时之间，各人心中各怀猜疑，议论纷纷。

    鱼南风面色一沉，遂立刻剪手大步而来，喝道，“大庭广众，你吼什么？”他话才到这儿，眼梢便划过书房内太子跟鱼青青的窘样！

    凤无霜双手一摊，嘴角隐着一抹讥诮。好整以瑕的瞧向他。青青则缩在他的怀中，颤抖的双肩让人不免心生爱怜。桌案上，一点血红如同盛开的花儿，刺痛了谁的眸，又刺伤了谁的心？鱼南风面色微沉，只那一瞬，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大惊之下，聚怒于心。掌心灼热，虎口疼痛！可他不能打太子，也不能打青青。这时候打青青，事儿一旦败露，青青以后就没法子做人了。未婚失贞，就是太子愿意负责，青青最多也只是个妾氏之位。

    如今大错已成，若非太子对青青有情，又岂肯为她逆了皇帝的意思？青鸾虽是嫡女，可到底身患口疾。

    凤无邪似乎瞧出了一丝端倪，他眸中现了一丝凌厉的青芒。“到底何事？”彼时凤无邪立在凤凰木下，恰巧避开一众朝官的耳目。他这一发声，竟让所有人都惊觉他的存在。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加上鱼青鸾的眼泪，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李丞相一双利眸紧盯住鱼青鸾，对这位鱼家小姐脸上的泪水似乎很感兴趣。他在人群中剪着手，嘴角隐着一抹似笑非笑。他眼眸生疑，大步朝鱼相而来，衣袂流动间，眼睛又不动声色的扫向凤无邪。笑道，“鱼小姐哪儿受了委屈？鱼相可问出来了？”

    鱼南风与李修二相一为左，一为右。二人政见不同，互相制约。原本鱼李两家势力不分伯仲。可如今鱼家与皇家结了亲。这么一来，鱼家便大有远远凌驾李家之势。

    鱼南风岂会没看到李相的那一眼？与他相斗多年，李修打的什么主意，他自是一目了然。

    若在此处教李相揪出太子与青青，之后非但要害得太子落人诟病，有损鱼家名声，更有甚者，七王若与太子交恶，这便大大影响了太子在朝中的势力。

    原本以为太子得登大宝，已是大势所趋。青鸾成为帝后必能光耀鱼家门楣，哪儿知道竟会在此时生出这般事端！今日两女名节他必只能顾全其一，他细细斟酌，片刻之间已经有了决断。

    “爹！您——瞧！”鱼青鸾尚未说清到底让鱼南风瞧什么，冷不妨被鱼南风一个耳刮子扇得耳朵隆隆作响。

    心里有什么裂开了，汩汩的流着血。昏黄的灯光下，女子白嫩的脸颊肿得老高。

    书房里烛影焯焯，太子脸上的笑意竟晕得更深了些。青青似乎听到了那个清脆的巴掌，她半转过身子，瞧向青鸾的眸底隐了一抹似有若无的轻笑。

    邪王的脚步一顿，他一抿唇瓣，眼梢轻轻掠过青鸾。

    风在低吟，月色清幽，他纤长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中最美的一笔，清美卓然。

    青丝如墨，错落肩头，白袍修金钱，身渡月光，轻揽夜风，飘逸若仙，不沾纤尘。

    她眼眶一涩，一滴泪就这么滴落下来。

    鱼相眸露寒茫，笑意凌冷。“青鸾！你怎可在此夜会邪王！你可知他已与你妹妹订亲！”

    李修脚步一顿，利眸划过邪王。他唇角微勾，对这个答案虽有微辞，可这事儿到底是鱼相家事，又事关皇家。他若一味深究，反为不美。

    今日事毕，鱼青鸾贞洁已失。那太子正妃的位子便再与她无缘！

    如此，甚好。

    “爹！我——我——我——”鱼青鸾受了那飞来一记耳光，口吃得更厉害了。

    太子的眼中浮起一层蔑笑。青青玉手掩唇，眼中笑意渐浓。

    朝官听得鱼青青口疾越发的重了，竟轰然而笑。

    李修眼角竟露出个漠漠的笑来。“鱼相，老夫识得一位名医，对治这口疾颇有心得。不如老夫给鱼相引荐一二。总好过鱼家小姐这般，一生残疾！”

    最后四字，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众朝官又是一阵低笑。

    青青听见外头的响动，竟无声笑倒在太子怀中。太子眸中瞧不清喜怒，便只坚定的回拥。

    “小女之事，实属鱼某家事，不劳李相挂心。”鱼相面色已现薄怒。“鱼进，送客！”

    鱼进应了声，这便恭送一众朝官离去。

    凤无邪没有走。他便这么负手立于银月之下，清美若莲。

    鱼青青情知此番必然引来父亲一番责打，也会害得太子与无邪失和。邪王在朝中势力颇丰，不但手握兵权，外家更是诸皇子之中家底最厚的一个。太子之所以有今日之势，一半之功全赖邪王。太子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遂在她耳边轻轻耳语几句。

    鱼相见他们耳语，面色一寒。他冲青青怒喝，“还不快滚出来！”

    青鸾心底冰冷，听得父亲这番言语，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这便赶紧回到书房门口。

    青青两滴眼泪落下，她掩唇低泣，打开书房的门，朝着凤无邪飞奔过去。凤无邪见她衣衫凌乱，脸带血渍。心里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心下暴怒，双手却轻轻的拥住鱼青青。

    “青青，怎么回事？”他刚刚便知这书房里头必有蹊跷。鱼相此人做事极有分寸，不是情非得已，他又怎会将这等小事夸大！遂竟冒着落人诟病之险，承下与青鸾私会之言。

    青青委屈垂泪，浑身发抖。“无邪！今儿个姐姐送了碗燕窝给我，哪儿知道她竟在燕窝里头下了媚药！害得……”她说到这儿顿了顿。咬着嘴唇没再说下去。

    凤无邪眸光骤冷。

    鱼青鸾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从不知一个人能歪曲事实至此！“我——我——没——”

    啪！鱼青青一巴掌甩过来，打断了她的辩驳之辞。“姐姐明知我心系无邪，却非要跟我抢！太子殿下对你一往情深，人所共知！你现在叫我以后怎么做人！”

    青鸾口拙，自是辩她不过。她扬高右手，便要朝着青青的面颊打下去。手腕一痛，太子握住了她的手腕，他一脸惊怒。反手又抽了她一个耳光。

    “鱼青鸾！你若不愿嫁我，直说就好！为何竟要设下这般毒计害我！”他说到此，伸手攫了她的下颌，将她已然红肿的小脸抬高。

    “跟你说鱼青鸾！本太子不会如了你的意！既然是你种下的苦果，便由你亲自来尝！青青我会娶！可是你，我也会要！你休想跟七弟一起！可是如今，她为正妃。你是妾！”他说罢，这便推开她。愤然剪手而去。

    鱼南风剑眉沉锁，可却到底还是没能说什么。太子，果然惊才绝艳。此番牺牲青鸾一人，却成全了他与邪王的关系不致破裂。

    “鱼青鸾，算我看错了你。”凤无邪一向清冷的眸中淬着涛天怒焰。

    鱼青鸾捂住嘴巴，眼梢已经尽湿。心痛到麻木，却依然会痛。

    他们都不会听她的。再也不听了！

    她回眸看向鱼相，嘴角微蠕，“爹！真，的，不，是，我。”她吃力的咬着字。声音粗嘎沉哑。

    鱼相漠漠的瞧向她，冷冷的哼了声，剪手而去。

    青青依旧在凤无邪怀中委屈低泣。可嘴角却隐着个胜利的轻笑。凤无邪眸露凶光，恨不能将她一剑刺死。

    夜风撩起她略嫌散乱的发髻，粉残妆半褪。她咬咬牙，抬起袖子将脸遮了，便朝着院中伶冷的凤凰木飞奔过去。

    碰！女子眉额抵树，发出巨大的声响。耳边响起青青的尖叫声跟凤无邪的怒吼声。然后，慢慢的倒地。

    天下为聘。

    只是一句戏言。
------------

第一章 狐狸精重生1

﻿帝都，鱼丞相府

    “小姐她，殁了！”一道声音石破天惊的传来。

    有什么重重坠地的声音。男人的吼声透过重重迷雾刺入她的耳骨，“胡说！她怎么可能会殁？”

    “青鸾！青鸾你醒醒！”

    “青鸾姐姐！”

    很吵。

    鱼良宵眉毛微蹙，额头随即传来一阵钝痛。她咝的痛呼了声，“住嘴。”

    捂着额头扭头看去，床榻边，竟然站了一群的人。有男有女，都齐刷刷地看着她，脸色各异。

    “青，青鸾小姐她又活了！”

    终于，颤抖的声音乍起，乱了一室的安宁。一群人很没种的摔门而去。

    古色古香的酸枝雕花大床，鲛纱帐，墙上的山水画，桌上的香炉，跟香炉里袅袅而起的熏烟……

    鱼良宵伸手掐了自个儿的手背一下。随即痛得频蹙秀眉。很好，不是做梦。她穿越了。

    她生前是A国特种部队的终极武器。参加的大小战斗不下数十次。最后一次任务，她将两伙毒贩连着一个制毒基地一锅端了去。一夕之间，数十万人尽灭。

    结果她因为执法手段过于毒辣，被送上了军事法庭。真滴个冤枉！她从不认为她将他们一锅端了有什么不对。要说不对，那就不对在她没有把毒品独吞之后立刻逃亡。

    她赤足起身，踏上冰凉的地板。

    晃了晃头，她舒展了下筋骨。这具身子绵软无力，显然不怎么常做运动。

    她往镜前一站，眼睛便直了。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立于镜前，檀黑秀发垂落腰膝，笼住纤瘦的身子，小脸苍白如纸。齐眉的刘海下，一双杏眼如同黑色的琉璃，睫毛宛若蝶翼，琼鼻樱唇，下颌尖尖。虽是脂粉未施，却隐隐现着绝代的风华。

    哟！她还捡到便宜了！竟平白得了具这么美的身子。

    她寻了把桃木梳子飞快的刷顺头发。找了根皮绳将发丝高高束起。那条辫子长及腰膝。完全不符合她的风格！

    她将头发编了条长长的麻花，微微一甩，垂至胸前。衣服不像她平常穿惯的。可是无妨！前世为了出任务，她扮过无数的角色。

    千金大小姐，黑道女混混，美丽女毒枭，酒吧钢管舞女，艳色女明星。隐形狗仔队，高级驯马师。绝色女保镖。甚至女扮男装混进同志里头，扮过绝色女王受。

    所以穿进人家的身子里头，她定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角色。可问题是，她现在是个什么角色？

    房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丫头惊疑不定的在门缝里头偷眼打量着她。似乎在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活人。

    丫头穿了一身蓝底小碎花的粗布裙子，一双大眼忽闪忽闪。虽无十分姿色，却倒也算是个妙人儿。

    “小姐？您真的没事了？”小丫头疑惑的道。

    女子侧了侧头，指了指自个儿的脑子，随意一笑。“怎会没事？伤在脑子。现在我把什么都忘了。”穿越女必然是要失忆的。她撩开额前的留海，让那丫头瞧清自个儿额头的伤。证明自个儿所言非虚。

    酸枣儿的眼眶一红，她赶紧闪身进来，一边拿个帕子抹眼泪，一边给她找了身干净的衣物来伺候她换上。

    从她的口中，鱼良宵得知自个儿占的这具身体名字叫鱼青鸾，是左相鱼南风的嫡女。因着母亲的关系，加上天生口疾，她在相府的地位并不高。若非鱼老太太对她尚有几分顾念，想来她的日子也是极难过的。

    而她的妹妹鱼青青，母亲虽不是正室，可却是鱼南风的青梅竹马。所以在鱼府里，青青才是真正的嫡小姐。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青青貌美，与她并称为鱼府的两朵虞美人。可凭谁都知道，娶妻当娶鱼青青。

    因为鱼青鸾在鱼青青的面前，就是一个陪衬。一个有缺陷的小丑！

    年前一道圣旨，改变了她的命运。她被皇帝配给了太子为正妃。而她的妹妹鱼青青却配给了邪王凤无邪。可不知怎么回事，鱼青鸾竟就不爱太子爱邪王。

    本尊大去之日，便是被人撞见她与邪王于府中夜会。太子对本尊爱逾性命，大怒之下竟说要娶青青为妃，将她贬为妾。

    酸枣儿说到这儿，不由的愤愤难平。“二小姐早就眼红大小姐将来能入主东宫，早前还偷偷派人给太子爷送信。更把邪王迷得晕头转向。小姐对太子爷也是死心踏地。又怎么可能去爱邪王！这事儿必定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鱼青鸾听到这儿，心里便明白了。弄了这么半天，这鱼小姐原来是个背黑锅的！真正夜会的人，怕是她那位未婚夫跟她的妹妹。

    这样的未婚夫送给鱼青青倒也无妨。可他们害得鱼青鸾冤死了，这笔帐她却不能不去清算！

    “皇上还为您跟七爷的事积怒难消，现在正在美人园里赏花吃茶。若小姐不是生有口疾，倒也能到皇上跟前去辩解一二。”酸枣儿说罢，又难过的揩眼泪。

    “你以为辩解会有用？三人成虎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当时在场的四人都一口咬定了是我夜会了邪王，我一个人说没有，谁信？”女子的声音清清淡淡，透着一股子天生的诱惑跟磁性。

    酸枣儿这会子才反应过来，她激动的道，“小姐！您！您的口疾，好了！”

    鱼青鸾一甩发辫，漠然一笑，“倒是那邪王的反应有些奇怪。戴了绿帽子还要替人背黑锅！难道邪王那小子就是一个窝囊废吗？”突然开始同情他。

    酸枣儿闻言大惊，她拼命的摆手，“邪王才不是！邪王表面瞧起来温文尔雅，实则杀伐决断，能力卓绝，举朝皆知。若非他一心追随太子，并无夺谪之心。还不定这皇位要由谁来坐呢！”

    “这事儿且不说，你告诉我，美人园怎么走！”鱼青鸾打断她的滔滔不绝。

    ——华丽丽的分割线——

    鱼青鸾跟酸枣儿如此这般的交待了一番。按着酸枣儿给她指的路出了房门。走过林荫小道，出了小门左拐。又走了一段，这才到了美人园。只见园里虞美人开得正好。那花儿色彩本就繁多，鱼府花园之内竟收集了数十种花色。

    轻风和送，层花叠浪，竟当真隐隐有了美人倾国倾城之色。及目看去，那园中有假山长廊，八角凉亭，跟前还有个碧波如镜的荷花池子。此时荷花未开，可却倒有几位小姐婢子手里拿着鱼食，给湖中锦鲤喂食。

    凉亭中，几位衣着华贵的男子正围在一块儿吃茶赏花。

    鱼青青一眼便见着鱼青鸾正远远的走来。她嘴里轻轻一哼，一双媚眼却偷偷瞧了眼凉亭里的太子跟邪王。她掩唇轻笑，对自个儿的贴身小婢小良使了个眼色。

    小良得了青青的命令，便扬声对鱼青鸾道，“大小姐！小姐们都在这儿喂鱼呢！您也一块儿来罢！”她的声音尖税，且透着丝讥讽。

    她那一喊，便让凉亭中男子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到鱼青鸾的身上。其实这一喊看则平平无奇，却有着大学问。

    谁都知道鱼青鸾口疾甚重，小良这一喊，鱼青鸾若应，便教人看了笑话去。她若不应，那便也能落得个有失谦恭之罪。所以应与不应，鱼青鸾左右都讨不了好去。

    湖边的鱼家小姐之中，鱼青青最为年长。心计也最是深沉。平常她最喜便是叫人想着法儿的丢鱼青鸾的丑。今儿个皇家那几位都在，她焉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让鱼青鸾出丑人前？
------------

第二章 狐狸精重生2

﻿鱼青鸾是什么人？这婢子才一出口，她心里便有数了。

    同时，她对本尊更是生出一股子的心怜来。那婢子显然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儿，那驾轻就熟的姿态，那惹人生厌的嗓音，若非被人长期训练，又焉能张口就来？

    她眸若刀锋，森冷的瞧向鱼青青。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断定，这女子便是那位庶出的嫡小姐，鱼青青。真是好大的派头！

    她嘴角含笑，嘴唇明显的开合几下。那开合的程度，正巧能让远处的众人瞧见。她已应了她。她听不见，那是她的事。

    小良见她嘴儿一动，却没听见她的声音，这便淡淡的咦了一声，“大小姐，您说什么？”

    鱼青鸾这似答非答，倒教鱼青青不由自主的多瞧了她两眼。她手里握着鱼食，眼中锋芒微露。湖中锦鲤争相露头抢食。恰似争看她的无双美貌。

    鱼青鸾这次却是掩了掩唇。她转身对着鱼青青的方向行了恭恭敬敬的一礼。礼毕才往八角凉亭而去。

    这一礼甚重，却教一向自负的鱼青青变了脸色！

    她在府中虽是地位尊崇，可到底还是庶出的小姐。如今她尚未出嫁，却倒要嫡小姐给她见礼。这就是鱼青鸾在皇帝跟前打她的脸哪！

    小良一见鱼青鸾竟给自家小姐行礼，心花都开了。可收到鱼青青税如刀芒的眼神，她立刻便扬声道，“青鸾小姐！您这是干什么？我家小姐不过是叫您来喂个鱼而已，您犯得着这样么？”

    真是越说越错！鱼青青心头微怒，遂霜声道，“小良，把小姐们送回闺房。”

    鱼府众位小姐平素里都听鱼青青的，听她这么一说，心里虽是不愿，却也只得悻悻而去。

    众人一走，鱼青青便百无聊赖的独自在湖边喂鱼。

    她那一礼，所有人都瞧见了。谁都知道皇帝最是重嫡重长。他膝下皇子数十，有惊世之才者不下十人。可他却独独封了最为年长的二皇子为太子。

    他一双利眸冰冷的瞧向一旁做陪的鱼南风。鱼南风一惊，背心里头冷汗涔出。

    “鱼卿家教甚好，区区一介庶女，倒要教嫡小姐给她行礼。”凤天奇眉眼淡淡，这话说得却是毫不留情。

    鱼南风赶紧赔笑道，“平常也没见那丫头对青青行礼，怕是青鸾知道往后在太子府中自个儿的身份要比青青低了一大截，这才有此一礼。”

    太子玄黑的眸像深漩一样远远的拢着鱼青鸾的容颜，“只怕是她不满自个儿被贬为妾。”

    皇帝素来爱护此子，听见他说这话时，声音微微颤抖，似乎颇为激动。不由也开始恨起那负心的鱼青鸾来。

    凤无邪沉敛着眸，瞧向案上的清茶。唇线冷冷一勾。

    他几人一起瞧向袅袅而来的鱼青鸾。只见她一头长发高高束起，随意绑成一条长辫。齐眉的刘海下，一双莹莹清眸在阳光下燿燿生光。一朵素色虞美人簪在耳际。更衬得她脂粉未施的小脸儿清透无尘。一袭委地长裙，腰肢儿纤纤，不盈一握。

    她便如同一朵倾世的虞美人，不须修饰，不须点划。便已是绝色无双。

    鱼青鸾眼角掠过那一桌人，对他们一一见了礼，那眸中流光甚是清澈动人。

    皇帝淡道，“刚刚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回来，怎么不好好休息，反倒急着要来见礼？知道自个儿做错了事？”

    鱼青鸾敛眉垂头，眼角现着薄薄的泪光。她一字一字的道，“我……我……”话才到这儿，眸中的清泪便已经滴落下来。

    皇帝本是对她诸多不满，可见她这么一副弱怜无助的模样，想到她终是身有残疾，又刚刚死过一回，心里的怒气也去了十之八九。

    “哭什么！还不快回去！”鱼南风沉声喝道。她刚刚那一礼，差点儿害了青青！

    青鸾似是惊了一跳，她双肩一缩，身子不住的发抖。她赶紧退了两步，瑟缩的道，“是！我这就走。”她说罢，便又走到太子跟前，对着他行了恭恭敬敬的一礼。

    太子看她泪颜生动，心里一动，微微侧过头，薄唇一抿，却不说话。

    装！你就装吧你！她心底腹诽了好一会子，才起身对一直坐在一旁垂眸不语的清美男子缓缓的吐出一句话来，“无邪，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太子不是说自个儿戴了绿帽子么？那何妨让他真戴！

    鱼南风跟皇帝面色大变，太子更是失态到摔了手中的茶盏。就连那淡如烟芒的邪王面色也跟着一愕。他素来知道鱼青鸾钟情太子，这会子突然当众跟他表白，却真是奇怪了！

    他抬眸向她瞧去，却见女子正深情款款的瞧着他，晶眸里头现着点点水光。他心里不由的一颤。她冲他点点头，这才掩面朝着湖边飞奔而去。

    太子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深知鱼青鸾的性子，她生来羞涩，绝不会对自己以外的人露出一丝喜爱。他便是吃定了她爱他入骨，以为必能双全，才与青青一起。

    他以为，她为了他必会委屈求全。他也知道她必是恼他与青青一起，才赌气跟无邪说了那番话。可他心里终是酸涩难当。

    不对！他心神一震，一掀袍摆追着鱼青鸾而去。

    他这一追，皇帝懂了，无邪懂了。就连鱼南风也懂了！这鱼青鸾语意决绝，却是有了再度寻死之念！

    太子最前，皇帝与凤无邪，鱼南风一起紧随在后，追着鱼青鸾而来。

    鱼青鸾不紧不慢的跑着，一条发辫在风中飞扬沉浮，妙不可言。

    鱼青青正心不在焉的喂着湖中锦鲤，不意耳边竟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悚，慌忙回头。却见皇帝一行人追着鱼青鸾而来。皇帝见她回头，立刻下令，“青青，拦住青鸾！”

    青青一怔，下意识的向左轻移了一步。那一步甚小，却正好能拦住鱼青鸾的去路！

    鱼青鸾嘴角微勾，眸中现了一抹轻笑，“青青，陪姐姐一起洗个澡罢！”她说罢，一个收势不住，将个闪避不及的鱼青青一起绊下了湖去！

    扑通一声，水花在阳光下跌宕轻耀。无数锦鲤被她二人惊得四散逃走。

    青青吓得连喝了好几口水，她在挣扎着想起身，鱼青鸾在水下勾起唇角，轻轻一笑。然后伸手给了她一个手刀。鱼青青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鱼青鸾嘴角微扬，双眸却透过水面瞧向岸边。

    女人总会问男人同一个问题，若我与某人同时掉入水中，你会先救谁。

    聪明的男人总会说，我会先救她，然后跟你一起死。可谁的心里都清楚，他最先救的那一个，必然是自个儿最心爱，最重要的那一个。

    现在皇帝就在后头瞧着，太子若救了青青，那么，他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若他救了她，那么鱼青青就会死！

    从她进这个园子起，她便设下了这个必杀局。辩解无用，那就用事实来证明。生死在前，尊贵的太子殿下。您的谎言还要再继续下去吗？
------------

第三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岸上的人被她们二人一齐这么一落水，个个都变了脸色。鱼南风赶紧去叫人，太子毫不迟疑，马上跃进湖里。随后而来的凤无邪却突然被皇帝伸手拦下。

    他心中一凛，抬头瞧向皇帝时，却见他的嘴角竟忽而勾起个冷笑来。

    这一笑意味深长，凤无邪心里却突然明白了。皇帝刚刚叫鱼青青拦住鱼青鸾，却是透着试探之意。

    父皇虽重太子，可他更恨欺骗。若他得知太子跟青青已然有了肌肤之亲，必定不会轻饶了青青！他想到这儿，面色如青芒含霜。

    凤无霜在湖中瞠开双眸，湖水凌冷冰寒，只见鱼青鸾一头青丝在水中飘散流泄，面色苍白，唇角却扬着淡漠疏离的弧线。她如同一只清冷绝艳的水妖，在冰蓝色的湖水中瞠着琉璃清眸，若有所思的瞧着鱼青青。

    凤无霜瞧了她许久，这才勉强把双眸移开。只见湖中怪石深处，鱼青青双目闭了，头发像水藻般漂浮在水中。

    鱼青鸾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这便抬眸瞧向他。电光火石之间，凤无霜便知道自个儿要做什么。

    他健臂用力一划，带出一大片雪白泡沫晶莹水花，他向鱼青青的方向游去。动作矫健俏丽得像一条黑色的游龙。

    鱼青鸾见他带着青青游上岸去，唇角隐着个漠然的轻笑。这一回，他跟鱼青青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若他还不能算是蠢材，就该知道这是一场试探。所以她让他知道她会水。

    两个不会水的女人同时掉落水中，皇帝又在身后瞧着，他自然会选择她。可两个女人，一个会水，一个昏迷。那他就只能选择昏迷的那一个。

    皇帝见太子把个昏迷不醒的鱼青青救上了岸，眉毛紧蹙，眸中划过一线失望。他扭过头对凤无邪道，“立刻下去救人。”

    凤无邪点了点头，他依依不舍的瞧了眼地上的鱼青青，一个箭步冲到岸边，扑通一声跃进湖里。

    太子见凤无邪跃进湖里，心中一凛，赶紧扭头喊道，“无邪！青鸾会水！”

    话才说到这儿，冷不妨两道如刀眸光冷冷朝他扫来。他身子一震，及目瞧去，却见皇帝正负手而立，嘴角隐着个绝漠的笑。

    他心中微震，此时才会意过来。心底暗叫一声不妙。想再补救，却已是来之不及。

    鱼府几位夫人小姐们闻讯而来。二夫人见着鱼青青浑身湿淋淋的昏倒在地，急得直抹眼泪。

    事情到了这一步，太子也没什么好顾忌了。他立刻给鱼青青按压揉捏，不一会子，鱼青青嘴里溢出一口水来，这才悠悠的醒转。

    毕竟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她一醒，便立刻双手环住自己的身子，小声的抽泣，“娘！是青鸾！是青鸾把我拉下水的。是她在湖里打晕我的！她要我死！”

    她的声音柔弱无助，一字一句，都让二夫人跟鱼南风心疼得像是被钝刀剜过！

    韩若雪见她这么说，一向温婉的面容竟越发的严厉起来，“青青，这话可不能乱说！”

    鱼青青见韩若雪声音拔尖，立刻瑟缩着身子，可嘴里却依旧小声的轻道，“真是她！她真会水！”

    “姐姐！您平常仗势欺负咱们母女便也就算了，可如今人命关天！我再也不能任青鸾欺负咱们青青了。”陈水心说到这儿，柔弱的跪倒在皇帝的脚边，梨花带雨的道，“皇上！求您为青青作主。”

    皇帝瞧了眼跪在一侧不言不语的太子，对鱼青鸾会水这事存了一分疑惑，心里对他的怒气也减了三分。

    湖水冰蓝透彻，女子一身白衣在湖水中轻烟流荡，长长的麻花辫早已散开，黑色的发丝如同在水中晕染开来的烟墨。

    她小脸儿苍白，整个人便这么直直的往湖底深处沉去。耳畔白色的虞美人随水而上，飘至湖面。那惊心的美艳，动魄的清秀，竟在她身上同时完美的呈现。

    凤无邪秀眉一蹙，双手一划，朝着她飞速游去。同样白色的衣袍在水中飞扬，整个人瞧起来淡若烟尘。与那身后的清水竟似乎是融为一体。再分不清彼此。

    他揽着女子往湖面游去，破水而出的瞬间，他似乎见到了眼泪在女子的眼中静静的流淌。那晶晶莹莹的一滴泪，竟似是滴进了他的心里。

    鱼青鸾得了口新鲜空气，双眸一扫岸边。便听见鱼青青母女跟鱼南风，还有几个丫头婆子正围着皇帝告她的状。

    一见他二人破水，众人立刻围至岸边来瞧他们。

    凤无邪也听见了鱼青青跟二夫人陈水心的话，他在她耳边阴恻恻的咬牙，“你真是要杀青青？”不等她回答，他便立刻下了结论，“早知道这样，本王死也不会救你！”

    话到这儿，鱼青鸾已经完全明白了凤无邪的立场。他本无心，可事关他心爱的鱼青青，她鱼青鸾就该死了！

    所以当晚的事，他戴了绿帽子却依然愿意背黑锅。这样的男人实在是缺乏教育！

    “那就，不要救。”她低笑一阵，突然惊叫一声，开始不停的挣扎。“放开我！让我死！”

    她挣扎时，小手“不小心”便扫中了凤无邪俊美的下颌，凤无邪气得过来抓她，可她的小脚“不小心”又踢中了凤无邪的“要害”！

    凤无邪被她这么一来，疼得捂住跨下，整个人往湖下沉去。那罪魁祸首竟还在湖面不断的挣扎“求死”。

    凤无邪正想划水上来，冷不妨鱼青鸾的脚却又“不小心”踩上了他的胸膛，将他差点踩进了湖底。他心头一怒，双手在水中乱乱一抓，可她的两只小脚却一下踢中了他俊美的脸！几个有力的踢踏后，会武的凤无邪眼前一白，晕死过去。

    皇帝最先反应过来，他沉声下令，“立刻给朕下水救人！”

    禁军侍卫们在水中扑腾，荡起无数水花。有人将一心“求死”的鱼青鸾死拉活拽的拽到岸边。

    大夫人掩嘴低泣着，连声喊着青鸾。

    鱼青青则跟二夫人立在一处，面上惊疑不定。

    皇帝见她“求死”意念坚决，遂出口道，“鱼青鸾！你上有高堂，朕命令你不许再寻死！”

    青鸾泣道，“青青说我存心要她的命，青鸾自知口拙，只能一死明志！只望皇上在青鸾死后，还青鸾一个清白！”她说罢，便又挣开侍卫的手，就要沉湖而去。她身份高贵，侍卫又想拉她，又不敢去拉。一时之间竟有再度沉入水中之势。

    二夫人瞧见皇帝面色不好，赶紧踢了踢鱼青青。青青立刻道，“姐姐！虽然您在湖里，可您怎能如此歪曲事实？”

    她话才到这儿，只见皇帝两道眼光刀样斜来。

    她心中一凛，赶紧改口。“姐姐！刚刚一切都是误会！青青再不怪你，姐姐上来再说！”

    鱼青鸾听她这么一说，怯怯的偷瞧一眼鱼南风，又偷偷的瞧一眼二夫人。那小心谨慎，不敢行差踏错半分的模样，惹人心怜。

    皇帝眼里的寒气又凛冽了几分。他见她似乎对鱼南风跟二夫人颇有忌讳，这便沉声下令。“南风，你跟二夫人去拉她上来。”

    此时鱼青鸾已至岸边，鱼南风跟陈水心二人只消伸出一只手就能将她拉上岸来。

    鱼南风对陈水心使了个眼色，她赶紧赔笑道，“是！应该的！应该的！”她一边说，一边将右手递给鱼青鸾。打定主意今次过后，定不给她母女好日子过。

    鱼青鸾颤崴崴的递出一只玉手来，握住陈水心的掌心，慢吞吞的爬上岸去。见她上岸，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可鱼青鸾突然惊叫一声，“二娘别推我！”

    扑通扑通！只见刚刚上岸的鱼青鸾突然背面往湖里摔跌而去，落水之时，小手一伸，便将二夫人一齐拉下了湖。鱼南风见二夫人就要摔下去，立刻伸手去拉她，哪儿知道，那湖中的力道出奇的沉。他竟也跟着扑通一声跌下湖中！

    鱼青鸾在湖中冷笑，她让他们告状！让他们陷害！湖水清凉，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大家都来洗个凉水澡罢！
------------

第四章 治家之法。

﻿陈水心自小便是个千金小姐，自打嫁给鱼南风后，更是在府里手握重权。几时受过这样的对待？此时天气早已转凉，她一经入水，便惊叫着想要起身。

    鱼青鸾在水下“惊慌失措”，她双手乱抓，竟“不小心”勾住了陈水心的衣角。几个沉浮之后，那衣角“恰巧”就被勾挂在湖底的怪石上。再“一不小心”，那衣服就被勾破了。露出胸前大片雪嫩肌肤。

    鱼青鸾眼前一亮，哟！怪不得她那个老爹被迷得晕头转向的，敢情这二夫人的身段竟是这般迷人哪！

    鱼南风一个文人，虽有三分水性，可到底天寒地冷，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救人，而是逃上岸来。好在他离岸不远，破水而出之后，立刻对岸上的家丁高声下令，“楞着干什么！赶紧下水救人！”

    家丁们得了他的命令，一个个扑腾着下水。可人到水中却发现二夫人衣衫尽乱，他们深知鱼南风最重便是这位二夫人。若被他得知他们见过二夫人的嫩白肌肤，那必然是小命不保！左右一思量，这二夫人他们便只能当作没见到！

    鱼南风游至岸边，便一边回头去寻二夫人的身影，一边随手往岸上一抓，哪儿知道那一抓竟抓到了三夫人的脚踝！三夫人也在注意湖心的情况，冷不妨被他一手抓到，便只能惊叫一声，落水之时，她伸手抓住了四夫人的裙裾。

    四夫人力气甚大，她一边揪住裙裾，一边便往后退去。她身后站满了看热闹的人。这么一退，便正好踩到了鱼三小姐的脚。鱼三小姐原本就跟四夫人有过节，被她这么一踩，吃痛之下发了狠的去推她。

    只听得四夫人的裙裾撕啦一声被撕裂开来。接着她跟三夫人一道跌进了水里！

    鱼四小姐一见三小姐竟把自个儿的娘亲推进了湖里，低吼一声，“你个三贱人！竟敢推我娘下水！”她说罢，便一把揪了三小姐的头发将她往湖里推。

    “你个死丫头！她踩我你没瞧见么？”三小姐发丝尽乱，可她的力气却不及四小姐。她心下一急，对自个儿的丫头婆子们怒吼道，“还楞着干什么！赶紧揍这死丫头！”

    “你们也别闲着！给我把三贱人往死里打！”四小姐沉声下令。

    小姐有命，她们身后各自的丫头婆子们便也开始打的打，骂的骂。有些劝架的被无辜波及，心怒之下勾起了新仇旧恨。这便也开始乱打一气。

    连番推打之下，竟连着好几人都落下了湖。

    皇帝眉眼淡淡，依然负手而立。他清声冷笑。“鱼相这家治得真妙。”

    太子心中一凛。父皇这么说，便是在质疑鱼南风的能力了。他蹙眉禀道，“父皇！”

    皇帝抬手打断他，沉声冷喝，“全都给朕住手！”

    那些丫头婆子们打得正欢，冷不妨皇帝一道声音如冰霜雪剑直刺耳骨。她们大惊之下，这才记起皇帝还在这里。这便一个个的全住了手。

    此时凤无邪已经被人自湖底捞起，一向清冷无绪的俊脸上罩着万年寒霜。利眸一扫，他推开救他的禁军，攸的扎了个猛子，朝着鱼青鸾火速游去。

    碧波之中，他便如同一朵飘逸的流云，那潇洒的线条，流畅优美的动作，那海藻一般的墨发，让他看来潇洒已极。清癯已极。

    鱼青鸾见湖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嘴角冷笑。正打算把二夫人往死里整，眼角却瞧见一道雪白的身影朝她飞速游来。

    那一线白色流云转瞬即至。她身形一转，人便闪到三小姐的身后。

    凤无邪抬起右手要过来抓她，她便去扯三小姐的衣带。

    邪王心中大震，嘴里吐出无数气泡。竟又喝了好几口水。他虽非君子，可若在此处瞧见了三小姐的身子，那必然情况不妙。遂立刻破水而出，再不管湖中之事，双臂一划，狼狈的上了岸。

    鱼南风见二夫人久未被人救出，只得自个儿在水中寻她。可不知为何，他所到之处，婆子们的衣服总会“凑巧”被勾破裂开。教他瞧得满眼春光，直怀疑是不是遇着了水鬼！

    他纵然心怒，那些个婆子们却也个个双手掩胸，惊叫不已。弄得他也不好发作。

    约莫盏茶功夫，府里家丁们七手八脚的将丫头婆子们救上了岸，又把两位夫人跟两位小姐全都救了上去。

    鱼南风也揽着二夫人往岸上游来。

    大夫人在人群中寻了好半天都没发现鱼青鸾的身影。她心下大急，便对鱼南风道，“老爷，青鸾呢？”

    四周声音杂乱，可她那一声过于尖税，竟让岸上众人都瞠大了双眸。

    凤无邪一双黑鸷的利眸，一瞬涌上震惊和冷怒。皇帝甚至瞧见他袖下的双手血管暴突。

    凤无霜俊脸苍白，他咬牙冷道，“她，还没上来？”鱼青青微微蹙眉，瞧向身旁的男子。

    阳光撒在湖面，如水波里酣然畅游的银鱼之鳞，明媚而刺目。

    湖心，女子静静的飘浮上来。她双眸紧闭，脸色青白。身子随水飘流。

    死了！

    鱼青鸾，死了！

    大夫人一声惊叫，随即晕死过去。凤无霜跟凤无邪二人突然朝着湖心发足狂奔。

    鱼南风对着湖心颤然喊了句，“青鸾！”

    鱼青青见他二人都去湖中捞人，心底冷笑。鱼青鸾生前得不到他二人的心，死后倒却教他二人一同去救了！

    可惜！时不与她！她就这么死了，往后他二人的心依然全都系于她一人身上！

    正得意间，哪料皇帝竟漠漠的说了句，“不是说她会水么？”

    岸上人数虽众，皇帝的双眸也锁着湖心三人。可鱼青青心中却灵犀一点，竟知皇帝这话是对她说的！

    她心中一悚，这才想起自个儿曾对他说过，青鸾会水！

    既然会水，为何所有人都被救起了，却只死了她一个！难道刚刚在水下，确实不是鱼青鸾打晕她的？

    她原是想让皇帝治青鸾一个欺君之罪，可鱼青鸾这么一死，此番若追究起来，那个真要被治欺君之罪的人，便成了她鱼青青！她心下一沉，眼前一黑，便这么晕死过去。
------------

第五章 英雄救美人1

﻿“他们上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

    皇帝眸色一黯，这鱼青鸾虽生有口疾，可到底生得国色天香，身段玲珑。又是个极心善的主，他心中对她甚是喜爱。可此女终是命薄如纸，性子也执拗，竟为表清白，一心求死。

    记忆中，似乎也有这样一个人，这么的柔弱，这么的烈性。想到此，他心里对她竟生出些怜惜来。

    凤无邪用力屈了屈微微发抖的手，一掌平放在鱼青鸾的心口，正准备极力施救，冷不妨胸口一痛，竟被太子无霜踢翻在地！

    凤无霜面含霜冷，一双冷眸赤红充血。

    凤无邪自地上翻身而起，这位平日温文有礼，处事淡然的邪王，竟头一次反抗了他一向敬重的太子！

    凤无霜眉眼俱赤，还想说什么，冷不妨皇帝两道目光刀样斜来。他的眸里带了丝玩味跟讥诮，可却颇有些警告的味儿在。他心中大怔，这才想起他跟青青的事，已经被皇帝看穿，他，再不能作假了！他眼神一黯，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只得退立一旁。

    岸上众人见此情況，便都只敢静然默立。生怕一出声，便惹怒了皇帝，招来杀生之祸！

    凤无邪单膝跪地，一掌按在鱼青鸾的腹中，催力揉压，可却并不奏效。她毫无反应，他眸光一黯，更用力的握了握手，随即迅速伸手一探她的鼻息。

    她气息全无，浑身冰冷。他唇角冰冷，沉敛着眉眼怔然的瞧着地上的女子。施救无效。为何他竟是如此的不甘？他扬起掌心，朝着鱼青鸾的胸腹猛拍一掌。

    鱼青鸾被他一拍，嘴里清水喷薄而出！这清水一吐出来，人便能转过气来了。

    她是“淹死”了，可没说不许人救活啊！众人一片唏嘘，直道总算是有惊无险。

    皇帝的面色也缓和了许多。只凤无邪一个沉敛着双眸，教人瞧不清情绪。

    皇帝见没闹出人命，也没追究各人的责任。竟只携了两个儿子一道离开鱼府。

    鱼青鸾的身子当真是豆腐渣，她那日不过在湖里小小的折腾了下，第二日便浑身酸痛得下不了榻。连着在榻上休息了十日光景，这肌肉的酸痛才好了。

    鱼青鸾那日那不管不顾求死的模样，竟让鱼府的人对她生出一股子的惧意。这几日竟倒没个人上门来寻畔。只是除了大夫人跟鱼青鸾六岁大的胞弟鱼青霄之外，便再没半个人来瞧她也就是了。她也不甚在意，反倒乐得清闲。

    从大夫人的嘴里，她得知鱼南风这几日心情极差。原来皇帝竟将鱼二爷督造的水利工程突然收回，发给了李四爷去管。

    按理来说，鱼家终是将有两女要嫁入皇家，皇帝怎么着也该给鱼南风一分薄面。可皇帝却在这时把这个肥差给了李家！那就是皇帝当众打鱼南风的脸哪！

    经此一事，鱼南风心里明白，天子之怒，绝非等闲。皇帝表面上分薄了他的权利，其实他便是要让他知道，鱼家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皇帝给的！他要他生，他便生！他要他死，他就得死！

    从前如此，往后鱼府女儿嫁给了皇家，依然也是如此！

    这么一来，他心里便恨上了罪魁祸首鱼青鸾。

    鱼青鸾才不管鱼南风的权利是不是被分薄了，在她而言，他不过是个陌生人。

    倒是大夫人跟鱼青霄这段时间常来她这儿走动，每每温言软语，体贴入微。却教她生出三分感情来。

    这些天，她早把鱼府的地形摸了个通透。鱼青鸾住的鱼跃苑甚大，可却几乎与世隔绝。这儿往北爬过一道高墙，便能出鱼府。

    掌灯时分，鱼青鸾瞟了眼窗外的天色，已是浓黑一片，廊道上坠了些星火灯光。她确定没人会来寻她的事，这便换了身男装，做个最简单的易容。光明正大的爬墙去。

    丞相府的围墙甚高，可那对她来说，不过只是小儿科。她借力爬过围墙，这便出了鱼府。

    帝都之内一片繁华。鱼青鸾身无分文，这便进了花街柳巷。

    她没进青楼，因为进青楼是要银子的。

    所以她在青楼外头的小巷子里，等着那些有钱的肥羊自动送上门来。

    可她肥羊没等来，却等来了个绝世无双的美人！她抬眸瞧去，却见那美人身穿一袭红色绣服，如墨发丝随意的错落肩头，如柳黛眉下，一双凤眸水光盈盈。幽深的瞳孔如墨晕染。精致的瑶鼻，薄唇小巧嫣然，仿佛天生就适合亲吻。

    左眉上方的光洁额头画了一朵朱砂额钿。那朵额钿便如同画者的点晴之笔。只淡淡几笔，便将她的神韵勾勒得绝美动人，勾魂摄魄。

    女子柔弱无骨的玉指理顺额前那一缕青丝。她的动作轻柔而妩媚。衬着身后星火点点，竟让人觉着这星火便成了女子的点缀！在她的跟前，韩国那些天后巨星，便显得淡了！

    “公子爷，救命！”女子蹭到鱼青鸾的身边，弱怜无助的道。她的身后，两名醉汉尾随而至。

    鱼青鸾挑高眉毛，伸出二根手指微微推开女子自动自发靠过来的头。漠漠冷道，“别靠那么近。”

    女子无措的瞧着她，她撅着个嫣红饱满的小嘴，想说什么，可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九姑娘！你躲什么？左不过是个青楼女子，你装什么清高！”那两人说罢，便伸手要来抓她。

    女子一边往鱼青鸾身后躲，一边低低怒斥，“我卖艺不卖。身的！”

    鱼青鸾无意管这闲事，她也没什么侠义之心。遂竟抄手靠墙继续等她的猎物。

    那两人见鱼青鸾似乎怕了他们，这便笑得更是猥。琐。他们一步一步的朝着九姑娘逼过来，九姑娘惊叫着要躲，可她哪儿是那两名醉汉的对手？

    她整个人被人捉了压在墙上，几只毛手在她身上上下移动。九姑娘叫得越响，那两名醉汉便越是兴奋。

    鱼青鸾等了会儿，发觉这个绝好的地点因着这两名醉汉，竟弄得没一只肥羊敢打这条小巷过。

    她心下一怒，遂冰冷的说了句，“喂！你们碍着我的事了。”

    那两名醉汉听鱼青鸾这么一说，心头大怒。“你个小白脸不要命了？竟敢说咱们碍着你的事？”他们说罢，便转身过来要抓她。

    －－－－－－题外话－－－－－－

    是的，亲们，英雄是鱼青鸾，美人是小九，无赦。呼呼！求收藏，求留言。求各种支持。
------------

第六章 英雄救美人2

﻿鱼青鸾身子一侧，那人便一拳打在了墙上。他吃痛，“小白脸！你竟然打我！”

    “程丰，我瞧是你去打的墙。”程义一字一顿的说。他离得近，瞧得一清二楚。

    程丰面色一青，又抡起拳头朝着鱼青鸾打过来。

    鱼青鸾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个过肩摔，把人放倒在地。这事若放在前世，她就是穿双高跟鞋，套条迷你短裙，也能把这两人在十五秒之内放倒。

    可现在她占的这具身子弱质纤纤，那人的体型又太过巨大，她只放倒了程丰，右手臂便痛得钻心。鱼青鸾的右手骨折过！而且一直没有养好！

    意识到这一点，她小巧而饱满的红唇竟微微冷酷的轻扬。

    程义见程丰被放倒了，这便暂时放开了九姑娘。九姑娘受惊过度，她抹了抹眼角的眼泪。然后，拔腿狂奔！

    人都是自私的，生死在前，她自然是顾不得她了。她习惯了，真的。鱼青鸾的眸中现出一抹冷酷的轻嘲。

    程义见她捂着右手手臂，冷笑道，“怎么？右臂受伤了？”

    程丰自地上起身，他二人互瞧一眼，突然一齐攻向她受伤的右臂！银月清华，燿燿其光。月下男子一身白袍，一头黑发高高束起，发尾垂至腰膝。他有种超越性别的美，明明看来清瘦柔弱，可衣袂流动间，竟是如此的飘逸出尘，宛若谪仙。

    犹豫之间，他们二人便被他放倒了！喉间冰凉，彻寒入骨。程丰心中一颤，那小白脸左手执了一柄清泓如月的短剑，一脚踩住他的胸膛，漠然而笑。

    “好汉饶命！咱们也是受人指使！不过是教训她一下而已！”他二人大惊之下，酒已醒了大半。哪儿还有刚刚的嚣张气焰。

    鱼青鸾勾唇而笑，漠漠开价，“一人一百两。”

    他二人哪儿敢说半个不字！遂将怀中银票全数掏出，双手奉上。

    鱼青鸾点清了银票，这才将他二人放了。她收了银票短剑，捂住伤臂靠在墙上，额头布满细密汗珠。

    巷口有杂乱的脚步声接近，女子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焦急。“就是这儿！快去救人！”

    话音方落，一群人便涌入小巷。可巷中哪儿还有那两个歹人的身影？

    九姑娘咬着嘴唇，担心的瞧着她。“公子爷，他们人呢？”

    鱼青鸾突然笑了，头一次，她没被人放弃。“放了。”换了二两百银子。

    九姑娘见她一直捂着手臂，赶紧过来扶她。“公子爷，您怎么样？”

    鱼青鸾嘴角一勾，漠道，“死不了。”

    “你受伤了！我得带您去瞧大夫！”搭落在她肩膀的小手有丝颤抖，九姑娘颤然开口。

    “九姑娘，今儿七王跟太子爷可都是冲着您来的。”人群中有人提醒。

    鱼青鸾闻言，左眉几不可见的一挑。还真是冤家路窄。

    “冲奴家来的达官贵人还少了？这位公子爷对奴家有救命大恩。现在他受伤了！奴家怎能把他一人丢在这儿？”她的声音绵软无力，随时都像能哭出来。

    鱼青鸾见她似乎不把她架到大夫那儿瞧瞧是不会罢休了。她见她在月下姿容无双，左眉上的额钿美艳已极，遂竟用左手轻轻的勾起她的下颌，笑道，“既然是救命之恩，九姑娘打算如何相报？”

    “大胆登徒子！竟敢调。戏九姑娘！”

    鱼青鸾一双琉璃黑眸便这么淡淡的锁住九姑娘。

    九姑娘双颊泛红，不一会子后，她顺从的将头靠上鱼青鸾的肩膀。“公子爷要九儿怎样报答，九儿便怎样报答。”

    “九姑娘！”

    鱼青鸾一笑，“你这是答应了？”

    九姑娘眸中露出一抹阴亵的杀意，只一瞬，便消失不见。她含羞点头，“嗯。”

    鱼青鸾放开她的下颌，清冷笑道，“那就把我带进青楼，为我治伤。”

    九姑娘面色一愕。她抬眸瞧向鱼青鸾，“就这样？”不是以身相许？

    “那你想怎样？”鱼青鸾唇角微弯，眸中现出一抹促狭。“姑娘若想以身相许，本公子也只能勉为其难。”

    九姑娘面色大红，她飞快的道，“我带你治伤。”

    女儿楼

    约莫是红牌的缘故，九儿的屋子很大。她的床榻鲛纱重重，榻上锦被枕头尽是绝艳的红。令人浮想连翩。榻前的屏风上，绘满了艳红的罂粟。花同此人，一般绝色妖娆。

    鱼青鸾不客气的占了她的床榻，她只往榻上斜斜一倚，便看来潇洒已极。九儿在她跟前又是点心又是茶水的伺候着。生怕她在她这儿受了怠慢。

    廊下老鸨敲门轻道，“九姑娘，两位爷都来了。您瞧……”

    九儿面色一冷，霜声道，“没见我这儿有客人么？回了他们。”

    “回什么？教他们都进这儿来。”鱼青鸾挑了挑眉，轻笑。

    “从没客人能进奴家的房。”九儿眸中现出一抹坚决，她咬着唇，柔弱的道。

    “我便在这榻上歪着，九儿怕什么？”鱼青鸾嘴角一勾，道。

    灯火下再瞧九儿，但见她黑发如墨，凤眸如丝。鼻翼如玫，肌肤似雪。妖娆如罂粟。竟是教同是女人的鱼青鸾瞧了也动容不已。

    九儿听鱼青鸾这么说，遂扬声应下了老鸨。

    “有公子爷在，九儿什么都不怕。”她颤然启唇，状似勇敢的开口。

    这胆小的女人！鱼青鸾伸手捏了捏她的下颌，又立刻松开。“好了，去罢。”

    九儿应了声，这便转出了屏风。

    门外响起脚步声，太子跟邪王二人相继进了九姑娘房里。

    “九儿参见太子爷，参见邪王。”九儿盈盈下拜，弱不胜风。

    “九儿不必多礼。无邪，这位便是女儿楼新来的九姑娘了。她的琴艺堪称一绝。九儿，为咱们抚琴一曲，可好？”太子的声音温柔多情。

    怪不得两兄弟会都喜欢鱼青青，原来这二位爱好相同，连上青楼也会点同一个女人！真是兄友弟恭。

    “是。太子殿下。”九儿顺从的应了声，这便取了把瑶琴出来。她洗手焚香，端坐案前。

    早有丫头婆子给他们上好酒菜。他二人举箸之际，琴音便从九儿纤白的玉指之间淙淙流泄。

    鱼青鸾侧耳细听，但觉那琴音空旷飘渺，如行云，似流水。似是飞鸟悠游九重天外，云霄深处。更似锦鲤徜徉碧波之中，白浪之上。琴音至清至情，久久绕梁不去。
------------

第七章 质子回朝1

﻿一曲毕，众人鸦雀无声。满室只余酒香袅袅。

    “七弟，九儿的琴艺比起青青来，如何？”太子声音轻轻淡淡。

    凤无邪心中一怔，点点头，轻道。“青青一曲清心，九儿一曲销魂。各有千秋，皆有特色。自然是不分轩至。”

    九儿住了手，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二人。

    听到这儿，鱼青鸾倒是知道了太子的目的。经过鱼青青一事，他与凤无邪嫌隙已深。此次他来，怕是来修补跟凤无邪的关系来了。

    凤无霜闻言，眉眼俱笑。他打发九儿退下。九儿应了声，抱着瑶琴退出房去。

    弄了这么半天，他二人是要找个说话的地方，根本不是来寻花问柳！鱼青鸾心里一阵失望。

    太子以指节轻轻敲击桌案。“那天的事，父皇嘴里虽是没说什么，可却削了鱼相的权。今儿个他还把孤叫进了御书房，无故训斥了一顿。”

    凤无邪双眉一挑，清声道，“父皇一向最疼太子。又怎会无故训斥？”

    凤无霜漠然一笑。“父皇对我跟青青的事起了疑心。”

    凤无邪没有答话。只默默的喝着酒。

    “那天的事一出，事情就全都摆上了台面。父皇没有点破，是想给孤留几分薄面。只是这鱼府二女，孤却是绝不能同娶了。”太子说到这儿，微微一叹。

    “那天太子给本王当胸一脚，本王还以为您对鱼青鸾终是有情。”烛火之下，凤无邪眸含轻霜。

    太子？本王？看来太子今儿个想要修补与凤无邪的关系，必是极难了。

    “孤跟青青，并非无邪想像的那样。”太子眸倏地冷了。

    不是想像的那样，那又是哪样？若非事关本尊，鱼青鸾真会笑出来。

    凤无邪眉眼淡淡，只给自个儿倒了杯酒，饮尽。

    “一年前，咱们兄弟途经鱼府。被鱼府的袅袅琴音吸引。寻人打听了，方知那琴音是出自鱼府二小姐鱼青青之手。无邪，当日青青弹的是什么曲子，你还记得么？”凤无霜突然道。

    “清心咒。”凤无邪笑了笑，轻声道。

    “是清心咒。当时孤便被她的琴音折服。可孤后来知道，原来无邪心里也有她。遂自请与鱼青鸾成婚。因为孤想绝了对青青的念。成全她跟你！”他说到这儿，苦涩一笑。“因为在孤的心中，青青再好，也不及你我兄弟之情！”

    鱼青鸾暗自冷笑。听这说法，他还真是牺牲颇大。

    凤无邪脸色微变。他沉敛着眉，想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凤无霜见他已然动容，又道，“孤原就对你有心相让，又怎会再去招惹青青。可青鸾似乎察觉到了孤对青青的心意，数度试探。孤已经小心应对，没想到她对青青却越发的不能相容。那日她实是想设计青青失贞他人。并未想过孤会恰巧在那儿。”他说到这儿，顿了顿。

    “青鸾此人恶如蛇蝎，心计深沉。这次她在父皇跟前数度自尽，便是要置青青于死地！当日湖水之中，孤亲眼见到她会水，可一转脸，她却打死不认。青青那日受了大惊，慌乱之下口不择言。差点儿就是个欺君大罪！父皇虽未追究此事，可到底是对青青起了不豫之心。”

    凤无邪的脸秀致得如水墨完美泼磨，他的眼睛带着冷意，“太子殿下，有事不妨直说。”

    凤无霜唇含霜冷，声音漠漠传来，“孤收到消息，九弟即将自火凤回朝。质子原就是皇族弃子，是该到了老年，绝无作为才能恩准回朝的。可在这个节骨眼，父皇却召他回朝了。”

    凤无邪双眸凝着杯盏，微微出神。“九弟自小被送往火凤，如今回朝，怎么说也算是喜事一桩。”

    这话说得不愠不火，可却教凤无霜多瞧了他一眼。

    “无邪！如今朝中前有诸藩王手握重兵，后有八弟深得帝心！此次若是九弟顺利归朝，这朝中便要呈三足鼎立之势。咱们二人一向亲厚，若是为着一个女人闹僵，局势将变得如何诡异，你应该清楚才是！”太子蹙眉冷道。

    凤无邪阖上双眸，漠声道，“九弟在火凤深居简出，极少培植自个儿的党羽。二哥该对他放心才是。”

    凤无霜见他似乎无意深究，面色已是变了。“若无十分之力，父皇又怎会突然想起九弟，并将他召回帝都？无邪好生糊涂！”

    “无邪的立场始终不变。无邪支持二哥，是因为无邪相信二哥登基之后能善待各个兄弟。”言下之意，他若不能，他便不再支持他。

    “左右不过是一个女人，无邪，你若真想要青青，孤把她让了给你便是！”凤无霜的声音有些急躁。

    这话说出来，便有了点儿撕破脸皮的意思。

    凤无邪猛的瞠开双眸，他拔剑而起，突然沉声一喝，“谁！出来！”

    鱼青鸾正想出去，那房门却突然开了。九儿抱着把瑶琴，柔弱的立在门口，小声的道，“爷，你们叫我？”

    凤无邪一愕，“你一直在门外候着？”

    鱼青鸾心中一凛！

    “奴家在隔壁吃了盏茶，适才觉得有些困了，才决定回来。”她的声音娇弱怯怜，让人心疼。

    “无邪，快把剑收了，别吓坏了九儿。”太子嘴角微勾，淡淡一笑。

    凤无邪深旋般的黑眸隐了丝轻然的讥诮，他并没有按着太子的话收剑。反而在屋子里慢慢的踱着步。

    九儿见他眼睛若有所思的凝着屏风，不动声色的走到凤无邪的面前，有意无意的挡了他的去路。娇弱的道，“王爷，天色已晚，您瞧……”

    “天色已晚？你这儿做的就是晚上的生意！自然是越晚越好！九儿，你这是要赶咱们走么？”太子环胸，在他二人之间打量。

    凤无邪漂亮的嘴角微微一弯，他突然左走一步，隔空踹翻了屏风。剑尖直指鱼青鸾的鼻尖，“本王是让你出来！”
------------

第八章 质子回朝2

﻿重重的红色鲛纱帐下，鱼青鸾着了一袭月牙白的长袍。她面色苍白如纸，可她的黑眸却燿如琉璃。此时，“他”正随性的歪在榻上，一手支额，一手理着胸前柔软的墨发。其动作潇洒已极，落拓已极。

    在场三人面色皆是一变。凤无邪举剑指向鱼青鸾，冷道，“说！为什么躲在这儿？你刚刚听到多少？”

    鱼青鸾轻漠一笑，“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信不信？”

    凤无霜低沉的冷笑划过，没有预警，狠辣的力道朝着她攻来。

    九儿心中一沉，她立刻跪倒在凤无霜跟前，柔声道，“太子饶命！”

    凤无霜眸中流过一抹狠戾，“九儿认得他？他是什么人？”

    九儿浑身大震，她泪盈于睫，咬着小嘴儿半晌都没说出话来。她确实不知鱼青鸾的身份。只知道她救过她，如此而已。

    凤无邪没有瞧向九儿，一双利眸狠狠的盯着鱼青鸾。他冷喝，“你在这儿做什么？”

    鱼青鸾漂亮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轻弧，“这还用得着说么？来女儿楼，又在小九的屋里，自然是来找小九的。”她说罢，便自榻上优雅起身。紧走几步，矮身将九儿自地上扶起。

    九儿浑身一震，她深吸口气，颤然道，“是！公子爷是小九的良人。若非公子爷受伤昏迷，小九也不会把他独自一人留在屋里。”这话说得极巧，受伤昏迷，也就代表了鱼青鸾确是什么都没听见。

    人说青楼女子多义气，原来是真的！古时女子的名节重于性命，可九姑娘却为了他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愿意赔上她的清倌人的名节！

    旁的女子她不知道，这清倌人一旦有人入幕了，便算是允了接客之说。九儿虽然身在青楼，可性情高洁，绝非一般女子。这般为她牺牲，怎能教她不动容！

    鱼青鸾伸出指尖，将她眼角的那滴泪抹去，含入嘴里，舔去那抹咸涩。“别哭，公子爷喜欢九儿笑。”

    太子闻言，眉宇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凝着鱼青鸾的脸若有所思。

    九儿羞涩一笑，这便安静的呆在鱼青鸾的怀里。

    “都知道九姑娘是个清倌人，从来卖艺不卖。身。前些日子，她连十王跟八王都拒之门外。更别提那些个王公贵族了。现在咱们又如何相信，你确是她的入。幕之宾？”太子眸中划过冷嘲。

    凤无邪放下剑，若有所思的道，“前阵子有个青楼女子为守贞洁割腕自尽，说的便是这个九姑娘？”

    凤无霜肃然点头。“正是她。这样一个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女子，又怎会随便将清白交给他人？教人轻贱了去？”

    感到怀中的九儿身。子狠狠一怔，鱼青鸾漠声冷笑。“九儿之所以拒绝天下男子，便是为本公子守身。”

    凤无邪的眉毛几不可见的一蹙。“九姑娘，他叫什么？”

    鱼青鸾情知他二人已经瞧出九儿尚不知她的姓名，唇角微弯，遂轻声答道，“在下龙轻云。”

    鲤鱼一跃过龙门，青鸾翱翔轻云间。

    龙轻云。

    凤无霜眉峰轻轻一拧，“咱们问的是九儿。不是你！”

    说到底，他二人依旧是不信！鱼青鸾心头暴怒，暗自腹诽道，这两人是从小被骗大的么？这么多疑！她面色不变，嘴角却隐了丝轻笑。“太子殿下，我跟九儿本为一体。我答跟她答，又有何分别？”

    凤无霜铁青着脸，没有说话。凤无邪则有意无意的走到门口，站定。颇有些不达目地誓不休的架势在。

    若她现在逃，逃不逃得掉尚且不必去说。可她一走，必然连累挺身护她的九儿。女人可以什么都不怕，可九儿长得这么美，若是落到这两个禽兽的手里，必然讨不了好去。

    若她带九儿一起走，她暗自摸了摸依旧如同被针尖戳刺的右臂。绝不可行！这两人的功夫她不知道，可他二人身份尊贵，出行必定会带随身护卫。

    她一逃，她刺客的身份便会被座实。他们对她也必定痛下杀手。到时她带着九儿，怎么逃也是个死字。

    “公子爷，您别管我，只管逃了便是。”九儿在她的耳边轻道。如兰气息吞吐在鱼青鸾的耳间，引得她心底一阵酥。麻。

    “九儿，你记住了！不管以后发生何事，我都不会弃你而去。”鱼青鸾坚定的道。

    许多年后，九儿想起她的这个誓言，嘴角只是微微一弯。

    感到九儿的身子在怀中轻颤，她搂住她如柳的腰身，将她带至绣榻上，与她并排坐下。“既然太子跟邪王都在，那就为咱们做个见证。我龙轻云，今生定然不负小九儿！若违此誓，天打雷霹。天人共诛！”

    九儿赶紧伸出青葱玉指，按住鱼青鸾的嘴唇，“公子爷，不要！不要发这么毒的誓！九儿，九儿不值得！”

    这些誓言在她来说，不过区区儿戏。她不会当真，也不希望别人当真。这世上若真有神明，该被天雷霹死的也会是别人！

    “怎会不值？因为九儿是青楼女子？可九儿跟我时，确是清白之身。”她不想九儿教人轻贱了去，可生死在前，她也没法子。

    她嘴角微扬，玉手自九儿的襟口探入，按住她衣服里的小笼包。按压揉搓，好不风流。九儿面色大红，可她却只咬着嘴唇，弱怜怜的什么都不说。

    凤无邪跟凤无霜二人见状，赶紧背过身去。

    “既然真是九姑娘的良人，那咱们便告辞了。”门口响起凤无邪阴冷的男声，他二人退出房去，阖上房门。

    鱼青鸾的手，依旧按在九儿的身前。可她的却觉得不会动了。抬眸但见九儿如雾的凤眸正似笑非笑的凝着她。

    然后，她自九儿的衣服里取出了，两个棉花锦囊！

    九儿艳色的嘴角一勾，再开口时，已是低沉危险的男嗓。“公子爷，还要再往下么？”
------------

第九章 质子回朝3

﻿男人！

    眼前这个美若天仙，身似轻燕，腰若扶风弱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清倌人。她发誓一生不相负的女子，竟然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烛光徐徐在他身后绽开，他朝她挪近一些，青丝如墨，发带飘飘。勾魂的凤眸里头隐了三分邪魅的恣意。

    “公子爷，怎么不摸了？”他眸含霜冷，搭落在她耳际的指尖冰凉入骨。他轻捻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轻笑，“公子爷嫌弃奴家是男人么？”

    鱼青鸾心中一悚，她笑道，“九儿的美，无关男女。只是这肩膀好疼，九儿，我改天再来瞧你。”

    她说罢，便要起身。哪儿知道九儿却顺势将头靠进她的怀里，脸蛋轻轻的蹭了蹭。“轻云公子，你别骗九儿哦。”

    我不骗你我骗谁。鱼青鸾嘴角一抽，随即轻声笑道，“我宝贝你还来不及了，哪儿会骗你。”她说罢，便将今儿个打劫到的二百两银票取出来交给九儿。

    九儿浑身一震，她嘴唇颤抖，凤眸之中现着凌冷霜寒。“公子爷这是何意？”

    鱼青鸾握紧她的青葱玉手，心中一阵恶寒。她含情脉脉的道，“九儿，这钱你先拿着。等龙轻云凑够了钱，就把你从这女儿楼里赎出去。从此，再不教你受半点儿委屈。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是龙轻云，不是鱼青鸾。

    榻边烛火光泛，只见九儿貌美如画，眉间却堆了丝笑意。他柔情万千的道，“公子爷……”

    鱼青鸾抬手抚了抚她的发丝，这才淡声说了句，“不早了，九儿。轻云该走了。”

    九儿羞涩的颔首，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鱼青鸾。鱼青鸾打开临街的窗户，一个翻身，人已经稳稳的落于街心。他对倚在窗口的九儿挥手道别。然后，发足狂奔。

    九儿红纱绕身，凭窗而立，夜风吹拂起她的青丝，漫出无尽的旖旎。此时，她的黑眸渐渐转红。眼梢落在街心那人消失处，不敢稍移。

    “九爷！”黑暗中传来男人恭敬的声音。

    “是莫离去跟的么？”他漠声问道。

    “是！”古凌沉敛着眉，想了下又道，“九爷身份尊贵，怎可对那人如此上心？”

    九儿单手支额，眸中血红慢慢褪尽。“古凌，他摸了我。”

    古凌倒抽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瞠大双眸。“九爷，属下这就带人去杀了他！”

    九儿凝着街心，若有所思的摇头。“不想杀。”

    古凌古怪的瞧向九儿，“九爷！”

    九儿轻叹了口气，重复道，“不想杀他。”往日他最恨男人对他献殷勤，可不知为何，这一回他却有些欣喜。“他对爷不有救命之恩么？”

    他的凤眸锁着迷离，案上，两张百两银票随风微微翻飞。

    古凌心中微凛，他低头禀道，“若非他出现，爷便可借程丰程义打击程瑾。继而断李相一臂！”

    “虽然办了坏事，可却倒也算是好心。”九儿的嘴角隐着一抹淡笑。对这次的失手丝毫不以为意。

    古凌听到这儿，不说话了。

    九爷他，不对劲！九爷这屋子里的摆设是他花了大价钱订做的。他平常宝贝得紧，就连清洁，他都只用秋花跟秋雨两个丫头来做。

    前阵子十爷闯进这屋子，不小心碰了桌角。当天夜里便被人揍得半个月上不了朝。虽说没人知道是谁揍的十爷，可古凌心里却知道。这人必然是九爷。

    因为那天夜里三更，九爷便肃着一张脸站在屋外，教秋花秋雨两个丫头给他把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第二日他住着依旧不舒心，又叫那两个婢子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才算完。

    所以，今儿个他把龙轻云让进屋里，又让他躺他的绣榻。还答应让太子跟邪王都进他的屋子吃酒，几乎没把秋花秋雨两个丫头吓晕了。

    九儿踱回榻前，踢掉绣鞋上了榻。古凌见他竟在枕头上挑出一根墨黑的长发来，心底暗自叫糟。九爷会受不了的！

    他立刻禀道，“九爷！属下立刻去叫秋花秋雨！”

    九儿抬起一手打断古凌。“不必。”他把玩着那根墨发，轻笑，“古凌，你说他下次什么时候会来？”

    鱼青鸾甩掉两拔尾随而至的人，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才自后巷翻墙进了鱼跃苑。

    今儿个忙活了这么半天，竟又落得个身无分文。

    不过，算了。钱可以再去抢。只要别让她再碰见九儿就好。九儿若不是男人，她倒想凑银子赎她出来的。可他是男人！之所以不接客，恐怕是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的男儿身。想到这儿，她把心底小小的愧疚全数抛诸脑后。

    次日晨早，鱼青鸾早早便起了身。这段时间她伤在榻上，未去跟鱼老太太请安。今儿个她突然有兴致了，遂便带了酸枣儿一道往鱼府家庙而来。

    这些年鱼老太太早就不问世事，一心一意在鱼府家庙里头清修念佛。可鱼青鸾从大夫人的嘴里得知，她之所以能被皇帝点成太子妃，跟鱼老夫人的强硬手段脱不开干系。

    若非成亲时鱼老太太有言在先，二夫人陈水心一生为妾。想来母亲这大夫人的位置早就被二夫人给抢走了。

    既然老太太是她的顶头上司，那她总该来顺顺她的毛。

    她们一路穿庭过廊，人还没到家庙呢，便远远的听见有人高声哭泣。到得水鱼苑，但见二夫人房门半开，房里竟跪了十数个丫头婆子。

    二夫人手里拿了藤条，一下一下的朝她们身。上抽去。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婆子们哀叫着直躲。

    可二夫人却不依不饶，边打边骂，“那天事急从权，老爷救你们，还害了你们了？你们竟还给我过来讨说法？我让你们讨！让你们讨！”

    丫头婆子们哭成一团，人人告罪，个个讨饶。

    鱼青鸾听到这儿，明白了。

    原是这帮婆子们那日在湖中教她那个老爹瞧尽了春光，过了这么些天也没见个说法，竟一齐商量着壮了胆，到二夫人这儿讨说法来了。

    古时女子最重贞洁，若身子教男子瞧了去，便只两条路可走。一是死，一是嫁给那男子。

    此时二夫人若是应下此事，鱼南风一下子便要多出十几个姨娘。这事儿旁人不急，最受宠的二夫人能不急么？

    －－－－－－题外话－－－－－－

    公子要收藏，公子要留言。公子要各种支持。打滚。
------------

第十章 清心芭蕉苑

﻿平常二夫人在鱼南风跟前弱不禁风，把他迷得晕头转向。哪儿料到一转脸，她竟这般的凶神恶煞。

    若是她那个老爹瞧见她这模样，不知该作何感想？

    大家千金，应懂分寸，知进退。瞧见这等事，能避则避。以免祸及己身。

    酸枣儿以为鱼青鸾要进去救人，她伸手拉了拉鱼青鸾的衣袖，压低音量轻道，“大小姐，咱们还是走罢。”

    鱼青鸾嘴角轻勾，她漠然的瞧了酸枣儿一眼，道，“嗯，是该走。咱们去找娘去。”她一扭头，跟酸枣儿一道袅袅而去。

    晨曦在鱼青鸾身后渐渐绽开，酸枣儿但觉眼睛发酸。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何她觉着大小姐比先前明艳了许多！

    行了一段，酸枣儿觉着事情不对，遂急道。“大小姐！您不去跟老太太请安了么？”

    “这时候请什么安？酸枣儿，你跟二小姐的贴身小婢小良的关系如何？”林荫小道上，轻风过处了无痕，各色虞美人在路旁摇曳生姿。

    酸枣儿沉敛下眉，道，“小良自小便跟着二小姐，吃的用的都比旁的丫头要好上数倍。她心性极高，又怎会跟酸枣儿有交情？不过，她跟妙喜倒是挺好。听人说，妙喜跟她在同一个村子长大，又被同时卖进府里，所以她对妙喜不错。”

    “立刻去找妙喜，告诉她，府里就要多出十几个新姨娘了。”她说到这儿，又对酸枣儿耳语几句。

    酸枣儿心中虽然疑惑，可却到底还是小跑着离开了。

    二夫人能在鱼府呼风唤雨，以妾代妻，凭的是什么？除了她娘家如今势力大盛，出了三将一后之外，就是凭她那个不争气的老爹对她一心一意的好。

    大夫人人长得是美，可她性子过于软弱，绝对做不来争宠这种事。再加上当年她嫁给鱼南风，是由鱼老太太一手促成，弄得二夫人陈水心一生不能扶为正妻。这么多年，鱼南风对她非但没有半点夫妻情份，反而恨她入骨。

    所以，鱼青青虽是相府二小姐，可却只比鱼青鸾小了一天。才一天！

    从来正妻进门，做夫婿的必定要在上房休息七日。七日过后，方能进各房姨娘的房。可他倒好，新婚才一天，便巴巴的进了二夫人的房。

    也是她娘亲的肚子争气，才那么一晚，便有了她。据说自此之后鱼南风便专宠二夫人，再没找过大夫人。

    老夫人看不得二夫人专宠，便又先后给鱼南风娶了三夫人跟四夫人进门。

    这两位夫人虽非倾国倾城，可到底总也有引人之处。这么一来，本就不得宠的大夫人就更是连得个跟鱼南风一道用膳的机会都没了。

    鱼青鸾穿庭过廊，到得清心苑。但见苑中遍植芭蕉。此时晨光初起，芭蕉在风中瑟瑟而舞。倒便真应了那句，是谁无事种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

    大夫人手里拿了一个瓢，自木桶里一瓢一瓢的给芭蕉树浇水。见鱼青鸾踏着晨曦朝露而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

    她立在芭蕉树下，不过三十上下的年纪，人也生得清艳绝尘。只是奈何早生华发，竟让她瞧起来比二夫人老了十岁不止！

    “青鸾来了？身子好些了？”大夫人迎上来道。

    “娘！大事不妙了！”鱼青鸾边走边道。

    大夫人抿着淡唇，眉尖微扬，“什么事这么一惊一乍的？”

    鱼青鸾笑着将今儿个瞧见的事仔细的跟大夫人说了一遍。大夫人秀眉微蹙，听罢之后，许久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去，依旧拿起水瓢，一瓢一瓢的给芭蕉浇水。“这事不归我管。我便只要将这儿的芭蕉养好就成。”

    她的笑，带些苦，带些涩。更多的却是与世无争。鱼良宵心中暗骂鱼南风瞎了狗眼，那么多的夫人当中，就大夫人一个这么无争，这么善良。可他却把个如狼似虎，颠倒事非的二夫人当个宝贝似的疼着。

    鱼青鸾对大夫人笑道，“娘亲只消差人把这个消息告诉爹爹就成。这事到底事关爹爹的终身幸福。总不能教一个姨娘这么私下决定了。再说了，鱼府好歹是个高门大户，该担的责任也不能推卸。若那些丫头婆子们闹到奶奶那儿，还能有爹爹的好吗？”瞧，她多孝顺。多为鱼南风着想！

    闹是必定要闹的。可也要看怎么闹。那些个丫头婆子们怕了二夫人，不敢去找鱼老太太，那就她去帮她们找。

    鱼老太太是个极重脸面的人，她必定不能容许自个儿的儿子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所以，老太太必定是要鱼南风快刀斩乱麻的将这事处置了。也就是说，那十几人，除去有夫家的那些，极有可能是要全娶的。

    让鱼南风多娶几房姨娘本没什么大不了，可当日鱼青鸾在水底闹他的时候，撕的全是些婆子的衣服。同时娶十几个丫头，倒真教他享了艳福了。可偏偏全是婆子！

    这鱼南风好歹也是一国之相，心里必然是不愿意的。不愿意，那就一定会闹！

    问题也出在这里。大夫人一向以老太太马首是瞻，事情一旦闹开了，她定会站在老太太那边。

    可掌握着鱼府这些个女人命运的人，不是鱼老太太，而是鱼南风！大夫人可以站在鱼老太太那边，可是她必须派人给鱼南风送个信过去。让他知道她心里其实是向着他的。她是为着鱼老太太的面子，不得不站在她那一边的。

    这么一来，不管那些个新姨娘是不是真娶，鱼南风跟鱼老太太的怒气也撒不到大夫人的头上来。

    大夫人置若罔闻，她垂着眼睑。轻道，“青鸾，娘亲不想跟二夫人争宠。这是娘亲欠她的。”

    鱼青鸾闻言，倒是不由自主的瞧了大夫人两眼。原来她这个娘亲，比谁都通透。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她便知道她要为她争鱼南风的宠！

    “娘亲欠了她什么？”二夫人除了一个名份之外，在府里已是呼风唤雨。就这样，她还说欠她？

    大夫人古怪的瞧了鱼青鸾一眼，漂亮的嘴角轻轻一抿。“青鸾，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娘亲欠了她两个孩子。”她说到这儿，苦涩的笑了下。

    “这孩子还能欠么？还两个？”鱼青鸾眉毛一蹙，霜声道。

    “当年二娘生完青姣哥哥后，又怀了孕。可有一天，娘亲跟她一起在美人园里散步，不知为什么吵了起来。推搡之下，二娘跌倒在地，肚子里的孩子就滑胎了。”鱼青霄自屋里走出来，肃着小脸儿瞧向鱼青鸾。

    “那胎滑出来，竟是龙凤双生！你爹跟她伤心欲绝。”大夫人说到此，又是轻轻一叹。“我自觉欠了她，这便将名下几处庄子跟几个店铺全都给了她。从此便在这清心苑里修身养性。遍植芭蕉。”

    鱼青鸾闻言，面色微变。也就是说，娘亲之所以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因为二夫人滑胎的事！

    这可真是天雷滚滚来，狗血沷满地。古时女人最爱用这一招陷害对手。非但弄得对手不战而败，得到府里最大的权利。而且还让鱼南风心疼不已。继而更恨大夫人。
------------

第十一章 给我还回来1

﻿“娘亲可以不争宠，可娘亲却不能不自保。既然已经跟二娘结下了生死大仇，那娘亲不管做什么，二娘依然还是会恨着娘亲。这些年咱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娘亲应该也瞧在眼里。明明是青青跟太子有私情在前，可他们却硬是将这顶大帽子扣到我的头上。要我以嫡女之身嫁给太子为妾。”鱼青鸾说到这儿，红唇微微颤抖。“这不是把青鸾往死里逼么？”

    大夫人手里的瓢砰的一声掉落在地。鱼青鸾知道，她这一番话，说中了大夫人的心思！

    女人可以自苦一生，可她对自个儿女儿的事绝对是上心的。就是最柔弱的女人，也会为儿女们的幸福撑起半边天空。

    “你不会做妾的！”她眼神闪躲，口气却坚定。

    “怎么就不会做妾了？我都寻了几次短见，皇上依旧没改圣谕。”她说到这儿，不觉心头火起。

    “太子可以无情，可祖宗家法不可违了。青青再好，也不过是庶女之身。绝不可能封为太子妃。皇上最重嫡长，所以，就是你二人要共事一夫，也是你为妃，她为妾。”大夫人轻轻的道。这次的话说出来，却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鱼青鸾甚至可以想到，大夫人为了她的婚事暗地在鱼老太太跟前下了多少功夫。

    她前世孤苦一生，无父无母。今生却得了这么一个母亲，总算是老天待她不薄。可有些事，她们也是时候做个沟通了。

    她轻叹口气，微笑，“娘，不管为妃为妾，青鸾都不会再嫁太子。”她站直身子，对着呆若木鸡的大夫人道，“是嫡是庶，是宠是辱，不过是太子口中一句话而已。娘亲在父亲身边这么多年，应该明白才是。”

    大夫人浑身如遭电击，她怎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得了个太子妃的名份又如何？太子将来一旦登基为皇，删封青青为后，还不是一道圣旨的事？

    当今皇帝是重嫡长，可鱼南风跟二夫人若是想要，便只消等老太太大去了，随便找个借口将她休了。抬了二夫人的身份。这鱼青青便是鱼府的嫡女！初时她见青鸾对太子之事颇为上心，甚至为了他逆了她的意思。她便以为她定然愿意跟青青共侍一夫的。

    哪儿知道她死过一次后，非但口疾变好了，竟连性情都竟隐隐有了鱼南风的果决之意。只是这事到底事关皇家，又岂是三言两语，她说不嫁，便能不嫁的？

    鱼南风本就不喜她，如今因着她的事，又被皇帝削了权。他又怎能这么简单就遂了她的意！

    大夫人考虑许久，终于轻道，“我这就派人去。”

    鱼青青一大早便听得小良急急来报，说是家中那些婆子们反了天了，竟敢去跟二夫人要说法。

    鱼青青略一沉吟，计上心来。她先是派人去宫外候着鱼丞相，将今儿的事知会他一声。又派人去府里各位主子那里守着。以免她们得了消息把事情闹大。

    她自个儿则亲自领着人往水鱼苑而去。她素知二夫人的为人，她若让人都跪在水鱼苑里，必定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事强压下去了。

    父亲刚被皇帝分薄了权利，若是府上再出连纳数妾的荒唐事，传了出去必定要给鱼府脸上抹黑。

    皇帝对她跟太子的事不曾表态，可她却知道，那日之后，皇帝对她已有了几分恼意，鱼府如今更该规行矩步，小心行事。

    若再被人揪住了小辫子，那她跟太子的事便也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先前她为了抓住太子的心，不惜以清白相诱。她心中更是笃定皇后姨母必定不会教她委屈为妾，胆子便更是大了些。

    可如今也因着这事，弄得她毫无退路。再不能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

    这件事，都要怪鱼青鸾！若非她突然寻死，将太子跟她的事在皇帝跟前闹了个现行，她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她才到水鱼苑，便见那些个婆子们正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

    二夫人见着她，眉毛一蹙，道，“青青，你怎么来了？”

    鱼青青挑眉笑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娘亲怎么也不派个人去知会女儿一声？也好教女儿去通知外家，将这几个欺主的恶奴发卖出去。”

    婆子们一听鱼青青要将她们发卖了，一个个的都吓得面色惨白。朝着鱼青青梆梆的磕着响头。

    “二夫人饶命！二小姐饶命！咱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二夫人冷笑一声，道，“这时候叫饶命了！早干嘛去了？就你们这样，还想要老爷给你们一个交待？这倒真是笑话了！今儿个打完了，人牙子一来，你们便给我出府！我鱼府容不下你们这些个恶奴！”二夫人想想仍不解气，这便命令手下婆子，“给我打！往死里打！”

    婆子们得了命令，这便拿了藤条，接着再往那些个婆子们身上招呼。

    “惩治这些恶奴，又何须母亲亲自动手？”鱼青青淡声道。

    “青青有所不知，今儿个你父亲请了太子跟邪王过府小酌。这事原是为着让太子跟他修补关系的。哪料到这些个恶奴竟在今日给我过来讨说法！这事要是让太子跟邪王知道了，他们该如何看你？”二夫人忧心忡忡的道。

    “母亲放宽心。这事咱们一定能压下去的。”鱼青青浅笑道。

    此时鱼青鸾已经回到了鱼跃苑，慢条斯理的用个炭炉小火煮清茶。未几，酸枣儿过来回话，“大小姐，二小姐叫人守住了各个主子。”

    鱼青鸾笑得危险。“嗯，守得好。”

    酸枣儿心里不甚明白，遂问道，“大小姐今儿个为何要酸枣儿去找妙喜？”

    鱼青鸾放下茶盏，轻声而笑，“她跟小良的关系好啊！她知道了这事，一定会去跟小良说。小良知道了这事，便等同二小姐知道了。鱼青青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这事压下去。可那些个婆子们，都是各个夫人屋里的。二小姐派人守住各夫人，那些个夫人们，就能这么让她守住了？”

    酸枣儿瞠大双眸，不明所以的道，“小姐，您这是要干嘛？”

    鱼青鸾勾唇一笑，道，“我帮她们把事情捅到老太太那儿啊！父亲不喜母亲，所以这事一定要借着青青的手去捅。”

    鱼老太太是什么人？她能教鱼南风娶了大夫人，又能教他娶三夫人跟四夫人。还能把她这个不受宠的嫡女硬是抬成太子妃，这手段岂是一般人可比的？

    鱼青青不派人去守着老太太还好，她这么一守，老太太便必然知道出了事。这么一来，事情便再也瞒不下去了。

    二夫人不是让娘亲过了那么多年的清苦生活么？她不是抢了她的几处庄子跟几个铺子么？那她就要她们一样一样的全吐出来。
------------

第十二章 拍蜘蛛

﻿晌午过后，酸枣儿出去打探消息，没多大会子功夫，便教人打得双颊红肿，口鼻流血的回来了。

    鱼青鸾清眉一挑，眸中已现利锋。她把茶盏往桌上一砸，霜声道，“脸上怎么回事？”

    酸枣儿眼神闪躲，支吾的道，“回小姐，是，是酸枣儿走路不小心摔的。”

    鱼青鸾轻笑，她勾起酸枣儿的下颌，指着明显的抓痕。道，“哟，什么地方能把人的脸摔成这样？你带我去，我立刻就叫人拆了它！”

    “哎哟哟！这是哪儿来的大小姐！这么大的口气！这鱼府里的东西，又岂是你说拆就拆的？”三小姐鱼青丝带了双喜，妙喜两个丫头大大方方的进了鱼跃苑。

    鱼青丝虽无鱼青鸾跟鱼青青二人的美貌，可却也生得玲珑有致，清俊非常。她平常最瞧不起就是鱼青鸾。

    这女子空有美貌，毫无大脑不说，还是绝对的软柿子。就拿太子的事来说，经过美人苑那件事，谁都知道是青青跟太子两人有情在前。

    可她非但替他们背了黑锅，还只是一味的寻死觅活！这样的人，活该被人欺负到死！

    “我不能拆，难道你能？”鱼青鸾蔑笑出声。“我不是大小姐，难道你是？鱼三小姐。”最后四字，她特地慢慢拖长了来说。

    鱼青丝面色一窒，脸上青白交错。她往鱼青鸾位置上一坐，冷笑，“今儿个太子跟几位皇家的爷都在，爹叫我来告诉你一声，别出去惹人嫌！”

    鱼青丝这话一说出来，倒教鱼青鸾多瞧了她两眼。她小嘴儿一嘟，淡道，“爹可真偏心！无邪若是在，为何不教我出去？”反正她对他说过山无棱，天地合的话了，还在乎多说一点么？

    鱼青丝尖酸笑道，“凤无邪？今儿个爹请了太子跟他二人过府小叙，原是修补他二人关系的。哪儿知道他竟将一向与他们敌对的十爷跟八爷领了一道过来。”

    “爹说了，既然他已经摆明了态度要与太子决裂，那咱们鱼家到底要站在哪边，还是个未知之数。所以，你跟凤无邪还是暂时别见面的好！”她尖酸的笑道。

    她没说出口的是，八爷跟十爷都尚未纳妃，鱼南风的意思是想让她跟老四与那两位爷培养培养感情。以期将来不论如何，也能让鱼府立于不败之地。如今鱼青青已经名花有主，她心里最忌就是鱼青鸾。若是她出去教那两位爷瞧上了，那她就没戏了！遂才用过饭，便巴巴的过来警告她，好教她安份些！

    鱼青丝目光轻探，密切注视着侧方的鱼青鸾，却见她往前走近数步，眸光慢慢暗下来，方一字一字道：“那么，我这婢子也是你打的了？”

    鱼青丝嘴角一勾，大方承认，“我堂堂相府三小姐，连教训一个奴才都不能么？这奴才不分尊卑，我自然要替姐姐教训她！”

    打狗也要看主人。鱼三小姐这是摆明了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鱼青鸾眉眼一挑，眸里已是一片寒峭。她突然指着鱼青丝后头尖叫一声，道，“青丝别动！有蜘蛛！”蜘蛛，是居家旅行，恐吓美人的必备生物。

    鱼青丝心中一悚，惊声尖叫，已是失了仪态大失。“哪儿哪儿？哪有蜘蛛？”

    双喜跟妙喜两个丫头也跟着乱作一团。鱼青鸾小手一扬，那蜘蛛便“恰巧”掉在了鱼青丝的发间。

    鱼青丝吓得手舞足蹈，她则在一边急道，“青丝别怕，我来给你把蜘蛛拍掉！”

    “好好！快拍！”鱼青丝紧闭双眸，不敢稍移半分。

    鱼青鸾“尽心尽力”的给鱼青丝拍蜘蛛，“青丝别动！姐姐也很怕蜘蛛！可是姐姐不会让蜘蛛咬你！一定会打死它！”她每说一字，就朝着鱼青丝头上拍一下。“你们三个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小姐拍蜘蛛？要是三小姐的脸被蜘蛛弄得破相了，看我怎么整治你们！”

    她一喝，双喜跟妙喜两个丫头赶紧过来帮忙。可她们心里也怕蜘蛛，更是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那盲目的乱拍一气，哪儿能拍到蜘蛛呢？可事关三小姐，她们不敢怠慢。遂就这么在鱼青丝身上头上乱打一气。

    酸枣儿则一边拍一边道，“小姐！酸枣儿拍不到！酸枣儿也怕蜘蛛！”

    “拍到没，拍到没？”鱼青丝被她们四个围着打了一阵，心里又气又急。可偏偏她又极怕蜘蛛，只能站着给她们打。“鱼青鸾！你给我瞄准一些拍！”

    鱼青鸾深吸口气，她“颤然”轻道，“青丝，你委屈一下，姐姐一定给你把蜘蛛拍死！”

    她说罢，脱下绣花鞋，在鱼青丝身上一阵猛拍。“我拍死你个死蜘蛛！我让你上三小姐的身！我让你不知道自个儿的身份！我让你蹬鼻子上脸！我让你嚣张！”

    鱼青丝被她拍得抱头鼠窜，这会子她却倒真是觉着有些不对劲了。拍死个蜘蛛，犯得着拿只绣花鞋将她浑身打得青紫么？这鱼青鸾怕是故意的了！

    她边骂边逃，可鱼青鸾为了“救妹妹”，奋不顾身的追着她继续拍。鱼青丝逃出鱼跃苑，一头撞上了八爷凤无心。

    凤无心左脚本就有些微跛，被她这么一撞，脚下一个踉跄，便把个十王凤无瑕给绊倒了。

    “救命！救命！姐姐疯了！她要杀我！”鱼青丝此时眉眼俱肿，口鼻沁血。青丝凌乱。狼狈得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青鸾！你发什么疯！”鱼南风沉声喝道。他眸里闪过凌乱之色，这便赶紧偷眼瞥向几位皇子。

    鱼青鸾指着鱼青丝的发顶道，“爹！我帮青丝拍蜘蛛！青丝头上有蜘蛛！”彼时，她素色华服绽若百合。腰间红色雪纺纤若罂粟。青丝如歌，一张小脸因害怕而变得弱怜苍白，却是越发的楚楚动人。

    八王跟十王各自蹙眉，面色古怪的瞧向鱼青鸾。

    太子无霜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一步，这时，他头轻轻垂着，什么都没说。

    倒是凤无邪仍是笑意浅浅，眸光深邃的瞧向她。大手一伸，他自鱼青丝发顶取下一只硕大蜘蛛来，轻然一笑，环场中人一眼，朗声道：“果真是蜘蛛。”

    鱼青丝心中一悚，原想教父亲给她报仇。惹那几位爷心怜，硬给鱼青鸾扣一顶杀人的帽子。可如今七王这么一说，她这打怕是白挨了！
------------

第十三章 就是抢了他！

﻿鱼青鸾见着蜘蛛，又是一声惊叫。她双手惊慌乱挥，那蜘蛛竟又“恰巧”拍落到了鱼青丝的颈间！众人俱是一惊，凤无邪清眉瞬蹙，鱼南风脸色大变。

    落在颈间的蜘蛛冰凉入骨，那恶心的触感，让鱼青丝再度失态惊叫。

    蜘蛛掉落的位置不尴不尬，在场人数虽众，可却偏生不好再动手救人。

    鱼青鸾一急，赶紧跪下身去“救”她。她一阵乱拍，那蜘蛛刚要掉出来，却不知怎么又被拍进了她的领子。

    鱼南风见青丝吓得口唇青紫，对鱼青鸾猛的一喝，“青鸾！冷静点！这里有我！”

    鱼青鸾细瘦的双手不住的颤抖。她一时之间竟是已经“六神无主”。

    八王跟十王赶紧软声劝慰。太子则蹙着眉，远远的立着，瞧不清喜怒。

    凤无邪淡淡瞧着她，眸光不滟不波，唇角却隐了抹玩味。似乎刚刚他只是瞧了一场好戏。如今，曲终了，人也该散。

    鱼南风终于自鱼青丝的颈间拈出了蜘蛛，嫌恶的将它扔出老远。鱼青丝心下一松，这便两眼一翻，恰巧倒在了十王凤无瑕的怀里。那姿势优美动人，极是销魂。

    鱼青鸾暗赞一声，什么影后，在鱼青丝的跟前就是浮云。十王将人送给闻讯而来的婆子。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鱼青鸾正要告退，哪料凤无邪眼梢掠过她，浅浅开口，“既然已经到了鱼跃苑，咱们不如就进去跟青鸾讨杯茶喝。如何？”

    他不说话，他会死么？她哪里招他了？鱼青鸾眉眼弯弯，眸中却隐现利芒。她勾唇一笑，面露羞色。不安的偷瞧了鱼南风一眼。

    那一眼带着试探，带着害怕，也带着一丝伪装的勇敢。果断的把问题抛给了鱼南风。

    他们想去她那儿喝茶，也要她上司点头才行！

    太子朝鱼跃苑走前几步，轻道，“听青青说，鱼跃苑的茶最是甘醇香甜。咱们这便进去一试。”

    几位皇子俱是欢喜。鱼南风生怕几位庶女吃了亏，赶紧差人去把鱼青青跟四小姐鱼青灵请来。

    鱼青鸾低着头，咬牙切齿。不是说不让她出来招人嫌么？怎么全都往她鱼跃苑来了！

    凤无邪薄眯的眼眸透出一股坚毅，他在她耳边轻道，“不是说，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么？”

    鱼青鸾心中一震，抬眸却见他眼中现了一抹意味不明。

    她盯了他一眼，漠声轻笑，“无邪要进鱼跃苑，是要回应青鸾的意思么？”

    他低声笑了一阵，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罢，他便像个没事人一般，进了鱼跃苑。

    去他的君子好逑！这男人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

    鱼青鸾双颊又羞涩了些。可她心里很想对凤无邪进行再教育！

    猛一抬头，却见他正回头瞧她，那瞋黑绝美的眸，一闪而过是古怪的笑意。鱼青鸾懒得理他，这便随他一道进了鱼跃苑。

    鱼跃苑内植满了各色虞美人，姹紫嫣红，煞是好看。她原在凤凰木下煮茶赏花，却不料这清静的所在，竟来了这么些大煞风景的人。

    不消片刻光景，凤凰木下便摆出了一张桌子，早有丫头婆子端上了四色凉果，四色蜜饯。

    一桌人依次坐定。鱼青鸾这才瞧清，这兄弟四人分别穿了四色华服。眉入鬓，颜如冠玉，袍修银线，唇角的笑意同样冷骛。

    “本王道鱼府之中，就数美人苑风景独好。哪儿知道这鱼跃苑也不遑多让。”才坐定，凤无心淡淡的声音已经在耳侧响起。

    鱼青鸾懒得跟他们搭话，这便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姣好莹白的颈项。

    凤无邪锐眼薄眯，灼灼的盯着她。

    太子瞧了他二人一眼，眸光顿沉。

    鱼南风轻笑了声，道，“青鸾是鱼家嫡女，分得的院落自然比旁人要好些。”

    鱼青鸾眉毛一挑，照鱼南风这么说，他对她这嫡女倒是颇为偏宠了。想到这儿，她嘴角只是淡淡一勾。这院子确实是好，平常没什么人来，要爬个墙也方便。

    一阵女子的轻笑直刺耳骨。一桌人齐齐抬眸瞧去，但见鱼青青跟鱼青灵二人各自领了两个婢子袅袅而来。她二人见着太子，赶紧上前几步见了礼。

    凤无邪双眸微沉，只漠漠的瞧着眼前烟雾燎绕的茶盏。薄唇轻抿，微有不悦。

    鱼青鸾见他眉眼微沉，心情无限好！这么欠人教育，不可一世的人都失恋了。摆出一副苦瓜脸来，她能不心情好么？

    心情一好，嘴上难免也欢快了些。她冲着鱼青青招手，笑道，“青青快来，坐我这儿！”

    鱼青青狐疑的瞧她一眼，太子面色不变，可她却分明看到他腰侧的手青筋兀起。

    凤无瑕古怪的瞧了鱼青鸾一眼，忍不住轻咳了声。

    倒是凤无心只低头瞧着自个儿的脚尖。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午后的阳光更浓了些，凤无邪整个人笼在暖阳之下，青丝如墨。他眸里都是浓重的讽刺和嘲笑，透过袅袅的清茶香雾，刺进她眼里。

    鱼青灵见鱼青鸾美得清灵绝艳，心底不觉冷了几分。她冷哼了声，“虽然青鸾姐姐患有口疾，可到底也是咱们的大姐。青青姐，咱们做庶女的还是过去坐下的好！”

    鱼青青面色一沉，低声斥道，“青灵！大姐患口疾的事，你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

    觉出脸上灼了数道同情的视线，鱼青鸾嘴角微勾。哟，这两人一唱一和，敢情是来出她的丑来了。

    “青青姐！她都抢走七王了，你怎么还为她说话？你这么善良，迟早被大姐欺负至死！”鱼青灵咬牙跺脚。

    一桌人闻言，皆是忍不住蹙眉。鱼青青则咬住嘴唇，什么都没说。

    这么一来，便更让人以为那个抢人夫婿的是她鱼青鸾了！既然有人抢着要做弃妇，那她不妨成全她。

    她细眉一挑，嘴角慢慢的漾出一抹轻笑来。那抹笑清艳绝尘，似是隔着千山万水而来。竟是教一桌子的人都瞧得呆了去。

    见过方知艳容，醉过方知酒浓。

    回过神来时，女子的声音已自耳侧漠漠传来，“不抢都已经抢了。再说又能如何？既然大家都在这儿，那么今儿个便把这事一并解决了。太子殿下，咱们退婚罢。”

    －－－－－－题外话－－－－－－

    今儿个刚刚才上网。更得晚了些。我对不起亲们。求收藏啊，求留言。
------------

第十四章 绝世好茶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自古皇家的婚事，皆由皇帝做主。若无皇帝圣旨，谁敢说一个不字？

    可如今这鱼青鸾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要退婚的话来。这事弄了不好，便是个抗旨不遵。杀头事小，诛连九族事大！

    “大胆鱼青鸾，你竟敢对本太子口出狂言！皇家的婚事，又岂是你说退就能退的！”太子此时两眼布满血丝，声音也已是一派狠戾。

    鱼南风抄起案上茶具，狠狠摔到地上，冷笑道，“青鸾，你在胡说什么！”

    鱼青灵跟鱼青青二人见鱼青鸾被父亲训斥，心头一阵舒爽。

    青青蹙眉轻道，“大姐，这事就是得罪你，我也要说了。平常你骄纵成性，也不过在自己家中而已。如今事关皇家，您这么说，是要引起无霜对你的注意么？”

    凤无邪伸手在桌上微微一敲，面色已是变了。

    凤无心依旧瞧着自个儿的脚尖，沉默不语。

    太子几将手中茶盏捏碎，他手握成拳，沉声道，“是真的么？鱼青鸾，你为何这么幼稚！”

    鱼青鸾伸出食指，把玩着已然空置的茶盏，眸光沉敛，她轻笑道，“可我已经移情别恋了。”

    凤无邪一站而起，走到鱼青鸾的身边，哑声道：“丞相，本王跟青鸾确是互生情愫。请丞相成全！”眼梢一角划过鱼青鸾，不曾稍移。

    众人本已情绪焦躁，这时都一下震住，太子起身，紧按住凤无邪的肩膀，霜声冷道，“无邪，你真要她？”

    鱼青青见他二人似是又为鱼青鸾起了争执，不禁聚怒于心。从来这二人的眼光都紧随她左右。什么时候起，鱼青鸾竟成为他二人争夺的对象？指甲掐入掌心，她忍不住面色苍白。

    凤无邪双眸划过鱼青青的脸，唇角轻勾，眸光一深，嘴上只淡淡道，“本王不愿辜负青鸾的好意。”

    这话说出来，却是别有深意。自他跟鱼青青的事情出了之后，凤无邪便摆明要与太子划清界限。如今无邪愿意娶鱼青鸾，这便代表了，他不会站在他凤无霜一边，可无邪却也不会跟他敌对。

    鱼青鸾外家势力不盛，在鱼府又极不受宠。可她长得却是极美。她若成为七王妃，一则算是对凤无邪的一种补偿，自此之后，他兄弟二人两不相欠。二则七王也借此告诉他，他凤无邪并无夺谪之心！

    太子这便淡淡一笑。“既然无邪有这个心思，那本太子便成全了你二人。”他说罢，眼角几不可见的划过鱼青鸾。

    她若是想借此引起他的注意，那她必然是要失望了。他不爱她，从来不爱！他爱的，只有那至高无尚的权利！

    凤无邪目光一收，忙道：“多谢二哥成全。”

    鱼青鸾秀眉微拢，这会子却已然明白，她被太子当成礼物送给了凤无邪。她咬牙轻笑，“含情脉脉”的瞧向凤无邪。却见他眼底流光潋滟，灼灼生光。

    这两人真是欠人修理！她“羞涩”低头。

    鱼青青心中一突，但觉刺痛难当。那清美若莲，冷情无绪，淡若飞雾的男子。竟真被鱼青鸾夺走了！她顿觉胸口发闷，嘴唇发抖。

    她深吸口气，努力挤出一抹笑来。太子才是天下之主，他凤无邪外家再有势力，也与皇位无缘。失去这样的人并不可惜。

    她要跟姨母一般，母仪天下！所以，太子才是她的良人！

    可是，好不甘心！那人是凤舞第一美男。家中也未养姬妾小宠。她也曾为了能与他订亲而欢欣鼓舞。可如今，这一切都属于鱼青鸾了。

    她敛眉沉吟。心中却已是暗下计较。她，绝对不能让鱼青鸾得到凤无邪！绝不容许！他，该一生都守在她身边才是！

    鱼青鸾想了想，便把这事抛诸脑后。皇权虽盛，可她鱼青鸾若是想走，他们谁也别想拦住她！区区一纸婚约，干她何事！

    既然要走，那她又得出去找银子去。想到银子，她又想起九儿那绝美的小脸。

    不知九儿等不到她，会怎生的恼怒。抬眼瞥见凤无邪正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她狠狠一眼回瞪过去。他俊俏的面皮微微一僵，嘴角竟勾起抹玩味的笑来。

    鱼青灵心有未甘，尖着嗓子道，“姐姐这儿的清茶不醇，我记得姐姐这儿的茶叶都是家中最好的。今儿个有贵客在，怎么也没见姐姐取出来与大家分甘同味呢？可别教人笑咱们鱼府大小姐小器了哟。”

    鱼青青闻言，遂轻道，“是啊，姐姐，青青也想尝尝你这儿的好茶。”十多年来，娘亲发放给鱼跃苑最好的茶叶，便是两个铜子一斤的粗茶。就现在他们喝的茶，也是刚刚婆子们去二夫人那儿取来的！试问一个自小喝惯粗茶的人，又怎么分得清茶叶的好坏？

    七王在诸王之中最是有钱，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若教他发现鱼青鸾这儿吃的竟是些粗茶，不知他这脸面要往哪儿搁！

    鱼南风甚少管府里的事，遂并不知道青鸾这儿有什么茶。听青青这么一说，他便真以为鱼青鸾这儿藏了好茶。这便沉声令道，“青鸾，还不快去？”

    鱼青鸾原就聚怒于心，此时一听鱼青灵跟鱼青青的话，情知她们便是要她丢人。她略一思索，想起前世关于各极品名茶的介绍。轻笑道，“大家有所不知，我这茶名为碧螺春。产自西湖洞庭，它茶条索紧结，卷曲如螺，白毫毕露，银绿隐翠，叶芽幼嫩，冲泡后茶味徐徐舒展，上下翻飞，茶水银澄碧绿，清香袭人，口味凉甜，鲜爽生津。”其声淡淡，自有一股令人神往的魅力。

    她每说一句，鱼青青跟鱼青灵的面色就沉下一分。在座皇子略一转念，便都各自蹙眉，不是说这女子身患口疾么？怎么这一开口，便出口成章？

    太子蹙眉道，“这茶听着甚妙，若是凤舞所出，依着这等茶品，该作贡茶才是，却为何闻所未闻？”

    鱼青鸾笑答，“这茶并非出自凤舞。”

    “非凤舞所出，那是龙腾还是火凤？物以稀为贵，这倒真要尝尝了。”凤无心淡声开口。

    “这茶虽好，可却要最好的清泉现煮现泡。方可带出茶香。青鸾这就去准备煮茶。”她说罢，便起身而去。

    她先叫酸枣儿取了先前的小炭炉，加了满满一炉的炭，点燃。再打了些甘香清冽的井水盛进小瓷罐中，这便将小炭炉端至桌案中间。

    大家围着桌子，坐等好茶。

    炉中火炭焰火熊熊，不一会子功夫，瓷罐中的清水已是烟雾燎绕。

    水，开了。

    众人想到随即便能品到如此妙茶，俱是各怀心事。可就在这时，桌子不知被谁踹了一脚，那火烫的热水跟一炉炭火，竟就这样在桌子当中爆炸开来。

    －－－－－－题外话－－－－－－

    打滚求收藏。手又抖了。亲们包涵。
------------

第十五章 青青背黑锅

﻿一时之间，烧红的火炭与滚烫的水珠子朝着四周急速绽放。

    鱼青青跟鱼青灵二人见着那火炉炸开，竟是吓得楞在了原处。若再稍楞片刻，她二人必然容颜尽毁。

    太子眉毛一蹙，一手打开折扇挡住鱼青青的脸。另一只手却以长袖遮面。可这么一来，他身上便多处被开水火炭烫伤！他吃痛低呼，面色已是一片惨白。

    鱼青青跟他一般情况，她脸上虽然没事，可身上却多处烫伤。她自小便被二夫人跟鱼南风当成宝贝捧在手心，走路怕摔着，吃饭怕噎着。长大了又被帝都的男人们当成个宝贝捧在手心。真真是个身娇肉贵。连小伤都不曾受过，这时却弄了个皮焦肉烂，遂痛得哭出声来。“好痛！唉哟！”

    鱼青灵急中生智，竟将桌上的盘子取了一个挡住脸蛋。俏脸是保住了，可是那如玉小手却难免首当其冲。她痛叫一声，将盘子丢落在地。这时但觉浑身痛如火灼，想到自个儿身上将会落下伤疤，哭得撕心裂腑。

    鱼南风原是一介文人，遇见这番变故，自己尚且躲避不及，又怎会有瑕顾及女儿们毁不毁容？只见他哀号一声，竟连人带椅摔倒在地。那些个水珠火炭呈放射形飞射而出，仗着桌面遮挡，却竟意外的没伤着他半分！

    凤无心脚虽微跛，可行动迅速，绝非泛泛。他见势不妙，人却竟已跃上了凤凰木。

    凤无瑕四处乱跳，虽是狼狈，可那些个火星子却也没伤着他半分。

    凤无邪拉了鱼青鸾往后跃去，他的身子原在鱼青鸾身后，哪儿知道鱼青鸾唉叫一声，两人竟不知怎么旋了个身，换了个位置！他轻功虽然甚好，可背上到底是被炭火烧伤数处。一向清洁无尘的雪白锦袍上，竟燃起一簇跳脱的火焰。

    鱼青鸾心里有些不安，迟疑了一下，微微眸眸，只见他的眸光深黑而复杂。那抹不安迅速被她抛诸脑后，她仰面倒下，双手揪住他的前襟，很没天良的将他做了个人肉挡箭牌。

    她是故意的！凤无邪确定。就跟那日在湖底一般，她明明会水，却弄得他狼狈不堪。正待说话，只听得耳际传来青青的痛哭尖叫之声。

    那厢鱼青青哭倒在太子怀里。哪儿知道太子浑身都是烫伤，被她这么一碰，身子一痛。遂伸手将她推翻在地。

    鱼青青几曾受过这般轻慢对待？她不可置信的瞧向太子，但见后者眸中毫无怜惜愧疚，一片冰冷无情。她心中难免胆寒，正想撒娇几句，教他心疼。哪儿知道，天上那些个火炭去势已尽，竟如同点点星芒，在鱼跃苑下起了流星雨。

    她自地上一跃而起，一向引以为傲的青丝竟燃起熊熊之火。她抱头尖叫。

    凤无邪自地上起身，赶紧为她灭火。那一瞬间，他口唇俱青。竟隐隐已是真情流露。彼时星火之雨依旧急速而下。他将她紧紧拥住，护于身下。

    鱼南风躺在地上，正暗自庆幸躲过一劫。哪儿知道那流星火雨一落，他身上便已被火炭灼烧而过。他痛呼一声，正想满地打滚，可却发现他身边的草地上，竟全是火炭星子。他若敢滚过去，保准伤得更重！遂只能吼了句，“唉哟！唉哟！我的娘！”

    鱼青鸾正欲起身，哪料右臂竟传来一阵剧痛。她面色一白，双手护头，人便只得滚进了桌底。其余人皆已在第一时间撤离。

    凤无心在凤凰木上瞧得分明，他面色微冷，眼睛几不可见的划过凤无邪。凤无邪此时背部俱伤，待星雨一过，他才放开鱼青青。

    鱼青青失声痛哭，这时心里却痛得跟火灼也似。

    危难时刻方现真情，太子无情，无邪有义。此时此地，她方才明白自个儿的心意。她爱无邪，她爱的那人，是凤无邪！

    初历生死，她虽头顶冒着袅袅余烟，口鼻尽是灰黑之物。可她却依旧楚楚动人。确定没了危险，她眼角含泪，对着鱼青鸾跪倒在地。“青鸾姐姐，您别这样了！纵是想要青青死，您也别祸及他人。您毕竟要跟无邪过一辈子，这样伤他又是何苦？”

    她这话一说出来，鱼南风便怒喝道，“鱼青鸾！你给我出来！是不是有这回事？咝！”他周身俱痛。

    鱼青灵更是疯了似的朝着鱼青鸾冲过来。“你这蛇蝎女子！你犯得着这么对付我么？你还让我怎么活！”

    凤无邪心头有气，便只淡淡的立着身子。

    凤无霜浑身都痛，哪儿有空管这些个闲事？鱼跃苑内，轻风过处了无痕，凤凰木下星火点点，如同碧空星芒。

    凤无心自凤凰木上一跃而下，霜声冷道，“她受伤了。”

    鱼跃院中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这才发现，自刚刚起，鱼青鸾就一直以手护住脸蛋，未曾稍移。此时险境已过，可她却依然保持这个姿势。

    鱼青灵尖叫一声，颤然道，“青鸾姐！你被烫到脸了？”

    她的尖叫恰到好处，竟让所有人口眼俱瞠。鱼青鸾可是凤舞第一美人！

    七王的脸一瞬沉下，她明明没事。还拿他当了个挡箭牌，这会子怎么却烫伤了脸？他朝她走近一步，沉哑着声音颤道，“青鸾。”

    鱼青鸾往后缩了缩，“你走开！”

    凤无邪顿生一阵心惊肉跳之感。“你让我瞧一眼。”

    鱼青鸾没有说话，她自地上起身，以袖遮脸。清眸之中火光漾漾，她眼中现出淡淡讽刺。“是！我是毁了容。你满意了？”

    凤无邪往后退了一大步，一向清润如玉的脸上现出一抹痛色。“鱼青鸾……”

    鱼青鸾冷笑了声，这便飞快的奔进屋里，反手将门关死。凤无邪失魂落魄的追至门口，想推门，手却只能停落在半空。

    凤无心眉毛一挑，对鱼南风漠声道，“若是她存心想要青青小姐的命，为何被毁容的人会是她！鱼相，看来你已经老到事非分不清了。若是你不能胜任丞相一职，朝中多的是人才。”他说罢，便掀了袍摆，出了鱼跃苑。

    鱼南风被他一说，身心俱痛。

    鱼青青急道，“父亲，女儿真不是冤枉她！”

    鱼南风心头怒火一盛，他狠甩一掌，打得鱼青青嘴角流血。“事实摆在眼前！都这时候了，你还不忘让她背黑锅！这事若真是她做的，为何你跟青灵只受了点小伤，只她一个被毁了容？”

    鱼青青几曾受过父亲这般相待？这一巴掌，几乎将她的心都打碎了。她落泪道，“父亲！我真的没有！”

    “还说没有！你给我去青鸾门口跪着，一直跪到她喊你起来！”鱼南风沉声下令。
------------

第十六章 跪得很蚀骨

﻿鱼青青一下子楞在了当场。她无助的瞥向凤无霜。只见后者沉敛着双眸。压根没有瞧她一眼。她疾声喊了句，“无霜。”

    凤无霜闻言，并没有应她。只是俊眉重重一挑。眼里却已是一片霜寒讥诮！她心中猛然一悚，面色已是一片惨白。

    刚刚一片混乱之际，无邪还那般护着她，他，生气了么？此时她才觉出事情的不对来，遂急巴巴的追过去，想要与他解释清楚。

    鱼南风从来都把鱼青青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若非先前她跟太子的事，累得他鱼家权力被人分薄了，又被皇帝一向最为倚重的八王说了，他怎么也不会打她一耳光。若非浑身确实疼痛难忍，更不会一时失言，说要她去跪青鸾的话！

    打了青青，那就是打了陈水心的脸啊！打了她的脸，就等于打了陈家三位将军跟当今皇后的脸啊！这可不是好玩的！再说了，鱼青青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太子还在这儿呢，他这么一罚，教太子的脸往哪儿搁？

    如今青青对太子这么一唤，他便指望着太子能出个声，为青青求个情，给他一个台阶。这事便也就算过去了。

    可哪儿知道，太子非但没有给青青求情，竟还只是一语不发。漠然的瞧着她。

    他心中细一回想，情知事情要坏。这是邪王英雄救美救出事来了。开头他还对邪王那一救甚为感动，可如今想来，竟已是汗湿重衫！

    在场若只有鱼家的人倒也就罢了，左右他下令封了他们的口便是。可问题是，今儿一向跟太子为敌的八王跟十王也在！这么一来，太子丢脸可就丢到了姥姥家去了！

    他自跟皇家打交道以来，便就明白一个道理。若是谁想让皇室中人丢脸，那他们就会让那人丢命！这事，半点也马虎不得！

    凤无瑕半倚在凤凰木下，闲适轻笑。屋内传来鱼青鸾压抑的抽泣。

    凤无邪立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直落得个左右为难。

    “先前父皇说，鱼相治家不严。现在看来，确有此事。”凤无瑕嘴角腾起抹笑意，轻声道。

    鱼南风心中一沉。面色微窒。心里不禁怪起鱼青青的不识大体来。左右他也是一家之主，他说要她跪在青鸾的门前，她却将他的话置之不理。自古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她怎会这么不懂事，竟在众皇子跟前下他的面子？他声音一沉，喝道，“青青！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跪下？”

    鱼青青浑身灼痛难当，太子又只冷冷的不搭理她。如今又被鱼南风这么一喝，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她弱不胜风的低喊了句，“父亲。您真的那么狠心么？”

    鱼南风见她如此狼狈，心中一疼。正想出声免了她的跪，哪儿知道那厢十王却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颇有些瞧好戏的味道。

    他心中一寒，霜声怒道，“叫你跪你就跪！这么哭哭啼啼，人家还道我相府没有家规！”

    鱼青青一听这话，心里委屈得跟什么似的。她一边低声轻泣，一边走向鱼青鸾的房门。她偷眼瞧向太子，却见他竟已吩咐人去寻太医过来。压根没有替她求情的意思。

    她心里这才明白了，邪王，她是不能指望的。因为左右她已经是太子的女人。今儿邪王奋不顾身那一救，原已让人侧目不已。若邪王再在此时替她求情，那便更是火上浇油。这笑话就闹得大了去了！

    所以今儿这跪，她是绝对免不了了！她抖瑟着身子，不情愿的站到鱼青鸾的房门前，低声泣道，“姐姐！您原谅青青好不好？青青错了，青青这就给您跪下了。”她说罢，便要盈盈跪倒。

    她一向心机甚深，在鱼青鸾房门前这么说，便是要博得邪王最后一点心疼。告诉他，她这么跪着，是拜她鱼青鸾所赐。教他打心眼里恨鱼青鸾。即使她不能得到他的人，那她就教他时时记挂，日日心疼。想着念着，都是她鱼青青！

    她人还没跪呢，屋里便传来怦怦碰碰的声音。接着有人在推撞桌椅。酸枣儿尖叫道，“大小姐！您别想不开啊！大小姐，有话好好说啊！”

    苑内众人皆是大吃一惊，凤无邪被她这么一吼，哪里还有闲心去心疼欲跪不跪的鱼青青。这便抬起一脚，将房门踹开！

    鱼青鸾闺房里头已是一片狼籍。那碎瓷屑子洒了一地。此时，她脸上蒙了块帕子，一双清眸泪意盈盈。她右手执了块碎瓷，正要往自个儿皓白手腕上割去。那酸枣儿却跪在地上，求她别割。

    凤无邪几个箭步上前，去抢鱼青鸾手里的碎瓷。她见他过来，眼角那晶莹剔透的泪珠儿便这么落了下来。“你走开！”她嘶声吼着，可声音已经暗哑而无力。

    凤无邪沉声喝道，“鱼青鸾，你敢死试试看！”

    鱼青鸾手一松，单手捧颊，颤然泣道，“凤无邪，你走罢！”

    鱼南风踏着满地的碎屑跨进屋来，此时他才发现，鱼青鸾这个嫡女屋里的摆设，竟全是陈旧不堪。就是那榻上的鲛纱帐，也是洗了又洗。竟还打了数个补丁！

    那一瞬，他的心里竟是现了丝愧疚。

    鱼青青见凤无邪袖下双手血管暴突，心下不禁大急。这时她让人心疼不了了，因为有人比她伤得重。所以她也不跪了，这便跟着进了鱼青鸾的屋子，颤然对她福了个身，道，“青鸾姐姐，青青这就给您赔礼了。您别想不开！”

    鱼青鸾原本掩着脸，听她这么一说，这便哀泣一声，道，“你们不走，那我走！”

    她说罢，便朝着房门口飞奔而去。此时鱼青青半蹲着身子，裙摆拽地，恁的是飘逸出尘，美若天仙。可鱼青鸾是掩着面飞奔的，所以她没怎么看路。以致于她跟鱼青青擦身而过时，竟“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裙摆，她脚步一乱。竟生生的把个鱼青青绊得跪倒在一地的碎瓷渣子上！

    鱼青青扑通一声双膝着地，痛得叫一个销魂蚀骨。她唉声痛呼，眼泪却已经流了出来，可跪下去容易，想站起来，她的腿却已然痛得没了力气。

    －－－－－－题外话－－－－－－

    打滚要收藏。打滚要留言。
------------

第十七章 有跪同当

﻿“好疼啊！”她唉声痛呼。一地的瓷片碎渣子刺破了她飘逸的长裙，深深的扎入她细软柔嫩的膝盖。那种痛，钻心刺骨。她浑身颤抖着，双手忍不住去捧那双膝盖。血水，自她的膝盖处慢慢渗出。她惨白着脸蛋，怒道，“鱼青鸾！你是故意的！”

    这话说出来，一屋子的人都齐刷刷的瞧向她。刚刚大家有目共睹，鱼青鸾是掩面飞奔。那姿势原是没错的，她往外逃的路线也算正常。错就错在鱼青青当时那个半蹲着身子，长裙拽地的姿势！

    若非她在这时还想摆出飘逸若仙的弱怜美姿来，鱼青鸾那脚根本是踩不上她的裙摆的！所以，这事怎么瞧也是一个意外。鱼南风跟凤无邪原对鱼青青突然跪倒在瓷片碎渣子里头，心疼得要命。可她却在这时说鱼青鸾。

    这不是摆明了要鱼青鸾背黑锅么？凤无邪正劝不下鱼青鸾的寻死之念，又觉得鱼青鸾之所以毁容，跟他当时丢下她去救鱼青青有着莫大的关联。遂心中虽痛，却也对鱼青青的话不甚赞同。

    他本想将她自地上扶起来，可转念想到太子刚才对青青的态度，便只能硬生生的忍住——他若再出手，便是害了她！所以，他心中纵是千般不舍，也绝不能再对她露出半分关心！

    此时已有人引了太医前来，太子只淡淡的瞧了眼屋里，嘴角微微一翘。这便把目光转向太医。几位太医见受伤的人是太子，赶紧上前见礼。并为他诊治。

    原本他受伤颇重，是要立刻回太子府治疗的。可是凤无瑕还倚在凤凰木下，凤无邪也在鱼青鸾的屋子里。

    鱼青青跟凤无邪原就是一对，他二人到底亲密到何等程度，他从不关心。可不巧的是，今儿个凤无瑕似乎打定主意要在这儿瞧完这场好戏。弄得他纵然一身是伤，也得舍命奉陪！生怕他二人再做出什么让人笑话的事来！

    他心底微恼，遂见着鱼青青跪倒在满地的碎瓷上头，非但未起一丝怜惜，反而多了些恼意。

    这时再瞧鱼青鸾，但见她双眸布满血丝，一头长发披散下来。脸上蒙了块帕子，瞧起来非但不见狼狈丑态，反而有种隐隐的楚楚可怜！

    鱼青鸾她，真的毁容了么？他眯着眼，想起那日在湖底，她清若水妖的艳容。眉毛竟是忍不住微微一蹙，心底也跟着抽痛了下。

    凤无瑕好笑的瞧着屋里那一幕。若要说起来，这鱼青鸾踩的那一脚还真是有些太巧了。不过，无妨。他最爱便是瞧热闹。瞥了眼正要悄然离去的鱼青灵，他好心情的提醒，“咦。青灵小姐怎么还在此处？青青小姐都跪了，你怎么就不跪？”

    这话一说出来，便换来鱼青灵狠狠的一瞪。她原是想趁着大家都没注意她，便这么偷偷溜走，哪儿知道竟被这个十王喊破！

    她嘴角抽了抽，勉强扯出一抹轻笑来。“十王在说什么呢？青灵如今浑身是伤，正要回去治呢。”

    “这儿有太医在，还愁没人给你治伤？刚刚本王记得青灵小姐是跟青青小姐一起冤枉的青鸾小姐。可如今跪下的人，却只有一个青青小姐。这事却倒对青青小姐不公了。”他说到这儿，嘴角又是一扯。

    这话难免有些挑弄事非的嫌疑。鱼青青浑身都痛，听得这番言语，自然便连鱼青灵一起恨上了！她幽怨的瞧了一眼鱼青灵，眸中现了抹冷寒星光。

    鱼青灵心中一悚，鱼青青在相府里头地位最高暂且不说，为人又最是恶毒记仇，眦睚必报。更有甚者，她马上便要嫁给太子为妃！

    将来，这天下女子许是皆要以她为尊。她若得罪了她，她只要在太子耳边吹吹风，便只将她随便配给一个三等官员，谁又能说一个不字？她可不会跟她讲什么姐妹之情！她略一沉吟，这便扯了扯唇角，英勇的道，“我跟青青姐姐妹情深，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说罢，这便行至鱼青青的跟前，眼睛一闭，与她并排跪下。“青鸾姐！你这样满意了么？”

    鱼青青见她跪下，这便捉住她的小手，轻泣，“青灵！你怎么这么傻！这儿有姐姐一人跪着，也就是了。”

    鱼青青虽是痛得想死，可她性子还算刚硬。既然已经付出这么重的代价了，那她决不能就这么白白跪了去！怎么着也要教大家对鱼青鸾反感憎恶。最好别再拦着她寻死。让她死了干净！

    遂她虽痛楚难当，却也不急着起身。只是额头已是痛出了密密的细汗。

    鱼青灵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嘴唇轻轻的动了动，道，“青青姐，没事。你能跪得，我便也能跪得。青鸾姐！我们都这样了，你别得理不饶人！”

    鱼南风见两个心爱的女儿全都跪倒在地，心痛得直滴血。他正要去扶她们，哪儿知道鱼青鸾竟在这时哀泣一声，轻道，“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些！对不起！”她说罢，便赶紧去扶鱼青青跟鱼青灵二人。“你们快起来。别跪在这儿。”

    凤无邪跟鱼南风见她过去扶她们二人，心底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鱼青鸾这一扶，这事便也算是过去了。鱼南风遂笔直的站着，负手在后。眼睛似有若无的瞧向凤无瑕，一副公正严明之姿。

    鱼青青跟鱼青灵二人也松了口气。不论如何，这跪算是免了。鱼青青暗道，只要她起身时，教凤无邪瞧见她膝盖那儿的血渍，这便能教他更恨鱼青鸾一分！这样，他对鱼青鸾生出的愧疚之心便也能消减一分。

    鱼青鸾双肩细瘦，她一手一个，将她二人自地上扶起。她二人膝下受伤，腿不受力。这才扶着鱼青鸾站起了一半，哪儿知道鱼青鸾竟右臂“剧痛”，闷叫一声，手一松，又将她二人重新摔跪回了碎瓷渣中！

    这若是一直跪在原地还好，这会子把她们拉起来又再摔跪回去。便像是在伤口洒了盐，正消停了会子，却又接着再洒辣椒粉。

    经此变故，众人皆惊。鱼青青连番受创，哪儿还受得住？这便两眼一翻，痛晕过去。鱼南风这次速度极快。一个闪身，已将鱼青青接在怀中。

    鱼青灵见鱼青青一晕，再也不想逞英雄了。她扶着椅子起身，一双美眸却怨毒的瞧向鱼青鸾。“大姐，你是故意的。”她想，这下子总没人会以为鱼青鸾是无辜的了吧。

    哪儿知道鱼青鸾捂着右臂，二话不说，竟也跟着晕死过去！
------------

第十七章 黄金凤玉

﻿经太医会诊，在场之人烧伤者众。皆只能回府养着。鱼青青跟鱼青灵二人膝上有伤，暂时无法下榻行走。

    他们之中最惨的莫过于鱼青鸾。旁的伤口皆有办法治愈，可她脸上的伤，却成了她永远的烙印。这消息一夕之内传遍帝都，闻者无不摇头感慨。直道自古红颜皆薄命。

    鱼跃苑

    酸枣儿端了一碗血燕来，拿了勺子一勺一勺的给鱼青鸾喂食。“小姐，今儿个还不见邪王么？”

    鱼青鸾百无聊赖的吃了口，道，“不见。”若要说那日之后还有什么后遗症，那便是这个凤无邪了。也不知道他那个脑子是怎么想的，那日之后，他便日日差人给她送补品吃食，自己也是天天登门造访。

    她不见他，他便叫人传话：她的脸，他凤无邪会遍请天下名医，为她医治到底！若真的再也治不好了，他便一定娶了她。

    对于他的礼，鱼青鸾拿得那叫一个绝不手软。反正据说他在诸王之中最是有钱，家中甚至还坐拥金山银矿。鱼青鸾上辈子是执法者，她自认还是正义的化身。遂吃了他的，她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隐隐觉着有些劫富济贫的味儿。

    “其实七王这人不错，家中有钱不说，还是凤舞第一美男子。若是小姐嫁了给他，倒也不失为美事一桩。”酸枣儿道。

    鱼青鸾取了块帕子将嘴擦了，笑道，“嫁给他？本小姐如今每天都要戴面纱，全是拜他所赐。人家打了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甜枣。你就得认他是好人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了块面纱出来将脸蒙上。只露出一双琉璃美眸来。

    酸枣儿一想那日凤无邪在那种情况下舍了小姐，而救鱼青青。心里便对他生出一股子的怨气来。她坚定的道，“绝不能认！”

    这几日大夫人来得甚少，倒是鱼青霄几乎日日都来。

    鱼青鸾后来才知道，那天那些个婆子们不是没闹。而是被鱼老太太出面给镇住了！统共十一位婆子，五位有夫家的给了银子，打发出府了事。三位性子软的被她逼得出家做了姑子。另三位性子硬的，她教人直接给了一百大板，把人打杀了。

    处置了这些事后，她难免对鱼南风一番训斥。这件事会闹到鱼老太太那儿，全是鱼青青处置不当所致。鱼南风心里难免牵怒二夫人。加上大夫人那日又派人给他送了信，此消彼长，他竟一连十数日都歇在了大夫人的清心苑。大夫人要忙着照料他的伤，遂便来得少了。

    这几日二夫人日日派人去清心苑请鱼南风去她那儿用膳，他都置之不理。弄得二夫人气得病倒了，这几日更是不问世事。

    鱼南风一去清心苑，她这鱼跃苑里的吃穿用度，便也跟着好起来。各房夫人们也都亲自送了礼过来，她当仁不让，一一承下。就连鱼青丝，竟也过来跟她示好。

    鱼府的天，要变了。

    帝都，女儿楼

    女子火红色的身影凭窗而立，屋内的灯光甚为黯淡，只隐隐的燃了半截灯芯。烛火摇曳，微弱的火光在女子身后洒落开来。她媚眼如丝，发若流泉。左眉上方一朵朱砂绘成的额钿更是衬得她倾国倾城。

    葱白纤指轻勾胸前的墨发，缓缓缠绕。她的眸中慢慢的现出一抹腥红。碎玉银牙紧咬着朱红小嘴，柔弱的身子也开始颤抖。

    “九儿，你记住了。不管以后发生何事，我都不会弃你而去！”

    “我龙轻云，定然不负小九儿。若违此誓，天打雷霹，天人共诛！”

    “九儿，这钱你先拿着，等龙轻云凑够了钱，就把你从女儿楼里赎出去。从此，再不教你受半点儿委屈。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他的誓言，只维持了一天。才转个脸而已，他便已经将他抛诸脑后！九儿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艳色红唇里头逸出漠然的冷笑。

    半个月。

    他在这儿等了半个月。可他却知道，龙轻云是再也不会来了。没有人！没有人的承诺是永远的！至少对他不会！

    房门被人踢开，凤无瑕倚在门口，笑道，“九哥！”

    九儿两道目光刀样斜来，他冷道，“跟你说了别进我的屋子！”顿了顿，他又道，“叫你找的人，找到了么？”

    凤无瑕摸摸鼻子，识趣的转回正题。“九哥，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当年的女娃儿极有可能已经嫁为人妇，你还没放弃么？”

    凤无赦魅眸微眯，嘴角染上一抹暖意。“小鱼儿接了本王的凤玉。”说起她，他的眸中现了一抹意味不明。

    凤玉是凤舞诸王的信物。此玉通透玲珑，玉身雕凤。金黄剔透，流光焯焯。遂也有黄金玉之美称。这种玉产量极少，这天下也只皇家的人敢用。玉矿长年设有重兵把守。盗矿者死！只皇室有人出生，得了凤舞皇的圣旨，那些个采矿工人才能进山采玉。

    采了原石之后，再经过精雕细琢。历时数月，才得一块黄金凤玉。此玉更是凤舞皇室身份的象征。若非得到皇帝的亲允，这凤玉绝不可赠予他人。除非那人是他认定的妃子。

    “九哥要娶她？”，凤无瑕脑子里面立刻出现了两小无猜，竹马闹青梅的绝美画面。可没等他想完，凤无赦便已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

    “是她接了本王的凤玉。”他说到这儿，左眉微微抽搐。

    凤无瑕自认最能看透人心，可对于这个九哥，他却怎么也看不透他。他突而笑道，“九哥听说过鱼青鸾的事么？”

    凤无赦左眉一挑，眉额上的额钿如花瓣瓣轻绽。那一绽更是艳媚入骨，“鱼南风的嫡女？”

    凤无瑕咳嗽两声，似乎又想起什么，遂便掩唇轻笑了声。“是。七哥让我给你传话，求你给她治脸。”

    “凤无邪动真心了？”凤无赦懒懒的轻道。

    “只怕是治她的脸事小，治鱼青青身上的伤是真。”凤无瑕说到这儿，眸中现了一抹戾色。“这么拐着弯的去帮一个女人，倒真是难为他了。怪道那日连一向公正的八哥都看不过眼！九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朝？”

    凤无赦嘴角一弯，道，“既然凤七求本王治鱼家小姐的脸，那本王自然是要去的。”他这一出手，凤七跟凤二，皇后跟鱼南风都得承他一个人情。

    －－－－－－题外话－－－－－－

    小九小九小九！要来了…哦呵呵呵。打滚要收藏……。

    汗，昨天叫老公帮我传的文，结果给我把原来的章节传上去了。对不起亲们。这章小有改动。亲们可以再瞧一眼。汗……。
------------

第十八章 只杀这一人

﻿帝都

    数百威武的军士，簇拥着九王无赦缓缓而行。长街两侧，万人涌动。

    凤无赦着了一袭鲜艳红衣，跨着烈火宝马，人马同色，如同冬天里跳跃的妖艳火焰。他玉颜如霜眸如凌，青丝如墨，发带飘飘。弧度优美的嘴角扬着一抹讥诮。

    大人小孩，男男女女脸上都是憎恨厌恶之色。

    传说中，这个九王无赦，医术卓尔超凡。他虽是火凤质子，可名声颇盛。经他一双妙手，枯木也能逢春。

    可就是这么一个神医，竟对凤舞的贤王见死不救！

    谁都知道凤舞贤王仁心仁德，一心一意为百姓办事，乃民心所向。可他却在三年前突然病倒，群医束手无策。

    太子连夜带了贤王去火凤求助，他站在凤九的质子府门前三天三夜，只求他救贤王一命。哪儿知道这个举世闻名的九王无赦，竟在府中连着闭门数日，对太子避不见面。间接害得贤王一命呜呼。

    “呸，妖孽。”有数个妇人追着烈火宝马向他呸了一口，“你还有脸回凤舞！”

    “若不是你，贤王怎么会死？”有人发恨道，拿过石子向他狠狠掷来，小孩也跟着大人向他吐唾沫。

    “把这个妖孽往死里砸！”

    声音一浪高于一浪，无数人跟在他身后跑，两名军官不得不停马勒转缰绳，带卫兵去驱散愤怒的人群。

    饶是这样，凤无赦仍是被砸伤了，眼角，鲜血汩汩流下，俊脸如素，又涂满血液，竟是说不出的妖惑动人！他嘴角却依旧凝了丝笑。

    一直随侍在侧的古凌忍不住侧身怒喝，“够了！他好歹是个皇子！”

    一枚石头掷到古凌额角，擦出一条血痕。

    “你帮妖孽说话，你也不是好人！”有人轻蔑道。

    “古凌，让开。他们恨的人是本王。”凤无赦转向古凌，缓缓摇头。

    古凌沉声道，“九爷！”

    凤无赦低头不语，嘴角却隐出一抹轻漠的笑。“如此回朝，倒也算是别开生面。”

    突然，四骑从前方疾驰而来，前头的官员吃了一惊，那四人已急驰而至，一甩长鞭，将人群抽倒一片。

    人群中有人疾声惊呼，“是七王跟太子！”

    “还有八王跟十王！”

    他四人一道纵身下马，眉间英气飒飒，俊颜玉容。龙章凤姿。正是天家好儿郎。

    人群见他们下马走近，都纷纷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来，太子与三王快步走近，笑着迎道，“九弟终于回朝了，教咱们好等。”

    凤无赦嘴角一抿，长指抹了颊上血渍，放进唇中轻尝，笑道，“久不回朝，没料到凤舞竟是这般欢迎凤九。”

    太子闻言，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下。

    七王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八王却扬声对随行两名官员怒喝，“肖文肖武！你二人负责九爷安全。怎么见着这帮刁民闹事，也不出面镇压！真是反了他们了！”

    人群一听铁面八王这么一喝，一下子沉默下来。

    凤无赦再有不是，他也总是皇室中人。他们以石子掷他，以唾沫呸他，其罪当诛九族！

    太子凤眸一挑，冷笑，“来人！传令禁军，将今儿个闹事的人全数抓起，押入天牢！”

    此令一下，凤无赦若是为他们求情，他便赦了他们，既卖凤无赦一个人情。还得了兄友弟恭的美名。更是恩威并施，教那些个刁民知道，他才是这凤舞的主宰。他一句话，便可定他们的生死！

    凤无赦若不为他们求情，这便必然激起民愤，这罪过可全都在凤九身上！如此，凤九人未归朝，便已大失民心。皇帝必然不喜。遂这回朝夺谪之事，他未战先败。

    在场众位皇子皆是聪明绝顶，又焉会不知太子的心思！只是他们俱是各怀心事，这便都有了观望之心。

    凤无赦凤眸一扫，优雅的拉紧马缰，缓缓道：“二哥言重了。不过是有心人故意挑唆，他们误信人言，何罪之有？”他说到这儿，音量提高。“可是，事关皇家体面，这事却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不如这样！今儿若是能找出砸破本王额角的人，本王便跟二哥求个情，允了九弟只杀一人。可若是找不出这人，这事便按二哥说的，将一干人等全数拿下！”

    这话说出来甚妙。他宽容待人，可九王的尊严却绝不容人再度轻易侵犯。还微妙的将这事推给了太子。让他做了个彻头彻尾的恶人。更是让人不由自主的猜测。凤无赦所说的有人故意挑唆，这挑唆之人到底是谁！

    太子虽是心中微冷，可他有言在先，这便只得下令辑查那伤了凤九的人。一时之间人人自危。生怕禁军抓到他们头上！

    太子跟凤无邪互视一眼，凤无邪轻声道：“九弟，咱们还是先去鱼府。”

    人群争相挤看，他们不知道凤无邪到底跟凤无赦说了什么，只古凌一个眉毛微蹙。九爷刚刚回朝，尚未去见皇帝，凤无邪却倒要将他请去鱼府！

    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喝道，“是她！我瞧见是她砸的九爷！就是她！”

    被人指出的女子缩着身子，连声疾呼，“不是我不是我！与我无关！我只是瞧热闹的！”

    他五人凝眸瞧去，但见那女子着了一身青底白花的婢女装，两条小辫梳得整整齐齐。她眼泪汪汪，看来十分无辜。可如今只消有人做了替死鬼，哪儿有人还管你是不是真的！遂竟一个个的指称确实瞧见她砸破了凤九的头！

    女子捂住胸口咳嗽起来，泣道，“真的不是我！呜呜！救命！”

    凤无邪瞧得清楚，嘴角也跟着弯了弯。这女子，竟是鱼青鸾的贴身小婢，酸枣儿！

    鱼青鸾被人群挤得老远，压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酸枣儿这一哭，她却听到了。她浑身一颤，凝目向她看去，一双清眸烁着摄人的流光。

    凤九漠漠的瞧向酸枣儿，冷笑，“既然如此，那便只杀这一个罢。”

    酸枣儿一听，吓得浑身无力。口唇开合着，竟连说话都不会了！

    这会子不仅凤无邪，连太子跟凤无瑕也认出她来了。可他二人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微微一抿。禁军应了声，便要将她带走。

    这时，人群之中有人扬声漠道，“未经查证，你们凭什么草菅人命？”

    凤九嘴角微勾，凝眸瞧去。但见龙轻云着了一袭白衣，手执折扇，风度翩翩的自人群之中缓缓走出，站到他的跟前。

    －－－－－－题外话－－－－－－

    收藏啊，亲们。小九看到龙轻云了哦。嘿嘿，这次是男装的。
------------

第十九章 她是鱼青鸾

﻿“大胆！皇子跟前，岂容你一介草民胡言乱语？”肖文喝道。

    “哟！被人砸石子吐口水就成，跟他说句话就不成了？”鱼青鸾嘴角含笑，一头青丝黑如墨染，柔若柳丝，只简单的以皮绳高高束起，长至腰膝。双眸焯着隐隐的流光。

    肖文一窒，正想再说几句，却被八王喝住。“你若说得有理，本王便恕你无礼之罪，并把这丫头放了。”他说到这儿，眉毛几不可见的皱了下。这个丫头，他似乎在哪儿见过。

    鱼青鸾向八王点点头。

    酸枣儿一见是她，嘴唇不住的颤抖。“小！小！”

    她这两个小字，引来一众皇子古怪的眼光。太子嘴角一抿，嘴里虽是没说，眼睛却凝向鱼青鸾。

    鱼青鸾收拢折扇，抵住酸枣儿的小嘴，恰恰挡住了酸枣儿的话。

    那姿势优雅迷人，可瞧在众人眼里却颇有些调戏的味道。太子眼角一弯，似笑非笑。

    凤无赦的眼睛微微眯起，染血的俊脸缓缓舒展，眸中现了一抹意味不明。他如同一朵绝美而妖艳的罂粟，沾手入毒。

    伸出长指，他直直的指住自个儿沁着血丝的额角，轻笑，“凭什么？就凭她砸破本王的头！”

    “九爷人缘甚好，这儿手里拿了石子要砸你的人不下数千。那石头飞出去，便成了石雨。这么多人都在，又岂能认定是她做的！”鱼青鸾一字一顿的道。这话说出来竟还些怨责凤九人缘不好的意思。

    人群寂哑无声，那个人一袭瑞云火红，优雅的跨在烈火宝马上，眉目清冷，身边是凤舞第一美男凤七。

    一直沉默的凤七淡淡道，“你又如何知道，砸他的人不是她？”

    鱼青鸾勾唇一笑，“请问九王，您是在哪儿受的伤？”

    “进城一里，清香酒楼门前十步。”凤无赦凝着他，缓缓道。

    鱼青鸾转而去瞧肖文，“那敢问这位大人，这女子又是从何处抓得？”

    肖文不屑道，“进城三里，玉苑茶楼门前二十步。”

    这话一说出来，所有皇子都已是了然于心。

    鱼青鸾以折扇有节奏的敲击自个儿的掌心，轻笑，“长街之上，人山人海。慢说她一个小小的女子，纵是武林高手，想要将石子掷出二里远，想也是颇有难度。”

    及目瞧去，凤九的目光慵懒而清冷，却又像冰锋般税利，随之而来的便是满眼的杀气，那杀气在她周身蔓延开来。“可若她就是武林高手呢？”言语间有几分叹息。

    这话说出来，便有了些栽脏的味道。凤无心眉毛微蹙，忍不住多瞧了凤九一眼，不知他为何执意纠缠此事。

    原本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这女子不过是被人推出来的代罪羊而已。可如今有人替她出头，这事却进了两难之境。

    鱼青鸾紧走几步，将酸枣儿的双手执起摊展开来，但见酸枣儿掌心虽有薄茧，却也干净秀气。“若是拿过石子，必定沾到粉尘。可她，双手无尘。连石子都未曾碰过。您说呢？八爷？”她眼睛盯着凤无赦，话却是对凤无心说的。

    凤无心倒也干脆，他扬声道，“如此却也说得通！肖文肖武，放人！”他说罢，即刻又道，“传令下去，立刻重新排查。今儿这事，绝不对就这么算了！”

    肖文跟肖武应领命，这便将人放了，酸枣儿便朝鱼青鸾扑过来，“小……”

    触及鱼青鸾如刃的眸光，她迅速改口，“小龙公子，谢谢您！”

    凤九眼光落到她身上，没有说话，神色淡漠。

    凤无瑕压低音量对凤无心道，“八哥，这人是鱼青鸾。”

    凤无心眉毛一挑，双眸忍不住凝向鱼青鸾，随即低斥道，“别乱说！她现在脸还伤着，哪儿会出现在这儿。”

    凤无瑕轻笑道，“我阅女无数，这人绝对是女扮男装。刚刚那酸枣儿连着说了两个小字，我猜她想叫的是小姐。酸枣儿的小姐，不是鱼青鸾又会是谁？”

    凤无心咳嗽两声，道，“太子跟凤无邪都没认出，你倒认出了？”

    凤无瑕沉吟了下，又道，“他二人怕是早已认出，不过这么多人在，他们也不好拆穿。你瞧着，他们定会想法儿去别处拆穿她。”

    话到这儿，他却突然住了嘴。因为他口中的鱼青鸾此时竟伸出折扇，将酸枣儿的下颌抬高，轻笑，“自打上次见着你家青鸾姑娘，龙某心里日日想的都是她。如今小枣儿有难，在下自然要挺身相护。”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恍然大悟。原来这男子救这婢子，竟是冲着鱼青鸾的面子！

    凤八有意无意的瞧向凤十，眼角隐了一抹似笑非笑。鱼青鸾乃大家闺秀，纵是扮了男装，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等有害风化之事！

    凤十嘴角一勾，眼里却已是一片笑意。

    太子面色微变，漠声说了句，“大胆狂徒，你有了九儿，又要去惹鱼青鸾。”

    凤无邪凤眸无波，俊逸的颜容染上薄薄的嘲弄。

    鱼青鸾淡淡一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太子殿下跟在下正好相反，您是有了鱼青鸾，又去惹九儿。说起来，咱们可是同好。小枣儿，咱们走。”她说罢，便要拉着酸枣儿离开。

    太子冷笑一声，刚想给点苦头他吃，哪料他跨下的马儿竟突然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几乎将他摔跌在地！他扬鞭相向，却无意间抽到了凤无邪的坐骑。凤无邪的马儿扬起前蹄，朝着鱼青鸾的后脑勺踢去！

    鱼青鸾听得凤九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心。”

    她吃了一惊，同刻腰间一暖，凤九将她揽进怀里连退数步。酸枣儿被他推开老远，摔跌在地。

    鱼青鸾眼梢一掠，微微一震。但见男子眸中波澜不兴，嘴角却隐着一抹意味不明。只那一瞬，她便被他抢掠上马，固定在身前。

    “你喜欢鱼青鸾，本王便带你去鱼府见她，一解你相思之苦！”他在她耳边咬牙冷笑。一夹马腹，烈火宝马扬起四蹄，朝着鱼府飞奔而去。

    他一走，那四人便也策马紧随其后。
------------

第二十章 回朝之礼

﻿解他个头！她今儿个是爬墙出府的，他把她这么一带，不是把她往死里整么？她耳根微痒，但觉身后男人微冷的视线灼在她的脑后。

    她的视线讶然的地落在腰间那只美丽修。长的手上。

    冷冽的吐息从她头顶传来，嵌着微微抑压的怒意。

    他在气什么？气她救了酸枣儿？可他明知道酸枣儿绝不是那个砸他的人！鱼青鸾瞥了眼他拉着马缰的右手，那只手雪。白修。长，指骨均匀。可她却能清楚的瞧见他手背的血管脉脉而动。

    长街两侧景物飞速倒退，转眼已过了一条街，她侧过头，便看见他墨眸熠熠凝着她。她扯扯嘴角，道，“为何要救我？”

    她想到他客居异乡十数载，刚刚奉召回朝，等来的却是大家的唾骂跟攻击。

    她明明看到他眼中的杀意，可他却救了她。

    她从来不会求救，不论前世，或是今生。因为没人会来救她。因为她习惯了一个人。

    可是他救了她。

    他们甚至素不相识。

    他微微冷道，“高兴就救了。没有原因。”

    鱼青鸾眼角一划，却见身后四骑紧随而至。为首一人身着黑色锦服，袍摆随风飞舞，冷眸淬毒。她心中恍然，似是明白了什么，轻道，“今儿个准备那么大场面欢迎你的人是太子？”

    “若连这点场面都没办法应付，被人砸死也是活该。”

    他今日红衣似火，说出来的话却冷若寒冰。可这一次，她却轻易听出了他话里的轻蔑跟决绝。

    这个人，似乎习惯了对自己残忍。

    他排行第九，又喜红衣。倒却让她想起了九儿。若非他二人面容相差甚大。她还真会以为他就是九儿了。

    她嘴角一弯，笑道，“九爷，今儿个你返朝大喜，龙轻云送你一件礼物，如何？”

    他面沉似水，但眸里波光潋滟。“什么礼物。”

    鱼青鸾似笑非笑的挑着眉尖，凝向男子的时候，她眸中光芒似月光般清寒，却又如阳光般热烈。

    “九王身为皇子，金银珠宝必然不放在眼里。所以这礼物非金非银，非珠非玉。”鱼青鸾说到这儿，突然清声一笑。“可却一定能教九王展颜一笑。”

    凤九眉眼一冷，淡淡道，“是么？”

    鱼青鸾心中一震，冲口说了句，“当然是！”

    “你哪儿来的自信？”他声音冷鹜。

    “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她说罢，嘴角一勾，道，“不过，鱼青鸾那儿我不能去！”

    他咬牙，似笑非笑的道，“不是说她是你心爱的女人么，为何不去见她？”

    “在她没说要见我之前，我绝不会去见她！”她看来情深似海，可却又隐忍着巨大的难言之隐。这句话暧。昧已极，教人难免乱加猜测。

    凤九眉眼一冷，淡淡道，“随你。”

    这人突然变了脸色，难道是吃醋了？鱼青鸾素有第一美人之称，若是他心仪之人，那她这么说，岂非是与他抢心上人？

    想到这儿，她额头不由沁出薄薄的冷汗。她眉毛一挑，压低音量道，“难道九爷也喜欢鱼青鸾？”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她心中不免恶寒，难道真让她猜对了？她转而道，“见着青鸾，请九爷替龙某带句话给她。她永远是龙某心中最美的女人。”

    他的眼光落在她身上，许久才说了句，“她已经毁容了。”

    “美人永远不需要人赞她美貌。只有毁容的女人才需要。”鱼青鸾说到这儿，突然一个翻身，衣衫流动间，人已稳稳的落于清帝庙前。凤九猝不及防，竟被她逃了去。

    身后的凤十嘴角微微轻扬，与凤八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立刻飞扬一鞭，策马朝她急驰而去。

    他二人原想就这么与她一道进鱼府跟鱼青鸾对质，好把她的身份辩个分明。

    哪儿知道她却突然翻身落马，这形迹便更形可疑。

    庙前长长的竹竿上，清帝战旗随风微微翻飞。

    鱼青鸾几个箭步，随手“借”了清帝战旗，旗竿身长两丈有余，她双手执竿立于街心，含笑瞧向太子四人。

    太子四人的坐骑转瞬即至。她嘴角一勾，二话不说，战旗便破风朝着他四人的跨下宝马横扫过去。一时之间，四骑皆惊。只见四匹宝马飞扬前蹄，仰天长嘶。竟是差点儿将四王抛于地下！

    他四人赶紧拉紧马缰，稳住身形。可到底是形色狼狈了些。

    太子大惊之下随即大怒。凤无邪眸光深深，腰间的剑也已出了鞘。

    八王正想拔剑，哪料却被凤十伸手拦下。及目瞧去，但见凤十眼里一片深沉笑意。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你竟敢对太子行凶！”凤无邪怒声低喝。

    这会子他五人已将禁军远远抛下，他们又只有长剑在手。鱼青鸾将手里的清帝旗舞得虎虎生风，竟是教他们一时近身不得！

    鱼青鸾可不管什么光天化日不光天化日。她手里的清帝旗方向一转，竟直直的扫向凤七。“你小子给我下来！今儿龙爷要办案，现在征用你的坐骑！”

    凤无邪身子往后一仰，躺在马背上，险险避过她的旗竿。可她竹竿略转，那长长的清帝旗拂过凤无邪的脸，生生的收住了去势，竹竿停在半空，然后朝着他清美若莲的脸蛋狠狠抽下，竟生生的把个凤无邪逼得摔跌下马！

    鱼青鸾飞身跳跃，人却已经上了凤无邪的追风！她一夹马腹，手里的清帝旗便只甩向同一个方向——太子无霜。

    凤九听见身后吵闹不休，不禁拉紧马缰回眸相看。但见太子被她一竿长旗追打得狼狈不堪。他心中一震，面色已是变了。

    “九爷，今儿个你返朝大喜，龙轻云送你一件礼物，如何？”

    “什么礼物。”

    “九王身为皇子，金银珠宝必然不放在眼里。所以这礼物非金非银，非珠非玉。”“可却一定能教九王展颜一笑。”

    －－－－－－题外话－－－－－－

    那个，霸王率居高不下。某人蹲一边对手指要收藏…。
------------

第二十一章 刺客传说

﻿漂亮的嘴角缓缓轻弯，染血的俊颜舒展开来。生平头一次，有人愿意为了他跟别的皇子杠上。

    也是生平头一次，有人敢在众人面前挫太子的税气。

    鱼青鸾一旗在手，她长发飞扬，发带飘飘。衣袂翻飞舞跃，白马为骑，整个人如同飘逸的战神清帝。太子毕竟非庸碌之才，几个回合后，他便觉出鱼青鸾右臂使不上力。

    他拔剑相向，一剑斩落清帝长旗。长旗缓缓委地，轻若飘雪。快马疾驰，太子手中的剑已然朝着鱼青鸾的右臂伤处疾射而出。

    寒芒夹带着剑气将她的手臂穿刺而过。鲜艳的血红在她雪白的衫子上绽成绝美的罂粟。

    凤九眸中波澜不兴，他俊脸阴冷，分不清是晴是雨，是喜是怒，刚刚他嘴角那抹轻笑，便似是昙花一现。

    凤八将凤无邪拉上马背，紧随而至。凤十马速虽然极快，可到底是落在了最后。

    这货不是人！这货他是神！鱼青鸾忍不住怨恨凤舞皇帝，他这是什么品种，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心狠手辣的货。她手中的清帝旗此时已然变成了一根长竹竿。如今她右手受伤，使不上力。只单手握着竹竿。那力道便也减弱许多。

    太子嘴角微弯，嘴里逸出一声冷笑。

    鱼青鸾咬牙，她左手执竿，将那竹竿朝着太子——的跨下宝马疾刺而过！太子双手去挡，哪儿知道跨下宝马受扬蹄，朝天悲声怒嘶。

    太子险险摔落下马。他此时手中再无兵刃，便只策着伤马疾速奔驰。

    长街之上，行人无不驻足观望。

    鱼青鸾自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她紧随其后，穿过右臂的剑尖鲜血点点而落，在风中飞扬成一线艳色的轻弧。

    此时凤九的马儿已然越过凤八，与她比肩而驰。他微微侧身，举剑朝着她的跨下坐骑刺过。她眉毛一挑，人已被他逼进了另条街道！

    太子虽是得救，可心中恼意颇重。想追过去，跨下的马儿却已哀鸣不已。他面色铁青，毒眸淬火。但见凤八跟凤七已经尾随凤九而去。

    他一拉马缰，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鱼青鸾被凤九这么一逼，心头有气。凤九眯着一双潭眸，片刻不懈怠的注视着鱼青鸾的右臂。

    她一夹马腹，驭马驰得更快了些。

    奔出一段，身后却突然传来男子浑厚而低沉的嗓音。“龙轻云，本王记下了。”

    凤八跟凤七远远便瞧见那胆大包天的男子一个甩手，将竹竿甩至凤九跟前。凤九跨下坐骑一声长嘶，人便已经落于马下，马儿跟人横亘在小巷之中，不偏不倚，恰巧挡住了尾随而至的凤八跟凤七。

    远处，两道黑色的人影尾随鱼青鸾飞速而去。

    凤八一拉马缰，翻身下马，急道，“老九！有没有伤着？”

    凤九缓缓摇头，轻声应道，“好在他受了伤。”

    凤七面色乍青乍白。他翻身下马，几个箭步追赶过去。但见小巷之中一片空寂。哪儿还有龙轻云半点踪迹？

    地上断了半截的竹竿上，鲜血滴滴而落。他怒起一脚，将竹竿踹得老远！

    身后马蹄之声隆隆而至，凤十的马转瞬即至。他见他们都已立于马前，这便一拉马缰，翻身而下。可眼睛却隐着脉脉笑意。

    “人呢？怎么让她给跑了？这么多皇子追她一个，还给她全身而退，这话传了出去却不怎么好听。”凤十掩唇轻笑。

    凤七被鱼青鸾当众打翻落马，又被他夺了坐骑。心头本就恼怒，听凤十这么一说，眸中阴兀顿生。

    凤十见一向清冷无绪的凤七这般恼怒，不由的多瞧了他两眼。

    他走前几步，肯定道，“七哥，你在生气！”

    凤八闻言，也瞧了他一眼，道，“七哥从来谦让有礼，绝不会……”他的话，消失在凤七已然暴怒的眸光里。

    他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凤九微微眯着如丝魅眸，嘴角隐了抹似笑非笑。他疏远而孤寂，迫人而危险。许久，他漠声反问了句，“七哥也会生气？”

    凤无邪袖下的双掌收拢成拳。血管脉脉而动。他咬牙怒喝，“传令禁军，封锁帝都，给本王挨家挨户的搜查此人！”

    “严格管制伤药！但凡有人买药，即刻报官。无论男女，一律抓回严审！”

    凤七性子温淡如水，极少动绪。幼时皇帝还曾戏言，他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气势。乃帝王之材。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这股子气势，却成了绝无帝王霸气的谦谦君子。他少言少怒，少情少绪。就连当初太子抢了他心爱的女人，他也不过淡淡的一勾唇角。可如今眼前这清美若莲的男人，却被一个陌生男子惹得暴若火龙！

    凤十行至凤九身边，压低音量在他耳畔轻道，“九哥，你若不把她逼来这小巷，再过一条街，太子便能将她引向禁军云集的玄武街。她只消一进那儿，必然有去无回。九哥费这么大的劲去助太子捉拿刺客，倒真教人刮目相看。”

    凤九只漠然的扫了眼凤十。嘴角一弯，“前面是玄武街？本王十多年没回帝都，自然不熟地形。若早知太子已有布署，凤九绝不多此一举。”他说罢，便牵了马儿与他们一道离去。

    凤十没套着他的话，心中郁闷。远远便瞧见太子引了大批禁军涌进小巷。这才不情愿的住了嘴。与他们一道迎上前去。

    鱼青鸾那个悲摧。她若是现在这副样子回了鱼府，不死也得褪层皮。奔了一阵，跨。下的马儿不知为何竟突然抽风，载着她奔向凤舞街。

    “喂！你要把我带去哪里？”她气若游丝的道。

    大雨骤起，水珠纷纷落地，弹起雾白水汽。鱼青鸾一身水湿，人已半是晕迷。马儿缓缓前行，朝着凤舞街尾的七王府而去。

    两道黑影疾驰而至。他们互瞧一眼，其中一人轻声道，“古凌，现在怎么办？”

    “自然把他带回九爷那儿！难道任七王的马把她带回七王府？”

    －－－－－－题外话－－－－－－

    亲们，收藏啊，收藏…
------------

第二十二章 绝世宝马

﻿夜半时分，屋外雨声方住。烛影摇曳下，凤九一袭鲜艳红衣，魅眸如丝。搭落在她手腕的手指冰凉入骨，像是要确认什么。他伸出另只手，两指在鱼青鸾的喉间轻轻一滑，又转而捏了捏她左边的软耳。许久，他侧过脸来，黑眸微有诧异，但转瞬便化作温柔似水的笑意。

    他对秋花漠声吩咐道，“去把本王的百年老参切两片过来。”

    秋花身子一颤，她古怪的凝向凤九，颤然道，“可是九爷！那是您搜遍火凤才得来的！”他平常爱若珍宝，极少入药，可如今，他却要给这人切两片！

    见秋花怔楞不去，他面色凌冷。“你不去，那就本王这个做主子的亲自去，可好？”

    这话说得颇重，秋花应了声，即刻愤然退了出去。

    鱼青鸾清眸一瞠，与之四目相对，嘴微微张着。她哑声道，“凤九？你怎么会在这儿？”

    凤九眉眼轻挑，眸若星灿，停顿一拍后，他继而笑道，“这儿是本王的府邸。”

    鱼青鸾心中一怔，正想动作，却发现太子那柄剑居然还刺在她的右臂作装饰。她长长的吐了口气，无力道，“不论谁都好，帮我把剑拔了啊！”

    凤九并不看她，反而将伤药纱布准备妥当。他的双手修长白净，指骨均匀。“今儿个全城都在捉拿受伤的刺客，他们自然不能为你请大夫。”

    秋花推门进来，不情不愿的将参片递给他。凤九返身将参片递至她的嘴边，淡道，“含着，别吃下。”

    鱼青鸾狐疑的瞧了他一眼，这便张嘴将参片含在嘴里。那参片味儿极浓，不过一会子的功夫，她的精神便好了许多。

    “还捉拿刺客！我有刺杀他么？”她不过就揍了他而已！想想还真冤。

    他薄细的两片唇，畔角微勾，笑的淡若清风，令人如痴如醉。他坐到她榻前，伸手将她的右手捉了，收拢在掌心。“龙公子不是很本事么？自然是不惧他们数十万禁军。”

    鱼青鸾与他十指交握，正感叹男女有别。哪儿知道他另只手快若闪电，竟已将刺在她右臂的剑猛然拔出！

    右臂剧痛骤起，鱼青鸾尖叫一声，已然结痂的右臂鲜血再度喷薄而出。“凤九！我是不是跟你有仇？”

    他笑得温柔无害，“你以为这百年参片是干什么用的？”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你在我的面前，我却不能跟你说我爱你。而是她受伤准备晕迷，却碰到个无良大夫，非要她醒着！

    鱼青鸾额头布满密密细汗。她吃痛咬牙笑道，“我不就说了喜欢你的鱼青鸾么？犯得着这么整我么？”

    凤九闻言，嘴角一勾。竟是盯着她笑了许久！

    他一边笑，一边给她清洗伤口。她痛得想给他一刀的心都有了。跟大夫作对，绝非明智之举。她心中默念三遍。

    可她实在是忍不了了。她半起身，张嘴咬住他与她交握的手。

    他加大清洗伤口的力道，被她咬在嘴里的掌，指节微微曲起，朝着她的下颌一弹。她下颌一麻，竟然松了嘴。

    跟大夫作对，绝非明智之举。她又在心里默念。可这一回念着不管用，她的唇贴在他的掌心，忍不住呻吟出声，“你真当我是打虎英雄啊！”

    他单手给她上药，但觉掌心刺痒。唇角含着阴恻冷笑。“打太子可比打老虎麻烦多了。你若不说，本王还当你真是铁打的呢。这手臂上的伤原就未好，这会儿竟还被人刺穿了。”

    鱼青鸾这会子只顾得上痛了，哪儿还管什么尊不尊严。她咬牙告饶。道，“九爷，九英雄，九好汉。算我错了还不成么？我不该觊觎你心爱的女人。我更不该跟大夫作对。可你今儿个将我逼进小巷，救了太子。多少也算是出了口气了。你好歹给我上点麻药。不然一掌霹晕了我也好！”

    他微微眯眸，瞥了眼她的伤臂。眉毛不由自主的拢起。“你这手先前是怎么伤的？”

    她怎么知道这是怎么伤的？她那时候还没穿越呢。遂随口答道，“摔伤。”

    他古怪的瞧了她一眼，漠声轻笑。“这么能打，本王还以为是跟人打架打折了的。”

    鱼青鸾心头一震。摔断手跟打折手，两种伤势绝不一样。难道她的手是被人打断的？鱼青鸾一个深闺小姐，手怎能被人轻易打断？

    他给她用纱布一层一层的将伤处包扎起来，最后竟还给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鱼青鸾瞧着他漂亮修长的手指，但觉头晕目眩。整人是这么整的么？她现在好歹是男儿身。

    见他似乎终于包扎完毕，鱼青鸾果断的头一歪，晕死过去。

    他见她晕过去，这便小心翼翼的将她的头扶进怀中枕着，自然而然的瞧向怔楞在旁的秋花。“七王的马怎样了？”

    秋花恍然道，“王，王爷您……”她结巴了好久才冲口而出，“他是男人！”而一向不愿意别人靠近的王爷，竟然那么自然的搂着那个男人！

    “是男人又怎么了？”他眉眼凌冷，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王爷为何不说让他醒着，是为了他的伤口能最快愈合？把他赶进小巷是因为救他？”免得他这么不识好歹，还咬王爷！

    凤九不可置否的轻笑，“不许多嘴！”顿了顿，他又道，“追风是七王花重金自火凤购回，甚有灵性。定要小心处理。”

    秋花低头应道，“是！古总管道，此千里良驹世间难寻。若是教人瞧见这马在九爷府里，事情必然不妙。这便将它放了出去。教它自行回了七王府。”

    凤无赦一手拔开鱼青鸾颊边散落的发丝，听闻此言，冷眸中淬上冷火。“怎么办的事？立刻把这儿的药全都收拾了！传令下去，若有人来府里找我，便只说本王已经睡下了。不方便见客。”

    秋花见他面色凝重，心中一楞。赶紧应声退了去。

    九王府外，七王清美若莲的脸上罩着阴亵怒气。追风踢踏着四蹄，围着九王府慢慢的踱步。可不管它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九王府的朱漆大门前。他唇角勾笑，低头在追风的耳边轻道，“那刺客是进了这儿么？追风？”

    －－－－－－题外话－－－－－－

    公子要收藏，泪了个奔。
------------

第二十三章 你到底是谁

﻿九王府，烛火将尽，天色未明。

    古凌在廊下沉声回禀。“王爷！王府果然被人盯住了。”

    黑暗中，凤九的声音波澜不兴，“嗯，知道了。”

    “九爷，七爷随时都会来捉拿龙公子，现在若是被皇上知道这人在九爷府里，皇上那儿必然对九爷多生猜疑。您瞧，是不是把龙公子送走？”

    凤九懒洋洋的翻了个身，面色温温而笑。“这时候将他送走，反倒是多生事端。就让她光明正大的呆在本王身边。本王自有计较。白天凤七对他动了真怒，恨不能杀之而后快。可现在他明知龙轻云在我这儿，却只派人监视九王府。你道是为了什么？”

    古凌心中一震，疾声应道，“难道他想引太子过来？”

    凤九倚着软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眉目间更见峻峭：“太子还只是其次，他真正的目的，是父皇。今儿晚上他若硬闯九王府，纵是拿下了龙轻云，让父皇猜忌本王，可在父皇的心里，他便也不过是个枉顾兄弟情义之人。”

    “可若不拿下龙轻云，他又会被父皇瞧轻了去。毕竟是堂堂七王之尊，纵是无心夺位，可他到底是手握兵权。若是他被人当众打翻落马的事没个下文，他以后该如何震摄三军？所以这龙轻云，必须有人替他去抓！”

    “那个人，还必须公正无私，深得父皇信任。又不怕得罪人！一旦龙轻云在九王府被抓，这幕后主使便成了本王。而那个人也会因为揪出本王而得罪父皇，继而失去焦将军上缴的兵权。古凌，你知道本王说的人是谁么？”凤九声色凛然，冷漠冰澈。

    古凌面色大变，他向前一步，隔着门板飞快的道，“九爷是说八爷？焦将军上缴的兵权，诸王都想纳为己有。可皇上却尚未做出圣裁。难道七王他有心夺谪？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辅助太子的！举朝上下皆知他只想做个逍遥闲王！”

    凤九在黑暗中突而大笑，他的笑声婉转绵长，却有隐隐含着一抹讽刺，“凤七若要做逍遥闲王，又何须辅助太子？守着他的财产就好。太子势大，在他那儿正好培植党羽。”

    “所以这天下之争，凤无邪才是真正的强者。”话音才落，远远传来捉拿刺客的喊杀声跟打斗声。

    古凌急道，“九爷！有刺客强闯王府！”

    凤九凤眸一挑，唇角划过一抹轻笑。他起身点燃案上烛火，轻漠的道，“这凤八能得父皇倚重，倒却也颇有手段。他借捉拿刺客为由强入王府，确是解了他两难之境。古凌，去请凤八进来，打开府门让他们搜！”

    古凌见他点燃烛火，心中微讶。只一瞬，人便已然退了去。

    擂门之声划破寂静的夜，门房小厮打开朱漆大门，但见凤八着了一袭宝蓝锦衣负手立于九王府门前。他的背后，数百禁军手持火把，肃然而立。

    古凌闻声而至时，凤八已然带了数百禁军直入九王府邸。

    凤八对古凌颇有印象，见着他来，霜声令道，“凤九在哪儿？”

    古凌闻言，低头应了声，赶紧将凤八引往凤九住处。

    此时九王府中灯火点点燃起，整个王府夜如白昼。凤八跟着古凌走过长长的走廊，这便到了凤九寝房。

    他但见屋内烛火未灭，遂敲门扬声道，“九弟，开门！”

    凤九的声音自屋内懒懒传来，“门开着，八哥进来便是。”

    凤八犹豫了下，推开房门。但见烛火摇曳下，凤九仅着一件浅色中衣半躺在榻上。衣衫微微流泄开来，露出精壮的胸膛。他的胸口，趴着一个同样只着浅色中衣的长发女子，她呼吸极为浅薄，墨发覆住她大半的面颊。大红锦被覆住二人，可凤八却能想像，这两人在被下是何等的亲密。

    他面色一红，忍不住轻咳了声。

    见着凤八进来，凤九赶紧伸出一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一双凤眸爱怜的锁在女子脸上。单手伸出，小心翼翼的为她将墨发夹至耳后。

    “看来本王来的不是时候。”凤八目光游移，淡声说了句。

    凤九黑眸微瞠，闪过一丝异样，他慵懒身子突的直了些。“八哥有事直说无妨。”

    凤八飞快的道，“天牢之中走了重犯，本王引人尾随而至，却见他进了九弟府中。为了九弟的安全，这便只得进府一搜。”

    凤九的美眸，落在凤八的俊削的侧脸上，一时间神色复杂。“真是如此么？八哥。”

    凤八一僵，他竟一语不发许久，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凤九看。“捉拿刺客确实是真。”只是那刺客却不是从天牢之中逃走的，而是那当众揍了太子的龙轻云！

    凤九面色一沉，眸中闪过阴鸷，掠过一眼凤八，又回到鱼青鸾身上。“那么八哥找到刺客了么？”

    凤八负手淡笑，“尚未。不过今儿白天那刺客却倒十分有趣。他一未蒙面，二无同党。单枪匹马便能对二哥动手。这样的人，若非艺高人胆大，便是他用的压根不是自个儿真正的身份。”

    凤九闻言，嘴畔的笑弧又深了些。被下握着鱼青鸾手掌的力道紧了紧。鱼青鸾吃痛，低吟了声，清眸微微一瞠，人却已经醒了。她正想一跃而起，哪知他的手竟快她一步轻轻搭落在她的伤臂上。

    她抬眸瞧向他，但见他的笑意温文尔雅，可眼里警告的意味却甚浓。鱼青鸾心中了然，她若敢动，他便敢压她的伤！鱼青鸾一怒，可却到底还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万恶的凤九！她在心中默念。

    此时有人在廊下禀道，“八爷，搜过了，没有。”

    凤八应了声，这便跟凤九告辞。行至廊下时，凤八嘴角微弯，眸中现了一抹意味不明。

    鱼青鸾心中也是一震，怎么房里还有旁人在？他的手还扣在她的右臂，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鱼青鸾肤色白而透亮，眸若星灿。她在凤九怀里飞快的道，“那人怎么回事？”

    凤九微微一笑，目光幽然的瞧向鱼青鸾。“他来捉你的。”顿了顿，他又道，“他说，这世上并无龙轻云此人。你，到底是何人？”

    －－－－－－题外话－－－－－－

    凤七的野心终于露出冰山一角。亲们，记得收藏留言啊。
------------

第二十四章 逼供神人

﻿九王府，西厢。

    “九爷，九大王，九无敌！你轻一些！唉哟！”屋子里再度传来“龙公子”的尖叫声。秋雨嘴角微微一抽，这“龙公子”来了几日，九爷每日笑得如沐春风。纵是不笑的时候，嘴角也会比平常微微高扬一个弧度。

    可有一点秋雨怎么也没想明白，九爷那么高的医术，不知为什么，每次给“龙公子”换药时，竟都会把他换得哀哀叫痛。

    这几日府里的丫头们都在传说龙公子跟他表妹的爱情故事，各自感动不已。

    她记得那天她奉古总管的命令进去给九爷送药时，听见龙公子对九爷道，“在下姓龙名轻云，龙腾人氏。自小与表妹聂小倩订亲。青梅竹马！可是苍天不公，硬是生生将我二人拆散。”话到这儿，他便只忧郁一叹，清眸之中隐含泪珠。

    “她因生得貌美如花，被恶霸瞧中，强纳为妾。他二人成亲前夜，龙某接到表妹来信。相约龙某在龙王庙见面，一起私奔。可我们那儿有两座龙王庙，一座位于城东，一座位于城西。”

    “结果龙某在城西的龙王庙等了表妹许久都不见她来。龙某当时心里也已发现了不对，可龙某想，若是表妹真心爱我，必然会来找我。遂就依旧在龙王庙等她。后半夜时，小倩果然来找我了。可咱们的行踪却被恶霸发现，再也逃不了了。”

    “结果新婚之夜，小倩便在婚房悬梁自尽了。龙某想，若是龙某当初早一些去找小倩，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眸中的忧郁浓得像是要化开般。

    龙公子虽为九爷带来了麻烦，可他传奇般的爱情故事传出之后，府里的丫头们便个个喜欢往龙公子的住处跑。

    九爷自那之后便坚持每日亲自给“龙公子”换药。一日两次，绝不间断。秋雨跟在他身边甚久，虽是依然摸不着九爷的心思，可她却能觉出九爷笑容背后那凛冽的寒意。

    绝不能跟自己的大夫作对。不然他会要你好看！鱼青鸾又一次跟自己说。

    “今儿个想起自个儿是谁了么？”凤九眉目平整，眼梢微微一抬。嘴角隐了一抹温存的笑意。

    触及他这个表情，鱼青鸾的心里微微一悚。又来了！每次为她换药时，他便会问这个问题。扮了那么多的身份，她得出一个结论，旁人问及身世时，她说得催人泪下总是没错。所以便随便取了个鬼故事的桥段，把府里的丫头都说得感动了。

    可他却笑得人蓄无害，第二日一大早便将她自被窝里挖起，告诉她要换药。

    就在她打定主意一溜了之的时候，他很“不小心”的告诉她，七王已然下令封锁帝都，更监察了所有的药铺。但凡有人去治伤，不论男女都会被抓回。

    所以，她便只能悲摧的留在九王府，让那个无良大夫继续折磨。

    “九爷，在下真的姓龙名轻云。”这货不是人！这货就是逼供的神！他不给你用刑，只给你上药。她这么一个坚强的人，都被他逼得恨不能一招了事。

    他凤眸依旧无波，优美的下颌却微微往前倾。这姿势就好似他已经信了她的话。他细心的给她上药，然后再为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怎么不往下说？”

    他眉眼淡淡，可却隐着绝对的危险。

    “九爷，我这伤什么时候能好？”她几天没回去，鱼府保准已经炸开了锅。

    她虽从不把鱼府当成自个儿的家，可到底她是不能不管大夫人跟青霄的。

    话音一落，凤九黑目蓦地一瞠，微微抬起眸来。鱼青鸾刚说完，便知事情不妙，遂颤然的回视凤九。凤九危险的眯了眯眼，那眸中的杀气蓦的节节疯长。

    鱼青鸾心中一沉，不知自己又哪里得罪了他。

    正想发问，哪儿知道他却淡声启音，道，“龙兄若有要事在身，大可直出府门。”

    她暗自松了口气，正自欣喜，哪料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府外八哥跟七哥的人都还未撤走。”

    也就是说，她若现在逃出去，那就等着自投罗网！

    鱼青鸾面色一僵。她又瞟了一眼凤九，后者脸色阴郁至极，他幽深的潭目，正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长指搭落在她的伤处，“而且你这手伤上加伤，并不好治。”他轻声道，眼角眉梢，尽是讥诮。

    可不管怎样，她依然得走！鱼青鸾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这便启唇灿笑。她挪了挪，坐到他身边，她的袍角微微拂到他火红的锦袍。

    “九爷，打个商量。你把药给我。我回去之后叫我的婢女给我换药即可。”她飞快的道。

    他古怪的瞧她一眼，霜声冷道，“不是说对表妹痴心不悔么？怎么出门在外还带个婢女？莫不是龙兄的通房丫头？”

    难道她看来这么急色么？还通房丫头！她轻漠一笑，道，“男人嘛，三妻四妾都是寻常之事。虽然龙轻云的确是收了几个通房，可我的心还在小倩身上！”

    凤九闻言，瞧着他笑了一阵。声音变得低沉，“那鱼家大小姐呢？不是说，也是你心爱之人么？”

    鱼青鸾轻笑一声，道，“她美则美矣，可却已是别人的未婚妻。当然，若真有缘，龙某必然娶她为正妻。”话说到这儿，她好奇的瞧向他的药箱，笑道，“这么多药，九爷怎能分得清？”

    “你喜欢？”他淡淡的瞧她一眼。

    她随手取了一只小瓶，问道，“这药瓶瞧着都一样，九爷，这药是做什么用的？”她一边说，一边打开瓶盖。

    凤九眉毛一挑，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鱼青鸾低低而笑，她慢慢的走近凤九，一字一顿的道，“这药名叫迷麻散，又称为麻药。人若是闻着一点儿，不出盏茶功夫，必然昏迷不醒。”

    “而我，昨儿个便偷了一点抹在了衣角。所以九爷，刚刚您为我换药，正好吸了一点。您好好睡一觉。明儿个一大早，您便会发现其实这个世界很美好。”她淡淡的笑道。

    凤九闻言双眸大瞠，他对她怒目而视，可人却已是浑身无力，“龙轻云！你竟敢对本王下药！”话才到这儿，鱼青鸾便伸出一手，将他轻巧巧的推躺在榻。

    “九爷，龙某家有娇妻美妾，实在不忍她们独守空房。龙某这便去了！后会有期！”鱼青鸾一边说，一边很无良的顺走他十几瓶药。这才潇洒而去。

    “龙轻云！你敢这么对本王，你给本王记着！”凤九磨牙怒道。

    －－－－－－题外话－－－－－－

    今天晚了点。对不起亲们。真是每天都有各种头疼。收藏啊，亲们。
------------

第二十四章 私奔了

﻿若说九王府是个龙潭，那么鱼跃苑此时便成了虎穴。鱼青鸾敢逃出龙潭，那便自然敢入虎穴。

    鱼老太太端坐在堂，面色清冷。她发丝尽白，双目炯炯，右手缠了一串珊瑚佛珠。虽只是一身清素，可骨子里头透出的是绝不容置疑的高贵霸气。

    鱼南风跟几位夫人依照份位而坐。小姐们坐得甚远，可脸上到底现了一抹兴灾乐祸之色。

    大夫人跟酸枣儿跪在当堂，已是泣不成声。

    “现在这个家倒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了！这么一个深阁闺秀，竟然不声不响的失踪了数日！而你这贴身婢子跟做娘亲的人，居然还不知道？这是要笑掉人大牙么？”鱼老太太沉声一喝，一双利眸却扫向端坐一旁的鱼青青，到嘴的斥责便这么生生的忍下。

    鱼青青嘴角一抿，便只敛眉不语。

    酸枣儿被她一吓，赶紧咚咚的磕着响头。“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

    三夫人嘴角冷冷一勾，酸道，“这么失踪了去，别是与人私奔了罢。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皇家还想着要跟鱼府联姻呢，若现在知道出了这种事，这欺君之罪可谁也担待不起。”

    鱼老夫人怒目一瞪，斥道，“闭上你的臭嘴！”

    三夫人被她一喝，赶紧低下头去。可这话已经说出来了，鱼南风的脸便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四夫人这会子却倒与三夫人站在了同一阵线，她掩口笑道，“老爷，事关重大，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二夫人抿了口茶，温言软语。“老爷，我瞧这事必有蹊跷。青鸾一个大小姐，又怎会如此不分轻重。定是这婢子胆大包天，蛊惑了青鸾。”

    这话说出来，鱼南风便找到了撒气的地方，他扬声道，“来人，给我把酸枣儿拉下去狠狠的打。打到她招出小姐在哪儿为止！”

    酸枣儿闻言，吓得浑身发抖，竟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大夫人见状，赶紧跪走几步，疾声道，“老爷！酸枣儿确不知情，您饶了她罢。”

    二夫人轻咳了声，道，“大姐，咱们也是为了青鸾好！您虽是青鸾的生母，可如今这事事关重大，若咱们早些知道了还好，可您又把这事瞒下了……”

    几句话，轻轻巧巧，便给大夫人的头上安了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鱼南风心中正恼，被二夫人这么一说，心中怒意更盛。他冷寒斥道，“这事你也难逃罪责！还替旁人求情！你若也想讨打，直说便是！”

    鱼老太太没有说话，可一双利眸却已经冰冷的扫向鱼南风。

    总是这样的，大夫人心道。

    这么多年，她以为她已经麻木了。可以不再因为他的态度而伤心了。可原来还没有！他在清心苑里这么久，虽是有伤在身，可他至少对她不再恶言相向。

    她知道他住在她那儿不过是想气二夫人。可她再一次见他偏袒二夫人，心还是痛了。

    对他，她早该心死。这段时间的和平共处，便只当是个梦罢。

    她嘴畔轻轻一勾，低下头不去瞧他，瘦削的身影透着一抹倔强。她轻道，“不管旁人怎么说，我这个做人娘亲的总是信她的。青鸾心性高洁，绝不会做出有辱门风之事。”顿了顿，她又道，“若是您心里那口气没地方出，这打我承了便是。”

    鱼南风见她这倔强的模样，心里腾出一股子的怒气。他冷笑道，“来人，把大夫人跟这丫头一并拉下去，家法伺候！”

    这话才落，酸枣儿反倒是不哭了。她咬着唇，朝着鱼南风咚咚的磕着响头。“老爷！您要打就打酸枣儿一人。夫人毕竟是您的原配，您不能这样哪！”

    鱼南风淡淡的瞧向大夫人，心中暗想，若她愿意求一句，他便饶了她。

    哪儿知道她竟只低着头，细瘦的双肩微微发抖。

    没有求饶。

    他心中暗自冷笑。是了，她从来不会对他求饶。他厉声道，“还楞着做什么！还不把她二人推下去？”

    正妻被家法伺候，那是何等的大事！在座几位夫人这段日子原就积了对大夫人的怨气，心头自是痛快已极。

    自有丫头婆子们前来，将她二人拉下去。

    “老爷！七王，八王跟十王来了，说是要见大小姐。”

    鱼青青闻言，嘴角微微一弯。

    鱼老太太眉毛一挑，道，“说大小姐病着。把他们打发了去。”

    鱼青丝咳嗽两声，道，“七王这时候到府造访，怕是得了什么消息。奶奶……”

    鱼老太太冷笑，“得了什么消息？青鸾失踪的事只鱼府几人知情。这若是被人知道了去，瞧我怎么治那嘴碎之人。”

    二夫人赶紧应道，“母亲说得是。”

    此时门外传来大夫人的闷叫声，鱼南风眉毛一蹙，这便没了吃茶的兴致。正犹豫间，外间却传来十王的怒喝声。

    “住手！真是反了！两个奴才竟敢对大夫人动手！”

    随声而至的，正是皇家三子。

    七王眉毛微微而蹙，看来清美若莲，淡若烟尘。八王跟十王的随从小心翼翼的扶着面色苍白的大夫人进来。七王环一眼在场之人，冷笑。

    鱼南风率一众妻妾子女起身，给他们各自见礼。正待解释几句，却被七王抬手打断。

    七王眉眼淡淡，眼角划过二夫人，道，“鱼家的家法，便是用来对付大夫人的么？倒教本王长了见识。”

    鱼青青闻言，心中微讶。不由的多瞧了一眼七王。他怎会为大夫人说话？还不由分说的便救了她！

    二夫人笑了下，起身回话，“大夫人犯了家规，老爷下令责罚，也在情理之中。”

    八王面色一寒，道，“鱼老夫人跟鱼相都还在此，哪儿有你二夫人说话的份？”

    二夫人闻言，面色一寸一寸的惨白下去。似乎随时都要昏倒。

    鱼青青一见自个儿的亲娘受了委屈，心里恨极八王，遂赶紧过来扶她，回嘴道，“大娘教女无方，自然难逃家法。”这话说得甚妙，既未点明鱼青鸾所犯何事，又教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十王好奇道，“怎么叫教女无方？”

    鱼青青敛眉不语，倒是鱼青灵却已沉不住气，疾声寒道，“青鸾姐姐失踪了七日，怕别是与人私奔了去！”

    凤十闻言，意味深长的与凤八互瞧了眼。

    凤七面露阴亵，眉眼之中已现怒气。

    鱼青灵心中正自得意，哪儿知道外头便传来鱼青鸾的笑声。“哟！放着无邪这么个第一美男不要，我跟谁私奔去啊？”

    一屋子的人俱是吃了一惊，及目瞧去，但见鱼青鸾着了一袭素白袍子，右臂受伤，脸上蒙了一张同色面纱。身边却跟了两名青衣姑子。

    她一进来，便紧走几步，对鱼老太太作了个福，道，“奶奶！孙女儿知道前几日您的佛珠断了，特地为您去清心痷斋戒七日，终求得最好的菩提子佛珠一串。望奶奶笑纳。”

    七王的眼，掠过鱼青鸾受伤的右臂，未等老太太启音，他朝着鱼青鸾跨前一步，失态的捉住她的手腕，冷道，“这手臂怎么伤的？”
------------

第二十四章 最后一次

﻿七王随手这一抓，却让在座众人皆是面色大变。

    鱼青青妒忌欲狂，可面上却还含着丝笑。鱼青灵跟鱼青丝则是眉毛微微一蹙。

    反倒是八王跟十王面色皆是露出一分讶然。七王性冷，几曾有人见过他这般失态？

    鱼青鸾对他失态丝毫不以为意。她淡淡的一挑眉毛，古怪的瞧了他一眼，只把手自他的手中抽回。

    大夫人见着心里也急，遂赶紧又追问了句，“青鸾，你的手怎么回事？”

    凤十兴灾乐祸的道，“啊呀，对啊！七哥，您要找的那个人可也伤在右臂哪！”

    凤八闻言，狠狠一眼剜向凤十。凤十收到他的眸光，嘿嘿的笑了声，这便识相的住了嘴。凤七没有说话，只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鱼青鸾没有回答，倒是旁边的青衣姑子说话了，“青鸾小姐心诚，她上山祈福时，非要坚持冒雨跪在庙门前。结果摔伤了右臂。哪儿料到竟触痛了陈年旧伤，若非治得及时，这右臂怕是就要废了！”

    鱼老太太心疼不已，她疾声道，“青鸾！怎么这么不小心？奶奶若得了你的念珠，却赔了你一条手臂，这可怎么是好！”

    鱼青丝淡淡一哼，“什么念珠值得大姐带伤斋戒七日？”

    鱼青青咳嗽两声，轻道，“若知大姐要去为奶奶求念珠，青青就不让人搜遍全城，为奶奶买最好的珊瑚念珠了。”

    鱼青灵冷笑，“青青姐的珊瑚念珠可是皇后娘娘赏下的，价值连城不说，这还是国师亲自开过光的呢。大姐拿出这等木念珠来，不是塞碜奶奶么？”

    大夫人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不安的瞧向鱼青鸾，但见鱼青鸾眼角含笑，便只将手中佛珠呈给鱼老太太。

    鱼老太太并不去接，便只挑着眉毛，似笑非笑的瞧着鱼青鸾。颇有些刁难的味儿在。

    鱼青鸾见她不接，便轻笑道，“奶奶有所不知，这佛珠与旁的首饰不同。材质并非越是精贵越好。当年释迦牟尼佛在尼涟河畔的菩提树下悟道成佛，护法者见证那树便是菩提树神，因此菩提树便是觉悟的象征。菩提子也就成为了修法用的最佳材料。这其中犹以星月菩提最为殊胜，星月拱聚便有了消灭烦恼的意思在。”

    “根据显密经典，在所有的念珠材质中唯有菩提子通一切法门，修任何法门皆为殊胜，功德无量。以金为珠，功德十倍计，以宝玉珊瑚为珠，功德百倍。以菩提子为珠，则可其福无量。”

    一番话，虽无折损皇后所赐珊瑚佛珠之意，可却让两串佛珠的品质高下立见。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我太好。

    八王跟十王眸中现出一抹古怪。倒是七王的眼中竟是流光灼灼。

    鱼青青瞧了眼七王，心里便像是被猫抓似的难受。

    鱼老太太一双利眸审视着鱼青鸾，不知过了多久，才淡着声说了句，“青鸾，把佛珠给奶奶拿来。”

    鱼青鸾应了声，这便将佛珠呈上。鱼老太太见着甚喜，遂叫人将珊瑚佛珠收起来。这么一来，她便是告诉在座众人，她心中喜的是鱼青鸾给她呈上的佛珠！

    鱼青青原以为她能借着佛珠之事讨好老太太，哪儿知道鱼青鸾竟也给她求了串佛珠，还说了这么一大串的歪理，弄得她的珊瑚佛珠不免失了色。

    大夫人见老夫人没了火气，这便赶紧迎上来道，“青鸾，你的伤怎样？让娘瞧瞧。”

    鱼青鸾嘴角一勾，眼睛却扫向鱼南风，笑道，“娘亲，我的伤是小事，倒是您身上这伤，却是怎么回事？”

    鱼青丝轻笑答道，“她身上的伤，还不是为了你！大姐真是好没轻重！”

    凤十摸摸鼻子咕哝道，“就算是天大的事，她也总是当家主母。怎么那些个奴才们下手也没个轻重。”

    鱼青鸾眉毛一挑，眼里却露了丝心疼。她左手扶住大夫人，轻道，“娘，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让他们如此伤她！

    离她最近的凤十听得清楚，他古怪的瞧向她。但见女子眉眼淡淡，可眸中却透着一抹决绝。

    凤无邪利眸依旧锁在她的右臂上，若有所思，又似有所悟。

    鱼青鸾此时却突然转而对鱼老太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奶奶！请您为青鸾作主。”

    鱼老太太淡淡的瞧她一眼，道，“说。”

    鱼青灵心中一悚，她刚刚说鱼青鸾与人私奔，被她听见了。心道鱼青鸾这是要跟她秋后算帐来了。她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鱼南风见她一跪，赶紧替青灵求情，“娘，这事也是青鸾有错在前，也不能全怪青灵。所以这罚，就轻着些……”

    四夫人正想说几句，哪料鱼青鸾却突然道，“奶奶，既然今儿个已经动用了鱼府的家法，那便轻易不要收了去。娘亲是为了我的事被人用了家法。可娘亲是什么身份？她是鱼府的当家大夫人！是爹明媒正娶的唯一正妻！”

    “这府里除了奶奶您之外，便没一个女人的地位敢说超过她了！可是今儿个她却挨了打！当家奶奶被打了，底下的人便该个个与她同罪。青鸾愿自请家法，与娘亲同罪！”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按鱼青鸾这说法，府里自老夫人跟鱼南风以下，人人都要挨打！

    鱼老夫人没有说话，可眼中却划过一抹轻笑。

    鱼青丝一跃而起，颤抖着手指指住鱼青鸾，道，“大姐！这话说出来也不嫌好笑！”

    鱼青鸾左眉一挑，话却是对着鱼老夫人说的。“奶奶，主子犯错，便都是底下人没能劝着造成的。不管几位姨娘如何得宠，在母亲的跟前，也不过都是奴婢而已。如今哪儿有主子受刑，婢子反倒坐在一边闲看好戏的理？”

    “鱼青鸾！你敢说咱们是婢子！”三夫人气得跳起来，面色已是青了。

    二夫人心里虽气，可嘴上却还柔弱道，“青鸾，你一个姑娘家，说话怎能这么难听？咱们好歹也是你的长辈，这么多皇子都在呢，你怎么也不分个场合。”

    鱼青鸾这会子却倒也笑了，“哟！二娘。许你们事情做得难看，还不许我说得难听了？正是因为皇子们都在这儿，才不能叫人瞧了笑话去！鱼家堂堂当家主母被两个下人打了，这事传了出去，必会被人笑我鱼家家教不严！”

    鱼南风心头恼怒，他沉声喝道，“可你也不能要奶奶把一屋子的人全打了！”这些可都是他的心肝宝贝。更何况其中两人身上的烫伤尚未痊愈！

    鱼青鸾沉声笑道，“爹爹此言差矣！爹爹知道为何上次皇上会分薄爹爹的权利么？就是因为爹爹治家不严。弄得鱼府家无宁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爹爹此次定要教皇子们瞧瞧您一家之主的威严！”

    “凤舞律明文记载，正妻为大。底下诸位夫人都要服伺正妻。所以这婢子一说，却也颇有几分道理。”八王漠声道。

    也就是说，鱼青鸾说得不错。她们的打确实是该挨的。

    凤十唯恐天下不乱，他扬声道，“鱼相只管治家便是！今儿若是把人打得伤了，本王便教我九哥这天下第一神医来给你们治！”话说到这儿，他意味深长的瞧了眼鱼青鸾，“顺道治治大小姐的手臂跟脸。”
------------

第二十五章 鱼青鸾挨打中

﻿“爹！您别听她的！娘跟您一起那么多年的情份，难道便要委屈她做一个婢子么？挨打事小，丢了体面事大！”鱼青青柔弱无助的盈盈跪倒，哀哀哭求。

    她这一求，鱼青灵跟鱼青丝也跪到鱼南风的身边，一道求他。

    二夫人泪盈于睫，楚楚可怜。她对着鱼南风轻轻的，委屈的喊了声，“若是打了我能让大姐消了这口气，那这打，我愿意挨！”纵是今儿个挨了打，她也要他对她生出千般怜惜。自此之后，再也不去大夫人的清心苑！

    鱼南风见二夫人那委屈求全的模样，心里不由的一软。他想起这些年，她这么委屈的跟在他身边，从不跟他计较身份地位。心里就疼得跟针扎似的。

    鱼青丝疾声道，“大娘，您不要逼人太甚！”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鱼青鸾的身上，只盼她说一句，算了，别打了！

    可是鱼青鸾周身散发着森冷寒气，她便这么跪在鱼老太太跟前，崴然不动。她缓缓的，一字一句的道，“奶奶，青鸾在等您发话！是打，还是不打！”

    鱼南风见她竟还咬着不放，怒由心生。“鱼青鸾！你这是大不孝！她们虽是姨娘，可到底是你的长辈，就是要打，也轮不着你去请！”

    鱼青鸾嘴角淡淡一勾，轻笑，“所以青鸾才自请家法！”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轻轻的划过立在一旁的大夫人。

    娘，你瞧见他的态度了么？瞧见了，对他还有任何期待么？

    鱼南风见她态度强硬，冷笑道，“你要挨打，我便遂了你的意！来人！请家法！瞧我今儿个不把你的手再打断！”

    大夫人见状，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疾声求道，“老爷！您不能这么对青鸾！她的手已经伤上加伤，若是再被打断，这手便真废了！她再怎么不受宠，也是您的亲生女儿！青鸾！你快来跟你爹赔个不是！快啊！”

    二夫人软声道，“大姐，老爷一向最疼便是这个女儿。不会真打她的！”

    凤十见鱼青鸾似乎对鱼南风要打断她的手臂一说全无反应，眉毛微微一皱。“鱼小姐！你何苦如此？”

    凤八眉眼淡淡，他袖下的双掌手握成拳，肤下青筋突突直跳。他突然霜声冷道，“鱼相，家法可以请。这打，大小姐也能挨。可打完大小姐，这一屋子的姨娘小姐们，便一个都不能逃！”

    七王敛眉不语，只拿了茶盏慢慢的吃着。

    几位夫人小姐们都没有说话。左右这打是由鱼青鸾先承的。只等鱼南风把她打个半死，她们再想法子求情，免了这打便是。

    早有丫头婆子取了家法递上前来。说是家法，其实便是一根醮了盐水的鞭子。这一鞭下去，便已皮开肉绽。那盐水留在伤口里，疼得人钻心刺骨。寻常女子，十鞭下去足以毙命。

    鱼南风见八王发了话，心里一发狠，这便取了家法，朝着鱼青鸾走去。

    他右手高高扬起，重重落下。鱼青鸾觉不出身上哪儿疼痛，因为大夫人竟挡住了鱼南风的鞭子。

    她闷哼一声，额头已是布满了冷汗。

    鱼南风见大夫人挡了他的鞭子，心中微恼。“我打的是这个不肖女！你来挡什么！”

    鱼青鸾心中一痛。她咬牙，眼梢一挑，露出个嘲弄的笑来。她将大夫人扶到一边，轻道，“娘，您别挡他。今儿个八王发了话，爹打了我，他便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

    大夫人还想说什么，哪儿知道鱼青鸾却已经放开她的手，缓缓的朝着鱼南风而去。

    八王心中微震，握着杯盏的手微微发抖。多年前，也有这么一个女子，对他舍身相护。

    那时他势力不盛，只能任她被他们白白的欺负了去。

    如今这倔强的女子，竟愿自舍一臂来护着大夫人！他心中暗下决心，绝不教她这打白挨了去！

    七王手里握着茶盏，沉敛着眉毛，并不说话。

    鱼南风见她眸中竟无一丝惧意，心中恼意更甚。他再度扬起鞭子，朝着她猛抽过去。鱼青鸾身子一缩，低声尖叫。“爹！您还真打呀！”

    这话才落，那鞭子没能落到她身上，却不知怎么落到了正跪在一旁的二夫人身上！二夫人闷哼一声，便只唉哟唉哟的痛叫两声。

    鱼南风见她竟然避开了，嘴角一抽，怒道，“鱼青鸾！你竟敢给我避开！”话音方落，手中那绝情一鞭便“很不巧”的落到了鱼青青的背上。

    鱼青青身上原就有伤，被他这么一抽，痛得闷叫一声，摔跌在地。

    鱼青鸾唉叫道，“说了要打我，没说不让我逃。二娘不是说您最疼我么？真打到我身上，您不得心疼死？”

    所以为了他着想，她必然是要逃的。

    其他人见状，赶紧起身要逃。哪料鱼青鸾左闪右避。不管怎么逃，那鞭子非但落不到她身上，反倒还能落到别人身上！

    鱼南风那个气啊！明明之前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以为她会就跪在原地乖乖给他打。

    哪儿知道临了了，她竟来一个脚底抹油，逃得比兔子还快！

    十王拼命的忍笑。八王则眼角略略抽搐。

    七王这会子放下茶盏，单手托腮。但见他眉若柳丝，凤目深邃如潭。唇畔隐着一抹似笑非笑。

    鱼老太太则单手拔数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鱼青灵尖叫一声，背上又是一道血痕。她跺脚道，“爹！您看着点！”

    鱼青鸾边跑边安慰道，“反正打完我，你还是得挨打。这会子先打了，过会儿就能少打几下！”

    鱼青灵心里那个气啊！鱼青鸾若不躲到她身后来，她能挨这打么？她也不管了，返身便要去推她。

    可鱼青鸾此时已躲到了鱼青丝的背后。她那一推，“恰巧”把个鱼青丝推得撞上了鞭子！

    鱼青丝吃痛，心中一怒，吼道，“鱼青灵！你还记着上次湖边的事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冲上来便去抓鱼青灵的头发，两人这便纠缠到了一处。

    三夫人四夫人见她们又打起来，旧仇新恨刹那之间涌上心头。这会子哪儿还顾得上别的？自个儿女儿别吃亏就好！遂赶紧上前助架。

    二夫人身上也挨了几鞭，见她们打起来了，便上前劝架。哪儿知道竟被她们的手挥打到了伤口。

    她吃痛，脚下不知被谁一绊，竟跌了个满嘴泥。

    此时鱼青鸾刚巧逃到二夫人跟前，“一没小心”，脚下被她绊得一个踉跄，差点儿就跌倒在地。那么一来，鱼青鸾的脚尖“正好”就踢中了二夫人的左脸。还把她嘴里的磨牙踢下一颗。这痛还没叫呢，那厢鱼青鸾就嚷开了。“二娘！您没事趴在地上干什么！害我差点儿跌倒了！唉哟！脚疼死了！”

    鱼青青见状，赶紧矮身去扶二夫人。见她满嘴是血，不禁抬头怒道，“鱼青鸾！你踢断我娘的牙了！”

    鱼南风心中一痛，这会子他也不打了。赶紧扔了鞭子过来瞧二夫人。二夫人哪儿在人前丢过这么大的人？她双手捂脸，死也不肯起来。

    那四个正缠打一处的人，不知被谁脚下一绊，竟一齐往地上倒去。好巧不巧，居然还全压在了二夫人跟鱼青青的身上！

    －－－－－－题外话－－－－－－

    汗，收藏啊收藏……
------------

第二十五章 不许不见本王

﻿一群人唉哟唉哟痛呼不断。二夫人跟鱼青青痛得几乎背过气去。

    鱼南风又是去扶鱼青灵，又是心疼二夫人。就便忙了个不亦乐乎。

    凤无邪这会子调整了坐姿。伸出一指把玩着杯沿。清眸之中笑意渐浓。

    鱼青鸾惊呼一声，疾声道，“你们都在干什么？这样会把二夫人压扁的！”

    话音方落，鱼青鸾便被人伸脚一绊。正想凌空给他踹回去，可转念一想，她现在是“柔弱”的鱼大小姐哪！所以她只能直直的往前摔跌而去。

    凤无邪俊容上微露忧色，俊眉一蹙，身子下意识挪了半步。他懒懒的捉住她的左手一个回旋，她但觉天旋地转，人便这么稳稳的落入他的怀中。鱼青鸾抬眸，与他四目相对。但他只是微微的勾起嘴畔，未有出声。

    她试图自他怀中起身，可他单手扣住她的腰身，眼中染上一抹似笑非笑。他转而对鱼南风笑道，“鱼相，今儿个青鸾的打就瞧在本王的面子上免了去罢。毕竟是要嫁给本王做七王妃的人，这么被罚，不免让本王心疼。”

    鱼青鸾嘴角一扯，差点儿直接赏他一脚。亏他好意思说心疼！刚刚她瞧得清楚，伸出脚来绊她那人，穿了一双簇新的白底修银线的凤纹靴！

    这世上敢穿凤纹靴的人只有皇家，而凤八跟凤十都穿了黑色的靴子！

    鱼南风见凤无邪修长白净的手扣在鱼青鸾的腰眼，不让她自他的怀中退出。心里虽是对鱼青鸾很是不满，却也不能不卖七王这个面子。

    凤无邪无心皇位，可说到底，靠上这样的皇子其实该最是安全。因为将来不论哪位皇子做了皇帝，都与他无关。他照样做他的逍遥闲王。

    鱼青青见着凤无邪拥住鱼青鸾，眼睛发红。她咬牙轻笑，“七王所言甚是！父亲，您还是赦了青鸾姐姐的大不孝之罪罢。”这话说出来，有几分跟自个儿赌气的味儿。她就是要凤无邪记着她的好。

    鱼青鸾越是凶恶，她鱼青青便越要柔弱善良。人都有同情弱者之心，所以凤无邪心里最终念着的，必然是她！

    凤无邪的眼梢淡淡的划过她的脸，嘴角一抿。

    争风吃醋，二夫人向来都是个中好手。鱼青青的手段她又岂会不知？她取了帕子将嘴儿捂上，眼角划过大夫人。道，“老爷，大姐也为这事挨了打，七王这儿又开了口，这事便这么算了罢。”

    鱼南风瞧一眼八王，却见后者只漠漠的吃着茶，并不开口。这便扬声道，“今儿的事就到此为止。大家这就散了罢。”

    鱼青鸾心头火起，她这儿还没算完帐呢！凤无邪指下微微用力，按压住她的穴道，竟让她浑身使不上力！

    众人不会武，自是瞧不出其中的奥妙，还只当他二人浓情无限。不禁各怀心事。

    凤八跟凤十虽是知情，可他们却绝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将凤无邪的把戏戳穿了。

    凤无邪拥着鱼青鸾起身告辞。这便将鱼青鸾小心翼翼的护在怀中，一道往鱼跃苑去了。

    鱼青青见他拥着她离去，气得咬牙切齿。她转头对端坐一旁念经的鱼老太太疾声道，“奶奶！大姐她……”

    鱼老太太阖着双目，声含霜冷。“今儿个事情闹成这样，你还想说她什么？”

    鱼青青身子微微一震，浑身已是冰冷入骨。她扯扯嘴角，轻道，“奶奶，今儿个闹事的人是大姐，您是不是误会了青青什么？”

    鱼青灵揉着发疼的脸蛋，莫名其妙道，“是啊，奶奶！大姐摆明是兴风作浪！”

    鱼老太太利眸微瞠，嘴角一勾，道，“你们的意思是，这儿这么多人跟三位皇子都是青鸾自个儿叫来的？你们真把我当老糊涂了？”

    鱼南风闻言，眉毛一挑。眼睛淡淡的朝大夫人苍白的脸上一划，见她依旧垂敛着眉不瞧他，又立刻转了开去。

    凤十眼角含笑，淡淡应道，“咱们是来瞧大小姐的。有人要八哥传信给七哥，说是今儿个大小姐必然会见他！”他说到这儿，嘴角微微一勾。“给七哥送信，却叫八哥传话，想是此人定是有事要让咱们来鱼府。”

    老太太猛的一拍桌案，沉声喝道，“听见了？这兴风作浪之人到底是谁，不必老身亲自点明了罢！尽就做些狐媚之事！这打，挨得好！”她说罢，便扶了米婆的手，往佛堂而去。

    众人被她一斥，个个面色惨白。此番这事，竟是人人有份！

    大夫人见她离去，便也起身回去。二夫人柔弱的靠在鱼南风的身边，泪水涟涟。

    其余各位夫人见着无趣，便也各自散了去。

    凤无邪极有耐心，他月牙白的凤袍在风中轻扬。

    墨发不拘的散开，发丝轻软无温，轻拂上她的面纱。他眸含轻笑，转眼之间便把她带回了鱼跃苑。指尖轻触鱼青鸾的面纱，他轻道，“脸还疼么？”

    鱼青鸾被他一问，差点跌倒。她古怪的瞧向他，道，“凤无邪，如果你为了我脸上的伤愧疚，那你大可不必！”

    凤无邪一怔，眸里现出一抹戾色。他突然捏紧她的下颌，面含愠怒。“鱼青鸾，你是不是在给本王装傻？”

    鱼青鸾心中一讶，难道凤无邪已经知道了她扮男装揍他的事？她抬起小手抚上他的额头，轻笑，“没发烧啊！跟你很熟么？”

    凤无邪倐地睁大双眼，右手紧攥，“鱼青鸾，不许你说跟本王不熟！不许不见本王！不许再这么突然失踪！不许不去治脸！”他忽然觉得心浮气躁，呼吸比平常重了三分，黑眸更比平常深邃许多。

    鱼青鸾蹙眉，她想往后退，可下颌却被他攥得更紧。“凤无邪，你爹喊你回家吃晚饭。”

    他面色一愕，眸中随即现了一丝玩味。他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淡道，“本王已另外开府，不必回宫用膳。”他说罢，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奔至墙边，一个飞身而起，二人便稳稳的落在了墙外小巷。

    小巷里头停了顶轻软小轿，他搂着她一道坐进去，对久候多时的轿夫吩咐道，“起轿。”

    轿夫应了声，这便抬了他二人离去。

    这人是早有预谋的！鱼青鸾很想踹他一脚，可他制住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这万恶的点穴术！

    世上最惨的事不是被人挟持。而是你弄晕了你的大夫，结果转个脸你又被人送回来给他治！

    当凤无邪把她带进九王府时，鱼青鸾终于知道什么叫晴天霹雳。什么叫生不如死！
------------

第二十六章 花魁娘子

﻿本章节内容作者正在修改中....
------------

第二十七章 选秀之赛1

﻿九重宫厥天幕宽，星光微微三两点。

    天子脚下，女人街上，楼阁万户皆笼在灯火之下，数十美人凭窗而立。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女儿楼内繁华似锦。

    君卓跟太子几人进得去，立刻有跑堂的上前招呼，将他们带到最前方鲜艳奢丽的桌子坐下，又送上些密饯凉果，各式精致小点。

    此时楼内已是人声鼎沸，粗使丫头跟跑堂的满堂穿梭，楼面里的桌子除了他们身边两桌尚自空着外，已是坐无虚席。

    他们往前一点的地方，设了一个小小的舞台。舞台以红毯铺成。上头摆了一张琴案，一把椅子。

    不必跑堂的分说君卓便已知道，那鲜红的舞台就是为候选的美人们留着的。

    鱼青青穿了一袭男装，姿容娇好，清丽动人。自古美人忌美人，鱼青青从来自视甚高，如今听到女儿楼内有美倾城，又怎能不来瞧一眼？遂便央了太子带她一同前来。好瞧瞧那女子是否真的如传闻般貌美。

    也瞧瞧她凭什么能吸引皇家诸子过来一再捧她的场！

    凭她做女人的直觉，她若不能对九儿小心应付，将来她便会是她鱼青青的绊脚石。

    君卓环视了四周一眼，但见凤如歌与另三位藩王进来，寻了一桌落座。见着太子，也不过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及目瞧去，但见太子面色凛然，君卓心中暗道，这凤如歌果如传闻所言，对诸王皆是不假辞色。这样的人若非手握重兵，又对太上皇有救命之恩，必定早便已经被皇帝落了罪。

    “没想到这儿竟来了这么多达官贵人。非但有官员，更有诸藩王。”鱼青青不满轻道。她话才到这儿，便见跑堂的领了七王，八王跟十王一道进来。心下当即一凛。这便住了嘴。

    他几人与太子各自寒喧之后，便与他们同桌而坐。十王意味深长的在鱼青青脸上轻轻一划，眸中现出一抹讥诮。

    太子眸光微动，淡笑道：“今儿个怎么没见九弟？”

    十王闻言纵声长笑，道，“咦！那不是九哥么？”十王长指一指，众人抬眼瞧去，但见凤九一身艳色红衣，立于人群之中，竟隐隐有着倾城之色。

    鱼青青眉眼淡淡，心中却波澜涌动。七王跟太子已是公子如玉世无双，凤八跟凤十也是龙章凤姿。她只道这世上再无男子能跟这四位相比。

    哪料这凤九只往人群中那么轻轻一站，便已让人心荡神驰。他淡淡的锁着愁眉，若有所思的瞧着红色的舞台。那妖艳媚俗的红衣穿在他身上，反倒让人觉着他天生便适合如此张扬。

    太子见着他，嘴角微微薄抿。

    此时，四周突然响起隆隆的鼓声。一阵琵琶声随即如暴风雨急骤而来。舞台四周掌声刹那如雷。

    太子微微侧身，对凤九点了点头。凤九正要上前，舞台上突然鼓声再度骤起。随即四周又是欢呼一片。

    “蝶飞！蝶飞！蝶飞！”众人一致鼓掌齐喝。

    凤十笑道，“原来是上届花魁娘子蝶飞姑娘。三年前她一曲蝶儿飞艳惊四座。被镇南王凤如枭瞧中，领回去收了房。这三年对她极尽宠爱。”

    “既是极尽宠爱，又怎会让她抛头露面？”鱼青青漠声淡道，心中不屑已极。

    “为选秀开舞，是极其荣耀之事。这凤如枭又极爱出风头，如此盛事，自是要让蝶飞夫人参加的。只是这蝶飞夫人据说已是历界花魁中最美的一位了。她这一开舞，这往后的女子若是胜了花魁之赛，却输给了蝶飞夫人，不免让人耻笑。”八王眉毛微蹙，淡淡的道。

    此时，舞台上空轻飘飘的落下一条黄绫。

    咚咚咚。大鼓再响三声。舞台四周的轰闹之声也随即静了下来。

    此时，半空中出现一个黄色的清丽身影，那身影手里握着一根黄绫，突然从天而降！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瞧清她的面容时，那蝶飞夫人便这么悬在了黄绫之上。

    舞台下的人见她半悬在空，如同翩翩而舞的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咚！鼓声再度敲响，而那身影也随即就着黄绫在天空回旋飞舞。

    鼓声时起时落，张驰有度。蝶飞夫人人不落地，一曲蝶儿飞，竟都只在空中完成。一时之间，众人皆是瞠目结舌。

    一曲毕，蝶飞的身影稳稳落地。此时众人才瞧清她的长相。但见她一身嫩黄，气质高贵典雅。褪去了青涩。受尽呵疼的小女人更是让人如痴如醉。

    蝶飞给众人福身谢幕。舞台之下一片欢腾。就连铁面凤八也忍不住为她鼓掌叫好。凤十更是一反平日温雅之态，对她连连吹着口哨。

    凤无霜眉眼一动，嘴角也是透着一抹欣赏。只凤七一个端了茶盏慢慢的吃着。

    鱼青青心中微现恼意，可面上却还带了丝笑。她凝向远处的凤如枭，但见他嘴角含笑，眉毛一挑，正似有若无的瞧向凤如歌。

    后者虽也在鼓掌，可眼睛却忍不住扫向三楼。

    鱼青青心中一凛，蝶飞夫人如此姿色他都不放在眼，里究竟这九儿有何妙处！

    正思索间，耳中便听见得得的马蹄之声。还未回过神来，哪料耳边再度掌声雷动！

    “丝丝！是丝丝姑娘！”

    鱼青青回眸瞧去，但见女子白衣白马，朝着舞台飞驰而来。她一头黑发俐落的束起，手挎一把金弓。发丝飞扬之间，尽是英姿飒爽。

    这一次，女子人还未及上舞台，便有人站起身来大声叫好。

    君卓淡淡一笑，道，“如此飞马上台，确是有哗众取宠之效。这选秀之赛，她已胜了一半。”

    凤七面带淡笑，应道，“虽是风尘女子，可她脂粉未施，清丽之中不乏英气。看来今年的花魁娘子，并不好夺。”他一边说，眼睛似有若无的划过鱼青青的脸。

    此时，丝丝已然翻身下马，只见她举箭弯弓，朝着远处的箭耙疾射一箭。众人惊呼一声，却见那枝箭竟然正中耙心！

    哗！原来丝丝姑娘，竟是有真本事！众人齐声欢呼。刹那之间，好评如潮。丝丝勾唇一笑，众人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凤七敛下笑意，这丝丝姑娘跟蝶飞夫人一出来，其他姑娘便都成了庸脂俗粉。

    －－－－－－题外话－－－－－－

    求收
------------

第二十八章 花魁娘子

﻿三更时分夜已浓。众人的兴致依旧极高。女子们使出浑身解数，将自个儿最美的一面展露人前，虽不致说个个绝色，却也算是各有千秋。

    一阵幽怨的琴音如细流淙淙而出。那琴音如泣如诉，令人心酸不已。众人闻声皆是精神大震。

    终于出现了么？鱼青青凝眸瞧去，但见红衣女子抱琴款款而来。没有哗众取宠的骑马，也没有从天而降。只是这么抱琴慢慢的走着。

    她的步伐优雅而慵懒，左眉上方那朵额钿，教她看来生动而又迷离。纤白玉指，修长的身段，如丝的魅眸。纵是鱼青青同为女人，也不得不承认，九儿确是人间绝色。

    “九儿！九儿！”凤如歌在另一头失态欢呼。他取了银子朝着九儿脚下砸过去。九儿眉宇微蹙，嘴角不屑的淡淡一勾。

    就只这轻轻一勾，便已让人神魂颠倒！

    凤无邪挑了挑眉，一瞬不瞬的盯着九儿。鱼青青见所有人的眼光都去瞧她，心里又妒又恨。

    这世上的女子，怎能生得如此狐媚多情？

    此时，九儿端坐琴案前，洗手焚香。青葱玉指轻轻拔弄，一曲清心咒，便由她的指尖流泄而出。

    没有特意的修饰，甚至她连穿的衣服也跟平常一般无二。可这女子指尖却似乎带了魔法，教人听得如痴如醉。

    太子低头对鱼青青耳语道，“青青，她的清心咒，与你的相比，如何？”

    鱼青青浑身一震，凝眸再瞧向太子时，他的眸却再度回到了九儿身上。

    他跟无邪来此，难道便是为了听九儿弹的清心咒么？她眸中敛下一抹凌冷寒光，袖下的双手却已是微颤不已。

    一曲毕，全场鸦雀无声。直到九儿谢幕离去，人们才爆出一声欢呼。

    凤如歌高声对老鸨喝道，“我出五千两银子，跟九儿共渡一宵！”

    他这一喊，便直接将九儿推上了花魁娘子的宝座，往后的女子，也全都不必出场了，直接回家歇着去罢！

    “我出一万两！”有人接着喊价。这人这么一接，便等同在座众人都已默认了此事！

    凤十笑眯眯的举手，“本王出一万五千两。”

    话音才落，他便被八王一肘子揍在了肚子上。“你也来出价！”

    君卓敛眉一笑，道，“十爷不过是凑个热闹而已。”

    “这是怎么说的？选秀尚未结束，怎能就定下花魁之选？”老鸨子见场面要乱，抹着冷汗道。

    “九儿又岂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的？今儿个咱们也都累了，你赶紧把人选给定了，爷好领了人走！”凤如歌一拍桌案，大声怒道。

    在座各人不满九儿未立刻被选作花魁，竟已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起身离去。

    处处不平，处处骂声。

    太子一桌人情知凤如歌已经出面，接下去的比赛便也再无悬念。再加上今儿个瞧的美人已经够多，这便也没了兴致，遂便也随着人群而去。

    老鸨子见人要走，正急着呢，冷不妨四周灯火全灭。

    众人一见灯火灭了，又是一阵唏嘘。

    此时红色舞台似是突然被墨染黑。女子一身黑衣，款款而来。她面上覆着一层面纱，一双眼睛如同被青墨重重渲染，如此的勾魂摄魄！

    她便像是一幅会动的水墨画，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惊心动魄，优雅迷人。一朵血色的蔷薇，飘入那水墨画中。她伸手接住，簪在耳际。

    众人此时才瞧清，原来这副用墨厚重的画，加入了一点朱砂红。女子眉角那半朵蔷薇，衬着她冷漠已极的眼神。黑与红的强烈对比，低调而又奢华。有一种美丽发自于心，不需繁复赘饰，简约之间风华已现。有一种优雅浑然天成，她只轻轻一甩青丝，便已让人移不开眼。

    太子跟七王他们不知不觉的回了座位。散去的人群，也自动自发的回来了。人们的视线被眼前的女子紧紧的抓住。再放不开。

    台上烛火点点而起，女子突然撕开自个儿身上的黑衣，甩手抛落。台下众人哗的一声惊叫出声，又赶紧住了口。

    黑衣下，女子穿了一袭贴身的黑底镶红边的旗袍。火样飞龙缠绕在裸。露的右臂上，栩栩如生，几缕发丝垂至修。长的颈间，说不清的销。魂，道不明的蚀骨。纤纤十指浸染了鲜艳的蔻丹。一双玉。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一朵蓝色的蔷薇，自天空而落。随之而来的，竟是满天的雪花！

    众人再度惊叹了！因为这雪竟是蓝色的！女子伸出纤手，将蓝色的花儿接了。一手执了朱砂玉笔，将花儿染红。她一笔一笔，染得如此认真。

    染红了花儿，又能如何？众人心中各自猜测。可视线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台上的女子。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因为女子染红蔷薇的那一刹那，天空的雪竟是变得点点血红！

    此时大家竟已觉得没法子呼吸。女子的美，已不是能以笔墨形容。此时此地，他们已然忘了他们当初是如何为别的姑娘们喝采的。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只剩下这一个妖艳绝伦，勾魂摄魄的女子！九儿虽美，可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美不进人的心里。

    这女子虽是蒙着面纱，可她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教人深深的沉沦。

    鱼青青见太子跟七王的眼睛里头流光灼灼，心中又妒又恼。她淡声说了句，“蛇妖！”她的声音不大，可却正好能让一桌子的人听见。

    蛇妖。多么贴切的形容。那女子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她嘴角含笑，缓缓的朝着太子一桌而来。

    众人见她下台，皆是惊声高呼。近处瞧她，但见她肤若凝脂。眸若星灿。她伸出右手，在凤无邪的耳边打了个响指，一朵蔷薇在她手中凭空出现。她将蔷薇送至他跟前，笑道，“鲜花赠美男。”

    凤无邪满眼的震惊，手中的茶盏已是砰然落地！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沉默半晌，才伸手将花接了。太子眸中波光潋滟，他将手中的杯盏狠狠的往桌上一砸。面色竟已铁青。女子挑一眼太子，一个旋身回了舞台。

    此时静默多时的人群再度轰闹起来。掌声笑声不绝于耳。

    黑暗中，女子妖异的红眸时隐时现。

    九儿，我一定会救你。龙轻云。

    是她！是她来了！她右臂画龙，可他却一眼就瞧出来她是为了掩盖手臂上的伤！从没一个人，可以这么不顾一切的为他！

    秋雨不明所以，想问几句，却见九儿已经几个跨步往舞台而去！

    鱼青鸾见九儿过来，这便靠坐上琴案，淡淡一笑，道，“我来了，九儿。我来救你。”

    九儿突然半跪下身子，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将她的绣花鞋褪去，扔到一旁。冰冷而颤抖的唇，便这么落上了她的纤足。

    “落在纤足上的吻，代表了一生的承诺。”九儿缓缓的起身，将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轻道，“以后，我便是你的人了。告诉我，你叫什么？”

    “鱼良宵。良宵苦短的良宵。”

    －－－－－－题外话－－－－－－

    收藏啊亲们……从现在起，鱼青鸾就要被某人叮得满头是包了。汗……
------------

第二十八章 初夜权

﻿本章节内容作者正在修改中....
------------

第二十九章 娘子，你真好

﻿九儿媚眸如丝，勾缠住鱼青鸾。轻道，“九儿都听娘子的。”

    凤十半张着嘴，古怪的瞧向九儿。正想开口揶揄几句，冷不妨被人两道目光刀样斜来。

    那目光隐含杀气，让他浑身一凛。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就变了，“为什么要选这几人？七王跟凤如歌我能理解，可你为什么把太子选进去？”她没见鱼青青的脸色黑如锅底么？

    九儿掩唇轻笑，眉眼俱弯。“十爷，太子那桌除了七王一直出价之外，还有谁在喊价？”

    凤十一怔，道，“你说君卓？”

    “他每次出价之前，眼睛都会瞧一眼太子。”鱼青鸾漠声道。刚才她去他们那一桌时瞧得清楚。那一桌人，除了鱼青青对她不屑已极外，就数这个君卓没正眼瞧她。

    之后他突然舍命出价，让她忍不住好奇的多瞧了他几眼，这才瞧出了这原是太子的意思。

    九儿乖巧的倚进鱼青鸾的怀中，一双利眸却朝着凤十偷偷的扫去。绝美的唇形微动，无声的给了凤十一个字，“滚。”

    凤九这人表面无害，可想到他狠辣已极的手段，凤十浑身一震，这便识趣的跟他们告辞。

    凤十一走，鱼青鸾便伸手去推九儿，“别腻在我怀里！咱们还得去捉鬼。”

    九儿魅惑至极的唇角轻轻一勾，他双手搂住她的纤腰，在她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道，“娘子不喜欢九儿这样么？可是九儿很想娘子呢！九儿以为娘子再也不会来找九儿了。”

    这话说出来轻轻柔柔，带着三分的无奈跟心痛。像是一个苦守家中等待不良夫婿回家的贤妻。

    鱼青鸾这人最经不得这么软言轻语。被九儿这么一撒娇，她的骨头也跟着酥了一半。于是，她很没志气的道，“怎么可能！说好了为夫要来赎你回家！你是风儿我是沙的。咦！”她话到这儿，顿了顿。

    刚刚九儿叫她什么？

    不是公子爷，是娘子！是娘子啊！他们什么时候角色互换了？

    九儿微微一笑，她居然到现在才发现！这人明明瞧着那么精明。他害羞的在她耳边轻道，“娘子，你真好。”他说罢，伸出冰滑的舌尖，对着她的锁骨轻轻一舔。

    这男人在挑逗她！鱼青鸾双眸瞠得老大，锁骨但觉酥麻软滑。她腰身一软，人便这么往后倒去。

    九儿伸手，将她搂进怀中。他小心翼翼的执起她绘着火样飞龙的右臂，仿若珍宝。红唇轻启，他轻道，“娘子，你的手还疼么？”

    你的手，还疼么？不过简单的一句关心，却让鱼青鸾动容良久。

    这些日子她住在九王府，几乎是无人问津。这事要放在现代，她就算是因伤住院，怎么也算是件大事了罢！

    可那姓鱼的一家人，除了大夫人跟鱼青霄两个千方百计的出了趟门过来瞧了她一回之外，竟然就没一个过来问她一句。

    她心里清楚，那天她自请家法，把一屋子的人全得罪了。

    原先她们还做做表面功夫，现在撕破了脸皮，连表面功夫也都省了。如今得知她的手臂废了，指不定心里怎么高兴呢！

    “小事而已。若是我手疼，怎么保护九儿？”她勾唇一笑，道。

    九儿心疼捧着她的手臂，冰冷而绝美的唇，便这么轻轻的印上了她的伤口！鱼青鸾浑身一震，努力忽略伤口的刺痒。

    许久，九儿状似不经意的道，“原就已经伤了手臂，为何还会被人刺了一剑？”

    鱼青鸾轻轻一叹，自然而然的推开九儿一些，道，“为了一个排行第九的人。”

    九儿面上虽带了丝笑，可眸里却隐了抹危险。她居然说他是排行第九的人！难道他没名字么？

    顿了顿，鱼青鸾又补了句，“因为你叫九儿，所以见到那人被他的兄弟欺负，心里难过。就为他出了头。”

    九儿身子微微一震。

    因为你叫九儿，所以见到那人被他的兄弟欺负，心里难过。

    原来她对九儿说的誓言都是真的。她从来没有骗他！

    九儿再度扣住她的纤腰，哑声轻道，“以后，不许你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鱼青鸾笑了笑，这便又吃了他一记嫩豆腐，道，“这鬼咱们还捉不捉？”

    九儿眸中流光潋滟，他咬唇委屈道，“我不会武功。”

    “没事，我会就行了。”她会的那些，不能算是真正的武功。大不了就是个格斗技巧，可是无妨，实用就好！

    想到七王刚刚给出五十万两的高价，她就想揍他。表面上给鱼青鸾摆出那么情深似海的模样，转个脸他就来标花魁娘子。

    这种人就是银子太多，欠人收拾！

    九儿见她眸露凶光，心中一颤。道，“你又要走了？以后，你还会再来么？”

    鱼青鸾心中一软，笑道，“还没把凤如歌往死里教育呢，我怎么舍得走？”

    九儿咬着嘴唇，眸中有丝欣喜。“娘子，你把凤如歌选成鬼，是不是因为他瞧上了九儿？”

    鱼青鸾伸手捏了捏她尖尖的下颌，笑道，“你猜！”

    九儿又缠上来，将头埋进她的颈窝，甜笑道，“我就知道，娘子定是为了我。”

    这一次，鱼青鸾没有笑。她寻了身黑衣换上。这便以黑帕蒙了脸。九儿依依不舍的瞧着她，在她转身时，他突然快走几步，从背后搂住她。

    “娘子，你一定要回来，九儿在这儿等着你。”他在她耳边吹气。

    “知道了！乖乖等我回来。”鱼青鸾吩咐完，这便消失在黑暗中。

    她一走，秋雨便自黑暗中现身出来。她低头道，“九爷。需要跟着么？”

    九儿艳红的唇角染上一抹轻笑，心情出奇的好。“不需要。”她不在他府上住着么？

    “九爷今儿那个吻，是不是代表了您要娶她为妻？”秋雨依然有些不能接受。“可您的凤玉还未找到……”

    察觉到九儿两道眸光刀样斜来，秋雨识趣的闭了嘴。

    “传令下去，派出五十人全力缉捕太子跟凤无邪。蒙住头脸，别真伤着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就够了。”敢觊觎他的女人，他们是活得太逍遥了！

    秋雨听到这儿，心里却突然明白了。若换了平常，主子早就下令杀了他二人了。如今却只让他们生不如死，想是怕他们真死了，会连累想出这个抓鬼游戏的女子罢。
------------

第二十九章 你哪儿配得上她？

﻿天将亮。寂冷的帝都街心，只剩灯光两三点。

    今夜的女人街，堪比龙潭虎穴。鱼青鸾嘴角淡淡一扬，眸中已现寒芒。

    她来这个时代虽然时间不久，可却已经摸清了朝中的局势。几位皇子虽是表面交好，可大位当前，谁也都想争上一争的。

    七王趁此时与太子对立，凤无霜必然容不下他。

    加上处处与他作对的凤八跟凤十。只要有一点机会，这帝必然乱作一团。这便是人心。

    前方传来打斗声。黑暗的小巷里，不时传来压抑的痛呼声。她凝眸瞧去，但见小巷里被一群黑衣人围住的，竟然是太子无霜！

    此时的凤无霜身上已是血渍斑斑，狼狈不堪。

    他刚从地上挣扎着起身，一口鲜血便自他口中喷薄而出。

    “派出我这么多的鬼兵，你居然还能坚持这么久，真是瞧不出来。”凉薄的男嗓在空旷的小巷缓缓的轻扬，如同鬼魅。

    黑衣人闻言，立刻弃剑跪地，齐声高呼，“参见主子！”

    黑暗之中，男子着了一袭红袍，缓缓的现身。衣袂流动间，他优雅如谪仙。

    这袭红袍！这个身影！难道他会是九王？鱼青鸾眯起眼，努力想瞧清他的模样。

    “鬼兵？红衣？你是俏阎罗？”他虽未接近，可凤无霜却能觉出那让人战栗的寒气和杀意。

    袍摆飞扬，青丝乱舞。俏阎罗一身红衣，负手立于月光之下。容颜如妖，目光如刃。眉宇之间隐着一抹睥睨天下的冷傲与霸气。

    “既然知道是我，那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杀你？”男子周身杀气交错，似是索命的恶鬼。

    凤无霜清冷一笑，接口道，“为了什么？”

    “因为有人跟我说，有你凤无霜一天，他便会食不知味，睡不安寝。”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并不把人直接指出来。

    可凤无霜却已闭起了双眸，哑声道，“是七王么？他终于还是露出了真面目。”

    男子低声笑了一阵，不知何时，他手里突然多了一把雪寒长剑。手腕一转，凌厉剑锋凌空一掠，凤无霜那清美的俊脸上顿时多了一道朱砂血痕。

    就鱼青鸾看来，凤无霜已无还手之力。

    他是不是死，跟她无关。可是他若在她的捉鬼游戏里死了，势必会牵连她鱼青鸾。

    她倒是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个一走了之。可是九儿呢？整条女人街上的女人呢？这个异世，凡事牵涉到皇家，便动不动就弄个诛连九族。区区一条女人街又算得什么？

    俏阎罗缓缓的走近凤无霜，近乎天真的瞧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才侧头不甘的吐出一句，“长得确有几分姿色。”他显得有些苦恼。似是打定主意要跟凤无霜比美。

    “你说，你哪里配得上她？”他手中的剑，疾刺向太子。凤无霜痛呼一声，右臂已是被穿刺而过！

    鱼青鸾眉毛微微一蹙，那个剑伤，跟太子当初刺她的那一剑一模一样！

    此时，男子清美绝尘的脸蛋暴露在月光之下。鱼青鸾瞧了一眼。心里竟不知怎么微微松了口气。

    不是他！这个男人虽穿着红袍，可却有着跟九王完全不同的面容。

    “你说，你哪里值得她那么对你？”男子一双利眸星芒点点，灿若琉璃。他猛的将剑拔出，剑身沁满了鲜血。他伸出小巧的舌尖，轻轻的舔舐。血渍染红他的檀口，沁着一抹危险的诱。惑。

    “住手！”鱼青鸾自黑暗中闪身出来，立到太子跟前。

    凤九原倒是只想给鱼青鸾报太子的一剑之仇。哪儿知道鱼青鸾这不识好歹的一出现，便让他的眸中现出了一抹受伤跟痛楚。

    流泄在身后的青丝无风自动，笼在袖下的双掌握得格格作响。

    “我要杀的人，至今还没人能救下呢。”他轻柔的说着，眸中已是一片凌冷。

    “谁想救他？他要死也不能死在这儿！不能死在今天！”鱼青鸾不耐烦的挥手，道。

    “可是过了今天，我要杀他却要大费周章了。”他侧着头考虑。

    “那是你的事。”鱼青鸾摊摊手。

    “快走。”凤无霜哑道，“纵是这儿有数百精兵，也不是他的对手。”

    “正好我也不想救你！如果可以，我还想边磕瓜子边欣赏他怎么杀的你！”鱼青鸾忍不住冲他一句。如果不是为了九儿，这事她绝对做得出来。

    她非但会提议俏阎罗来个现场版的电锯惊魂，弄了不好还会劝他把太子做成人肉叉烧包。

    她跟太子二人的对话火药味甚浓，可听在凤九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一股子的酸气，自他心底升腾而起。

    “所以，你还是要救他。是么？”凤九细声轻诉，他的声音带了凌人的怒气，“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为他？”他说罢，手里的剑便朝着鱼青鸾猛的刺来。似是要把她整个撕裂！

    鱼青鸾一个侧身，险险避开。他的剑气削下她颊边几缕青丝，她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本来他可以不用死。”冷厉的薄唇轻轻微勾，优美的红唇吐出来的，却是让凤无霜绝望已极的话。“因为你要救他，所以现在，他必须得死。”

    鱼青鸾哪儿是来救人的，她根本是来推太子去死的。

    “你给我住手！”鱼青鸾怒不可遏，她随手捡起地上的剑，举高。“你要杀他跟我无关！可你不能因为杀他，而连累我的男人！”

    －－－－－－题外话－－－－－－

    汗，今天来不及了。天气热得某公子一直静不下心来码字。就这么多吧。
------------

第三十章 老娘就喜欢他那样的！

﻿黑而沉的美眸瞬间染上一抹腥红，时明时灭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他的声音透着一丝疑惑。“你的男人？你的男人跟这事有关？”

    “无关我出来做什么？”比起揍人，她更喜欢借刀杀人。

    月光下，他如墨的青丝以一根红色丝带随意挽起，几缕发丝散落下来，覆在他略显苍白的面颊上。他眉清目秀，一双火眸似是带了说不出的怅然跟幽怨。

    他似乎在考虑什么，握着剑的手也跟着犹豫了三分。

    凤无霜的右臂血如泉涌。他自小金贵，受尽吹捧。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待他。

    他们对他好，对他唯命是从。甚至愿意舍命救他，他都习惯了。

    因为对他好，他们就能从他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聪明绝顶，从来都知道旁人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他也会尽量的满足他们。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对他忠心。

    他们从不会告诉他实话。

    告诉他，太子，其实我对你好是为了你的权势。

    可眼前的女子却一边嫌弃他，一边舍了命的出来救他。她知道他的身份，可她的声音依然透着明确的嫌恶。

    她是嫌恶他太子的身份，还是嫌恶他这个人？

    她怎么会是俏阎罗的对手？他不禁为她担心起来。她这么莽撞的冲出来，摆明了就是出来找死。

    他从不在乎别人的生死。包括他的母妃。可是这一回，他却不想她死。

    “我不要你救。快走！”他沉声低喝。

    鱼青鸾正跟凤九斗在一处，听他这么一喝，气不打一处来。她凌空给他的胸口飞出一脚，将他踹得口吐鲜血。“别给我臭美！有力气吼，不如逃出去找救兵！”

    凤无霜咳嗽道，“你到底是想救我，还是想杀我？”

    凤九见鱼青鸾又跟凤无霜说话，檀口一抿，凌厉的眸中已是一片杀意。

    手下的剑朝着凤无霜直刺而来，鱼青鸾伸剑去挡。可右手无力，手中的剑竟被他挑飞出去！

    她心中一恼，没及细想，左手已经握住他的剑！手心的鲜血滴滴而落，凤九浑身一震，双眸狠狠的瞪着她的左手。那只手，苍白而纤巧，可是指骨却节节尽白。

    他拳头愤怒的砸向小巷的高墙，努力平息心中的压抑跟烦燥。“为什么你要救他？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她越是要救太子，他就越是要杀他！她越是在意，他就越想毁灭！

    “我跟你说了你要杀他明天请早。你怎么听不懂人话？”鱼青鸾手一痛，忍不住怒气冲天。

    他似是被她的怒气惊醒了，俊美绝伦的下颌轻轻一扬，问道，“因为他死了，会连累你男人？”

    这回总算是明白了。鱼青鸾双眸盯住他清寒的剑身，怒道，“这是自然！”

    他又追问，“你男人对你很重要？”话到这儿，他顿了顿。“重要到可以连手都不要？”

    鱼青鸾冷哼。“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是手！”

    他眼中染上一层喜色，咳嗽两声，他又道，“难道他很弱？需要你一个女人来保护？”

    鱼青鸾闻言，一下子被炸毛了，她怒喝道，“是啊！老娘我就喜欢他那样的！怎么样？”

    很粗鲁。

    这女人从来都是谦和有礼的。纵是他给她上药，她疼得想揍他。她也不会用粗话骂人。

    可现在，她却为九儿骂了。凤九收了剑，声音已经有些软了。“真是个笨蛋。”他的嘴角缓缓微扬，这便优雅的转身而去。来时无影，去时无踪。

    他一走，那群黑衣人也随他而去。刹那间，小巷内只余鱼青鸾跟太子二人。

    她松了口气，转过身来，却看到太子穿了一身月牙长衣，靠在她身后的墙根下，淡淡看着她。似乎看了她很久很久。

    “喂，能不能站起来？”鱼青鸾蹙眉。

    太子面色惨白，他轻道，“走出这条小巷，往东三里，你拿了我的信物去找禁军。”他费力的自怀中取出黄金凤玉太子令。

    “现在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居然敢要我为你跑腿？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恩人的？”鱼青鸾手心发疼，脾气自然也跟着暴躁起来。她很想再过去赏他一脚，可他浑身已是血渍斑斑。

    她担心她这一脚下去，他就该直接死了！眼角被他手中波光潋滟的凤玉吸引，她霹手将玉一把夺过。

    “哟！这玉瞧着不赖。借我玩几天。”她说罢，便随手将凤玉往怀中一揣。

    太子眉宇之间的高贵浑然天成。绝美的嘴角略略一扯，他哑道，“你知道这玉是做什么的么？”这是凤舞皇朝太子妃的信物。可不知为何，他竟不愿意跟她说明。因为他知道，一旦得知实情，她必然不会要这玉。

    “我最不爱欠人，更不愿意别人欠我！”她说到这儿，缓缓的逼近他，“所以，你拿二十万两给我。自此之后，你凤无霜就不欠我。”

    救命之恩，就该涌泉相报。她不要他涌泉相报。她要他涌银相报。

    太子嘴角失望的一抽，“你可以拿着凤玉向本太子要求任何事。”包括太子妃之位，包括她九族之内的荣华富贵！

    “所以我要二十万两银子。”她现在缺的就是银子。有了银子，她还会让娘亲任那个男人欺负？

    有了银子，她还可以替九儿赎身，带着他远走高飞。

    太子有些气恼，她这话说出来，似乎她得了二十万两银子之后，就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他眉毛微蹙，淡声道，“不给。”

    对于不合作的人，鱼青鸾向来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她捡起地上的长剑，抵住太子的颈子，咬牙笑道，“你再说一次。”

    太子但觉颈间冰凉入骨，女子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竟是不下俏阎罗。

    此时天空已经现出一抹鱼肚白，他抬眸瞧向女子。但见她眼角竟画着半朵朱砂蔷薇！就他所知，今夜眼角画蔷薇的女人就只有一个！花魁娘子！

    他嘴角淡淡一勾，道，“二十万两银子，你明儿个去我府上亲取。”到时候他给她准备的，就是龙潭虎穴。

    鱼青鸾收了剑，笑眯眯的道，“对不起，太子殿下。我可没空到你府上窜门。我还要回去找那蒙古大夫治伤。至于你，没拿到钱之前，你就别想着回你的太子府了。”
------------

第三十一章 最后的赢家

﻿凤如歌一身是伤，衣衫尽裂。身上血渍跟墨渍交错印染。他吐出一口鲜血，取了块帕子慢慢的擦着嘴角。

    那女人的点子真毒！竟就把他堂堂一个征东王弄得如此狼狈！被数百人追着戏弄，比在战场上金戈铁马还难。

    因为战场上他面对的是敌人，而今夜来的人当中，很多都是朝廷官员。

    打不得，杀不得，更是羞辱不得。

    各路藩王因着手握重兵，原就得皇族诸多猜忌。若是再得罪了朝中重臣，说不得，明儿个他便会被削藩夺权，刺死府中。

    他力竭倒地，仰面朝天。深深的喘着气。若是今夜能顺利完成那人交给他的任务，那他们四大王府将来还能自保。至少那人不会对他们四大藩王动手。

    一道白影轻飘飘的落到他的跟前。凤无邪一身凤纹白袍含笑瞧他。

    凤如歌一双利眸抬起，不敢置信的望着男子如刀削一般的侧脸。但见凤无邪的表情无半点波澜，浑身上下竟是清爽无尘。

    他竟能在如此险恶之境保持一身悠闲，凤如歌低笑了两声。已是出口恶言，“怎么？来瞧本王的笑话？”

    凤无邪淡定的容颜里，勾着一抹浅笑。“本王与你同被人追杀，所以如歌，咱们便只能任由旁人如此戏弄么？”

    凤如歌眯起眼睛，眸中已是现出一抹了然。他突然纵声大笑，“凤无邪，你想趁势拉拢本王，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凤无邪嘴角一弯，并不生气。他蹲到凤如歌的跟前，浅笑，“如果本王能让你不再受人戏弄追逐，你当如何？”

    不再受人戏弄追逐？怎么可能！凤如歌眯眼瞧向凤无邪，但见后者笑意淡淡，成竹在胸。或许，他从来都小瞧了这个凤无邪。

    “你助本王，本王自然记在心里。”凤如歌豁达一笑。这话说出来，便有了相助凤无邪的意思。

    天亮时分，女儿楼内。

    三个鬼之中，凤如歌是唯一一个被人抓了抬回来的！鱼青鸾隐在面纱下的俏脸阴晴不定。

    她以为，所有抓鬼之人最多就是蒙着头脸去戏弄他们三个。绝对是没这个胆量把他们捉回来的。

    因为得罪这三位，可不是好玩的。

    可如今这抓鬼之人，竟然把凤如歌安置在轿中抬了回来！

    既不让凤如歌失了面子，还变向的保护了他。办事周道之余，竟也颇有收买人心之嫌。而那个将他捉了送回来的人，赫然竟是凤无邪！

    此时他着了一袭月白袍子，一身清爽的立于女儿楼正厅。展颜一笑，那淡定的笑容，跟晨曦融为一体，看起来那么舒心。

    “本王赢了。”他眉眼淡淡，笑得云淡风轻。似乎能在这场游戏中胜出，早在他的意料之内。他并没要求她关于初。夜的承诺。那双眼似乎早就洞悉了一切。“天亮了。”

    这话说得棱模两可，可却告诉鱼青鸾，他是去是留，但凭她一句话。而他，从来不会强人所难。

    鱼青鸾原以为拒绝他将会费一番唇舌，哪儿知道他自己倒先把话说了出来。她嘴角一弯，笑眯眯的吐出四个字来，“所以，再见。”

    凤无邪面色一僵。但凡女子，都逃不过他的温适一笑。他以为她提出的游戏不过是想引得他的注意，所以不论他是不是赢，她都会留下他。

    哪儿知道她竟直接跟他再见。仿佛她确是对他无意！

    他散漫慵懒的轻睨着鱼青鸾，潭眸微眯。只见她无聊的打个哈欠，毫不留恋的转身便走。

    凤如歌见状，扬声不平道，“这么折腾了一夜，你居然就这么走了？敢情你是捉弄人？”

    鱼青鸾回眸，双手一摊，老实道，“是啊！就是捉弄你们！我困了。再见。”

    凤如歌一下聚怒于心，正待发作，却见三楼露出一角红纱。嘴里的不平之声立刻消逝无踪。

    九王府书房

    古凌正低头跟凤九细细的说着那夜的情况。

    凤九取了桌案上的茶盏闲适的吃着，俊眉微挑，他淡漠启音，“所以那晚最大的赢家，却是凤无邪。”

    古凌低头应道，“是！如今凤如歌已跟凤无邪交好。”顿了顿，他又道，“可要取得凤无邪的信任，似乎还不是那么容易。”

    凤九淡淡的嗯了声，又道，“鱼青鸾今日可有出门？”

    古凌闻言一怔，他飞快应道，“那位今儿一大早便已出门。似乎有急事。”

    凤九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砸，眼里已是一片杀意。

    他华美的袍子不羁的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唇角一勾，沉声笑了两声，又攸的收了笑声。

    微扬起眉，他的视线落到古凌身后的婢子身上。那婢子身子一凛，抬眸与他对视一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竟已是汗湿重衫。

    “古凌，拉她下去，杖毙。”凤九声含霜冷，说出来的话更是绝冷无情。

    女子咚咚的磕着响头，疾声求道，“九爷饶命！九爷！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古凌在他身边随侍多年，却依旧不知这个婢子到底哪儿惹他不高兴了。他开口便是杖毙。

    “九爷饶命！”女子依旧磕着响头，身、子更是抖若筛糠。

    凤九闲适的往后靠了靠，轻冷笑道，“嗯，杖毙之前，先戳瞎了她的眼晴。”

    古凌浑身一震。这才想起刚刚他们谈话时，那婢子偷偷的瞧了主子好几眼。

    他心中虽怪她不知分寸，可主子没有发话，他也不好出面发难。只是这一犹豫间，竟害了这婢子的性命！

    早有暗卫进来拉了浑身瘫软的婢子出去。古凌赶紧朝前一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只盼着西厢那位赶紧回府。

    鱼青鸾回九王府时，便听见侍卫们正低头议论着凤九的暴虐行径。“这丫头也不知哪儿开罪了九爷，被杖毙之前竟还先给戳瞎了双眼。死得真惨。”

    “这段日子九爷喜怒无常。咱们这些做奴才的还是仔细管住自己的嘴。免得惹上杀身之祸。”那人一见鱼青鸾回来，立刻住了嘴。

    “鱼小姐，您可回来了。主子正找您换药呢！”古凌远远的迎上来，疾声道。
------------

第三十二章 青鸾吃醋了么？

﻿这蒙古大夫难道就没有麻醉药么？非要每次都把她往死里整！鱼青鸾面色变了变，可为了她那只“废手”，她还是决定乖乖就范。

    前世的时候，她从不知道自个儿是个超级怕痛的人。因为前世受伤做手术时，大夫都会给她上麻醉药。

    就是伤得再重，一针下去，她两眼一闭，伤口就全部整治好了。哪儿像现在这么悲摧！

    一炷香过后，鱼青鸾来到西厢，她见凤九冷眼相对，心下忐忑狐疑，问道：“九爷，您老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凤九眯着眼瞧她，许久才出声：“凤七给你送来了遮瑕的人皮面具。用了这个之后，你脸上的伤就瞧不出来了。”他边说边从怀里取了块皮状软物扔给她。“有你这种需要大夫追着的病人么？还是要本王去告诉他，你根本没毁容？”

    鱼青鸾狠狠低头，凤九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压迫感，教她有丝惧意。她瞧了眼桌上的药箱，飞快的将人。皮面具收入怀中。识相的坐到桌边，伸出右臂来。“今儿个九爷不必上早朝么？”换个话题安全些。

    凤九立起身子，踱了几步，思忖过后，应道：“太子连续三日称病不朝，朝中无事，自然散得早。”

    太子现在被她关了起来，自然是上不得早朝的。

    之所以说太子称病不朝，恐怕是皇帝怕这消息一经泄露，会引得朝中动荡不安。

    凤九坐到她身边，修长洁净的十指飞快的打开药箱。这男人会不会故意整她？

    不知为何，对着他俊俏的侧脸，她竟生出这么个想法来。九王跟七王交情不深，她在九王府这么久，也没见他们有多少交集。

    可他若真想要为难她，大可放着她的手臂不管！会不会是她小人之心，度了他君子之腹？

    这么一迟疑之间，凤九便已从药箱里拈出一支金针，朝着她横放在桌上的手臂刺来。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将头侧到一边。意料之中的痛感并没传来，鱼青鸾微微瞠眼，但见凤九正似笑非笑的瞧着她，绝美的嘴角轻轻上扬，他一手拈着金针，笑道，“怎么？害怕？”

    鱼青鸾此时竟已是被他吓得一头是汗。她老实的点头，“九爷若是下手轻些，我便不怕了。”

    他将针尖放到他的眼前，嘴角一弯，这便轻笑道，“你手上的外伤好得差不多了。从今儿个起，本王每日都要给你针灸一次。”

    他说罢，那针才朝着她的手臂一扎而下！速度既快且狠！

    鱼青鸾赶紧把头撇过去不瞧他。这人很可恶。明知道她怕痛，居然拿根金针要扎不扎的吓她两次！

    她一截莹白玉、臂横陈眼前，凤九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给她飞快的施针。

    “这几天，你似乎每天都有急事？”他的声音里头透着少有的愉悦。仿佛弄疼了她，他便高兴了。

    她当然得出去。因为她现在是绑匪，在没拿到银子之前，她有义务保障人质的安全。而她勒索的人就是他的哥哥！这事自然不能跟他说。

    她嘴角动了动，轻哑的说了句，“帝都新开了一家茶楼，里头的点心不错。”所以这三天，他的太子哥哥每天都吃这些。

    “敢情我九王府的吃食不入你鱼大小姐的眼！”他轻飘飘的说着。

    手上的疼痛突然加剧，她微微错愕回头瞧向他。但见他依旧在给她施针，只是他按着她手腕的手却突然加重了力道。

    她没有回答。她怕他！她鱼青鸾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可不知为何，自打她把他弄晕，七王又将她送回来之后，她就开始怕他。

    凤九深深地低睨着她，嘴角一勾，又问了句。“哪一家？”

    鱼青鸾嘴角一撇，不情愿的说了句，“天龙茶楼。听说还是异国人过来开的。背景似乎不小。”

    凤九闻言，眉宇微蹙。“天龙茶楼？那茶楼的主子可是姓龙？还是个女人？”

    鱼青鸾不甚在意的道，“是不是女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儿的主子确是姓龙。”龙轻云的龙。她在心里补上一句。

    此时古凌在廊下回禀，“九爷，七爷来了。”

    凤九眉毛微蹙，眼睛几不可见的朝着鱼青鸾的左手一瞥。

    鱼青鸾心中一悚，遂想起左手手心的伤来。若是这伤被七王见着了，定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经过女儿楼那一夜的角逐，她早便知道这人绝不像表面那么温适淡然。

    鱼青鸾飞快的抛掷出两个字来，“不见。”

    古凌有些吃惊，眼角瞥见七王眉毛微蹙，这便再度开口，道，“可是七王已经到了。”

    “说不见就不见！要见让他去女儿楼见花魁娘子去！跑我这儿来做什么？”她底气十足的道，活像个吃醋的小娘子。

    这话才落，她的手腕便又是一痛。

    “七哥，本王正给鱼小姐施针。她手臂一痛，脾气难免暴躁些。”凤九的声音自身边淡淡的响起，不温不火。

    凤七温适一笑，道，“那本王等你们好了再进去。”他说罢，竟还真就站在廊下候着。

    鱼青鸾一听来了气，“不是让你去找花魁娘子了么？楞在我这儿做什么？”

    七王靠在红漆大柱上，浅笑，“青鸾可是在吃醋？”

    鱼青鸾很想笑，可她现在一条手臂被凤九扎得跟刺猬似的，笑到嘴边便僵住了。

    凤九沉敛着眸，似乎正专心的为她扎针。就像是个听兄嫂谈话的温适男子。

    她聚怒于心，随手抓了一只茶盏，朝着门板猛摔过去。咬牙怒笑，“吃什么也别吃醋！”

    凤九见她砸了杯盏，似乎并不生气，下针的力道反而浅了些。

    凤七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似乎有些怔忡。廊下袭来一阵凉风，撩拨起男子碎散的鬓发。

    “青鸾若是不喜，本王不去便是。”他凝着园中的古树，清浅的道。

    这话说出来，他好像就是个听妻子话的绝好男人。鱼青鸾闻言，只是缄默不语。

    凤九沉默的为她将金针如数拔出，又在她的伤口抹上了清香四溢的药膏。这才用纱布给她的手臂重新包扎。

    他沉敛着眉，十指灵活的给她打了个蝴蝶结。

    鱼青鸾瞧着他的动作，心里突然想笑。她咳嗽两声，忍笑道，“九爷的蝴蝶结打得甚美。”
------------

第三十三章 蝶恋花

﻿他闻言，眸光微沉。她只感到他捉着她手腕的的手掌温实而有力，掌心的暖意她腕间沁将过来。

    她抿唇瞧向他，但见他眸光阴沉复杂，带了三分怒意。她嘴角一弯，这便自他的药箱里取了笔墨出来，就着他打的蝴蝶结画了寥寥数笔。

    不过眨眼功夫，她臂上便多了一朵墨色虞美人。那花儿印染在蝴蝶结边，风骨俱佳。

    凤九瞧得甚是有趣，这便一挑眉毛，淡淡问道，“这是什么？”

    廊下的凤七目光放远，眉宇间的忧伤却浓的化不开。

    鱼青鸾指着手臂，笑答，“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凤七隔着门板侧耳细听，心中不由的怔忡。这词分明该是愁肠百结，失意至极的。可不知为何，自她的嘴里念出来，却别有一番豁达的意思在。

    天涯何处无芳草。多情却被无情恼！

    “问你画的是什么，说那一长串做什么？”凤九说到这儿，嘴角竟是微微一勾。

    “蝶恋花。”鱼青鸾缓缓的吐出三个字来。

    凤九嘴角一弯，深深的瞧向她臂上的蝴蝶结。但见白蝶儿在那墨色的虞美人身边缠绕不去。画虽简陋，可却带了别样的情趣。

    她念的词也是别样的新颖，他只是静静的看了她许久，缄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手来，修长指尖轻触她的额发，动作轻若春风。

    廊下的凤七似乎察觉到屋内不寻常的静默，眉毛不由的微微而蹙。修长的身子攸的站直，他淡声唤了句，“青鸾？”

    屋内二人距离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药香。鱼青鸾突生了丝迷乱，不知所措。一怔之下，不觉往旁边避了避。

    凤九的手一僵，她的下颌随即一痛，已教他的手给狠狠攫住。他沉敛着眉毛盯着她，眼睛越发的幽深了。“你在怕本王？”

    鱼青鸾沉默了。她咬住唇，心里忐忑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加重手下的力道，狠狠的将她的下颌攫至面前，笑得云淡风轻。“说，是不是？”

    他长指压在她唇上缓缓的摩挲，似有若无。似轻还浅。

    凤七听不见屋里的响动，遂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又喊了声，“青鸾？”

    鱼青鸾怔楞不语，恍惚间听到凤七的声音。她一惊，赶紧伸手去推凤九。凤九眉毛微蹙，这便松开了她的下颌。若无其事的坐到一旁。

    鱼青鸾揉着微红的下颌，扬声应道，“跟你说了别进来。”话才到这儿，门板便被风吱呀一声吹得开了。

    凤七一身凤纹白袍，笔直的立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二人。鱼青鸾突然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她在他紧迫盯人的目光下，面色渐渐涨得粉红。

    凤九淡若无事的收拾着桌上的金针，温淡的道，“七哥，怎么不进来坐？”

    凤七闻言，只朝着凤九点点头，却并不急着进门。反倒闲适的立着身子，静候鱼青鸾发话。

    鱼青鸾听罢，先是一顿，然后霍地笑道，“哟，这风吹得可真巧。”

    凤七听她话里的意思，这便跨了一步，进了屋子。他轻声浅笑，“若非这阵风，本王今儿个还真见不着你了。”他淡淡的说着，眼角朝着她的伤臂轻轻一划，错愕了下，随即恢复如常。

    “你这臂上的画甚有情趣。那词也配得恰到好处。只是青鸾为何不将词写下？”凤七坐到他二人跟前，淡淡一笑。眸光落到她脸上，似乎颇为满意那面具的遮瑕效果。

    鱼青鸾想起她那可比狗刨的毛笔字，瞬间沉默了。

    凤九的声音在她耳边淡淡响起，“凤九打了结，鱼小姐作了画，吟了词。这字，却是要七哥来写的。”

    凤七倒也不加推辞，遂便取了狼毫，在鱼青鸾的纱布上奋笔而书。他的字苍劲有余，清秀不足。透着隐隐的王者霸气。却是与他给人的印象极为不符。

    书罢，他放下狼毫，盯着鱼青鸾温淡而笑。

    鱼青鸾将左手小心的笼在袖中，心里盘算着怎么早些把他打发了。

    七王跟凤九细细的问了她手臂伤势的进展。得空数度对她点头示意。九王也将他的问题一一答了，言谈之间，二人倒似乎确是兄弟情深。

    凤七问完了她的手臂，又对鱼青鸾把大夫人跟鱼青霄的近况细细的说了。

    大夫人在清心苑里过得极好，只是鱼青霄最近淘气得多了，竟接二连三的气走了几位西席。

    鱼南风大发雷霆之怒，告诉鱼青霄，他若再这么淘气，他就送他去西郊书院读书。

    鱼青鸾闻言，点头赞同，“嗯！出外求学，未尝不好。”

    凤九古怪的瞧了她一眼，蹙眉道，“西郊书院，那就是要将他送走了？”

    凤七淡笑如风，“鱼家在西郊有处庄子。他住在那儿，倒也清静。”

    这事绝不会这么简单！鱼青鸾隐约嗅出了些阴谋的味儿来。她眉毛微微一挑，轻笑，“要他住到西郊，倒不若让他到我这儿来玩几天。让我好好开导开导青霄。教他以后别这么顽皮。九爷，您说可好？”

    凤七没等凤九开口，立刻接话道，“这事怎么好一再为难九弟？倒不如把他接到七王府住些日子。本王也好就近照顾。”

    装！你就给我装！

    “七王这么忙。还是青鸾自己来照顾好了。九爷这儿若是不方便，我搬出去也成。”鱼青鸾飞快的道。

    凤九嘴角一掀，重重一声从他鼻里哼出，“你臂伤未愈，还是住在九王府方便一些。至于令弟，相信七哥会妥善安排。总不至于堂堂七王想照顾一个孩子都照顾不过来罢。”

    这话说出来，却是把凤七往死里挤兑了。不管为了面子里子，他都得将鱼青霄照顾得妥妥当当。

    凤七倒也不恼，只淡淡一笑，道，“正是如此。”

    －－－－－－题外话－－－－－－

    收藏，留言啊，亲们……。
------------

第三十四章  卖身契

﻿次早，鱼青鸾识相的等九王给她施过针才出门。

    太子是个合作的病人，除了昏迷时不肯喝药之外，其余时间都还算好打发。

    “熬粥要以小火慢熬细煮，米要凤舞皇室专供的珍珠米，水要三百里外清泉山的冰凉泉。再仔细加些去芯莲子，清甜蜜枣。记得砂糖要少放一些。”到底是个太子，不过要吃个粥而已，便诸多要求。

    鱼青鸾笑得甜蜜，她将食篮往桌案上一放，道，“敢情太子爷真把这儿当成你的太子府了？想吃莲子粥，赶紧让他们交了银子，你自个儿回府去吃！”

    凤无霜略略斜靠在榻上，墨发流泄胸前。俊脸虽是苍白，可却带了丝淡定从容。

    “你拿了凤玉，他们自然会给你银子。”他一挑左眉，眸光却炯烁深鹜，计算思索。“除了要本太子娶你为妻。”

    鱼青鸾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她笑道，“太子爷还真当自个儿是绝世天仙美男子了，你要娶，我还不愿意嫁呢！不过，咱们可以换另一种方式。”

    她说罢，这便取了文房四宝出来，一枝狼毫小笔在手，饱醮浓墨之后这才朝他一步一步的走去。

    凤无霜心中突感不妙，可如今他一身是伤，这女子又不知在他的吃食里头掺了什么，让他浑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此时竟让他生了种叫天不应的无力之感。

    鱼青鸾走到他跟前，轻笑道，“在我拿到银子之前，我有几个字要写。”

    他眉毛颦蹙，面色却是古怪已极。

    鱼青鸾不管他，忍笑一字一字的道，“我！凤无霜，欠了龙轻云救命之恩！自愿在女儿楼卖身一辈子。”

    凤无霜闻言，到底是暴怒了。“什么卖身！男人怎么卖身？”

    “我不管你怎么卖，只管写这字！只是这字到底要由我写在太子爷的身上，还是太子爷自个儿写在纸上，一时还没拿定主意！您是太子，我听您的。”鱼青鸾单手执笔，笑得那叫一个邪恶。

    她单手挑开他的衣带，作势要去剥开他的衣物，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嗯，若写在太子身上，那还得把太子爷抓出去挂在城楼让人瞧瞧才行！”

    太子自小被人捧在手心，哪儿见过这等阵仗？他怒喝着伸手去挡她，“你这女人疯了么？”还挂在城楼！这人若是丢大发了，明儿他便会被父皇废了太子位！

    “写在哪儿，由谁去写，殿下决定好了么？”鱼青鸾的笑容越发的邪恶。

    凤无霜聚怒于心，面色涨得通红，这便羞愤启口，“我写在纸上！”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把他逼得如此走投无路！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这么直接的跟他要银子！

    他们总会以各种借口，婉转的要他们想要的东西。

    只有这个人，居然会对他堂堂一国太子，使用武力协迫！

    当夜，太子安然回府。

    太子府书房

    凤无霜苍白着一张脸，坐在书案前吃着茶。下首站着君卓跟李瑞。

    他二人细细把这几日的事情跟太子一一细说了。

    太子放下茶盏，淡漠的挑眉。“所以，这几天每日来探望本太子的人，除了七王之外，还有一个九王跟八王。是么？”

    君卓浅笑轻道，“确是如此。咱们对外称太子感染了天花，不便见客。旁的皇子官员就再不来了，只这几位爷，每日都会来太子府询问太子的病情。”

    太子闻言，嘴角只是淡淡一勾。他往后疲惫的一靠，轻叹道，“他们原想得个兄友弟恭的美名。可惜终是走错了一步。”沉默许久，他又再度接口，“凤七，翅膀终是硬了。”

    “太子爷此话何解？”李瑞蹙眉接口。

    凤无霜缓缓瞠眼，笑道，“他在我这儿培殖党羽，我借他的财力收买人心。他羽翼早丰，如今不过借着鱼青青的事，跟本太子一拍两散而已。”

    君卓眼睛微弯，道，“太子既知七王深爱鱼家二小姐，夺他所爱，他必与您反睦。为何还要这么做？”

    太子闻言，便只邪冷一笑。答道，“夺了鱼青青，才能不让他的势力凌驾本太子之上。怎么你们还不明白？不论是不是为了鱼青青，他都会跟我决裂。本太子给了他借口，可却得了鱼青青。此消彼长，本太子决不能算是吃亏的一方。”

    “那太子爷说的，走错一步。又是何解？”君卓又问。

    太子挑眉浅笑，“他们算错了父皇。”他顿了顿。又道，“这次我称病不朝，除父皇知道实情之外，朝中之人该是一个不知。探病，来一次是礼数。可每日都来，你说父皇会怎么想他们？”

    李瑞见君卓似乎依然不懂，这便笑着接口道，“皇上会以为，这几人对这事过于殷勤。必是想刺探太子是否真是病了！而这时会怀疑太子生病这一说法的人，必定是收到了某些消息。你说，这么秘密的事，这些个皇子们是怎么知道的？”

    君卓这才恍然，“自然是他们各自都在太子府里安插了内鬼！”

    皇帝最忌就是皇子之间相互倾轧，在太子府中安插内鬼，更是忌中之忌！

    三年前，四皇子无果，受尽皇帝信任。入主军机处。颇有凌驾太子之势。他就因为在七王身边安插的内鬼被人揪了出来，竟被皇帝免去一切职务。责令他永世不得踏入朝堂！

    此次这三位同时犯了皇帝的大忌，皇帝必然不喜。这朝中势力交替变换，也不过就在一瞬之间！

    太子被绑数日，若非有心要这几位爷露出马脚，他必早就已经逃出生天！

    “太子爷，那胆大包天，竟敢绑架太子之人，可要全力缉拿归案？”李瑞淡淡的说着。

    凤无霜闭了闭眼，终是应了李瑞，“若是此时缉拿，不正好教人瞧了笑话去？这事暂且缓上一缓，本太子自有计较。”终是丢人之事，若真抓了她，事情传将出去，便是笑话一桩。所以这闷亏，他只能生吞下去。他二人见他不愿多谈，这便应声退了去。他给她写下的那张纸，他还得想尽办法赎回来！那女人，确有把圣人逼疯的本事！她说，她叫龙轻云。而当初在长街之上，手执清帝长旗揍得他狼狈不堪的人，也叫龙轻云！该死！这仇他一定要报！

    －－－－－－题外话－－－－－－

    收藏，留言，亲们，鼓励一下下啊啊。啊…。
------------

第三十五章 要走也不是咱们走！

﻿皇城，凤舞殿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疲惫的揉着眉心。已是近冬时节，皇帝极是畏寒，早早便升点了炭火。殿中熏香缭绕，烛火摇曳不定。

    程如玉见皇帝已现疲态，赶紧过去给他捶肩。皇帝身子顿时松泛许多。他眉毛略展，淡淡的扬声，道，“太医去瞧过无霜了没？他伤得如何？”

    程如玉赶紧应道，“太子爷浑身都是割伤。最重的一处，是他的右臂。竟被人生生的以剑穿刺而过。想是，这次也是吃了大苦头的。”

    皇帝嘴角一弯，漠声道，“嗯。今儿个散朝时，朕问老九，为何太子称病期间，他竟会每日都去太子府探望。老九说，他只想瞧一眼无霜。”

    到底是皇家的事，程如玉也不好接口，遂便只是缄默不语。

    “这便让朕想起艾妃出天花时，他也是每天都在潮起宫外这么候着，怎么赶也赶不走。有一回朕恼了，大声喝斥他，叫他别再去了。可他却跟朕说，他只想瞧一眼艾妃。”顿了顿，他又道，“许是，无霜的天花让他想起了艾妃罢。当年他没能瞧她一眼，如今他怀着一身绝世医术，自然是真心想要瞧无霜的。”话到这儿，他突然住了嘴。

    大殿里一片死寂，程如玉给他按揉拿捏的手也渐渐的住了。只怕想起艾妃的人，除了九爷之外，还有皇上罢。

    那么一个倾城绝艳的女子，死前却得了天花，被皇帝圈在了潮起宫里。死后更是被一把火烧得面目全非。却怎么不教一代帝王牵念一世？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瞠开双眸，重重一叹。“传旨下去，叫老九明儿个起，入军机处。”

    程如玉心下一惊，这便低头应了声。

    “这次太子出事，老七跟老八倒却像是得了哪儿的消息。”

    程如玉浅笑道，“皇上，八爷掌管帝都禁军，对帝都之事自然了若指掌。”

    皇帝挑了挑眉，淡笑道，“嗯，这话倒也有理。老八那孩子向来正义无私，若真得了什么消息，也必是有人特地给他传的。”

    程如玉蹙着眉，却不接话。

    皇帝接着又道，“而这个想陷害老八的人，若非老七，就必是太子。”他说到这儿，重重一叹。“太子狠辣，若是教他做了皇帝，朕这些儿子们必有劫难。朕老了，不想见着孩子们这般互相残杀。朕，要怎样才能保住他们？”

    程如玉见他哀恸已极，疾声道，“皇上！一定能想出法子的！”

    皇帝长长一叹，轻道，“朕今儿个要去太上皇那儿赏花，你别跟着来。”他说罢，便起身剪手而去。

    程如玉应了声，眉毛微蹙。这时候，宫里也只有太上皇能解决皇上的难题了。

    鱼青鸾自打得了太子的卖。身契，安心的在九王府里养伤。九王这几日进了军机处，这九王府便比先前热闹得多了。

    那些个朝中官员，像是嗅着了些什么味儿，一个个的过来巴结送礼。

    相对而言，七王倒似乎被投闲置散了。虽然他手中兵权未被削减半分，可皇帝这几日下朝，留了几位皇子去御书房议事。其中，没有七王。

    晌午过后，凤七领了鱼青霄进九王府来探望鱼青鸾。

    青霄似乎颇有心事，见着青鸾，也只做了简单的问候。问他到底为何要气走先生，他怎么也不肯吐半个字出来。

    凤七淡淡的道，“前些日子，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曾经去过鱼家。还单独见了大夫人……”他话说到这儿，便住了嘴。

    “她是二夫人的姐姐，见我娘却又是为何？”鱼青鸾突然清声笑了下。她转而问青霄，“青霄，她是不是威胁娘亲什么事了？你那么淘气，是不是为了这事？来，告诉姐姐。”

    青霄闻言，赶紧摇头。“没有没有！那人跟娘亲下跪了！她真没威胁娘什么！姐姐别误会了！”

    皇后的大宫女，给娘亲下跪？

    鱼青鸾轻笑道，“这么看来，还真是姐姐误会了。那青霄知道娘答应她什么了吗？”

    青霄飞快的摇头。“姐姐！你要相信青霄，青霄一定会保护你跟娘亲。绝不教姐姐为难了去！青霄是个男子汉了！”

    鱼青鸾见他挺起小小的胸膛，竟是颇有些人小鬼大的气派了。

    凤七俊脸微展，露出一抹笑来。“看来青霄真是长大了！知道自个儿在做什么。告诉本王，你是不是想趁着鱼相把你送去西郊书院的机会，把大夫人接出鱼府去住？好教大夫人能清静渡日？”

    鱼青鸾闻言，不由的多瞧了鱼青霄一眼。她这弟弟，似乎也有些担当了。

    “不教我为难了去，那就是有人以我为条件，跟娘求了什么了。是么？”鱼青鸾笑了两声，眼睛里头已现利芒。皇后的大宫女跟娘下跪，那不是求，那是逼！娘亲若是不应她，皇后便必然翻脸治罪。

    鱼青霄被她说中了心思，面色变了变。

    鱼青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青霄，你是鱼家的嫡子。你在鱼家一天，旁人便不敢欺负娘亲。咱们为什么要走？咱们才是鱼家真正的主子。要走也不是咱们走！你听明白了？”

    七王闻言，眸中锁了一抹深思。

    鱼青霄毕竟是个绝顶聪明的孩子，不过短短几句话而已，他便已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遂便重重的点头，拍着小胸膛对青鸾保证，“青霄知道了！青霄这就回鱼府，我倒要瞧瞧，到底谁敢动咱们母子！”

    鱼青鸾跟他二人一道吃过晚饭，这便与他二人一道出府游玩。一路之上，鱼青霄都极是兴奋。

    七王一直心事重重，只淡淡的跟在他二人身后。

    彼时天色已然大黑，帝都街道升起点点灯火。鱼青霄毕竟只是个孩子，见着糖葫芦虽不拉着鱼青鸾要买，却连连吞了好几次口水。

    鱼青鸾买了十串，不由分说便塞给鱼青霄两串。鱼青霄似乎从未吃过糖葫芦，那小心翼翼剥开糖衣的模样，教人心疼。

    可似乎没吃过糖葫芦的人除了鱼青霄，还有凤无邪。他瞪着鲜红的果实，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下口。

    鱼青鸾无语了，她帮他剥开糖衣，将糖葫芦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张嘴。

    凤七秀气的张开两片薄唇，冷不妨鱼青鸾把糖葫芦往他嘴里一塞。鱼青鸾从未见过他那副窘样，竟觉有丝好笑。

    还未发笑，她突觉两道灼人的视线落在她背后，似乎要将她整个身子洞穿了。她浑身一颤，回眸却见九儿着了一袭拽地红纱，笔直的立在人群中，宛若一抹似血烈焰。绝丽旖旎，可眸中却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悲伤。

    －－－－－－题外话－－－－－－

    推荐：好看的种田文，http：//read。xxsy。net/info/371889。html妻不如妾之夫人要下堂。

    流着水的眼，凤七邪http：//read。xxsy。net/info/331804。html女强文
------------

第三十五章 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只往那儿一站，身后的人群街景，便都成了他的陪衬。这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一人，那么鲜明的，活生生的站在那儿。

    他的眼角染了薄薄的泪水，那一瞬，鱼青鸾几乎忘了自个儿是没经过易容的！

    不！他认不出她来！

    他那双勾魂的眼睛瞧的人也不是她！他眼中的绝望，也绝非针对她！

    不知过了多久，凤七的声音自身边淡淡的传来，“九儿。”

    鱼青鸾赶紧收回目光，走到鱼青霄的身边。鱼青霄小嘴里正鼓着一口糖葫芦，慢慢的咀嚼，一双大眼却忽闪着偷眼瞧向九儿。

    “王爷。”九儿的声音柔若无骨，媚如妖狐。他青丝半绾，唇角苍白。眼睛似有若无的朝着旁边的鱼青鸾一划。

    凤七轻声哑道，“这个时候，九儿怎会在此出现？”

    九儿嘴唇略略颤抖，如丝媚眸睨了一旁沉默不语的鱼青鸾一眼，淡淡的道。“出来，找一个人。”

    在此处遇见九儿，凤七的心情似乎颇好。他继续追问道，“那你找到那个人了么？”

    青霄注意到凤七问完这句话之后，鱼青鸾的肩膀微微的僵了下。正奇怪着呢，耳际便传来那美人的声音。

    “没找到。也许，再也找不到了。”九儿绝艳的薄唇勾起一抹浅笑，似是一种嘲弄。那飞扬狭长的眉眼，似有无数殒星坠落。透过薄薄的水雾，他的眸子黑若墨洗。

    鱼青鸾赶紧别过头去不瞧他，不过几日没去找他。难道他又乱想了？

    九儿说到这儿，再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九儿，你病了？本王送你回去。青鸾，你说可好？”凤七的眼睛似有若无的瞧向鱼青鸾，道。

    鱼青鸾赶紧拉了鱼青霄的手，道，“你送她回去罢！我跟青霄回家了。”那货太妖孽了！她怕她弟弟受他的蛊惑，误入歧途，若真喜欢上男人，她就该切腹去了。

    凤七古怪的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这可不成。本王若是单独送九儿回去，明儿个我还怕你又把我关在门外不见我呢。”

    虽然低着头，可鱼青鸾总觉得九儿两道灸热的视线正灼在她身上。她现在是鱼青鸾！不是龙轻云！也不是鱼良宵！他认不出来的！她不断的催眠自己。

    九儿黑眸微敛，红纱下，垂在身侧的青葱嫩手紧握成拳，又缓缓舒展。

    “王爷何必强人所难。九儿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像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还是避着些好。”九儿一字一字的说着，声音里头透着些高傲跟自厌。

    凤七浅浅而笑，凤纹白袍在夜风中霍霍作响。他走过去牵住鱼青霄另一只手，对九儿浅笑道，“既然如此，那我跟青鸾便告辞了。”

    他说罢，便把他二人一道带走。

    九儿一瞬不瞬的看着人群中那个身影，面色越发的难看。从这个角度瞧过去，他两人的背影看来那么的相配。便似是天上掉下的神仙眷属！紧闭的唇抿出一丝危险的信号，艳红嘴角隐着一抹狠心的决绝。

    古凌站在一旁瞧了九儿许久，见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眼见天色不早，这便赶紧过来低头禀道，“九爷，要回王府么？”

    九儿咬牙冷笑，他一拂衣袖，道，“不回！咱们今儿个回女儿楼！”顿了顿，他又失落的道，“回去了，我等的那个人也不会找我。”

    鱼青鸾送走了凤七跟鱼青霄，并没有立刻回九王府。

    她总觉得九儿有哪里不对了！他病了，可他却还出来找人。他说，也许那人再也找不到了！

    这样的九儿，让人隐隐的不安。

    她叹口气，寻了处客栈易了容。这便爬墙进了女儿楼。

    古凌蹙眉守在九儿房前，见着鱼青鸾过来，赶紧急急迎上，道，“鱼小姐，您可来了！姑娘他身子不好，又喝了好多酒。您快去瞧瞧他罢。他今儿个不肯吃饭。”

    鱼青鸾打断他，道，“知道了。”她说罢，便推门进屋。

    九儿的屋里，酒香四溢。男子一身艳色红纱，衣衫半敞，妖娆的侧躺在重重的鲛纱帐下。墨色青丝垂落地下，缠绕的在青石地面上静静的流淌，青丝覆住大半的俊颜。他嘴角苍白，一手执了一只玉壶。那酒香，便是自那玉壶中而来。

    在他的身前，横摆了一把古琴，青葱五指轻轻拔弄，那绝美的音符便似划开了天际的空气，朝着鱼青鸾的耳骨直刺而入。

    弹了一会子，他似乎有些累了，这便掩了嘴，重重的咳嗽起来。

    鱼青鸾缓步而入，试探着唤道，“九儿？你不舒服？”

    九儿似乎没听见她的声音，他一手高举手中玉壶，仰面张开两片嘴唇，那壶中的酒液便缓缓的注入他的口中。

    鱼青鸾坐到他身边，一字一字的道，“怎么？玩借酒浇愁？”

    他翻个身，固执的不肯正眼瞧她。

    鱼青鸾见他不语，这便浅笑道，“不舒服还喝这么多酒，你不要命了么？”

    “鱼良宵，你对我没有真心么？”他的声音带了丝哽咽的暗哑，更透着决绝的怒意。“没有真心你为什么还要一再的出现？你当我是什么了！”他随手抓了古琴，猛的摔出去，这便又执了壶要吃酒。

    这时的他，无理取闹，娇纵得像个孩子。

    鱼青鸾倾身上前，一把夺下他手中的玉壶，学他将壶摔出老远。她双手揪住他的衣领怒道，“九儿！你给我听好！我不能每天都来瞧你！也不能每天都在你的身边！可若你再这么一味的任性，我便真的再不来了！”

    九儿的红衣被她撕开了一半，露出光洁而骨感的胸膛。此时，她的身子半压住他，两人近得能数出对方的睫毛！他的嘴里酒香四溢，呼吸吞吐之间，竟是把她的脸都薰得有些红了。

    九儿狭长的清眸之中锁着一抹颤然。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哑的说了句，“你怀里放了什么？”

    鱼青鸾一怔，起身自怀中取出一方丝帕来。那帕子里头，包着两串糖葫芦。

    她打开帕子，却发现那糖葫芦刚刚被他们压得碎了。鲜红的糖浆粘在帕子上，已经不成样子。

    她轻叹了声，自嘲的道，“原倒是带了糖葫芦给你，如今不能吃了。”她说罢，这便将糖葫芦往窗外丢去。

    九儿低咆一声，人便已经急急的冲了过去，“不要丢！我要吃！”

    －－－－－－题外话－－－－－－

    亲们，收藏啊
------------

第三十六章 你是怎么认出的我？

﻿红影如风划过眼前，他的身子轻得如同一片轻纱，追着糖葫芦半跃出了窗户！鱼青鸾伸出左手，一把拉住他。可到底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疯了！糖葫芦掉下去就算了！你若掉下去了，摔个粉身碎骨怎么办？”鱼青鸾沉声喝道。

    九儿回眸，痴痴然的瞧着她，斜飞的凤眸之中星光再度璀璨。他咬着嘴唇，小声的轻道，“可那糖葫芦是你买的。”

    鱼青鸾懒得跟他废话，她直接将他拉回屋来，仔细把窗户锁了。

    她，不是他想像中那么不在乎他的！他朝前走了几步，搂住她的腰身，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鱼青鸾身子微僵。她伸出手来略略推开他贴上来的白嫩额头，道，“别靠那么近！”

    他嘴里吞吐着的，是让人迷醉的酒香。他紧贴在她耳边轻笑道，“可是我很久没见娘子了，你都不来瞧我！”

    “所以你就喝酒，还不吃饭？”她的声音里头透着一抹凌厉。“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九儿似乎想起什么，眸子瞬间黯了下来。“今儿个，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顿了顿，他突然又道，“娘子，你在这儿等着为夫。我去去就来。”打开房门，他飞奔出去，一会子后又再折返过来，不放心的叮嘱了句，“不许偷跑！”

    鱼青鸾点头应了，这便斜靠在他的绣榻上。他见她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这便满意的返身离去。

    他说，今儿个，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蹙眉，忍不住轻轻的揉着眉心。他说的是，今儿个。

    砰的一声，门开了。九儿的墨发仍在飞扬，双眸也似乎被点燃了。他抬高双手，讨好的道，“娘子，你瞧。我捡回来了。”

    白嫩无瑕的掌心里，赦然是她包着糖葫芦的帕子！他小心的摊展开帕子，将碎得不成样子的糖葫芦递到她的面前，嗫嚅而羞涩的道，“娘子，你喂我。”

    这一刻，他便像是要糖吃的孩子，那么的无理取闹，又那么羞涩而小心翼翼，便只为要她给他喂糖葫芦！

    烛光之下，他美得那么惊心动魄，摄人心魂。妖美的墨发随意披散着。火红的衣衫跟旖旎的身段，竟显得莫名的凄厉。

    有什么，哽在了喉间。她张合着嘴唇，想要跟他说句话。可声音到底是哽咽了。

    “九儿！这已经碎了，不能吃了。”

    “可是我，很想吃。”他说到这儿，嘴角流下一抹血珠，人便也轻飘飘的倒了下去。

    鱼青鸾扶住他，疾声道，“九儿，你怎么了？”

    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可是他的额头冷得像块冰。他蹙着眉，似是忍着极大的痛楚。嘴角更是苍白得教人心疼。

    鱼青鸾将他扶上绣榻，急道，“九儿！你醒醒！不成，我得去找凤九去。你这是哪儿不对了？”她急急起身，人还未走，手便已经教他捉住了。

    “别走！”他气若游丝的道。

    “你吐血了！不找大夫怎么办？”她飞快的道。

    “先前大夫已经来过了，说是心火太盛。若是能时时宽心，这病便自然好了。”他怨怪的嗔她一眼。

    鱼青鸾这回是明白了。敢情这男人是在怪她不常来瞧他！

    “我现在很想吃糖葫芦。”他说到这儿，便住了嘴。言下之意，就是要鱼青鸾喂他。

    鱼青鸾轻叹了口气，这便到桌案上寻了茶水，一点一点的将糖葫芦用清水洗了，再用筷子夹出一小块来，送到他艳红的嘴边。

    他张口含下，黑如墨洗的凤眸里头柔情缱绻，原本苍白的脸上竟然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真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他小口小口的咀嚼。似是从未尝过这等美味。

    这时，早有丫头婆子进来把吃食摆了满满一桌。

    他欣喜的起身，拉着她坐到桌前，将空碗推到她面前。意思她还得陪他吃饭！

    鱼青鸾起了筷，这才吃了二口，便发现身边的男人竟噘着个小嘴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儿。他面前的碗依旧空着，双眸更是可怜兮兮的瞧着鱼青鸾。

    鱼青鸾叹了口气，只好给他大爷夹了块鱼，放到他碗里。他笑了笑，可却依然不起筷，只这么默不出声的瞧着她。意思你还得喂他。

    病人最大。鱼青鸾对自己说。她给他把鱼夹出来，仔细的送到他的嘴边。

    芙蓉粉面一下子便舒展开来，他张口接了她的鱼，眯眼慢慢的咀嚼。一会子后，他的面色突的涨得通红，凤眸里头覆了薄薄的泪。

    “咳咳！”见他咳嗽，她赶紧给他拿水。他喝了口水，好久才顺过气来，红着如丝媚眸委屈的道，“娘子，有刺。”意思她还得给他挑刺！

    鱼青鸾很想把碗一推了事，可触及他精致的脸蛋，跟无助的眼神，她便只好真就一点一点的给他挑刺。

    这男人也太销魂了。是个女人都受不住这样的勾引。她血气上涌，两管鼻血当即落了下来。

    他浅笑着瞧她，疾声道，“娘子，你怎么了？你流鼻血了！”

    鱼青鸾赶紧取了帕子随手一抹，道，“天气太热了。”

    九儿咬着嘴唇，近乎天真的轻道，“已经入冬了，娘子还这么热。那不如把外衣脱掉罢。”

    脱衣服。

    这男人又在勾引她！鱼青鸾确定！她飞快的给他把面前的空碗夹得爆满，疾声道，“赶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娘子不喂我了么？”他咬着唇，无限企盼的瞧着她。

    “现在手受伤的人是我！”鱼青鸾冷哼道，居然还要她来给他喂食！

    他恍然大悟，青葱嫩手取了筷子，夹了片肉递到鱼青鸾的嘴边。笑道，“娘子，为夫错了。为夫现在就喂你吃饭。”

    鱼青鸾狠狠的瞪着他，希望他能让她自己吃。可他对喂食这件事意外的固执。仿佛想透过这么简单而亲密的举动来证明什么。

    那小心翼翼，又急于求成的模样，教人不忍拒绝。

    鱼青鸾被他喂得半饱，思索了半晌，淡声问道。“九儿，今儿个，你在大街上瞧见我了，是么？你是怎么认出的我？”
------------

第三十七章 为夫，怕毁了你的名节

﻿那只狐狸以无辜的眼神可怜兮兮的盯着她瞧了好久。他似乎没听懂她说什么，只自顾自的夹了块糕点，送到她的嘴边，讨好的道，“娘子，这个桂花糕很好吃。”

    鱼青鸾没有吃。她挑高了眉毛，轻漠的瞧着九儿，等待着他的答案。

    九儿见她不为所动，便咬着唇道，“娘子把这桂花糕吃了，我就说。”

    鱼青鸾嘴唇一张，咬住桂花糕，细细的嚼碎。一双清澈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瞧入九儿的眼中。

    九儿指了指她的右臂跟左手。他黛眉轻蹙，漂亮飞扬的凤眸之中，带了丝心疼。“是手臂上的伤。娘子，这伤，你是为我受的。”

    两次。

    她右臂受两次伤都是为了他！而她左手掌心的伤，也是他亲手伤的！这样的她，在他这样的易容高手面前，又怎会不被他认出来？

    鱼青鸾心里颤了颤。所以，他才那么执着的要吃糖葫芦！所以，他才会不肯吃饭，还喝酒！所以，他才会那么执着的要她喂他！

    原来他竟看到了她给凤七喂糖葫芦！

    他说，九儿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像她这样的大家闺秀还是避着些好！当时，他是伤透了心的罢！

    这个男人是这么的脆弱跟敏感。那么的心细如尘。又，那么的惹人心疼。

    九儿见她一语不发，白嫩的面颊渐渐染上一抹醉人的红晕。“娘子，你在生气么？气我没有当时认你。”他以筷子胡乱的拔弄着面前的菜食，心有忐忑的黯然道，“可七王在你身边，为夫，怕毁了你的名节。”

    纵是伤心了，他也还在为她着想么？纵是她假装不认得他了，他也还只是独自伤心自残么？

    鱼青鸾眼底微热，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声问了句，“九儿，为什么要扮成女人。为什么会沦落青楼？”

    为什么？这话问出来，九儿便僵了僵。

    他黛眉如山，媚眸如丝。眸若墨洗，眼神悠然而慵懒。浓密的睫毛衬着如凝的肌肤，薄唇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可却又有着说不出的魅惑跟吸引。

    鲜红的鲛纱帐无风自动，在他身后缓缓轻扬。浮光掠影之下，他美得那么的不真实，像是一朵绝艳旖旎的曼珠沙华。

    “为了替我娘亲，等一个永远也不会出现的人。”他一字一字的说着，声音到底是沙哑了。

    等一个永远也不会出现的人？什么人值得他扮了女装沦落青楼去等？

    九儿把目光放远，轻道，“我娘曾跟我说过，我的这张脸，绝不能教那人瞧了去。”青葱嫩指指住自个儿如花似玉的脸。

    他的指甲轻轻往脸上一划而下。那白嫩的脸蛋上刹时现出了一道血色红痕。“可我偏要教他瞧！”他说到这儿，双肩不住的颤抖着。似是隐忍着极大的痛楚。

    鱼青鸾见他再没了说下去的意思，这便又道，“我替你赎身罢。”

    他闻言，眸中一时狂喜，一时忧愁。那星星之火，在他的眼中燎原。“娘子，你嫌弃为夫在青楼讨生活了么？”

    不是卖艺，不是卖身！而是讨生活！

    他是这么的敏感。若是她说她要养他，他会不会觉着是一种侮辱？

    这样的人，往往骄傲又自厌。她若是一个没小心，便又会把他伤得体无完肤了！

    鱼青鸾心底那处被他狠狠的触痛了。她沉哑的道，“怎会嫌你！我永远也不会嫌弃你。”

    他像是被她的话取悦了。红着白嫩的脸蛋靠过来，腻在她身边连连给她夹菜喂酒。

    夜，还长。

    鱼府。

    二夫人手里的茶盏砰然一声摔落在地，她朝着来人疾声喝道，“什么？七王把那贱人生的儿子又送回来了？还说要留在鱼府不走了？”男子低头应了声，道，“少爷确是这么说的，老爷当时还很欣慰。”

    二夫人抬手打断他，这便给他一锭赏银，将他打发了。

    人一走，鱼青青温柔的脸蛋一下变得铁青。“明明已经决定要走了，为何还要回来？大娘那一房人，定是又生了争宠之心！娘！我要怎么办？”说到最后，她嘤嘤的低泣起来。

    二夫人沉声冷笑，道，“青青，你放心，好容易你皇后姨娘才愿意出面对那贱人施压，教她同意随青霄一道离府另住，咱们再想法子把他们母子铲除了的。如今娘又怎会让这事生了变卦？给她一条好路她不走，那咱们就只能让你爹休了她，教她临老了，还落得个凄凉的收场。”

    鱼青青缓缓的摇头，“那不成啊娘！爹若能休了大娘，早就已经休掉了！只要奶奶还在府里一天，爹就不会动大娘的！”

    二夫人霍的起身，在屋里踱步。“青青，你将来是要做国母的人。难道你就这么点儿志气么？先前你奶奶对你是个什么态度你也瞧见了。一见有跟皇家联姻的美事，便非把鱼青鸾配给太子。”

    “如今你跟太子的事一定下，那天咱们想要污了鱼青鸾清白的时候，她也不过就对咱们母女骂了声狐媚子而已！若换了平常，她至少得打杀咱们几个婢子！”

    “今非昔比了！青青！如今你才是太子的女人！将来太子一做皇帝，你纵是个妾氏，也至少能做个妃子！将来生了儿子，弄了不好是要继承凤舞皇朝的！”

    “纵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再对那贱人退让半步了！当年若非你娘爱上你爹，不愿进宫。如今这皇后之位，便是我的！可恨我嫁给你爹，竟还只能当个妾！这是你爹欠我的！他一定要还给我！”二夫人的声音异常的尖锐。

    鱼青青颤然的道，“那要怎么办？”

    二夫人深吸了口气，眸中现出一抹决绝的狠辣。道，“那贱人一向与世无争，不管怎样，你爹都不会轻易休她。唯有，她不贞！”

    没有一个男人，会袒护对自己不贞的妻子！

    鱼青青闻言，心乱如麻。“可大娘从来伺花弄草，大门不出，她要如何不贞？”

    二夫人这回却笑了，她优闲拍拍鱼青青的小手，道，“傻孩子！要让一个人不贞还不容易么？帮她找个男人，让他们风流快活一整晚，然后咱们去抓奸就成了！”

    不管那贱人是被人沉了塘，还是被休弃了，青青都会变成鱼家的嫡女！皇帝便再不会拿青青的身份说事！
------------

第三十八章 绝不能出事

﻿这段时间凤九忙得不见人影。大夫人派人送信，约鱼青鸾跟她一道去城郊的万佛寺上香。

    鱼青鸾坐在轿中反复的琢磨着鱼青霄反常的行为。

    皇后那天到底求了什么，她大约可以猜得到。她身为一国之后，已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她还有任何想求娘亲的事，那必然就是为了她妹妹了。

    陈似水做了皇后这么些年，育有一子两女。皇十九子又极是聪颖，深得皇帝宠爱。两位公主更是绝色清美，温婉贤淑。很快便要到议婚的年纪。

    按说依她的地位，是绝不容许委屈自个儿的亲妹妹在鱼府做二夫人的。可是偏生，她却一直对这事视而不见，直到太子跟鱼青青的事定下，她才去鱼府施压。

    这个皇后打的什么主意，没人猜得透。再有，凤七明明爱着鱼青青，为何又要把鱼府的异动告诉她？

    皇家的婚事，因着关系到太多的利益，所以变得诡诈无比。再无真心可言。

    她不管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总之若是害到了她，她也不是好惹的就是。

    轿子摇摇晃晃，不知行出几里。外头的人声渐渐稀少。四周只听到那八个轿夫的脚步声。

    鱼青鸾挑开轿帘，淡淡的瞧向窗外。窗外一片荒凉之色，虽不至于到了千山鸟飞绝的地步，可却颇有些万径人踪灭的味道。一向警觉性颇高的她，立刻便嗅出不对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穿越女必然碰到的场景之一，途中遇险，劫财劫色？嗯，若是按照正常的发展，一般在最紧急的关头，定会有一位绝世的神仙美男子出来搭救她。

    鱼青鸾忍不住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间，外头的脚步乱了！轿子被人放落在地。她低头轻叹，到底是来了！

    轿外响起刀兵之声，八名轿夫拔出刀剑来，直直的指住轿门，喝道，“鱼大小姐，出来！”

    鱼青鸾还在盘算到底要不要等神仙美男从天而降，可他们却等不了了。程清怒喝道，“识相的，就把钱交出来！”

    再天仙的美男，也美不过九儿去。所以鱼青鸾也不指望了，这便颤然启音，“你们！你们要劫财么？我！我！我！好害怕！”害怕你们不来劫！

    轿夫们互瞧了眼，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子道，“我们非但要劫财，还要劫色！”

    “不要！”轿子里头的女子发出嘤嘤的哭泣声。其声婉转动人，销魂已极。

    轿夫们哪里听过这等妙音？一时之间，这八人的骨头都已酥了大半！

    程清哪儿还管什么劫不劫财，他早便已经猴急的掀开轿子进去，想一窥传说中美人的真面目。

    鱼青鸾唉哟一声，轿子里头便没了声响。

    轿夫们面面相觑，不知轿子里头发生了何事。这便试探着问了句，“头儿？你怎么了？”

    程清突然被人一脚踹飞出来，摔得老远！

    女子以帕蒙面，施施然的跨出轿门。她一身的白衣，头发只简单的编成了条麻花长辫。可她身段玲珑，眸光清澈而犀利。手中拿了柄出鞘宝剑，剑身通体清寒。

    女子二话不说，直接几个旋身飞踢。顷刻之间，一行八人竟然全数被她放倒在地！

    她一脚踩住程清的胸膛，甜蜜轻笑道，“哟哟哟！刚刚不还很威风的么？怎么现在这副熊样了？”

    她左手执剑，以剑背轻轻的拍着程清的面颊。道，“来，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程清疾声应道，“女，女女侠饶命！我，我们都是普通轿夫，也……不过是一时见财起意！”

    就这点微末功夫，鱼青鸾自然知道他们不过是临时被人找来充数的。

    她剑锋一转，淡淡的笑道，“你们知道么？这世上最好的灯笼，是以人皮做的。黑市里，一张人皮可卖到五千两银子呢。你们这儿有八张。正好四万两！”

    程白听得头皮发麻，他扬声道，“哥！是不是真有卖人皮这回事？”

    程清也懵了，他颤然启口，道，“人皮灯笼我倒是听说过，可卖人皮！我，我闻所未闻！”

    “非但能制人皮灯笼，还能制人皮鼓，人皮帽，人皮衣。人皮靴子呢！”鱼青鸾忍笑一字一字的说着。“俏阎罗听过没？他最爱就是用这些东西了。”

    “别人不可能，俏阎罗就一定会！”

    “他吃人肉，喝人血！他的阎罗殿里，尸骨堆得跟山一样高！”

    “他长着血盆大口，有人曾亲眼瞧见他挖人心来生吃！”轿夫们越说越怕，浑身抖若筛糠。

    鱼青鸾想起那日俏阎罗一身旖旎红衣，风华绝代的身姿。觉着有些荒谬。可又想起那货舔食人血的画面，又觉着他生食人心这条传言，可能也有一定的根据。

    眼角朝着近在咫尺的树杆一划，她嘴角微勾。“既然不过是普通百姓，那本小姐必然不会多加为难。可是今儿个你们被我打趴下的事，绝不能对外泄露半个字。否则，我便真把你们制成人皮灯笼！”

    “是！是！谢谢大小姐！”程清咚咚的磕着响头。

    她自怀中取出凤九那儿顺来的花粉，朝着八人没头没脑的洒下去。那八人哎叫着，可又不敢躲开。生怕她大小姐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给活剥了。

    洒完花粉，她自地上捡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子，左手空投，将树杆上的马蜂窝砸落在地！马蜂受了惊，自窝里蜂涌而出。

    “马！马蜂啊！”程清哀号一声，八人便已被马蜂密密的围住了。一时之间，惨叫哀号不断。鱼青鸾将瓶子抛落在地，悠闲的环胸靠在树杆上闲看好戏。昆虫都是极敏感的生物，夏天的时候，一群人之中有一个O型血，那蚊子便全都去招呼他了。有那O型血在，大家都不必担心会有蚊子来咬。同理，这花粉是马蜂极爱之物，所以她虽站在马蜂之中，却也不担心它们会来蛰她。

    此时，远处有束青烟就着烈火直入云霄，熊熊之势凌盛九天！

    “着！着！着火了！”程白指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大声道。“是万佛寺！”

    鱼青鸾浑身一震，万佛寺在这时着火！这事他们不是对她而来！而是对着娘！她突然发足狂奔，面色到底是变了。

    不能出事！绝不能出事！
------------

第三十九章 铁面凤八

﻿这具身子虽经过她刻意的锻炼，可却依然柔弱。不过短短数里，她的肺便疼得像要炸开似的。

    先有鱼家污她清白，七王顺利成章把她送出鱼府。后有皇后去对娘亲施压，弄得青霄数度气走先生，要被鱼相送出鱼府读书。

    所有的事，都是为着对付娘！因为只有娘不在了，有些人才能升做正室！

    着火的是万佛寺的普济堂。此时寺内人声鼎沸，烈火熊熊，声势漫天。放眼瞧去，僧侣们皆提着木桶，一桶一桶的往普济堂内浇着水。

    “啊哟，鱼大夫人还在普济堂内！”

    “这可怎么是好！这么大的火！谁敢进去救人？”

    “鱼大夫人若是死在万佛寺，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再怎么样，也是救不得了。”

    杂乱无章的呼喊声中，鱼青鸾清晰的分辩出几条对她有用的讯息。她抬眸瞧了眼熊熊的火势，拦住一名提水僧人，跟他要水。

    了缘双目俱赤，他怒喝道，“都急着呢，你添什么乱啊！一边呆着去！”

    鱼青鸾见这些和尚非但不进去救人，居然还这态度，心头躁郁难消，她一巴掌朝着了缘甩将过去，怒喝道，“滚开！”

    那一巴掌拍得极重，了缘一时未经防备，竟被她掴得跌落在地，他抚着脸怒道，“这是谁在这儿撒野？”

    话音未落，但见鱼青鸾已经提了水将自个儿淋得精湿。这便捂住头脸冲进已然烈火熊熊的普济堂！

    这么大的火势！她进去岂非死路一条？了缘疾声喝道，“别进去！该死！赶紧救火！”

    众僧齐齐应了声，赶紧一桶一桶的提水救火。

    火势熊熊，普济堂内浓烟滚滚。鱼青鸾双目赤红，几乎无法瞧清堂内物什。她暗扶住墙，心里已是一片空白。

    “娘！你在哪儿？”鱼青鸾在火场内举步维艰，眼前火光烈影，哪儿有大夫人的半点影子？

    “娘！”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心底绝望已极。这么大的火势，娘能逃得过么？

    “她在这儿！”男子的声音隔着熊熊的烈火缓缓轻送。

    鱼青鸾瞠开清眸，透过熊熊的火光，但见白衣男子笔直的负手立于普济堂的侧门外。在他的身后，大夫人已是昏迷不醒。

    鱼青鸾几个箭步飞奔向他。男子的轻笑近在咫尺，“本王还道你赶不来了！便只好擅作主张，帮你把大夫人救了。”

    男子清癯有致的俊脸含了丝轻笑，青丝如墨无风自扬，月牙袍摆猎猎作响。

    鱼青鸾迷乱的心思刹那清明。

    他说，本王还道你赶不来了！

    她抬眸，恶狠狠的望入男子映着火光的双眸。冷笑，“我道是谁，原来竟是八爷！”

    凤八嘴角淡淡一扬，剪手笑道，“放倒八个轿夫，还一个人冲进火场！鱼小姐若非不识天高地厚，那就该是艺高人胆大！”

    那八个轿夫是他安排的？这火也是他放的？就为了试她！这货太腹黑了！

    鱼青鸾身子晃了晃，柔弱的按住额头，轻声软道，“八爷，您在说什么呢？那八人碰倒了马蜂窝，被马蜂蛰了个半死。跟青鸾有何干系？”

    凤八面色不变，嘴角一弯，道，“诨话！再怎么样，他们八人都被马蜂蛰了，为何就你一个没事？若非你武功极高，你怎么能独自一人放倒八个大男人？”

    鱼青鸾蹙眉，她的发端水珠滴滴而落。这个凤八，到底是何时盯上的她？她双手绞着帕子，咬牙含泪道，“八爷，当时我在轿子里啊，马蜂自然蛰不着我。八爷不信，可以派人去问他们。”她说罢，扭身便走。

    “站住！鱼青鸾！本王能帮你重新做上太子妃之位！”他声音淡淡，透着一股子的威严。

    鱼青鸾冷笑应道，“谁爱做太子妃，谁就去做！”她可不稀罕！

    八王嘴角一弯，沉声道，“是！谁都能做，可就鱼青青一人不行！大小姐不想知道自个儿当初是怎么被他们逼得撞树自尽的么？鱼青青这般欺侮于你，你就这么算了？”

    鱼青鸾突然住了脚步，她转身，淡淡的瞧向凤八。“看不出来八爷这么喜欢管人闲事。我跟青青之间的事，咱们自个儿会解决！不劳八爷费心！”

    “今儿个若非本王，大夫人便被一伙强人污了清白！你是当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凤八声音淡淡，不急不徐。

    鱼青鸾眸光微敛，嘴唇颤抖。“污了清白？”

    凤八见她变了脸色，重重的点头。“几日之前，本王见鱼二夫人的婆子四处打听帝都穷凶极恶之徒。心中甚奇，遂派了人与那婆子接触。这才知道，原来那婆子竟是要买凶，趁着大夫人来万佛寺上香之际，污了大夫人的清白。”

    “凤八向来看不得那些个大奸大恶之人，心中又对大夫人的为人敬重已极，这便亲自引了人前来搭救夫人。顺道证实小姐是否确是凤八心中猜测之人！”他挑高剑眉，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帝都中事，无一件能瞒得过凤八的耳目！

    鱼青鸾听到此，面色已是青了，她指着普济寺的熊熊之火，道，“你来救人，顺道还放火？”

    凤八淡淡而笑，“本王在点火之前，已把里头的僧人全数引出。再有，普济堂年久失修，是时候重建了。”这话说得毫无悔意！

    这时大夫人已然悠悠醒转，她一见凤八，立刻给他跪下。道，“八爷数度救命之恩，若雪无以为报。请八爷受若雪一拜！”她说罢，便朝着凤八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凤八负手而立，也不去扶她。笑道，“大夫人言重了。凤八原就负责帝都治安，若在凤八的管豁范围生出这盗匪强人之事，凤八哪儿还有颜面再执掌禁军？”

    所以，他来此救大夫人，并非出自正义之心。而是他铁面八爷，绝不能教人抓着错处！

    －－－－－－题外话－－－－－－

    今天更得晚了些，对不起亲们。汗……
------------

第四十章 最后一桩热闹

﻿鱼青鸾跟凤八将大夫人扶进万佛寺的厢房休息，又细细的问了大夫人的情况。得知她不过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这才放了心。

    她跟凤八镇重其事的道了谢。不论凤八出自何种目的，他救了大夫人两次却是不争的事实！

    “何必道谢！凤八救大夫人，也是出自私心。”他状似自嘲，可却毫无悔意。

    鱼青鸾咳嗽两声，直截了当的道，“八爷的私心，可是那九重宫厥上的凤椅？”

    凤八面色未变，他瞪视依然低垂着眉眼的鱼青鸾。表情淡漠的很，仿佛隔着千里，蒙上了层层薄霜。

    明明是既知的事实，可却谁也不会去点破。可鱼青鸾，点破了。那么不客气的，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企图。没有嘲笑，也没有鼓励。仿佛夺谪一事，不过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而已。

    “既然鱼小姐知道了，那就该已经猜到了本王助你的意思。”他剪手而立，墨发垂在胸前。他背影在绰绰的树影下，显出浅浅的伤。

    鱼青鸾深深的喘了一口气，觉得胸膛里的怒气已然消失殆尽，转而填充在胸的，却是一抹挥之不去的轻愁。仿佛眼前意气纷发的皇家八子，过得并不如表面瞧见的风光。

    “我讨厌卷入政治斗争。可是我也讨厌被人陷害！说到底，我跟鱼青青的事，也不过是鱼府的家事。是好是坏，也该由咱们自个儿解决。”女子炯炯似火的双眸教人不敢对视，那瞳仁间有着赫然的质问，如锋利的羽箭一般，直刺至心。

    凤八闻言，顿了半晌。胸口，似乎隐隐有了一种闷痛。

    直至女子的背影消失不见，男子才自黑暗中闪身出来，道，“八爷，为何您不告诉她，旁人夺谪是为了野心。您夺谪，是因为太子曾对天发誓，若是有朝一日他登基为帝，头一个要杀的便是八爷？”

    “而您之所以会来救大夫人，是因为您小时曾受过大夫人一饭之恩？”

    凤八眉眼淡淡，许久，才轻声说了句。“这话，以后不许再提。”

    山下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鱼南风跟鱼府诸位小姐夫人们进了山门，下了软轿，领了一群丫头婆子们拾阶而上，朝着万佛寺而来。

    老远便听见婆子的惊呼。“老爷！若万佛寺还找不到大夫人，那她便是真被强人抓了去！”

    “好不会说话的老婆子！这话也是你能乱说的么？”二夫人扶着面色铁青的鱼南风，声音透着一抹严厉。

    “可事实摆在眼前！二夫人不让老婆子说，老婆子也要说了！单身女子，路遇强人。还能有她的好么？若非被人杀了，那便只有失贞了！”那老婆子的声音尖税而有力。失贞二字，说得又急又重！

    三夫人轻笑道，“哟！果真如此，可真把鱼府的脸都丢尽了！”

    鱼青灵接口道，“到时候奶奶也偏袒不得她们了！想要再耍当家主母的威风，可就不好办了！”

    鱼青青横了鱼青灵一眼，低声斥道，“青灵！大娘好歹也是鱼家主母。出了这种事，你却还在说风凉话。若是传到旁人耳里，还道你心里很高兴呢！”

    鱼青灵闻言，面色微变。她偷眼瞧向鱼南风，没见他应声。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可到底是不敢胡言了。

    “青青姐，这话可不能乱说！”鱼青丝见鱼青灵不出声了，赶紧接口道，“青灵虽是前次吃过青鸾姐姐的亏，心里记恨着青鸾姐姐。可到底大娘是看着咱们长大，咱们对她是有感情的。如今出了这种事，又怎会幸灾乐祸呢？”

    言下之意，便是提醒众人，鱼青灵确有理由幸灾乐祸！

    鱼南风闭了闭双眸，突然怒道，“都给我闭嘴！你们怎么就不能学学水心跟青青？一个一个的就知道给我争风吃醋！”

    二夫人温婉的轻笑，“南哥，妹妹们也不过是为大姐的事着急。您别往心里去。”

    鱼南风被二夫人的温言软语一哄，心头的怒气这才稍稍的平了些。他冷哼了声，道，“也就是你这么善良，还在为她们这些不懂事的说话！”

    二夫人娇羞一笑，嗔道，“南哥！”

    狐媚子！两位夫人暗自啐了一口。可她们到底是不敢明着骂二夫人的。

    长长的阶梯上，一行人袅袅而行。路才行至一半，一盆脏水突然从天而降！竟独独把个毫无防备的二夫人从头到脚淋了个精湿！她半张着嘴，攸的失声哭倒在鱼南风的怀里！

    几位夫人小姐各自暗笑不已。

    鱼南风抬头瞧去，但见山顶万佛寺正浓烟滚滚。火势漫天！那些个僧人们个个排队提水，四处奔走。压根就不知道那脏水是从哪儿泼过来的！

    “呀！敢情这万佛寺着火了？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三夫人蹙眉，声音里头颇有几分得意。难得瞧见二贱人如此狼狈，教她不由的通体舒畅。

    “已经到了此处，咱们还是去瞧上一眼罢。我这一身湿，便不过去了。青青，你陪娘回轿子里去。”二夫人低低薪的泣道。端得是个我见犹怜。

    鱼青青应了声，这便过来扶二夫人。

    鱼南风见她弱不胜风，又仔细的安慰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的引了人一道往万佛寺而去。

    鱼青青原倒是想去瞧瞧热闹的。可二夫人既然这么说了，便一定有她的道理。母女二人这便返身下山。

    二夫人一身的湿，自是气怒难消。她恨恨的道，“真是个贱人！都这时候了，居然还让我吃了脏水！活该这次被咱们整死！”

    鱼青青不情愿的扶着她，道，“娘！为何不跟上去瞧她的热闹？这许是那贱人最后的一桩热闹了呢。”因为这热闹的最终结局，该是大夫人被人沉塘。

    二夫人冷哼了声，“这热闹咱们原就不该来瞧！娘被她压制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能把她除掉了，我怕我二人在大家跟前一时快意，露出了马脚。弄了不好，这事却倒白白便宜了别人！青青，想要留住一个男人的心，你便定要时时都让他瞧见你善良无害的模样。懂了么？”

    说话间，她二人便已到了落轿之处。此时轿夫们都竟坐在一处。见着她二人，也不过来回话。

    母女二人心中正奇，哪料树林里头便突然窜出个满脸胡茬的男子来。他见二夫人衣衫尽湿，正粘粘的贴在玲珑有致的身子上，两眼攸的放出邪光。

    二夫人跟鱼青青心中突觉不妙，正想逃跑，哪儿知道那人便已经冲上来，将她二人一处捆了，直直的扔进八人大轿中！“美！果然是美！爷长这么大，还没尝过这么美的女人呢！”

    二夫人赶紧呼救，“你们都楞在那儿干嘛！还不快来救人？”

    男人笑着逼近她二人，道，“救人？他们都被我点了穴。要怎么来救你们？”

    －－－－－－题外话－－－－－－

    http：//read。xxsy。net/info/375036。html《陆少别太坏》。简介：新婚前一夜，她被人强了。这是一场阴谋，因为妻子的失贞而给了丈夫外遇的借口。

    她怀孕了？那暗夜中的可恶男人，不但毁了她的婚姻，还送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我娶你。”陆少琛如施舍一般，淡漠地扫了赵青荇一眼。

    “你娶我？陆少琛，我只是一株杂草。”赵青荇愕然。

    “如果我偏要，你嫁不？”陆少琛大有你敢说不，我就吃了你的意味。

    “我为什么要嫁？”她怎么觉得自己成了大灰狼嘴里叼着的小红帽？
------------

第四十一章 等待无用，何必再等？

﻿男子说罢，便来撕扯她二人的衣物。鱼青青但觉男人脏污的大手在她周身游移，一时之间，又是害怕又是恶心。

    她忍不住求助的瞧向二夫人。

    二夫人冲她死命的摇头，以唇形告诉她。不要叫！不能叫！今儿个这亏，她们怎么也得生吞下去！若是叫了，外头那么多的轿夫便全听见了！

    女子贞洁大如天！

    男子见她二人皆是绝色，头脑发热，他果断的撩起她的裙摆，双手一通乱摸。鱼青青紧咬牙关，屈辱的眼泪自眼眶缓缓滑落。

    树林的另一处，男子一身的红衣，凌空立于古树之上。树影绰绰，光影投落在他邪魅妖娆的脸蛋上，美得如同一朵西域的曼陀罗花。

    “主子！采花贼花千岁已然遇见她们母女，此时怕正招呼她们呢。”花红低头对男子禀道。

    男子凤眸微眯，星点光晕自瞳仁中疾射而出，眉宇之间温软怡人。他嘴角一弯，问道，“七王到了么？”

    花红古怪的一掠男子，飞快的道，“七王的马儿极快，按时辰计算，这会子已该到了。”顿了顿，她又多嘴问了句，“主子为何要把七王引来？”

    男子凤眸微扬，笑道，“你会知道的。”他妖娆的身姿如同一道瑰丽的火焰，迅速消失人前。轻风吹过了无痕，花红心中暗自发悚，主子的心思，是越发的难猜了。

    万佛寺

    鱼南风见大夫人跟鱼青鸾二人得了八王相救，竟是安然完好。这便跟八王镇重其事的道了谢。

    八王眉眼淡淡，却只负手应了句，“本王引人来救火，不过恰巧遇见而已。鱼相若真要谢，便该谢万佛寺这火烧得正巧。”顿了顿，他又道，“只是这普济堂重建所费不赀……”

    鱼南风闻言，心知这八王是跟他要钱来了。

    他赶紧捐了两千两香油钱，以作普济堂重建之用。

    了缘等人自是千恩万谢，口中直念阿弥佗佛。

    原本跟着来瞧热闹的几位夫人小姐们见着这般境况，心底虽失所望，可形势迫人，她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都各自跟大夫人说了些担心的话。

    大夫人对她们一一谢了，面上却染了抹不豫之色。

    鱼青鸾没见鱼青青母女，眉角淡淡一挑。她扶着大夫人立在一旁，只乖巧的敛眉不语。

    一行人见火势已然扑灭，普济堂上空只余青烟袅袅。这便与八王一道告辞离去。

    鱼青灵原就对八王颇有好感，这会子瞅了空，便单独谢八王去了。

    八王剪手缓缓的走着，甚少言语。鱼青灵说得十句，他才勉强答个一句。可言谈之间见解独道，妙语如珠。只走了一小段路，便令鱼府众人对他刮目相看。

    远远便闻见血腥之气，及目远眺，但见山脚落轿之处已是血流成河。随行的轿夫们一个个的倒在血泊之中，已是了无声息。

    众人见状，面色皆是一变。鱼南风疾声喊了句，“水！水心！”这便一跤摔倒在地。

    鱼府各人皆是惊呼出声，大家赶紧围过去扶他。

    大夫人离他最近，可却只是这么淡淡的立着身子。也不近前，也不询问。

    鱼南风掌心破了一块皮，他眼角往大夫人脸上一划，见她依旧神色淡淡，这便起身推开众人，朝着山下飞奔而去。

    鱼府各位夫人小姐们见他走了，也立刻紧随其后。

    鱼青鸾见大夫人依然不急不徐的走着，这便低低的唤了声，“娘。您不跟去瞧瞧么？”

    大夫人清丽无双的侧面现了一抹绝望之后的通透。“不论如何，都与我无关。”这话说得极是淡漠，可却总让鱼青鸾的心底闷闷的疼痛。

    哀莫大于心死。这么些年，她习惯了等待。可那人却永远都把二夫人放在第一位。等待无用，又何必再等？

    鱼青鸾似乎觉出大夫人的心境，心中顿生怜惜。这便将头轻轻的靠在她的肩上。笑道，“娘，我在帝都置办一栋私宅，可好？”

    大夫人淡淡一笑，应道。“怎么想起置办私宅来了？”

    鱼青鸾笑道，“娘亲的娘家在火凤，回去一趟不易。娘亲在鱼府呆得气闷了，便能出来小住一番。不必对着那些个牛鬼蛇神，岂不自在？”

    大夫人轻笑了声，也算是应了。

    鱼青鸾见大夫人并不反对出来小住。嘴角淡淡一扬。眼梢掠过山脚下正抱着二夫人细声安慰的鱼南风，笑意浅浅。

    鱼南风，你等着！眸光触及立于一旁，右手握着带血宝剑的凤无邪，她眼角一寒。

    山脚下尸横遍野。除了随行轿夫们全都被人一剑毙命之外，还死了一个满面络腮胡子的陌生男子。

    二夫人跟鱼青青显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躲在鱼南风的怀里瑟瑟发抖。一旁的七王笔直的站着，面色如常。

    “爹，若非七王及时赶到，我跟娘差点便没命了！只是苦了这些轿夫们，为了救咱们母女，竟被那人全都杀了个干净！”鱼青青弱质纤纤，颤抖着嘴唇道。

    鱼南风闻言，赶紧对七王道了谢。只道最近帝都近郊治安极差。

    鱼青鸾细细的瞧了那些轿夫的伤口，又眯眼瞧向鱼青青母女，眼角瞧见七王袖下双掌青筋脉脉跃动，心中一笑。

    所以，是这凤七及时出现，救了她们母女！所有人都死了，就她二人逃过一劫！

    凤七似有所感。俊脸微抬，与她对视了眼。

    鱼青鸾嘴角含笑，双眸清澈无尘。

    她，有什么不同了！凤七心中微惊。

    那夜在大街之上，她还给他喂糖葫芦。虽然她从不与他亲近，可现在的她，面上虽是笑意淡淡，眸中却写着绝对的疏离。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被他亲手打破了！

    是因为，他救下了鱼青青母女么？

    他以为她跟鱼青青母女虽有嫌隙，可却还不致于到了要看着她们去死的地步。

    可她移开了眼，对大夫人耳语几句之后，便转过头去，再不瞧他。
------------

第四十二章 让她们去死！

﻿这事到这儿，本该告一段落。至少在场诸位夫人小姐们全都这么认为。就连七王跟八王也认为鱼青青跟二夫人都各自受了不小的惊吓。该是时候散了。

    鱼南风仍在安慰着鱼青青母女。鱼府各位夫人小姐们也都说着些好险之类的场面话。

    鱼青鸾睨视了二夫人半晌，然后敛回目光，似有若无的扫了一眼鱼青青。又是缄默了一刻，才不紧不慢的出声，可话却是对着八王说的。“在八爷的治理之下，帝都几乎从无盗匪。可今儿个却连生事端！”

    她说到这儿，眼角淡淡一弯。“八爷对青鸾母女有再世大恩。咱们必定会全力配合八爷，还帝都一个安宁和平。”

    这话说得何其大义凛然！自古女子路遇劫匪，纵是救出了，也会自封其口。生怕这事到了别人嘴里，便会生出些有损贞洁的事非来。

    鱼青鸾反其道而行，自是教人大吃一惊。鱼府各夫人小姐皆存着看好戏的心态，站立一旁静默不语。只鱼青青母女二人吓得白了脸！

    鱼青鸾这等说法，八王必然要把这事撤查到底。可查了鱼青鸾跟大夫人的事，就没理由不查二夫人跟鱼青青的事。鱼大夫人跟鱼青鸾的事情再大，也没弄出人命来。把她们遇劫被救的事往鱼青青跟二夫人的事边上一摆，孰轻孰重，自见分明。

    七王勾着一抹轻然的笑。

    鱼青鸾抬眸瞧向他，左眉一挑。似是一种挑衅。

    七王在笑，他淡淡的扬着嘴角，微微的眯起俊眸，但他的确在笑。在他看来，她这么做无疑是自掘坟墓。

    鱼青灵见八王两道目光沉锁在鱼青鸾的脸上，心中妒意一盛，道，“大姐，您话里的意思是指八爷没能管好帝都的治安了？”

    八王闻言，眉毛颦蹙。他也不理鱼青灵，只对鱼青鸾沉声道，“鱼小姐，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鱼青青颤抖道，“大姐！你这不是端着一盆脏水往自个儿身上倒么？咱们途遇强人，外头的人传出话去。便会猜八王跟七王来救咱们时，咱们是不是已经发生了什么事！”

    二夫人也劝道，“女子贞洁大如天！咱们何必给人留下话柄呢？”顿了顿，她转而对大夫人又道，“大姐，您说是不是？”

    大夫人眉眼淡淡，笔直的立着身子，并不表态。

    鱼青鸾扶住大夫人的手，一身正气的笑道，“青鸾身为丞相之女，当是明辩事非。帝都治安，关乎皇族的安危。自然要及早破案！爹，您说呢？”她把问题抛给鱼南风。

    当着皇族二子，他若敢说一个不字，那便是个大不敬之罪。

    同样是遇劫，鱼青青跟鱼青鸾二人的表现竟是如此不同。

    鱼南风虽是文人，可到底也是大权在握的权相。平常虽被二夫人迷得团团转，可骨子里头也有几分文人的傲气。

    青青母女受了惊吓固然教人心怜，可青鸾却能以平常心对待此事，如此的大方得体，不畏不惧。竟教他隐隐生出些为人父的骄傲来！

    “青鸾说得对！咱们若是不站出来，别人还道咱们鱼府怕了那些个强人！越是藏着掖着，他们便越会猜度生疑。到底事关重大，这事确是该一查到底。”他转而对鱼青鸾笑道。

    鱼青青闻言，跺了跺脚，疾声道，“爹！您糊涂了么？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可怎么是好！”太子那么精明的人，那一关，她要怎么过？

    二夫人见他竟顺着鱼青鸾的意思说话，面色也跟着变了。她双手掩面，颤然泣道，“南哥！您这是要逼死我么？”

    七王跟八王只剪手立于一旁，眉眼淡淡。

    鱼南风被她的话一噎，面色顿时涨得通红。心里也不由的怨怪起二夫人的不识大体来。

    鱼青鸾放开大夫人的手，袅袅婷婷的行至二夫人跟前。笑道，“二娘，咱们是遇见了强人。可不是失了贞洁。自是不怕人说。二娘，爹怎么就要逼死你了？”

    她的话不急不徐，可却带了一抹淡淡的嘲弄。很多事情不须实证，只须在人心里种下一点怀疑。那点怀疑迟早会发芽长大，捅破人心。

    众人闻言，面色皆是一变。二夫人掩面道，“南哥！青鸾她这是在陷害我哪！我这还有何脸面活下去？”她说罢，便要朝着身边的大树冲撞过去！

    鱼南风心中虽是存疑，可一见二夫人这要死要活的光景，便只好赶紧拉住她好生劝慰。

    鱼青青指着鱼青鸾低声斥道，“大姐，你想要逼死咱们母女，也不必用贞洁来说事哪！咱们母女在府里已是委屈求全。你要太子，奶奶便把你配给了太子。你后来又爱上七王，这便又从青青手里把七王抢走！只要是青青喜欢的东西，你都想要。好！你要就全给你！现在你还要怎样？”她说罢，便盈盈的朝着鱼青鸾跪下，看来好不可怜。

    “大姐！您饶了我们罢！青青错了还不成么？”她哀哀低泣。

    鱼南风见她这么一哭，心里原本对鱼青鸾生起的那点骄傲便再度消失怠尽了。想训斥鱼青鸾几句，可八王又在场。便只好作罢。

    又来了！鱼青鸾挑了挑眉，这便缓步走向鱼南风。轻道，“爹！如果这世上有人想要毁了鱼家，您会怎么做？”

    鱼南风见她面色凝重。应道，“自是严惩不贷！”

    鱼青鸾点头，琉璃黑眸灼灼生光。她对鱼南风作了个福，道，“鱼家嫡女鱼青鸾，遵父亲令。”

    她闲适的说着，好似在跟鱼南风讨论天气。彼时山中微风轻轻相送，她额边墨发随风而动。美得一如山中的妖精。

    她站直身子，高高的扬起左掌，朝着二夫人的脸上一巴掌甩下去！

    那一巴掌看则轻软无力，实则用了十分的力道。只一掌，二夫人的牙齿便松动了。嘴里偏生还没出血，她没料到鱼青鸾会突然动手打她。一时没有防备，被她打了个正着！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还跪在地上的鱼青青！还未及反应，鱼青鸾便“痛心疾首”的道，“二娘，虽然你不是鱼府的正室！可也不能如此害鱼家！你一个二夫人的贞洁，怎么就能比皇家的安危重要了？你这么闹，存心是要把鱼府往绝路上逼啊！”

    她说罢，又反手抽了鱼青青一个嘴巴。“你们不是要死吗？快去啊！死你们两个，能救下鱼府九族人命，也算是不枉！爹！别拦着她们，让她们两个去死！”
------------

第四十三章 不打她们，对不起鱼家列祖列宗

﻿平常二夫人在鱼府得尽宠爱，吃的用的全是府里最好的。府里的夫人们个个也都是小有背景，嘴上不说，心里自然还是不服的。

    她们被二夫人压了一辈子，如今见终于有人打了她一记耳光，心里多少带了几分痛快。遂便只惊呼了声，立在一旁捂着心口，没有半分要插手的味道。

    鱼青青跟二夫人挨了她的打，心底积聚着一股子怒气，可面上倒还带了丝绵弱。鱼青青双手捂脸，秀气的抽泣。颇有些梨花带雨的意思。

    二夫人泪水涟涟，嘴里却只能说得几句，“唉哟！唉哟！大姑娘要打杀我了！”

    二夫人在鱼府到底是呼风唤雨，这才被鱼青鸾掌了嘴，那厢丫头婆子们便要站出来帮她们来打鱼青鸾。

    八王对紧随在侧的禁军总教头使了个眼色，扬声吩咐道，“一远！把不相干的人全数拉开，免得她们碰到现场尸身，破坏了重要线索。”

    萧一远应了声，这便指挥禁军将地上那圈尸体团团围住，顺道将鱼府的丫头婆子们全数拉开，隔得老远。

    那些个丫头婆子们一见势头不妙，撒泼使赖样样都来。

    萧一远这人从来不吃这一套，他拔出腰间长剑，扬声冷道，“今儿个谁敢闹事，我便把她当成凶手的同党，抓进牢里！”

    禁军的大牢，以酷刑闻名。被他们抓去了，还能有她们的好？这话喊出来，那些个丫头们果真全都消停了。

    八王负手而立，这意思再明确不过。你们鱼家人要打架，咱们就给你们腾个地方，护着你们不被旁人干扰。要打那就打个够。

    七王负手踱到八王跟前，轻声淡道，“老八，这是鱼府的家事，而且现在被打的人是鱼青青。你就不怕这事被太子知道么？”

    八王笑意晏晏，“可打人的那个是鱼青鸾。太子知不知道这事，本王跟太子也是水火不容。七哥出手助鱼大小姐自是不便。所以，这鱼大小姐，便由我老八来助。”

    这话说得极妙，非但刻意曲解了七王的意思，教他再不能出手助鱼青青。还要硬卖个人情给凤七。把个凤七弄得有苦说不出。

    鱼南风见二夫人受了打，能出手的丫头婆子们也全被清了场。面色自是阴晴不定。

    阻止的话尚未出口，鱼青鸾便把二夫人一把自鱼南风的怀里揪了出来。“我知道你是爹的心头肉！可事关皇家，事关鱼家！爹又岂会如此事非不分！”她每说一字，就给她一巴掌。转眼之间，竟已是给了她十几个巴掌。

    二夫人原是想扮柔弱，引得鱼南风心怜的。哪儿知道鱼青鸾巴掌扇得那叫一个快。弄得到最后，她想还手也再无余力了。

    鱼青鸾是什么人？她当年在组织里头那就是个逼供神手！

    虽不致于说是满清十大酷刑样样皆精，可是说到对人用刑又不教人验出伤来，她认了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二夫人叫得那叫一个凄厉，鱼青青眼见母亲被她当众羞辱，心里压了一口气上不来。

    原想去拉开鱼青鸾，可她又见二夫人的脸蛋只稍稍比平常红了一些，转念一想，心里还只道鱼青鸾的手受着伤，下手必然不重。二夫人之所以叫得那么惨，不过是故意给鱼南风听的。

    娘亲这么被动的挨揍，心底必定早就已是有了全盘妙计，这一次，必要落了鱼青鸾的罪。

    这也就不急着过去救人，只低泣着跪走到大夫人的跟前，对大夫人哀哀求道，“大娘，您救救我娘罢！青鸾姐姐再这么打下去，我娘就真要被她打杀了！这么些年，我知道您瞧我娘不顺眼。可是看在当年您把我娘肚子里的孩子害死的份上，您怎么也要劝着些青鸾姐姐！”

    鱼青青一下便踩中了大夫人的痛处。这件事在她而言，是一生的恶梦。她为了此事，对二夫人母女一让再让。最后避居清心苑，全然不问世事。

    如今这事又重新被鱼青青提起，她面色当即变得惨白。

    原来老天还没有原谅她。那原该是两个多可爱的孩子。可就因为她！她摊开双手，触眼处竟是满手血红。她心中颤抖。洗不干净了！她的手沾了孩子的鲜血，再也洗不干净了！

    鱼青青见她面色已是变了，赶紧添油加醋，道，“那是一对龙凤胎啊！是你！是你亲手杀死的他们！是你害得娘亲伤心欲绝！是你……”

    话未说完，她白嫩的小脸蛋便被鱼青鸾一掌抽得偏了。“我让你得瑟，我让你说！”她每说一字，便给她的俏脸打出一掌。

    鱼青青一边护住头脸，一边疾声哭喊，“大姐，您平常欺负咱们也就算了，今儿个几位爷都在呢！也不怕被人瞧了笑话去！”

    鱼青鸾笑得甜蜜，可下手却一点儿也不含糊。“哟！不是你说的我一直在欺负你么？现在就欺负你了！怎么着？你难道还敢还手么？”

    鱼青青心中大怔。扮柔弱就要扮到底。她一直说鱼青鸾跟大夫人欺负她们母女，如今真欺负了，她若还了手，岂不是自掌嘴巴？

    她突然像是明白了二夫人的“用心良苦”，如今在人前受了些痛不要紧，只要鱼青鸾母女自此之后臭名远扬就成了。

    这么一想，竟也步了二夫人的后尘。先是装可怜博同情，打到最后，却已无还手之力。

    大夫人苍白着脸蛋取出帕子，不断的擦着手。口里喃喃的道，“洗不干净了，洗不干净了！怎么办？”

    鱼青鸾一见这情况，心中一痛。下手也更狠了些。

    二夫人见鱼青青被打，心痛已极。她爬过去在大夫人面前跪着，连连磕头。道，“大姐，您快去劝着些青鸾罢！她好歹是鱼府的嫡女，这撒泼发赖的模样若是传了出去，岂不丢尽鱼府的脸！”

    鱼青鸾对着二夫人当胸就是一脚，她冷笑，“丢脸总比灭族好！你们两个害得爹被皇上瞧不起，分薄了权利！如今又想害整个鱼家！我今儿个不打你们，我还对得起鱼家列祖列宗吗？”

    鱼青青母女原就是深闺小姐，嘴上耍阴扮柔弱，背后使计陷害人，那是一等一的高明。真动起手来，哪儿会是鱼青鸾的对手？这会子挨了打，便只能痛得唉哟唉哟的直叫唤！

    “爹！您快来救咱们！”鱼青青这会子却是再也吃不消了。遂赶紧向鱼南风求救。

    鱼南风见他的心头肉被打得全无还手之力，心中自然大痛。可人家鱼青鸾说了，若她不打她们，就对不起鱼家列祖列宗了！

    鱼青鸾打她们之前，又先得了他的话。说到底，这揍她们两人的命令，还是他下的！

    他若这时站出来，那对不起鱼家列祖列宗的人岂不就成了他鱼南风？

    其余各位夫人小姐们见鱼南风竟杵在原地没动，这便也只作壁上观。

    “南哥！快来救我！”二夫人的声音暗哑无力，已是绝望已极。

    鱼青鸾即刻接话，“救你？你不是要死么？怎么现在又舍不得了？叫什么救命！不会太假了么？”她打完，又一把将她二人捉了拉到那些个尸体面前，让她们睁大眼睛看清楚那些人的惨状！
------------

第四十四章 送你回娘家

﻿那些个尸身虽都是一剑毙命，可是口眼不闭，死不瞑目。说到底，这些人也全是因着鱼青青母女而死。她二人原就心中发悚，如今鱼青鸾又把她们拉得近到甚至能闻到尸体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鱼青青大惊之下，大叫出声，“救命！爹！姐姐发癫了！爹！”此时她哪儿还顾得上温柔的形象，双手不断的朝着鱼青鸾乱挥乱舞。

    二夫人见鱼青青狼狈已极，赶紧也过来抓鱼青鸾。鱼青鸾嫌她碍事，将她一把前襟揪了，轻巧巧便把她扔进了尸堆之中！好死不死，竟还把个一向高贵无尘，娇弱无比的二夫人推得摔跌在了尸体的怀中！

    被她压住的轿夫死状惊恐，一双手掌心朝天，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最后的最后，他却仍然什么都没能抓住，便这么去了。

    二夫人这跌倒的姿势甚妙，嫣红小嘴非但正好印上了那人已然失温的嘴唇，嘴里竟还啃了些那人的鲜血。她惊了一跳，连滚带爬的想要自他身上起来。可脚下踩到粘腻鲜血，猛然一滑，身子便再度跌落下去。

    她这一跌，却是将自个儿尚算坚实挺拔的胸前蜜桃，撞入那死人爪状弯曲的手心中，那人将她的蜜桃抓在掌心，恰恰可以一手掌握。

    二夫人嘴角带血，被他这么一抓，心里又是吃惊，又是害怕。连番挣扎着想自死人身上爬起来。

    三夫人离她最近，亲眼见着她的蜜桃被死人一手抓着，刚刚笑了一声，随即掩口立于一旁。将脸别将过去。

    鱼南风面色铁青，这便负手转身。不再瞧她。

    鱼青鸾笑着指向地上的尸首，“瞧见了鱼青青！这儿统共八十人，全是因你们母女而死！要说愧疚，也轮不着我娘！这些人，家里全都上有高堂，下有妻儿。可就是因为你们！他们就不得不被人一剑杀死！”

    鱼青青被她揪着衣领，想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她哭道，“这些人又不是我杀的！你怪我有什么用？”

    七王闻言，眉毛只轻轻一蹙。凤眸微敛，若有所思的瞧着遍地的尸体。

    鱼青鸾轻笑出声，“是你说他们是为了救你而死！现在你说不怪你？不怪你，难道怪他们自己吗？”

    鱼青青似乎终于醒悟了，她赶紧顺着鱼青鸾的话道，“自然是怪他们自己！谁让他们生来低贱！纵是他们万条性命，也抵不过我一条！”

    这话说得何其理直气壮，何其掷地有声。鱼青鸾这回却倒是笑了，她放开鱼青青的衣领，转而对着大夫人道，“娘，您听到了？您身为鱼家大夫人，生来就比二夫人高贵数倍。要她一个妾氏的孩子去死怎么了？就是现在把她发卖给牙婆，也是因为您身份高贵。要怪，就怪他们命不好！”

    此时二夫人已然自死人的魔爪之下逃脱。听见鱼青鸾竟在为大夫人翻案，心里越发的气恼。她一抹嘴角的鲜血，哀哀泣道，“是！咱们母女的命的确不好！可我们也是人哪！南哥，你说句话呀！你就真的不管咱们母女了么？”

    鱼青青也道，“当年，大娘只得一个女儿。见我娘亲怀孕了，便使计教我娘亲掉了胎！这不是命不好，而是有人不想咱们母女命好哪！”

    大夫人闻言，嘴唇白得如同一张宣纸。

    这事始终是娘亲的一个心结。为了这件事，娘亲已经失去太多。

    鱼青鸾挑了挑眉，对着八王道，“当年我娘害死二夫人的孩子，一直负疚不已。那件事之后，我娘给了二娘几个店铺，几处庄子。还把府里的事务全数交给了二娘打理。按理说这罪也赎得差不多了。可今儿个，她们却又提起了这件事。”她说到这儿，顿了顿。

    鱼南风面色微沉，他忽而出声，打断了鱼青鸾的话，“这事早就已经过去，以后谁敢再提起半句，就给我去家庙里头跪个三天！”他的眸凌厉的扫向二夫人跟鱼青青。

    二夫人被他沉声一喝，心中一阵颤然。嘴里却已经哭开了。“南哥！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掉了孩子，你是最难过的那个。可你……”

    “够了！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提他干什么！”鱼南风眼见二夫人嘴角还染着鲜血，眉毛微蹙。刚刚二夫人跌在尸体上的丑态，他全都尽收眼底。

    虽然这事不该怪她，可心里到底是生了个疙瘩。想到一向对他轻言软语的小嘴竟去亲了死人，还染得一嘴是血。他就忍不住一阵恶心。

    她们母女在众人面前丢尽了他的脸。反观大夫人，自始至终都是站在一旁，少言寡语。

    这段时间他上朝要跟李相一党勾心斗角，耗尽心力。回到家还要被二夫人拉到这儿来找大夫人。如今他只想回到相府，好好的洗个澡，安安静静的补个觉。

    可偏生，就是有人不让！

    二夫人见鱼南风发了怒，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南哥！”

    鱼南风对立在远处发呆的大夫人扬声道，“若雪，过来扶我。咱们一块儿回府。”

    大夫人充耳不闻，嘴唇依旧苍白如纸。身子不住的发抖。鱼青鸾这便过去扶住大夫人，道，“爹，娘亲身子不爽利，您还是教三娘跟四娘扶您回府罢。”

    三夫人跟四夫人心中一喜，赶紧上前，一左一右的过来扶住鱼南风。

    这是拒绝。鱼府哪位夫人不是使尽手段都要把他留在她们那儿过夜？可今儿个，他跟若雪开了口。要她扶他回府。那就是拐着弯的告诉她，他今晚要在她那儿歇下。

    换了别人早就欢天喜地了，哪儿知道她却给了他一个冷脸子！还把他推给了别人！

    他眼角一划，眸光淡淡的落在大夫人的脸上。但见她俏脸惨白，显是没听见他的话。他冷笑一声，这便狠狠的一拂衣袖，与两位夫人一道离去。

    二夫人见鱼南风竟瞧都不瞧她一眼，这便扬声对鱼南风泣道，“南哥！既然你恼我，那我便跟青青回陈家小住几日！”

    她跟他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每次两人之间有了口角，她就会回娘家小住。最多第二日，他便会用八人大轿去抬她回来。更会对她有求必应，小别胜新婚。

    现在他心里恼她，那她就回娘家，到时候他八人大轿来抬她，她也不回去！看他着不着急！

    鱼南风身形一顿，淡声应了句，“嗯。回府后，我会派人为你收拾几身换洗衣物送去。”

    二夫人闻言，心中一阵恐慌！他说，他会派人帮她收拾几身换洗衣物送去！

    她从来在娘家都住不过一夜，为何就要派人送换洗衣物？他这是要她回去长住了？

    她心中大急，哪料八王却还在此时吩咐萧一远道，“萧教头，你领一队人，务必要把二夫人跟鱼二小姐安全送回陈家。”

    萧一远应了声，这便挑了一队禁军，寻了个完好的轿子，请她二人上了轿。
------------

第四十五章 凤七是谁啊？

﻿眼见二夫人跟鱼青青二人被人抬了去，凤七便也跨上他的神驹宝马，远远随在她们的轿子后头。那架势，分明就告诉鱼青鸾，他现在很生气。要她好好反醒！

    鱼青鸾拒绝上轿，跟八王在山间小道上并肩走了一段。

    八王见她似乎对凤七随鱼青青而去一事没多大意见。这便剪手笑道，“刚刚小姐那般凶悍，怕是把我七哥都吓跑了。男人最爱就是鱼青青那种弱不胜风的女子，小姐这样，要怎么赢过她？”

    鱼青鸾不甚在意的甩辫，她挑眉瞧了眼远处的凤七，顽笑道，“那八王爱不爱青青？”

    八王立刻驳道，“本王不过是个普通男人。”他说到这儿，顿了顿。一本正经的接话道，“本王怕天天对着她，会吃不下饭。”

    鱼青鸾抬眸，但见八王眉宇之间锁着一抹少有的促狭，一张绝美的脸上，靥生双颊：“她是美人啊！八王！您竟说怕对着她会吃不下饭！”

    八王住了笑，面色转淡。“本王十五岁掌管禁军，手下养了些细作。自然对鱼家的情况有些了解。”所以，鱼青青跟二夫人说的话，他一句也没信！反而觉着做作恶心！

    手下养了些细作，到底是多少细作！对鱼家的情况有些了解，到底是多了解！

    远处，大夫人掀了轿帘，迷惘的瞧向万里长空。她华发早生，远远瞧去，还道她已是六十老妇。

    有什么，一直痛进了鱼青鸾的心里。她深吸口气，突然道，“八王，您手下人脉多。请您为我娘亲洗脱沉冤！还她一个清白！”

    林中轻风缓送，八王面色淡淡，他负手沉默的走着，俊俏的侧面如同刀削。“你怎么知道她是清白？”

    鱼青鸾避而不答，只笑着接道，“作为交换，我便会教鱼青青做不成太子妃。纵是太子要娶她，也只能是个妾。”

    她说的是交换！所以她不管他到底怎么查，当中做什么手脚，最终结果大夫人一定得是清白的！

    这个结果，非但要二夫人跟鱼青青相信。最重要的，是要大夫人自个儿相信！相信她从未害过人。相信她的手依然干净！

    “本王以为你相信大夫人。”八王会意颌首，淡淡的道。

    鱼青鸾冷哼了声，断然道，“相对我娘而言，我更信得过二夫人。此事她若非做得天衣无缝，凭什么会教我那么精明的爹相信她那么多年？”

    八王收拢笑意，正色答道，“这事，便交给本王去办。七哥那儿，本王自会为你解释。”

    鱼青鸾低低的呀了声，她单手抓着辫梢，含笑轻道，“解释什么？”

    “自是解释你今儿为何这般凶悍！到底，你也对他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他言辞淡淡，凝着鱼青鸾，一双黑眸里，神采熠耀。却自有一股子促狭的意思在。

    鱼青鸾一惊之下，呛咳出声。想到当日在美人苑当众对凤七表白，之后又把他踩晕在湖水里头。一张绝世倾城的俏脸笑容满溢：“那绝对是个误会！他是谁啊他！犯得着跟他解释么？”

    男星爆满的前世，美男遍地都是。再帅的男人，也帅不过九儿去！弱水三千，一瓢足矣。

    “可你跟他毕竟是有婚约的。”八王闻言，眉目俱舒，似乎有些意外。

    “所以正好趁这机会让他瞧清我的真面目，哭着喊着要毁婚岂不妙哉？”鱼青鸾不甚在意的挥手。如今的七王在她而言，不过是个不相干的路人。

    八王闻言，这便不由的多瞧了她一眼。

    九王府书房

    男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目光迷离。他手里执了一枝狼毫，可眼睛却不时的瞧向门外。古凌在廊下轻声回话，他一挑眉毛，道，“进来回话。怎样？”

    古凌进门，低头应道，“九爷，还没回来。”他顿了顿，又道，“花红传话过来，说今儿个西厢那位把鱼二夫人母女打了个半死。”

    凤九一挑眉峰，声音寒澈如冰，“打了个半死？你说她去打人？”

    古凌咳嗽两声，应道，“是！九爷。这人确是瞧不出来。那位明明看来如此斯文有礼。”没想到撒起泼揍起人来，一点儿都不含糊。

    凤九像是想起了什么，眸中晦涩无比。他嘴畔缓缓放下，俊容上蒙上一抹愁色。许久，他才不可置信的颤然启音，“她竟然，会去打人！”

    古凌心中微讶，他忍不住多瞧了凤九一眼。男子多怕女子泼辣，难道九爷听见西厢那位的性子，大失所望了么？

    真若教他来说，那位的性子确实不适合九爷。九爷这神般的男子，该配个更温柔高贵的女子才是。

    西厢那位长得虽好，可到底是七王的未婚妻，也曾跟太子订过婚盟。

    男子突然将案上的物件全数扫落在地。古凌闻声大惊抬眸，但见男子双眸赤红，掌心收拢狠狠的往书案上一砸，冷笑怒道，“立刻叫人把本王的百草丹取出来，给她炖一锅猪蹄送去西厢。打人？她那两只手都受了伤，竟还给我去打人！我教她两只手都变成猪蹄！”

    意思打人事小，打伤人也不要紧。打死人更是不在话下。可打疼了她的手，事情就大了。

    古凌嘴角一抽，低头应了声，便要退去。

    凤九沉声吩咐道，“等她回来，立刻把她叫来书房！”

    他还能说什么？坠入情网的男人绝无理智。古凌这么告诉自己。

    回到九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然大黑。鱼青鸾飞快的洗漱了，人还没睡下呢，凤九便派了人来请她过去。

    “今儿个就算了。很晚了，明儿个再去。”鱼青鸾往榻上一歪，淡声轻道。

    古凌在廊下疾声道，“主子说了，他会在书房等您。”

    不要跟你的大夫作对。不然你会死得很惨。鱼青鸾很想哀号。可她早就见识过凤九的腹黑，这便识相的对古凌应道，“是，我马上就去受死。”

    廊下的古凌面色古怪，眼睛却忍不住偷眼瞄向负手立于不远处的红衣男子。

    男子微微偏头，那若有似无的笑挂在嘴畔，如月牙一般，欣然勾起。古凌对他点了点头，这便快步离去。

    凤九轻眯起眸子，静静的凝向鱼青鸾的房门。眸中灼着一抹危险的怒气。

    －－－－－－题外话－－－－－－

    收藏，留言，一样都不能少。不然，虐九儿。
------------

第四十六章 小小朝堂

﻿夜已浓，院子里寂寥万分，男子靠在树影之下，面容默在夜色之中。时间如水流逝，屋内的女子非但没有出来，反而呼吸越来越浅。

    他嘴角隐着一抹轻然笑意，眸光却就此放远。

    柳绿提了食盒，远远的行来。见着男子，赶紧躬身作福，道，“主子。”

    凤九一蹙剑眉，俊削的下巴一扬：“先把东西搁这儿，她睡下了。”

    柳绿心中一悚，正想说几句，却见男子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讶然惊道，“主子要在这儿候着她睡醒？”西厢这位到底是何人！竟要主子这般掏心窝子的相待！

    凤九眸敛微芒，浅声道，“是本王有话要问。”他折了一枝枯木在手，嘴角轻轻一弯，纤尘不染。

    柳绿心中一凛，这便低低的应了声。

    “今儿个她打人时，鱼相说了什么？”他以枯木轻指西厢房门，道。

    柳绿蹙眉应道，“鱼相只在一旁静默不语，鱼二夫人说要回陈府小住，他竟还说要给她送些衣服过去。看样子，鱼府的风向，要变了。”

    凤九似笑非笑的挑着俊眉，展颜一笑。他指了指西厢的房门，道，“去！把猪蹄汤给她送去。你看着她把猪蹄全数吃光才准离去！”他顿了顿，又道，“本王去书房办公。今儿会到很晚。”他说罢，这便转身负手而去。

    意思就是若西厢那位吃不下，就让她自个儿去书房找他求情！她还不能告诉她，他来过这院子。

    就像他得知鱼二夫人想要害那位，暗地里做了那么多的手脚，可却不让她知道一样。

    她微微的叹了口气，这便提了食盒去扰人清梦。

    八王府

    八王跟萧一远对面而坐。

    萧一远放下茶盏，淡声道，“八爷，这次鱼相竟把二夫人送回陈家，也许这大夫人便要有好日子过了。”

    八王挑了挑眉，他长指一划，翻过一页信纸。随口道，“最多三日，鱼南风便会重新接她回鱼府。”

    萧一远眉毛一跳，疾声道，“怎么可能！”

    八王看罢信，将信纸细细的折妥，依旧塞回信封。“一远，你认为鱼南风此人如何？”

    “十三岁连中三元，十五岁在平北做了个县吏，因着不愿与人同流合污，被人陷害入狱，差点儿诛了九族。十七岁起，平步青云。二十四岁，已是被前朝皇帝封为相国。朝堂之上，被他整死的官员不计其数。”萧一远说到这儿，便住了嘴。

    八王嘴角一弯，笑道，“他这样的人，你说他会不会跟本王一样，已经猜到了鱼青青母女到底发生了何事？”他一边说，一边替自个儿磨墨。

    不等萧一远回答，他便接着道，“本王若是没看错，那死了的强盗便是通辑多时的采花大盗花千岁。本王在山下一直注意着鱼南风，发现他瞧了那强盗两眼。”他说到此，便执起狼毫，一心两用的奋笔疾书。

    “鱼南风怎么会认得花千岁？”萧一远想不通了。

    八王淡淡的道，“一远有所不知，鱼南风此人能在二十四岁官拜丞相，确有其过人之处。其中一项，便是他有过目不望的本事。昨儿个，他去了本王那儿。见过花千岁的画像。而且，那些轿夫的尸身，个个都是一剑毙命。全都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萧一远大惊之下，起身疾道，“八王是指，鱼相其实知道那些人全是凤七杀的？可他却还只作不知？”

    八王挑了一边的眉毛，笑道，“向来官员家中的后院，便等同一个小小的朝堂。谁得宠，谁失宠。靠的绝不是女人的美色跟手段。而是在于她们娘家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这一点，跟皇宫里头大同小异。所以既然有人愿意出面为他鱼南风遮丑了，他何不干脆装聋作哑。只作不知？

    鱼青鸾瞪着柳绿。很想再翻个身睡过去。可她端着一锅猪蹄汤，杵在她榻前就是不走。“鱼小姐，主子说，您的手伤了，以后厨房里头每天都会炖一大锅猪蹄给您送来。”

    难道他想以形补形？好歹她也是纤纤玉手好吗？他有必要这么半夜三更的弄这一大锅的猪蹄送来么？

    她霍的起身，揉了揉眼睛道，“我不吃猪蹄，你现在拿走。”

    柳绿疾声道，“主子吩咐我一定要亲眼看着您把猪蹄一口不落的全数吃下才走，不然，就把柳绿发卖青楼！”

    “半夜吃那么多油腻的东西，对身子不好！”他不是大夫吗？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摆明了就是要整她！

    柳绿径自拿了个小碗出来，要给她盛食。“这个婢子可管不了。您要去问主子才行。刚刚经过书房时，那儿的灯还亮着……”

    鱼青鸾霹手夺过她的碗，提了食盒就往外走。“你回去睡罢，我去找你主子。保证不会教他发卖了你！”

    柳绿松了口气，小声的嘟囔了句。“可不就是为了让你去找主子么？”得费多少事，拐多少弯啊！

    九王府书房，一灯如豆。男子优雅的靠在椅背上，闲适的翻书。

    门外传来剥啄之声，男子嘴角邪气的翘起，扬声应道，“进来。”

    鱼青鸾着了一袭白衣，左手提了一个食盒。清艳绝尘的脸蛋因为在夜风中疾走而微染薄晕。灯光之下，她看来美极妙极。

    凤九只是淡定一笑，然后挑了挑眉，狭眸一瞥，淡淡的道，“这么晚来找本王做什么？给本王送宵夜？”

    鱼青鸾展颜一笑，她将食盒摆到他的桌案上，拿出个碗来，一边给他盛猪蹄，一边笑道，“九爷，这猪蹄炖得甚是美味，青鸾不敢独享，便端来送给九爷尝尝。”

    凤九那俊美的脸庞，骤然凝结，微瞠的黑眸里，隐隐跳跃着一抹危险的火光。“你的手受了伤。”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鱼青鸾坐下身来，干脆的道，“九爷，我人已经在您这儿了，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您不能要我吃猪蹄！”而且是这么半夜三更，在她已经睡着了之后把她从被窝里挖起来强迫她吃！

    那么大一锅，还要她全部吃光！

    鱼青鸾悄然瞠目，清眸瞥向男子俊俏的脸。

    他眯着眼，缄默不语，绝美的轮廓里漾出一丝不容忽视的浅伤。“汤里放了百草丹。这药稀有，每颗都要上百两银子。猪蹄炖百草丹，是旁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治手良方。”意思你不吃也得吃！

    －－－－－－题外话－－－－－－

    今天网购买了一台啥机器，以为是坏的，搞了好久啊天哪。结果是我自己不会操作，冤枉人家机器不好。所以弄得晚了。
------------

第四十七章 你心里可有本王？

﻿鱼青鸾捏着滚烫的碗，指尖已是被烫得红了。她很讶异自己依然能平静的坐在他的跟前，跟他讨论猪蹄的去处。

    书房外，挂了一盏昏红的灯笼。书房之中甚为平静，烛火摇曳，暖暖生情。

    凤九的目光懒懒的落在鱼青鸾的指尖，嘴角淡淡一划。

    鱼青鸾坐在凤九跟前，但觉一股危险的气息朝她压迫而来。她的目光落在男子修长的手指上，竟是不敢去瞧他的脸。

    可她分明感觉到男子正饶有兴致的瞧着她。

    心脏剧烈的跃动，似是一种害怕，又似是一种紧张。粉额之上，竟已是沁出一层薄薄细汗。

    凤九挑起嘴角，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这么珍贵的疗伤圣药，你不想吃，就端来送给本王？”

    鱼青鸾反正也是债多不愁，对他哥都说了“山无棱”这么劲爆的话了，也就不多他一个了。她支吾了半天，突然端了碗，取了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弧线完美的唇边。厚着脸皮笑道，“九爷不如看在我跑了这一趟的份上，就尝尝这汤的味儿？”

    凤九见她一头是汗的给他喂食，可眼睛却没落到他脸上，心里突然起了一丝介意。他伸出两指，勾挑起她颊边的碎发，道，“怎么连头发都湿了？很热么？”

    他的指尖似有若无的擦过她的面颊，一股电流自他的指尖直入她的心底。她悚然一惊，手里的勺子一歪，那汤眼看就要全洒了，哪料他绝美的红唇竟在此时含住她手里的汤勺。将浓稠的汤汁喝下。他伸出舌尖，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

    凤九目光深幽，灯火之下，俊美而邪气的脸蛋如同上天的神作。他低垂清眸，盯着鱼青鸾。密实的睫毛在颊下画出一扇完美弧度。

    冷峻的脸上，带了一抹兴味。这抹兴味似是有种特别的吸引，把鱼青鸾的目光紧紧掳获。

    这货是妖孽。鱼青鸾吞了吞口水，小心的答道，“刚刚来的时候，走得急了些。”

    他挑眉瞧她，竟没再说话。

    既然他吃了第一口，那就一定不介意把这儿的都吃光罢。她赶紧又舀了一口送到他嘴边，凤九眉毛微蹙，眼睛淡淡的落在那勺子上，也不张嘴来吃。

    不知为何，鱼青鸾竟觉着自个儿能猜透他的心思。竟还把汤放到嘴边细细的吹凉，再递过去给他。

    果然，他见她把汤吹凉了，便张口来吃。

    鱼青鸾凝着他绝美的唇形，心中暗道，这人到底是怎么吃的？那么油腻的东西吃下去，嘴唇上竟一点儿都没有沾到。依然保持干爽清洁。

    汤喝了一碗，她又过去给他盛，打算继续奋战。可他大爷发话了，“把汤搁着，去把衣服脱了。”

    鱼青鸾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他说什么？他居然说，去把衣服脱了？她吞了吞口水，脑子里头想的竟全是些把眼前的极品妖孽推倒的画面。

    她忍不住偷眼瞧他，想想他还真是可怜。不过是对自个儿的病人说了句脱衣服，她竟就在心里把他给推倒了。她一个活了两世，见过无数美男的女人，竟然会对着自个儿的大夫流口水。

    他遇过无数女病人，不会个个都对他有这种想法罢！

    “磨蹭什么，还不快脱？”低沉的男嗓在她耳边缓缓的轻扬，已是露了些许不耐。

    鱼青鸾咳嗽两声，这便深吸口气，十指颤抖着去解自个儿的罗衫。她低着头，试图说些话来缓解紧张的气氛。“其实现在瞧伤口不必这么仔细。我伤的是手臂……”可他要她解的却是衣服！

    他挑高眉毛，慢条斯理的取出一排银针来，慢慢的消毒。

    果然，是要看手！鱼青鸾隔着书案坐下。认命的将左臂伸出去给他。他嘴角噙了一抹似笑非笑，将她的袖子卷至最高，手下却已是对穴下针。“你的左臂是不是比先前好得多了？”他淡淡的道。

    鱼青鸾飞快的点头，再摇头。狗腿的道，“我觉得已无大碍，九爷真是妙手回春。”

    凤九嘴角一扬，一针刺下，痛得鱼青鸾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再这么到处惹事，神仙也救不了你的手。”他的指尖按着她的手腕。微薄的体温隔着她的凝脂玉肤传将过来。暖哄哄的直达心底。

    “我没惹事，是事来惹我。”她倒也不避忌，只淡淡的应着。

    握着她手腕的指尖一紧，他淡道，“事来惹你，你就不顾着自个儿的手臂了？你道本王那么有空，就专为你一个人治手了？”

    话到这儿，他淡淡下令，“另一只。”

    鱼青鸾识相的换了另只手过去。他掰开她的掌心，发现白色的纱布上已然染了些微红。他目光越来越犀利，最后简直燃烧出了一簇火焰。“鱼小姐真是能干。早上换药的时候，伤口已然愈合，晚上回来伤口又再裂开了。”

    鱼青鸾甚至能觉出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凛然杀意。她瑟缩了下，心里不由的发毛。

    “最离谱的是，有人伤了手，居然还不立刻来找我处置伤口。”他一层一层的将她的手掌包得像个粽子。鱼青鸾还没抗议呢，他便又开口了。“既然你不愿吃猪蹄，那就把你的手包成猪蹄。哪时候你的手痊愈了，这猪蹄就能拆了。”

    不要跟你的大夫作对，否则你会死的很惨。不要跟你的大夫作对，否则你的纤纤素手会被他整成猪蹄！鱼青鸾再一次亲身印证了这句至理名言。

    这一大团的纱布，他是怎么包起来的？她欲哭无泪。

    他包扎完毕，又帮她醒了一遍针。接着为她取下银针，拿出药膏来勾出一点，给她细细的涂抹。他覆着薄茧的指尖似乎带着魔力，在她玉般的肌肤上慢慢的游移。似有若无。指尖过处，带来一抹微微的清凉。

    她蹙着眉，目光调向别处，抗拒的不去瞧他。

    他勾着嘴唇，似笑非笑的继续给她抹药。烛火之下，她绝美的面颊微微泛红，似是一只成熟的水蜜桃，诱人采撷。他向来不喜看女病人，因为若是近身针灸，那些个女子必然对他痴迷神往。最后弄得纠缠不休。

    可鱼青鸾居然在这种时候别开脸不瞧他。竟教他隐隐生了些恼意。

    鱼青鸾觉得应该找个安全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遂飞快的道，“其实那猪蹄汤炖了那么久，不吃甚是可惜。”这话才说完，她就想直接给自己一掌。叫你没事提猪蹄！

    凤九俊眉一挑，淡淡启音。“这么半夜三更，你还给本王送宵夜。这可是代表了，你心里有本王？”

    －－－－－－题外话－－－－－－

    汗啊，亲们居然都不留言，恨得公子对着九姑娘直磨牙。
------------

第四十八章 让你没事提猪蹄！

﻿本章节内容作者正在修改中....
------------

第四十九章 七王的心思

﻿翌日，七王府

    岳风跟凤无邪对面而坐。左首依次坐着夏知冰，程海鸣。

    夏知冰不赞同的瞧向七王，轻道，“七王已是失了皇上的信任，可如今却还要为那鱼青青做下这等丑事！这女子，当真就值得七王如此真情付出么？还是说我夏知冰，终于还是选错了主子？”

    夏知冰跟程如玉一样，都是皇帝跟前的老人。只是程如玉自小伴着皇帝一起长大，跟皇帝的感情更为亲厚些。皇帝平常对程如玉也颇多宽容。

    同样身为贴身太监，夏知冰能知道的事，程如玉一定知道！可程如玉能知道的事，夏知冰却有很多都不知道！

    一山，不能容二虎。

    “夏老师多虑了。这是上天赐给无邪的一个机会，无邪又怎能就此放弃呢？”凤无邪淡淡的说来，一字一句透着薄薄的无情。

    程海鸣蹙眉淡笑，轻道，“老师，王爷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得回皇上的信任。”

    夏知冰一掠拂尘，略显细长的眼睛淡淡一挑。应道，“皇上素来多疑，七王又要如何重得他的信任？”

    凤无邪一挑眉峰，语气波澜不兴。“给她母女二人遮了丑，便是送了个天大的人情给陈家。送了个天大的人情给鱼相。”

    程海鸣眉毛微敛，王爷的心思素来深沉。可如今皇上不信他，送了人情给陈家又有何用？

    “原本鱼青青失贞，这太子爷跟她的婚事必然是不能成的了。如今倒好，鱼青青一旦成了太子妃，这陈家，可就全都去保太子了！王爷岂非得不偿失？”夏知冰沉声道。

    凤无邪支额浅笑，他端起茶盏，轻抚着杯沿。道，“本王还正愁她不能嫁给太子。”他顿了顿，又道，“太子娶她，固然是为了陈家的支持。可是夏老师，陈家还有一个陈皇后。昨儿个，本王给父皇上折，奏请他封小十九为王。相对太子而言，小十九可是皇后生的嫡子！在众兄弟之间，他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他笑若春风，“你们猜，一旦小十九封了王，陈家到底是支持太子呢，还是支持小十九？”

    好毒！程海鸣跟夏知冰心下恍然。

    他这么一来，既在皇帝面前显出自个儿兄弟情深。更是硬生生的将陈家分为两派。一派保太子，一派则是保小十九。

    攘外必先安内。不论太子跟小十九之间谁斗垮了谁，对他们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陈家权倾朝野，在此之前，所有的皇子们都想跟陈家的女儿联姻。因着跟陈家联姻，便等同得到了整个陈家的支持。

    先前太子得到鱼青青，似乎就已经稳定了整个朝野局势。可他们忘记了，陈家还有一个陈皇后，一个能担大任的小十九！

    相对各皇子而言，自家的外孙总是比他们亲近许多！

    “你们说，本王知道他们那么大一件丑事。陈家跟太子的人，到底会是哪个先要灭了本王？”凤七漠漠的说着，仿佛不过是在谈论天气。

    “不管是谁先对王爷动手，太子跟小十九，必然要消失一个！”

    他几人各自应声，仔细谋划。

    程海鸣忽而又道，“七王那么为鱼二小姐遮丑，只怕是得罪了鱼大小姐。海鸣以为，这鱼家大小姐虽是身患口疾，可到底知书识礼。性子怎么也不能这般火爆。”

    七王蹙起长眉，清亮的凤眸里头锁着一抹深思。他神色冷峻，双手指节微微发白。“她，现在怎会是这么个性子？”那么火爆，那么的直接。

    皇宫，承德殿。书案上的虞美人芬芳吐蕊。散发着异样的妖娆。

    皇帝合上奏折，揉着眉心对程如玉道，“如玉，昨儿个皇后跟朕闲谈时，说起自己贵为皇后，可唯一的亲妹妹却仍不过是个妾氏。她话虽未往下说，可朕却知道，她是想为鱼二夫人抬份位了。”

    “朕的这个皇后，从来少争少斗。没什么跟朕求的。一心一意的守着几个孩儿，守着东宫。每天晚上都会留一盏夜灯，便是要朕哪天想起她了，就去她那儿坐一坐。”他说到这儿，轻轻一叹。

    程如玉蹙眉，心里微有忐忑。

    “可鱼家大夫人向来贤德，若是无故抬了二夫人的份位，那位却倒怎么办？”程如玉低头，淡淡的应道。

    既要把妾抬为妻，那么原来的妻，便一定要有个去处才行。

    皇帝闭了闭双眸，应道，“休弃回家，或是贬为妾氏。都由着鱼卿家。”

    程如玉眉目平顺，可嘴角到底还是落下半分。

    鱼家二女已到适婚年龄。此时贬谪为庶，影响可是大了去了！

    皇帝见程如玉不出声，这便又道，“怎么？如玉，你觉得朕这般处置有欠妥当？”

    程如玉思索良久，才敛眉回道。“微臣在想，皇后娘娘为何会在这时提起此事。”

    皇帝蹙着眉，道，“皇后的心思跟朕一样。太子既要与鱼青青成亲，那陈家必然便会被分成两拔。一拔人支持太子，另一拔支持小十九。”

    他揉了揉眉心。接着道，“太子羽翼已丰，小十九却还未封王。两边若要斗起来，小十九是毫无胜算的。她想自太子手里保下小十九，唯一的法子便是向太子示好。”

    “所以，朕虽允了小十九封王，可却决定要把他留在身边。不许他开府另住。”皇帝闭了闭眼。继续道。

    “如今太子唯一缺的，便是鱼青青的嫡女之位。”所以皇后就到他跟前来为鱼青青求！皇帝突感一阵头疼，面色已是一寸一寸的惨白下去。

    程如玉见他面色苍白，赶紧上前几步，关切的道，“皇上！”

    “朕的头很疼！这件事你替朕抽空探探鱼卿的口风。毕竟是他的家事，一切都按他的意思去办。”他说罢，便摇晃的起身，取了书案上的虞美人，剪手出了凤德殿。

    程如玉见他拿了虞美人，情知他是要去太上皇那儿了。这便识相的住了脚，不再跟进。

    皇上，心里必然也极是为难的罢。鱼家的大夫人，是火凤和亲过来的贵族。二夫人，却是有个从不曾跟他提要求的皇后撑腰。

    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他愁眉深锁，深怕错揣圣意，招来杀身之祸。

    他目光游移，最后落在案上的一叶花瓣上。

    皇上把事情交给他之后，便去了太上皇那儿。这便代表了，他的天秤最终倾向了太上皇！

    八王当年救了太上皇一命，而大夫人也曾对八王有恩。

    念着这一点恩情，皇上他，必然是不会亏待大夫人的。
------------

第五十章 火凤女人

﻿陈家密室，烛火焯焯。

    陈尔东抚着长须，细细的听着陈水心的哭诉。左右两侧依次坐着陈凤，陈凰，跟陈碧。鱼青青立在一旁，不出声响。

    “从来我回娘家，都住不到一晚上。可这次我在这儿住了半个月，南哥都没来接我！爹！再这么下去，他鱼南风的休书可就要送来陈家了！”二夫人跺脚，急得直抹眼泪。

    陈尔东砰的一拳砸下，怒道，“他敢！老子今儿个就去宰了他！”

    陈凤立刻起身应道，“正是！还有鱼青鸾那小贱人！竟敢打我们陈家的心头肉！她还真是反了她了！”他说罢，便要去拿刀。

    陈凰剑眉一蹙，沉声道，“都给我闭嘴！谁也不许去鱼府闹事！”

    陈凰是个白衣文士，他看来苍白而俊俏，一张脸蛋极是美妙阴邪。可就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把陈家暴龙似的父子安抚了下来。

    鱼青青眼睛一红，轻声泣道，“小舅不疼青青了！青青被人这么欺负，您也不为青青出气！”

    陈凰毒眸一扫，似笑非笑的瞧着鱼青青。鱼青青被他瞧得头皮发麻，哭声竟越发的大了！

    “你们两个求神拜佛，赶紧求这事快过去！还想着为了这事去找鱼青鸾算帐？若是真闹出来了，保不齐就把你们二位的丑事给抖出来了！你们不要脸，我们陈家可还要！你们死了倒是不要紧，可别害了宫里的皇后娘娘！”陈凰不客气的冷道。

    鱼青青跟二夫人浑身一震，却倒不哭了。

    陈凤见鱼青青母女二人的面色已是变了，赶紧大声的帮腔，“陈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青青可是咱们陈家的心肝宝贝……”

    陈凰抬手打断他，笑道，“你把她当宝，她把你当什么了？先前我让她好生跟着七王，别肖想那太子妃之位。结果她心里不服，非要去勾引太子！让二姐别去肖想鱼大夫人的位置，你就偏生要去想。你们的脑子里头都装的什么东西！”

    “陈凰，你好歹也是跟我一母同胞，可你却处处与咱们母女为难，你的心里又是想的什么？”陈水心气不过，怒声回道。“当年若非是你，进宫为后的人便是我陈水心！青青她现在就是一个公主！”

    陈凰眼皮都懒得抬，他端起茶盏，慢慢的刮着茶叶沫子。“当年若是由二姐进宫，别说皇后之位，恐怕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更别提生青青了。”

    陈水心这么多年，一直是自恃甚高。在鱼府，她吃的用的都务求最好。因为她认为自个儿原就该是个皇后的命。

    被人李代桃僵了，总不能也还要委屈自己罢！可如今黄梁美梦被人一语点破，怎么不把她气得变了面色？

    “陈凰！你！你！”她你了好半天，也没接出下半句话来。

    陈凰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冷笑道，“你一直怪陈家不给你出头，为你把份位抬了。可你怎么也不想想，大夫人是火凤和亲过来的贵族。真要把她休了，引起的可是两国之争。你这是要皇上记恨陈家，记恨皇后。继而记恨十九皇子么？”

    “火凤不过是个边陲小国，与我凤舞泱泱大国岂可比拟？怎么皇上还会去怕这么一个小国么？”陈水心不服道。

    “火凤是小！可比起我陈家来，还是要大得许多！它又恰在凤舞跟龙腾的交界之地，当中隔着万里的黄沙。那儿流沙无数，人入此境，九死一生！唯有火凤人能在黄沙之中自由穿梭。可说是凤舞的天然屏障。龙腾国皇帝素来以好战闻名，每年发动战争无数，可却独独打不下火凤，到不了凤舞！”陈凰淡淡的说罢，唇角只轻轻一掀。这也是所以，皇帝为难的理由。国虽小，可却扼了凤舞的咽喉！

    当今皇帝确是仁德没错。可他到底是皇帝。谁要让皇帝为难了，那就等着皇帝来为难谁。

    “她也不过是个贵族而已！火凤人未必会为了她跟咱们凤舞起战端！小舅又何必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鱼青青蹙眉，心中暗恨一向崇拜的小舅竟然偏帮外人。

    “是啊陈凰，你若怕事，由我去好了！”陈凤拍着胸膛，大大咧咧的道。

    话音方落，陈凰的眸光刀样斜来，把陈凤吓了一阵哆嗦。

    “在火凤国内，女子被人休弃没什么大不了，可火凤女子一旦被别国人休弃，便会被火凤人视为奇耻大辱。事情若是严重起来，还会教散落在凤舞各地的火凤人团结起来。普通女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她是望族之后！”只怕到时候真暴动起来，首当其冲的便是陈家！

    陈水心急道，“难道你就要我一辈子做不了正妻了？陈凰，你平常最是机警，你给姐姐出个主意！”

    陈凰猛的将茶盏摔落在地，冷笑道，“出主意？你们不是很聪明么？为什么还要我来出主意？因为你们两个，整个朝堂的局势都变了。弄得现在皇后娘娘跟十九皇子的处境有多艰难你们不知道么？光想着自个儿飞上枝头！”他说罢，便自拂袖而去。

    他一走，陈尔东便瞧向一直坐在一旁闲看好戏的陈碧。道，“碧儿，你的主意也多。这回你二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鱼南风若是不来接人，咱们还能就这么算了？凰儿不想法子，你想！”

    陈碧眼角一挑，笑道，“陈凰顾念的是皇后跟十九皇子，可青青跟太子的事已经摆上了台面。咱们也不能不管。无故休弃火凤女人，确是不妥。可若咱们为鱼南风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他们火凤人占不住一个理字，可还怎么为她讨公道？”

    陈水心赶紧走到陈碧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正是这样。所以上回我才想叫她失节的！”哪料真正失节的人却是她！

    陈碧斜挑着眉毛，笑得甚是阴亵。“失节？二姐怎能如此痴傻！她失了节，休也是休了她一人。鱼府里头，可还留着她生的儿子！她被休了，可还会有人偷偷的奉养她。”

    陈水心心中一悚，“你要我除掉鱼青霄？”嫡子一死，那贱人的靠山就没了！

    “若然嫡子是因为她的疏忽意外而死，你说鱼老太太还会不会那么护着她？”陈碧双手一摊，笑得无邪，“姐夫到时必然大怒，到时再从中挑唆，还就不信他不休了她！如此，不比叫她失节强么？”

    鱼青霄一死，青姣可就是长子。不管将来如何，鱼府都会由青姣继承！

    二夫人笑道，“陈碧，你虽是爹的私生子，可却比陈凰想着姐姐！将来青青做了太子妃，一定提携你！”

    陈碧嘴角一勾，道，“姐姐是嫡女，碧儿自然要为姐姐跟爹分忧。”

    －－－－－－题外话－－－－－－

    陈凰这人不错吧……暗自偷笑ING。
------------

第五十二章 不能倒下去

﻿止清宫正殿，此时此刻跪了整整一屋子的奴才婢女跟太医。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不时，由远及近的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伏身跪地的人个个面露惧色，心下忐忑如雷。

    “这几日太上皇本就有几声咳嗽，朕千叮万嘱，让你们一定要仔细照顾好太上皇！哪儿知道你们现在竟告诉朕，太上皇昏迷不醒！这么多人会诊了，竟还找不出病因？”皇帝嘴角含着些笑，可说出来的话，却教所有人颤然心悸。

    当今皇上爱民如子，以仁孝礼仪治国。可一旦太上皇哪儿不爽利了，皇帝便会变得暴戾无情。打死打杀的奴才婢子更是不计其数。所以他们对太上皇的起居饮食，都尽量的小心又小心了。

    可人食五谷，焉能不生病痛？今儿个太上皇午睡前还好好的，哪料现在就叫不起他了！他若能醒还好，若是不能，这止清宫上下人等，怕是要全数要为太上皇陪葬了。

    简俊匍匐于地，低声回话。“禀皇上，既然群医束手无策，那倒不如出宫请九爷过来为太上皇诊治！”

    皇帝浅笑如风，他整整衣袖，端了案上的茶盏慢慢的吃着。“简大夫，难道你是要教朕怎么办事么？”顿了顿，他接着笑道，“是谁，给你的胆子。”

    简俊一见皇帝这个表情，赶紧咚咚的磕着响头，“皇上！微臣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九王声名在外，咱们没法子，九爷必然是有！”

    皇帝浅笑着放下茶盏。对着门外的侍卫轻飘飘的落了句，“来人，杖毙。”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简俊的额头磕破了一角，汩汩的流着血。可是皇帝，连抬个眼皮都不曾。

    侍卫们低头进了止清殿，拉了简俊出殿。

    皇帝忽而起身，淡声冷道，“传朕的圣旨，叫老九进止清殿。”

    洛术应了声，这便领旨退了去。他人才出止清殿，便听见远处传来简俊的惨叫声，心中暗道，这简大夫死得太冤。皇帝原想请九王过来，可就是因着简大夫比皇帝早说出口，就不知哪儿得罪了皇帝。

    错揣圣意者，死。

    他入宫为奴学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在皇帝跟前少说话，多做事。谨记祸从口出。

    九王府，入夜。

    柳绿把东西收拾妥当，这便出了西厢。这位也不知怎么回事，原先死也不碰的百草猪蹄汤，这会子每天都会喝个精光。那速度叫一个快。

    可她越是合作，九王的面色便越是阴霾。

    这百草猪蹄汤，也由原先的一日一餐，增至每日三餐，如今她连宵夜都是这锅汤。想到此，柳绿不由得心生佩服。西厢这位是个极坚强的女子，不论她送多少汤来，她都会全数喝下。

    每次瞧着她跟喝药似的捏住鼻子，一灌而下。她心里就替她难过。很想出声提醒她，如果不想喝，大可跟那晚一样，提了猪蹄汤去找主子。

    可人家鱼小姐情愿喝猪蹄汤，却没再提起要去找主子的事。她忍不住浮想连篇。难道那晚主子太过猛浪，把人家吓着了？

    吱呀！身后的门开了。只见鱼青鸾自屋里火箭般的冲出来，奔至凤凰木下呕吐。柳绿赶紧闪身躲到暗处。

    难怪这些日子她能每天喝下那么多的汤，原来她一走，人家立刻就给吐掉了。每天这么吃吃吐吐，她的身子受得了？

    她跟了主子那么久，从来都是女子缠着主子，哪儿见过有人为了避着主子，情愿这般自残的？难道是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是七王么？她心里一阵胆寒。若真是那人，主子又会如何？主子是个多么高傲的人！她开始犯愁。

    鱼青鸾吐完，拿了帕子抹抹小嘴。

    人还没进门，远远的便听见酸枣儿的疾呼声。“小姐！小姐！大事不妙了！”

    鱼青鸾闻言一顿。返身远眺，但见酸枣儿正朝着她小跑而来。她眉毛一蹙，迎上前去问道，“酸枣儿，怎么了？”

    柳绿屏息细听，但见那青衣的婢子见着鱼青鸾，眼睛一红，眼泪刷刷的往下掉。“小姐！您快回去瞧瞧罢！青霄少爷他！他……”

    鱼青鸾面色一肃，冷声斥道，“酸枣儿！冷静些！青霄怎么了？”

    酸枣儿突然掩面痛哭，“青霄少爷自树上跌下，手脚俱断，一直吐血！大夫说，他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姐姐，你要相信青霄，青霄一定会保护你跟娘亲，绝不教姐姐为难了去！青霄是个男子汉了！”

    “青霄，你是鱼家的嫡子，你在鱼家一天，旁人便不敢欺负娘亲。咱们为什么要走？咱们才是鱼家真正的主子。要走也不是咱们走，你听明白了？”

    “青霄知道了，青霄这就回鱼府。我倒要瞧瞧，到底是谁敢动咱们母子！”

    他原本已经跟娘一块儿离开了鱼府！是她！是她叫他在鱼府继续战斗的！

    他原本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打算带着娘亲离开。因为她的一句话，他留了下来。他还那么小，怎么能就这么说不成就不成了呢？

    凤九。

    她红着眼睛，突然发了疯似的朝着书房飞奔而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只有他能救青霄！只有他能！

    “九爷今儿个不在府里。”古凌蹙眉瞧着她，一字一字的道。

    “他怎会不在府里？”鱼青鸾不信，心底生出一抹绝望来。“可青霄还等着他救命呢！”

    “宫里刚刚来人传了圣旨，太上皇病危。九爷已经随着传旨的宫人入了宫。”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鱼青鸾继而转身，箭一般的朝着九王府门外飞奔而去。可她人才到九王府的门前，便瞧见凤九骑着他最快的马儿，跟一名着了深色宫衣的宫人远远的绝尘而去！

    古凌喘着气疾步跟上来，道，“鱼小姐！皇上素来对太上皇的事看得最重。平常纵是有个伤风咳嗽，也会打杀奴才的。如今太上皇病危，群医束手无策。您别为难主子了。”

    鱼青鸾蹲靠在墙头，第一次觉出自个儿的无能为力，眼泪流了一脸，一种说不出的绝望侵入全身，让她痛到五脏六腑。

    没法子了，她什么法子都没了。她不是大夫，凤九又奉召入了宫。

    冰冰冷月弦挂树梢，门口传来酸枣儿的抽泣声。一声接着一声。“小姐，咱们回去罢。至少，也去见青霄少爷最后一面。”

    她缓缓的起身，一下一下的用手砸着额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娘亲什么都没有。她就只有她了！不能倒下去！不能觉得痛！不能哭！“鱼青鸾，别哭了。”她喃喃的说着，咸涩的泪水却趁势流入她的嘴里。

    “小姐！您别这样！”酸枣儿低声泣道。

    古凌立在一旁，沉敛着双眉。并不出声。

    “酸枣儿，咱们回府。”鱼青鸾抹了把脸，收住眼泪。跌跌撞撞的朝着鱼府飞奔而去。

    不管你是谁，你都燃起了我杀人的欲望！

    －－－－－－题外话－－－－－－

    亲们：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明儿个开始，会更得比平常多了。坏消息是，入V了。感谢亲们的一路支持。
------------

第五十三章 她跟青霄一样了！

﻿    ﻿

    夜，已近子时。鱼府门前停落着数顶八人大轿。门前的灯火，依旧通夜不灭。

    偶有三两个大夫被送出门来，都是摇头直叹可惜。鱼府上下，一片哀愁凄凄。

    鱼青霄一张小脸白得如同一张宣纸。他嘴角犹有鲜血，额头布满冷汗。断手断脚倒是已经被整治好了。

    大夫人一直守在青霄的身边，已是急得双眼俱肿！鱼老太太拿着帕子，一口一个乖孙的叫着。心疼得似是要滴出血来。

    鱼府的小姐夫人们全都或坐或站，手里都拿了帕子，红着眼睛，可却不敢抹泪。

    鱼三夫人低声道，“都这时候了，怎么也没见青鸾呢？这青霄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呢，她还在九王府里么？”

    大夫人哑声轻道，“青鸾那儿，我已经遣了人去知会了。”

    “这种时候，偏生南风跟青鸾都不在。若雪，真是难为你了。”老太太拍拍大夫人的手，转而又道，“派去宫里头请太医的人回来了没？”

    四夫人赶紧上前回话，“还没回来。”

    “皇宫离这儿不过三条街，怎么去请个太医，竟就花去那么多的时间？”老太太蹙着眉，为鱼青霄抹去额头的汗珠。

    四夫人蹙眉毛细道，“先前已经派了人去瞧了几回，可宫里头似乎出了大事，一个太医都请不出来。所以……”

    “什么事这么了不得，竟弄得连一个太医都请不出来！我的这个孙儿，平常虽不多话，可他心思聪颖，比谁都贴心。这么多孙儿之中，就他最像南风小时候。你们瞧瞧这小鼻子小脸。还有这眉毛，哪一点不是跟南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鱼老太太话说到这儿，喉咙便有了丝哽咽。

    她话才到这儿，鱼青灵的眼睛也红了。平常他们虽是心思各异，可事情真到了生死关头，她便也想起这个弟弟的好来。青霄若是死了，换了青姣做嫡子，她们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啊哟哟！我的儿啊！你可怎么就成这样了啊！”二夫人人还未到，便已经拿出帕子嚎上了。

    鱼青青低泣道，“弟弟！青霄弟弟！你可不能死哪！”

    鱼老太太原就心里难过，再听她们这么一哭，这便气得只能伸出食指指住她二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姐！怎么我才没在家几日，家里便成这样了！你是怎么当的家？”二夫人尖酸的说着，又是一阵号陶大哭。

    她们一哭，一屋子的人的眼睛就全都红了！

    “全都给我闭嘴！要哭丧，回你的陈府去哭！”鱼青鸾一字一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二夫人跟鱼青青被她一喝，旧仇新恨一齐涌上心头，可眼泪还止不住的往下掉落。“鱼青鸾，你个小蹄子怎么不识好歹！现在青霄要死了，试问府里哪个不伤心？咱们好心好意回来看他最后一面，你却不许咱们哭！你弟弟死，你就一点儿都不伤心么？”

    “就是！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咱们这些个异母姐姐都为他伤心欲绝了。你这个嫡亲姐姐却倒跟个没事人一般！”鱼青青轻轻的哼了声。

    鱼青鸾嘴角含了丝笑，单手甩着帕子袅袅婷婷的走向鱼青青。

    鱼府众夫人小姐们经过鱼青鸾上次揍二夫人的事，心里都对她有丝惧意。生怕她大小姐一个不痛快了，就打她们出气！遂便全都坐在一旁不出声。

    一时之间，屋子里头针落可闻。

    二夫人见大家都没有帮腔的意思，赶紧跪到老夫人的跟前，急道，“婆婆！您瞧瞧青鸾！她好歹也是鱼家的嫡女，可却不知为何这般不识礼数！上次更是连我这个二娘都打了！”

    鱼青鸾懒得跟她废话，她缓缓的走着，衣袂流动，发带飘飘。嘴唇妖异而鲜红。她身段妖娆，美得如同夜之妖姬。

    “二娘，您不是还在陈家么？怎么青霄一出事，您竟会比我知道得还早？”她淡淡的说着，一字一字。说罢，她又转而对鱼老太太笑道，“奶奶，青霄会没事的。所以今儿个，咱们全都不能哭。”

    鱼老太太先前纵是再伤心，也自强忍着眼泪，更责令大家都不许哭，便是深信鱼青霄会醒来。如今鱼青鸾竟与她一般心思，竟叫她心中染上一层薄薄的心喜。这个嫡孙女，终是成了器！

    她扬声对在场众位夫人小姐们道，“嗯。青鸾说得对！今儿个谁要敢在这屋子里头哭，我就叫别人为她哭！”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心惊。老夫人的手段，大家都是见识过的。她说出来的话，可从来没落过空！

    二夫人见老夫人非但没有为她说话，面色攸的变得惨白。

    鱼青鸾矮下身子，突然一把揪住她的襟衣，笑着在她的耳边轻轻的道，“二娘若不跟青青立刻滚出去，半个月前的事，便会被人编成九集，在凤舞各地传唱。青鸾保证，一定会形色俱佳，细节巨无遗漏。”

    陈水心母女最忌就是被人提及此事，她心中一顿，还想问几句，眼角却见一屋子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瞧着她二人，心里知道她若是此时跟鱼青鸾吵起来，必定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

    她嘴唇动了动，这便对着鱼老夫人磕了个头，道，“婆婆！既然青鸾不欢迎咱们母女，那咱们也只好先行退下！”

    鱼青青见她突然服软，心下不解。可触及鱼青鸾淬毒的利眸，心下不知怎么竟打了个哆嗦。这便要随二夫人一道离去。

    鱼青鸾挑起一边的眉毛，笑得无邪，“慢着，二娘。您还没跟咱们说，到底是谁给您的报的信哪。”

    二夫人跟鱼青青互瞧了眼，道，“鱼府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来知会咱们一声也是理所当然……”

    鱼青鸾打断她的话，继续一字一字的道，“是谁，给您报的信。”

    小滋往前一步，道，“大小姐！您别为难二夫人跟二小姐了，是奴婢！”

    鱼青鸾认得这个婢子，她是鱼青青房里的大丫头。是前阵子太子无霜送来照顾鱼青青饮食起居的。从太子府里头出来丫头，在鱼府里的婢子里头自是高人一等。吃的用的都比照各庶房小姐。

    平常慢说是众位小姐们，就连各夫人都还要让着她三分。

    鱼青鸾挑高眉毛，懒懒的说了句，“我鱼家当家嫡子摔成这样，你不去请大夫，却去知会二夫人。来人，杖毙。”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从来鱼家除了鱼老太太之外，就没人敢打杀奴才婢子。而老太太每次打杀婢子，都会占住一个理字！纵是打杀了，也从来都是教人心服口服的！

    可如今鱼青鸾竟只因为她给二夫人送了信，便要将太子送来的大丫头打杀了。这怎么不叫人心惊？

    二夫人生怕她不知道这是太子送来婢子，赶紧急声提醒，“青鸾，这是太子府的人。”慢说是打杀，就连说句重话也是无权的。

    小滋冲着鱼青鸾抬了抬下巴，鼻子里头还淡淡的哼了声。量她鱼青鸾也不敢！

    鱼青鸾闻言，这便笑了笑。“太子府的人哪。那就是来府里没几个月了。”她说到这儿，又轻飘飘的说了句，“杖毙。”

    老夫人利眸一扫，那些个家丁心中一悚，赶紧上前来拉小滋。小滋被他们一拉，心里这才急了。她疾声道，“我是太子爷的人！你一个相国小姐，怎么敢打杀我？鱼青鸾！你打杀我，就是打太子爷的脸……”

    小滋的声音渐行渐远，等那扰人的声音一点儿都传不进来了，鱼青鸾这才转身安慰吓傻了的大夫人，道，“娘，青鸾来时，已经叫人去请了太医。九爷今儿个奉召入宫，只要等宫里的事一了，他必会赶来救青霄的。”

    鱼老太太见她说得成竹在胸，这便点点头，对一众女子吩咐道，“不早了，大家都散了罢。”

    经过刚刚，几位夫人小姐对鱼青鸾又怕又恨。哪儿还敢多说半个不字？这便各自领了丫头婆子散了去。

    她们一走，屋子里头便只剩下鱼青鸾，大夫人跟鱼老太太三个守在鱼青霄的身边。

    烛火之下，大夫人面色早已青白。一见人群散了去，她便颤然的道，“青鸾！你怎么能把太子的人给打杀了呢？”

    鱼老太太抬手打断大夫人，道，“老身倒是觉得打得好！若是打了个不够份量的婢子，那就显不出鱼家嫡小姐的威风来！这个婢子原就是目中无人，在府里横行霸道，老身正想寻个由头给太子爷送回去。如今这么一来，倒也省事。”

    大夫人闻言，心里更是急不可耐。“可是婆婆，您以往打杀的那些个婢子们，个个都有个十恶不赦的理由，如今青鸾却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直接打杀了！太子那儿若是追究起来，这可怎么是好！”

    鱼老太太蹙眉，不满的道，“你这人，就是性子过于温软好欺。这才会被二房压在头上这么多年！青鸾会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如今我的乖孙受了伤，我却只能这么守在他的身边。只打杀几个婢子奴才出出气，有什么用！”她说到这儿，气结于心，忍不住咳嗽两声。

    鱼青鸾笑着应道，“要就是要夺她的权。娘亲不愿意，那就由我来夺。她越是想要的东西，咱们就越是不给。”非但不给，还要把她原有的东西，一样一样的重新夺回来！

    大夫人但觉身心俱疲，她捧着头疾声道，“别跟他们斗了！青鸾！咱们斗不过他们的！他们陈家有的是权利，咱们什么都没有！青霄已经成这样了，若你再有个什么，你可叫娘怎么活！”

    鱼青鸾见她全无斗志，只淡淡的一笑，安抚的道，“娘，从现在起，您什么事都别管。一切有我！陈家有权，咱们也有。陈家的权利是皇帝给的。同样，皇帝也能给他削了！”

    “疼！好疼！娘，给我揉揉！别推我！呜呜……”榻上的鱼青霄气若游丝的呓语。

    这话说出来，大夫人的眼睛就红了。她赶紧过去给鱼青霄揉着小手。心里已是六神无主。

    鱼老太太的心也揪成了一团，“这么小的人儿，竟生受了这么大的苦处。这些人也真下得了手去！”

    鱼青鸾从进屋起，便不敢去瞧鱼青霄。如今听到他呓语，心里不由的发软。

    十指指甲狠狠的抠进掌心，一直痛进了心里。好容易她才有了在乎的人，可他们却不放过他！夜里的风，拂过枯桠的凤凰木。吱呀作响。

    巷口传来打更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榻上的人，呼吸越发的轻浅了。鱼青鸾颤抖着指尖，轻抚着鱼青霄漂亮精致的小脸蛋。然后，缓缓的自怀中取出一块帕子来。

    里头，包了一串糖葫芦。她将糖葫芦递到他的枕边，矮身低低的哄道，“青霄，姐姐给你买了糖葫芦。”话才到这儿，她的声音到底是哽咽了。

    “那晚是你头一次吃糖葫芦。姐姐从不知道，原来你竟连糖葫芦都没吃过。这些年，你过得很苦么？堂堂的鱼家嫡子，为什么竟会这么悲惨。”鱼青鸾深吸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能哭。

    青霄不会死！青霄他，只是睡着了！喉咙有什么，被堵住了。一直酸到了鼻端。

    榻上的鱼青霄开始浑身抽搐，痛得小脸铁青。他一抽，便让屋里的三个女人面色都变了！大夫人立刻推门出去，疾声高呼，“快来个人！不管哪儿的大夫都好！快来瞧瞧青霄啊！”

    可鱼府上下，哪儿还有半个大夫在？

    绝望了么？难道青霄他，真的要不成了么？

    夜，依然寂静。

    鱼青鸾慢慢的解开自个儿右手的绷带。扔落在地。有件事，她现在不做，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娘，你们守着青霄。我有事要做。”她说罢，便自转身而去。

    她每走一步，就绕开自个儿的左臂的纱布一圈。大夫人跟鱼老太太见她的背影无比萧瑟，心中也是一阵凄楚。

    她一步一步的穿庭过廊，回到了鱼跃苑。返身关门，找出了夜行衣。

    鱼大小姐这个身份有太多的拘泥，她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娘亲跟青霄。所以，她要换个身份。

    她换上夜行衣，以黑色的面巾将头脸蒙了，这便进了二夫人住的水鱼苑。

    此时二夫人正对着一屋子的丫头婆子们发火，她指住她们的鼻子怒斥，“我不在府里半个月，你们就不给我好好的打扫了？怎么？前阵子你们大小姐打了我，就以为鱼府要变天了？跟你们说！这个鱼府，马上就是我陈水心的天下！”她说罢，便执了鸡毛掸子，朝着她们没头没脑的打下去。

    丫头婆子们护着头脸，四散躲藏。可不管她们怎么躲，二夫人总有法子打到她们的俏脸上！鱼青鸾没空瞧戏，她取了自凤九那儿顺来的药，洒了一点儿在风口。

    二夫人仍在拿个鸡毛掸子发威，平常她教训起这些个奴才们起来，那是连着打她们一个时辰都绝不喊手累的。可如今只打了半炷香，她的手便抬不起来了。

    “二夫人饶命啊！二夫人饶了咱们罢！”丫头们哭着告饶。

    “饶了你们？这还是落到我手里！若是落到你们大小姐手里，直接给你们打杀了！看见小滋的下场了没？那就是叫大小姐打杀了的！”二夫人每说一个字，便抽人一下。

    有婆子见势不妙，赶紧疾声呼道，“大小姐是个泼妇！大小姐是个毒妇！”

    这话一喊出来，二夫人的面色便好看了些。她冲着那婆子点点头，笑道，“好！骂得好！你！给我站到一边去！免了你的打！”

    被点名的婆子心中一喜，这便赶紧站到一边去。

    那厢有人见骂了大小姐就能免了打，赶紧也跟着骂鱼青鸾，“大小姐有口疾！大小姐长得很丑！”

    “大小姐的心地就是砒霜泡出来的！谁沾着了一点儿，就会皮开肉烂而死！”

    “大小姐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大小姐不是人！”

    “大小姐会不得好死！”

    “大小姐是夜叉投的胎！”

    二夫人打了一阵，终于还是打不动了，她扔下鸡毛掸子，笑得前仰后合。“你们这些人，今儿这话若是被大小姐听见了，仔细你们的皮！”

    她话才到这儿，人便已经软绵绵的倒了地。“怎么，为什么会全身无力？”

    一屋子的丫头婆子们也全都应道，“是啊，咱们也是全身无力。”话才到这儿，她们也一个个的软倒在地。

    鱼青鸾轻飘飘的落进了水鱼苑，负手轻笑，“会全身无力，是因为你们中了小爷的迷迭香！迷迭香，是居家旅行，调戏美人的必备良药。”

    二夫人刚刚才有过类似的经历，这会子却又碰见了个鱼青鸾，心中暗叫一声不妙！遂便咬紧口唇，身子不住的颤抖。

    “前阵子我的义兄花千岁无缘无故被人在万佛寺杀了！我今儿来，就是特地来找那个敢打杀我义兄的人。我跟我义兄素来交好，他这人心地善良，从来也没别的爱好，也就是喜欢采采花！但是，他绝对不会伤及别人性命的！”鱼青鸾说到此，转了个身，又道，“可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采花贼。竟然就被人杀了！”

    “这怎么能不叫我伤心欲绝！”她淡淡的说罢，垂眸去瞧那些个已然吓得浑身发软的丫头婆子们。

    这些事，都是事后八王写信跟她说的。死去的人，名叫花千岁，此人一生采花无数。可有一条，他采花，却从不伤及人性命。也会对受害者温柔以待。是个人品极好的采花贼。

    她给她们递出些话去，就是叫她们自个儿猜忌怀疑。

    这个时代，女人的贞洁最是容不得猜忌怀疑。

    二夫人心下忐忑不安，生怕“他”会追问到她头上，遂便咬着牙关不出声响。

    地上的丫头婆子们，也有那日跟着二夫人一道上山的。被鱼青鸾这么一说，心里前后那么一联系，便有人讶然的惊道，“那天死的其实不是强盗，而是采花贼？”

    这话说出来，众人轰然一声大惊失色。官家女眷，途遇强盗已是骇人已极。若无有力实证，纵是清白未失，也能被流言逼得自寻短见。更何况如今遇见的，还是采花大盗！

    强盗爱的是财，采花大盗爱的，可是色哪！

    鱼青青跟二夫人，若是论起姿色来，那必然是一等一的美人。那么，那天，她们的清白，保得住了么？

    鱼青鸾眉毛一挑，她就着烛火瞧向躺在地上的二夫人。轻笑，“哎哟，这儿竟有个皮光肉滑的美人。年纪虽然大了些，可是无妨！年纪大的，功夫好。”

    她这话一说出来，众人心里已经明白了。

    二夫人双手护住胸前，疾声道，“你！你竟敢这么对咱们？”

    鱼青鸾轻笑道，“我之所以会跟善良的花千岁结拜，是因为我跟大哥有着共同的爱好！喜欢采花！”她说罢，猛的扯掉二夫人的腰带。抛落一旁。

    万佛寺的事，八王虽已看透了事实，可到底也不过是一面之辞的推测而已。那天不论她们发生了何事，只消七王站出来，指称绝无此事。这事便谁也不敢再往下传了。

    她没有柯南的求知精神，也不会去学包青天非要给那些个轿夫伸冤。他们死去的真相被人掩盖了，那她就再给他制造一个！

    她的手段并不极端，在前世，见到嚣张的罪犯，却没证据抓他们的时候。她就会栽他们的脏。

    很不合规矩。可她却丝毫没有愧疚。

    她并非正义的执法者，在她的世界里，有着一套自己的法则。所以她前世，并不是死在跟歹徒博斗的战场上。而是死在军事法庭的审判中。

    她能从自己制造的修罗炼狱里头安然回来，可却逃不过自己人的极刑。

    鱼青鸾一只手揪住二夫人的衣领，像拖尸体那么将她拖进了二夫人的闺房里。二夫人哪儿受过那般的对待？她又是惊叫，又是颤然。

    鱼青鸾笑得极是邪恶。“宝贝，你越是叫，我就越是兴奋。”

    二夫人心中恐惧，想起那日在轿中，花千岁也是那般待她。她心中便是一阵恶心。先前她有七王搭救，为她遮丑，如今，谁又会来搭救她？

    鱼青鸾将她绵软的双手缚于床头，然后寻了一根蜡烛来，缓缓的走近二夫人。

    眼见那火苗在那黑衣人的眼前跃跃而动，二夫人吓得惊声大叫。

    鱼青鸾轻笑道，“美人，我跟我的义兄可不同。我义兄此人最是怜香惜玉。生怕弄痛了美人。我最喜欢，就是弄痛美人。”

    二夫人心中暗自叫苦，那还能叫怜香惜玉？根本痛死了！可她毕竟是有苦说不出的。遂便只能哀哀告饶。“英雄，求求您。要钱，我给你。要多少都成。可您别碰我！您这么碰我，我就死定了！”明儿事情一经传出，她陈家就是势力再大，也得给她沉了塘！

    鱼青鸾猛的扯开她的衣物，露出她粉嫩的肚兜。笑道，“钱嘛，我自个儿会拿！至于你，只要在我快活的时候不死，我管你事后死不死！”

    她说罢，便将烛台缓缓倾倒，火热的蜡油，如泪珠儿般串串滴落。二夫人细嫩的肌肤受了这般烧灼痛楚，痛得尖声大叫。

    她这一叫，外头的丫头婆子们便个个面红耳赤。心中自然而然，便以为她二人在做那事了！

    鱼青鸾眸中淬毒，心里对二夫人起了鄙视之意。人家日本爱情动作片里的女优，多专业啊！那蜡滴上去，就没见一个叫得跟杀猪似的。

    个个喊得那叫一个销魂。那声音配上那身段，才是真有美感。可二夫人一点儿情调都没有，身段确是不错，可就这杀猪一般的叫功。也亏了她那老爹能吞得下去！

    滴完蜡，她寻了条鸡毛掸子，朝着她白嫩的身子一下一下的抽下去。

    二夫人哪儿受过这般对待？就是先前被鱼青鸾打，那也不过掌掴啊！这会子人家动用的是鸡毛掸子，下手那可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她痛得浑身哆嗦，整个人不住的在榻上翻滚。那杀猪般的痛叫声，渐喊渐弱。鱼青鸾只要一想到青霄还躺在榻上奄奄一息，下手抽她的力道便越发的重了！

    她很想给她脸上用刀子画一朵花。可她更想让她死在自个儿最爱的男人手里！更想教所有人都追着唾弃她。

    她陈水心想加诸在娘亲身上的所有，她都要让她好好的尝尝！什么陈家，什么皇后！她这一失贞，就是如来佛祖也保不了她！

    “啊……”鸡毛掸子打断了一根，她甩落在地。矮身捡起木头圆凳，然后，在二夫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之下，举高，毫不犹豫的朝着她砸下！

    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二夫人的两手，已是被她打得断了。

    她嘴角缓缓勾出一抹轻笑。呀，断了，可还会接回去呢！只有把骨头打到粉碎了，才再接不回去了罢！

    二夫人双手俱断，心里已是恐惧已极。这人根本不是来劫色。而是来要命的！她叫到后来，已是再也叫不出了。

    因为那人，又举高了圆凳，朝着她手臂旧有的伤处狠狠的砸下！然后又举高，还砸同一处！直砸得她喊痛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晕过去，可那伤处的痛楚实在过于强烈。弄得她才闭上双眼，到最后依然还是得睁开！

    手骨碎了，还差两条腿。

    鱼青鸾嘴角含了丝笑，这便又移了个位置，对准她的腿骨狠砸下去。其残忍的程度，不下于当年红极一时的电影，人肉叉烧包。

    这会子二夫人实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什么金钱，什么权利。什么男人。什么皇后之位。通通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我的梳妆台右边第三个抽屉，有我所有的积蓄。您拿去！所有的钱您都拿去！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你让我死！”

    鱼青鸾懒得理她。见她这么痛苦，她突然不想她死了。她找了个软木塞，塞进她嘴里咬着。在她的耳边轻笑，“不会很痛的！忍一忍就过去了。记得哦，别咬到舌尖了。”

    二夫人被她一说，方才知道她还能咬舌自尽！可是她给她嘴里塞了软木，如今她连咬舌自尽都不能了！

    “那么，现在我该敲哪儿的骨头呢？”她一字一字的说着，如同地狱里头的修罗恶鬼。

    二夫人浑身发抖。额头的汗水滴滴而落。可她现在连发抖都不敢，因为只要她一抖，她浑身碎了的骨头就节节钻心痛楚。

    鱼青鸾又砸断了她两根肋骨，这才罢了手。

    一样了！

    现在她变得跟青霄一样了！一样手脚俱断！一样断了两根肋骨！她喘息的将手中的圆凳扔掉。缓缓的行至她说的梳妆台前。不客气的将她一生的积蓄全数搜走。

    此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鱼南风的怒吼。

    鱼青鸾只淡淡的一笑，瞧了眼二夫人既惊且惧，精彩纷呈的脸。这才跌跌撞撞的往外而去。被心爱的男人瞧见她这副样子，想来心里必然不好受罢！

    她剥光了她的衣裤，那模样，是个人都会想到她发生了何事。

    “你是谁？站住！”鱼南风迎面而来，疾声高呼。

    她凌空给他当胸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杀我的义兄，我今儿个来报仇来了！”她说罢，便飞奔而去。

    鱼南风自地上又滚又爬的起身，追在她身后疾道，“来人！快！有刺客！”

    刺客？她哪儿长得像刺客了？她分明是采花大盗好吗？怎么这么不识货？

    二夫人的叫声到底是起了些作用，这些个消失已久的家丁，竟在此时出现了。他们个个提了火把，手持大刀，朝着鱼青鸾扑杀过来。为首一人，白衣翩飞，正是凤七。

    凤七来了，是不是代表御医也来了？青霄有救了？虽然他是来抓她，可她的眼睛里头却突然染了抹喜色。

    火光之下，凤七清楚的瞧见那黑衣蒙面客眼中的那抹喜色，眉毛微微一蹙。这人的反应太不寻常！

    他一肃神色，举手下令，道。“来人，上！”

    －－－－－－题外话－－－－－－

    昨儿个写晚了，弄得今儿个头痛欲裂。求安慰。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五十三章她跟青霄一样了！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五十三章 小龙公子

﻿    ﻿

    刹那间，数十把刀，齐齐朝着鱼青鸾飞刺而来。

    此时她的处境已是极险，只有返回水鱼苑，挟持人质，才会换得一点生机。可如此一来，她二娘那副熊样，可就遮都遮不住了！

    她原倒真的想就这么走了。可他们非逼得她落井下石！鱼青鸾朝天悲叹一声。既然群众如此要求，那就来罢！

    鱼青鸾心念才到此，便返身进了水鱼苑。凤七眼明手快，竟在她欲关起门之前，猛的踹出一脚，将门板踹翻在地。

    鱼青鸾见状，赶紧往二夫人的房间飞奔而去。凤七跟一众家丁护卫不疑有他，便也这么前后包抄，跟着鱼青鸾冲进了二夫人的房间！

    那厢鱼南风才刚刚进屋，眼见着二夫人的惨状，还未及想法儿遮丑，那厢家丁护卫们便已经全数冲杀进来了。

    这一进来不打紧，可把二夫人那一身皮光肉滑的肌肤瞧了个精光！

    凤七冷不妨遇见这种情况，恼羞成怒，抬起一掌就朝着鱼青鸾猛拍过去。鱼青鸾嘴角隐了些笑，人便已经侧身避开他的致命攻击。

    凤七此人曾得名师教导，功夫剑术，自认在众皇子之中一等一的好。本以为那人必然避不开他那一掌，哪料他的身手比想像中要敏捷得多！

    他心下不由的恼了几分。冷寒剑气朝着她疾刺而来！鱼青鸾随手拉过一个护卫，很没天良的用他做了一回替死鬼。

    凤七一见她抓人的姿势，心中竟觉着有些熟悉。这种念头一闪即逝。因为鱼青鸾竟已经到了鱼南风的跟前，一只手，便这么锁在他的喉间。

    所有的打斗追逐，在这一秒全数停止。空气中凝着丝丝血气。房里一时之间针落可闻。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鱼府的小巷里，传来打更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这一更过后，天便会亮了。

    只要熬过这一更，宫里头的太医来了，青霄便会没事！

    谁也没有说话。

    鱼南风难堪的瞥向仍然躺在榻上的二夫人。此时的二夫人一身娇嫩美肌依旧敞露在外。她双手被绑于床柱之间，双腿断得极不规则。

    胸前的两处高地上伤痕累累，已是不堪入目。若非她仍有呼吸，他还真当她已经死了！

    在他们进来之前，鱼南风一念之间闪过的数个遮丑之法中，有一个，是想给二夫人一个痛快！

    到时，便只推说是二夫人染了疾病暴毙也就是了。

    哪料他晚了一步，这些人竟就这么冲了进来！弄得现在他想要给她一刀也不成的了！

    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鱼青鸾握着他咽候的手指紧了紧，她压低音量，对凤七喝道，“叫你的人退出去，否则我把这人杀了。”

    凤七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他眯着眼睛审视了她许久，这便单手负于身后，淡然而笑。“怎么，你以为犯下这等滔天之罪，还能逃得了么？”

    鱼青鸾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瞧着他，答道，“真正犯下滔天罪行的人七王！我义兄不过采个花而已，便被七王给杀了！如今我来为义兄报仇，有什么不对！”

    这说到底，还成了他的错了！凤七面色微变，可又怕伤着鱼南风。这么一犹豫之下，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鱼南风自嘲的轻笑，“你把我夫人都弄成这样了，不如也把我弄死算了！”

    这话说出来，众人皆感叹鱼南风此人对二夫人情深似海。都这时候了，鱼南风居然还想与她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凤七见鱼南风给他打眼色，心下恍然。这便急道，“鱼相！您别想不开！”最后一个开字才落，他的剑便已朝着鱼南风的小腿直刺而来。

    凤七这人之所以能震摄三军，跟他的剑术有着极大的关系。

    他那把剑，又叫七风剑，剑如其名，使剑之时，便如同有七道剑气如影随形。叫人闻风丧胆！

    当年的平北山一伙子一百零二名强盗。与官府勾结，专门打劫过往客商。剿匪的杀令批下了，可那一百零二人，个个是绝顶高手。朝廷的官兵去了一批又一批。可每一次，都反被他们给弄得全军覆灭。

    最后七王带了一队人马开往平北，哪料一进平北，便被人堵在了险要的山腹之地。那一役，七王的手下一个都没能活下。

    原以为七王也没法子平了这匪乱了。哪料他竟独自一人闯了平北寨，一把剑把一百零二名强人给全数灭了！

    就这么，七王的剑，便成了军中的一则传奇。谁要是想赢七王的剑，那就是找死！所以七王这一出手，大家都以为这场战斗已然结束。

    可以预见的结果便是，鱼相小腿被刺，刺客没法子带他一道逃生。所以只有弃了鱼相。最后被七王一剑刺死！

    可鱼青鸾什么人？她是经常以这一招从歹徒手里救人质的特种部队的秘密武器哪！凤七这一招，她在早八百年前就已经用得烂了！能清楚敌人的意图，接下来便只要跟敌人比速度。

    当年她要比的一直是敌人的子弹，而现在她要比的，是凤七的剑！

    子弹跟剑，谁更快一些。答案，自然是子弹。因为子弹的力道太过强劲，极难卸力。而凤七的剑，却是可以横出一脚踢走的！

    咣！

    凤七手下一松，剑已经被她踢飞出去老远，最后刺入厚厚的墙壁之中，发出金属的嗡鸣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七王那把战无不胜的剑，竟被人一脚踢飞了！

    凤七一向清冷的眸子染上一抹薄薄的怒气跟钦佩。这么多年了，从无一人可以将他手上的剑击落。哪料这个小个子做到了！

    若非时间不对，场合不对。此等人才，怎能错过？

    鱼青鸾管不了他心里九转十八弯的心思。这便对鱼南风的咽喉下手越发的狠了。“让你别动你非要动！是嫌他活得太长么？”

    凤七手无兵器，心中又极是爱才。心里的狠劲便也竟消退了三分。

    “退！立刻给我退出去！”鱼青鸾沉声喝道。

    凤七情知此时若是再耍阴，已是来之不及。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众人见着那人竟能踢飞凤七的剑，心里早对他存了顾忌。

    鱼青鸾见他们一退，便捉了鱼南风一步一步的出了水鱼苑。

    到得苑外，鱼青鸾四下打量了一番，这便突然将手里的鱼南风朝着凤七猛推过去。“你们家鱼相，还给你了！”

    凤七接住飞扑过来的鱼南风，立刻将他扶正。

    鱼南风疾声道，“别管老夫！追！立刻给我追！”

    凤七冲他点点头，这便转而对各家丁护卫说了句，“你们看好鱼相。”他说罢，便紧随鱼青鸾而去。

    底下的护卫面面相觑。七王这意思是说，这人由他一人独自去追么？这话也对，他们都是鱼府的护卫，不是他七王的兵！没必要去跟着他冒险！

    想到那人的本事，跟他对付二夫人的残忍手段。他们心底就不由自主的害怕。晚上，必然是要发恶梦的了！

    七王也确是这个意思。他对他生了爱才之心，可人多势众，他压根没法子跟他说上几句话。遂便把那些个家丁们打发了，自己跟了上来。

    鱼青鸾远远便瞧见七王正阴魂不散的跟着她。心中越发的懊恼。那人功夫了得，她又岂会不知？

    凤七眼见鱼青鸾脚下飞快，却不会轻身功夫，心中微讶。

    他料定她必然逃不脱他的追捕，这便不紧不慢的紧随在她身后。打算找机会跟他聊上一聊。

    哪料鱼青鸾拐了几个弯之后，竟突然消失不见了！他心中一悚，抬眸再瞧时，却见鱼跃苑三个大字绰绰的隐在夜色之中。

    正想进去瞧个清楚，哪料鱼跃苑里竟传来酸枣儿的疾呼声，“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府里听说来了刺客呢！”

    话音方落，但见鱼青鸾红着眼睛急冲冲的往迎上来。“我要去瞧青霄。酸枣儿，你别跟着来。”

    酸枣儿哪儿肯依，主仆二人这便趁着夜色出了鱼跃苑。

    她二人见着凤七，似乎惊了一跳。鱼青鸾蹙眉急道，“七王在这儿，是不是宫里来了御医？”她的声音有些暗哑。似乎一夜未睡。

    凤七浅笑淡淡，不答反问。“宫里没来御医，可是九弟却给云龙客栈的小掌柜的递了信。那小掌柜医术绝不在九弟之下，所以，青鸾大可放心。”

    云龙客栈！就是绑架太子期间，她每天都会去光顾的云龙客栈！

    怪不得凤九曾问过她，那掌柜的是不是姓龙。是不是一个女人！原来他跟那女子那么熟！

    她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遂疾声道，“是龙小姐来了？那我得去好生谢她！”她说罢，跟酸枣儿转身便走。

    凤七引颈瞧了眼鱼跃苑，但见里头依旧一片黑暗，想是那人已经走得远了。又思及那人可怕的手段，这便还是决定跟在鱼青鸾身边。陪她走一段。

    “本王还道你还在九王府里养伤。这般擅自回府，被九弟知道了，事情可不妙。”他跟在她旁边，淡淡的道。

    鱼青鸾自然知道不妙。她蹙着眉毛，霜声寒道，“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他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凤七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颇是维护凤九。嘴角不知怎么竟不悦的一抿。可声音里头却还带了丝笑。“照你这说法，你跟九弟似乎很熟？否则他赶不及过来，怎么竟还特地托本王去找那小掌柜的？”

    鱼青鸾还未说话，酸枣儿却倒不服气了。她忍不住道，“不是七王把她送去九王府的么？同在一个府里住着，自然比旁人要熟些！”她未说出口的是，弄了不好人家九爷就是瞧上小姐了。

    小姐生得这么美，也就他跟太子爷两个没眼界的，光把眼光放在青青小姐身上了！

    七王闻言，眼里露了些笑。却倒没再说话。据他所知，凤九这人从来对女人不假辞色。慢说是把鱼青鸾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送到他的跟前，就是把她剥光了，他也不见得会多瞧上一眼！

    所以把鱼青鸾放到凤九府里，他是极放心的。可哪儿知道，凤九对她的事竟这么上心！

    鱼青鸾懒懒的道，“七爷，九爷答应收我在九王府治病，您是否付了汤药费？”

    凤七笑了笑，淡淡的说了句，“他是名医，所以要价很高。”也就是说，他被凤九狠狠的敲了一笔。

    鱼青鸾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她勾唇一笑，道，“到底是多少，青鸾得空还给你。”用你太子哥哥的钱。

    凤七笑着摆手，“是我要拉你去治的手，怎能要你还钱？一切都是本王自愿。”黑暗中，他的眸光落在她身上，灼灼生光。

    从来没人说要还他钱！因为从不会有人傻到不挖金山的钱。

    他不知道她说的还钱，只是一句客套话，还是真的想还。那种虚情假意，他瞧得多了去了。

    “自愿也不必你来付钱。这是我的事，你在九王那儿花了多少钱，最好列一张清单给我。我哪时方便了，便会把钱还给你。至于那些个补品，我就只当是七王来瞧病人带来的伴手礼。您也别跟我计较那么多了！”反正现在钱多得没地方花，就让她尝尝做暴发户的滋味罢！用钱去砸这个凤舞首富！

    凤七见她似乎没有顽笑的意思。心中不禁一怔。她似乎想将欠他的所有全都还了给他。颇有些自此之后，两人再无相干的意思在。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叫他心里不甚舒服。这女子，明明不该跟他这般生份的！可如今却感觉只把他当成了路人！

    那种滋味，很难受！他们明明已经有了婚约。父皇也已经应下了他们的事！他承认，当时他应下她跟他的婚约时，心里爱的还是鱼青青。

    他以为她跟他是一样的。以为他只是捡到了一个同样被遗弃的人。他以为，他们这样的人在一起，彼此不能说有爱，可至少也不会形同陌路的！

    可如今看来，她似乎并不这么想。她在他面前从不掩饰真实的自己。包括跟母老虎似的揍人。毫不在意他怎么看她！

    根本不理什么闺秀的形象！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她只把他当成了空气！甚至在她的心里，他连酸枣儿都不如！

    这是绝不容许发生的事！很伤他的自尊心！他的眸中现出一抹阴亵，可人家鱼青鸾压根就没觉出他凌厉的视线。几个拐弯便进了清心苑。

    他略一沉吟，这便也跟着进了清心苑。

    清心苑里灯火通明，可却房门紧闭。鱼老太太闭着双目坐在廊下，大夫人则站在她身后，给她按压揉捏。显然二夫人的事还未传到这儿来。

    见着鱼青鸾过来，大夫人赶紧将手放到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鱼青鸾识相的闭嘴，眼睛却透过窗户好奇的瞧向屋里。

    凤七给大夫人跟鱼老太太一一行了礼，这便站到鱼青鸾身边。想寻个机会跟她说说话。

    绣榻前头，站了个个子极高的男子。他着了一身的红衣，一头墨发随意的披散身后。明明同样是一袭红衣，屋里的人跟凤九却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如果凤九是阴亵的妖孽，那这人便是温暖的神仙。他正在给熟睡的青霄施针。此时的青霄眉眼俱舒，小嘴还抿了丝淡淡的笑意。

    这一眼瞧过去，鱼青鸾心里便明白了！这人给青霄用了麻药！她心里一阵感激。这般剧痛，若非用了麻药，还真是要把青霄给疼死了！

    好人哪！她心里不禁哀号。比凤九那货要好多少倍啊他！这人才是真正的良医哪！

    瞧了好半天，她突然咦了声，“不说是个女人么？怎会是个男子？”

    凤七见她大小姐终于发了话，这便浅笑着答道，“是你说人家是龙小姐，本王可没说过他是女人。”他的眸光自始至终落在鱼青鸾完美的侧面。见她并不应他，这便又补了句，“听九弟说，这人是他的师哥。”

    有这样的神医也不早说！她心底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不必死了！

    青霄他，没有因为她的一时疏忽而死去！她嘴角抿着一点释然，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那滴泪，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晶晶莹莹，似乎灼亮了凤七的眼睛！就好像那一天，他在湖水中看见她艳若水妖的刹那，那朵虞美人随水飘浮而上的瞬间。心底那一抹微微的悸动。

    他从来都知道她很美。她跟青青二人站在一起，虽也算是各有千秋。可她的美，清而不妖，似乎更适合他的脾胃。可他听了青青的清心咒，便从没把鱼青鸾放在眼里过！

    鱼青鸾的眼光透过窗户，直直的落在屋里的小龙公子身上。但见那小龙公子施罢针，又细心的给青霄抹上一些膏药。

    那动作竟比凤九还流畅了数倍。可见其功力深厚。

    收了针，小龙公子笑眯眯的对榻上的青霄道，“你这小子命可真好，都摔得跟个破布娃娃似的了，居然还能碰到我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棺材见了不开盖的绝世美男妙神医！”

    鱼青鸾突然觉得头痛欲裂。难道神医就是他那样的？

    似乎觉出了鱼青鸾的眼光，小龙公子挑眉侧身，漠声说了句，“可以了，进来罢。他死不了了。”

    鱼青鸾闻言，立刻对大夫人笑道，“娘，奶奶，小龙公子说，青霄死不了了。”

    鱼老太太闻言猛的睁开双眼，这才取了帕子喜极而泣。大夫人扶着鱼老太太进屋，对着小龙公子千恩万谢。

    鱼青鸾正面瞧见他的容貌，竟就这么怔在了当场！这个小龙公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

    生得龙章凤姿，眉若长虹，眼若飞星。琼鼻玉面，唇若桃花。此时，他眉眼俱笑，见着鱼青鸾，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上前对她行了恭恭敬敬的一礼。道，“鱼大小姐！”

    他这一行礼，屋内所有人面上都含了三分的古怪。众人打见着这小龙公子开始，就没少见他古怪又高傲的性子。这少年虽是一脸的笑意，可他的笑意很冷。

    鱼青霄如今的模样，谁瞧见了都会心疼三分。可这小龙公子，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笑意。仿佛他治的，不过是个布偶。布偶是生是死，都与他无关。

    那双好看的眼里，没有半点悲天悯人。有的，只是温适的冷然跟高傲。仿佛这世上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他都不会关心一般！

    可就是这么一个高傲的人，见着凤七跟鱼老太太都依然高傲的人，居然就跟鱼青鸾行了礼。那么毕恭毕敬。那么的自然而然。仿佛现在不是他救了鱼青霄，给了鱼青鸾恩惠。而是她鱼青鸾救了他！

    鱼青鸾淡淡的笑道，“多谢小龙公子救舍弟一命。”

    小龙公子近乎天真的侧着头，浅笑道，“治到他不死，应该不难罢。难的是叫他醒过来！现在我不过是吊着他的一条小命而已。若是我师弟不能找着药引来救他，他一样还是得死。”

    这话说得极是无情。仿佛不过是在谈论天气。

    鱼青鸾上前一步，急声道，“那需要什么药引？”

    凤七见她眼睛都急红了，这便上前笑道，“是啊，小龙公子。本王纵是搜遍天下，也要找齐药引。”这话说得极是理所当然。好像她鱼青鸾的弟弟，就是他凤七的一般！

    小龙公子深思的瞧着鱼青鸾，不知过了多久，才取了案上的纸笔，龙飞凤舞的写了数十味药材出来。

    “其他的药就是再稀有，也能找出来。可有三味药，说不得穷其一生也难得到！第一味药，凤舞不曾出产。火凤皇室也没有备下。只有穿过凤舞的万里黄沙，到得龙腾国最北边的银苏城里，才能找到。银苏之王，紫色银苏。”小龙公子说罢，这便将笔放下。

    “银苏花？”凤七眉毛微蹙，“你说银星国出产的银苏花？”

    小龙公子缓缓的点头。“银星国破之时，大火几乎将银星国尽数烧成了白地。以致于原本四处可见的银苏花，如今就只有银苏城才有。”

    “还有两味是什么？”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

    “还有两味便是，火凤的神仙草，跟千年凤凰木做成的无弦琴。”小龙公子一字一字的说着。

    鱼老太太听到这儿，不解了。“凤凰木做成的无弦琴要如何做药引？”难道把琴劈了煮药么？

    鱼青鸾也很想知道，遂便与众人一齐齐刷刷的瞧向小龙公子。

    倒是大夫人开口了，她浅笑轻道，“小龙公子是想说，这无弦琴是用来在青霄跟前弹的么？”

    琴若无弦，焉能启音？

    所以他才会说，说不得穷其一生也难得到！因为无弦琴好找，能弹无弦琴的人，却是世间难寻！

    小龙公子缓缓的点头。他取出怀中的玉箫，浅浅而笑。“看来夫人是个懂琴之人。可就是不知道夫人会不会弹响无弦琴了。”

    大夫人眉间锁着一点忧愁，许久，她才淡淡的说了句，“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不再碰琴了。”她说罢，眼睛淡淡的扫向鱼青鸾。

    大夫人的声音里头透着轻轻的怀念，那抹怀念跟心痛，如同一张密密的网，将屋内所有人网住。

    凤七蹙眉，轻声颤然的问了句，“大夫人，也会弹琴？”

    大夫人点头，她走到鱼青霄的榻前坐下。伸手轻抚着他额边濡湿的软发，并不出声。

    “她自打嫁入鱼家起，就没弹过琴。”鱼南风微冷的声音自身后缓缓的微扬。似乎有种不满。

    大夫人没有抬眼，径自瞧着鱼青霄。轻道，“鱼府有的是人会弹琴，我的琴艺总是上不得台面，自然只好藏拙了。”

    这话说出来，竟让一向冷静的鱼南风冷了脸。他沉声道，“娘，二房出了事。”

    鱼青鸾挑了挑眉，讶然的道，“你们刚刚吵得翻了天，不是为着青霄的事么？”是啊！你家二房就是我把她给搞出事了！

    “自然不是。咱们是为了抓刺客！结果却让他给跑了。”鱼南风说到这儿，便又去瞧小龙公子。“龙公子，我二夫人刚刚受了很重的伤，您看？”

    小龙公子冲着他微微一笑。他那一笑，竟教屋里所有的物件都成了他的陪衬。然后，只见那看来善良平顺的小龙公子笑眯眯的对鱼南风道，“去去去！别来给爷找秽气！给女人治病，请找妇科圣手！”言下之意，他大爷不愿意！

    鱼南风刚刚那一请，不过是个客套话。他哪料人家居然竟就把他堂堂一代相国的请求给毫不留情的推掉了？

    他心下不由的恼怒，说出来的话也急了些。“小龙公子！您身为大夫。怎能见死不救？”

    这话音还未落，那厢小龙公子又发话了。“我哪儿是大夫了？爷是侠客！见死不救怎么了？见死不救方能显出神医的身份来！什么阿猫阿狗，路边的野花都要我来治。要不要顺道替你鱼相您治治脚气啊？”

    鱼南风面色一窒。心里一片骇然。他，确有脚气！那小龙公子，不望，不闻，不问，不切，便能断定他身有脚气，如此医术，焉能只是泛泛？

    凤七的眼光似有若无的落到站在一旁的鱼青鸾身上。似乎在等她跟小龙公子开口。

    可鱼青鸾只当什么都没看见。便只这么淡淡的立着身子。那姿态摆得再明确不过，二夫人的死活，与她无关！

    此时，鱼青青哭着飞奔进来。一见小龙公子，便盈盈下拜。道，“小龙公子，我知道您医术了得。只是苦无机会。只要您治好我娘亲，我便要太子爷封您做个御医！自此之后，扬名天下！”

    小龙公子懒懒的环着胸，许久，才笑着说了句，“这是哪儿来的蠢女人。叫我去做御医？到时候我还得去照顾你们皇帝？你是谁啊你！太把自己当盘菜了罢！”

    这话说出来，何其的大逆不道！话里话外的意思，竟颇有些不把皇帝当回事的意思了！

    鱼青青攸的起身，指住他的鼻子大喝，“你！你竟敢对皇室这般轻慢！该当何罪！”

    小龙公子坐到一旁，支着腮，好奇的瞧着她，“你的脑子被门夹了么？我又不是凤舞人。我管你们那么多干嘛！”

    鱼青鸾见鱼青青又要发作，利眸一挑。沉声说了句，“鱼青青，滚出去。”

    鱼青青连番受挫，心里难免又气又恨。她跺着脚对鱼南风告状，“爹！您瞧见了！青鸾姐姐她竟然叫我滚。”

    鱼青鸾懒得跟她废话，这便直接转身对鱼南风笑道，“爹，青鸾想明白了。打今儿个起，鱼府上下一切事务，青鸾都会亲力亲为。免得教有些人钻了空子去。”

    鱼青青一听她这话，急道，“爹！娘亲还在榻上躺着。您不会这样对娘的，对不对？”

    “你也会说了，你娘还在榻上躺着！你还怎么要她给爹分忧呢？难不成，你这女儿就孝顺到非要送你娘去死？”不知怎么，鱼青鸾此刻竟一点儿都不恨鱼青青。

    许是因着青霄醒了的缘故。又许是因着二夫人将毕身的积蓄都贡献给了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会子心情好，是必然的。

    鱼青青被她说得一窒，这又赶紧道，“那就叫青姣回来！青霄这不也在榻上躺着么？青姣回来了，就把鱼府的事务交给他！”

    鱼老太太听到这儿，不乐意了。“把事务交给青姣，换句话说，青姣这是想要跳过青霄，做嫡子么？你这是要夺谪？！”

    鱼青青心中一悚，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的磕着响头。“奶奶息怒！我们没这个意思！真的！”

    “没这个意思就快走。”鱼青鸾一字一字的说着，“不过，既然是二娘的事，那我明儿便去试着求求九王，看他愿不愿意出手救人。别说我这个做嫡女的心肠淬毒，恨不能每天都想着她死！”

    她怎么可能要小龙公子出手给二夫人治伤呢？小龙公子会给人上麻药的啊。人家凤九就不一样了。在他手里的病人，不被他整个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他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就二夫人身上那点伤势。再被凤九那么一折腾。事情必定有趣。

    所以，这个时候，她觉着，不论用什么法子，花多少钱，都要请凤九来治二夫人的伤。都要把她救活！

    瞧！她多善良。

    对于一个这么害她娘跟弟弟的女人，竟还百般容忍，非要救她！她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于是自我陶醉了许久。

    七王听她这么说，不由得多瞧了她两眼。他发现，他这一晚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间已经过久。这个女人变化无常，总教他有种捉摸不定的感觉。

    大夫人也赞许的瞧向她，轻道，“是啊，她是你二娘，怎么也算是一家人，正该如此。”

    鱼南风的眼光落在大夫人的侧面，可她自始至终都没瞧他一眼。他眉毛一蹙，转而拂袖道，“青青，咱们走。”

    鱼青青也知若还留在此处，必定没她的好，这便识相的跟在鱼南风的身后与他一道离去。

    小龙公子看戏看得差不多，留了三个难题给他们，便要起身告辞。

    鱼青鸾嘴角一弯，便跟上去送他。

    她一路上细细的将她的病情说给小龙公子听，很没天良的打算换大夫。

    岂料小龙公子很不给面子的甩出一句，“你是我师弟的病人，这病情应该跟他说。”

    她又问他，“小龙公子给舍弟上了药，可以后换药的事要怎么办？”

    小龙公子更没天良的答道，“我们师门有独门配方。他不过跌伤了手脚，接回去也就是了。哪里需要换药？”

    鱼青鸾心里还不信，她接着又道，“那若是陈年旧伤，需不需要每天针灸？每天换两次药？”

    小龙公子再度将她的希望戳破了，“再难治的伤，也不必每日换两次药。就我所见，手臂若是完全麻木，失去痛觉，才是真的棘手了。”话说到这儿，小龙公子但见身边的女子面色已是铁青。这才识相的住了嘴。很“惊讶”，很“后知后觉”的说，“呀！难道我师弟他一直这么折磨你？”

    他说，折磨。

    鱼青鸾这回却倒真是想不通了！她到底哪儿得罪凤九了。他犯得着这么往死里整她么？他每天拿着针盒极认真的给她针灸，她还真当他对她的伤极为上心的。

    哪料弄了半天，那些针灸完全可以省下来！就是她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了他大爷！惹得他不高兴了，他这才给她点颜色瞧瞧！

    “不过，我师弟这人医术极高。他会给您针灸换药，一定有他的道理。像是，给你的手臂去疤啦。又像是，拔除你手臂的陈年旧伤，不教小姐年纪大时发作啦。”最好不要让他猜到，凤九他就只想找个理由轻薄人家姑娘的玉臂。

    鱼青鸾嘴角含了丝笑，眸中却淬了丝冷火。她对小龙公子说了句，“多谢小龙公子提点。鱼青鸾告退。”她说罢，这便转身而去。

    小龙公子见她走了，神情那叫一个失落。他指着鱼青鸾的背影道，“你你你！你过河拆桥你！送人送一半算怎么回事？我这还是不是神医了我？”

    他到底还是不敢骂鱼青鸾的。所以，他只垂着头低低一叹，咕哝了句。“算了！不送爷就自个儿走！”他说罢，便自拂袖而去。

    凤九刚自宫里回府，便得了鱼青鸾的拜帖，请他过府！

    他眉毛一蹙，淡声相询。“古凌，我师哥不是昨儿才到的帝都么？没找着人么？”他一边问，一边提了药箱牵马。

    古凌低头答道，“没的事！主子！龙公子两个时辰前就去了鱼府。”

    凤九淡淡的嗯了声，这便飞身上马，一夹马腹，马儿便跟火箭似的朝着鱼府飞驰而去。

    凛冽的风，撕刮着他的俊俏的面颊。昨儿若非事有凑巧，他怎么也不会去请师哥出马。

    想到凤天绝的那个症状，他不由的拢起眉峰。

    那分明是中毒了！有人想要帝都所有最好的大夫全数集中到宫里去！他深吸口气，已是身心俱疲。

    昨儿帝都发生了三桩要人命的意外。头一桩，便是凤天绝被人下毒。第二桩，便是鱼青霄摔跌下树，小命几乎不保。

    第三桩，便是陈家的大夫人，竟在那时被马车撞了。

    鱼青霄跟陈大夫人，若是当时能找着像样的大夫，便必然会没事。可问题就在宫里的凤天绝。偏生在这个时候中了毒。

    不难想像，这三件事必然都有关联！

    虽然凤天绝被他救活了，可父皇到底是心有余悸，严令彻查此事。更把止清宫里的宫女奴才们，全数打杀了！

    鱼青鸾早在门外候着他大架光临。一见他策马而来，嘴角含着丝笑，迎上前来道，“九爷，您来了？”

    凤九翻身落马，冲她淡淡的点个头。眼光落到她拆落绷带的手臂，将马儿交给一旁候着的家丁，道，“我师哥还在么？”

    鱼青鸾笑着答道，“九爷是说小龙公子么？来了，又走了。”她低着头，露出一截优美的粉颈。

    他的眸光忍不住落回她的颈间。“那你把本王叫来做甚？”

    鱼青鸾单眉一挑，抬眸瞧向凤九，一字一字的道，“昨儿个我二娘受歹人袭击，伤得极重！小龙公子不愿接近女子，这便只好请九爷来治。九爷，您一定要好好的给我二娘治伤。千万别怕她痛！不管怎样，只要她能活下来就好！”

    这话说得何其感人热泪，又是何其的善良无害！若非这段时间对她有所了解，凤九还真想为她鼓掌叫好。这胸襟，多叫人折服！

    凤九炽热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的身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淡着声说了句，“可是汤药费很贵。”

    鱼青鸾笑眯眯的道，“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人还是要救的！您现在就是要半个陈府，他们也得给！”花的不是她的钱，她可一点儿都不心疼。

    凤九沉默许久，蹙眉说了句。“本王不想为她瞧。”

    鱼青鸾利眸微瞠，淡淡的瞥向凤九。那眸中含了丝企盼跟受伤。仿佛他不为二夫人治病，她心里会多难受一般。

    凤九从来没见过她这种眼神，心里不觉一怒。他负手，浅笑着说了句，“要本王救她也成，你用清白来换。”说罢，他便像个没事人一般，抛下怔忡当场的鱼青鸾而去。

    －－－－－－题外话－－－－－－

    亲们看到小龙公子，一定要淡定…灰常的淡定。十分的淡定才行。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五十四章 你打算在鱼府赖到什么时候？

﻿    ﻿

    这人在说什么？他怎么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般无耻至极的话来？试问这个世上，除了色狼跟采花大盗，还有谁能说这要人清白的话？

    鱼青鸾心中暗道，她昨儿才冒充了一回采花大盗花千岁的义弟，他今儿不必冒充，就直接成了花千岁他义兄！

    她紧走几步跟在他身后追问，“我是不是听错了？九爷刚刚说的什么？为什么我好像没听明白？不如九爷再说一次？”

    可人家凤九不愿意说了，他连多瞧她一眼都懒，便只负手在她前头不紧不慢的走着。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他大爷也觉着拿她仇人的生命来威胁她很是荒谬了么？

    可他大爷依旧给她一个后脑勺。没有丝毫理会她的打算。她心里哀叹，原本还想趁着小龙公子给她的内幕消息治治他的，哪料被人治的人却是她鱼青鸾！

    他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不一会儿，竟已到了美人苑，自这个方向而去，他二人很快便能去鱼跃苑。她不知道凤九为何会往这个方向走。还只当他不过是赶了巧。遂便也没多加在意。

    二人正沉默的走着，哪料竟突闻笑声一片，她抬眼瞧去，竟见太子正带了鱼青青畅游美人苑。那鱼青青柔若无骨的身子，靠在太子爷身上，无比娇柔。而太子爷非但不怪她轻挑，反倒是笑意晏晏，抬起她的下巴，轻问：

    “青青，你终于笑了！你再若不笑，我可就心疼了。”

    哈哈！鱼二夫人还真是生了个极品！她老娘还跟条咸鱼似的躺在榻上没法儿翻身呢，结果她女儿非但不去陪她。反而竟跟太子两人在这美人苑里调笑！

    她嘴角略动了动，挑眉瞧向身边的凤九。但见他眉毛微蹙，一双利眸便这么锁在太子跟鱼青青的身上，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

    鱼青青一张姣好的脸上，靥生双颊。她盈盈一笑，轻声低道，“太子爷，那个小龙公子太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了，您一定要替青青惩治他！”

    鱼青鸾听到此，怒由心生。敢情她今儿个受了小龙公子的气，叫太子爷替她出头来了！

    “那人惹青青不高兴，本太子一定要封他的店，叫他人头落地。”凤无霜挑起俊眉，俊庞伏下，深深的攫住女子的唇。

    凤九正想避开他二人，哪料鱼青鸾竟突然朝着他二人迎面而去。

    凤九伸出一手，捉住她的右腕，挑高一边的眉毛，漠声说了句，“去那儿做什么？没见人正忙着么？”他的眼睛里头淬着危险的冷火，可却丝毫没有为小龙公子出头的意思。仿佛刚刚太子说要杀了小龙公子的事，完全与他无关。

    “可他们现在说的是要杀了小龙公子呢！他不是九爷的师兄么？九爷怎能对他如此漠不关心？”鱼青鸾冷冷出声。

    此时太子正心无旁骛的与鱼青青缠绵悱恻。鱼青青整个人扑在他怀里，已是娇喘连连，鱼青青抬目瞥了一眼鱼青鸾跟凤九，眸中现出一抹诡异。

    就是这样。她抢了鱼青鸾最心爱的凤无霜，现在她跟无霜一起，鱼青鸾心里必然不好受罢！

    “太子，九王跟青鸾姐姐来了。”

    她羞涩的推开凤无霜，示威的一扬下颌。

    “参见太子！”凤九狭眸一眯，薄唇轻扬。意思这儿还有两个大活人杵着，你别当咱们不存在。

    鱼青鸾也跟着他对太子行了一礼。

    鱼青青见她似乎没有反应，嘴角含了丝冷笑，道，“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她一说，凤无霜的目光也落到鱼青鸾身上。他懒散的一手理着鱼青青的青丝，不经意的问道，“青鸾现在跟九弟似乎很熟？”

    鱼青鸾嘴角一扬，笑道，“青鸾请了九爷为二娘治伤。相信由九爷出手，二娘必然会逢凶化吉。”

    太子听她这么一说，眼光便淡淡的回落到凤九身上。

    凤九含笑点头，看来温适可亲。“大小姐说，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花多少钱，都要留住二夫人的命。凤九也不过被大小姐的诚意感动而已。”

    鱼青青低着头，心里感到一股莫名之火，无处可泻。她刚刚还在太子跟前说了鱼青鸾一大通的坏话。此时凤九这么一说，无疑就是当着太子的面打她的脸！

    太子笑吟吟的看着鱼青鸾，道，“青鸾还是这般善良。”

    鱼青青见太子竟对她赞赏有加，心里微微着恼。

    凤九一笑，竟有一丝漠然的残忍。“大小姐，再这么耽误下去，怕是要误了给二夫人治伤的时机了。”

    鱼青鸾熟知他的语调。他虽只是平凡无奇的说了一句，她却莫名的知道他大爷生气了！她突然不敢看男子的脸，只闻他疏远的声音，心里竟微微有了丝疼痛。

    太子见他二人无意多作逗留，这便扬声将他们打发了。

    凤九这才负手而去。他一走，鱼青鸾便很没志气的跟了上去。

    他的脚步比平常快了三分。背影也不自然的僵硬着。

    “九爷，其实你一点儿都没担心小龙公子是么？”

    鱼青鸾微微启音，声音里头有些无奈。按理来说，他这个做人师弟的听到人家要杀他师哥，必然是担心的。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位九爷竟然顿足回眸，微微一笑，道：“凤无霜若有本事杀了他，倒却真是有趣了。”

    行至鱼跃苑，他自然而然的止住脚步，从容启音，“这儿风景独好，本王口渴了。”他狭长的俊眸，折回视线，跟鱼青鸾吓了一跳的清眸四目相接。

    这是巧合么？这么大的鱼府，他大爷怎么就走到她这儿口渴了？

    “九爷若不嫌弃，就进去喝一杯青鸾煮的清茶！”她盈盈一笑，这便将他让进了鱼跃苑，请他在凤凰木下坐定。酸枣儿见有贵客来了，立刻进屋去又是沏茶，又是收拾。好歹端出了两盘凉果，这便算是鱼跃苑的全部了。

    凤九蹙着眉毛，古怪的瞧着鱼青鸾。案上茶香袅袅，他淡着声道，“这儿倒也算是清静。只是不知道到底是鱼府哪位主子的处所？”

    鱼青鸾轻轻一叹，认命的道，“九爷可真会挑地方，一挑就挑中了我这儿。”

    凤九闻言，没再说话。眼光却落到了眼前两盘略显寒酸的凉果上。“鱼府嫡小姐，就用这些待客么？”言下颇有些嫌弃的意思。

    鱼青鸾笑眯眯的反问道，“九爷嫌弃？”

    凤九沉敛着眉毛，很久没有说话。修长的指尖沿着杯沿缓缓移动，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淡哑着声道，“很多人，待客的时候连杯像样的清茶都端不出。”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隐了丝淡淡的落寞。就好像他说的那人，就是他自个儿一般！

    鱼青鸾知道他打小便被送去了火凤做质子，如今看来，他的质子生涯必不好过。她浅笑安然，道，“现在端不出像样的清茶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将来能端得出来，以后都能端得出来！”

    凤九闻言，嘴角淡淡一扬。道，“说得也是！他们有的东西，本王全都去抢过来，也就是了。”

    鱼青鸾心里微微怔忡，不知怎么，他的那句话，便如同一根长长的刺，一直刺进了她的心里。教她原本为他跃然的心，慢慢的沉寂下去。

    他要抢的东西，是否也包括了她？

    有枯叶稀稀落落的坠下，但她的心，却如临冰天雪地。所以，他才会将她收在九王府治手。所以，他才会告诉她，要她用清白来换取二娘的命。

    所有的一切，难道都是因为她是凤七的未婚妻？在他的眼里，她就只是一件可以抢夺的玩具么？

    她的眸中沉敛着一抹淡淡的寒意。

    凤九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情绪。他端起茶盏，轻轻的啜了一口。但觉齿颊留香。“这茶看着拙朴，吃起来却是甚妙。比本王府里的还要胜上三分。”他话才到这儿，这便似有若无的瞧了她一眼。

    鱼青鸾心下正百转千折。竟没察觉他在瞧她！

    他眼角的余光落在她的身上，不曾稍移。见她沉敛着双眸，自顾自的瞧着手中的茶盏，眉毛不由的微微一蹙。

    “药费很贵，你们鱼府的茶水都这么寒酸，本王怕你们到时候付不出。”他懒懒的扬高音量，将她原本飘得老远的魂又勾了回来。

    鱼青鸾心中一悚，这便不感兴趣的应了句，“九爷要多少。照说便是。”

    凤九闻言，不出声响。只一口接一口的喝着茶。鱼青鸾听不到他的回答，心中略感讶异，这便微微抬头瞧向他。

    他大爷正好也朝着她瞧过来，她一个闪避不及，便这么楞楞的瞧进了他黑若深潭的眼中。他的双眼似有魔力，将她的视线紧紧的揪住，不让离开。

    他耸高眉毛，在晨曦之下，突然伸出一手扣住她的颈子，俊美的脸蛋朝着她缓缓的压下来。

    酸枣儿此时正推开房门出来，一见他那样子，大惊之下掩住到嘴的尖叫声。

    他的唇，轻轻的擦过她的，未做停留，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我要的东西，你不记得了？”他说罢，便跟没事人一般放开鱼青鸾。

    那模样，仿佛就像是只跟鱼青鸾说了句悄悄话一般。若非鱼青鸾嘴唇上还酥酥麻麻的不能回神，她自个儿也得被他骗了！

    他！他！他！他居然还好意思提那个要求！

    她忍不住抚着嘴唇，气愤的道，“九爷真是健忘！我跟我二娘关系可没好到要为她牺牲这么大！要找，您也该去找鱼青青，让她牺牲去啊！是不是找错人了！”

    凤九淡淡的瞧着自个儿修长的手，轻笑。“嗯？找错人？可今儿个给本王递上拜帖，叫本王到鱼府来的人，可不是鱼青青。而是你鱼大小姐！”

    明明那么高傲一个人，他能不能别把自己弄得像是花千岁他义兄啊！她在心里哀号。“那我是请您老人家来吃饭的还不成么？”

    请吃饭，他总不好意思提出那种要求了罢！

    凤九像是突然被她取悦了。他抚掌，嘴角含着丝笑。道，“原来这么急把本王叫来鱼府，就是为了请本王吃饭哪。鱼小姐倒却真是有心了。”他把吃饭二字拖得老长，直叫鱼青鸾无语问苍天。

    二娘，你瞑目罢。这货他是个善良的人，他想要给你一个好死！

    她正在心中哀号着，哪料那个善良的人接着又道，“只是不知道鱼小姐的手艺到底如何。”

    鱼青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却就被他下了套。

    她不是请他吃饭么？怎么就变成来尝她的手艺了？她蹲在灶下，十分悲摧的生着火。穿越来这么长的时间，她从未试过自己生火做饭。

    原来用火石点火的日子竟是这么痛苦。她光打个火，便打了半个时辰！她怨恨的瞧了眼远处的凤九。

    只见他大爷坐在凤凰木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双凤眸便这么若有所思的落在鱼跃苑满是枯枝的凤凰木上。

    等了半天，见鱼青鸾火都生不起来，他的嘴角竟还含了丝笑。似是一种兴味。

    鱼青鸾越是着急，那火就越是打不着。最后，她两手一摊，笑道，“九爷，其实鱼府厨子做的菜也很好吃。我从小吃到大，把我吃成了第一美人。所以九爷若是吃了，也必然会把七王的第一美男给拿下来。”

    这话说出来已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可人家凤九不吃这一套。他单手支额，轻笑道，“哦，原来鱼小姐不谙厨艺！”

    只这一句，便把鱼青鸾给炸毛了。她果断的取了火折子，再取了些烧酒倒在柴枝上。霹里啪啦一阵死敲活打。那火石很不给面子，依旧跟原来一样，只冒了点火星子出来。

    可那点儿火星子已经足够把柴枝点燃。只听得轰然一声，鱼青鸾终于成功的打着了火。她笑眯眯的将洗好的米下锅添水。

    火一生着，其他的事便好办了。她虽非大厨级别，可对吃食却也有一定的研究。一般吃过的菜式，她都能原封不动的给复制出来。

    所以，当她端了色泽鲜明的三菜一汤上桌时，凤九倒是颇有几分讶异。

    鱼青鸾坐到他对面，笑道，“九爷，今儿人少，菜式就先这些了。”要怪，就怪她生火生的时间过长。

    他一挑眉毛，举箸浅笑道，“缺的下次补上。”

    还下次补上？鱼青鸾风中凌乱了。他这是打算长期作战么？

    她咬咬牙，却久不见他下箸。遂蹙眉问道，“九爷，这菜不合您的胃口？”

    他指着青椒小炒肉道，“本王不吃青椒。”

    言下之意她还得给他把青椒挑出来。她咬咬牙，很不情愿的为他把青椒一个一个的挑出来，嘴里喃喃的道，“其实青椒这东西很好吃。”

    他蹙着眉，一副不敢恭维的模样。“你喜欢吃，那就全给你吃。”

    叫你没事说青椒好吃！鱼青鸾在心底暗骂自己多事。他这么一说，她原想将青椒扔到桌上的动作阻滞了！只好十分悲摧的，一口一口的将青椒塞进嘴里吃下去！

    他似乎没见着她痛苦的表情，竟还径自挑剔的道，“饭太硬，肉太老。鸡蛋有些焦。鱼很腥。”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然后以施恩的口吻告诉她，“虽然不好吃，可没法子，肚子饿了。”

    敢情他吃她做的菜还是没法子才吃的了！若不是他大爷说要吃她做的饭，她犯得着这么忙半天还得不了一声好么？

    可是瞧着他一口一口的将满满一碗饭都扒入口中，她的心情竟又莫名的好了起来。仿佛刚刚他对她的批评都不存在。

    这货天生就是个挑剔的人。若说这货能从鸡蛋里头挑出骨头来，她也不会太意外。

    “下次煮条鱼罢。最好是少刺的那一种。清蒸好了，不必太费事。”他一扬俊脸，淡淡的约定下一餐。

    鱼青鸾很没志气的点头称是，等反应过来，却才发现她竟又答应给他做饭了！

    正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人家凤九发话了，他说，“本王浪费这么多的好药给你日日治伤，只让你给本王做几顿饭真是便宜你了。”

    咦咦！这不对啊！她不是才应下一顿饭么？怎么到他嘴里就跟雪球似的利滚利了？这几顿是从哪里来的哟？难道也是她一时口快应下的？

    “其实我很少做饭。”鱼青鸾努力斟酌字句，想要把这苦差事给推了。

    哪料他大爷竟自动把她的话给曲解了。“为了让你的厨艺更上一层楼，以后你便负责照顾本王的三餐。本王的嘴很挑，你一定会有很大的进步。”

    这话说得好像她还占了便宜似的！鱼青鸾试图跟这人讲理，欠他钱，还他也就是了。哪带这么折磨人的？刚刚把她的手臂天天练扎针玩，玩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子又让她天天做他的厨娘！

    难道他的针灸术其实不灵光，只好借她的手臂练习？“那个，以后我得掌管鱼府所有的事务，所以不可能天天做饭给您吃。”很好！说出口了！她在心底为自己喝采。说得好啊，鱼青鸾！只要有决心，苦海无边，她也能爬上来！

    “那就做了送来九王府。”可人家轻描淡写，就把她给打发了。

    鱼青鸾一脚刚刚踏出了苦海，便被一只可恶的狐狸精给一把抱住，扑通一声再度落海。那只狐狸精接着又道，“嗯，如果得空，本王来你这儿吃也一样。”意思她别想给他逃。

    鱼青鸾无语问苍天。她十分苦命的说，“可我好歹是你七哥的未婚妻，你这么天天来蹭饭。传了出去岂不难听？”

    “本王尚未成亲。”也就是说，她随时可以把七王一脚踹了，投入他大爷的怀抱。

    鱼青鸾话说到这儿，这便埋头苦吃。为了证明他所言有误，她把他说的什么焦的鸡蛋，什么味儿很腥的鱼。什么很老的肉。全部都吃下去！

    他见她吃得甚急，嘴角几不可见的扬着。饶有兴味的目光便这么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三菜一汤，给本王做一年。就算抵了二夫人的汤药费。”

    “真有这么便宜的事？不是骗人罢？”他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他举杯喝了口清茶，浅笑如风。“难不成你还真当本王对你有兴趣？身段还没长开呢。”他嫌弃的眼光掠了眼她的胸前。

    那你还提！提了一遍不行，还无耻到提第二遍！当然，这话她是绝对不敢在他面前说的！

    他见她恨得暗自咬牙，展眉一笑。俊脸上头生了两朵淡淡的浅晕。笑罢，这便起身淡道，“还不快走？”

    他大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他！走，走去哪儿啊！

    见她狐疑的瞧着他，他甩了个冷脸子给她。“不是说好要去治你二娘的么？”

    瞧！病人碰见他，还真是急惊风碰到了慢郎中。不死也被拖去半条命。神医啊！神医！人家小龙公子发话了，神医，通常都是很有性格的。

    腹诽归腹诽。可人还是要去治的。她起身，引了他朝着水鱼苑而去。

    他大爷果然是大爷，那走路也能叫走路么？只见他负手缓缓的踱着小方步，走在花丛之间，分明就是来散步的！

    时已入冬。花丛里头枯枝暗桠。他一身红衣随风翩翩翻飞，看来竟就像是一只艳红的蝶儿。在一片狼籍之中显得那样的绝丽妖娆。

    一段路，他竟然就走了半个时辰！等人进了水鱼苑了。鱼青鸾以为他终于可以为二夫人治伤了，哪料那货却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轻轻的呀了声。“本王的药箱，落在了鱼跃苑！”

    鱼青鸾这回真想拿块豆腐自尽拉倒了。正想说几句为自己开解，哪料凤九又再补充了句，“鱼青鸾你没帮我提药箱么？”

    一句话，她便被降格成为他的提箱药童了！

    回想起他跟她一起离开鱼跃苑的情形，鱼青鸾心里十分确定，这人把药箱留在鱼跃苑，他就是故意的！

    鱼青青看得焦急。赶紧遣人去鱼跃苑取药箱。

    凤九挑了挑眉，淡声吐出了句。“都是珍贵的东西。拿的时候小心些。打散了一样，把你们拆卖了也不够赔的。”顿了顿，他又道，“而且我的药箱放哪儿了，只有大小姐知道。”

    一句话，便教人吓得心惊胆颤。又教所有人眼光之中都带了一点审视。只有大小姐知道，这话说出来，怎么也是个暧昧不明。

    鱼青青见这妖孽般的俊秀人物竟跟鱼青鸾扯上了关系，心里不是滋味。可嘴上却还递着丝笑，“既然只有大姐知道，那就请大姐引了人去拿，可好？”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鱼青鸾的脸上。太子嘴角淡淡的微抿，落到她脸上的眼光隐含了丝刺探。

    鱼青鸾轻叹了口气，认命的道，“好，我去拿。”

    刚刚只顾跟他在花园里头散步了，只顾偷看他优美流畅的身段了，哪儿想到他的药箱会落在她那儿？鱼青鸾突然觉着把这人招惹来家里，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怎么觉着他自打走进鱼府起，便一直在使唤她，奴役她，威胁她，折磨她呢？明明在九王府里，他从不叫她做这些杂事的。

    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她一路胡思乱想，却没找到个症结所在。

    好容易找着他的药箱，这还没进水鱼苑呢，远远便听见二夫人的惨叫声破空而来！

    这是在杀猪，还是在锯尸？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鱼青鸾大惊失色，几个箭步朝着水鱼苑飞奔而去。她一进去，便见太子正坐在外间慢慢的喝着茶。仿佛里头的叫声与他完全无关。连抬个眼皮都不曾。

    鱼青鸾也不理他，直接就引了人往二夫人的房里而去。一进房，便见着屋里站了鱼青青跟几个丫头婆子。她们个个都急得红了眼。

    凤九果然不负所望，此时他正在给二夫人整骨。只见他将陈水心手臂的断处揉了圆，又搓扁。再搓扁，又揉圆。二夫人疼得面色铁青，直叫唉哟。

    鱼青青在一旁急得干瞪眼，好几次都想问凤九，为什么会弄得人这么痛？

    可人家是神医，听说还是个连太子都不给面子的神医！所以话到嘴边，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生怕他大爷一个不高兴，甩手就把她娘直接扔那儿不管了。

    她不问，可鱼青鸾却问了。她说，“九爷，您就不能轻点儿么？哪儿有把人整得那么疼的？”

    凤九嘴角微抿，冷道，“她这手骨被人打得粉碎，不这么做，怎能接得起来？其实若按本王来说，这手脚纵是接起来了，也是没法儿再用了。倒不如现在截断了干脆。所以，二小姐，你是要你娘的手脚呢，还是不要？”

    鱼青鸾这回相信他的确是神医了。若是普通大夫，就会简明扼要的将利害关系陈述出来。只说若不想她这么疼，就截肢，保准鱼青青会同意截肢。

    可他偏不。话虽然问了，可他依然没给已然六神无主的鱼青青选择的机会。他说，你要不要她的手脚。这做人女儿的，哪儿能不要自个儿娘亲的手脚？

    鱼青青果然急声道，“要要要！我当然要！”

    得了人家女儿的许可，凤九挑了挑眉，下手更是一个狠辣。二夫人疼得想死的心都有了，正想开口说她愿意截肢，哪料凤九竟不知从哪儿找来个软木塞塞住了她的嘴。

    “这是女子生孩子用的软木，夫人尽可放心大胆的咬。”他淡淡的说着，依旧整她的手。

    昨晚敲得果然过于粉碎了。鱼青鸾在心中得出一个结论。因为凤九给二夫人整骨时，她的手臂居然能被他倒着拧过一百八十度的角！

    可不管二夫人再痛也好，他们也是没法子瞧见她的断骨的。因为她，没把她的皮打破！没破皮，光碎骨。那血液就没法儿往外流，自然也就不会流血而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鱼青鸾瞧热闹正瞧得兴起，哪料凤九竟突然住了手。蹙眉不满的瞧向鱼青鸾。鱼青鸾被他瞪得心中一悚，战战兢兢的不知道他大爷这活做了一半又哪儿不顺心了。

    但见他的凤眸朝着自个儿已然汗湿的手臂瞧了瞧。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取出一块香帕，为他把手背上的汗给擦了。也不管他是不是脸上有汗，就顺道胡乱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等反应过来时，但见凤九嘴角抿了一点不悦，眼睛里头却含了抹笑意。表面似乎不满她的动作，可到底还是没加争辩，这便又回去埋头苦干去了。

    “好了。”凤九放下二夫人的右手，淡淡的宣布。“接上了。”

    鱼青青喜极而泣，正想说几句谢谢的话，哪料凤九又道，“还有一只手，两条腿。”

    也就是说，弄了这么一个多时辰，把二夫人整得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他还宣布已经好了。结果好的却只是二夫人的右手。

    “这事太消耗体力。昨儿晚上本王又一夜没睡。”他淡淡的说着。

    鱼青鸾心中微颤，他大爷刚刚才吃过饭，难道又饿了么？她蹙眉对鱼青青道，“叫厨房准备饭菜。总不能教人饿着肚子治病罢。”

    鱼青青点点头，这便对丫头婆子们吩咐道，“还不快去？”

    那些个丫头婆子们早就被凤九吓傻了，可主子没有发话，她们就只能全都在杵在屋里候着。这会子得了鱼青青的命令，便全都抢着要去厨房传饭。

    就是不传饭，做饭也行！总比对着半死不活的二夫人要强！

    鱼青青见她们走了，腿下微软，差点儿就倒了下去。

    凤九眼角余光落在鱼青青的身上，漠声道，“若是累了，就出去候着罢。这儿有大小姐就成。”

    鱼青青如蒙大赦，她赶紧对他作了个福，转身甩着帕子离去。

    什么叫这里有大小姐就成？她鱼青青生来就是个被人呵疼的命，而她就活该被他奴役么？

    他见她似乎颇为不满，嘴角一勾，道，“你请我来，不是为了瞧这个的？”

    他知道！他竟然都知道！她就是要看着陈水心被活活的折磨。就是要看到她生不如死！想到青霄还了无生气的躺在榻上，想到娘亲这十几年来被她这么欺压，她心里就越发的痛快起来。

    二夫人双目俱肿，已是神智不清。可那痛，却还如影随形。

    凤九原就没有慈悲之心，这会子鱼青青走了，下手便越发的重了。

    门外的太子听二夫人的声音从铿锵有力，到了后来的气弱无声。忍不住微微蹙眉。

    鱼青青更是流了一脸的泪。这会子她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只倒在太子的怀中嘤嘤而泣。太子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鱼青青。可眼睛却还不时的瞧向房门。

    那儿，似乎只剩下凤九跟鱼青鸾两人了。今儿个在美人苑里遇见他二人，以为他们不过是来为二夫人瞧病来的。等他们一走，他便也无趣的跟鱼青青一道来了水鱼苑。

    可是哪儿料到，他们非但没来，居然还在鱼跃苑里吃了顿饭。散了个步才过来。这教他，不免有些在意。他的目光灼热，似乎要将房门灼出一个洞来。心里不禁猜测，这两人，在屋里到底在做什么？

    他们能做什么？当然是玩二夫人了！鱼青鸾见人全都被他打发了，再也不必装那么善良了，这便原形毕露，喜孜孜的呆在他的身边瞧热闹。

    他见她嘴角含笑，完全没有一丝惧意，眸中现过一抹好笑。眸光落到她优美的粉耳上，不经意的微微倾身，在她耳边哑道，“你要学么？本王可以教你。”用二夫人破败不堪的身体。

    鱼青鸾被他突然接近吓了一大跳，她猛然起身跳得老远，不争气的红了脸，道，“有九爷在，我哪儿需要学什么医术。”

    凤九似笑非笑的瞧向她，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鱼青鸾见他似乎有些高兴，面色突然一窒。

    果然，他大爷极端自恋的对她说了句，“嗯。确实不需要。”接下来的时间，他的心情出奇的好，以致于给二夫人接骨的时候下手也因为兴奋而更重了些。

    “擦汗。”正胡思乱想间，他大爷又自然而然的奴役她了。

    “九爷，您似乎很喜欢吩咐人做事。”她不满的咕哝了句。昨儿忙了一晚上的不光是他好吗？她不忙吗？她不忙，二夫人现在能躺平在这儿么？

    他漂亮的嘴角轻轻一动，吐出来的话却几乎让她吐血。“你不是刚刚才说鱼府的大小事务，你从今儿个起都要一手抓的么？怎么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了？”

    她开始磨牙，“九爷这话说得，好像青鸾回府管事，您很不满一般。”

    凤九轻轻一叹，把二夫人的左臂用竹板夹了，应道，“反正一出嫁不还得放手么？”他的眼角余光似有若无的落在她的脸上，“怎样？你打算在鱼府赖到什么时候？”

    鱼青鸾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她嘴角一嘟，冷哼了声，道，“没想赖多久。可也不能教别人得了便宜去！”在她离开之前，一定唱出好戏给他们瞧瞧！

    他瞧了她好半晌，一字一字的道，“那你可有得忙了。又要忙着整顿鱼府，又要给本王准备三餐。”

    鱼青鸾瞪着他，他还好意思说！

    顿了顿，他深黑若旋的眸光便又落回她的身上。“那就，没时间理会凤七了。”

    －－－－－－题外话－－－－－－

    打滚。打滚要票票…。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五十四章你打算在鱼府赖到什么时候？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五十五章 被撕破的冷静

﻿    ﻿

    自打这人抛下这句话之后，她就如同被人点了穴。楞楞的瞧着他给二夫人治伤。脑子里头一片空白，也很不想猜测他的用意。

    在他而言，她果然还是他要抢凤七的玩具么？她头脑乱轰轰的。皇家男儿多无情，她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

    有机会走出鱼家，一定要跟他们这些人断得一干二净。否则只会卷入他们之间的纷争。

    所以，纵是要她去青楼赎个小美男成亲，她也不愿意嫁给凤七或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到时候她携美男踏遍天下，岂不逍遥？

    这么一想，她的脚步便往另一头挪了一小步。那一步极小，可凤九却心有二用的瞧见了。他不悦的抿了抿嘴唇，俊挺的鼻子里头淡淡的哼了声。此时二夫人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怨毒的盯着鱼青鸾的脸蛋。喉间喀喀作响。她脸上满是血丝，看来可怖已极。

    鱼青鸾被她吓了一跳，凤九眼角的余光淡淡的落在她的侧面，他淡声轻道，“她没死。”

    鱼青鸾自然知道她没死。只是她那一下死鱼眼真的有点可怖。猛然见着，惊了一跳而已。

    “今儿个本王就在鱼跃苑用晚膳。你快去准备罢。”他敛着眉毛，侧着头瞧向她。“这儿本王会照顾得妥妥当当。”

    最后四个字，她是听到他咬着牙说的。得了他的话，她这才跟他道了别。飞快的转身而去。

    鱼青鸾回去了，不代表她会做晚饭。她先是去清心苑瞧了瞧青霄，又跟大夫人说了些安慰的话。再去书房跟鱼南风把二夫人那儿的情况细细的说了一遍。

    家里连番出事，弄得鱼南风头痛欲裂。他揉着眉心，执笔的手微微发抖。他本不过是一界文弱书生，昨儿个连番折腾，又被鱼青鸾挟持。自是已然精疲力竭。

    “青鸾，事情到了这一步，没想到你竟还想留着你二娘的命。倒却真是让我意外。”鱼南风艰难的，一字一字的说着。

    “哪里哪里！这是当家嫡女应该做的！”陈水心若是死了，她还玩什么？

    “只是事情出在这儿，陈家必然不会就此善罢干休。那陈凤跟陈尔东父子二人，最是蛮不讲理。什么都好，只怕他们撒起赖来，害了鱼府的人。”他说到此，眸中现出一抹淡淡的愁思。

    话到这儿，鱼青鸾心里明白了。她飞快的道，“爹是想要如何遮丑么？可昨晚的事被那么多人瞧见了，想遮也是极难遮住的。”

    鱼南风将笔放下，眼光落回这个大女儿的身上。“这丑遮是遮不住了。可如何处置你二娘却是个天大的难题。太子爷今儿个特地来发了话，说要给他留点儿面子。陈家那儿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可顾及了他们，咱们鱼家的面子，又有谁来成全？”

    鱼青鸾缓缓的走近鱼南风。但见他的面前，摆了一张雪白的宣纸。纸上以小楷字写落了两个字，休书。

    只两个字，他写得歪歪扭扭。墨迹更是滴落得到处都是。这休书二字一落，陈家跟鱼家就算是一刀两断，誓成水火了。

    陈家原就是鱼南风的大靠山。所以即使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迟迟下不去手。

    太子此人倒也聪明诡诈。一听见二夫人出了这样的事，立刻上门来给他发了话。这话一递，鱼南风不论做出什么决定，都与太子爷无关！因为这时候，他凤无霜还是站在二夫人一边的！

    只要他还愿意娶鱼青青，那就依然能得鱼相跟陈家的支持。这个人，能在这么多腹黑的兄弟之中稳占太子宝座，必然不是个庸才。

    只是这么一来，却倒真是苦了鱼南风。弄得他休也不是，不休也不是。

    鱼青鸾见他实在是愁得狠了，这便笑意晏晏的道，“爹，这事您何必发愁？自古休妻，都按着七出之条来行事。既然皇家的律法已经定下了，二娘的事又传了出去，您不按律法办事，倒却还要教人在背后笑您怕了陈家！您越是这样，陈家的人便会越发的嚣张了去。”

    鱼南风又岂会不知这个道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道，“难道还真要休妻么？”

    鱼青鸾果断的点头。她淡淡的道，“律法成文之时，只是针对妇人的德行，并没指明若是妇人娘家势大，就可以不休！二娘的事已经无可挽回，这事不论陈家怎么说，都也是他们理亏！他们若还要脸，便不会对鱼家如何。因为一旦鱼家跟陈家出点什么事，二娘的事便又会被人拿出来说道一番。因为这事始终是个起因。”

    “爹，现在不是女儿一定要您休了二娘，而是凤舞的律法在前，您不得不这么做！可二娘到底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所以这事咱们也不能过激。沉塘之刑，便免了罢！”鱼青鸾说到这儿，轻轻一叹。虽然她很想看着她被人沉塘，可是她现在的样子，若是教人沉了塘，岂不便宜了她？

    这休妻都难下决断了，可还如何沉塘？鱼南风眉毛微蹙，可却已是计上心来。

    “青鸾有什么好的意见，只管说出来便是。”太子表面上是来要他给他一个面子，放过二夫人一马。可他纵是一国太子，也对这事避之唯恐不及。

    鱼青青他会娶，可如今，鱼青青不过是个失贞下堂妇的女儿，他太子纵是权势滔天，也断不会娶她为正侧两妃。纵就是个妾氏的身份，怕是太子也不会给她！

    最好的法子，大约便是被他用一顶青色小轿，把鱼青青往他太子府一抬，做个小宠，一辈子不被赶出府，也就是了。

    鱼青鸾浅浅而笑，应道，“既然此事爹爹无法决断，那何不请鱼家的老爷子们出面呢？到时候他们说什么，爹爹只管照做便是。”

    恶人总要有人去做。这事要圆满解决，又不能教鱼陈两家生出仇恨来，那便只有把事情往死里闹。把二夫人往死里整。只要闹得好，整得妙。此事必然会有转机。

    鱼家的老太爷们平常只管吃喝玩乐，伺花弄鱼。这会子叫他们牺牲小我，总是可以的罢！

    鱼南风本就是个七窍玲珑心，鱼青鸾只稍加点拔，他便已然明白个中奥妙。这忧愁一去，他便将休书揉了，疲惫的道，“青霄，怎样了？”

    自打鱼青鸾进这道门坎起，他连提都没提过青霄。此时再提，鱼青鸾心里却已是一片寒凉。到底在这人的心里，娘亲跟青霄算是什么？青霄难道不是他的嫡子么？

    她挑了挑眉，淡淡的道，“娘还在那儿守着。不会死，可是一时之间也醒不来。”她说罢，便自怀中取了小龙公子开出的药方来，递到他的桌案上。

    “这药凤舞搜罗不齐，爹爹给想想法子罢。”做人爹的，总不能叫他这么逍遥了去。

    鱼南风的眼光淡淡的扫过药方，眸中掠过讶然，“火凤的神仙草是火凤皇室才配得用的圣草，凤舞怎么会有？这紫色银苏生在龙腾边境。可是三年前皇宫里头却移植了一株。只一株！而且不知道那人有没有种得活！千年凤凰木制的无弦琴倒是好找，可能弹响此琴的人，却要为父去哪里找？”

    鱼青鸾还正发愁要如何横渡沙漠绝地，赶去龙腾边境寻找紫色银苏呢。哪料皇宫就有一株！既然皇宫有，那就只消跟皇帝要就成了！

    她浅笑道，“这个好办，只要跟皇帝要就成了。”

    鱼南风被她一说，不由的呛咳出声。什么叫只要跟皇帝要就成了？“青鸾，事情没你想像得简单。第一，咱们不知道这紫色银苏是不是种活了。第二，纵是紫色银苏被种活了，皇上也不会把它给了你。”

    “爹，您怎能断定皇帝就不肯了呢？”不肯，那她就去偷，去就抢！总之只要打听到那株花的下落，事情便好办了。

    鱼南风闻言，只淡淡的道，“此事容后再议。咱们还是先派人去一趟火凤求神仙草才是。”

    鱼青鸾霍的起身，飞快的道，“不是说那是火凤皇室才配用的药么？这求就能求来了？”

    鱼南风沉默了好半晌，才轻声道，“你娘亲是火凤贵族。由她回去四处奔走，再使些钱。总之尽人事罢。咱们总不能教青霄就这么一直昏着。总该想些法子才是。”

    鱼青鸾缓缓的点头，这便跟鱼南风又商量了些善后的细节。父女二人一直埋头商量，直到天黑晚膳时分。

    鱼青鸾这才记起，凤九还在水鱼苑里头，等着她开饭！

    她心中一惊，情知此时若再不赶过去，那货必定要给她点颜色瞧了。遂便即刻起身，跟鱼南风告了辞，这才退出了书房。

    随意差了个人去水鱼苑请他，她自个儿则卷卷袖子，认命的回去做饭去！

    这一回她没有傻到自己动手生火，反而抓了酸枣儿过来给她给她生火添柴。她自个儿则负责洗洗切切。

    凤九有言在先，三菜一汤做一年。所以她只弄了简单的糖醋排骨，油爆虾，再炒了一道青菜。做了一碗油条泡豆腐花。也算是一顿了。

    想她堂堂鱼良宵，当年在特种部队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了。哪料如今却沦落到为人洗手做羹汤的地步。洗手做羹汤也就罢了，还要被他百般嫌弃。

    想想这事便觉悲摧。她端完最后一道菜，在心里对自己发誓，如果嫁人，一定要嫁个会厨艺的。而不是每天就知道使唤她，非要她给做饭的家伙！

    “老远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原来是青鸾在做饭。”凤七的声音在身后淡淡的微扬。

    鱼青鸾浑身一震，转身便见着凤七的视线，认真的注视着她。

    月光之下，鱼青鸾的俏脸被镀上一层银辉，朦胧的不甚真切。就是这份不真切的朦胧，叫他今儿个一天寝食难安。他知道鱼府出了二夫人的事，他多少应该避着些。以免祸及己身。

    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吃罢晚饭双腿便不听使唤的往这儿赶。

    “是啊，刚做好。”她淡淡的说着。俐落的摆着碗筷。丝毫没有要请他进来共食的打算。

    凤七身为凤舞第一美男，在女人面前几曾受过这样的对待？她菜都端上桌了，居然还不叫他一道吃！连客套都没一声。

    这女子，纵是心里对他有了隔阂，也不必做得这么明显罢！这样，很伤他的自尊！

    鱼青鸾才不管他什么自尊不自尊的，她见他还杵在那儿，纤手朝着外头一指，直截了当的道，“七爷，水鱼苑在那个方向。”

    “今儿个本王还没用晚膳。”他语态平稳，丝毫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但那鱼青鸾一听却停下手上的动作，愕然道，“这么晚还不吃，王爷不饿么？”

    说错话了！之所以知道说错，是因为见到凤七竟好心情的坐到她刚刚置办妥当的饭桌前。浅笑安然，“青鸾这是要请本王吃饭？”

    那是给你弟弟吃的！没你的份！可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来。哪儿有不分清红皂白就往外赶客的道理！这话传了出去，便会教人笑她鱼青鸾太过小器！她只好住了口。

    “如今鱼府是个是非之地，七王理应避着些才是。怎么竟赶到这儿来吃饭了？”她也不举箸，只淡淡的道。

    “昨儿个夜里，那人打伤了本王的额头。”他淡淡的说着，一手掀开自己的额发，一道细小到几欲不见的伤疤在月色中，隐隐勾勒。

    打他个头！她什么时候打他头了？自己被猫抓伤了，就往她头上赖么？

    她的秀眉微微一蹙，这便伸出指尖在他额头的发际轻轻一掠，她的手指，绵软轻滑，触碰他的时候，分外舒服。“不过小伤而已，呆会儿叫九爷给您上个药，抹些去疤的药，保管过几天又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男。”她说罢，便松开手，瞧着这几道寒酸的菜发愁。

    她跟凤九两人吃三菜一汤原该恰恰正好，如今多了一个凤七，这菜却显得有些少了。她心里微微一叹，这便扬声吩咐酸枣儿准备些食材，打算再补两道菜。

    从来官家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可鱼青鸾却丝毫没有架子，非但做了三菜一汤出来，竟还做得似模似样！鱼青鸾只管自己做菜，没有发现此刻男子的神情，是多么的璀璨，那眸里的光芒仿佛看见稀世珍宝一般，熠熠生辉。

    想到凤九是个极挑嘴的货，那她就做个极讲究的广东膳粥来堵他的嘴！

    膳粥的制作过程最是讲究，因为它关系到粥的功效，比如择米，要用粳，以香稻为最，晚稻、早稻次之；而且一定要选择新鲜、质佳、无霉变的好米，煮米的水要注意水质是否干净，且水要一次添足，中途不要临时再添水，这样粥味才正，煮粥时既要将米煮出油和味来，又要不损害其中营养。火候便是关键，火候包括火的大小、煮的时间、入料顺序三个方面。

    火的大小分为文火、武火和文武火。文火弱小，而武火强大，文武火适中。不同的膳粥要选不同的火候，甚至一种粥煮制当中要分阶段用不同的火候，下料的时间也不一样，难熟的食物先入锅，易熟的后入锅，易挥发的最后入锅。一般先煮米，后下料，最后加调味品。

    掌握了这个基本原则，难道做道膳粥还不容易么？

    前世她吃过的有皮蛋瘦肉粥。牛肉蛋花粥。鸡肉粥。苦瓜粥等等。如今瞧瞧材料，她勉勉强强，就做道皮蛋瘦肉粥算了。

    先煮一锅白粥。再另起一灶，剥了五个皮蛋，将蛋切碎。将姜丝切到最细。接着切四两瘦肉丝。将肉丝放进油锅放调料炒熟。粥很快就好了，她飞快的把切好的嫩姜丝跟肉丝，碎皮蛋一齐倒入锅中。

    等锅里冒出丝丝香气，她才往里放些盐调味。

    凤七似乎从未见过有人这么煮粥，好奇之下站起身走过来，俊眉一挑，低首一问：“这是什么粥？怎么却倒这生奇怪？”还放盐？

    鱼青鸾并不抬眼看凤七，只是把目光随意的投向一处，但眸间却像凝了火一般璨亮。“这是皮蛋瘦肉粥。偶尔食之，美味至极。”

    “这倒却真是要尝尝了。”凤七的双眸落在她璨亮的眉间，心中不由自主的跃然而动。

    粥好了，鱼青鸾端了粥上桌。双眸不由自主的瞧向苑外。这么晚了，凤九还没过来，难道他不来了？去传话的人也没个回音，真不知道怎么办的事！

    凤七听她传来腹鸣之声，嘴角这便淡淡一弯，笑道，“怎么了？肚子饿么？”

    鱼青鸾心里一股子怨气忍不住决堤，她能不饿么？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回来鱼跃苑还得自己动手做饭。做完饭凤九居然还没个消息！

    “饿了就吃罢。”凤七刺探的瞧向她，“还是青鸾在等什么人？”

    鱼青鸾这时又累又饿，还生气。哪儿还管什么等不等人，这便拿了筷子夹了一只虾进嘴里，飞快的道，“七王也饿了，咱们还是赶紧吃罢。”

    等什么人？这会子谁知道他是不是窝在美人窝里出不来呢！想到这儿，她吃饭的速度就越发的快了。

    他喜欢抢太子的东西，现在鱼青青就是太子爷的女人。他必定是要去抢的罢！所以他就在水鱼苑里不出来了！她怎么忘了，鱼青青可是从她手里把太子无霜抢走过的！那手段自是不必去说！如今抢他一个凤九又如何？

    她几口扒完饭，已是没了胃口。

    凤七见她颦着眉，娇媚的面容上，小巧的唇白的如肤色混为一体。他心中微悚，眸中却现了一抹危险。“鱼青鸾，从刚刚起，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现在又不高兴，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鱼青鸾懒得理他，她攸的站直身子，淡淡的应了句，“我累了，要休息。”换句话说，你可以滚了。

    凤七见她要走，下意识的起身捉住她的左肘，道，“鱼青鸾，你想就这么把本王打发了？说！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鱼青鸾的回答是直接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去。凤七心中一怒，他先是杵在原地许久，危险的眯着双眸。然后他几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捉了鱼青鸾的手腕，将她推至墙边，以双手将她锁困于双臂之间。

    “说！你怎么不说？你不说，你以为本王就查不出来么？”他赤着眸，飞快的说。

    鱼青鸾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没防备之下竟被他压了个正着。她听罢他的宣言，笑着一字一字的回道，“凤无邪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我想什么都要跟你报告？我现在就是瞧你不顺眼，看到你吃不下饭！行不行？”

    她说到这儿，猛的抬腿，直接给他的小腿骨一脚踹过去。他吃痛，锁着俊眉抱着一脚在原地乱跳。“鱼青鸾！本王是你的未婚夫！你就这么对你未婚夫的？”她不该对他温柔以待的么？

    先前不还说对他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么？怎么现在她竟然踢他！

    反正也撕破了脸皮，鱼青鸾也懒得在他面前装淑女了。她双手环胸，笑得甜蜜，“得了凤七，你说这话也不嫌恶心！你爱的明明就是鱼青青，何必来我这儿搅局。我没空跟你烦，至于未婚夫妻一说，你就只当是个笑话。听一听也就算了！”

    凤七见她竟丝毫不把他们的婚约放在眼里，心里便越发的恼了。“这事是父皇允了的，你要把它当成笑话，只怕你整个鱼府到时候吃罪不起！”

    鱼青鸾见他变了脸色，遂便笑道，“你别忘了，你家鱼青青可还在鱼府！要连累，我连她一块儿连累！”

    他面色一窒，黑眸一瞠，转而他又恼怒的拧起俊眉。“不把本王当回事，那你先前为何要来招惹本王？”

    鱼青鸾负手淡笑，道，“吃饱了撑的！”她说罢，转而回房，砰的一声将门关了。

    她说，吃饱了撑的！

    凤七的俊脸在月华之下阴晴不定。他原以为她是个温适的女子，淡定，从容。安静。站在鱼青青的身边，她几乎是一抹可有可无的存在。

    哪料就是这么个女子，居然跟她说，她招惹他，就是吃饱了撑的！他才真是吃饱了撑的！在府里用过晚膳，还巴巴的跑来这儿再吃一顿。结果弄了个不欢而散。还跟她撕破了脸皮！

    这女子，难道不怕她鱼府被她牵累么？她怎么就能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说不嫁他，哪儿那么容易！

    明明先前她对他是不是有心，不甚在意。为什么现在她说出不嫁两个字来，他心里像是被什么吊住了？空落落的疼？他伸出一掌，猛的一拳击落在梁柱之上。面色已是变得铁青。

    屋里的鱼青鸾也气坏了。他凭什么啊他！明明自己心里就放不下鱼青青，对她的事不过都是敷衍了事。如今却还突然摆出了未婚夫的臭架子！她原还想对他的事一再容忍的。因为打从订婚起，她就从没把这婚约当真过。

    心里每天想的便是，一旦哪天有钱了，便脚底抹油了。若非青霄突然发生了意外，这鱼府她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想到这儿，她心里就越发的恼了。

    门外的凤无邪也是越想越生气，他转而坐回饭桌前，撒气般的吃着她做的饭菜。她做的菜入口软滑，可却不是为他做的！想到此，他就拼命的将菜往嘴里扒。不是为他做，他也吃了！

    紫色银苏现在在皇宫！鱼青鸾冷静下来，在屋里蹙眉，她若是此时跟凤七闹翻了，这银苏花的事岂不泡了汤？她怎么就这么冲动了？现在她就是再不耐烦他，也得忍着！

    她打开门，却见凤七衣袂翩飞，正萧瑟的独自一人享用着他的晚餐。她深吸口气，这便又缓步踱至他的跟前。坐下。

    凤七似乎没瞧见她，只埋着头吃菜。

    “心里，没想明白。”她缓缓的，一字一字的说着。“为什么你能不求回报的帮鱼青青做那种事，可却还能看着她投入太子的怀里。”

    他瞄了她一眼，分外冷漠。“这事你不必去想。”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本王讨厌多疑的女人。”

    鱼青鸾差点又直接给他甩个冷脸子。他这话说得好像她多爱慕他一样！忍住！鱼青鸾，死也要忍住！为了那株银苏花，爱慕他就爱慕他罢！大力的扯动嘴角，勉强算是一个笑，她软软的对他甩了句甜言蜜语，“可是心里还是在意的。”

    她突然感觉自个儿像是一个专门欺骗少女感情的色狼，这甜言蜜语配着脸上一点红晕，若是回去前世，她好歹也混个影后当当。

    “本王也讨厌耍心机的女子！”他黑眸一瞠，继而厌恶的拧起俊眉。这般拒绝他，竟只是为了得到他的注意力！而他，居然竟还上了她的当！这么一想，他心里对自己今儿个失控的事就越发的在意起来。

    自小，他便习惯了笑脸待人。因为在他小时候，母妃教他的头一件事不是背三字经。不是如何讨得父皇的欢心。而是，虚与委蛇！正是因着如此，他才能在诡谲多变的皇宫里头挣得一席之地。

    笑容，有时候是对付敌人最好的武器！所以他不论何时，都会笑得温淡若水。闲适从容。因为笑，是他的保护色。临阵对敌时，纵是心里有多害怕，可只要他面上露着丝笑，别人摸不透他的心思，害怕的便会变成别人！

    害怕他深不可测的心思。害怕他泰山崩于前仍然保持微笑的从容气度。害怕他杀人的时候，眼睛里头的微笑。那时的笑，代表的是看淡一切，代表的是绝对的无情。

    很多女人，都倾倒在他的笑容里。所以，他以为直到他死去那一天，他的脸上依然会挂着笑容。

    所以，当鱼青鸾一再轻易打破他的笑容，他害怕了。害怕这么易怒的自己。害怕自己无法控制的事。也害怕自己终有一天，脸上温适的淡定会终于毁在她的手里！那一天一旦到来，只怕便会是他的死期！

    朝堂之上，他最不需要的，便是情绪失控！他想到此，深深的吸了口气，心里已是打定了主意。

    他放下筷子，霍的负手起身，拂袖道，“本王回去了！”话音方落，他人便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是拒绝。

    拒绝她对他有非份之想，将她拒到了心房之外。他的心，锁得牢牢的。从没有人能进入！从前的鱼青青都不曾打破他的心锁。她，更是不行！

    这货不是人，这货就是自恋的神哪！他就凭她一句话，直接就能联想到她之前跟他撕破脸吵架，是为了得到他的注意。要得到他的注意力，不是应该在他面前打扮得漂漂亮亮，轻声细语的跟他说话么？

    难道他没跟人撕破脸皮吵过架？他难道真以为这世上的女子都要喜欢他一个了？这夜郎自大的性格到底像谁？

    说到夜郎自大。她不禁想起了凤九跟凤无霜。貌似只要是他们兄弟，就都有这么一个陋习。都清高孤傲得把自个儿当成了天仙美男子。

    “我道这么晚，你是在跟谁一道用晚膳，原来竟是七哥。”凤九的声音自黑暗中淡淡的微扬。鱼青鸾心中一悚，她缓缓的抬眸，眸光落到凤九身上。但见他背了药箱，环胸斜倚在远处的凤凰木下，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凤九面无波澜，反倒有了一丝诡谲的笑意。这笑里，掺杂杀意，这杀意隐在黑暗之中，教人瞧不真切。他的目光落到满桌的狼籍上头，眸子危险的眯起。

    他听到多少？他站在那儿多久了？为什么他就不能出个声？

    “九爷，您怎么才来？我以为青青留您在水鱼苑用膳了。”难道不是？难道他帮二娘治伤，一直治到现在？那岂不是把二娘治得恨不能下辈子都不想再投胎做人了？

    “本王早跟你说过，要你负责三餐。所以她准备的，本王不吃。”也就是说，人家鱼青青好心好意的给他备下了吃食。结果他大爷非要来她这儿吃！

    “所以九爷到现在还饿着肚子么？”给人整骨可是体力活，一直整到现在，他必然是饿得极了！

    因为饿，所以他大爷的心情也极差！口气连带也带着火星子！

    “你还知道本王肚子饿？”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在凤凰木下，不曾走近。一张脸说不出的阴霾幽深。固执得非要得到她的解释。

    鱼青鸾闻言，心里竟微微的刺痛着。她秀眉一蹙，人却僵硬的立着。仿佛有什么，在他二人之间化得开了。“可这儿……”一桌子的菜，已经教凤七吃了大半！他这么高傲又洁癖的人，怕是不愿意碰了罢。想到此，她便住了嘴。

    凤九狭长的俊眸凝望女子，立在凤凰木下，长长的等待。可是女子只是垂首而立，到了嘴边的话竟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他巍然而立，目光犀利如鹰，可依旧没有向前一步。“凤七一来，你便不用等本王，就能先吃了是么？你以为本王喜欢吃别人剩下的么？”他的声音里头淬着冰冷的毒，似是一种心寒。

    鱼青鸾嗫嚅着嘴唇，淡着声艰难的道，“我等了你好久。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依旧没有动，可眉眼之间却划出一道浅浅的伤。“本王不会来，可他却来了，是么？所以你就还特地为他做了一锅膳粥？”他深若黑潭的眸光几不可见的落到已然凉透了的皮蛋瘦肉粥上。

    鱼青鸾急急的解释。“这锅粥不是为他煮的！”

    “可却给他吃了。”他说罢，赫然转身不去瞧她。“本王来得还真不是时候，对不对？”他说罢，抬腿便走。

    “我再给你重新做！九爷，你至少等我一炷香，好不好？”鱼青鸾一时之间竟是手足无措，她下意识的不想他就这么离开。因为他此时若是离开了，他跟她之间便又会回到从前，他是她的大夫。而她，是他的病人！她下意识的抗拒这层关系。听起来好生冷漠无情。

    经过早晨他的提议跟轻若飞蝶的吻之后，他们二人若再回到从前，再见面时，该是多么的尴尬！

    半轮明月挂在天际，辉光冷清，鱼青鸾在月下如沐霜雪。

    凤九一直闭着的眼缓缓睁开。他背对着鱼青鸾，一语不发。可欲走的脚步却也突然收住了。他侧回俊脸，魅惑一笑，别有韵味，“那你为何，先前不等本王一炷香？”他黑眸之中锁着的，是沉沉的失望。

    总是这样的！不论他在意什么，想要什么。只要碰到旁的皇子想要，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抢走。这次回朝，他打定主意要抢走他们的东西。可到头来，他什么都没能抢走。

    他怎能天真到以为终于会有人在凤七跟他之间，选择他呢？

    他深吸口气，略显狼狈的疾步而去！

    鱼青鸾听罢，缓缓抬起头，目光已是无比坚定。她突然朝着凤九疾声道，“九爷，不如我请你出去吃？”

    凤九闻言，身子顿了顿，脸庞曲线紧绷，他挤了挤狭眸反问了一句。“若是今儿个换了凤七，你会不会等他？”他屏住呼吸，等着她的回答。

    鱼青鸾大大的喘了口气，她嘴角一勾，不解道，“自然不等！为什么我要等他？这不是还为他吃了你的晚膳跟他吵了一架么？”不就是凤七吃了他的饭么？他犯得着置这么大的气么？

    他闻言，嘴角只是微微一扯。“原来，还吵了一架。”

    “九爷，您就为了他吃了你的饭气成这样？”她忍了好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

    凤九在月光下缓缓的转身，继而瞪了她一眼，他径直向她走来。鱼青鸾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此时，他却一手狠狠拎起她的手，又重复的问道，“真的不会等他？”

    “不等！”两个字铿锵有力地砸在男子耳畔，凤九握住鱼青鸾的手，在听过之后，忽然就加重力道。

    鱼青鸾疼的想喊，但却憋在心里。她意识到凤九在用劲，有些不明所以的瞟了膘他俊脸，只见他俊削的轮廓，阴郁难消。他淡淡的锁住她的眸子，似乎想确认她说的话是否出自真心。

    鱼青鸾抬眸不惧的回视。月华在他二人周身四散开来，将两人的身影拖得老长。凤九阴亵的眸子没有丝毫暖意，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淡淡的说了句，“鱼青鸾，今儿个，你还没换药。”

    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转到那儿去了？鱼青鸾很想问。可人家凤九不愿意说。他大大方方的进了她的屋子。将药箱重重的往桌案上一放。

    砰的一声，鱼青鸾被他惊了一大跳。她想起小龙公子的话，很想大声的对凤九说，她不要再扎针！她不要再上药！

    可是触及凤九阴冷的脸色跟沉亵的眼光，她便很没志气的乖乖坐到桌案前。脱下一只衣袖，露出莹白如玉的手臂。转过脸不去瞧他。

    凤九的眸光淡淡的落在她的左耳，眸角露出一抹冷笑。那针下得是一点儿都不留情面。“第一天给本王做饭，就让本王饿肚子。”男子的声音有些阴沉可怖。

    “下次不会了。九爷！以后每日三餐，青鸾必定按时送上。”顿了顿，她似乎觉着今儿晚上的事，其实并非她没做晚饭，而是被人给截了胡。遂又补充了句，“也请九爷以后按时吃饭。啊哟！”她痛呼出声。

    “这事本王自有分寸。”凤九震愕住，黑眸微瞠，但只是一瞬，他便转而变得慵懒惺疏，“本王这针还在手里，你啊哟什么？”

    鱼青鸾轻轻的呀了一声，脱口道，“怎么叫得早了么？”

    他危险一笑，手下朝着她狠扎一针，道，“不会，因为你迟早要叫。”

    鱼青鸾痛得瞠目，继而转过头去瞪他。哪料眼前一花，到口的痛呼便被人吞到了口中！以唇！

    －－－－－－题外话－－－－－－

    可怜滴孩纸，初吻被人顺走了。哀悼一下。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五十六章 又忘了给他送早餐！

﻿    ﻿    时间仿佛被利刃剖割成千万个细小的碎片，在他二人身边一点一滴的轻逝。鱼青鸾发现她根本猜不透这个男子在想什么，明明之前还在生她的气，可当她还未及反应过来时，他却突地吻上了她微暖的嘴唇。

    女子一瞠双目，身体僵如硬石。

    凤九这吻来的极为突兀，教她毫无防备。并且霸道而残酷，他修长的手松开了她的手臂，转而捧住了她的双颊，如此一来，这吻便袭得更深更沉了些。几欲夺走女子口中所有的呼吸！可怜鱼青鸾一时反应不及，竟只能呆呆的被他吻了去。

    男子柔软而冰冷的薄唇，和那邪肆狂放，正撬开她贝齿的舌尖，都令她觉出前所未有的震撼！跟早上那似有若无的浅吻不同，这个吻，深入而致命，几乎教她自椅子上摔落下来！

    凤九原只是惩罚的给她一吻，那个吻，本只该是蜻蜓点水。可当他碰到她绵软的嘴唇时，却不知怎么竟变成了疯狂的肆吻。扶按她双颊的手，不自觉的加深力道。吻到最后，他的吻，已然不再是惩罚，而是深沉的给予。

    一下，又一下。他舍不得放手。仿佛这样，他就能得到他想要她给的感情。这种感情很是朦胧，也很是强烈。强烈到他自己都觉着害怕。

    他修长的手，沿着她的面颊下滑，一点一点，直至腰际。鱼青鸾头脑一片混乱，她的眼前突然掠过九儿幽怨含泪的脸蛋。心里刹那清明。她明明不想跟皇家子弟有牵扯的！明明是不想的！她猛然瞠开双眸，狠狠的瞪着凤九。

    虽然没有睁眼，可他已然觉出她在抗拒他的给予。她伸出右掌，抵在他结实的胸前。

    他的舌尝到了越来越苦涩的味道。那冰冷的湿濡感，惹得他俊眉微蹙。凤九缓缓的瞠开凤眸，但见女子正怨毒的盯着他瞧。他一怔之下，人竟已被她推得老远！

    鱼青鸾的嘴唇红肿，她闪避着他的沉亵的眼睛，飞快的道，“九爷，很晚了。”

    他的眸光落在她赤红的双颊，眉毛淡淡微扬。心情因为她脸上的失措而微微好转。“可本王肚子依然很饿。”也就是说，他现在有兴致吃了。她还得重新给他做！

    鱼青鸾瞄了眼自个儿手臂上的银针，嘴唇撇了撇。道，“那我去给你做。”

    什么叫悲摧。什么叫苦命。她就是了！哪个穿越女像她？谁这么半夜三更，鬼影撞撞的给人做饭，还做了一次又一次！谁会因为一顿饭，就甩个冷脸子给她！谁会这么悲摧，穿越过来自己不是神医，而是碰到个腹黑的神医，动不动就把她往死里整？

    她叹了口气，捡着剩下的食材依旧给他做了个皮蛋瘦肉粥。她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妥当，再把粥端到他大爷面前。结果他拿了勺子吃了一口粥，淡淡的甩出一句：“刚刚桌上不还有菜么？这么浪费要不得。”

    那他竟还为了她跟凤七比他早吃饭，气成那样？！

    她见他一口一口优雅的吃着，不由淡淡的一问。

    结果他却百无聊赖的道，“你不会把菜端过去热一热么？”

    鱼青鸾彻底无语。敢情这事到头来还成了她的错了！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她！见他吃粥没个反应，她便又问，“那九爷，味道如何？”好歹她做了这么久，给点意见好不好？

    他侧着俊脸，一头墨发流泄胸前。“很涩，也很软。”

    鱼青鸾侧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为什么皮蛋瘦肉粥会跟很涩很软有关。她蹙着眉，不信的盛了一碗，拿了勺子舀了一勺往嘴里一塞。入口软滑，香而不腻，咸淡适中。怎么就很涩了？

    见她竟端着个碗吃粥，他咳嗽两声，很没天良的问道，“青鸾，你不是刚刚才用过晚膳么？怎么又饿了？”

    鱼青鸾眼睛一眯，笑道，“九爷，您的味觉好像跟旁人不同。你怎么就觉着这粥涩了？我觉得挺好的。”她忍不住自我夸赞一番。

    他敛下双眉，淡淡的道，“我以为你问的是我们刚刚的吻。”

    彼时，鱼青鸾一口粥正含在嘴里，被他这么一说，她差点当场失态到将粥全数喷出！他刚刚就一直在想那个？他就不能跟他表面瞧起来那么无情么？

    见她忍咳忍得颇是辛苦，他冷冷的一瞥。飞快的吃光肉粥。这才提了药箱起身离去。

    次日晨早，鱼青鸾正睡得迷迷糊糊，酸枣儿便急急来禀。说是陈家父子带了上百地痞，将鱼府围了！还道若然老爷不给他们一个交待，就把鱼府给烧了！

    鱼青鸾眉毛一挑，一边穿衣一边笑道，“哟，他这是标准的武将作风哪！天子脚下，我看他这把火能不能放起来！”

    到鱼府来闹，打的是鱼青青的脸。闹就闹呗。她只要负责做个温婉贤淑的大小姐就好。他陈府原就在理字上站不住脚。二夫人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们抓不到人。就到鱼府来要说法。不敢带兵进帝都闹事，就聚集地痞。

    总之他们心里有气，定要找个地方撒气才成。鱼南风是个文官，平常纵是骂人，也都会咬文嚼字，一个脏字都是不能带的。这样的人碰见凶横蛮霸的陈家父子，还能有他的好么？

    酸枣儿见鱼青鸾似乎颇是不以为然，心里直发急，道，“小姐，您怎么一点儿都不急哪！这会子鱼府的家丁护卫可都出去了！可也还是挡不住他们来势汹汹！老爷他派了鱼进出去递信，想叫他的一个什么门生带兵前来营救，可鱼进人还没出后门，便被人抓了个现行！”

    鱼青鸾悠闲的坐到梳妆镜前，拿起缺了齿的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发。丝毫没有把酸枣儿的话放在心里。

    “这么些年，爹爹得了人家那么大的支持，这会子让他尝尝跟他们翻脸的滋味也是好的。嗯，这珠花不错。”她随手挑了朵细珠花，在自个儿的发间比着。

    酸枣儿嘴唇打颤，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平常她都是随意编条麻花辫了事的，今儿个怎么竟还挑起珠花来了？

    “小姐！您别吓我！”酸枣儿差点儿就哭出声来了。

    鱼青鸾懒懒的支着左颊，轻笑，“又不是打仗，难道他们进来了还敢杀人放火么？酸枣儿别见着他们人多就害怕。真正要比人多，帝都不还有禁军么？”

    女子的声音莫名有种让人冷静的力量，酸枣儿一颗惊慌失措的心，渐渐沉寂。她深吸口气，这便给鱼青鸾打水洗漱。

    鱼青鸾可不管鱼府是不是被闹了，只要这事别闹到她头上来，她就不会去管。

    她爹不是很疼陈水心么？两人不是青梅竹马么？享受了那么多年的美人恩，将正妻冷落了这么久，总是该得些教训的。

    她只要负责娘亲跟青霄的安全就好。他们要烧了鱼府，那就烧啊！关她什么事！

    打扮停当，她又悠闲的吃了早餐。这才想起，今儿个她似乎没给凤九送早餐。

    想到昨儿晚上那个吻，她心中暗道，陈家的人来闹得好啊！他们若是不闹，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呢！他们这么一来，她还真的省事了！

    用过早餐，她领着酸枣儿一道穿庭过廊，去了清心苑。

    一路之上，但听得府外谩骂之声不断。总之离不开鱼府没能照顾好陈水心。让她受了伤云云。可失贞一事，却是只字不提。她没心情管这事，遂也没仔细去听。

    正胡思乱想间，她二人便已经进了清心苑。此时大夫人跟鱼老太太依旧守在青霄的榻前。见着鱼青鸾过来，赶紧急声道，“青鸾，你来了。”

    鱼青鸾跟她二人一一问了安，这便也坐到榻边。

    鱼老夫人面色沉亵，眸中淬着冷冷的毒。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屋外，心不在焉。

    大夫人则又是蹙眉，又是叹气。显然也是被外头喊声吓到了。

    一会子后，有人在廊下来报，“老夫人！不好了！他们把老爷给抓了！说若是不能给他们一个交待，他们陈家绝不善罢干休！还说这事出在咱们鱼府，咱们鱼府上下人等必然逃不脱干系！定要拿人问罪！”可到底拿什么人，问什么罪，却是没说。

    鱼老夫人猛的一拄拐杖，冷喝，“都反了他们了！把咱们鱼府当成什么地方了！天子脚下，他们竟敢如此闹事！若雪！你在这儿守着青霄，不管发生何事，你都不要出去！还有你！青鸾！你到底是个姑娘家，上次又打过青青跟陈氏，你也别出去！外头由老身在！今儿个我倒要瞧瞧，谁敢在太岁头上撒野！”

    她说罢，便快步而去。

    都这时候了，老夫人竟还在为她跟娘亲着想。鱼青鸾心中不由的微暖。瞧着她苍苍的白发跟略陀的背，她心里竟生出一种不舍来。

    “奶奶她，确是很顾念咱们。”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

    大夫人点点头，面容染了丝忧色。“这些年若非老太太，咱们母女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你爹的心思，又从不在咱们这一房人身上。”

    鱼青鸾闻言，嘴角轻轻一弯。笑道，“这么说来，咱们怎么也不该让奶奶一个人面对那些个牛鬼蛇神了。不过娘亲，我倒是有些好奇，这陈家到底是从哪儿借的胆子，怎么竟敢在帝都这么闹事。”

    大夫人眉毛微蹙，轻道，“青鸾有所不知，你二娘因为生得极美，打小在陈家就是个掌上明珠。陈家人一直呵着疼着。把她娇纵惯了的。如今她出了这种事，把青青跟太子联姻的事给泡了汤。说不得还得连累皇后跟十九皇子。如今他们是先发制人，把事情往死里闹。再来，陈家打的是来讨公道的旗帜。又只找了些地痞无赖上门。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这么闹事，必是想要跟你爹把这事闹到御前。得皇帝口里一句此事绝不牵累皇后十九皇子的话。”

    “所以鱼府就成了他们的替罪羊？所以他们就先把鱼府搞他一个鸡犬不宁？陈家这出主意的人可还真是聪明！”鱼青鸾心头怒火腾的一声熊熊而起。

    “他们这一闹，陈家固然能得皇帝的话，你爹却也少不了被皇帝狠狠的罚。可他们为了顾及宫里的皇后娘娘跟青青，已是顾不得那么多了！你爹权利被削，娘倒是不怕。怕只怕你还没嫁人，你爹这一削权，你跟七王的婚事可能就也不成了。”大夫人说到此，眼睛却又红了。“这会子青霄却还没醒……”

    鱼青鸾笑着去拥住大夫人的肩膀，道，“娘亲不说，我还道娘亲在为爹担心呢。如今陈水心不足为惧了，娘到底对爹是个什么打算？”

    大夫人沉敛着眉，浅浅而笑。“青鸾，虽然我对你爹已经死了心。可到底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

    她的这个善良的娘亲啊。鱼青鸾沉沉一叹，道，“奶奶已经出去很久了，娘。”也就是说，她不能陪她在这儿聊天了！

    大夫人点点头，轻拍她的手背，淡声道，“去罢，小心点！”

    此时，鱼府门外。陈尔东跟陈凤父子正率众闹事。他们不带兵刃。没穿官服。只是赤手空拳的聚集。

    他们原就是做官之人，精通律法。八王纵是带了禁军在不远处观望，他们不做出格之举，也是没法子对他们出兵镇压的。

    此时，陈凤跟陈尔东父子二人站在鱼南风的身边，一人一只手掌按在鱼南风的腰际，表面看来不过是在与他说话。可他们手下按的那处，却是鱼南风的要害！只要他们稍一发功，便能将他打得死于非命！

    这种变向的挟持，已然维持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众人的谩骂之声不断。他们不管怎么骂，都紧揪住当初大夫人害得二夫人滑胎的事来说。接着是说鱼青鸾被太子抛弃，当众自尽，然后又说鱼青鸾曾当众殴打庶母。最后才说二夫人这事一出，鱼家大房立刻就要夺她的权！

    所言所语，字字都针对着鱼家大房。言下之意，尽是说鱼家二房之所以出事，全是出自大房的陷害！非要鱼南风把大夫人跟鱼青鸾交出来治罪！

    八王远远的负手而立，蹙眉对萧一远道，“这些人倒也懂得避重就轻。竟还就把事情拉到大小姐身上去了。只是不知道那位该如何处置了。”

    萧一远的眼角淡淡的落到乱轰轰的鱼府门前，“小姐不是怕事之人。现在都还没出来，怕是人还在府里，没得到消息罢。”

    八王温淡一笑，道，“许是，她还正想瞧鱼府的热闹。”这事换了旁人，是断断做不出来的。可这人是鱼青鸾，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可这热闹却要瞧到自个儿头上了。八爷，您说这次陈家出主意的人，是陈凰还是陈碧？”萧一远淡淡的道。

    八王没有开口，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的说了句，“不管是陈凰还是陈碧，他们的目的绝不是鱼青鸾。而是为了宫里的那位。”

    自古有人往上爬，便要有人做垫脚石。而鱼府，便成了那块垫脚石。这事换了旁人，许还真就只能这么乖乖的任他们摆布了。毕竟也算是前有因，后有果。可这事换到了鱼青鸾身上，可就不好说了。

    “总而言之，现在他们虽然没带兵器出来，可咱们也得警醒着些，一旦发现他们有什么举动，咱们便冲进去救人！绝不能叫他们闹出了人命！”八王突而扬高了音量，吩咐底下禁军。

    众禁军得令，高声齐呼，“是！八爷！”其声朗朗，震彻九霄。

    这一声是，八爷。远远盖过了陈家父子带来的乌合之众发出的声音。颇有些威吓的意思在。陈凤的双眸狠狠的朝着八王一瞪，却被八王更冷的瞪了回来。

    只这一眼，便告诉陈凤。要乱来，可以！只要过他这关就行！他铁面凤八随时准备发兵！

    陈凤心中一恼，这便赶紧在陈尔东的耳边耳语几句。陈尔东顺着他指的方向瞧向凤八，然后，冷冷的一哼。道，“他是八王又如何？生母的身份跟皇后能比么？十九皇子可是嫡出正统！他凤八手握兵权又能如何？最后还不是只能做十九皇子的奴才！”

    陈凤闻言，胸膛不由的挺了挺。嘴角含了丝轻鄙的笑意。

    鱼南风面色苍白，他哑声道，“岳父，您放了我罢。您这么闹算是怎么回事！水心的事，真是事出意外！跟她们母女二人全无干系。”

    陈尔东一掌拍将过来，正中鱼南风的左脸。“闭嘴！这还能叫意外？你那个老妻跟女儿，这么多年一直欺负咱们水心。压在她头上作威作福！若非她们，水心哪儿会出这种事？此事必然是她们母女合谋陷害的！”

    “你们也只是猜测而已，怎能这么一口咬定了就是她们做的呢？岳父，咱们有事好商量。八王的人便在那儿候着，您这样闹，不是要伤了两家人的和气么？”鱼南风说到这儿，忍不住咳嗽两声。

    这两天他一直未曾合眼，心里情知必有大风大浪。如今他已经精疲力尽。元气尽损。只是心里却还想着定要守住鱼府众人。如此而已。

    可没料到陈府的人竟如此胆大妄为，纵是他定下了千般妙计，可却终抵不过他们蛮横硬来！今儿个，他绝不能退！他若是退了，那他要守住的东西，就会再也守不住了！

    “伤和气？现在你跟我谈伤和气？鱼南风，谁不知道你鱼家家大势大，我陈尔东不过一个骠骑大将军而已，我敢跟你伤和气么？要敢跟你伤和气，你还会一直压着我女儿，不把她给扶正了？你这是欺负我女儿啊你！”陈尔东一字一字的说着，恨不能立刻把鱼南风给活剥了。

    “姐夫，现在我还叫你一声姐夫！可出了这种事，谁的心里也都清楚。咱们这亲戚是做不成了！虽然您这儿休书还未写，可大家是男人，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我那妹妹自打嫁给你起，便苦了一辈子。到她快出你鱼府了，我若还不能为她来跟你讨个公道，我还算是她哥哥么？还不快把那两个贱人给我交出来？再不交出来，我可放火了！”

    这放火二字才落，鱼府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鱼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冷冷一喝，“是谁说要放火，给老身站出来！今儿个老身倒要瞧瞧，谁敢在我鱼府放火！这帝都之内，天子脚下，你还反了天了你！”

    鱼老太太毕竟是长辈。她一经出现，陈尔东跟陈凤二人便立刻上前跟她行礼。陈尔东瞧着老太太，淡淡的道，“亲家母，这话也不过是小儿的一时气话。作不得真！他若真要放火，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带这么多人来么？必然是要趁着月黑风高之夜哪！您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极尽威胁。意思不是他不做，只是他现在还没做。可他却随时随地都可以做！

    鱼老太太是什么人？她历经的大风大浪绝非泛泛，哪儿是他一言半语可以威胁到的？她沉声冷笑，“这话说得好像只要咱们鱼府最近出了什么事，就都是你们陈家干的了？老身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她的声音中气十足，恰巧叫堵在巷口的官兵听到。

    这一军反将得陈家父子面色大变。陈尔东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他冷笑道，“老夫人这话说得太重。现在是我陈家的人被你鱼府的人整治了！你们非但不交人，却还反咬我们一口！你们鱼府势大，可咱们宫里头还有皇后娘娘跟十九皇子在撑着！我倒是不信还有谁敢仗势欺人！”

    “少在老身面前说这些没用的！你这骠骑将军算是个什么！不在战场上勇猛杀敌，反倒来这儿非要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我老婆子老命一条，老头子早就已经去了！今儿个你打杀了老身，你也得不了好去！我一个孤老婆子的命，换你骠骑大将军的命，怎么也是个值！”她说罢，提起龙头拐杖便朝着陈尔东父子打去。

    “放开我儿子！你们两个孬种！有本事去打仗！没本事就在这儿闹事！带这么多人算什么！有种你穿着官服来闹啊！为什么要脱了！你个孬种！”她每说一字，拐杖就去招呼他们一下。直打得人群四处走避。

    鱼南风见势，赶紧自他们的手中逃脱出来。站到鱼老太太的旁边。他的身后，鱼府的众护卫个个呈战斗之姿，准备随时护主。

    陈凤被她打得火大，上前就想夺她的拐杖，可陈尔东却立刻捉住他的手。给他猛打眼色。别人且不必去说，这若是对鱼老太太动了手，他们今儿个也别闹了，立刻打道回府罢！

    可陈凤已经气红了眼，他甩开陈尔东的手，到底是将鱼老太太手里的拐杖给捉住了。鱼老太太被他这么一捉一提，人一个没站稳，眼看着便要摔跌下地。

    鱼南风赶紧双手去扶她。这一扶之下，她手里的龙头拐杖便被陈凤缴了去！

    他挥舞着手里的拐杖，炫耀的道，“再打啊！怎么不打了？我陈凤随父打仗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老太婆！咱们父子这官位，是皇帝亲自封的！你有什么意见，直接面呈皇帝去！”

    “老婆子才不跟你见什么皇帝！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们倒好！偏生要来跟咱们闹！既然要闹，咱们就来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南风！立刻给我取笔墨纸砚来，当众休了陈水心这惹事的货！”老夫人高声怒喝。丝毫不惧陈尔东父子。

    陈尔东面色沉凝，怒气腾腾，“你个死老太婆！我女儿就是被你压着一辈子，都到了这地步了。你还要给她脸上抹黑！鱼南风！你今儿个若是敢写休书，我便出一千两黄金，叫人将你鱼府全数缴杀！”

    “八王听到了？这是陈大将军说的话！到时候咱们鱼府若出了什么事，您就大可抓了陈尔东去抵命！”老太太说到这儿，一时之间急怒攻心。她一手轻按住自个儿的胸膛，面色刹那之间苍白无华。

    “娘！您怎么了娘！”鱼南风急声道，“来人！赶紧去请大夫！”

    陈尔东暗自对手下各人使了个眼色，大家得了他的命令，一个个的堵在巷口，不教一人出去请人。

    鱼南风急得两眼发直，高声怒道，“你们怎么回事。没见这儿有病人么？若是送医晚了，你们担待得起么？”他一说，鱼府各人就都开始对那些个地痞又推又撞。打算突围出去。

    可陈尔东却笑得得意。“对不起，女婿！这儿人多，大家都瞧见了，这人可不是咱们陈家的人打杀的。而是她自个儿气得倒下了的！现在这老太婆说要本将军给她抵命。好啊！我给她抵！咱们可不知道这老婆子的病是真的还是装的！所以，这儿你们一个都不能过！鱼府的人，一个都不能出！”

    换句话说，他们今儿个就是见死不救。就是要眼睁睁的瞧着鱼老太太死。可这事说到底，他陈家还不算有罪！

    “你们非要闹出人命来才甘心是罢？你还真当我们鱼家没人了是么？”鱼南风气得浑身发抖。他扶着鱼老太太，面色已是急得惨白。

    “是！咱们陈家就是欺你们鱼家！”陈凤忍不住脱口而出。

    此时，鱼府的门吱呀一声再度开启，鱼青鸾戴了个顶黑色的纱帽，缓缓的自鱼府走出。淡声笑道，“哟，不就是仗着有皇后跟十九皇子撑腰么？犯得着这么牛气冲天的么？”

    鱼青鸾的身后骨碌碌的响。紧随鱼青鸾出来的，竟是一辆板车！板车上，二夫人陈水心浑身裹满了纱布，跟个僵尸似的平躺着。眼睛里头含了丝恨意！

    众人一见事主竟被推出来了，轰然一声议论开了。陈尔东见着女儿这般惨况，赶紧上前要去抢。

    鱼青鸾一只小手停落在二夫人的板车上，板车被推得恰巧一半卡在门外，一半卡在门内。这个位置甚妙，只消有人轻轻一推，这板车便会倒退回鱼府里头。到时候这车撞到哪儿，可没人敢保证。

    鱼青鸾抬起一脚，狠狠的踹上板车，板车一阵猛烈的震动，二夫人惊声大叫，痛得满面是汗。“救命！救命！疼死我了！”

    陈尔东见最心爱的女儿竟被这般对待，心里一股子怒火腾的就起来了！他三步抢上前来，便要自鱼青鸾手里夺过陈水心。哪料鱼青鸾却冲他笑道，“来人！给我护住二夫人！”

    一声令下，所有护卫都站到陈尔东的跟前。这人一多，难免会把推着陈水心的板车给推来撞去，这事若是换了平常倒也还好，可问题现在二夫人浑身都是伤！

    他们这一推一撞之下，便几乎把她浑的骨头又震得散了。她微弱的喊道，“爹！哥！你们别来抢了！疼死女儿了！”

    陈尔东听到女儿这么说，心里虽是不服，可到底也只好命人退下去。他指着鱼青鸾一阵破口大骂，拣什么难听的都说！

    鱼青鸾也不理他们，只将鱼老太太扶上二夫人的板车，轻声对她道，“奶奶，您稍忍忍，我这就推您去瞧大夫。”

    鱼老太太面色苍白，可却仍有神智。她冲着鱼青鸾轻一点头，道，“奶奶信你。”

    鱼南风急道，“这板车原就小，青鸾，你到底要怎么样？”

    鱼青鸾挑了挑眉毛，笑道，“去瞧病啊。”她说罢，便领了人，将板车推出鱼府。她便跟在板车旁边，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按在板车上头。意思极为明显，你们要是谁敢拦着板车，她就敢再给她踹上一脚。

    陈尔东这辈子最疼就是这个女儿，现在见着她这般惨况，心里哪会服气？一群人便紧随在鱼青鸾身边破口大骂。骂得狠了，就见鱼青鸾抬高脚，作势就要朝着板车踢。

    陈尔东赶紧扬声喝道，“全都给我闭嘴！谁也不许再骂了！”

    众人闻言，只好作罢。大家便围着鱼青鸾，一步一移的朝着巷口而去。人群相互推撞着，偶尔发出几声怒骂，却都在鱼大小姐强势的高压政策下选择闭口不言。

    八王跟萧一远二人负手远远的立着身子，相视而笑。“原以为鱼老太太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已是让人折服。可如今看来，却倒还不如这大小姐出手。”

    萧一远闻言浅笑道，“老夫人若非上了年纪，今儿个陈尔东也讨不了好去。只是这大小姐今儿个得罪了陈家，怕是以后都没好日子过了！八爷，您以后就有得忙了。”

    八王笑意淡淡，道，“此事可不必本王来担心。鱼大小姐，也并非软杮子。你瞧，鱼府这么多人都没法儿送老夫人去就医，她这一出来不就送出来了？”

    萧一远瞧着一群人簇拥着鱼青鸾出来，笑道，“只是这鱼小姐却不知道要去寻哪位神医。”他说到此，眼睛淡淡的扫向八王。“会是九王么？”

    八王轻轻一笑，道，“一远你猜，她会送去哪儿？”

    萧一远怎会猜到鱼青鸾的心思？他负手缓缓的摇头。“一远自认阅女无数，可却怎么也猜不透这鱼大小姐的心思。想不明白一个女子，她怎么就能那么胆大妄为。”

    八王纵声一笑，道，“一远这是对她动心了？”说时，他的眸子灼灼生光。

    萧一远赶紧摆手，“这女子若是给了旁人倒也还好，给一远，怕是一远消受不起。”

    “就是！女子若是过于强悍了，就教人生了畏惧了！是不是？”一道男声自萧一远的耳边淡淡的微扬。萧一远面色一变，转身便瞧见一个士兵打扮的少年正弯着眉毛笑眯眯的站在一边瞧热闹。

    他面色微变，沉声道，“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少年淡淡一笑，嘴角灿若桃花。“我不过是来瞧个热闹，别太认真！”他一边说，还一边给他抛了个媚眼。

    萧一远面色一变，沉声道，“大胆！”大胆之后的话，他却再也说不出来了。事实上，他是不知道该骂他什么了！难道骂他对他抛媚眼么？骂不出口！

    “大胆什么？大胆给您抛媚眼？”少年的笑脸一下便闪到他的面前。将他说不出口的爆了出来。

    八王古怪的瞧向少年，正想问几句，哪料少年冲他嘻嘻一笑，竟一个转身。他二人但觉眼前一花，再瞧时，哪儿还有少年的影子？

    这少年却不是别人，正是小龙公子。这会子他也没去别处，而是换了身衣服，混到鱼陈两府闹事的人群中继续瞧热闹去了。

    有热闹的地方，不管是战场，还是人家的新房。上刀山，下油锅。什么也阻止不了他！

    他不紧不慢的跟在鱼青鸾的身边，一双美眸警剔的瞧着人群。这若是有谁敢去伤鱼青鸾了，那就该是他出手的时候了。要知道，这位姑奶奶可伤不得。

    鱼青鸾带着人把板车推向大街。谁也不知道她要把人推去哪里。因为她虽说是要送鱼老太太去就医，可每次见着医馆，她都是过而不入。教人瞧不透她的心思！

    大街上的人远远的瞧着二夫人跟老夫人。个个掩嘴偷笑。陈尔东气得面色发青。恨不能立刻夺过载着二夫人的板车，再把鱼青鸾给当场打杀了！

    可鱼青鸾还在板车边上站着。板车上还躺着个鱼老太太！他抢自个儿的女儿旁人许是不会说什么，可若是抢了自个儿的亲家母。那老太婆可也不是好惹的！

    遂便只有强忍着一口气，跟他们一步一步的走着。

    鱼青鸾数度低头询问鱼老太太是否能吃得消。鱼老太太面色虽是苍白，可到底还是对她坚定的点头。终于有一场仗，她不必一个人独自去打！

    二夫人躺在一边，不说话已是痛得浑身颤抖。

    她好容易熬过了鱼青鸾的虐待，又熬过了凤九的辣手医治。以为终于可以静静的养伤了，哪料被自己的父兄这么一闹，便又被鱼青鸾给推了出来。

    她现在已经没力气去恨谁了，她一心一意，只想要快点回去让她好好躺着。

    既然熬过了那么多关，没理由她还是得死！所以，她不要死，她要活下去！可是，有的时候活着真的很难！像现在！大街上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瞧着她。

    他们个个掩唇而笑，说的话极是难听。可她无从解释。因为他们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她无法想像！就是一人解释一句，也能把她这么五痨七伤的破败身子给解释得死去几十次。

    鱼青鸾嘴角淡淡的轻扬。跟着他们走的人越多，便越是妙。陈家人可能还没想过，她现在这是拉着二夫人游街！

    是的。游街。

    老夫人的病她早有耳闻，在凤九府里的时候也曾问过凤九该如何治疗。凤九说，只要能及时给老夫人喂下救心丹，她便必然没事。

    而她自凤九那儿顺来的那批药之中，恰好就有救心丹在里头。在鱼府门前，她扶老夫人上车时，便暗自喂她吃了一颗。还在她耳边轻声叫她继续装病。

    老夫人得了她的话，又吃了救心丹，早就已经没事了。可这会子躺在板车上哀哀叫得比二夫人还惨！

    “这二夫人可真是不孝。自个儿失贞也就算了，竟还好意思叫父兄去鱼府闹事。现在更是害得婆母都倒下了。他陈家不就是有皇后跟十九皇子撑腰么？犯得着这么嚣张么？”

    瞧热闹的人群中，不知是谁蹦出这么一句。但凡民众，都有敬老爱幼，打抱不平的正义之心。如今二夫人虽惨，可瞧见她父兄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大家便觉得她一点儿都不可怜。

    反倒个个骂起给他们撑腰的皇后跟十九皇子来。

    陈氏父子见势不妙，赶紧对路人大喝着解释道，“你们知道什么？咱们水心之所以会失了贞洁，全是被鱼家大小姐跟大夫人陷害的！她们看不惯她！非要害她！”

    “这不是没凭没据么？真是什么话都是他们说的！有权有势的人哪，就是不一样。”有人仗义直言。

    “人家可是皇后的爹！十九皇子的外公！丞相府他都敢烧了，哪儿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开罪得起的啊？”

    鱼青鸾在一片谩骂声之中跟众人在帝都大街上转了几个圈。最后，终于把板车推进了皇宫。

    陈家父子一瞧，心里不知怎么，竟是一片寒凉。这怎么就突然进皇宫了呢？不是说送医的么？

    －－－－－－题外话－－－－－－

    因为先前有亲发了催更票。某人是莫有发现的。在这儿对亲说声抱歉。某人尽量会多更。只要时间跟身体允许。前一章跟亲们分享的皮蛋瘦肉粥，亲们有莫有回去煮？皮蛋要用无铅皮蛋哦。偶尔食之，味道还是不错滴。


------------

第五十七章 皇帝指婚1

﻿    ﻿

    宣德门前，禁军侍卫见着大批人马涌来。个个操戈而来。做出防备之姿。这会子大家都往皇宫涌来，八王便不得不出面了。但见他手握一把清寒长剑，笔直的立于宫门之前。

    陈尔东冷声笑道，“八爷，咱们父子要进宫面圣！”

    凤八挑高眉毛，眸光落到紧随在侧的一众地痞身上。道，“大人要进宫，可以！可这些人，并无功名在身。是进不得的。”

    陈氏父子互瞧了一眼，应道，“八爷的意思是指，只要是身无功名，就不能随意进宫么？”

    凤八的眼光淡淡的落回鱼青鸾身上。浅笑，“凤八身后的十里白玉石铺就的，名叫功名路。自古能走上这条路的有四种人，一种是身有功名之人，第二种，是由皇上亲召入宫之人。第三种，是清洁此路的宫人。第四种，便是抬官轿的轿夫。陈大人今儿个身穿常服，又未得皇上亲召入宫。请问大人是属于何种人？”

    陈尔东嘴角一弯，淡然而笑。“老夫就知道你有这么一出！”他说罢，便将身上的常服脱下。他这衣服一脱，大家才瞧清，原来陈尔东的常服里头，竟还穿了一套官服！

    “怎样？八爷，咱们现在能进宫了罢！”陈凤沉声一喝，人却已经打头进了宫门。

    他一只脚才进宫门，哪料陈尔东便扬声对凤八喝道，“八爷，说到没有功名在身，这位鱼小姐难道就有了么？她就能进宫了？”

    此时的陈尔东心里不知怎么闪过一个念头，怎么着也不能教这鱼青鸾去面圣！就凭她的冷酷手段，就凭她能把陈水心推来此处。他心里便知，跟她一道进宫，绝没有他们的好！遂便有此一说。

    鱼青鸾淡淡一笑，道，“嗯！青鸾确无功名在身。所以，还有劳两位陈大人了。”

    要上功名路，第二个法子便是让皇帝亲召入宫！陈尔东气得面色发青，他指着鱼青鸾的鼻子怒道，“你个小蹄子还真是反了天了你！你自个儿上不得功名路，竟还好意思要咱们父子求皇上召见你？你进不去最好！陈凤，咱们走！”

    此时功名路上远远的抬来四顶凤纹官轿，但听得有人兴奋一吼，道，“呀！这儿是在闹什么？”

    一句话，便教四顶官轿全都停在了路旁。四人下得轿来，却正是太子无霜，七王，九王跟十王。

    陈尔东父子一见这些个有实力的皇子们都来了，赶紧收敛了嚣张之态，对他四人一一见了礼。太子凤眸一扫，随即心下恍然。敢情这陈家是来为皇后跟小十九讨话来了。可这话，他还真不想他们能讨得成。

    这么一想，竟细细的将事情的经过问了一遍。陈氏父子被太子一问，又不好弃他而去。遂便只好恭敬的立着身子，一一的答了。

    在说到鱼青鸾身无功名，却竟还要他们去求皇帝亲召她入宫的时候，太子的眉毛几不可见的挑了一挑。

    凤七嘴角抿着一点笑意，可碍于人多，到底还是没有笑出声来。倒是凤十全无顾忌，闻言便纵声大笑起来。他一笑，禁军所有人，包括太子在内竟也都轰然大笑。

    此事原就是件丢人至极的事。陈尔东父子被凤十这么一笑，心底恼恨已极。

    可谁都知道凤十这人最好管闲事，这时候旁人若是领头笑了，他们父子倒还可以借题发挥。可这人偏生就是凤十。

    凤十这人看来如同闲云野鹤，极少理朝堂之事。也尽量不参与夺谪之争。可就是这一点，反而教皇帝对他更是信任有加！纵是他们把事情告知了皇后跟十九皇子，他们也只会对他说一句，十爷绝无恶意。所以这事他们虽恼，却怎么也得忍下！

    凤九着了一袭深红朝服，一头墨发半挽而起。以一根凤血玉簪斜斜簪住。冬日暖阳之下，那玉簪流光潋滟。红光衬着他沉亵的俊脸。教人瞧不真切。

    他的眸光越过人群，淡淡的落到鱼青鸾的身上。只一瞬，便若无其事的移开。仿佛她在他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他跟她之间相距不过十数步，可却隔着密密的人群。鱼青鸾不敢瞧他，只低头瞧着自个儿的脚尖。似乎她瞧得久了，那绣花鞋上的花便会长出来一般。

    此时，太子淡淡的道，“如此说来，却倒真是教人为难了。”

    鱼老太太气若游丝的道，“有何为难？青鸾不能进，我这一品夫人总能进了罢！”她说到此，又是咳嗽两声。

    太子眼中含笑，答道，“可老夫人有病在身。您还是保重身体为好。至于青鸾，你身无功名，这便回去了罢。”

    太子话音才落，鱼府各人皆不服气，遂个个高声跟太子理论。一时之间，宣德门门前一片闹腾。

    此事若是双方对质还好，至少能面对面的说个清楚明白。若是被陈凤父子得了先，单凭他们一面之辞。皇帝必然先入为主，以为鱼青鸾跟大夫人就是陷害二夫人的凶手。

    这样的形势对鱼青鸾极为不妙。鱼府众人原都瞧轻了这位大小姐，可经过今儿个这事，他们竟一个个的都不希望她吃了亏。

    眼见着大家开始你推我撞，乱作一团了。凤七便蹙着眉毛想要过去劝着几句，哪料这劝解的话还未出口，他人便已经不知被谁轻轻的撞进了人群。

    他嘴角含着笑意，转而几个箭步退出事非圈外。此时，太子无霜眸中已然染了些怒意。他扬声沉喝，“够了！不许再闹了！再闹把你们全都抓进天牢！”

    他这一喝，大家便都住了声响。他眉眼淡淡，缓步行至自始至终都闲闲立在一旁的鱼青鸾跟前，笑道，“青鸾，你今儿个便先回去罢。”他说到这儿，压低音量，“事情闹开了，到底不好看。”

    鱼青鸾没有答话，倒是一直立在鱼青鸾旁边的少年说话了。他笑眯眯的扬声高道，“谁说鱼小姐不能进宫？鱼小姐，小的刚刚从您身边拣到件东西。”少年说到此，便自怀中掏出一枚金光灿灿的黄金凤玉来。双手递给鱼青鸾。

    鱼青鸾接下黄金凤玉，但见此玉在天光之下金光璀璨。玉质清透无尘，清艳绝顶。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这么淡淡的握着。

    “太子爷，大家都知道黄金凤玉是凤舞皇子妃的象征。如今鱼小姐身怀凤玉，是不是就该有资格走那条功名路了呢？”少年笑眯眯的朝着太子脚下踩的白玉功名路一指。

    所有人面色都是一变。黄金凤玉，数量极少。又是皇室专用。如此精致的雕工，确是皇子所有！

    太子沉敛下眉毛，淡淡的道，“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本太子也不拦你！”

    鱼青鸾没有出声，只反手将凤玉塞入怀中。浅笑道，“多谢太子成全！”她说罢，便跟鱼南风二人推了板车一步一步的踏上功名路。

    太子回眸，若有所思的瞧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叹。这女子，何时竟变得这般沉静大气？这么多人吵得翻了天，她竟还能闲看好戏。仿佛这场闹剧同她无关一般！

    很久之后，当他得知鱼青鸾今儿个之所以敢放胆走上这条功名路，竟是得了他的懿旨。心中更是痛楚难当，悔不当初！

    凤七锁着俊眉，一张俊脸在瞧见黄金凤玉时变得铁青。这凤玉意义非凡，能得此玉，便等同承认了她的王妃之位。

    可这块玉，并非他所送！若非他送，那她手里的凤玉是从何而来？到底是哪位皇家子弟，瞧中了她。竟还与她亲密到了送她黄金凤玉的地步？

    此事，稍后必要彻查！

    可他若此时拆穿了她，那她就是个欺君之罪。此罪一落，鱼家九族皆灭。诚如她所言，鱼青青也在鱼府！他怎么也要顾念着几分！

    经过他身边时，鱼青鸾竟突然回眸，掀起黑色的面纱，朝着他抛了个媚眼。阳光之下，她更显清艳绝伦。她的眼中含着丝笑意，只一瞬，黑色的面纱便依旧落下。凤七心中一悚，想起昨儿个夜里，她对他说的话，俊脸顿时笼上一层薄霜。

    这女子，怎会变得如此轻薄无礼？他心中暗道。明明接了别人的凤玉，为何还要对他抛媚眼？她是在取笑他么？

    还是真的以为只对他抛个媚眼，便能打动他了？他手掌握了握，正想劝太子等人打道回府，哪料凤十却又兴致勃勃的嚷开了。“这么大的事，咱们也得跟着去瞧瞧！二哥，七哥，九哥，八哥！咱们一道去瞧热闹去！”

    一众皇子心思虽是各异，可到底还是拗不过凤十，竟一个个的又被官轿原路抬了回去！

    十里功名路上，鱼南风眯眼瞧向身边的女儿。鱼家恰在危难之时，青青自不必去说，就连鱼青丝跟鱼青灵，还有几位夫人都不曾出来跟他站在一起。

    反倒是这个他一向冷落的大房嫡女，竟能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与他并肩走这条功名路！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所以他现在剩下的，就只有这个丫头了。

    他嘴唇开合着，想要跟她说几句话。可鱼青鸾此时正低着头跟鱼老太太说话。偶尔眼角余光瞥一眼远远跟着的陈尔东父子，也会突然一脚朝着板车踹来。

    陈尔东父子被她这么一踹，心里又痛又恨。陈尔东扬声疾道，“鱼青鸾！你轻着点儿！若是弄痛了我女儿，瞧老夫怎么收拾你！”

    陈凤也道，“你若再敢踢我妹妹，我绝饶不了你！”

    鱼南风眼见他们又要冲过来，生怕鱼青鸾吃亏，遂急道，“青鸾，好好走路。”

    陈凤一听鱼南风叫鱼青鸾好好走路，心中一笑。道，“听见了么？你爹叫你好好走路！你不是大不孝到连你爹的话都不听罢！”

    二夫人得了父兄的支持，声音也比先前响了些。“大小姐，你悠着点儿。慢慢推。婆婆，您躺过去些。别碰着我的骨头。”

    鱼青鸾乖巧的应了声，“是，二娘。”

    彼时对面又有一顶官轿经过，鱼青鸾手下微一用力，板车便偏离了原有的轨道。这轨道一偏，便跟那官轿撞到了一处。

    那官轿固然被人撞得歪在一边不说，二夫人的身子便也痛得像是节节碎裂了。她忍不住尖声哀号，其惨烈的程度堪比杀猪。

    这一撞，陈凤父子自是心痛得狠了。他们飞奔过来要瞧陈水心，哪料那顶官轿之中竟有人高声怒喝，“什么人这般胆大妄为，胆敢冲撞老夫的轿子？”

    陈氏父子认得这道声音，因为这道声音正是属于林贵妃的父亲，当今的国丈林知周。这个林知周说起来跟陈尔东颇渊源。少时他二人曾在一个军营打仗。当年他陈尔东只是一名小小的士兵，而他们的小队长，便是现在的林知周。

    林知周此人可说是有勇有谋。是个极出色的武将之才。也深得他们这些兄弟的信任。跟炎国的战争一经打响，林知周便连立数功。

    可炎国的将军实在是太过勇猛，又精于布局计算。弄到最后，他们几乎吃了败仗！

    当时林知周便自告奋勇，领了他们一小队人，放火烧了敌人的粮草！这火一放，跟炎国的战争便算是终于告一段落。

    林知周立此大功，回到朝中原该是加官进爵，直升将军的。可他们班师回朝，上头保荐的人，却是他陈尔东！因为林知周做梦也想不到，他陈尔东竟是主将之子。

    把他放到他林知周的小队里头，便是要给他机会立功！那会儿他陈尔东确是参加了那次火烧粮草的行动，这功，自然是该由他去领！

    林知周获悉此事，也曾大闹陈家。可陈家到底家大业大，在朝中的势力又极盛。树愈大，根愈深。又岂是他小小一个林知周能轻易撼动的！

    因着他的连番大闹，他们陈家便也给他林知周施了不少压力。几乎弄得他家破人亡。得了这个教训，他才终于学了乖，再不与陈家为难。远走异乡。

    哪料时移事易，事隔多年，这林知周非但再立军功，封了个武将之名。竟还送了女儿进宫争宠。彼时皇后已是陈家女，可这个林贵妃，却凭着美貌跟智慧，深深的打动了帝王冰封的心。

    她在宫中十数年，竟得圣宠不衰！平常林知周跟陈家已是势成水火，可不论他怎么嚣张，他陈家都是压他林家一头的。

    如今仇人见面，怎能不眼红？林知周掀了轿帘下轿，冷冷的瞥向一众人等。霜声寒道，“我道是谁，原来竟是陈家的人。”这话说得颇有艺术，那拖得长长的语调，那看好戏的姿态。差点儿就气炸了陈尔东的肺！

    他抢前一步，怒道，“林老儿，你有眼疾么？没瞧见这是姓鱼的那丫头撞的你？什么叫竟是陈家的人？”

    林知周负手而笑，眼光却落在二夫人身上。道，“那个满身绷带，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可不就是你陈家的陈水心么？据说当年还跟火凤的韩若雪并称第一美人呢。现在竟落得个如此下场。”

    这话说得极是刻薄。陈尔东这时候就是一个刺儿头。别人说陈水心倒也罢了，这会子林知周这个宿世仇人竟也来掺上一脚。怎么不教他心神俱焚？

    他几个箭步冲上来就去揪林知周胸前的襟衣。林知周似乎早就料到他的举动，只轻轻一个侧身便避了开去。

    身后的轿夫们见着自个儿的老爷被人冲撞了，下轿找人理论竟还碰到个不讲理的。这会子哪儿还想去追究到底是谁撞的他们？

    几个人这便卷卷袖管，也上来好歹帮着他们老爷助阵。这么一纠一缠之下，他们竟倒还在功名路上打了起来。

    陈凤一见对方一下子涌上来这么多人，怒吼一声，便冲上去帮打。

    二夫人躺在板车上瞧得甚是真切，她虽是浑身无力，可到底也知道这功名路乃皇家圣洁之地。是官员们上朝的必走之路。

    十里功名路，代表的是无尚的荣耀。不管你多大的官职，跟对方有多大的仇恨，大家心里都有个共同的默契。那就是，在这段白玉铺就的功名路上，是断断不能喧哗的。

    眼见着自个儿的父兄竟还在这路上跟人打起了群架，心里不由的一阵发悚。想叫他们别打，可那儿人家正打得兴起。哪儿管得了她那轻若飘絮之声？

    鱼老夫人瞧着他们缠作一团，竟淡淡的哼了一声。

    鱼青鸾也不瞧热闹了，这便跟鱼南风二人一道将板车骨碌碌的推着往前而去。

    陈林两家旧仇新恨一起涌上心头，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

    林家毕竟也是武将出身，身边纵是普通的轿夫，也都身怀武功。那林知周本事原就高出陈尔东许多。双拳难敌四手。陈尔东父子被人围在一处狂殴。

    这一场架打得那叫一个惊涛骇浪。等几位皇子的官轿到时，陈尔东父子已经教人打得鼻青脸肿。口唇开裂。陈尔东父子一见太子等人，立刻上前告状。直说林知周如何霸道。

    林知周可也再非是昔日吴下阿蒙，如今他手握兵权，又跟他陈尔东一般，都是当今国丈！

    他信誓旦旦的道，这架是陈家人起的头。他这一说，陈尔东父子就不依了，他们又是教太子爷给他们瞧伤，又是数落林家跟他们的宿世恩怨。

    总而言之，话说了一大箩筐，话头也越说越长。

    想他陈尔东当年立了战功，烧了炎国的粮仓，他林知周仗着是他的上司，非要领他的功！幸好当时的将军识人入微，最后才把将军之位给他做。

    他林知周心里不服，竟还到处抹黑他。弄得今儿个去鱼家的时候，他还被一个老太婆骂孬种，弄得他一世英明尽毁。

    从林贵妃进宫起，便想着法儿的跟皇后娘娘争宠。上回火凤进贡的织锦，她竟比皇后还先选。

    十九皇子生辰，他林知周送的礼过轻。他陈尔东在家打赏下人也不止这个数。不知道他有没有把十九皇子放在眼里。等等等等。

    数十年的恩怨情仇，他恨不能全都倒给太子爷听。

    太子一反常态，竟对他说的恩恩怨怨，听得极有耐性。

    林知周自然知道太子的用意，可他却只立在一旁，不作半点辩解。只是在陈尔东说到气愤难当时，淡淡的甩出一句话给他。火上添油。

    几位皇子见太子爷不走，便也候在一旁。听着陈尔东唧唧歪歪，偶尔还要提点一两句，感叹一两句。

    正是这种提点跟感叹，竟就把陈尔东跟林知周两人给硬生生的留在了原地不走！等陈尔东的话说完，竟已经过了午膳时分。

    太子爷提议他们先去用膳，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再去骂。

    可这话还未落，那厢程如冰已经一手握着明黄圣旨，一手攥着拂尘。在白玉砌成的功名路上小跑而至。

    陈尔东一见程如玉，这才想起了自个儿进宫的正事。他猛的一拍大腿，急急迎上前去，道，“程公公，何事如此惊慌？”

    程如玉并不答话，一袭深色宫衣衬着白玉石路，色泽鲜明。他将圣旨摊展开来，漠声道，“陈尔东，陈凤父子接旨。”

    他二人一个机灵，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命你二人速速滚去凤鸾殿。钦此。”程如玉飞快的说罢，便将凤纹圣旨交给陈尔东。

    滚去凤鸾殿。

    皇帝用了个滚字！可见其恼怒的程度。

    陈尔东这才觉出事情的不妙来。他们原是想快鱼府的人一步前去跟皇帝告御状的，结果途中遇见个宿世仇家，这么一打一拖，便就失了先机。

    此时竟还教皇帝亲自下旨来请他们，想来这事情必然不妙。他再是皇后的父亲，皇帝必然也不能给他好脸色瞧！

    这么一想，陈氏父子赶紧应了声，转而朝着凤鸾殿小跑而去！

    他一走，林知周也没闲着，他竟也转身紧随陈尔东而去。陈家人最擅长就是颠倒事非，若他不能亲自去，指不定他跟他打架的事便会被他们父子说成什么样！

    林知周一走，太子跟几位王爷便也齐齐的上了轿。这轿帘一落，数顶官轿便也跟着他们朝凤鸾殿而去。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若是今儿个被陈家谋成了这事，这日后想要扳倒小十九，可就难了。

    凤鸾殿

    时已过午，二夫人跟鱼老太太一来，便被皇帝请去了来仪殿休息，顺道传了太医前来为她二人诊治。

    他左右都等不到陈氏父子过来，这便命人传了膳。跟鱼青鸾鱼南风在来仪殿草草的用了午膳。

    等他们吃饱喝足，再回凤鸾殿时，那陈尔东父子竟还没到！皇帝忍不住大怒攻心，遂命人立刻传旨叫他二人滚进来！

    他也曾问及鱼青鸾跟鱼南风，到底为何要把人推来皇宫。

    可鱼青鸾却敛眉，温淡一笑。答道，“我二娘跟奶奶身子不好，陈家的人今儿个早上又叫人将鱼府围了。非说她们的病是装出来的。青鸾不忍，这便将她二人勉强送出。可他们一路都紧随在侧，喊打喊杀。青鸾怕民间医馆不肯接收我奶奶跟二娘。遂便只好把她们送进了皇宫。因为皇宫，有最好的大夫！”

    一番话，说得何其的动人。皇帝挑挑眉毛，对鱼青鸾至孝的做法大为赞赏。竟还夸鱼南风教女有方。

    鱼南风肃立一旁，已是精疲力竭。得了皇帝的赞赏，心里原又对鱼青鸾赞赏有加。这便赶紧点头称是。直道这女儿确是善良至孝。

    鱼青鸾原倒真没想到皇帝会给她扣上至孝的美名。这会子说出来，她便倒是蹙着眉毛，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叹得甚妙。她对至孝之言，既没承认，也不否认。只那幽幽一叹，却已是愁思无限。

    皇帝正想问几句，哪料殿外传来轰闹之声，正是陈氏父子驾到。

    陈氏父子一见皇帝，赶紧紧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切切叫了声皇上。

    皇帝眉毛微挑，眼光却落到紧随在他身后进来的一众人等。道，“怎么，林国丈也来了？”

    林知周上前几步，跪倒在地口呼万岁。这话音方落，一众皇子们便也跟着进了殿，一个个的跪倒在地口称父皇。

    皇帝整整衣袖，浅笑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怎么竟全都来了？”他转而对程如玉道，“既然都来了，也就也把皇后跟小十九都叫来罢。”

    这话一说出来，鱼青鸾心里就明白了。这皇帝胸怀天下，心细如发。

    陈尔东父子因何而来，想要得到什么。他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们既然闹到他这儿了，他便也只能应下。

    程如玉应声而去。

    太子见程如玉一去，便对凤十打了个眼色。

    凤十赶紧上前一步，笑道，“父皇，今儿个帝都闹腾得底儿朝了天！这会子竟还闹到父皇这儿来了，孩儿便把几位兄长死拉活拽的拉来凤鸾殿瞧个究竟。”

    皇帝素知这凤十爱凑热闹，刚刚他见着他们都跟了来，心里确有不快。可如今经凤十这么一说，嘴角竟还染了丝笑。他狠狠的瞪了凤十一眼，道，“小十真是越发的没个正经了。先头自个儿爱凑热闹倒也罢了。如今竟还拉着几位皇兄跟你一块儿疯！”

    凤十闻言，赶紧在一旁赔笑。

    凤九温温展眉，答道，“偶尔陪小十一块儿疯，倒也颇为有趣。”

    皇帝闻言，竟是纵声大笑。

    此时侧门响起一阵脚步声，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被几名宫女扶着进了凤鸾殿。这女子眉目平顺，虽无二夫人那般貌美如花，可仔细瞧时，却是别有一番韵味。

    陈皇后上前见过皇帝，这才坐到皇帝身边。

    皇帝见十九皇子没来，这便随口一问。

    皇后敛眉，细细答道，“十九今儿个晨起之时，便感染了风寒。这会子吃了太医开下的药，刚刚睡下。”

    皇帝闻言，淡淡的应了声。“嗯，既然病了，确实不该叫起。让他多盖几床被子，捂着发了汗。这病也就好了。”

    皇后点头，轻声软道，“臣妾已命人做了。”

    他夫妻二人话到这儿，才似乎想起这底下还候着一众人等。遂便要陈尔东父子说说到底为了何事，非要闹上凤鸾殿。

    陈尔东父子自是没半句好话，只对着皇帝绘声绘影的说着鱼家大房的坏话。说到买凶坏他女儿贞洁时，陈尔东竟忍不住老泪纵横。

    “想我女儿自打进了鱼府，便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上有鱼家老太太压着，下有鱼家大夫人欺着。那大房的心思最是恶毒。我女儿刚刚生完外孙青姣。又怀了一胎双生。哪料那女子竟对她因妒生恨。生生将我女儿推倒。以致我两个外孙滑了胎！可就是这样，她依然是不满足。居然还唆摆自个儿的女儿，当众殴打庶母。这会子我女儿出事，不是她们母女害的，又会是谁！”陈尔东说到此，双目俱赤。

    皇帝见他声泪俱下，似乎是委屈得狠了，这便淡淡的一挑眉毛。吐出一个字来。“哦？”

    这个哦字带了三分的疑惑，七分的肯定。

    他的眼光淡淡的落在鱼青鸾身上。此时，她已然将黑色的纱帽除去。今儿个，她破天荒的青丝半挽，左耳处更是簪了一枝红色的珍珠流苏簪。

    那红色的流苏，美而不妖，垂在她的耳际，看来那么的简约大方，可又那么的色彩鲜明。

    这串流苏簪在她的发间，似乎有了生命，轻波流动间，带了三分的俏皮，可她的眉宇之间却又透了七分的淡定从容。

    她今儿个依旧着了一袭白衣，虽只是发间的发饰略作了变动，可却竟教他觉着她这么打扮，甚是隆重。

    皇帝审视了鱼青鸾良久，心底终于明白了刚刚他称赞她时，她不喜不悲，只轻轻的一叹到底是为何了！原来她竟被人以这样的脏水泼上了身！只是这女子看来高傲已极，竟是不肯解释半句！

    “鱼青鸾，国丈说你殴打庶母，是否真有此事？”皇帝启音，淡淡一问。

    鱼青鸾敛眉答道，“是！确有其事。”

    她这一答，皇后眉毛微微蹙起，她霜声道，“你可知殴打庶母，可是大不孝之罪？这事若论国法，可是要受杖刑的！”

    鱼青鸾一双清眸淡淡的瞧向皇后，轻轻的点头。那清透无尘的脸蛋上竟是染上一层薄薄的悲伤。她道，“纵是要杖刑，青鸾也只能打她！”

    她说到这儿，敛下眉毛，再不言语。这话说得半句吞，半句吐。成功的引起了皇帝的好奇心。

    他挑高眉毛，瞧向鱼青鸾，继而温声道，“你情愿背下这条殴打庶母之罪也要打陈氏。这当中，到底有何缘故？”

    陈尔东见皇帝竟问及其中缘故。赶紧急声道，“皇上！当中哪儿有什么缘故！根本就是此女凶悍成性！非要揍我女儿！可怜我女儿跟青青二人柔弱可欺，被她打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立于一旁的林知周闻言，竟是纵声一笑。道，“照陈将军这么说，这鱼家大小姐能以一敌二，却倒还是个武林高手了！鱼相，是否真有此事？”

    鱼南风赶紧应道，“小女自小养在深闺，怎会懂得拳脚功夫？再说先前，小女的右臂一直受伤。也在九王府医治多时。那日，小女的手依然缠着绷带。”

    “缠着绷带啊！那就是说，鱼小姐是以单手打陈氏跟鱼青青两人的哪！这么说来，小姐必然是武林高手！一定是武林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高手！”林知周连声道。

    这话一说出来，竟惹得满殿皆笑。直道，怎么可能。

    只鱼青鸾一个没有发笑。她只是满脸愁绪的立在原处。紧闭双唇。等众人笑声渐小，她才一字一字的道，“可是当日，青鸾确是打了庶母。”

    陈尔东原被一众人等笑得恼怒，如今听鱼青鸾竟然自个儿认下了这殴打庶母之罪。赶紧道，“皇上！您听见了！这可不是我冤枉她罢！”

    皇帝收敛笑意，对鱼青鸾沉声喝道，“你这女子好没道理，鱼相说你当日手上还缠着绷带。你却坚持说你仍然打了庶母。手受着伤，却仍自要打……”话说到这儿，皇帝便住了嘴。

    刚刚林知周明明为她开脱了殴打庶母之罪，他也有心不追究此事。可她却执意要认下。这女子的固执，却教他突然想起，她到底为何不顾手伤未愈，非要冒着天下之大不违，去打陈氏呢？

    皇帝心中一涩，嘴里也跟着问了出来。

    七王跟八王谁也没有说话。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针落可闻。皇帝问的话，正是众人心中所想，他们不禁也都开始猜测起各种理由。

    可皇帝要的并非猜测。他扬声对凤八道，“老八，这事你也在场，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八上前一步，淡淡答道，“回父皇的话。孩儿当时确实在场。也确实见着鱼小姐曾打了庶母庶妹。当时鱼相跟一众妻妾虽也在旁，可却竟无一人出手相帮。便，任她二人被她打了！”

    皇帝嘴角淡淡一弯，浅笑。“嗯。这却倒是真有趣了。鱼相，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鱼南风敛眉，沉声禀道，“咱们不出手相帮，是因为那打她母女二人的命令，是我亲自下的。岳父若是真心要怪，怪我便是！”他说到此，又是沉沉一叹。

    皇后蹙眉，温淡的瞧向凤七，道，“七王，当时你也在场。你怎么说？”

    七王俊脸含着丝笑，可嘴角却隐了丝杀意。他沉声道，“当日，青鸾确是得了鱼相的命令才动的手。”

    自己动手打庶母，那是天大的罪。可得了父亲的命令打庶母，那就是个孝女哪！皇帝此人最重孝道，这便含笑瞧向鱼青鸾，道，“原来你是得了父亲的命令才动的手。父为先，母为次。庶母更次之。你这么做，是遂了父意，虽是打了庶母，可也总算是不逃避责任，对自己做过的事勇于承担。如此，甚好！”

    陈凤父子见皇帝非但没罚她，竟还夸了她几句。心里哪儿会服气？陈尔东急道，“好你个鱼南风，你把我女儿娶回去做了个任人鱼肉的妾氏便也罢了！竟然还叫人打她！你对得起她么你？水心真是瞎了眼！”

    陈凤更是疾走几步，道，“你竟敢这么对我妹妹！”

    鱼青鸾闭了闭眼，沉痛的道，“你们别怪我爹！此事爹也实在是没法子！”

    陈凤指着她的鼻子冷笑。“没法子？这打人还分有法子没法子么？你们鱼家父女欺人太甚！你们联手害得我妹妹失贞，给我陈家脸上抹黑，给皇后脸上抹黑！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皇帝没有说话，却把目光落回到鱼青鸾的身上。

    鱼青鸾沉敛下眉毛，哑声道，“陈家人口口声声都说咱们鱼家欺人太甚。可是今儿个带人围了别人府邸，喊打喊杀的，可是你们陈家人！外公还说，我跟我娘亲非要陷害二娘。那么，您可知道，二娘出事之后，我跟帝都最好的大夫说过什么话么？”

    凤九面色沉亵，听到鱼青鸾点名，这便上前禀道，“父皇，鱼小姐曾跟儿子说，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不管花多少钱，都一定要留住二夫人的命。”

    太子等人也知道鱼青鸾这句话。遂便也在一旁点头称是。

    大家这么一说，那林知周便笑道，“皇上，如此说来，这鱼大小姐非但不是陈国丈跟陈国舅所说的恶毒女子，反倒是个至情至孝，识大体，守本份。不记仇的大气女子！加上小姐生得又是妙极美极。臣倒是真要恭喜皇上了呢！”

    皇帝闻言，淡淡一笑。道，“国丈，喜从何来？”

    “老夫素日里头曾听小女提及，说她与雅妃娘娘话家常之时曾说起，像七王这般俊若神仙的人物，到底该由怎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今儿个一见这鱼家大小姐，却才知道，原来这世间竟还有如此美若天仙，品性高洁的女子。如此女子与七王站在一起，难道不是神仙眷侣么？”林知周喜上眉梢。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五十八章 皇帝指婚2

﻿    ﻿

    雅妃娘娘便是凤无邪的亲娘。与其他娘娘不同，这位娘娘虽是身处六宫之中，却与其余各宫娘娘都甚有交情。

    她温文尔雅，从容镇静。加上经常接济一些宫女小嫔，使得几乎宫里的女子都对她敬爱有加。

    可就是这么一个从容淡定的娘娘，也是对自个儿儿子的婚事颇为上心的。先前他执意要娶鱼青青，她已是颇为不满。

    如今这鱼青青将凤七给抛弃了，七王妃的人选换成了鱼青鸾，别人可能还觉着颇为好笑。可她这个做娘的却是高兴极了。

    鱼青鸾虽是生有口疾，可到底也是大房之女。比那名不正言不顺的鱼青青身份要高出许多。再有，当初鱼府之中风起云涌，陈家数度为陈水心的事秘密闹到御前。旁人不知情，她跟皇帝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这会子林知周在皇帝面前提及此事，便是想要为他二人保个现成的媒，一来遂了雅妃娘娘的心愿。二来顺道把陈尔东那老儿气个半死。

    这话一提，众人皆是面色大变。凤无邪俊眉微蹙，瞠着乌黑沉寂的双眸，直直的瞧向鱼青鸾。他的眼神里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凤九微微抿嘴，他负起的双手，在听见林知周说起神仙眷侣的刹那，微微一颤。

    下一刻，他俊脸轻仰，面向鱼青鸾，长发如墨玉泻云，无风自动。而他那被凤鸾金殿上的金光点亮的俊削面容，却薄薄凝爽，浅浅负伤。

    凤无霜心怀复杂，俊脸之上波澜全无。

    凤八跟凤十眉眼淡淡，他二人相视而笑。竟似是颇为乐见其成。

    一直侍立在皇后身后的奉茶宫女露出一张俊俏小脸，饶有兴致的瞧着一众人等的反应。见凤十站在一旁摩拳擦掌，便压低音量道，“这下好看了！这下好看了！”

    凤十闻言，抬眸瞧向那宫女。但见她一双勾魂细眼之中正现出一抹兴奋的灿光。

    父皇身边的奉茶宫女哪个不是低眉敛目，不敢抬头瞧他们的？这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活宝？见着他们一众皇子竟还能眉目依旧平顺，那眼神，分明就是来看戏来的啊！

    这么一想，他不禁多瞧了“她”两眼。这两眼却教他发现，原来这宫女长得确是妙不可言，一张脸蛋美若天仙，极是趣致可爱。

    他低下头瞧向自个儿的脚尖，心头盘算着要怎么跟父皇开口要下这个宫女。

    鱼青鸾闻言，不怒反笑，她捂着嘴，眉眼弯成新月模样，透着星点碎光。不等皇帝开口，她便立刻接话道，“其实说到神仙眷侣，这便还要说起太子爷跟我二妹鱼青青了。他们两个一个是郎才，一个是女貌。两人又是两情相悦，自然应该得配佳偶才是。”她随口一句，便把事情给推到了太子凤无霜头上。

    凤无霜被她一提，心中微恼。正想说几句，哪料那厢陈尔东父子却倒喜上眉梢了。陈尔东赶紧上前，急急相陈，“是啊！皇上！青青跟太子的事已经拖得太久！请皇上为青青做主！”他说罢，一掀袍摆跪倒在地。

    他这一跪，把个皇后的面色都气得青了！这老父也没个眼色，水心出了那种事，是个人都会避着些。谁还会提起给她配婚的事？

    可他倒好，居然还竟在皇帝跟前求上了！这事事关皇家体面，事关太子的清白，皇帝又怎会轻易允了？

    她忍不住偷眼瞧向皇帝，但见皇帝眉眼淡淡，嘴角却抿了一点笑意。这个笑容眼角微微下拉，嘴角上提半分。看则似乎是眉眼俱笑，可她却知道，皇帝怒极之时，便是这么笑的！

    果然，皇帝挑起眉眼，轻笑淡道，“太子，这事你怎么看？”

    太子自小便擅长揣测圣意，如今皇帝有此一问，便即刻出列敛眉低道，“父皇，青青的娘亲刚刚出了此等大事，想来青青也是想要侍奉在母亲左右时时安慰照看的。儿子不愿青青伤心，此事不如容后再议。”

    这话说得轻飘飘，软绵绵。可这话里的意思却是字字冰冷，句句无情。他凤无霜，不会娶鱼青青！

    皇后心里松了一大口气，陈水心的事虽是叫她被人抓住了话柄，可青青跟凤无霜的事成不了，却也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这凤无霜自小便是无情至极。当年她进宫时，他还尚是个六岁的孩童，生得是天真可爱，逗趣已极。可就是这么一个可爱逗趣的小娃儿，当时竟就能面不改色的将宫女太监们说打杀就打杀了。

    下手陷害自个儿兄弟的时候，更是绝不手软！所以，当她得知他跟鱼青青好上的时候，整日整夜的睡不着觉。

    小十九原就是他的眼之钉。肉中之刺。

    若还有了跟他争陈家的势力这层关系。她怕小十九必然是要遭其毒手的。如此，甚好！

    皇帝听罢凤无霜的话，便将眼光回落到鱼青鸾的身上。笑道，“先前你还为无霜数度寻死，此番却倒也大度起来了。鱼青青的事暂且搁下，说回正题。你跟无邪的事，朕瞧着很是不错。”

    鱼青鸾眉毛一跳，她敛眉低道，“七爷心里其实另有所爱。青鸾不愿强人所难，愿意自动退出。”难道还听不出来这是拒绝么？难道非要她吼出来，他凤七神不神仙她都不稀罕他么？他们皇家的人就非要这么自恋成癖么？这会子鱼青鸾算是明白了，敢情这伙子皇子们全都一个德行，都是遗传啊！

    凤七闻言，微微蹙了蹙眉。虽然这是事实，可不知为何，这话由鱼青鸾说出来，他心中却是甚为不悦。

    他心里爱的是鱼青青，所有人都知道。可她当初不也对他说了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么？她所言所行，不也表示对他颇有意思么？怎么父皇如今要指婚了，她却突然把他的心上人拿出来一说？

    皇帝挥手低道，“他有所爱，爱的是何人啊？老七，你来说说。”

    凤无邪上前两步，沉声道，“父皇，儿子确是心上有人。”

    鱼青鸾听他认下了，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这便立在一旁，泫然欲泣。可她不知道她今儿个这身平常至极的打扮，落在各位皇子的眼里，竟是那般的鲜艳生动。舍了鱼青青之后，这第一美人可就只剩下她了。

    众人闻言，心里都各自猜测着能打动七王的到底是何等美人。

    太子讶然侧目，淡淡的道，“老七，难道你对青青，依然有情？”

    这话说得恰在其时，可却把凤七心里的妄念给提了出来。

    皇帝的眸光在凤七跟鱼青鸾之间徘徊。面上却无丝毫表情。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冷冷的落了句，“老七，你确定不会后悔么？”

    凤七抬眸，眸中却现了一抹决绝。“是！孩儿不后悔。”也就是说，他还是想要鱼青青的。

    皇帝淡淡而笑，他突然起身拔出一侧带刀护卫手中的剑，朝着凤七一剑凌空飞过，直刺他的心窝！

    众人惊呼出声，一时之间，人人都想去救凤七。

    站在皇帝身边的奉茶小宫女指下略略一弹，鱼青鸾但觉脚下一软，便朝前摔跌过去。她站得原就比他们靠前，这一跌之下，竟居然好死不死，将剑给撞得偏了！

    凤七见皇帝竟以剑要杀他，心中竟是伤心至极。可他对鱼青青一点执念，却是死都不肯放弃！

    一众皇子个个跪倒在地，口中急求皇帝息了雷霆之怒。

    凤无霜跪走几步，道，“父皇！七弟用情至深，此事您要怪，就怪儿子罢！”

    凤无心则道，“父皇，不论如何，都是父子一场。您别为难七哥！”

    凤无赦有意无意的跪到凤七的跟前，低头禀道，“父皇息怒！莫要因为一时义气而失去一个儿子！”

    凤十则嘟着嘴道，“父皇，七哥是被我老十抓来瞧热闹的。现在您要杀他，不是要教老十每晚做恶梦了么？”

    皇帝从来温文仁慈，极少动怒。可一旦动了杀意，就绝少反悔。就是陈尔东父子也没见过皇帝这般暴怒的模样。一时之间竟被吓得傻了去！

    皇后低声道，“皇上……”

    “你给朕闭嘴！今儿个谁也不许求情！”皇帝暴怒的一说，冷不妨手里却被人恭敬的递上一柄宝剑。

    谁都知道皇帝极重七王。如今他不过是恨铁不成钢。今儿个若皇帝真亲手杀了他，等他暴怒过后，那必然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所以他们不论如何，都要在此时表现出兄弟之情。保住七王的性命！哪儿还会有人傻到去给皇帝递剑？

    可事实却是，确实是有人给他递了剑！而且这剑甚为眼熟，众人仔细再瞧时，却才发现那剑竟是刚刚皇帝欲杀七王的那柄宝剑！

    而这递剑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刚刚还舍命撞剑相救七王，正教众人感动得不行的鱼家大小姐，鱼青鸾！

    皇帝得了宝剑，眼光淡淡的落向静候一旁的鱼青鸾，这才朝着人群要过去。

    鱼青鸾立在一旁，淡淡的道，“原来做皇帝就可以杀儿子哪。”

    这话说得极轻。可却正好能教路过她身边的皇帝听见。他顿下脚步，冷冷的瞧向依旧面色不变的鱼青鸾，喝问道，“你说什么？”

    鱼青鸾淡淡的呀了声。然后给他做了个请的姿势。道，“皇上，您要杀的人在那儿！”

    皇帝面色一窒，怒道，“朕问你，刚刚你在说什么！不答便是欺君！”

    鱼青鸾嘴唇略动了动，恭敬答道，“青鸾在羡慕皇上。”

    “羡慕什么？”皇帝又道。

    “羡慕皇上心里不高兴了，便能想杀谁就杀谁。”这话说得毫无力度，完全是以一个百姓的口吻，那么天真，那么奇怪的在侃侃而谈天家之事。

    皇帝听她的语调颇是怪异，这便又问，“你这是哪里学来的怪腔调？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鱼青鸾敛眉，发间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波动。“皇上不知道么？这是百姓之声哪。”话才到这儿，她又催促道，“青鸾多话了！皇上请！”她依然又做了个请的动作。劝皇帝去杀凤七。

    这会子众人心里便已然明白了，这女子哪里是想劝皇帝杀凤七，分明是想要救凤七哪！

    “父皇！您真的要杀老七么？”凤无邪一时之间心神俱伤，被自己的父皇举剑欲杀，他人虽未受伤，可是他的心，却被伤得透了！

    皇帝眸光淡淡，手下的剑，却已是垂落下来。“朕再问你，为何你要执着这个女子？若论美貌，大小姐与她不相伯仲，在朕看来，许是还比鱼青青略胜一筹！可如今你却非要这般薄情寡义的女子，也不要这么贤淑美丽，情愿冒天下之大不违，也要为你挡剑求情的大小姐么？”

    鱼青鸾其实很想问他，她什么时候替他挡剑求情了。可一看这气氛，她还是决定闭嘴。求情就求情罢。

    凤七匍匐于地，哑声轻道，“父亲有所不知。儿子在认识青青前，因着练功过度，差点就走火入魔。群医束手。若非当日儿子经过鱼府之时，为她一曲清心咒清心静气，儿子如今必然已是死去多时！青青于我，实是有救命大恩！”

    太子闻言，这便赶紧道，“我道七弟为何执着于青青，原来竟是为此。父皇，这事是儿子的错！您要怪就怪儿子，别怪七弟哪！”

    鱼南风沉吟许久，终于缓缓的启音，“说到清心咒，鱼府会弹的人并非青青一人。青鸾，你的手断之前，不也会弹这曲子么？”

    众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鱼青鸾万没料到会被鱼南风点名，一时之间竟楞在当场。

    凤七眉目俱赤，疾声驳道，“本王跟太子二人曾派人寻访过此曲到底出自何人之手。当时很确定，这曲子便是青青弹的！”

    鱼南风一听，不高兴了。他敛下眉毛，道，“那么请问七王，当初你们是在鱼府的哪个角落听到的清心咒？”

    太子沉吟了一会子，应道，“是在最西北的角落。”

    太子这么一答，却轮到鱼南风变了脸色。他古怪的瞧向鱼青鸾，道，“那段时间，若雪病重，青鸾不是搬去了清心苑照顾了好长一段时间么？”

    鱼青鸾哪儿知道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她听见鱼南风这么一说，便也淡淡的应了声是。

    “那你可记得曾为娘亲弹过清心咒？”鱼南风缓缓的，一字一字的道。

    她飞快的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绝对不是我！一定不是我！必然不会是我！”她见太子跟凤七两人的目光炽热的落在她身上，立刻否认。

    “是啊皇上！都知道鱼府的大小姐身患口疾。心智愚笨。若是这样的女子能弹出那么好的清心咒来，才真叫奇怪了！”陈尔东见势不妙，冷冷一说。

    皇后眉毛一蹙，淡声对皇帝道，“青青虽也会弹清心咒，可本宫先前也曾听过。凭她的造诣，怎么也不会有那等清心静气的功力罢。”言下之意，这曲清心咒还真就是鱼青鸾弹的了。

    这是栽脏，这绝对是栽脏！鱼青鸾心中悲声大呼。她好好的往这儿一站，怎么就突然成了别人的代罪羊了她！她什么时候会弹什么清心咒了她！

    “这怎么可能！那时青鸾明明断了手……”凤七说到此，面色突然惨白！

    “对啊，我断了手。当然不可能是我。”鱼青鸾再次强调。她俏生生的立着，完全的没心没肺。

    皇帝见她不愿多谈，反倒是来了兴致。他冷冷的道，“那你是什么时候断的手？”

    “那么久的事了，哪儿还记得那么清楚？”鱼青鸾淡淡的回道。

    “是么？”皇帝挑挑眉毛，冷冷一哼，道，“大胆鱼青鸾！这么大的事你竟会忘了么？鱼相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你是他女儿，又怎会相差太多？到底是何时断的手，又是如何断的，还不从实招来！若有半点虚假，朕便灭了你整个鱼府。”最后几个字，他是压低了音量，咬着牙说的。

    鱼青鸾一个机灵，心里突然灵犀一点，明白了皇帝的心思。今儿个，他不论找什么借口，不管是不是祸连整个鱼府。他都会断了鱼青青跟七王的孽缘！她缓缓的抬眸，对皇帝一字一字的道，“皇上，都一年多前的事了，真是记不清了。”

    鱼南风这时走前几步，敛眉低道，“皇上，臣记得小女手臂断时，正是太子爷跟七王爷头一回上我鱼家的前三天。只是小女倔强，当时问及她的手因何而断，她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断。”

    “小女自小口疾缠身，不喜与旁人说话。有时十天半个月都说不上一句话。可她却独独喜欢抚琴，她日日练至半夜三更仍自不肯去睡。有一回我大醉回府，碰见她独自一人在月下弹琴，问她。为何你要练得这么晚。”

    “青鸾答道，因为她只有在抚琴之时，才觉着自个儿是快活的。所以她这并非有意苦练，而是不知不觉就弹得那么晚了。可她又怕吵着旁人，这便只好只身躲到花园深处去。”他悠悠的说着，说时，凤鸾宝殿鸦雀无声。

    “所以，臣便把最偏远的鱼跃苑给了她住。那儿僻静安然，最是适合晚上练琴。可自打她断手之后，便叫人把她最宝贝的琴给扔了去。”

    “说是，她这一生，再也不会碰琴了！那时臣也没多想，还跟她置了好大的气。如今这么想来，怕是小女当时也是伤心至极！若是当时臣能多问她一句，为何不愿碰琴。想来小女也必然不会受这么多的委屈。”鱼南风顿了一顿，然后喟然一叹。

    凤无邪错愕已极，他冷峻的面容，微有思量。

    太子则沉敛着眉毛，一双利眸定定的锁在鱼青鸾的身上。

    皇帝低头去瞧鱼青鸾，但见她眉眼淡淡，丝毫不为鱼南风的故事所动。不由的轻眯起眸子，静静的凝视女子。

    气氛正胶着间，凤十突然蹦出一句，“这清心咒到底出自何人之手，把鱼二小姐叫来，跟大小姐一道弹一弹，岂不立见分明了？”

    凤十这话一说出口，即刻得到众人的一致称赞。

    皇帝淡淡的道，“嗯！如果事情真如鱼卿所言，那大小姐的琴艺该是高出二小姐才是。否则……”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可鱼青鸾心里却明白了。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陈家父子二人也疾声道，“嗯！确该如此！我倒还不信咱们青青弹的琴会比不过这半痴哑子了！”

    鱼青鸾懒得跟他们计较。现在鱼南风说她极会弹琴。事实上，她是不会弹的！

    这时，她就想起九儿的好来。九儿若是在此，她就有法子弹出好琴来了。问题九儿不在。这事要蒙混过关却是极难。

    皇帝收起剑，冲着凤无邪冷冷的道，“在事情未清楚之前，朕怎么也不会教你做个糊涂鬼！”也就是说，等鱼青鸾跟鱼青青的事情查清楚了，他还是要杀他！君无戏言！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的将凤无邪的心脏一剖两半。凤无邪虽是很想知道到底谁才是他那日的救命恩人，可心里最沉最痛的，却是父亲定要致他于死地！

    这会子因着鱼青鸾的事，皇帝暂且将他的刑期缓了缓，可一旦事情查清楚了，他依然是要杀他！这叫他，情何以堪？

    众皇子见这会子皇帝松了口，答应迟些再杀凤七。这便一个个的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要鱼青青来一试琴艺，便必然是要去传鱼青青过来的。而这任务，便自然而然的交给了皇帝最信任的宠臣，程如玉。

    程如玉一走，皇帝扬声道，“好了，这人已经走了，你们也都散了罢。无霜，老八，老九，老十。你们都跟朕到御书房来，朕有事要跟你们商量。至于鱼小姐跟鱼相，你们便先还是去来仪殿瞧瞧老夫人跟二夫人。国丈跟国舅既然来了，便用过晚膳再走。如何处置老七的事，等鱼青青到了再说！”

    他说罢，便起身负手而去。

    他叫了所有人去议事，独独没叫凤七！凤七面色惨白，可依旧挺直着腰背。默不出声。

    凤十刚刚瞧热闹瞧得太过专注，以致于竟忘了要跟皇帝讨要奉茶小宫女的事了。如今一经得空，这便赶紧去寻那俏皮宫女。

    哪料他寻遍了凤鸾殿，竟也没见着那奉茶宫女的人影！他心中一讶，随即释然。既然是宫里的奉茶宫女，那他只消问程如玉即可。遂便随他几人一道离去。

    来仪殿

    已经逼到头上来了，不论如何，事情总要解决。

    自打她来此，她总以为自个儿是孑然一身。可经过今儿个，她发现原来有人一直都站在她的身后。只是她从未发现。

    鱼家奶奶，还有，鱼南风。

    今儿个虽然又打又闹的还到了御前。可她心的心却是暖的！

    所以，她决定真正的代替鱼青鸾活下去。以鱼家嫡女的身份！

    所以，为了守护心头这一点暖意，她必须得做出取舍！

    鱼青鸾的眸光淡淡的落回自个儿的手指上。这时候，若是她的手指出了问题，弹不得琴了，想必将来他们也还能想起这事。必然还是会要她再去弹。

    可若是此时她的手指废了！那么，纵是他们再想知道真相，怕也是没法子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便越发的痛楚起来。虽然这身子不是她的，可到底也跟了她这么久！说没感情那是绝不可能的。

    如今就要生生的毁了这身子的手指。叫她怎能不痛！最惨的事，这事若是被凤九知道了，她还得被他海削折磨！

    “鱼青鸾，你没事跟人学什么弹琴啊你！怎么不学打架？”她咬着牙，随手找了把刀子。瞧了好半天都没敢往下割。

    眼看着天就快黑了，鱼青青怕也快到了。她整个人急得快炸开了！就皇帝那能把自个儿儿子往死里整的心狠手辣。若是他发觉她竟是个不学无术，全然不懂琴艺的女子。那事情可就不妙了。

    她着眼睛，一手高高的举起刀子。狠狠的朝着自个儿的手指切下去！预期的疼痛并没来，她小心的瞠开双眸，却见凤九面上含了丝笑，散漫慵懒的轻睨着鱼青鸾，潭眸微眯。而他的手，正握住她握刀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鱼青鸾心里扑通乱跳，可她的手却还握着刀子，怎么也不肯放开！

    “你想毁了自个儿的手指？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做？”薄薄的两片唇，微启，凤九倏地不笑了。

    鱼青鸾闻声先是一顿，与凤九四目相对，一双清眸里尽是痛楚。那一刻，鱼青鸾听到自个儿在轻笑，“你以为我想毁了自个儿的手指？这是真的没法子了啊！九爷怎么不明白，若是今儿个这手指不毁，呆会儿要掉的可是我的人头！”

    凤九一抬眉峰，声音冰寒澈骨。“你鱼青鸾天不怕地不怕，还会怕皇帝砍你的头么？你这么做，是不想凤七失望么？”

    “九爷，算我求你了。您别在这时候给我添乱！我这儿已是人头难保了，我还管什么凤七啊？”鱼青鸾哀号道。

    凤九华美的袍子不羁的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听到鱼青鸾如此一说，竟是忽而一笑。

    他不笑时，便已是妖魅已极，颠倒众生的了。这么一笑就更加似乎要灼瞎了鱼青鸾的眼！

    “给本王一个理由。”他并不放过她。淡淡的追问。

    鱼青鸾轻轻的叹了口气，决定跟他交老底。“九爷，您是大夫，必然听过失忆症的，对么？”

    他闻言，这才放开她的手，顺手将她的刀子给没收了。“你是说，你失忆了？”

    “先前我曾撞树而死的事，九爷听过的罢？那次之后，我对鱼青鸾所有的事，其实都是自酸枣儿口中得知的！”她说到这儿，又是轻轻一叹。

    “你是说，你非但忘了自个儿是谁。也不知道怎么去弹琴？可你先前明明……”他话才到这儿，便住了嘴。

    所以，才说会犯了欺君之罪！因为她撞树醒来这么久，一直没提起这件事！也没人问过她！

    所有穿越女必用的失忆招数，她开头的时候没用。却到这时候火烧到眉毛上了，才想起来要用！可问题是，这失忆的借口就是用了，也是个欺君！

    他淡淡的挑着眉，轻笑，“本王见过不少失忆之人。可是他们却依然会读书识字。而且写出来的字，也会跟原来一般无二。也就是说，你若是失忆之前会弹琴。现在你纵然是对此事毫无印象，只要坐到琴案前，你自然而然的便会弹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这种情况。问题她根本不是那个人啊！可这话她能说么？她能说她是一抹来自别处的魂么？不论在哪个空间，哪个时代，承认这种事那就是找死！

    人们的心里绝对不会接受一个异类的存在。所以这事，便只能让他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本王是大夫，你不信本王的话？”他嘴角一弯，淡淡的说着，似乎心情有所好转。

    鱼青鸾咳嗽两声，这才恍然道，“咦？不对啊！你不是被皇上叫去御书房议事去了么？怎么跑这儿来了你？还是已经完事了？”

    凤九挑了挑眉，淡然而笑。“他那儿，有人去对付一下就好。”

    鱼青鸾这回却倒是真的瞠目了。“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什么叫有人去对付一下就好？”

    凤九双手一摊，神秘笑道，“你猜，你的黄金凤玉是怎么来的？”

    鱼青鸾被他飞来一句震得心魂俱失，她急急取了怀中的黄金凤玉出来，反复翻看。“我心里也在奇怪。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么一块凤玉！”上次太子的那块明明就还给他了！“不过那会儿在场有五位皇子，弄了不好是他们其中一位掉的。”

    凤九眉毛微拢，听她这么一说，不由的朝着她微微一瞪。“这不是掉的。是我师哥偷的。过会子还得还回去！”

    “你说小龙公子？他也在宣德门口的么？为何我没瞧见？”鱼青鸾蹙眉说罢，心里已经恍然大悟了。“那小龙公子是不是会易容术？”

    凤九没有说话，只淡淡的点头。

    所以，他说的皇帝那儿有人对付一下就好，指的居然就是他！她考虑良久，终于脱口而出，“不过他到底怎么进的皇宫？”

    “人若想进皇宫，还会愁没法子么？他连你都带进来了。”凤九显然不愿多谈。可不知怎么，鱼青鸾竟就嗅到了一股子不寻常的味儿。

    “开始的时候，我是八王身边的禁军。然后我就是你鱼府家的护卫，一直跟在小姐的身边。接着我又变成了一名小宫女。再然后我又变成了我家师弟。”男子俏皮的声音自身后淡淡的微扬，适当的替她释了惑。随着他声音出现的，却是一名品级最低的小太监。“现在，我还成了一名小太监。嘻嘻！”

    鱼青鸾瞪着他，但见小龙公子脸上抹了点脂粉，勉强装出了略嫌尖细的软嫩男嗓，那模样俊俏已极。

    “你若是一直这么神出鬼没，我会有阴影。”要是哪天酸枣儿突然变成了他，她岂不要被他吓死？

    “只要你身边没热闹好瞧，他就不会跟上来。”凤九淡淡的说着，也就是说，若是有，那他必然是摸爬滚打，也要滚上来。

    “是是是！只要师弟哪天成亲了，我保准蹲在床底下瞧瞧你这么冷酷的人是怎么洞的房！”小龙公子说这话时，一双清眸里头半点笑意也无。竟像是只在说事实！

    鱼青鸾眼角一抽，突然头痛欲裂。

    “你找死吗？”凤九铁青着脸，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道。

    小龙公子淡淡一哼。却又返身去瞧鱼青鸾。“其实鱼小姐不会弹琴，大可不必着急。因为这事要蒙混过关，却是有法子的。”

    鱼青鸾古怪的回眸瞧向凤九。这人到底听到多少？

    “难道小龙公子要扮成我，为我弹这曲清心咒么？”她很想问，这货他到底是不是人。

    小龙公子甩了个冷脸子给她。道，“本公子多才多艺，只有弹琴不会。”这话说得丝毫不觉愧疚。反倒是有些洋洋得意。似乎是某种阴谋将要得逞。

    凤九也想知道他说的法子到底为何。哪料人家小龙公子不愿意说给他听，他一脸神秘的把鱼青鸾拉到一边，压低音量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说时，他一张俊脸眉飞色舞，偶尔还伴了两声压抑的低笑。说罢，他还冲着她抛了个媚眼，然后，突然消失。

    凤九蹙眉，淡淡的问道，“怎么回事？师兄他跟你说了什么法子？”

    鱼青鸾嘴角略略一抖。哭笑不得的回眸，“凤九，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个师兄其实神通很广大。而且很爱玩？”

    凤九挑挑眉，不可置否。可却也没再追问。“鱼青青该到了，既然你已经有了法子，那本王先走了。”他说这话时，眼中还带了一抹兴灾乐祸。

    他打开窗户，翻身而上。“顺道提醒你，我师哥教的法子，一般是十分惊险的。你要随时做好掉脑袋的准备。”甩下这句话，他便消失在黑暗中。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五十九章 皇帝赐婚3

﻿    ﻿

    凤舞殿，黑夜浓稠如墨。

    鱼青青已被人传进了皇宫。夜明珠的辉光之下，她着了一袭素淡白衣。秀眉妙目，一张绝色俏脸苍白如纸。

    一头黑发盘髻于顶，头上虽也是珠环翠绕，可看来清秀已极。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鱼青鸾心里暗自赞叹，她再瞧一眼远远立着的凤七，心中暗道，能得这位心高气傲的七爷这般痴情以待，又能勾得太子无霜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去偷吃窝边草。这女子确是自有其动人之处。

    一众人等全数就位。帝后二人依旧坐在主位，可皇帝左首却多了个清美若莲的宫妃。这位宫妃一袭白色宫衣，素淡清雅。可那布料却轻若飘絮，美若流云。

    鱼青鸾只消一眼，便能瞧出她这身上的料子所费不赀。此人正是七王的亲娘，雅妃娘娘。

    这会子她能坐在此处，怕是已然得知七王得罪皇帝的消息。

    皇帝一柄利剑摆在案头。见大家都已就位，这便淡淡启音，“人到齐了，那就开始罢。大小姐跟二小姐，谁要先来？”

    话音方落，鱼青鸾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禀皇上，自古就有让梨之德，这琴，就由青青先弹罢。”

    鱼青青闻言，立刻也道，“长姐为大，所以还是由青鸾姐姐先弹。”

    见她二人你推我让，皇帝淡淡的道，“那就由大小姐先开始。”

    同样一首曲子，由两个不同的人去弹。先弹的那人必是得巧。纵是鱼青青此时跟她琴艺相当，听在旁人耳里，也会逊色许多。

    鱼青鸾眉毛一跳，淡声回话，“禀皇上，那日七王跟太子是隔着高墙厚瓦听到的清心咒，若是想要他们能分辨到底谁才是抚琴之人，只有将当日的情景重现。”

    雅妃嘴角一弯，笑道，“这个主意甚妙！不如就请两位小姐进内室弹奏此曲。以音辩人，可好？”

    林知周立在一旁默然点头。众皇子也一道点头称是。

    早有宫女太监去布置内室，不过盏茶功夫，内室便已经收拾妥当。

    鱼青鸾手心发汗，心里没底。她轻移莲步走进内室。内室里头摆了一张琴案，案上放了一把绝妙古琴跟一只香炉。此时香炉里头檀香袅袅，竟是说不出的清幽雅致。随侍宫女上前几步，冲她淡淡而笑。“鱼小姐，本公子来了。”鱼青鸾闻言一怔，抬眸却见那宫女正朝她抛媚眼。却正是小龙公子驾到。

    她嘴唇一呶，笑道，“公子说的法子，青鸾不想用。青鸾自个儿想了一个，不过却要小龙公子鼎力相助才是。”他让她把凤九骗进去替她弹琴！那货能听她的么？

    小龙公子眸中略显失望，他撇撇嘴，道，“有何效劳之处，小姐尽管说便是！”

    鱼青鸾一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龙公子是大夫，哦？”

    小龙公子怔忡了下，应道，“自然是。”

    “那随身必然是会带些药的是么？”她很无良的笑道，“只要两种即可，一种是闻了令人燥郁难安的药，一种是叫人闻了清心静气的药。”

    小龙公子的心里刹那清明。遂便立刻双手奉上两个青花瓷瓶。

    鱼青鸾笑得弯了眼，她对小龙公子勾勾手指，在他耳边如此这般的交待一番。小龙公子听了半晌，又是一阵低笑。

    凤舞殿上针落可闻，大家都在等着她一曲清心。等了片刻，但闻内室的小宫女掀了帘帐来报，道，“皇上，娘娘，大小姐自打进了内室，便手脚发汗。似乎要晕倒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皇帝眉毛微蹙，冷声沉道，“老九，快去进瞧瞧。”

    凤九面色攸的一沉，正想说几句，哪料鱼青鸾竟在此时缓缓的扬声，道，“皇上，民女没事。爹！奶奶！你们进来陪着我可好？”

    鱼南风跟鱼老太太得了皇帝的首肯，这便掀帘而入。

    他们人才进去，鱼青鸾便突然跪倒在地，压低音量道，“爹，奶奶，救我。”

    这话一说出来，鱼老太太心中一惊，赶紧将她自地上扶起来，道，“青鸾，有话好好说。”

    鱼南风肃立在旁，面色也是变了。他淡声道，“青鸾，你还是不愿碰琴？”

    鱼青鸾缓缓点头，低道，“可青鸾又不想背负欺君之罪。所以爹，求您救我！”刚才皇帝说，鱼南风素有过目不望的本事，所以这清心咒，他必定也会弹！所以凤七，凤无霜。对不起了！

    凤舞殿外，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可是那琴音一等不来。二等也是不来。这会子陈尔东已然不耐烦了，他冷道，“这鱼大小姐怎么回事！怎么进去了这么久，都没弹出一个音来？可别是鱼相吹牛的罢！”

    鱼青青立在一旁，面色依旧苍白。可她却反常的一言不发。

    倒是雅妃的眸光不咸不淡的落到凤七的身上，嘴角竟还递了丝意味深长的笑。凤七肃然而立，身子笔直。见着雅妃那一眼，他只嘴角一抿。

    凤九是在场唯一一个知情之人，心里自然也是为她捏着一把冷汗。

    “会不会弹？请了两个人进去助阵，也弹不出来。不会弹早些说，咱们也好早些回府歇息！”陈凤扯着嗓子高声怒吼。

    “青青，她不弹你去！”陈尔东躁怒已极。

    此时非但他怒了，就连众位皇子也都开始莫名的心浮气躁。恨不能一掀帘门，去瞧瞧这鱼青鸾到底在做什么！为何就连拔个音符也不会！

    皇后又等了盏茶时间，低声对皇帝道，“皇上，您瞧这事……”

    皇帝挑挑眉毛，这便命了程如玉去里头催了一回。程如玉返身回来时，在皇帝耳边低声耳语几句。皇帝眉眼俱舒，此时竟倒还叫程如玉给众人看茶赐座。

    说既是赏乐，就自然不能过于拘谨了去。众人不明所以，可皇帝这么说了，却又不好过于激进。

    时间就如指尖流沙，一个时辰转瞬即逝。鱼家三人在内室竟是毫无声响。

    纵是林知周精于计算，也对这位鱼大小姐越发的没了底。这女子，到底是真紧张，还是真的不会弹？

    各位皇子之间更是议论纷纷。凤十小声的咕哝道，“八哥，这鱼小姐，别是伤了手之后，手指不灵活，没法儿弹琴了罢！”

    凤八原倒还对她颇有信心。因为怎么瞧，她也是个聪慧至极的女子。可他们等了她一个半时辰了，她却仍无一音弹出！所以渐渐的，他心里便也生出些恼意来。

    太子跟凤七二人更是急不可耐。他们下午时就恨不能叫她当场弹给他们听。结果越等自是越发的闹心了去。

    雅妃依然淡漠的喝着茶，面色丝毫不为所动。反观一向贞静的皇后，额上竟也冒出了颗颗冷汗。似乎极是心烦意乱。

    大家指望着皇帝赶紧说几句，哪料皇帝竟还长指一划，看起书来。那模样神气，竟是异常的镇定。

    皇后拿了帕子抹了抹香汗，哑声道，“皇上，都过去二个时辰了，这鱼小姐为何还不弹琴？”

    皇帝眉毛一挑，眼光落到皇后的俏脸上，“怎么？皇后心急了？”

    皇后面色有些潮红，她忍不住轻声劝道，“大家等了这么久，自然都是心急的。总是闹了一天，大小姐不弹，那就叫青青先弹罢。”

    皇帝嘴角轻轻一勾，霜声寒道，“皇后的意思，是叫朕出尔反尔？”

    这话说得甚重。皇后心中一悚，赶紧急声应道，“臣妾不敢！”

    “还是说皇后还顾念着你的二妹，想要助鱼二小姐一臂之力？”皇帝接着又问。

    这话带了淡淡的刺探。皇后小心的斟酌字句，深怕一个答错，便会祸及己身。“皇上，青青如今处境如何，臣妾自然明白……”

    这话还未说完，便被皇帝决然的打断。“皇后既然明白，那就该知道避忌着些。你不顾自身，可也要想想小十九。”

    底下众人闻言，都是大大的一悚。皇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皇后，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可见这鱼青青今生必定要与天家男儿绝缘了！

    陈尔东父子心里虽是又气又恨。可对方是皇帝。若是还拿出他们那一套颠倒事非的本事来，岂非不妙？

    林知周这数十年来，从未像今天一般痛快。他抚须挑眉，折回目光挑衅的瞧向陈尔东。陈尔东被他瞧得气不打一处来，一双老拳握得格格作响。

    陈凤压低音量，在他耳边轻道，“父亲息怒，今儿个您再气也得忍着！等这儿散了，咱们再找这人的晦气不迟。”

    陈尔东心里一口闷气哪儿是三言两语能消得下去的？他冷冷的回话，“回去叫陈碧想个法子，把这人解决了才是。”

    凤十此时已然燥郁难耐，他额头汗水滴滴而落，心里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今儿个凤鸾殿上的小宫女。这便寻了个空，找了程如玉细细的问了那宫女的情况。

    程如玉被他问得一头雾水，疑惑低道，“十爷是否看错了？皇上的奉茶宫女依然是那几个。已然沿用了六月之久，怎么可能会有新的宫女？”

    凤十被程如玉这么一说，心里更是跟猫抓似的难受。“程如玉，你不是骗本王罢？本王今儿个明明就瞧见了那个宫女。她还说了句话。”这话才到这儿，他便突然住了嘴。

    程如玉蹙眉，一甩拂尘，低笑道，“十爷，她说了什么话？”

    “她说，这下好看了。”凤十淡淡的道。

    程如玉低声一笑，道，“十爷，您确定这话不是您说的，而是她说的？”

    凤十这回却再答不上来了。因为此时他觉着异常烦闷，头脑昏昏发热，竟是痛苦到了极致。

    林知周见陈尔东竟破天荒的没有暴跳如雷，这便又丢了个蔑视的眼神过去。陈尔东此时已是再忍不住了，他忽而拍案而起，一把将林知周的襟衣揪了，怒声喝道，“林知周你看不起老子！老子跟你拼了！”

    林知周没料到他竟会在御前这般失状无礼，一时没加防备，竟被他抓了个正着。陈尔东将林知周按倒在地，一拳一拳的砸向林知周的俊脸。

    “我叫你小子瞧不起人！我叫你到处乱抹黑我！我叫你让女儿进宫跟皇后争宠！”他每说一个字，便朝着林知周挥出一拳。

    众皇子都蹙眉起身，前来劝架。可陈尔东此时已是理智全无，他们不论怎么拉也拉不开他。

    皇后也起身想去劝父亲几句，可抬眼就见皇帝眼睛的一角余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皇后站到一半，这便依旧坐回椅子，疾声对父亲劝道，“爹！您别打了！您这是要做什么！”

    陈尔东打了数十拳觉着不过瘾，竟还开始撕扯起林知周的衣服。林知周原就是被他弄得只能护住头脸，如今他又来撕他的衣服，把他气得面色腊黄。

    他挥起一个拳，直中陈尔东的鼻梁。陈尔东两管鼻血便这么流了出来。陈尔东鼻血一落，陈凤却又扑上去要揍林知周。

    众皇子怎么劝也劝不下，还被他们连带着打了好多下。心里更是又气又怒。

    林知周好容易自地上起身，他敞着衣服边逃边骂，“你个陈尔东有断袖之癖么？居然来撕老夫的衣服！”

    陈尔东闻言更是暴跳如雷。“你个老家伙，我跟你拼了！老夫不过是要让大家瞧瞧你这小白脸的身子骨到底有多柔弱！你凭什么用这么柔弱的身子骨去打仗啊你！别又是贪了别人的功！”

    “那也掩饰不了你对我一个老男人起了念头的心！大家刚刚可都瞧见了！你！你个老不羞！”话骂到这儿，林知周已是骂不出口了。

    众皇子离得近，自然是瞧得一清二楚。这陈尔东刚刚赤着眼睛去撕林知周衣服的时候，确实看来像是对林知周急不可耐。这也是为何大家之后都不敢近他身的缘故！

    这事瞧见的人不多，可众皇子有志一同，全都缄默不语。正当此时，内室竟传来淙淙的琴音。

    那琴音似是山谷的清风，轻柔的吹拂着众人的面颊。又似是清澈的山溪，甘香清冽得直渗入心。一点点，一滴滴。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包括仍在缠打的陈尔东跟林知周。

    那琴音，还似冬天的静雪。簌簌而落。更似那画中的水墨冷梅，只消静静的赏，便自然能闻到它的芳香。

    清风拂过，众人心底的燥郁烦怒，竟是随着这琴音消逝无踪。

    心随音静。这便是清心咒。

    凤七跟太子互瞧一眼，心中已是了然于心。当日弹奏此曲的人，确实不是鱼青青。而是他们一直不放在眼里的鱼青鸾！

    一曲毕，皇帝抚掌而笑，道，“虽然叫朕等了许久，可能听到此曲，却也算是不枉。大小姐非但会弹琴，更擅长捉摸人心。咱们在这儿等了这么半天，自是燥郁难消。可若无这般等待，又怎能重现这清心咒的清心静气呢？老七，你还有疑问么？”

    凤七敛着双眸，嘴角抿着一点冷意。他垂下头，淡声应道，“没有了，父皇。刚刚大家都已然见识了青鸾的功力。”

    一句话，说得极轻极淡。仿佛放弃这段感情，在他而言是多么的痛楚。

    鱼青青嘴角一动，人却立在一旁默不出声。

    陈凤见着势头不妙，立刻上前急道，“七王，你怎么了？你不是一直信誓旦旦的说爱青青么？现在难道就因为一首曲子变了心？”

    凤七黑发垂在胸前，俊脸之上一片哀凄。

    陈凤又瞧向将头别向另一处的太子。“太子爷，您不是也爱青青么？为何您不说句话？现在鱼青鸾不是才一个人弹了这曲子么？你们凭什么断定这弹曲之人是鱼青鸾而不是咱们家青青？”

    可太子也是眉眼淡淡，默不出声。

    陈凤见他二人都没个反应，这便又去皇帝面前急道，“皇上！您说句话啊！说好了两人要比赛，如今只鱼青鸾一个弹了琴，你们就都下了这般决断？”

    皇帝挑高眉毛，淡淡而笑。“那么说来，陈爱卿的意思是还想听鱼二小姐弹这清心咒了？”

    已然被人先声夺人了，已然被人一曲妙音天下知了。还不死心么？

    陈凤哪儿知道先声夺人有多么的重要，他飞快的点头，疾声道，“皇上，臣不服！臣请皇上让青青再弹一曲！”

    鱼青青秀眉一蹙，忽而对着陈凤怒喝一句，“大舅！您别闹了！”那声音里头竟是又急又气。

    陈凤指着自个儿的鼻子，急道，“我怎么就闹了？青青！我这是为你好啊！”

    皇帝弯眉一笑，道，“既然是为二小姐好，那二小姐也别拂了他的美意。只管进去弹便是。”

    鱼青青上前两步，跪倒在地。禀道，“皇上，青青技拙，不敢出来献丑。”

    “不管是不是献丑，你也去弹上一回！别逆了你大舅的好意。”皇帝不容置疑的下令。

    鱼青青深深的朝着皇帝一拜，这便起身朝着内室而去。此时鱼青鸾跟鱼南风，鱼老太太三人正鱼贯而出。鱼青青见着，淡淡的扬声道，“青鸾姐姐弹琴之时有父亲跟奶奶相伴，那青青弹琴之时，就依然还请奶奶跟爹爹留下陪着青青罢。”

    皇帝淡淡的道，“二小姐的要求也甚为合理，鱼卿，你就进去陪二小姐罢。”

    鱼青鸾的目光落回到鱼南风跟鱼老太太的身上，见他二人并没说话，这便淡笑道，“青青若是怕，那倒不如由姐姐相陪。奶奶跟爹爹已经累得极了，还是出去休息片刻，欣赏青青的绝妙琴艺！”这货别是也不会弹，想要鱼南风拔刀相助罢？她想得美！

    察觉凤七的目光炽热的落在她身上，她这便淡淡的回视。凤七，你要爱慕的对象不该是本小姐，而是鱼南风。

    皇帝一听，笑道，“嗯！如此甚好！”

    鱼青青一双妙目狠狠的瞪向鱼青鸾，可鱼青鸾已经率先退回了内室。靠坐一旁，瞧她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鱼青青洗手焚香，依旧坐到琴案旁。她闭目凝神，双手微微抬起。鱼青鸾见她似模似样，倒也来了兴致。

    她先是启了个音，弹了数个音符之后，突然细声尖叫，“唉呀！姐姐别推我！”接着她自个儿便软绵绵的摔落在地。

    鱼青鸾心里一个机灵，情知鱼青青弹不出那般绝妙琴音，要来害她！而她用的居然还就是废手指这一招！反正这声音也传出去了，反正她鱼青鸾也是要被她害定了，倒不如索性座实这个罪名。

    她唉哟一声，急道，“妹妹你干嘛这么不小心？”她两大步跨至鱼青青跟前，凌空一脚踢翻了香炉。那滚烫的香炉砸在鱼青青细白的纤纤素手上。接着一脚踩住鱼青青的十指，慢慢的辗转。她面上带着笑，嘴里却急道，“妹妹！你疼不疼！姐姐不是故意的！”然后，她压低音量在她的耳边轻道，“姐姐是有意的。”

    鱼青青痛得眼泪直流，她一双手被压在鱼青鸾的脚下，又烫又痛。嘴里却只能泣道，“姐姐！您要烫死青青么？”

    她的眸中怒火炽盛，心里觉着被鱼青鸾给害了。这女子竟是这般的伪善么？为什么大家都不好好的瞧清楚她的真面目？

    最可恨的是，她喊到现在，居然无一人进内室来！

    这时一众人等不是不想进来瞧。而是根本没法儿瞧。原本应该最先心痛追进来的太子跟凤七二人，听了鱼青鸾的一曲清心之后，觉着自个儿英明一世，竟就被人蒙在鼓里多时，心里就越发的生气，如今听到鱼青青的喊声，更是暗自恼恨，这便理也不理。

    而第二个该进来瞧瞧的陈尔东父子，原就最清楚青青的为人。心中还道她是为着陷害鱼青鸾布下的局。那头又多了个林知周缠着，这便想着，晚一会儿进去也没事。

    人如其音，一个人的琴音最能代表她的胸襟气度。若非她心如明镜，又岂会弹出此等妙音？更不会做出这等龌龊之事！遂竟无一人相信鱼青青的说法！

    十指连心，鱼青青原只是想自废一指，害了鱼青鸾便也罢了。哪料这鱼青鸾竟就这么用滚烫的香炉将她的尖尖十指这么贴着熨着。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鱼青鸾突然好心好意的将香炉给踢翻了，急切切的关心道，“青青！你的手！怎么办啊！都是姐姐不好！是姐姐没护得你周全！”

    鱼青青双手红肿，痛得眼泪直流。鱼青鸾扶着她出得帘门，飞快的对凤九道，“九爷，她的手被香炉烫伤了！”

    鱼青青气得眼睛发绿，从来只有她害人，怎么轮到人害她？她忍痛朝着鱼青鸾跪下，低声泣道，“青鸾姐姐，您不想青青弹清心咒，怕青青抢了您的风头，您直说便是！为何要施这般的毒计来害我？”她一边说，一边将双手摊展在众人面前。

    只见那双手已经被烫得皮开肉绽，哪儿还有半分纤纤素手的美感？

    陈尔东一见宝贝外孙女一双手竟被烫成这样，几乎立刻就拍案而起。“好你个鱼青鸾，你竟敢这么对我的青青！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你！”

    皇帝眼皮抬都不抬，只淡淡的落了句，“国丈，朕还在这儿呢。你就跟人一再的打架。依朕看，把这皇宫不当回事的人，是国丈才是。”

    这话说得极重。皇后心中悚然一惊。皇帝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意指陈家谋反！自古得此大帽的家族，皆已被人自凤舞连根拔起了。

    皇后心中一急，遂便突然起身跪地，对皇帝禀道，“皇上！父亲跟兄长二人今儿个一再在御前无状，臣妾自觉无颜面对皇上。请皇上削去父兄官爵，让他们回去面壁思过！”

    陈尔东闻言，肺都气炸了，他指着皇后的鼻子就骂，“你个不肖女！我好歹也是你老子！你就这么对我么？你少了陈家的支持，你就能稳做你的皇后之位了？”

    皇后充耳未闻，接着又道，“请皇上成全！”

    鱼青鸾闻言，不由的多瞧了皇后几眼。

    鱼青青泣道，“姨妈，您这是胳膊肘往外拐了！您怎能如此对待外公？您糊涂了么？”

    皇后眉眼俱赤，大气沉道，“皇上！”

    林知周掩唇偷笑，嘴里连声道，“皇后英明。皇上英明！”

    皇帝的眼光落在各人身上。最后终于轻轻一叹。吐出几个字来，“那就依了皇后所奏！”

    陈尔东闻言，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他颤抖着指尖，指着皇后的鼻子破口大骂。可皇后眉眼淡淡，跟皇帝告辞之后，便起身扶住宫女的手回了皇后殿。

    皇后一去，皇帝便令人将已被削去将军之位的二位“前”陈将军全都请了出去。他二人一路又吼又骂，哪料人家皇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抬。

    见事情差不多了，雅妃这便起身，对着皇帝作了个福。笑道，“皇上，都这么晚了，不如大家就散了罢。”

    皇帝的手，慢慢的按上案头的利剑。“怎么？雅妃是想来为无邪求情？”

    这话一落，众人的面色便又全都变了。原来皇帝还没忘了这事。

    雅妃从容不迫，掩嘴一笑，道，“皇上自小便疼七儿，先前他执意要鱼青青，咱们二人还为此恼怒了好一阵子。如今他自个儿知道错了。您就饶他一回罢？”女子的话不咸不淡，听在人耳里却是受用不尽。

    皇帝的眼光落回凤七的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凤七敛眉，一张俊脸苍白极了。他上前两步，道，“父皇，此事是儿子太过愚昧了。父皇一剑杀了儿子也是应该！”

    这话一说，所有的皇子们免不了又是一番又跪又求。

    皇帝将眼光落在俏立一旁的鱼青鸾身上，嘴角轻轻一提。“既然是过于愚昧了，那就应该纠正过来才是。朕记得当初青鸾曾跟你说过，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如今，你总得给人家一个交待罢？”

    凤九闻言，攸的瞠大凤眸。额头青筋微微抽搐。

    没等人反应过来，鱼青鸾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疾声道，“皇上。民女这段时间自我反醒，自知粗鄙不堪，配不起七王爷！”

    “那就是还在生无邪的气！无邪，还不过来跟鱼小姐赔礼？”皇帝催促道。

    凤无邪低头蹙眉，并没答话。

    此时鱼南风攸的跪下，低头禀道，“皇上！小女年纪尚小，臣舍不得她现在出嫁！”

    皇帝眉眼淡淡，冷笑讽道，“怎么？你这是瞧不上老七？”

    瞧不上，可是死罪。

    鱼南风敛眉低道，“皇上，臣这个女儿自小便与臣不亲。原本皇上将她指给七王，臣自是万分欣喜。可是臣想为小女争取一点真心。这婚事，臣想要小女自个儿做决定。”

    自古婚姻都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鱼南风这么做，无非是告诉皇帝。他其实很宝贝这个女儿！她是他名符其实的掌上明珠！所以，他不会将她随随便便就嫁给一个前一刻还对自己另一个女儿痴情不悔的凤七！

    他可以不跟皇家通婚。放弃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可他也要这个女儿不被人轻贱了去！

    皇帝几乎恶狠狠的盯着鱼南风。一字一字的道，“鱼相，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鱼南风缓缓的点头。道，“臣知道。”

    凤无邪突然跪倒在鱼南风的跟前，道，“鱼相，您不信本王会好好待青鸾么？”

    鱼南风嘴角淡扬，道，“这事，要由青鸾自个儿下决断。七王似乎问错人了。”

    凤七这便又去瞧鱼青鸾，“青鸾，你生本王的气，所以不愿嫁给本王了么？”

    鱼青鸾嘴角一抿。似在斟酌考虑。

    此时，鱼青青突然疾声道，“皇上容禀！刚刚的清心咒并非姐姐所弹！而是爹爹！”

    －－－－－－题外话－－－－－－

    关于鱼青鸾脸上的伤。在蝶恋花前一章，纠错了一个小细节。添了一个，那伤之所以不见，是凤七叫凤九给她送了一个遮瑕用的人皮面具。当然，鱼青鸾是用不着的。跟亲们说声抱歉。昨儿晚上写得太晚，结果修来改去。就改成了这么一点字了。汗……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六十章 皇帝赐婚4

﻿    ﻿

    “青青思前想后，方才鱼青鸾借口紧张，要爹爹跟奶奶进去相伴左右，皇上心里不觉奇怪么？”鱼青青急切的道。

    皇帝面沉如水，一甩衣摆，依旧坐下。他的眸光淡淡的落在鱼南风跟鱼青鸾的身上。但见他二人敛锁着眉，面上全无惊慌之色。道，“谁能告诉朕，到底你们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鱼青青立刻急声道，“皇上！我爹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您是知道的！所以，他会弹清心咒又有何奇怪？”

    皇帝一双利眸落回到鱼青鸾的脸上，淡淡一问，“鱼青鸾，可有此事？”

    鱼青鸾面无表情，只轻轻的落了句。“那么多人都会弹同一首曲子，我倒想问问青青，你凭什么就认为这曲子是爹弹的，而不是奶奶？”

    凤无邪一张俊脸青白交错。他错认鱼青青的事，原就已经是个笑话。他本想早些结束这个笑话，以为纠错尚且不晚。哪料这个笑话却仍在继续。

    鱼老太太闻言，忍不住瞪了鱼青鸾一眼，这便接话道，“皇上，这琴确实是孙女儿所弹。老身跟南风二人不过是在左近相陪。倒是这青青丫头居心险恶，竟然这般指责自个儿的亲姐跟父亲。”她说到此，突然跪倒在地，疾声求道，“求皇上恩准咱们鱼家休弃陈水心！将鱼青青逐出鱼府！这般心思恶毒之人，咱们鱼家养不起！”

    鱼青青闻言惊叫一声，疾道，“奶奶，您好生偏心！皇上！若是他们心里没鬼，为何不让鱼青鸾当众弹奏？求皇上明察！”

    鱼青鸾轻轻一叹，重复道，“青青，我依然还是想问那句，你凭什么就认为这曲子是爹弹的，而不是奶奶？”

    皇帝挑挑眉毛，嘴角抿着一点淡漠的笑意。与其费心去追问孰是孰非，倒还不如闲看好戏，到最后才做定夺。

    鱼青青的水眸怨毒的瞧向鱼青鸾，沉声低喝，“因为能达到此等境界的，只有父亲！”

    这话说得极尽柔媚，竟是把鱼南风捧到了最高。此时她嫁给皇子们已是无望，外公跟大舅又已经被削了将军之位，若是她再被鱼家赶了出去，那她可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可她光想着讨好鱼南风，却又把鱼老太太给得罪了。什么叫能达到此等境界的，只有父亲？这岂非太小瞧她了！鱼老太太此人虽是宠辱不惊，见惯了大风大浪。

    可她性子刚烈，最恨便是被人小瞧了去！当年因着夫婿跟儿子的事，鱼府几度差点儿被人连根拔了。鱼老爷子更是受不住压力，弃他们母子离家而去。

    纵是情况再艰难，她也一人独揽大局。鱼南风能有今日，跟她这个手段强硬的娘绝对分不开。所以，如今她被自个儿的孙女儿这么轻忽怠慢，她又怎会服气？

    鱼老太太面沉似水，继续对皇帝求道，“求皇上成全。”

    皇帝徐徐扫了堂下一眼，众人无不一惊。

    皇帝“嗯”了一声，环了众皇子与鱼青鸾姐妹一眼，冷冷一笑，道：“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可到底休个妾也不过是件小事，就全权交由鱼卿家自行决断罢了。”

    这话原是不错，可鱼老太太既然开了口，就断没有就这么结束的道理。她淡淡的道，“皇上所言差矣，此事既然已经到了御前，就该由皇上亲下决断。”皇帝下了决断了，那陈家就是再横，也不敢再来喊打喊杀了！

    鱼青青见皇帝并没意思插手鱼府的家事，心里不由大大的松了口气。遂便疾声低道，“奶奶，您也是个要面子的人，怎能非逼着父亲在御前休妻呢？这事若是被外公跟舅舅知道了，肯定又得不了好去！咱们还是早些回家，免得教人笑话。”

    “现在非要把人家门口堵住，把人逼来御前的人是你们陈家！咱们鱼家人是要脸面的，真正不要脸的人是你的外公跟舅舅！”鱼老太太沉声一喝，她底气十足，虽是身无战甲，可隐隐竟有些女将之气。倒竟似乎比那陈尔东还要威风八面。

    鱼青青被她一喝，心中更是一片混乱。不过短短半月之间，她母女二人便同时失了清白。她虽是名声未失，可却因为娘亲连番遭难，弄得也遭了鱼池之殃。

    先前她千般讨好太子爷，以为必然能弄得太子妃做做。哪料当中竟生了这等变故。如今别说太子妃，就连太子的妾氏，怕是也做不得了。

    同是周旋在两个男子之间，同是鱼家之女。为何鱼青鸾就能得皇帝的青眼！为何奶奶自小就偏帮着她！为何现在就连一向疼她的爹爹都向着她了？

    还有，七王。

    难道一切都是因为她鱼青鸾是鱼家的嫡女么？她凭什么得到这世间的所有？凭什么把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抢走？今儿个怎么着，她也不会让她这么便宜了去！

    “爹！青青错了！如今娘亲身子又是这般，您若是就这么不管咱们母女了，您叫咱们怎么办？难道您真的想瞧着青青去死么？”她说到这儿，眼泪已是流了下来。

    鱼南风闭了闭眸，长长的一叹。他虽是要休妻，可却从没想过要把女儿赶走。如今这个女儿清白已失，太子又是不愿负责。这会子要嫁人，怕已是不能了。

    了不得，他便只一辈子把她养在家中，好吃好喝的供着便也是了。总好过在外头流离失所。

    鱼老太太一见儿子那眼神，便知道他的心思必然已经松动了。毕竟是自个儿的亲生骨肉，总不至于做得太绝。她冷冷一哼，怒道，“南风，还不快写休书？还是你依然顾念着你的陈水心，要将那个丢人现眼的货留在鱼家？”

    鱼南风缓缓摇头，眼里已是下了决断。他对皇帝淡淡一揖，道，“皇上，请赐臣笔墨纸砚。”

    皇帝见他要写休书，不过淡淡的一挑眉毛。

    身边的程如玉得了皇帝的命令，立刻上前取了上好的狼毫宣纸，双手递给鱼南风。

    鱼青青见状，虽是情知已是无可挽回，却依旧作势又哭又闹，弄得好不凄惨。众皇子个个蹙眉，将脸别将过去不再看她。

    倒是太子深深的回眸瞧了她一眼。那一眼甚是冷漠疏离，可却又看来透着几分脉脉的情义。似乎这会子他依旧对她恋恋不舍。

    凤七没有回头，他的眼光便这么落到隐没在黑暗中的重重亭台楼阁之间。似乎鱼青青的事，再与他无关。

    皇帝眯眼瞧向凤七，嘴角淡淡一弯。对他终于对这个薄情寡义的鱼青青死了心，颇是满意。

    鱼青鸾去扶鱼家奶奶。鱼青青这么一闹倒也省事不少。至少皇帝不会追着问她的意思。她确是很想明言拒绝，可人家凤七是皇帝之子。若是她就这么拒绝了，那就是找死。

    旁人不必说，她只看鱼青青就明白了。鱼青青当初若是一心一意跟着凤七，哪儿会生出这番事故？可鱼青青心大，想坐太子妃之位，遂便把人家皇帝的儿子给抛弃了。

    皇帝嘴上不说，心里却是记着恨着。随便寻个借口把她跟太子的婚事搁置了。这一搁置，便生出了无数的祸事。弄得现在非但鱼青青没法子嫁给太子为妃，就连做个妾氏，皇帝恐怕也是不允的。

    这便是抛弃天家子孙的女子，该得的下场。这一点，她也是刚刚才想明白，想通透。

    自打她跟陈家父子闹来御前起，这位皇帝明里暗里便没少给他父子二人脸色瞧。先是一道圣旨叫他二人滚进凤鸾殿，后是当着他们的面问太子可要娶鱼青青。

    那么多人都在，他便把二夫人的事先这么一摆，再跟太子这么一问。太子爱面子，纵是他有心要娶，也被他逼得骑虎难下。不得不放弃。

    再有便是他听闻凤七仍对鱼青青有情，非要以剑将他刺死。就是到了此时，他的剑也还尚在伸手可及之处。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以仁孝治天下的皇帝！他这么做无非就是告诉所有人，谁要敢动鱼青青的念头，那就等着被他打入冷宫。

    皇室颜面大如天！皇帝今儿个之所以处处对她鱼青鸾这般偏袒，并非因为她至孝，而是因为她鱼青鸾，是被他儿子抛弃的那一个！

    说不得，只要瞧见她这么美的女子曾被他凤天奇的儿子抛弃过，他那几乎变态的心里就舒服了。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自然就对她好了。

    鱼青青看不清这一点，非以为跟太子一起将来便必然会母仪天下。可问题是，太子现在还没做皇帝。

    鱼南风跪倒在地，将宣纸铺陈在前，提笔醮墨。一字一字的写下休妻之书。他躬着身子，背影看来竟是瘦弱不堪。

    对一个自己爱了十数年的女子下休书，很难罢。人非草木，十数年的感情，说断就断，又岂是易事？

    鱼青鸾闭了闭眼，可他若是对她们母女有情了，那岂不是对娘亲跟青霄无情了么？

    这时鱼青青已经哭得喉咙沙哑，可鱼南风一笔一划，依旧在写着休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忽而跪着走向鱼青鸾，哭求道，“青鸾姐姐，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劝着些父亲罢！若是再这么下去，咱们母女便没了活路了！”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我跟娘亲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你绝对不会落井下石的对吗？求求你，求你别让爹赶我出鱼家。”她见鱼青鸾没个反应，拿话挤兑她。她鱼青鸾若是想在这么多位爷的面前保有她善良的嘴脸，那她就必须应下这个话。

    若是她不应，那她的真面目就再也藏不住了！

    鱼青鸾嘴角一动，既然人家影后都出招了，她这个小配角不给她配点戏为免太不识相。遂便顺应民情的悲天悯人了一番，接着缓缓的垂下脑袋，心疼的瞧着鱼青青跟烫烂了的猪蹄差不多的小手。眼泪，便这么一滴一滴的自眼眶轻轻而落。

    “青青，很疼么？想哭的时候，只要仰起头望着天空，那眼泪自然就不会再流了。虽然咱们之前有些误会，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难道姐姐心里不难受么？”她一边说，一边为鱼青青的猪蹄呵气。

    她一边呵气，一边落泪。咸涩的泪水滴落到鱼青青开裂的手背上，疼得她呲牙咧嘴。“姐姐！你在干嘛！你的眼泪滴到我的手了！疼死了！”她忍不住痛叫出声。

    鱼青鸾赶紧一抹眼泪，对鱼青青泣道，“原本我想，青青这么疼，姐姐给你呵气你就不疼了。可姐姐真是没用！只就这么瞧着青青的手，眼泪便止也止不住了。”

    鱼青青面色一青，这会子哪里还管要不要算计她，心里的怒气一下子聚到了最盛。她猛的抬手，将鱼青鸾推翻在地，大怒斥道，“鱼青鸾！你够了！你别再演戏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鱼青鸾软软的趴倒在地，双肩忍不住微微抖动。那似乎是一种伤心至极的抽搐。那种悲伤透过她抖动的背脊跟略略压抑的抽泣一点一滴的渗入人心。叫人心疼不已。

    头一个奔过去扶她的人是凤十。第二个是太子。鱼青鸾被凤十自地上扶起，坐到一旁的椅子里，双手掩面，哀哀而泣。鱼老太太冷眼旁观，可嘴角却是几不可见的微微一抬。

    凤九眯着眼睛，远远的站着。似乎无意过去蹚这趟浑水。可他落在鱼青青身上的眼光却淬了冰冷的毒。

    凤七的眸光虽是落回到了鱼青鸾的身上，可他似乎有些犹豫。遂便这么不远不近的站着。

    “鱼青鸾，你别装了！再装也不像！你娘跟我娘从来就没对过盘！咱们两人自小也不交好！你刚刚还恶形恶状的将我的手给烫伤了。就凭着咱们两人的关系，你会为我落泪？我若是离开鱼府，头一个高兴的人便是你了罢！”鱼青青字字血泪，步步成伤。

    太子眉毛一阵跳动，他沉声怒道，“青青，够了！别再说了！”

    鱼青青从来都被太子捧在手心呵疼。他跟她一起时，连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可如今他竟为着鱼青鸾喝止她，叫她怎能不伤心欲绝！“太子，连你也被她骗了？”

    许就是真就应了那句话，失去的东西才是最好。人们总是在怀念从前。自打那日在鱼跃苑火烧流星雨起，她心里便一直不屑太子。一心一意想的念的，便是凤无邪。

    想着他的体贴，想着他的翩翩风彩。更想着他二人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他曾为博她一笑，星夜兼程，快马去平北亲自采买她最爱吃的鱼果子。

    这么想着念着，便完全的忽略了眼前的太子。对他非但少了从前的温言软语，而且在他数度想与她行鱼雁之事时，她也总是敷衍了事。如今她才突然害怕了。她的荣华富贵，全都系于他一人之手！若是她不能抓住眼前这人，那她后半辈子就什么都别谈了！

    她以为太子只是现在不能要她，以为他的心里必定还是想着她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就连他也在为鱼青鸾说话？

    她身子颤抖，眸中的泪水不自觉的往下掉落，“到底是什么？大姐！你教教我，到底你是对他们施了什么妖法！会让他们的心都向着你！”

    皇帝一直坐在旁边看好戏。听到这儿，他竟是感兴趣的弯起了眼角。他单手支额，笑着问地上的鱼青青，“是啊，朕也想知道为什么。”他这一生女人众多，在他跟前耍手段，被他打入冷宫跟赐死的也为数不少。

    可她们不论被太监拉入冷宫，或是被他赐死之时，为着保有自个儿最后的尊严跟美丽，都最多是喊几声冤枉就罢了的！

    那时候的她们，有一种被他撕裂了宁静的惊怖之美。那种美，一生只得一次。

    可这个鱼青青打破了他对女人的所有观感。她就跟一个斗士一般，都这时候了，她居然还能缠着鱼青鸾。

    太子见她无理取闹，目光更冷。“青青，你在胡说什么？”

    鱼青青颤抖着嘴唇瞧向太子，一字一字的道，“太子没中她的妖术么？没中她的妖术，你怎么会这么帮她？当初是谁说她不如我的？当初是谁说心里很不耐她生有口疾的！当初是谁说心里喜欢的其实是我的？才多久而已，怎么什么都变了？”

    太子被她问得面色冰冷。他一甩袍摆，立起身来。冷冷一笑，“鱼青青！你现在是在数落本太子的不是了？当初若非你每天给孤一封情信，非要约孤与你相见。你以为孤会背叛青鸾，瞧得上你？”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似有若无的落到鱼青鸾的身上。似乎想瞧瞧她对他是不是依然有情。

    可人家鱼青鸾做配角做得太过忘情，一时之间没小心把个影后给取代了。此时她正沉醉在自个儿绝妙的演技中无法自拔。

    心里一直暗骂自个儿当初为什么要去做特种部队那么吃力不讨好，危险度又高，穿越率也高的工作。为什么不去做个国际巨星，跟那些个明星帅哥们闹闹绯闻，逛逛夜店。穿穿迷你小短裙。该是多么的写意自在！

    她将手埋在双手中，嘴里喃喃的低念着：“我想吃火锅，我想吃冰琪琳。我想去阿尔贝斯滑雪。我想去夏威夷冲浪。我想去日本看火山爆发。我想给你们凤舞扔一颗核导弹。把帝都炸一个大窟窿。”最后一句，她一直反复的念。不断的念。

    旁人见她嘴里一直喃喃自语，可却怎么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还只当她是在隐隐的呜咽着。

    要是凤舞皇帝跟几位皇子知道她嘴里在念什么，必然得把她给灭了！

    凤无邪始终立在一旁，眉眼淡淡。可在他听到鱼青青跟太子之间竟是这么一回事之后，他的眼光微微的冷了下来。

    “而你当时还对本王温言软语，尽诉情衷！”凤无邪的声音淡淡的微扬。声音里头透着一抹漠然的冷意。似是一种别样的心寒。

    鱼青青心中一阵痛楚。她赶紧对他低道，“不是的！无邪！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凤无邪别开脸，再度将眸光投向重重的宫殿楼宇。“因为你不论说什么，本王也不会再信。”

    凤十听到这儿，明白了。他指着鱼青青，疾声道，“敢情弄了这么半天，原来她竟将我两位皇兄玩弄于股掌之间哪！这女子，倒却真也算是厉害了。”

    凤八负手而立，眸中对鱼青青多了一抹审视。

    鱼青青从来不怎么把凤十放在眼里，如今听他刺破心事，不由的厉声喝道，“谁说我玩弄他们了？十爷不要血口喷人！污蔑别人的清白！”

    凤十古怪的瞧着鱼青青，抿嘴而笑。“你没玩弄他们，那你怎能人在七哥的身边却给太子写情信呢？”

    此时，鱼南风已经写罢休书。他取出怀中的印鉴，盖在休书的最后！然后将休书封入信封。

    “青青，别闹了。回去罢。”他的声音透了一股子淡淡的疲态，显然已是累得极了。

    鱼青青一见他竟已然写妥了休书，心中一悚。急切的求道，“爹！您真的不要娘了么？您真的想要青青去死么？”

    鱼老太太眸中淬了毒，她冷笑道，“青青，若是你想要留在鱼家，那就跟你的母亲一刀两断！从此之后，你跟她就是陌路。如果不行，那就跟她一起滚出鱼家！”

    鱼青青闻言，这便委屈的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说。

    鱼青鸾依然没有发泄完毕。依然很想拿颗导弹来把帝都炸个窟窿。

    鱼青青见她的双肩不住的抖动，不由的大怒于心。竟突然起身，朝着鱼青鸾猛扑过去。她这一扑，鱼老太太手里那柄拐杖便朝着她没头没脑的招呼下去。

    “你竟敢想打我鱼家的嫡女！你竟敢对青鸾心起恶念？你跟你外公一样的欠揍！”她每说一个字，就朝着鱼青青身上招呼一下。

    鱼青青一边护住头脸，一边急声喊道，“奶奶！您就是偏心！您就知道护着鱼青鸾！”

    皇帝瞧了半天的戏，觉着有些乏了。他淡淡的一笑，道，“够了。朕心里也很好奇，为何大小姐非要教你们二人进去守着她。若真坦荡，那就再将清心咒弹一遍。至于你！鱼青青！若是大小姐弹得好了，你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朕就下令把你发卖到女人街去。可好？”

    －－－－－－题外话－－－－－－

    公子的伯母动了手术，把整个胃都切掉了。现在躺在医院里，公子得去瞧她去。所以，更得少了，对不起亲们。一直以为她胃痛不过是小病。哪里知道居然这么严重…。挺伤感的。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六十一章 皇帝赐婚5

﻿    ﻿    发卖女人街，那是多少女人的恶梦！旁人若是被发卖了，有银子便还能赎回来。可这事是皇帝发的话，她鱼青青若是就这么被发卖了，那就一辈子都没法儿去赎，只能一直做，做到白发苍苍。也依旧还是个老妓！

    这么一来，丢的不仅仅是鱼家的脸。更是皇后跟陈家所有人的脸。

    也还是直接打了太子跟七王的脸！这会子七王负手而立，微有一懵，心忽的就停顿了半拍。这个怔然十分明显，男子的黑瞳倏地一瞠，折回目光与鱼青青对视。

    太子两片薄唇无情的抿着，眸中现着无情的决绝。

    鱼青青被皇帝这么一喝，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冤枉。她一边落泪，一边想要找个可以伸冤的地方。找个可以为她主持公道的人。

    可是凤舞的天下，又有谁能大得过眼前的皇帝去？这个世上，还有她说理的地方么？她的眼泪簌簌而落，这会子已是吓得什么话都不会说，只跪在鱼南风的跟前咚咚的磕着响头。指望他能念着一点父女之情，帮她为皇帝求个情。哪怕是说一句也行！

    鱼南风也终于不负她所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颤抖着嘴唇求道，“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要怪就怪臣当初太过娇惯她了。求皇上看在老臣的面子上，饶青青一命！”

    皇帝闻言，黑瞳倏地一瞠，他霜声寒道，“朕没说要她的命！不过是想要她跟大小姐打个赌而已！她若赢了，她便还能做她的鱼家二小姐。朕就杀了大小姐的头。”言下之意，他对她还是很偏袒了。可是他鱼南风，两个女儿之间却必然选择一个！

    到底他是要鱼青鸾死，还是要鱼青青的清白，他鱼南风必定要做出决断才行！这个天下，是凤家的天下。他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欺上瞒下。也要人知道，皇权，是绝不容许任何人挑衅！

    更不容许，任何人嫌弃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他想到此，眼光淡淡的落在鱼青鸾脸上。心底已是暗自种下杀机。

    鱼南风被他这么一说。自是决断难下。用嫡女的性命去换鱼青青的清白。甚至整个鱼府的清白！他怎么能狠得下心？

    凉风拂过，静谧无声的一刻，悄然晕开。凤七并不说话，微仰的侧脸，只是睨着远处的鱼青鸾。

    父皇，竟已对她起了杀机！发卖鱼青青一人，侮的便是鱼氏一族！女儿跟家族之间，鱼南风首先要保的，必然是鱼氏一族！

    凤九眉眼淡淡，一双清澈无尘的凤眸在看向皇帝的瞬间，多了一道森冷的寒芒。

    一样的！他跟以前还是一样的！他表面那么的仁慈可亲。对你百般的和善，可骨子里头流着的却是最毒的鹤顶红。只要沾着一点儿，便会将人毒杀！

    他明着广纳臣谏，也会对谏臣做出相应的奖赏。加官进爵，甚至施恩般的将其女儿纳入后宫为妃为嫔。

    可是那些个触痛了他尊严的谏臣们，数年之内必定得个大罪，抄家灭族！更有甚者，死而不得全尸！

    谁说皇帝必然得大度能容天下之事？谁说身处高位之人必然心胸宽广。

    他凤天奇就是记仇！就是最爱把人抬至最高，再狠狠的践踏！

    鱼青鸾哪儿会弹什么清心咒！这皇帝分明就是想要她的命！

    鱼青鸾取了帕子假意抹了抹泪，这便起身对皇帝作了个福，应道，“皇上想要青鸾跟青青打赌。可青鸾毕竟跟青青是骨肉至亲。若是因着青鸾而让青青沦落女人街，那么青鸾情愿一死。求皇上成全。”他想要父亲自个儿认下那欺君之罪，她就是不给他机会！

    “大小姐多好的气度，跟庶妹都闹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为她去死？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敢跟你庶妹打这个赌？

    赌不是不敢打，而是要看怎么打！就像她手里拿了一把丑牌，可她只要面不露色，她就还有机会！

    她抓捕过一个亡命的赌徒，为了找他，她曾扮过一个酷爱豪赌的大小姐，周游在各国的地下赌场。

    那段时间，她每天都接触不同类型的赌徒，也摸清了他们的心理。真赌到红了眼，自个儿的老婆孩子也都是能拿到赌桌上去的。

    所以这一回，她就是要豁出性命去跟鱼青青赌！看到底是她鱼青青的命硬，还是她鱼青鸾的胆大！

    ”我问心无愧，自然是敢赌的。可皇上要赌的是青鸾的命跟整个鱼家的名声，青鸾是鱼家的嫡女。自然只能选择保住鱼家的名声。“她一字一字的说着。换言之就是皇帝的赌注不公！

    皇帝闻言，嘴角轻轻一弯，感兴趣的道，”这么说来，大小姐的意思是，你要跟二小姐赌的，是她的命？“

    鱼青青心中狠狠一怔，她有些不确定的瞧向鱼青鸾。只见她眉宇平顺，竟无一丝恐惧。

    鱼南风忍不住多瞧了鱼青鸾一眼，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他以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以为他不得不这么选择！因为皇帝要他衡量的东西原就是不公平的。

    可如今，他瞧着青鸾，竟突然生出了一股子的希望。

    ”赌局是由皇上提出，青鸾自然不能推脱。如果我跟二妹之间只能活得一个，那么，有什么理由是由青鸾去死，而不是青青呢？“她娉婷的立着身子，眸中不畏不惧。仿佛在她而言，跟鱼青青赌生死，不过就是在谈论天气！

    这话说得何其直白，她坦言生死。也终于不再掩饰自个儿对鱼青青的不屑。她看来信心十足。好像呆会儿赌局一开，要死的人必然是她鱼青青一般！

    太子眉毛一蹙，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子熟悉之感。这鱼青鸾，何时变得这般气度非凡了？生死在前，就是鱼南风跟鱼青青都被吓得面无人色了。为何就只有她，还竟这么的平静如常？

    凤七环胸，淡淡的蹙着眉。仿佛今儿个才真正的瞧清了鱼青鸾到底是何等样人！他的眸光带了审视，带了好奇，也带了一丝期待的雀跃。

    不！鱼青青暗自告诉自己要镇定。绝对不能乱了方寸！这也许是能除掉鱼青鸾最后的法子了！她绝不能就这么放弃！鱼青鸾不会弹这首曲子的！她不会弹的！当初那曲子明明不是她弹的！

    皇帝抚掌冷笑，”既然如此，鱼青青，你敢不敢跟鱼青鸾赌一局？“

    鱼青青敛眉，深深的吸了口气，道，”是！皇上！我赌！“

    皇帝弹指笑道，”来人！拿琴案来！“

    程如玉应声而去。

    鱼青鸾抿嘴一笑，道，”既然要赌，那就定下明文规则。只由青鸾一个当众弹奏，甚是不妥。这局是为着找出七王当年的救命恩人，那么，这琴青青也必须得弹。“她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为何鱼青青能那么肯定这琴不是她弹的，而是鱼南风！

    又是为何，鱼青青非要将自个儿的手指废了，也要来陷害她。她思前想后，便只得了一个解释。那就是，其实这鱼青青，弹出来的清心咒根本没法儿听！换句话说，她绝不可能是当初凤七的救命恩人！

    而鱼南风又曾说过，她鱼青鸾的手臂是在太子跟七王头次登门造访鱼府的前三天跌断的。可据专业的蒙古大夫凤九说来，她这手臂的伤根本就不是摔断。而是被人生生的打折！

    当初他二人又是在鱼府的西北角落听到的清心咒！那个角落，正是大夫人的居所，清心苑的所在！

    前后这么一连贯，事情便不难猜了！当初太子跟七王听到的琴音，必然是由正牌的鱼大小姐弹的。可问题就在于，他们在寻人打听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走露了风声。

    鱼二夫人知道他二人要打听到底是谁弹的清心咒，便寻了个机会，将鱼青鸾的手给打断了。其中必然还有一些缘故，最后竟使得鱼大小姐自此之后都不愿再弹琴了。

    因此，鱼青青成功的取她而代之。成为他二人的心中的女神。所以，她就是要赌鱼青青的心虚！

    果然，鱼青青面色一青，她急声道，”姐姐好没道理，青青的手都这样了，怎么还能弹琴？“

    鱼青鸾眉毛一挑，笑道，”可是青青，这个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护指套，可以叫你的手指不碰琴，却依旧能弹琴。而且青青，事关生死，你这手指纵是再疼，也能弹响那清心咒。“

    鱼青青闻言，面色早已是变了。鱼青鸾字字见血，句句合理。却是教人无从反驳！生死在前，手指痛又算得什么？

    一众人等面色各异，可都不自觉的将眼光落在鱼青鸾的身上！这女子眉眼淡淡，竟是说不出的气度不凡。

    原本用气度不凡来形容一个女子，是极为不恰当的。可不知怎么，他们搜肠刮肚，竟就是想不出第二个合适的字眼来形容眼前的女子。

    此时早有人将琴案在堂下摆好，鱼青鸾嘴角含着丝笑意。慢慢的走近琴案，她伸出一只红酥玉手，在琴弦上轻轻的拔了几个音符。

    她的姿势优美流畅，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不迫，道不明的颠倒众生。可谁又知道，在这从容的背后，隐着的是一颗随时打算死去的心！

    她的嘴角在笑，那笑竟是隐隐含了一分得意。仿佛她早就看穿了赌局的输赢，而要消失的那个人，正是她的好妹妹鱼青青！

    鱼青青心里害怕已极。对自个儿先前的武断不由得怀疑起来。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瞧见那琴是谁弹的。如果真是鱼青鸾呢？

    鱼青青的眼睛飞快的扫了眼鱼南风，但见他额头沁着丝丝冷汗。她心底不服，嘴唇颤抖。她绝不能输给那个贱人！不论如何，她今儿个都要她的命！所以，她决不认输！

    鱼青鸾见这时候鱼青青还没被她吓住，嘴角淡淡的一弯。她坐到案前，洗手焚香。

    皇帝嘴角一扬，道，”你二人还有何话要说？“

    鱼青鸾嫣然一笑，轻道，”皇上想必也知道咱们母女在鱼府过的什么日子。我的娘亲，身为大夫人却情愿缩在一个小小的清心苑里，百事不问。她自娘家带来的几处庄子跟店铺，全都交给了我二娘，就是为了赔偿娘亲当年害得二娘小产之事。“

    ”青鸾曾为此事想去找当年的大夫出来问个究竟。岂料那大夫一家却早便已经搬离帝都。原以为事情就这样了。哪料前几日我才得知，原来二娘生完青姣之后，便身染恶疾。再无法生育，她怕娘亲抢了她在父亲心中的地位，这便演了这么一出好戏。将我娘赶进了清心苑。再不与她争宠。“

    她话才到这儿，鱼青青便疾声大吼，”不是这样的！你们别听她胡说！“

    鱼青鸾继续道，”在二夫人出事之前，鱼家嫡子鱼青霄，好好的竟自树上摔跌而下。手脚尽断，如今仍在昏迷。而当天夜里，我这个在九王府里头养伤的亲姐还没到家，远在陈府里的二娘跟青青却是先到了！“

    ”鱼青鸾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指青霄的事跟咱们母女有关？“鱼青青愤而怒斥。

    ”是不是有关，你知，我知！所以皇上，我要加注！“鱼青鸾淡淡的说着。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你加注？已经在赌命了，你还加注？你要加什么？“皇帝好奇的道。

    鱼青鸾嘴角一掀，应道，”如果我能弹得出清心咒来，那么，我要鱼青青死无全尸！作为交换，我若是弹不出，也情愿跟她一般死法！“

    这话说出来，把所有人都吓住了。她二人之间有仇他们都知道！可他们却没想到，她情愿冒着自个儿死无全尸，也要对方死得极惨！

    皇帝的面色也是变了变，可他随即恢复正常，道，”好，既然鱼小姐这么说了，那么，这输的一方，便受凌迟处死之刑罢。“

    凌迟处死，这是多可怕的极刑！这是要用薄利的刀子，把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活割下来，要割足整整五百刀才能让受刑者死去！

    这五百刀，便是五百片肉。刽子手把人肉摆在桌案上。多一块肉，或是少一块肉，都是刽子手违了圣旨！

    他们要用两百刀割尽犯人大腿上的皮肉，用五十刀割尽犯人双臂上的皮肉，在犯人的腹部割五十刀，左右双臀各切七十五刀。然后切去眼耳口鼻，最后才是一刀入心。

    鱼青鸾闻言，竟是起身对着皇帝一跪而下，感激泣零，”多谢皇上成全！“

    她说，多谢皇上成全！这便也等于认为那受刑之人必然是鱼青青了！

    鱼青鸾说罢，再度坐回琴案之前，闭眸凝神，双手优美的凌空。

    此时鱼青青已是面无人色，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鱼青鸾若是不会弹这清心咒，她为何敢下这么大的赌注？鱼青鸾若是不会弹，她怎么不要求她鱼青青先弹？而是当仁不让的率先坐到琴案之前？

    她若无十分的把握，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她也曾听过凌迟之刑，知道那是何等的残酷！她鱼青鸾想她死得那么惨，她就偏偏要活！

    她突然朝着鱼青鸾冲过去，一把将她跟前的琴拍落在地。转而跪地疾声禀道，”回皇上！青青不跟她赌了！“

    皇帝眉毛一跳，漠然而笑。”那也就是说，你承认那清心咒是鱼青鸾弹的了？“

    鱼青青飞快的点头，急声道，”是！青青以为姐姐手伤方愈，断然弹不出这等好曲！可我方才见她的手似乎已无大碍，这才不跟她赌了！“

    皇帝百无聊赖的支着腮，”既然你认输了，那么鱼青鸾，你说该如何处置你的庶妹？还要不要凌迟处死了？“

    鱼青鸾缓缓的起身，对皇帝轻笑道，”既然赌局未起，那么那个赌注自然不能算数。“

    皇帝突然纵声而笑，道，”可朕以为，不管是赌输，还是认输。都是输！不过，二小姐却可以换个轻松的死法。“

    鱼青青闻言，身子猛的软倒在地！她浑身瑟瑟发抖，死到临头，她竟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她求助的瞧向七王跟太子，但见二者都背过身去不瞧她。心里更是绝望无比。

    她又去瞧鱼南风，可是鱼南风被鱼老太太拉住了，也只能悲摧的瞧着她。她眼泪直流，只咚咚的朝着皇帝磕着响头。指望他能大发慈悲！可皇帝竟连瞧都不瞧她一眼。

    早有几名侍卫过来，拉着鱼青青便要离去。

    凤九眉眼淡淡，他几个箭步上前，对皇帝禀道，”父皇，儿子求您饶了鱼二小姐一命。“

    所有人的面色皆是大惊而变！鱼青青讶异的瞧向凤九，全没料到最后出口为她求情的竟然会是他！

    鱼青鸾敛锁着眉毛，心里一片冰冷的寒意。他说他要抢他们的东西。所以他果然连鱼青青也要一并抢了？

    一颗银色的夜明珠挂在宫殿一侧的梁柱之上，碎银倾泻而下，印的人面飘忽而苍白。

    凤天奇没料到这时竟还有人会站出来替鱼青青求情。他不怒反笑，道，”说说你的理由。“

    ”儿子瞧鱼二小姐的面相跟走路的姿势，似乎已然怀了身子！“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淡淡的落在自个儿的脚尖。他的话平淡无奇，仿佛不过是在尽自个儿大夫的本份而已。

    鱼青青，怀孕了。

    太子面色郁郁，他跨前一步，声音已是有些变了。”九弟说的可是真的？她怀了我的孩子？“

    鱼青青的面色变得惨淡无华！原本该是救她小命的孩子，此时却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那么可怕的长在她的小腹中！

    鱼老太太跟鱼南风的面色也变了。

    未婚先孕，这在凤舞来说，是个多么的骇人听闻！鱼南风虽是早就知道她跟太子二人的事，可事情到底没被人点破！如今九王这么一求，他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鱼青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遂便这么楞在了当场。

    鱼青鸾此时却是什么都清楚了。她先前以为鱼青青耍了什么手段，竟能把那么冷静的太子给弄得吃了窝边草。不料她鱼二小姐竟是用她的身子！先前一直想不明白的事，如今终于拔开云雾见了青天。

    可她压根就没有跟鱼青青和解的意思。今儿个她原就是打算趁着皇帝发话，想致鱼青青于死地了。哪料，却多出了个凤九。

    不管旁的什么人都好。为什么要是凤九！

    她将自个儿所有的心思都明明白白的摊到了他的跟前！告诉他其实她并不会弹琴。她也不是绝世的天才，可以只看人弹一遍，便会掌握到其中的神髓。

    可他却在她赢了鱼青青时告诉皇帝，鱼青青怀孕了。

    所有的事，在凤九宣布鱼青青怀孕的瞬间有了转机。这便如同她鱼青鸾杀一个心里最痛恨的人时，杀了一半，心里正痛快着呢，手里的刀子却被人夺了去！

    而这个夺她手里刀子的人，竟还是她最信任的凤九！

    皇帝面沉似水，眸中锁着一抹清冷的怒气。他挑着眉毛，淡淡的一笑，道，”太子的意思是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太子这回却再逃避不得了。他敛眉应道，”儿子跟青青二人，确实已有夫妻之实。“也就是说，怀了孕也没什么奇怪。

    一直候在一旁的雅妃闻言，这便上前笑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太子膝下尚未有子，这会子却倒真是喜从天降了。“

    ”雅妃这话说错了。不过一个庶子而已，又何来喜从天降？“皇帝眉宇之间甚为平顺。可口气到底是软了。

    ”皇上，再是庶子，总也是太子爷的第一个孩子。“雅妃掩嘴一笑，接着又道。

    ”话若是说得不对，教人误会了去，妄想那孩子是有资格继承太子大统的，那你的罪过可就大了。太子，就随便给她一间别苑，让她生完孩子罢。“言下之意，皇孙，他是要的。可鱼青青，他却不会承认。

    鱼青青长长的松了口气，几乎倒地不起。此时虽已是隆冬时节，可她背心里头却已是汗湿重衫。

    太子面色不甚好看，他走前数步，淡淡的应了声，”是！父皇。“他说罢，淬毒的眸便这么淡淡的落到凤九身上。

    凤九报以微微一笑，左眉竟还轻轻一挑。

    太子矮身将鱼青青扶起来，竟又恢复了先前的温言软语，”青青，怎么这么大的事也没跟孤说一声？现在这孩子，有一个月了么？“他二人有过几次鱼雁之事，他心里记得一清二楚。

    鱼青青面色飘忽，她不确定的道，”若非九爷提及，青青自个儿都不知道。“

    雅妃笑着过来拉她的手，道，”头一次怀孕是这样的！当初本宫怀无邪时，三个月才知道自个儿有了身子！若非当初太医过来请平安脉，还真不知道自个儿有了！这怀孕的人哪，吃食一定要特别小心！太子爷如今可要对二小姐捧在手心呵护疼爱，莫叫人冲撞了去。“

    人只有在最低处爬过，才知道身在高处的好。如今鱼青青见着雅妃娘娘竟对她这般客气，不由的心生感激。她低道，”多谢雅妃娘娘提点。“

    太子也立在她旁边，跟雅妃娘娘道了谢。如同一个疼爱妻子的温适男子。仿佛刚刚他对她的疾言厉色，坦言抛弃都不存在一般。

    鱼老太太聚怒于心，她突然暴喝一声，龙头拐杖再度朝着鱼青青招呼过来！”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老身打死你！“

    她的拐杖高举过顶，可却没能落下。因为挡在鱼青青身前的，是太子的手。

    他没有阻止老太太发飙，也知道这老太太发飙发得有理。任谁家出了这么个女子，必然都会想要当场打杀了的。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他的。

    所以他用他的手去挡。

    太子身娇肉贵，除了皇帝跟他的生母，谁也没有这个资格去动太子！

    他一双凤眸淡淡的瞧着老太太，道，”奶奶，这事是孤的错。您就瞧在孤的面子上，饶了青青罢。“

    什么叫母凭子贵，鱼青鸾终于算是见识了。这太子对鱼青青的态度前后判若两人。全只是为着她腹中的一点骨血。

    她敛下眉毛，却没有去瞧凤九。

    鱼老太太手里的龙头拐杖，缓缓的落了下来。她恨恨低头应道，”臣妇遵命！“

    鱼青青嘴角得意的一弯，道，”奶奶！青青如何受得起您如此大礼！“

    鱼老太太气血上涌，她咬牙冷笑，”要老身拜你，我怕你无福消受！“

    鱼青青面色一窒，正想跟太子告状。哪料眼角却瞧见太子疏离的眼光。她心中一悚，这便赶紧住了嘴。

    皇帝口中逸出一声冷笑，道，”既然太子已有子嗣，那太子妃之位却也不好再悬空了。程如玉，替朕拟旨。三日后叫三品以上官员家中长得齐头整面，家教甚好的未婚女子全都集中到太子府。由太子亲自挑选正侧两妃。顺道再挑十数名美人为妾。一个月后，朕要瞧见太子大喜。“

    鱼青青闻言，大惊失色！这会子总算明白了，她虽是怀了太子的孩子，可到底人家皇帝心里还是不待见她的！

    在他允了太子跟她的事之后，立刻便颁下了选妃令。这等同便是在她的脸上打了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教她自地狱爬上了云端。又自云端依旧落回了地狱。

    他用行动告诉她，她往后在太子府的地位是最最低等，最最下贱的小宠。那些个他为太子选的妻妾们，她都得去晨昏定醒的伺候着！她们说要打她就打她，说要骂她就骂她。

    自古女人最爱为难女人。她又岂会不知？父亲的女人也为数不少，可母亲从头到尾顾忌的只有一个韩若雪。因为府里的夫人们，就只有韩若雪生得跟陈水心不相伯仲。

    跟她生得不相伯仲就要处处为难了，更何况是她鱼青青长得必然比她们美？

    鱼南风跟鱼老太太已无颜面再留在皇宫，这便起身跟皇帝道了别，与鱼青鸾一道离去。

    凤九眸光略略在鱼青鸾脸上一划，但见她一张俏脸上头染霜含雪。嘴角竟是淡淡一勾。

    皇帝见鱼家人一走，这便将一众人等全数打发了去。

    雅妃娘娘见皇帝负手走在前头，赶紧过去要扶。皇帝淡淡的拂开她的手，冷道，”雅妃今儿个回去罢。朕已是乏得狠了。“

    雅妃抿嘴轻笑，道，”皇上还在气七儿么？今儿个您说要杀了七儿，还真把雅儿吓着了呢。“

    皇帝冷冷的瞧着雅妃。道，”好在他还知道回头！否则朕就只当少生他一个儿子！“

    雅妃紧随在侧，浅笑道，”雅儿知道皇上是心疼七儿的。否则，您也不会非要绝了他的念！“

    ”那鱼青青为人如何咱们先前确是不知。可鱼家二夫人的为人，咱们却是知道的。自古龙生龙，凤生凤。朕不相信就她那么有心计的女人，教出来的女儿会好到哪儿去！“皇帝淡淡一哼。”七儿这人善良，必定制不住她！反倒是太子心毒，这个女人在他手里，也翻不出个天去！“

    雅妃笑意浅浅，道，”是！刚刚皇上又特意说要为太子选妃。若是如此压着她，她还能翻天，那倒却真是有趣了。“

    ”递下话去，给鱼青青那儿派个人。若是生了女儿便留着鱼青青的命，若是生了儿子，便把她毒杀了。把孩子抱来宫里养着。“皇帝挑高眉毛，淡淡的吩咐。

    雅妃心中一悚，道，”皇上是想？“

    ”朕不会教朕的孙子落在那个女人手里。“皇帝说到这儿，漠漠一笑。

    一众皇子上官轿之前，太子在凤七耳边轻轻的说了句，”恭喜七弟，终于重新得回父皇的信任。“

    ”先是生死相随，再是痴情错付，然后再慧剑斩情丝。七哥，您说现在父亲是不是真的信你不再爱鱼青青了？“凤八的声音在凤七的耳边淡淡的微扬。

    凤七闻言，倒也不加否认。眼光便温淡的回落到远处的鱼青鸾身上。眸中竟似是染了一抹别样的温柔。

    小龙公子跟凤九挤在一顶轿子里头唉声叹气，”师弟，虽然你这么做必然有你的理由，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位姑奶奶的想法？“

    凤九闻言，掀了轿帘，眼角余光落到鱼青鸾身上。但见她浑身僵硬，连瞧都不瞧他一眼！显然已是气得狠了！他嘴角一抿，冷冷的将轿帘放下。

    －－－－－－题外话－－－－－－

    可怜滴小九儿……。昨儿个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了，伯母除了切了胃，还拿了一段食管。现在还告诉她，是切的一块息肉。有的时候精神力量很重要…。


------------

第六十二章 现在后悔？晚了！

﻿    ﻿

    皇帝漠然的瞧向程如玉，微微而笑，“今儿个，朕总算是了了一件心事。如玉你说，若是七儿一直爱着鱼青青，那朕的这个计划，就没法子进行了。不过一个女子而已，怎么就值得他们那么你争我夺的了？”皇帝淡淡的说着。

    程如玉一掠拂尘，淡声应道，“皇上是想把东西交给七王？”

    皇帝抚掌而笑，“自然是要交给他的。朕这么多的儿子之中，也只有七儿有本事跟太子抗衡。朕要的东西很简单，不过是朕的孩儿们不被人屠杀干净。如此而已。”他说到此，顿了顿。“如玉是不是觉得朕太傻了？就只是为了当年的一个承诺，就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便非要把皇位传给自个儿最心狠手辣的儿子？”

    程如玉眉眼淡淡，许久，才轻声应道，“皇上今儿个之所以能饶了七王，怕也是因着七王跟皇上年轻的时候最像，都是那么的重情重义。所以，皇上才会觉着，把东西交给七王，再好不过了罢。”

    皇帝抚掌低叹，“一个对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女人都还放不下的男人，自然会想尽一切法子保护自个儿的兄弟。”

    程如玉飞快的道，“那您为何不选九爷？就今儿个看来，九爷是最置身事外，最能公正待事的人。”

    皇帝端起案上的茶盏，放到嘴边慢慢的吹凉。道，“他，不成。凤舞殿上那么多人之中，朕最看不透便是他！其他人，朕都可以或多或少的猜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可是老九，朕猜不出！”

    “朕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连朕都猜不透心思的儿子！他，深得像是一口无波的古井。仿佛知道很多事，仿佛又像是很无辜。可不论如何，他都太过危险了！”

    程如玉见他说这话的时候，握着杯盏的十指都在颤抖，遂便随随一问，道，“皇上是怕他终究会知道当年的事么？臣以为皇上之所以把九爷召回凤舞，是已经将这件事放下了。”

    皇帝眉毛一挑，冷然而笑。“朕也以为朕已经放下了。可是太上皇那日中毒昏迷，群医束手。朕不得已，只好把他召进了止清宫。那一天朕才知道，原来朕一直都不曾放下。往后，也永远都不会放下！”

    “皇上！”程如玉吃惊。他早知这个皇帝最是记恨，可没料到他竟会恨一个人恨那么久！恨一个人恨得那么的深，那么的刻骨铭心。

    “明儿个起，叫九儿去主持太医院。”皇帝淡淡的说着。言下之意，便是把凤九调离了军机处！一个太医而已，能有什么作为？

    程如玉低头应了声。心里暗自叹了声可惜。

    “叫无邪入军机处，接替他的位置。这阵子朕总是觉着朕已经老了许多。再也比不得年轻的时候。所以很多事，朕该早做安排才是。”皇帝说罢，淡淡的一叹。

    凤雅宫内，雅妃依旧一袭雪白的宫衣，她此时正坐在绣花台前，以金丝银线一针一线的绣着金凤。

    侍儿站在她的身后，抿嘴笑道，“娘娘，很晚了。这刺绣明儿个绣也是一样。”

    雅妃嘴角微微上扬，眸间染了一丝喜气。“侍儿懂什么？这衣服是要做给七王穿的。庆祝七王能得皇帝信任。本宫要我的无邪，穿着这套衣服接受所有人的道贺。”

    侍儿眉毛微蹙，不解的道，“娘娘，今儿个皇上那儿不是传出话来，说七爷因为鱼二姑娘的事得罪了皇上，惹得皇上要杀了七爷么？”

    雅妃闻言微微而笑，道，“那是七儿特地做给皇上瞧的。让皇上对七儿可以放心的委以重任。七儿虽是对鱼青青已无爱意，可皇上多疑。断断不会相信一个人可以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一段感情。”

    “所以，七儿便就把事情闹到最大。表面瞧着皇帝是对七儿恼得狠了，可是瞧着七儿能亲自说出他跟鱼青青的渊缘，再由皇上亲自斩断了这个孽缘。这可是比七儿跟皇上说一百遍，另娶一百个七王妃要强。”

    “皇上自认是个极重情义之人，可他生的儿子却是人人冷血，个个无情。如今见着一个跟他年轻时相若的七儿，你说皇上会怎样？”璀璨的金凤在雅妃的手下渐渐成形。其形其状，充满了王者的霸气。一如此时的凤七，离那皇帝的凤位，是越发的近了。

    “原来如此！当年那胆敢将七王蒙在鼓里，害得七王一腔痴情错付的人，真是胆大妄为！”侍儿淡淡的一哼。心中不愤已极。“现在这鱼二姑娘已然怀了身子，动她不得了！否则……”

    雅妃闻言，嘴角淡淡一弯，道，“傻侍儿，这鱼青青虽然知情，可却绝对不是主谋。她还没这么大的本事，同时能瞒过太子跟七儿两人。”

    先前她从未见过鱼青青，还道能让七王痴情以待的女子必然了得。哪料就今晚所见，也不过如此。

    “那又会是谁在背后使的绊子？他好大的狗胆！侍儿若知道他是谁，必然把他杀了！”侍儿飞快的说着。她自小便被雅妃的亲母收养，七岁便被打发进宫来跟着雅妃做了个贴身的武婢。也是雅妃娘娘的心腹。平日里纵是来十个太监，也不一定能动得了她。

    她跟七王一起长大，心里一直爱着七王。雅妃也暗自允了将来必然要将她给了七王。得了雅妃的首肯，这便越发的为他母子二人尽心尽力起来。

    先前七王对鱼青青那般爱慕心疼，她也不过只能暗自神伤。这会子眼见着七王竟能迷途知返，她怎能不追究当日陷害七王之人？

    雅妃支腮，淡淡的微笑，“能为她们母女二人出谋划策的，也不过就那么几个。对了，太子马上便要选妃，传下话去，叫老爷子将娘家长得齐头整面的女娃儿全都想法子过寄到三品以上官员家里。送去太子府。”

    侍儿应了声，刚要退下，哪料雅妃又说道，“纵是出身不好的，只要生得好。便选出来交给二爷亲自调教。这些皇子年岁相仿，太子一旦成亲，其他皇子必然也会很快选妃。”

    “娘娘，那是不是七爷也会很快成亲？”侍儿的声音有丝雀跃。

    雅妃依旧低头绣凤，许久不见回答。

    侍儿见她并不理她，这便一嘟小嘴，又追着问了句，“七爷也会像太子爷一样大张旗鼓的选妃么？”

    女子微微一叹。轻声笑道，“如今太子是主，七儿是奴。要跟太子爷一般的派头自是绝无可能。不过，皇上已经给他留了最好的了。”说到此，她突而哧的一笑。“若非太子有错在前，想必皇上必然不会把她给了七儿。如今，错有错着了。将来能配得上七儿，与他一道指点江山的人，非她莫属。”

    侍儿听了心中甚是不服，她爱娇的道，“娘娘说的可是那鱼家大小姐？她不也是鱼家女么？为何娘娘对她如此看重？”

    雅妃挑高眉毛，想起鱼青鸾跟庶妹赌命之时，那从容不迫的淡定，跟临危不乱的气魄。那种气魄跟杀气，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个人，驰骋沙场。飒飒英姿叫敌人见了无不胆寒。若是当年她没有进宫，没有为自个儿的氏族来求皇帝的庇护，那她跟那人，必然该是举案齐眉，恩爱一生了罢。

    便，不必这么日日提防着别人过日子了。她想到这儿，这便停了手中的活计，食指勾挑起颈间的夜明珠。缓缓的抚摸。

    侍儿见她面色似乎不甚好看，遂便嘴角一扬，淡笑道，“娘娘，今儿个晚了，不如您还是早些休息罢。”

    这一回，雅妃却再也没拒绝她的好意。她坚定的笑道，“本宫得不到的真情，怎么也要教七儿得到。人哪，总要豁出性命去爱过一回，这一辈子才能算是不枉了。”七儿随他的父皇，看似有情却最是无情。

    这样的七儿，还能得到女子真心以待么？这么日日提防别人的算计，又时时算计着别人。他还懂得怎么去爱人么？

    九王府

    小龙公子环胸冷冷的瞧向凤九。“师弟，刚刚你为什么不跟她解释几句？你说！你留着鱼青青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你瞧中她了？嗯，虽然是蠢了点儿，可却也是极美的。”

    一只香蕉朝着他凌空飞来，成功的让他闭了嘴。他伸手接住，飞快的将蕉皮剥得开了，一边吃着香蕉，一边淡淡的瞥向凤九。

    凤九薄利的嘴角轻轻一弯，道，“只死她一个，岂非太便宜了？她身后不还有陈家跟皇后么？”

    也就是说，他要把陈家跟皇后一道连根拔了。

    小龙公子嘴里塞了一口香蕉，唔唔的说不出话来。等好容易将软甜果实吃得尽了，他才淡淡的一问，“人家皇后跟小十九又没得罪你。若非皇后，陈尔东父子二人要削爵可不容易。”

    凤九抚掌，又摘了个香蕉扔过去给小龙公子。随随一笑，道，“那鱼青青就不叫她姨娘了？”也就是说，他可不管她是不是曾在朝堂之上削过陈尔东父子的爵。现在只要鱼青青还叫她一声姨娘，那她骨子里头的本质便不会变。那他便要把她一起拔了。

    “你这是恨乌及屋了你！”小龙公子缓缓的摇头。

    古凌垂下眉毛，淡淡的道，“王爷留着鱼青青的性命，是想要将陈家分成两派。更是为了不让陈家跟皇后所有人都记恨鱼小姐。”

    凤九一挑眉，面色冷峻，却不含愠色。他将双手摊展在小龙公子跟前，漠道，“这双手，早就已经被鲜血染得脏了。可是她的手却依然清白洁净。所以师兄，你别多事。”

    小龙公子怪叫一声，道，“我多事？你没见那姑奶奶刚刚回去的时候连瞧你一眼都不曾么？”

    古凌叹息道，“小龙公子，陈家会闹上御前，王爷早就料到了。他们这时候将陈尔东跟陈凤两人推出去为鱼二夫人讨公道。分明就是想要借着皇帝的手，将他二人的爵位给削了。”

    “因为他二人一被削爵，陈家支持太子那党的人便没了龙头。自然便成了一盘散沙。若是鱼青青跟太子的事再不成了，那么，陈家便全都会转而支持皇后跟十九皇子。”

    “这件事之中，最关键的人物便是鱼青青，陈尔东跟陈凤。只要他们三个之中尚还保有一个没有被人牺牲丢弃。那么，陈氏便依旧还是会分成两党。这么一来，背后策划这事的人，便也不能得了好去。”凤九敛着眉毛，淡淡的说着。

    “与其跟他们硬碰，倒不如瞧着他们内讧。咱们再从旁稍加协助。那事情岂非有趣得多？”他的眸光淡淡的回落到案上干透的狼毫小笔上。“再有，本王不能教鱼青青就这么死了。”

    那岂不是便宜了她？当时鱼青鸾与她的赌约不能成立，皇帝便没了对她凌迟处死的理由。她又是鱼南风的女儿，陈家的外孙女。冲着那复杂的关系，皇帝最多赐她一条白绫。或是一杯毒酒。

    再不然，也不过是个斩头之刑。一刀下去，便这么一了百了了。

    他不愿意教她死得这么痛快。所以他救她。一个人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慢慢的受尽折磨，还一直不死。

    “现在那位不是已经做了太子小宠了么？”小龙公子有些气愤。

    “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你说她能怎么做？生下来，那人跟太子生得没半分相像。孩子一见着头脸，必然穿帮。不生下来，她又保不住自个儿的命。”所以这十个月在鱼青青而言，是一种无尽而又可怕的折磨。

    她将每天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到时候他再循循善诱，那要她做出傻事就再容易不过。

    太子心毒，一旦被他知道了这孩子所出不明。那这鱼青青，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明儿个起，凤天奇便会不再待见本王。本王正好告个假，去火凤走一趟。”凤九挑着眉毛，霜声宣布。

    “你要去取神仙草？那火凤三太子恨你入骨，他能这么轻易的让你得逞么？还有那缠死人的三公主。你小心被她抓去当驸马！”小龙公子双眸晶亮。感觉这会子定有热闹瞧了。他拍着胸膛道，“既然此行艰险，那为兄必然义不容辞，是要陪你一道去的了！”

    “你以为本王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么？”凤九嘴角一抿，淡淡一说。

    小龙公子挤啊挤的挤到他面前，厚着脸皮笑道，“师兄自然知道你厉害。可是你想过没有？若是此时被人知道了你真实的身份，恐怕你要得这凤舞的天下便只有血流成河了。”

    凤九没有答话，他慢慢的喝着茶，转而对古凌吩咐道，“如果鱼青鸾这段时间送饭来，便全数收下。若是她问及本王的去处，你便只说本王有急事出诊去了。”

    古凌低头敛眉，淡淡的应了声是。

    凤九想了下，又道，“若是她怒气未消，想要听本王解释。你就只说一切都要等本王回来亲自对她说。”

    “再有，她若是往女儿楼去了，你便只推说本王回了乡，不日便会赶回来。”

    小龙公子听到这儿，不由的重重一叹。“师弟，你这样不是办法！若是真不放心，你不会自个儿去她那儿走一趟么？鱼府又不是很远。不然，你化妆成我的小药童，跟师兄我溜进鱼府，告诉他们咱们是去瞧青霄小公子的，不是甚妙？”小龙公子热情似火，恨不能敲开凤九的头瞧瞧，到底这人的脑子里头装的是什么！怎么这么帅的人，竟是迷不倒一个女子！他不是丢尽了他万人迷小龙公子的脸么？

    “不想去。”他想到她最后离去的那个背影，嘴角一撇，“她要怎样，随她！”

    小龙公子双手一摊，道，“随她？那你今儿个见她进不去皇宫，把七王推我面前来做什么？若非我跟你相处多年，谁知道你想要本公子偷他的随身凤玉？不过说到凤玉！七王的凤玉还在鱼青鸾那儿！我忘了还回去！”

    “也许人家压根就没在乎过那凤玉。所以你也不必还了。”凤九敛着眉毛，淡淡的一说。“没了凤玉，不就没法儿娶妻了么？”也没法儿动她的脑筋了。他想到此，眼光落到小龙公子身上。

    “师兄，现在去鱼府罢。”凤九的声音淡淡的微扬。

    小龙公子哈哈一笑，道，“终于想明白了？要去见她？”

    他瞪了他一眼，道，“去把凤七的凤玉偷回来，砸了。”今儿在殿上，凤七看她的眼神不对。总觉得让他有些在意。砸了一了百了。

    二十日后，鱼跃苑。

    假的。

    什么事都是假的。

    此时的凤舞，冷风凛冽。刚刚天空还流泄着星点银光，此时却倒已经层云密布。烈风撕刮着鱼青鸾的面颊。头一回，她觉着这个凤舞，其实真的很冷。

    屋外的霰雪纷纷而落。经年盛开的虞美人终于谢了，鱼跃苑中覆了一片皑皑白雪。

    府里少了作威作福的二夫人，她便成了当家嫡女。鱼青青在当天夜里被太子抬回了别苑。府里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鱼老太太处置完了二夫人的事，便又再度住进了家庙足不出户。大夫人一直守着青霄，食不知味。

    二夫人也在当天被陈家人接了回去。

    经过那天的事，她便再没见过凤九。小龙公子也在数天之后再度消失，就好像他从出现过一般。

    太子选妃的事，已将帝都搅得天翻地覆。朝中官员，但凡三品以上，都想攀上太子这门亲事。

    一时之间，帝都美女云集。鱼府的帐面做得极是漂亮，可私下里却早已被二夫人掏得干干净净。这女子做事原就颇有心计。只是没料到她跟父亲在一起也从未有过真心。

    瞧着一干地契店铺，上头竟全都写了二夫人的名字，她心里便腾的升点起一把怒火。怪不得那日陈水心能出那么多银子买她自个儿的命。敢情这些银子都是家里的钱！

    三夫人跟四夫人那儿每月的用度各为五十两。两位鱼小姐那儿，素日里的零花钱一个月最少都要三十两。还不算她二人动不动就去外头买些珠环首饰之类的打发时间。

    丫头婆子们每月的花销也是不能省。老太太那儿也断断不能短了什么。至于青霄那儿，便更是每日以最昂贵的人参吊着命。

    皇宫的银苏花，要到明年的初夏才会开。她不知道青霄能不能熬这么久的时间。她甚至不知道皇帝会不会答应把花儿给她！

    大夫人写信回去，叫娘家的亲戚跟火凤的皇族攀关系，变着法儿的想求一株神仙草。可信寄出了二十日，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鱼南风最近每日都会去清心苑坐一坐。瞧瞧青霄。可他去的时候，大夫人总是会找各种借口避开。尽量少跟他见面。

    次数一多，鱼南风便也自然识趣的去得少了。

    三夫人跟四夫人见二夫人不在了，大房又无心争宠，这便每天给鱼南风端茶递水炖补品。指望他能去她们的屋里歇下。

    可鱼南风似乎在二夫人的事上受了很大的打击。不管她们怎样，他都会一个人独自在上房睡下。甚至不许丫头服伺。

    鱼南风曾跟她说，凤九被皇帝调去了太医院。这会子他跟太医处递了假条，说是有事要办。已经二十天没去宫里了。

    “这九王，怎么瞧也不像是个容易自暴自弃的人。可却怎么尽做些惹皇上不高兴的事？”鱼南风沉敛着眉毛，淡淡的道。总觉着事情并不如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九王看来像是回来跟众皇子一道争宠，争那凤舞最高的凤位。又是极力想讨得皇帝的欢心。可那日在凤舞殿上，所有人都要杀青青时，他却那么冷冰冰的跟皇帝说她怀了身子的事。

    那就等同是将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皇帝的脸上。皇帝记仇，他鱼南风尚且知道，那深不可测的九爷又岂会不知？可他却依然毫无顾忌的做了。这么豁出去的为青青求情，倒似乎教人觉着，他对青青有情。

    可这么想似乎也不对，若真对她有情，他又怎会将她推给太子？还是说他爱她已经爱到了情愿她跟着旁人也要她活着的地步？

    旁人或是他还会有所怀疑。可他对自个儿的女儿甚是了解。打牙牙学语起，青青便能把府里长工的儿子给迷得晕头转向，为她打架。长大后更是同时叫两位那么优秀的皇子迷上了她。这若真是无意之中迷惑了九王，却倒也在情理之中。

    反观青鸾，长得虽是与青青不分轩至，可她生性贞静又生有口疾。似乎天生就跟男人绝缘。这么多年原本对她一见钟情的男子，转而爱上青青的，为数确是不少。

    “恐怕有人原想讨好太子爷跟陈氏一族，却不知道哪儿得罪了皇帝。心里正想着如何补救罢。”鱼青鸾眉毛淡淡，冷冷的落了句。

    她盛好汤，将吃食装进食盒，打发了酸枣儿送去九王府。

    鱼南风的眼光落在鱼青鸾的身上，笑道，“青鸾这么恼他，为何还要每天给他准备三餐，可却不自个儿亲自送去？”

    鱼青鸾咬着牙冷笑，“三百四十三日！”再做三百四十三天饭，她就能跟他一刀两断！对于背叛自个儿的人，她向来不会留恋。所以自打那日起，她便决定再不见他！

    鱼南风嘴角一抿，他小心翼翼的问鱼青鸾。“青鸾，你娘最近有没有在你跟前提起我？”

    鱼青鸾飘忽一笑，冰冷的回话，“没有。”

    他眸色一冷。这便起身淡淡的道，“今儿个我去三夫人那儿用膳！”他说罢，便自拂袖而去！

    鱼青鸾支着腮，轻漠的瞧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霜冷笑意。这会子在乎娘亲有没有提起他了，早干嘛去了？现在后悔，晚了！凭什么他想回头娘亲就非得等着他？他纵是她鱼青鸾的爹，也不能掩饰他做了十几年负心汉的事实！

    九王府

    古凌为难的瞧着酸枣儿送来的吃食。

    二十天了！鱼大小姐每次都是打发了人送饭来。那丫头似乎得了主子的命令，每次来都把饭留在门房便走。下次来时，她会收走上次的食盒。

    鱼小姐做的饭，也没了原来的心思。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跟九爷一刀两断。遂便连句话都不愿意给他了。

    九爷便快要回来了，若这事教九爷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题外话－－－－－－

    可怜滴九儿，又要开始受虐了。可怜滴公子，手这几天打字打到抽筋了。对不起亲们啊……求票…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六十二章现在后悔？晚了！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六十三章 她要跟他一刀两断！

﻿    ﻿

    雪山之巅，皑皑清雪，凛凛寒风。

    男子一袭鲜艳红衣，墨发流泄身后。他妖娆的身姿如同一株盛开的曼陀罗花。

    山顶一片雪白。他凌立于微薄的雪地之间，一张脸绝美如玉，似是历经鬼斧神功，精致无瑕。如丝的凤眸，瞳孔染了抹危险的血红。

    他微微勾挑的眼角，有一丝诡异的笑意，女子抬眸，痴迷的瞧向他。这般绝色如莲，美得倾国倾城的男子，她纵是为他献上生命，也是心甘情愿！

    “怎么？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愿意把神仙草给本宫么？”男子的嘴唇微微而启，可说出来的话却冷若冰刃。

    女子纵声而笑，应道，“你可知道，这神仙草是我火凤皇族之物！若是想要随意使用，那便只有一个法子。”她缓缓的说着，水蛇般的腰身一扭，整个人便这么软软的倒向男子的怀中。

    男子锁住她的腰身，漂亮的嘴角勾起一抹轻然的弧度。墨黑的眸光淡淡的落在女子的身上，浅笑，“什么法子？”

    火儿伸出白嫩如玉的食指，将指尖落到男子绝美的嘴唇上，摄魄的微笑，“成为火凤的皇族。”她说得过于忘情，忽略了她的指尖落到男子嘴唇上时，他眸中一掠而过的杀意。

    “你要本宫娶你？”男子薄冷的唇淡淡的一勾。

    火儿笑得恣意，一头卷发随雪乱舞。“本公主给你神仙草，你做本公主的男人。很公平！”

    男子伸出手，轻轻的挑起她的脸蛋，嘴角一弯，指骨格格作响。

    女子的下颌痛得像要裂开，可她依旧倔强的瞧着男子，毫不退步。男子轻轻而笑，道，“既然不愿意给，那本宫便只好去皇宫里头抢。”他说到此，轻飘飘的一掌落到女子的身上。

    女子跌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嘴角流出一线鲜红的血液。她恨恨的道，“本公主是火凤第一美人！火凤所有人都想娶本公主！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男子优雅的走近女子，笑得颠倒众生。“那么，你是觉着凭你的容貌，能配得上本宫了？”

    女子浑身一怔，难堪得要命！她虽是美极艳极，可跟眼前的人一比，相差又何止云泥！

    “怎么？答不出来？”男子的眼睛透过层层冰雪，瞧向远方。“不过一棵烂草而已，就值得让火凤的皇室血流成河么？”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女子心中一悚，疾声喝道，“你敢！”

    男子没有瞧她，只转而肯定的对自个儿道，“可是她想要。”也就是说，他就得抢。

    不知怎么，火儿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浑身竟打了一个哆嗦。这人，看来好生认真！

    “你到底是何人？难道你不怕火凤的铁骑么？”女子的声音在风雪之中略显破碎。

    男子嘴角一弯，头也不回的飘然而去。他的红衣在雪地里如同一抹跳跃的火焰。红得那样的刺目而妖娆。他的脚下，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火儿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遂便冲着他的背影脱口而出，“是，是俏阎罗！怎么会是他！”

    所以他说的血洗皇宫，并非说笑！因为他确是有这个本事！火儿飞快的起身，朝山下飞奔而去！

    一定要赶在他之前把这个消息告诉父皇！只要他有所防范，他就是来，也必然得不了好去！

    实在挡不住了，了不得便是一道撤进万里黄沙。她就不信这人会追到黄沙里去！

    可这神仙草生在雪山。而那人刚刚消失的方向，正是神仙谷的所在！

    她脚下一顿，心里扑通乱跳。

    可能么？他会知道神仙谷？外人只听过神仙草这个名字，可他们纵是见着那草，也必是不识得的！因为火凤皇族，绝不会教人窥知这草的秘密！不会有人知道的！她在心中安慰自己。

    神仙草，关乎整个火凤的生死存亡，既然他想要夺，那她决计不能叫他活着回去！她想到此，便转而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雪山之巅，凤啸雪疾。女子全身尽白，一头乱发随风而舞。她飞奔了一阵，人便已经进了神仙谷。

    谷外依旧是大雪封天，可谷内却是温暖如春。遍地芳草凄凄，春光无限。

    谷中有湖，湖如明镜。湖心小岛上，长了数株青葱可爱，风骨俱佳的仙草。

    没事！她松了口气，这儿没被他发现！她攸的软倒在地。

    “本宫猜得不错，这神仙草果然就生在这雪山之中呢！”男子的声音在她身后缓缓的微扬。

    火儿攸的转身，眸中现着一抹不可思议。“你！你不是下山了么？”

    男子没有理她，一步一步的朝着湖边而去。

    女子眸光一闪，赶紧过去拦他。“你别去动它！”

    男子嘴角抿着一丝笑意。迷惑的道，“不动它，本宫来这儿做什么？”他说到此，踩着遍地凄凄的杂草往那镜湖之中而去。

    女子绝望的闭上双眸，这便拔出腰间的佩剑，朝着男子疾刺而去。男子的嘴角染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他身子攸的向后疾退数步，人便已经如同一朵飘逸的红云，凌空飘上了湖心的小岛。

    如丝凤眸淡淡的落在地上的神仙草上，他浅笑如风。矮身去拔那株仙草。“咝！”白嫩的手指被草茎上细若微尘的刺扎出了一颗血珠。他蹙眉，将血珠含入檀口，轻道，“这草，怎么生了这么多的刺？”

    见他受伤，女子忽而大笑。“俏阎罗，你还真当这儿长的是神仙草了哪！那几株草，不过生得美了些而已。便被无数闯谷之人以为，那便是神仙草了。可那并非神仙草，而是销魂草！你现在是不是觉着浑身无力？提不起气来？”

    男子没有动，只手握一株仙草立在原处。他侧着头，好奇的道，“销魂草是什么？”

    她笑得妖艳。“这销魂草，会教人功夫全失。浑身痛如蚁咬虫蛀，直痛足三年才会死去！而这种草，只有咱们火凤皇族才有解药！所以，本公主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做本公主的男人？”

    男子眉毛痛楚的纠结在一处，他攸的倒地，嘴唇苍白的瞧向女子，“原来你引我来此处，是想设计本宫！”

    女子笑得张狂。“这个自然！我火儿要的男人，没有一个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男子额头的冷汗滴滴而落，他无力的一笑，道，“真是个没脸没皮的女子。”他说到此，这便突然变了个声调，对着火儿的身后淡淡的道，“瞧够了，便出来罢。”

    火儿大吃一惊，猛然回头，身子却已是突然不会动了！在她的身后，一身红衣的俏皮男子眉眼弯弯，冲她露出恶魔的微笑，“只有皇室才有解药是么？”他说罢，便猛的一扯火儿的腰带。腰带中掉出数个青花瓷瓶。

    小龙公子取了其中一个放到鼻子前头轻嗅。笑道，“嗯。这个好！就是这个了！师弟，找到解药了！”

    凤九冷冷一笑，红唇一张，嘴里便吐出一口鲜血来。“可是神仙草还没找着。”

    “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跟这火凤女人一起？”他用靴子踢了踢脚下遍地的青葱杂草。“销魂草跟神仙草相生相克。所以，有销魂草的地方，必生神仙草。销魂草长得凤骨俱佳，却是剧毒无比。神仙草长得却跟一般杂草无异！”

    他说着，便矮身随手拔了一株杂草在手。“喏！这不就是了？”

    女子气得两眼发黑。她疾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认得神仙草？”

    小龙公子抓抓头，指着自个儿的鼻子道，“别把这草看得那么神秘！你不知道有种人叫大夫么？大夫会不知道神仙草长得什么样？”

    凤九狠狠的瞪他。他确实不知道神仙草长什么样！

    小龙公子似乎看懂了他的想法，指着他笑，“你别瞧我，你的心思不在医术上，能怨得了师傅不让你瞧百草大全么？”

    凤九冲着小龙公子狠狠的一瞪，“本宫至少还学以致用，你呢？师兄！听说你是个开客栈的。”

    小龙公子情知说不过他，这便识相的将他自湖心救出来。他嘴角淡淡一扬，对凤九道，“嗯，这个女人怎么办？人家可是一心一意的爱你呢！”

    凤九冷哼，“师兄，你不觉着这儿的杂草太多了么？”

    小龙公子心中一怔，这便纵声而笑。“是多了些！”

    “那就烧了这个山谷罢。”凤九一字一字，残忍的道。

    火儿尖声大叫，那可是火凤的命根子啊！若是没了神仙草，那火凤皇族怎么办？可男子依旧笑意淡淡，见她吼得嗓子哑了，才回眸对她甩了句，“火凤皇族怎么办，关本宫何事？本宫又不是火凤人。”

    那一夜，雪山之巅起了一场冲天大火。那火在雪中燃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竟似是要将雪山上的雪都烧得化开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那样的大雪天气，居然还会起火！

    男子怀中揣着炼制成药的火凤神仙草。嘴角隐着一抹轻浅的笑意。销魂草的残毒依旧留在他的体内，此时的他，面色苍白无华。

    今儿个，他便能见着她了！不知道她的气消了没。若是她知道他为了替她取神仙草而受了伤。会跟他说什么。他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枝白玉发簪。

    簪子上头雕了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鸟。玉青鸾，鱼青鸾！他想像着，这簪子若是簪在她的发间，该是怎样的美丽。

    九王府

    古凌欲言又止的瞧着凤九蹒跚的走回来，轻轻的推开属于他的寝房。屋子里头每日都由秋雨打扫得纤尘不染。凤九环了眼桌上的红漆食盒，嘴角一弯。道，“本王回来了。”

    “王爷，您似乎受了伤。”古凌轻声说道，眸光闪烁而不安。

    “不过是余毒未清。已经服了解药，没事。”他摇了摇头，走向窗边，苍白的脸上不由的浮起一丝笑意。“桌上的吃食是中午送来的么？”

    古凌支吾了好半晌，才沉声应道，“嗯，已是冰得透了。这会子晚膳该要到了。”

    凤九嘴角一弯，道，“她每天都送饭来？”

    古凌古怪的抿着嘴，淡淡的应了声，“是。”

    凤九闻言，俊脸浮现了一抹难得的喜色。“那她有没有跟你问起本王的去处？”

    古凌没有说话。只一脸愁思的盯着自个儿的脚尖。

    此时廊下有人回话，道，“总管，鱼府的吃食到了。您瞧……”

    凤九眉眼淡淡，扬声道，“叫她送进来。”

    门外那人似乎楞了楞。这便又答道，“可那婢子已经回鱼府了！”

    凤九目光一滞。他的身子猛的颤了颤，险些倒下。他扶住桌沿强撑着身子。凤眸之中现了一抹不可思议，继而是绝望和心痛。

    心……似乎被人用钝刀慢慢的划开。

    修长的十指颤抖着自怀中取出那枝白玉青鸾簪，那冰凉的质地自指尖直达心底，冷的出奇。

    那只青鸾停落在簪子上头，美得惊心动魄。他略一用力，在他反应过来前，手中的簪子已是断成了两截！断口的锋利刺破他白嫩的手指，痛得钻心。鲜血，自他的指尖缓缓滴落，他恼怒的瞧向古凌。

    那天，他该去跟她解释清楚的。他不该就这么不说一声就走的！他苦涩一笑，问道，“这些天，饭菜都是由她的婢子送来的？她自个儿没来？”

    “王爷，虽然她不会亲自过来，可她到底还是一日三餐照送……”古凌想要劝他几句，却被他的咆哮打断。

    “没来就是没来！什么三餐照送！古凌，这二十多天，她是不是真的一次都没来？一次都没有么？”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在瞬间崩溃。

    那么一瞬，他手下的那张桌子轰然坍塌，在他愤怒的咆哮中成了碎渣，同时，他整个人斜靠在了墙上，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古凌斟酌着字句，慢慢的道，“王爷，您的伤……”

    如丝的媚眸里波涛暗涌。血的腥红慢慢的染红了他的凤眸。“本王的伤是为她受的！为她取神仙草受的！可她现在竟瞧都不瞧本王一眼。鱼青鸾，她是要跟本王一刀两断了！”

    “王爷，不若我去跟鱼大姑娘把这事说开了，让她以后亲自送饭来，可好？”见他咳出血来，古凌赶紧上前去扶他。

    “滚开！本王还没弱到要人扶的地步！”他瞧向窗外如同墨洗的天空，嘴角淡淡的轻勾。似是一种冷漠的嘲弄，“她把本王当成了什么？可以随时都能丢弃的东西么？”

    头一次的时候，她对他说，九儿，往后不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抛弃你。可她非但将九儿弃于青楼不顾，还要跟凤九一刀两断！

    “那丫头来了这么多天，可有说什么话？”他面色郁郁，侧头向古凌一问。似乎已是平静了许多。

    古凌嘴唇一抿，飞快的应道，“她只说，以后王爷的饭，便由她来送。”

    凤九闻言，纵声而笑。可笑声却隐了一抹凄厉。笑罢，他一字一字的道，“她居然说，以后王爷的饭，由她来送？她把自个儿当成什么了？不过就是一个丫头而已。也敢来给本王送饭？”

    “可她说，那饭确实是鱼小姐做的。”古凌生怕他迁怒那送饭的丫头，遂便有此一说。

    他的身子似乎顿了顿。眼睛里头跳跃着冰冷的怒焰。“亲手所做？那又如何？”

    古凌见他的口气似乎比先前软了些，赶紧打开房门，从已然吓坏的奴才手中接下红漆食盒。将人打发了。

    那人吓得一溜烟的跑了开去。

    他又叫人将屋里飞快的打扫收拾干净。再置换上新的桌椅。换妥才将红漆食盒的盖子打开，把里头的菜食一样一样的端出来。

    饭菜做得极香，不知她是用的什么法子，这么冷的天气，这菜竟还有些余温未散。“王爷，今儿个小姐做了一条鱼，一个鸡。还有一个清炒菠菜，一个排骨汤。”

    凤九侧过头，冷冷的抛出了句，“这菜做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古凌很想叹气，他蹙着眉毛，淡淡的道，“其实小姐每天做的菜都不一样。瞧得出来，很费心思。不过王爷没在家，看不到小姐做的菜而已。”他一边说，一边找了个碗给他盛饭。

    “那也掩盖不了她心里的想法。”他说到这儿，嘴里又溢出一口鲜血。

    古凌心中大怔。他疾声道，“王爷！其实小姐去过女儿楼找九儿。只是您一直不在，她去了几次，便没再去了。”

    凤九嘴唇有丝颤抖。他转身，几个箭行至古凌跟前，坐下吃饭。现在她的手艺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显然是经常练手。

    原来她并非像他想的那样，抛弃了九儿。而是她要找九儿时，他却不在。

    玉青鸾，已经被他折断了。簪子断口依稀粘着他的鲜血。那血的鲜红，跟玉的纯白相衬，对比那样的鲜明。

    一如他跟她。为了保有她玉手清洁无尘，纵是被她讨厌了又如何？

    凤九被她讨厌了，她却还喜欢九儿啊！

    鱼府，鱼跃苑。

    天儿特别的冷，这场雪下了好久，可是青霄的病却一直没有好转。这几日她一直在想，既然节流做不到，那就不如开源。

    可是如今这大小的庄子店铺全都写了二娘的名字，陈家那边早晚是要来讨的。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将店里的资金抽调出来，再去买别的店铺庄子。

    想了想，她突然朝着桌案上猛的一拍。“都是鱼家的东西，她一样也别想拿走！”她怎么给骗走的，她就怎么给抢回来！

    正想间，外头便听到酸枣儿的声音，“小姐，七王来了！您瞧……”

    她挥了挥手，直接道，“谁来也没空见！”

    “可他带了好多上好的人参过来。说是要来瞧青霄少爷的。”最近帝都之内就是有钱也买不着人参。虽然鱼青鸾已经派人出外去寻货源，可依旧杳无音讯。

    再这么下去，青霄用来吊命的人参便要断了！

    她闻言，立刻改了初衷，飞快的道，“快请七爷进来。”

    没多大功夫，七王便负手进了鱼跃苑。他着了一袭白底凤纹朝服，足踏白色步云履。立于白雪之中，淡得如同一层轻烟雾芒。似乎随时都能随风而去。

    见着鱼青鸾，他眉眼俱笑。道，“这么冷的天，青鸾还要瞧帐本。岂不是好生辛苦？”

    鱼青鸾嘴角一弯，起身对他作了个福。给他让座沏茶。顺道叫酸枣儿将他带来的人参收下。

    凤七自然知道她见他不过是为了他的人参，可他似乎一点儿都不恼。一双如墨黑眸便这么淡淡的落在鱼青鸾的身上。

    “太子已经亲自选定了十位美人为妾。现在只有正侧两妃的位置没能定下来。”他声音淡淡，似乎不过与她闲话家常。

    鱼青鸾连眼皮都懒得一抬，“坐享齐人之福。岂不甚妙？”

    “太子同时娶妃纳妾，应付尚且不及，哪儿还会享什么齐人之福？”他试探的瞧向她。“将来我七王府，只要一个正妃便已然足够。”

    鱼青鸾闻言，不解的道，“人人都想要妻妾成群，为何你只要一个？”不会是，这人其实有什么暗病罢！

    他嘴角不悦的一抿，霜声应道，“只要一个，是怕后院失火。”

    鱼青鸾很不给面子的笑道，“有谁后院失火了，把七王吓成这样。人哪，不能因噎废食！七王那么有钱，家里若是只得一个妃子，岂非失了面子？”

    凤七闻言，眸中现过一抹温存的笑意。“本王听鱼相说，你们急着想要得到银苏花。”

    鱼青鸾眉毛一跳，道，“七王能拿到？”

    他突然住了嘴。拿起茶盏不紧不慢的吃着茶。

    鱼青鸾忍耐的等他喝完，再度追问，“七王能拿到银苏花么？”

    凤七眉眼俱笑。如同雪地里盛开的莲。“若是本王跟父皇去求，父皇说不定就会允下了。可最近本王心里有为难之事，却不知道有谁能替本王去解。”

    也就是说，那是有条件的。她轻笑道，“七王有何事，直说便是。”

    七王放下茶盏，眉眼淡淡，“本王曾见过青鸾的黄金凤玉。却不知道那块凤玉是由何人所赠。”

    也就是说，他这是来打听来了。明明是个美男子，为什么就这么婆婆妈妈，八卦得要命？这凤玉关他何事？又不是他的！

    她敛眉，淡淡的应道，“七王有事直说无妨。”

    “本王想瞧一瞧你手里的凤玉。”他浅笑淡淡，缓缓道来。

    那天晚上小龙公子来过，这凤玉她便还给他了。凤七想要瞧瞧，她不还得把小龙公子给供出来么？若知道那凤玉是跟他们兄弟借的，不知道他会不会霹了小龙公子。

    好歹小龙公子也在最危急的时候救过青霄，更是助过她。所以她怎么也不会出卖他。“不给看。”她直接甩出一句。

    凤七浑身一怔。他以为她纵是不肯，也至少会说些推诿的话。怎么就直接甩出这么一句不给看了？

    “为什么不给？”他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要给？”她反问。此时的她，着了一袭白色的狐裘。黑若墨洗的眸子里头透着一股子的好奇。小嘴儿薄薄的微抿，一撮青丝自耳际垂落而下。清艳之中又不失俏皮可爱。衬着窗外那片银雪，竟是看来如同一只白毛小狐。

    他心中一动，接着道，“青鸾给本王瞧了，本王便去给你求银苏花。”

    “那就是还没求。等求到了再瞧也不迟。”她直接打断他。

    凤七当日原想查那凤玉的来处。可回了七王府才知道，他自个儿身上的凤玉竟丢了！这段时日，他有意无意的刺探鱼相，希望自他口中得知鱼青鸾手中凤玉到底是何人所赠。可鱼相却只推说不知。

    他也曾推测，这凤玉是否是他自个儿的。可每次见着他时，鱼青鸾都面色淡淡，似乎对这个话题极不感兴趣。

    失了凤玉这事，怎么也是个天大的事。他也不好明言相询。可又不甘心就这么被她打发了。这便又转开话题，跟她说了会子话。

    鱼青鸾一直低头瞧着帐本，可不知怎么，她竟觉着有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似乎要将她的身子洞穿。她心中一悚，这便抬眸瞧向窗外。

    但见雪白的墙头之上，九儿着了一袭火红轻纱，状似优闲的坐着。绣花鞋半穿半褪，露出一截雪嫩的肌肤。他双脚缓缓的踢动，似乎他此时坐的不是墙头，而是水边！而他，则在正在戏水！

    如墨青丝半挽而起，似乎是为着跟这无边的雪景相衬，他左边眉毛上的额钿也换成了绝美的粉梅。只淡淡的几瓣，便已销魂蚀骨。秀眉妙目，唇若蜜桃。嫩白双颊粉扑扑的。似乎像是随时能掐出水来！

    那足以颠倒众生的容颜此时却隐了涛天的怒气。他艳红的肩头也积了厚厚的白雪。似乎已经在那儿坐了很久！

    鱼青鸾一怔，心中暗道，九儿这货怎么跑鱼跃苑来了？他自老家回来了？

    身后的七王淡淡的轻笑，道，“青鸾在瞧什么？”

    －－－－－－题外话－－－－－－

    公子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每天半夜十二点开始写文，写到现在，是十二点三十八分。七千字。以前写弃妃的时候，都是吃过饭十二点开始写，到晚上十二点就能睡下了。一万字觉得还挺轻松。这儿这个生活作息反了。我对不起亲们，我尽量要爆发。我尽量要爆发…。呜呜……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六十三章她要跟他一刀两断！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六十五章 上门女婿

﻿    ﻿    “没有。不过是猫而已！”她说到此，反手将窗户关了。不知怎么，她竟是不想让七王瞧见他。总觉着他若是瞧见了，便会害了九儿。

    她先前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凤九身上，完全忽略了九儿。她以为她跟凤九之间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相处。已是有什么不同了。可到头来都不过是一场梦。

    只有九儿。她就只有九儿了！

    “鱼府什么时候养猫了？”凤七眉毛一蹙，心里不知怎么竟有些在意。

    “鱼府没有养猫，是别人家的野猫！”她飞快的答道，心中暗道，九儿那货必然是生气了。转念一想，心里又不由的发悚。九儿那货什么时候学会爬墙了？坐得那么高，他不怕摔下来么？

    她越想越是害怕，难道他会功夫么？她爬那墙的时候也是狗爬式哪！他一个那么弱质纤纤，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他是怎么上去的他？

    她心里扑通乱跳，又想赶走凤七，又怕他出去了见着九儿。会对他色心大起。

    凤七见她似乎心不在焉，遂便淡淡的道，“青鸾怎么了？怎么竟还出汗了？”

    鱼青鸾一挑细眉，飞快的答道，“天气太热，自然会出汗。”

    凤无邪眯着幽深的潭目，直直的瞧向鱼青鸾。桌案前的女子却仿若不知自个儿说了什么可笑的话一般，阴着一张小脸。

    他见她似乎颇为自若，便挑了挑俊眉，径直走到她跟前。他伸手掠了掠她落于颊边的俏皮碎发，将她绝尘脱俗的容貌一览无遗。

    “这么大雪的天，你说热？”他低沉出声。鱼青鸾哪儿管得了这货想什么！纵是被他看穿了真面目，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面色波澜不惊，也不回话。

    “鱼青鸾，你到底在想什么？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本王放在眼里？”他修长的十指抚上女子的脸颊，鱼青鸾心中一怔，这才发现这货居然在调戏她！她抬起眼来与凤无邪四目相对。

    然后冷冷的扬手，将他的咸猪手一掌拍下！“七王的手放在哪儿？”

    凤无邪泰然的一眯眼，饶有兴致的回望她。“青鸾不是说热么？本王的手很冰！”

    鱼青鸾深吸口气，面色已是有些变了。她霍的立起身子，沉声喝道，“七殿下，七王爷！本小姐现在很忙。您老请走好。”她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凤七面色一僵，原以为她似乎对他已然没了先前的戒心。可如今看来，不过都是他的幻觉！她依然是她。纵是那日他跟鱼青青已然撇清了所有关系，可她却从未在意过那些！

    因为她，从来就没把他凤无邪放在眼里！

    想到此，他心中微有不悦。这便淡漠的说了句，“昨儿个父皇还问本王，什么时候打算成亲。你怎么看？”说这话的时候，他眼角余光淡淡的落在她的脸上。呼吸略有阻滞。似乎在等着她的判决！

    “七王要成亲了？正好太子挑剩下来一批美人，七王不如也赶紧挑挑。免得人家来来回回的跑。”鱼青鸾别过脸，冷淡道。

    凤七眉毛一跳，眸中淬着冰冷的毒。“本王难道就只配挑太子剩下的么？”这话说得已是有些过了。

    就份位而言，太子是主，他是奴。他二人同时选妃，自然是该由太子先选，他次之。可他今儿个不知怎么的，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便这么自他的口中一冲而出！

    鱼青鸾掩嘴而笑，道，“原来七王想要太子那十个美人。太子爷心胸宽广，若是被他知道了，必然会分两个美人给你。到时候你就别客气，直接收下便是！”她拍拍他的肩膀。颇有哥俩好的气势。

    “对了七王！您若是不好意思开口，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了。好歹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鱼青鸾很不客气的将凤舞第一帅哥推给了别人。

    这男人这么高傲，必然能懂她的意思。也必然能自觉的在他父皇跟前拒婚。虽然被人两度拒婚看来很惨，可她无心把事情弄得很复杂。

    她不要跟皇家子弟搅在一处，再也不要了！

    等青霄醒了，她便会带着九儿一道远走高飞。再也不回这个帝都来了！她不想管什么皇族斗争，也不想猜测皇帝的心思。

    她不过想要跟一个自己心爱的人，走遍天下。如此而已。前世的时候，她一生忙忙碌碌，最终也是没能达成这个心愿。

    七王面沉似水，她说，好歹也算是相识一场！不过是相识一场！

    仿佛他在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鱼青鸾见他面色不好，这便识相的住了嘴。她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记挂着可能还在墙头坐着的九儿。心里一阵抑郁！

    为什么每次她在乎的人来，凤七都在！凤七这人还真是个惹祸的刺儿头！正心烦意乱间，她的下颌攸的一紧，下一瞬，有人用微冰的唇封住了她的嘴！

    她一下子怔在了当场，在她反应过来前，她便已经给他使出三招最实用的防狼秘术。泰山压顶，黑虎掏心。还有，猴子偷桃。最后一招，她收得极快，可再快，也是碰着了某人的重要部位。

    凤七忍不住往后跳了三大步。一向冷静无垢的俊容，再度暴怒了。他双手下意识的护住腿间，怒道，“鱼青鸾！你刚刚干了什么？”难以启齿！她！她！她居然！

    鱼青鸾双手平摊，镇定的奔去洗手。他以为她想啊？她那三招一般都是连着用的！她也很冤枉好罢？虽然只是浅触即止，可谁知道会不会碰到细菌？这人表面瞧着好看，可他却还会逛青楼。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一掷万金。

    谁知道他来她这儿之前，在哪儿鬼混！

    她这么想着，一遍一遍的用皂荚洗着手。

    凤七见她一点悔意也无，居然还敢嫌他脏。一遍一遍的洗着手，心中更是恼了三分。“说啊！你怎么会功夫的！你不是该弱质纤纤的么？”

    鱼青鸾不耐烦的道，“这功夫在您七爷跟前也能叫功夫？不过是跟人学的防狼术而已。”

    凤七面色微青，他咳嗽两声，清美的脸上浮现了两片薄薄的红云。“什么是防狼术？青鸾遇见过狼？”他古怪的瞧着她。

    鱼青鸾指着他的鼻子冷笑，“我防的狼是色狼。就像七王这样，突然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的！”她说到此，抬手恨恨的抹了抹嫣薄小嘴。

    他突然明白了她所说的话。“要说色，谁也比不了你鱼大小姐！”他说到此，面色再度爆红。“你怎么就下得去手？”很伤自尊，很尴尬。

    “不要说得自己好像很纯洁。纯洁到夜掷万金，想要跟花魁娘子共度一宵。难不成你的妾氏摸你时，你也摆出这副三贞九烈的嘴脸？”她环胸，淡淡的损他。

    凤七面黑如炭。他忍不住纠正，“是本王摸女人！没有女人摸本王！”他头痛欲裂。气得恨不能直接给她一掌。可不知道为何，明明这么气了，他却仍然不想离去。

    仿佛跟她一起，纵是说说话也是好的。

    “谁摸谁不都是个摸么？大惊小怪。”她为什么要在这儿跟他讨论这个关于摸不摸的问题？为什么他不赶紧离去？纵是想要对男人下手，她也只想摸九儿好吗？他自作多情什么！

    “既然咱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那本王必定会对你负责。”他面上的潮红渐渐的褪了去，冲着她淡淡的落了句。

    鱼青鸾攸的高声道，“你别多事！谁要你对我负责？不过是个意外而已！”怎么他就想不明白？她压根就对他无意！

    “那就你对本王负责！”他清眸瞠大，到底是愤怒了。“不然本王把今儿个你摸我的事，公告天下！”

    鱼青鸾闻言，聚怒于心。她冷笑道，“好啊！那本小姐现在就出去摸一百个男人，把他们全都娶进鱼府！”

    凤无邪气得瑟瑟发抖。他指住她的鼻子，半晌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鱼青鸾冷冷的一抬下颌，给他甩出一句，“男人大丈夫，怎能如此婆婆妈妈！咱们把今儿的事都忘了罢。”也就是说，谁也别想谁负责。

    “君子不欺暗室。本王不会因为这事没人见着，便当它没有发生过！”他面色清冷，嘴角薄抿。

    “你是君子就不会替你家鱼青青杀那么多人了！君子不是说长得人模人样就是君子了！你没听过什么叫披着人皮的狼么？”她好心好意的继续给出答案，“您就是了！”

    凤七面色一黑，几个箭步过来抓她。她心中一怔，下意识的满屋子乱窜。因着他们之中隔了无数桌椅，所以他的轻功完全不管用。

    此时此地，他便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这个女人抓住，好好的跟她把话说清楚！告诉她，贞洁两个字应该怎么写！

    可人家鱼青鸾就是不领情。她一边逃，还一边随手去抓能拿得动的物件，朝着他扔过去。这一路怦怦碰碰，把个凤七弄得又恼又恨。

    “好了！你别再来了！”鱼青鸾出声，试图制止暴怒的凤七。

    凤七冷笑道，“你可以现在叫救命。”

    然后她的贞洁便这么毁了？于是就不得不被皇帝指给眼前这人？她面色一沉，继续抱头鼠窜。不知怎么，凤七见她闭嘴逃窜的模样，竟是带了几分的兴灾乐祸。嘴角也慢慢的扯成了一个开怀的弧度。

    “冷静点！七王！你不是一向以冷静闻名么？现在怎能因我一个小小的女子坏了你的名头！”她一边说，一边随手抓了桌上的狼毫冲着他砸过去。

    凤七不动声色的接下，再将笔放回原处。应道，“本王没有发怒，本王现在就很冷静。”

    “你冷静为什么要追过来？”鱼青鸾避开一张圆椅。这一回，她扔过去招呼七王的东西是一只茶盏。

    七王再度轻松接下。淡淡的瞧了眼。浅笑道，“青鸾要请本王喝茶？可这不是本王的茶盏。”他就着茶沿慢慢的吃了一口。

    那是她的茶盏！这男人果然变态了！她气得跳脚，可刚刚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这时若再把他揍个半死，那还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他喝完茶，又把茶盏放上桌案。鱼青鸾已经逃无可逃。她突然指着七王的身后疾声喝道，“七王快看，你身后有一只飞天小猪！”

    凤七回眸，哪料身后便传来破风之声。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可这一回，英俊的脸上竟被墨泼得一头一脸！因为鱼青鸾用来砸他的，居然是石墨！

    鱼青鸾见他那副少见的熊样，一时没能忍住，竟哧的一声喷笑出来。凤七伸出五指，在他的脸上忍耐的抹了一把。

    凤七冷冷一笑，道，“鱼青鸾，你居然用墨来砸本王！”

    鱼青鸾嘴角一弯，笑得清艳。“我哪儿敢哪！必然是拿错了！”她一边说，一边绕着桌子跑。“那错也错了，七王就别计较了。”

    凤七攸的凌空而起，朝着鱼青鸾飞跃而来，鱼青鸾自知不妙，遂便拿了杯盘盏碟再度朝着凤七扔过去。

    凤七一样一样的接下，姿势流畅落拓。潇洒已极。可那潇洒的姿势配着他那一张让人无语的大花脸，竟又让鱼青鸾再度无良的笑岔了气。

    凤七见她边逃边笑，乌黑的脸上已是瞧不清什么表情。这个女人胆大包天，对他这第一美男竟是丝毫不假辞色。还毫不犹豫的给他脸上抹黑！

    凤七追了一阵，心里似乎觉着不对。“鱼青鸾，你会功夫！那么那天在湖里，你也是故意踢本王的？”而她踢的，也是他的那里！他想到此，已经完全把她当成旷世**。

    “七爷，您别追了！刚刚忘了跟您说，那墨是最不易褪色的平北墨。您现在若是还不把脸上的墨洗干净，我怕您那脸就一直只能黑着了！”

    他心中一怔，遂便顿住脚步，寻了块帕子，就着屋里的铜盆洗脸。

    鱼青鸾见他再不追来，不由的长长的舒了口气。她喘着气站到门边，审时度势。心里盘算着若是他大爷突然抽风了，她便立刻开门逃生。

    凤七洗了好半晌，弄得脸盆里的水全黑了。可俊脸依旧有些脏污。鱼青鸾再忍不住淡淡的道，“七爷怎能用那盆里的水洗脸？”她刚刚才用来洗过手！而她的手，还没小心偷了他的桃！

    他瞪了她一眼，道，“鱼大小姐，能不能请你找个丫头给本王打些清水过来？”

    鱼青鸾飞快的道，“那有什么问题，本小姐亲自去！”她说罢，便打开房门冲了出去，反手将门锁了！

    凤七很想问她，他叫她去打水，她不连个盆都不拿，她想怎么样！

    鱼青鸾在雪地里飞奔着，想要瞧瞧九儿是不是还在！她抬眼，但见那抹朱砂红还停落在墙头，随雪乱舞。她心中重重的松了口气，冲他低低一喊，“九儿！你怎么来的？坐那儿冷不冷？你怎么上去的？”

    九儿眸光偏冷，漂亮的红唇淡淡的一抿。青丝错落肩头，已是被雪染得白了。“我以为娘子已经忘了我。只想跟他在一起了。”

    鱼青鸾见他眉宇之间锁着一抹淡淡的哀愁，这便赶紧安慰道，“怎么可能！前阵子我去了女儿楼。可他们说你回了老家。你是不是得了这个消息才来找我的？”

    九儿敛下双眉，轻轻的点头。“嗯。你一走经月，九儿还道你不记得我了。”意思就是怪她没有经常找他，对他毫不关心。简直不把他当个人。

    鱼青鸾仰着小脸，嘴角递着丝促狭的笑意，“最近一段时间，真的很忙。家里又出了点事。没时间去找你。等有时间了，你又不在女儿楼了。”

    九儿面色依旧难看。他纤指一扬，冷冷的指住她的房门，道，“为什么见着我便把窗关了？刚刚你在里头闹什么？谁在那儿？”

    鱼青鸾没有回答。她便这么淡淡的瞧着九儿。不自觉的取出帕子，慢慢的擦着自个儿的右手。虽然九儿出身青楼，可他洁身自爱，容不点半点脏污。

    九儿见她低头擦着掌心，忍不住好奇道，“娘子，你在做什么？”

    鱼青鸾身形一僵，笑道，“没什么，刚刚碰到了件脏东西。怕你觉着脏。”虽然隔了层层布料，可毕竟是那么敏感的部位。

    九儿艳红的嘴角一嘟，道，“九儿不会嫌弃娘子。九儿喜欢娘子。”他话才到这儿，苍白的面上竟染了层薄薄的红，可爱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屋子里头传来擂门的声音，鱼青鸾浑身一震。她只顾跟九儿说话，把凤七那货给忘了！“九儿，不如你先回女儿楼，我马上就来。”

    男子敛下如扇睫毛，嘴唇微微一抿。“难道你见我，便只能在青楼么？还是你觉着九儿是个可以随意轻贱的人？”

    鱼青鸾的心，微微的刺痛了下。她觉着自个儿现在两边不是人。屋里的捶门声越发的大了，她情知若再不回去，屋里那个极品就要破门而出了。这便对九儿甩出一句，“乖乖等我。”

    她说罢，转身朝屋里奔去。

    屋子里，凤七一脸的黑青，脸上的污渍已经干得透了。事实证明，不端铜盆出去打水的人，确实是打不着水的。

    她手里捧了一捧雪，行至他跟前，“天儿太冷了，水缸都结冰了。打不着水，你就用这雪对付着洗洗罢。”

    凤七的眼睛冰冷的灼向她。“本王的脸不能用这么冰的东西洗，还有，刚刚你为什么要把房门锁上……”

    这货他非跟她对着干了是罢？她什么都不求，就想他快点把他那张脸洗干净了，赶紧滚出鱼跃苑。这么赖着，太耽误事了。

    她深吸口气，这便抬起双手，将手里的雪按上他的俊脸。“快洗罢你！这么多废话！”

    凤七没料到她会直接用雪招呼他的俊脸。一时之间竟楞在了当场。她的毛手胡乱的在他俊脸上乱摸一阵。

    可不知怎么回事，他竟突然觉着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她对他不再是冷冰冰的。

    虽然吵着闹着，甚至打着。可能这样自在的跟一个女子相处，是从未有过的事。仿佛在她面前，他便不必再戴上虚假的面具了。

    头一次，他的笑容是真心的开怀。她替他洗完脸，又拿出干净的帕子来为他擦干。等确定他的俊脸再度清美无尘了，这才笑道，“干净了。王爷还是快走罢！”

    凤七拂袖起身，冷冷的道，“本王说过的罢，你要对本王负责。所以鱼青鸾，你别想再逃避！明儿个，本王就会跟父皇请旨赐婚。”

    鱼青鸾面沉似水，不知道这个凤七又哪儿不对了。“跟你说了别把这事放在心里！你怎么就没听明白？谁愿意嫁给你了？你是美男子关我什么事！还有了，以后你也别进我这鱼跃苑！”没救了！翻脸就翻脸罢！

    他抿着无情的薄唇，冷冷的宣布，“成亲之前，本王的确是不会再踏进这儿半步了。等你嫁进了七王府，你就不必再在这儿呆着了。”

    他说罢，这便拂袖要走。

    这货他是听不懂人话是罢？鱼青鸾心里那个气啊！如果她知道她的一时手快，竟招来这种瘟神，她当时必然是会忍他的！

    “凤七你听着！我有男人了！你别在那儿瞎搅和。”她冲着他的背影怒喝。

    凤七身子一僵，他折目返身，清淡无尘的凤眸之中再度现出一抹冰冷的怒焰。“鱼青鸾，你足不出户，哪儿来的男人？”

    鱼青鸾负手，慢慢踱到他的跟前。道，“我非但有男人，而且，我会在这个月之内跟他成亲。如果七爷愿意，那就请七爷过来喝杯喜酒！”

    凤七面含霜雪，森冷一问，“这个月之内，那就是年前！本王倒想知道，到底是何等样人，条件能胜得过本王！”

    鱼青鸾挥手，“王爷什么都比他好，可是有一条，王爷怎么也比不起他。”

    “哪一条？”他冷冷的道。

    “王爷身世显赫，而他，出身贫寒。所以，他能做鱼府的上门女婿。而你，不行。”

    “那好，本王就跟你打赌。这个月你招不成女婿。只能乖乖嫁给本王！”凤七冷冷的宣战。

    －－－－－－题外话－－－－－－

    今儿个就到这儿罢，努力打破这种日夜颠倒的生活。努力打破了，才能人品大爆发。


------------

第六十六章 想法儿求婚1

﻿    ﻿    送走了凤七那瘟神，鱼青鸾便自推门出去。屋外风雪乱舞，已是冷得狠了。她抬眼去瞧九儿，但见他依旧坐在墙头，一袭红纱在风雪之中恣意飞扬。优雅绝美得如同天边的一朵罂粟。

    他似乎瞧见了凤七离开，一双如丝魅眸便这么远远的落在凤七的身上。彼时天空黑如墨洗。自鱼青鸾这个位置瞧过去，九儿的精致绝伦的小脸隐在黑暗之中，瞧得不甚分明。

    风雪迎面飞扑而来，撕刮着她的面颊。鱼青鸾嘴角一弯，优雅的踏雪而行。她原就穿着一袭白衣，远远瞧去，竟似乎与这雪景融为一体。行至墙角，她抬眸淡淡的瞧向男子，道，“九儿，你没走么？”

    九儿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别着头不瞧她。也不知道跟谁在置气。

    她见他不理她，这便爬上墙头。学他坐下。这一坐下，她便明白了这男人为何在置气。鱼府的围墙被大雪覆了大半，触之冰冷入骨！而她明明见着九儿来了，却还把他一个人独自丢下受凉！

    “九儿，墙上这么凉，别一直坐着了，起来，嗯？”她略略蹙眉，忍不住轻言软语。

    他依旧没有说话，如扇睫毛上粘了无数细细的雪花。整个人似乎已经冻得僵了！鱼青鸾见他一向艳红的小嘴儿竟是冻得苍白如纸，心中不由得生了好些愧疚。

    “九儿，别这样了！你若坐出病来，可怎么是好？”她伸出双手，将九儿的白嫩无瑕的双手捧在手心。这才发现，原来他的手竟已是冻如冰棱！

    她的掌心原就是不暖，如今见他的手竟冰成这样。只好飞快的给他撮着双手。“这都冻成什么样了！你怎么穿得这么少？就是要风度也不能不要温度！”她的语意多了三分的责怪之意。

    这一回，九儿却倒是有了反应。他把手自她的掌心抽出。负气的藏在身后！

    鱼青鸾情知他是气得狠了。这便轻笑着对他道，“别气了！我这不是来了么？”为什么她会觉着自个儿像是个偷香窃玉，吃完不负责的登徒浪子？为什么他会像是个惹人心疼的小娘子？

    结果，这位小娘子他依然没能高兴得起来。他侧过头，白玉贝齿咬着自个儿小巧的红唇。看来越发的惹人心怜。

    鱼青鸾见小娘子还不想理她，这便转移话题，道，“九儿，你怎么上的墙头？这么半夜三更的，找着这鱼跃苑也不易。”

    九儿没有说话，脸却别向了另一边。循着他的眼光瞧去，鱼青鸾看见了一把长长的竹梯。竹梯被风雪覆住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似乎已经摆了很久。

    “你哪儿扛来的竹梯？你这么爬墙很危险！”鱼青鸾惊叹道。她见九儿似乎面色郁郁，心里便是越发的疼了。

    九儿依旧没有答话，他颤崴崴的坐于墙头，似乎有些害怕。鱼青鸾这会子却是明白了，敢情这货之所以坐在这儿不走，竟是因为原来他怕高！上是上来了，可却不敢下去了！便这么坐在这儿，冻成冰柱了！

    想到此，鱼青鸾心中长长的一叹。道，“对不起，九儿。我不知道原来你怕高！若是知道了，我刚刚怎么也不会教你一个人独自留在这儿！”

    九儿面容淡淡，依旧不给她好脸色瞧。

    鱼青鸾见他的红纱早就被雪染得透湿，这会子正贴合在他的身上，冷得他瑟瑟发抖。在风雪之中，他的青丝濡湿，沾在颊边。看来自有一股子的柔弱无助。

    “九儿，你浑身都湿透了！”鱼青鸾心中一跳，到底是怒了！

    九儿嘴唇不住的颤抖，可就是不肯跟她说一句话。她心中哀号，她要怎么打动这货脆弱的芳心？这雪，下得越发的紧了！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攸的动了动。他依旧不理她，低着头不肯瞧她。

    鱼青鸾的青丝随风乱乱而舞，白雪黑发，看来分外妖娆动人。她似乎有些厌倦了自说自话，这便突然朝着地上一跃而下。然后踏着风雪回了屋。

    见她恼了，九儿的面色这便越发的难看了。他撒气般的依旧坐在墙头，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不理他了！她再也不会理他了！小的时候，因为他的性子太过倔强，娘亲跟父亲也受不了他。所以，他凭什么认为她会一直顾忌着他的感受？凭什么认为她会哄着他？

    所以，父皇才会那么毫不犹豫的将他送去火凤！所以，他才会那么不待见他！

    他也曾哭着对父皇说，他不要去火凤！他不要一个人！可是父皇不理他的哭喊，依旧把他送去了火凤。父皇每次见着他，眼里都只是淡淡冷冷。从未有过丝毫疼爱！纵是在娘亲最得宠时，也未曾有过！

    他从小便知道，他跟他们都是不一样的。有一次，他故意跟凤七打架，结果父皇问也不问，便罚了凤七。对他却没有多说一个字。

    可他却能感觉到父亲眼中的冷淡。只那漠漠的一眼，便教人凉进了心里。他对凤七虽是罚了，可他却瞧见了父亲对他的心疼。什么都是凤七！为什么总是凤七！

    鱼青鸾手里搭了件狐裘，推开门朝着他飞奔过来。见他似乎要自墙头倒下来，这便赶紧爬上墙头，摊开狐裘将他的身子包住。

    周身乍暖，九儿颤抖着嘴唇，回过头来瞧她。鱼青鸾见这货终于肯瞧她了，嘴角一弯，哄道，“九儿，起来。”

    九儿嘟着小嘴儿，口鼻呼出薄薄的雾。“坐得太久，有些僵了去。”也就是说，她还得扶他。

    鱼青鸾嘴角一弯，这便无奈的矮身将他扶住。九儿试了好几下，这才为颤崴崴的立于墙头。鱼青鸾见他似乎连站都站不稳。心里越发的好笑。

    她沿着围墙走了几步，这便返身折目去瞧九儿。“九儿！过来！”

    九儿略略闭眼，面色苍白如纸。女子掩嘴而笑，道，“九儿，别怕！有我在！”这货明明怕高得要命，竟还搬个梯子爬墙过来寻她！

    心里，有什么被刺痛了。明明是大雪的天气，竟是染了些淡淡的暖。

    九儿咬着嘴唇，哑声道，“娘子要带我去哪儿？”

    鱼青鸾见他似乎依旧很怕，这便折回几步，伸手捉住他狐裘下冰冷的手。道，“难得这么好的雪景，咱们自然不能错过了去！”关键是，她还得想法子打动他，叫他心甘情愿的嫁进鱼府，做个上门女婿。

    他原就是个自卑又自傲的主，她若是做得不好，惹他生气了。他怎么肯进她的门？

    果然，这求婚是个技术活。在她有限的脑子里，压根就没法子想像出一个适合他的求婚词。难道她直接拿个戒指给他，要他嫁进鱼府来？

    这货他能答应么？可这话她已然说了出去。相比跟凤七搅和在一起而言，她情愿跟九儿！左臂受了寒，微微的刺痛着。她一甩头，将脑中那人的身影果断的抛诸脑后。

    既然已经决定了，她就不会给自己机会后悔！

    九儿被她牵着手走在高高的围墙上，天地之间静谧无声，鱼青鸾只觉着握在掌心的大手，慢慢的回暖。原本要跟他说的话，不知怎么竟哽在了喉头，再也说不出口。

    “娘子，你要带为夫去哪儿？”九儿的声音自身后淡淡的传来。

    鱼青鸾身子一震，这便淡淡的说了句，“九儿，你在帝都外头，有没有瞧见最美的雪？”

    九儿身形一震，没有答话。她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抬眸淡淡的瞧着九儿。然后，她问了一个想把自个儿直接一掌拍晕的话。“九儿，你教我弹琴罢！”

    九儿心中一怔，转而便知道她为何要学这琴。

    清心咒。

    也是凤七借以爱上鱼青青的曲子！她，竟想自他身上学！他别过脸，不甚热络的应道，“为什么突然想学琴？”

    这还用得着问么？那日她在御前虽是过了关。可难保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会再被人挖起。想要这件事成为永远的秘密，便只有将清心咒学了。

    九儿见她敛眉不语，秀眉微蹙。一片雪花，停落到他的额头。鱼青鸾上前几步，伸手为他拂去。她的指尖纤细而冰冷，停落在他细腻的额间，竟是有些舍不得放开了。

    “你的额钿，好漂亮。”她由衷的赞叹。不过淡淡几瓣而已，便将他精致绝伦的小脸衬得勾魂摄魄。这货若是生为女儿身，必是个颠倒众生，倾国倾城的狐媚子。

    可他，却是男人。

    九儿听她赞他，不过淡淡的一挑眉尖。道，“娘子那天眼角的蔷薇更美。”鱼青鸾闻言微微一震，这才想起原来自个儿竟还做过一回花魁的。

    九儿反手捉住她的小手，轻道，“娘子似乎很冷。”他说罢，便拉开狐裘，整个将她裹进怀中。“这样，是不是就不冷了？”他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软软的甜道。

    鱼青鸾嘴角一弯，她的身子是暖了，可到底两人都湿得透了。纵是这么相互依偎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她伸出手指，在九儿的湿发中穿梭，“九儿，别回青楼了，我替你赎身。”话，终于还是脱口而出了。

    九儿身子一僵，搂着她腰身的双手越发的紧了。“娘子，九儿并非卖身青楼。娘子不必出钱赎九儿的。”

    “你还在那儿等人？”鱼青鸾嘴角有丝苦涩。想要娶他进门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得了。

    “是！可是那人，似乎已经将我娘忘了。”他说到这儿，眸中现出一抹杀意。只一瞬，便已消失不见。“也，将我忘了。”

    “青鸾娘子，其实你不必学琴。你要听，为夫弹给你听也就罢了！”他在她耳边淡淡的说着。说时，他的声音细小如猫，竟是带了一丝慵懒之意。

    鱼青鸾心中一怔，虽然跟他相处时间不长，可不知怎么，她竟似乎能猜到他的所言所想。这男人，用这么暧昧的声音跟她说话，难不成是想引得她乱性么？

    她垂眸瞧向他，嘴角已是微微上扬。怎么她看来像是那种会轻易乱性的人么？她不禁失笑。这便伸出手将他的额头轻轻的推开一些。

    “你不要我替你赎身，那我便帮你置宅罢。至少不要住在青楼。”她暖暖的一笑，勾起九儿的下颌，食指轻轻的抚着他苍白的嘴唇。想引得她乱性，难道她不会依葫芦画瓢么？

    九儿身子明显的僵了下，他躲避着鱼青鸾的调戏，启唇笑道，“娘子，你知道么？自打那日你选完花魁，却又突然消失之后，很多人都去女人街寻你。就连凤如歌去我那儿听曲的时候也好几次提起，这花魁到底是人还是鬼！怎么那天只出现了一次，便消失了去。再也找不着了。”

    鱼青鸾想到凤如歌瞧着九儿那色迷迷的嘴脸，心中一怒，道，“凤如歌现在还去你那儿？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早知他色心未尽，我那天便收拾了他！免得他祸害人间！”

    九儿漂亮精致的嘴角轻轻一弯，人便又往她的怀里蹭了蹭。他转过脸，在她的耳际缓缓的低道，“你猜。”

    猜什么猜！

    鱼青鸾认真的瞧向九儿。眸中含了一丝冷怒。“说啊！他是不是还想动你的脑筋？”是的话，她就连夜去废了他！

    九儿嘴角轻轻一弯，他伸出双手，勾住她的颈子。道，“经过那一晚，他每次来便都只打听娘子的消息了。”他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屑，可又带了丝嘲弄。

    “不止是他，就连七王跟太子也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淡淡的落在她的脸上。似乎想从她脸上确定某件事。

    鱼青鸾淡淡的哧了一声。好他个凤无邪啊！他居然不要脸到了这种地步！前几日御前他还对鱼青青摆出一副痴情不悔的嘴脸。转个脸他就去青楼找花魁娘子去了。这还不算，他还觊觎九儿！更还说要她鱼青鸾嫁给他！

    他真当自个儿是金钢不坏之身了啊？是个女人他都要！这男人当真是欠扁得过了份！为什么就没个人看不过眼，找人刺杀他？太子这会子是干什么吃的！

    见她似乎面有不愤，九儿的眸子这便染了抹淡淡的嫣红。“娘子似乎很在意？”

    鱼青鸾冷笑一声，道，“我自然在意！谁叫他们不长眼，居然敢来打听我！”想到自个儿竟被那些腹黑的货惦记，她心中不由的又是一阵恶寒。

    九儿似乎有些高兴，他伸出手指，轻轻掠过她额际的发线。“娘子，这些日子不见，你瘦得多了。”

    他的嗓子很是沙哑。听起来似乎隐隐带了些鼻音。“九儿，咱们回去罢。你有鼻音了！”这么弱的身子，若是真得了病去，那可怎么得了！

    他在她怀中缓缓的摇头，轻道，“九儿不走！九儿要跟娘子瞧雪！好容易跟娘子见上一面……”他喃喃的低诉着，声音里头透了些许的执着。仿佛怕他这一回去，便再也见不着她了！

    鱼青鸾轻轻的叹了口气，她低声哄他，“九儿，听话！你得回去立刻换件衣服，打发人熬些姜茶，再泡个澡！就不会着凉了。”

    “着凉就着凉，人家要跟娘子一起看雪！”他将头枕在她的肩膀，闭着眼睛任性的道。

    鱼青鸾很想给他一掌，直接把他霹晕了送回去了事。可人家九儿又说了，“娘子能跟九儿一道看雪，九儿心里好生欢喜。”

    鱼青鸾闻言，心中竟是微微的发软。赶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再度咽下。这男子，虽是孩子的心性，可到底是叫人心疼的。若非自个儿没能给他安全感，想来他也不致于这般痴缠！

    她突然觉着自个儿像是个爱霹腿的负心汉，一而再，再而三的要他等她。

    “好了九儿，这下雪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若是不着凉，这便是千好万好。”她淡淡的说道。发现这男人已经越来越喜欢腻着她了。

    “九儿不怕着凉！着凉了最多就是个喝药。可九儿若是现在跟娘子分开了，就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见着了。”他软软的说着，扣在她腰间的双手越发的紧了。

    鱼青鸾见推不开他，只好无奈的瞧向漫天的飞雪。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沉沉一叹，轻道，“九儿，你一直叫我娘子，是不是想娶我？”

    九儿瞠开如丝魅眸，小心翼翼的瞧向她。“娘子不愿意么？”

    她要的是娶他！不是嫁他！这之中有很大的区别！嫁给他，她便自鱼府被打发出来了，虽然那原就是她不想呆的地方，可到底现在娘亲跟青霄还在。

    二房虽然去了，可若是换了个人当家，知道了鱼家此时的情况，说不得便会断了青霄的续命人参！她若是能买着人参倒也还好。只要使些钱便也是了。可现在不知怎么回事，人参的价格暴涨，且还搜不到货！

    而且，她也不敢！经过上次青霄的事，她再也不敢将他们母子二人独自留在鱼府了！二夫人是已经被打发了，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只要鱼青姣这个长子还在，青霄这个嫡子便会有危险。鱼府虽已是空壳子了，可到底鱼南风的名气还在。他的官职还在！

    只消稍加利用，经营得当。她相信鱼家依然是外人觊觎的对象！例如，鱼青姣！

    她虽没见过这个弟弟，可她却也能想像他的德行。有一个那样的娘，又有一个那样的姐姐，他能好到哪儿去！

    遗传这东西很是奇妙。他们弄得青霄这般模样，鱼青鸾心里自是恨极了她们母女。人同此理，她鱼青鸾弄得二夫人母女二人没法儿回鱼府，她倒还不信鱼青姣心里会待见她！

    既然注定了是要做敌人的，那她就不会逃避。鱼青鸾想到此，便只淡淡的应了句，“你若不愿回去，那便随我回府。”这么在风雪之中立着，总是她欠缺了考虑。

    九儿听鱼青鸾说要他跟她回家，似乎颇为意外。他有些局促的瞧着她，道，“这怎么成！跟我在一起，会坏了娘子的名声。还是不要了！”

    鱼青鸾懒得跟他废话，如今最重要的是把这货给弄回屋。不管是鱼府还是女儿楼。现在就是皇宫，她也得把他给弄回去！

    “什么毁不毁！你现在把我这么一搂，难不成就不算毁名声了？”她嘴角递了丝笑，淡淡的瞧着他。

    九儿绝美的小嘴儿此时已然恢复了些许血色。她轻轻的应了句，“好。”

    鱼青鸾嘴角一勾，这便拉了她的手往一道回府。

    推开房门，便见一地的狼籍凌乱。屋子里头像是刚刚打过仗。鱼青鸾见他楞住了，面色微微一红，这便轻然而笑，道，“这儿平常不是这样的！”

    触及他略微促狭的凤眸，她心里便是越发的窘迫了。她指住地上，急道，“这儿进了贼！这儿必然刚刚进了贼！”而那个贼，还是凤七那个没天良的货！想到此，她下意识的将右手掌心用帕子擦了擦。

    九儿这人很爱干净！她头一次让人进她的闺房，怎么就弄得跟垃圾堆似的！早知道今儿个不让他来！两人站在雪里冻成冰雕就好！

    凤七，他果然就是个祸害！怎么每次他都要害她！

    九儿嘴角微抿，这便蹙眉应了声，“嗯，确实像是遇了贼。可是娘子，你被偷了什么？”

    偷了作为女人的尊严！鱼青鸾很想纵声而吼。她假意在屋里寻了一会儿，这便淡淡的一答，“我这儿没多少值钱的物件，他偷不走什么。”她一边说，一边拿了扫帚将地上的杂物全都扫走。心里不由得怨念丛生。她光辉又高大的形象，就这么被凤七毁于一旦了！

    “娘子这儿的首饰似乎是少了些。明儿个从我那儿拿些过来。总不成说，相府的大小姐竟只这几件首饰罢。”他的眼光淡淡的落在她的梳妆盒里。

    鱼青鸾心中一跳，嘴里已是嚷开了。“那怎么成！我怎么能要你的首饰？”

    她的话，消失在他利如冰剑的眸光里。她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心念才到此，那货果然眼睛一红，软嚅着声音轻道，“还是说娘子嫌弃为夫的首饰？”

    鱼青鸾很识相的诅咒发誓，“怎么可能！九儿的东西件件珍贵。我高兴还来不及了！”问题她的珠环钗饰样样都妖娆绝艳。她还当她去选花魁啊！现在她是当家嫡女！

    “为夫虽是出身贫寒，可这些年，也还有点积蓄。所以娘子不必替为夫省钱。想买什么首饰，尽量跟为夫开口便是。”九儿瞧着她忙碌的背影，一字一字的道。

    鱼青鸾感觉自个儿又像是骗财骗色的坏男人。她咳嗽两声，鼻尖已是沁了几颗汗珠。“好了！我去打发丫头烧些水，煮碗姜汤。”她一边说，一边自衣柜里头找出两件白色的裙子交给他。

    “赶紧把湿衣服换了。我马上便回来。”她说罢，便转而出了房门。

    九儿嘴角一勾，淡淡的扬声，“娘子，那你要不要换衣服？”

    可鱼青鸾已经走得远了。

    酸枣儿已经睡下了，她也不好将她再弄醒。遂便苦命的为他烧热水。这男人，明明长得比她高出许多，可却不知怎么，偏生就爱将头垂落到她的肩膀上。摆出小鸟依人状。

    想到今儿个她便要跟他同处一室，鱼青鸾的面色便是一阵绯红。她还真是没把握是不是能对他把持得住。

    如果她强硬一些，先把他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再威胁他嫁给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应下。

    这若是不成呢？她心里又是一阵犹豫。鱼青鸾想了想，到底还是舍不了骨子里头那点骨气，她不由的哀哀一叹。这么卑鄙的手段，她还是耍不出来的。

    现在是月初，离月底尚有一个月的时间，她得好好的想法子，叫九儿死心塌地的跟她。心甘情愿的入赘才是。

    可是今儿个，她房里的战况又叫他给瞧了去！

    她烧罢了水，给他一桶一桶的提到房里。如同一个可怜哄老婆的男子。此时九儿已然换上了白色的裙子。一头妖娆青丝便也这么散了开去。

    他优雅的半斜在榻上，小脸上覆了一层不甚自然的薄红。烛火摇曳之下，他呼吸浅浅，似乎已是睡得沉了。

    她伸手去推他，轻声道，“九儿。醒醒。”

    九儿鼻翼微歙，漂亮的嘴角轻轻一动。他翻了个身，蹙着眉心，可却依旧固执的不醒。他非但占据了她的床，还连带的把她这么半夜三更忙死忙活的心血给糟蹋了！

    这男人，还真是不能宠！她坐到床上，又去推他。“九儿，洗澡了！”

    他依旧没有反应。

    鱼青鸾仰天一叹，道，“你不洗澡，我烧水干嘛？”洗罢！洗罢！让她瞧瞧他美妙的身段。这种环境，这样的气氛！教她浮想连篇！

    九儿呼吸浅浅，难受的翻了个身。他的青丝散落在枕间，胸前的衣衫流泄开来，露出他精壮的胸膛。妖娆得如同旷世绝艳妖儿。

    她忍耐的喘了口气，正想起身，哪料脚下竟是突然一麻，整个人便这么朝着九儿飞扑过去！

    －－－－－－题外话－－－－－－

    今天作息调前四小时了，很快就能完全调整了。亲们期待某公子人品大爆发吧。


------------

第六十八章 想法儿求婚2

﻿    ﻿    什么叫灾难！这就是灾难！她整个都压在九儿的身上。紧密贴合！九儿身上的衣服布料很薄，她甚至能觉出那层布料下，他怦然跃动的心跳声。

    他身子很烫，似乎在发烧。她这么整个砸下来都没能把他砸醒。看来已是晕迷了。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果然是烫得极了！

    她的指尖停落在他细而修长的眉毛上，嘴角一弯，叹息低道，“早让你回来了，你就是不肯！果真是病了。”

    见他不动，指尖便沿着他的眉毛慢慢的勾画。这男子，明明有着最纤细的心，最纤弱的外表。为什么他竟可以这么不顾风雪的来找她！

    为什么他能这么为她着想？什么都不要让她为难。九儿似乎背负了一个很大的秘密。那个秘密让他不愿意离开女儿楼。

    那么固执的，那么坚决的留守。只为着一个可能永远都无法实现的诺言！

    很心疼！总觉着他一个人承受了太多。至今她依旧记得他落在她脚尖的那个吻。他说，那是一生一世的承诺。

    一生一世，那是不是代表了，她其实可以信任他呢？指尖沿着喉结慢慢的滑落到他的胸膛。这是一个男人的胸膛。

    虽然可能过于瘦弱了些，可这么美的男人，若是配上一副健美先生的体魄，还真是没法儿想像。

    她想到此，不由的轻声而笑。小手也忍不住探进他的衣服，恶作剧的捏住他胸前的突起。

    今儿个九儿胸前的棉花袋到哪儿去了？她心中不由的暗自猜想。刚刚跟他在风雪之中相拥，她明明还感觉到了。现在把它弄到哪儿去了？

    她心里一发的好奇，越是见不着，便越是想见。上次因为太过匆促，没能好好的瞧瞧那东西，今儿个有机会了，她一定要好好的瞧一眼才是。

    这么一想，她的手便在他的身上四处游移乱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一边游走，竟还觉着那原本昏迷的九儿，心跳居然比先前快了些。

    她也不理他，只管扯开他的腰带，在他的身上一阵翻找。

    没有。

    也不在那红纱里。

    难道他把那两个棉花袋给藏起来了？她侧着头思索。这么贴身的东西，怎么着也得弄得舒服点儿。

    她别的不能为他做，难道还不能给他做两个适合佩戴的内在美么？这么一想，她便也不在他身上找棉花袋了，这便将他的衣服拢好，还给他打了个蝴蝶结。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打完蝴蝶结，她喃喃的念着。那天凤九给她打了白蝶结。她飞起几笔，给自个儿添了一只墨蝶儿。那一日，他言笑淡淡，意气纷发。

    可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选择背叛。他难道不知，鱼青青那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戳穿她不会弹清心咒，是想要置她于死地么？

    难道他不懂，她跟鱼青青之间虽是姐妹，可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么？

    她跟她之间的对立，是自出生那天起就注定好了的。因为她鱼青鸾跟娘亲阻碍了她们的前途。所以纵是大夫人已经一退再退，她们依旧要她死！

    那一日，她告诉大夫人当天在凤舞殿上的事。满心以为她便能自此解开多年的心结。

    可娘亲面上却不喜不悲。便这么侧耳细听。直到最后，才淡淡的给了他一句，“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一直就没想明白，为何娘亲当时会是那么个反应！没有松一口气，什么都没有！那淡淡忧愁，如同一汪洁净的清水。

    九儿难受的嘤了声，她这才发觉自个儿竟还压在他身上！那姿势太过暧昧，也太过急色。若是被这货误会了去，可就不好了！这么一想，她便赶紧自他身上翻身落地。

    可能因为太过紧张，以致她翻身的力度过于生猛。她以为自个儿会跌落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但转瞬，她便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九儿紧紧的把她圈在怀里，像是对待一件珍宝，那样的珍而重之，又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那一瞬，鱼青鸾差点彻底失去了意识，这货不是晕着的么？怎么就突然跳出来了？

    九儿牢牢的抱她入怀，幽深摄魂的眸光，落在鱼青鸾的脸上。面上染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潮红。

    “九儿！你刚刚是不是在装晕？”鱼青鸾指住他的俊美的琼鼻，一字一字的指责。脸色到底是红了。她说到此，猛的将他推开。自他怀中一跃而起，因为用力过猛，竟又把自个儿的脑袋给撞在了床角上！今儿个，果然是悲摧的一天。

    “唉哟！疼死了！”鱼青鸾感觉头昏脑胀，右边的额角隐隐刺痛。九儿滚烫热灼的掌心赶紧给她揉着额角，他嗫嚅着嘴唇，委屈的道，“本来是真晕了。可娘子那么大个人砸下来……”言下之意，她鱼青鸾倒成了从天而降一板砖。将晕迷的美人给砸醒了！

    鱼青鸾睁开双眸，她的眼前依旧有些发黑，目光还未有焦点，只是视线里模模糊糊的一片雪白。“那也掩饰不了你装晕的事实！”她挥开他的手，一边给自己揉着额角，一边翻身下榻。

    “既然醒了，赶紧泡澡去！烧了好久的热水，别浪费了！还有，把桌上的姜茶喝了。”她飞快的说着。还是有些没法儿释怀。

    九儿的手指下意识的一动，触及那如丝一般轻柔的床单。他委屈的道，“可是刚刚娘子对我这样，那样。九儿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便只有装晕了。”说这话时，他的双眸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角两滴泪珠儿欲落不落。竟是教人不忍苛责了。

    鱼青鸾很想再说几句，可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子被刚刚还楚楚可怜的人紧紧圈着，鼻间沁满了一股子他独有的味儿，似乎是脂粉味儿，又似乎还夹杂了一些微微的清香。这味儿铺天盖地，带着丝轻微的蛊魅，又似乎有着教人平静的力量。这一闻之下，瞬间便把鱼青鸾的怒气奇异的平复了。女子瞠着一双清眸，怔忡了好半晌。

    她从不知道，一个男人身上可以散发出这么香的味儿！她的目光左移，发现他的臂弯赫然眼前，而她，则居然还枕在他的臂上！

    “九儿，你身上什么味儿这么香？”她取了他一角衣料，放到嘴边轻嗅。

    九儿瞪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的吐出一句，“是脂粉味儿。娘子，你不喜欢九儿身上有脂粉味儿？”事实上，不光只有脂粉味儿，还有他特意调制的，可以将自个儿身上特有的药味盖住的清香。

    女子闻言，嘴角淡淡一抿，轻然笑道，“怎会不喜？只是觉着好闻。”这话一说出口，她又想把自个儿直接给霹了！

    她什么不好说！非要说他身上的味儿好闻！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怪异，显得她那么猴急呢？

    果然，九儿的眸光再度变了变。“娘子，咱们尚未成亲，你，你怎能如此？”

    她如此？她怎么了？鱼青鸾惊的想自他的身上弹跳起来，但她曼妙的身子还未移动半分，那纤弱腰身便已被九儿另一只手臂揽紧。

    鱼青鸾飞快的道，“九儿，对不起！我这就起来！”她错了，她怎能调戏这么害羞的小男人呢？瞧着他欲语还休的模样，她的心又是一阵愧疚。

    “娘子讨厌九儿了么？九儿虽生在青楼，可到底也是出身良家，所以，有些事是一定要等到成亲之后才能做的！”

    说得这叫一个三贞九烈！竟是叫她心生愧疚之意！她连连摆手，急急解释。“我没这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今儿个她总算是艳福不浅，居然就能把这个极品的妖孽给轻薄了。

    九儿没有说话，只微微的抿着嘴儿。

    鱼青鸾见他似乎依旧委屈，这便又想自他身上起身。可不知怎么，她试了几次，都觉着他正紧紧的搂着她的腰身。

    那个刚刚还三贞九烈，因着她的轻薄而眼泪汪汪的男人，居然正用手搂着她！他精瘦而结实的身躯，有着不容反抗的力量，而他散落在枕间的青丝，有几缕与她胸前的黑发纠缠在一处。看来诡异而妖娆。

    她身子狠狠一怔，这会子才发现他的呼吸，正灼热喷在她的敏感的耳际。

    昏黄的烛火下，九儿的黑发绕身而过，显得格外勾魂摄魄。鱼青鸾赶紧低敛下眉毛，瞧向依旧看来如同小媳妇的九儿。傻傻的一问，

    “九儿，你为何会抱着我？”不是应该巴不得她立刻自他身上起来么？怎么现在情况好像反过来了？男色当前，一向好使的脑袋终于打结。

    衣衫窸窣两下，身下的九儿动了动身子，轻而易举的把鱼青鸾曼妙有致的身子压得更靠近自己。这一回，鱼青鸾却是终于有了反应。她伸出双手要去推九儿。

    哪料九儿竟在此时微微一笑，一个反身，将她压落在身下。

    然后朝着她悄然俯身，阴影遮下一片，鱼青鸾下意识的闭眼，但九儿披散的黑发垂落到她肌肤上时，她又不可遏止的颤抖起来。

    “娘子，你现在知道为夫刚刚被你压着是什么感觉了罢！很重呢！”他在她耳边轻轻的吐气。

    很重。

    他说她很重！

    九儿说她很重！

    她鱼青鸾被人嫌弃很重！她闭着眼睛不说话，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这个事实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她宁愿充耳不闻。只当没听到九儿的话！

    “娘子！娘子，你睡着了么？”天真过了头的男人在她耳边快乐的道。

    睡着他个头！这男人没见她现在很尴尬，正在装死中么？他能不能消停些？

    可九儿显然很有兴趣，他非但没有消停，反而还以对她报以意味深长，却又魅惑的笑容。

    “难道娘子真是睡着了？那可真是好生遗憾。原本九儿还想要娘子为九儿擦背的。”九儿又软软的说了一句。

    鱼青鸾闻言，不自觉的血气上涌。这货他居然说要让她给他擦背！

    此话一下，鱼青鸾的清眸倏地睁开，忍不住戴上有色眼镜睨视男子。

    九儿此时的衣衫流泄开来，暴露空气中的胸膛，性感而结实，他腰间依旧是她随意扎的白蝶结，只那淡淡的一收，便敛住他平坦小腹之下的内容。

    她瞧了他一眼，瞳孔忽的一缩，身子便这么狠狠的一僵。这货什么时候成这样了？她刚刚明明没有怎么样他！他怎么自个儿就露出来了？他不怕她把持不住么？九儿轻笑，嘴角邪魅的勾起：

    “娘子害羞了！这样娘子还怎么替九儿搓背？”九儿说罢，不由分说的把鱼青鸾搂起来，结实的撞进自己的怀抱。

    她什么时候说要帮他搓背了？这男人真是自说自话得过了头！

    鱼青鸾本想挣扎的手，被那货抢先一步按下，她整个人都几乎被他搂进了胸膛，那股子脂粉味儿，令她窒息。

    “我才不想给你撮背！水都快凉了！还不快起来去洗？”严格来说该是去泡！

    这男人天生就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她觉着口干舌燥，全身热如火烧。

    九儿绝艳妖娆的五官，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充满诱惑。

    “娘子不肯为九儿洗，那九儿怎么办？”九儿的嘴角忽的轻扬，那笑看起来，有些小小的幸福。

    鱼青鸾这回却再也忍不得了。她伸手去推他，一字一字的道，“九儿，你若再不去泡澡，水凉了，我可不负责！”更重要的是，他若再这么下去，难保她不会直接把他给吃干抹净了！

    若真是这样，她便不知道会使出什么下流的手段，也要将他娶进鱼府来。她知道他性子冷傲，遂不愿意用这种事去逼他！可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九儿见她似乎有些恼了，这便不情愿的起身，缓缓的扯开她给他打的蝴蝶结。

    他先是将腰带往后抛落在地。接着是衣服。鱼青鸾闭上双眼，正想将头侧向另一边，哪儿知道他的裙子便这么轻飘飘的落上了她的脸！

    她伸手将衣服扯落下来，这便淡淡一笑。道，“九儿，你别得寸进尺！”

    回答她的是一阵水声。他，下水了。

    鱼青鸾一怔，心里忍不住又是浮想连篇。水里的声音时静时动，似乎他正在为自个儿擦身。就刚刚她所见，九儿那一身白嫩的肌肤，该是用最好的沐浴露来洗！

    若非条件有限，她该是为他找来一盆牛奶，为他的澡盆里洒上无数的玫瑰花。再滴入少许的香精，这才能让他进去泡浴的。

    可如今，到底是怠慢了他那倾国倾城的姿容了。她这么一想，竟不知怎么哧的一下笑出了声。

    九儿见她一个人在偷偷的发笑，这便淡淡的问道，“娘子在笑什么？是在笑为夫的身材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急。似乎像是要哭出来。

    鱼青鸾赶紧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的身材好得那般，谁敢笑你，我打断谁的腿！”

    他嘴角一弯，淡声道，“原来娘子这么喜欢为夫的身材。可你还没跟为夫说，你刚刚在笑什么。”

    看来她不给一个答案，他是不会这么罢休了。

    鱼青鸾微微一叹，这便诚实的答道，“我在想，往后给你准备洗澡水的时候，要给你去买些牛奶跟鲜花回来。”

    他嘴角一抽，声音里头透了些笑意。“娘子想要用牛奶跟鲜花洗澡？这样不会很粘，很难受么？”

    鱼青鸾笑道，“哪儿会难受？洗完再用清水过个两遍。这样九儿浑身的肌肤便会保持光滑水嫩。”

    说这话的时候，她也不过只是随口一提。并不知道有个人竟然为了她的话做下多大的傻事。

    “青鸾喜欢么？”澡盆里的人飞快的道。

    “自是喜欢的。”她答，脑子里头不断出现某人的妖娆模样。这么呆下去，她迟早要脑充血。

    她翻个身，用被子将自个儿的头蒙了，将他戏水的声音隔除在外。

    哪料那货却突然惊叫起来，“娘子，你为什么把头蒙了。你很冷么？不如你也来泡个澡？”

    他还能不能更无耻一些？这话他也能说得出口么？鱼青鸾很想叹气，她支吾了好半天，也没应他半句。消停点儿罢！鱼青鸾心中暗道。难道真要把她一个良家女子勾得狼性大发么？

    那货似乎终于听到了她的心声，果然消停了许多。哪料消停是消停了，那美男戏水的声音竟也倒还长久的停了去。

    难道他已经起身了？可若是起身了，为何不见他回榻上来？不是起身，那难道是在水里睡下了？才这么一想，她心中不由的担心起来。

    若是这货真在水中睡着了去，这事却可怎么是好！她又屏息等了一会子，正想开口问几句。哪料外头竟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砰！

    女子这一下吃惊不小。她心中急怒交加，这便一把掀了被子，抬眼朝他瞧去。哪料九儿正咬着嘴唇，瞠着如丝魅眸，笑吟吟的瞧着她！

    而他的身上，竟是未着片缕！见她突然掀了被，他羞涩的以手遮住了重点部位，红着脸怯生生的道，“娘子，你怎么突然睁眼了！”

    这货他不是人！这货他是专门勾引女人的神！鱼青鸾心中暗自念道。瞧见了！

    她什么都瞧见了！瞧见他一身白嫩带水渍的肌肤，瞧见他的妖娆身段！

    他及腰的长发随意的散落，覆住他大半的肌肤。漂亮的嘴角微微而挑。整个人如同出水的芙蓉。

    他个子其实很高，可不知怎么，她就是觉着他美若千年的水妖儿。

    “你长得真的很美。”鱼青鸾由衷的感叹。那种美，让人恨不能把他立刻画入名家的画卷！觉着，若是不能把他美丽的身姿留下来，那却真是太遗憾了。

    九儿见她眼睛都直了，竟是随手取了件衣服，把自个儿绝妙动人的身材给遮了起来。

    “我来给你画罢！”鱼青鸾忽而顽心大起，这便自榻上起身，寻了笔墨纸砚来。屋里经过刚刚凤七的闹腾，已然找不出一张正经的宣纸。她翻了好久，终于寻着一张已然裁得与书本一般大小的出来。

    这便飞快的执笔磨墨，再寻了自个儿私自做下的鹅毛笔，醮了墨，细细的描绘。

    九儿好奇的想要过来瞧瞧她，哪料他才一动，那厢鱼青鸾便已然抬手打断他，道，“快别动！我在画画呢！”

    九儿自然知道她在画画，可他却不知道她在画什么。好奇之下，哪儿还管她是不是让他别动了，这便袅袅婷婷的走到她跟前，低头去瞧那张宣纸。

    这一瞧，他的嘴角竟淡淡的微扬，心情似乎还有丝雀跃：“娘子在画为夫？”

    她的笔很怪，可不知怎么，那笔在她手下，运墨如丝，又极是均匀。她没有答话，不多会子的功夫，一幅美人出浴图，便这么跃然纸上。

    画中之人弱质纤纤，手里还捉了一方浴巾，欲遮不遮。左边额头画落了几点梅花，青丝妖娆，面若芙蓉。

    他便这么静静的瞧着她作画。好生的静谧，好生的温柔。

    鱼青鸾画完撂笔，淡淡笑道，“九儿，画得如何？”

    九儿嘴角一抿，淡淡的道，“不成。还少了点东西。”他说罢，便取了一旁的狼毫，在美人身后画了一个湖。那美人便半站在湖水之中，美若洛神。水中一条锦鲤浮头来瞧，扭头摆尾，端的是生动可爱。

    画毕，他便又在左下角画了一只形如孔雀，有翼却不飞的鸟儿。

    鱼青鸾见着此鸟，有些好奇。她笑道，“这是什么？”

    九儿浅笑，魅眸如丝，答道，“这鸟儿名叫青鸾。如此，我二人便同在一幅画中了。”

    鱼青鸾心中一怔，这才发现他竟把她的名字也画了进去。鲤鱼，青鸾。鱼青鸾！

    她浅笑淡淡，道，“也亏得你想得出来。”

    哪料他掷笔轻笑，轻飘飘的甩落一句。“嗯，在九儿的心目中，娘子便是这般模样。”鱼青鸾闻言，刹那之间黑了脸。

    敢情她鱼青鸾在他心里，便只是两只蓄生！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突而冷笑一声，朝着他香艳的身子扑将过去。

    －－－－－－题外话－－－－－－

    打雷的天气伤不起啊伤不起。公子忍不住内牛满面。


------------

第六十八章 乍见故人

﻿    ﻿    九儿笑着奔走逃避。他的嘴角飞扬起一个开怀的弧度。竟与平常略有不同。鱼青鸾眯着眼，不知怎么，她竟觉着这男人似乎有种熟悉之感。

    她飞快的甩头，心中认定自个儿绝对从未识得哪个男人与他一般。她飞身一扑，将他压落在榻，双手在他的胳肢窝里造反。

    九儿笑得气弱无力，连连躲避。鱼青鸾哪里肯依，这便怎么也不肯放过他去。他忽而伸出双臂，搂住她的颈子，将她整个人拉落下来。绵软的唇，便这么堵住了她的小嘴儿。

    鱼青鸾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亲她。她身子微微一震，人便就这么发呆了去。

    九儿将她的后脑扶住，翻身将她整个压住。他的眸深旋般的锁着她的面容。然后，再度俯下脸来。

    鱼青鸾的脑子一乱，眼前竟已是一片空白。

    还有三百四十日，她便能将那人的债还清。跟他再无瓜葛。还有三百四十日而已！九儿见她心不在焉，眸中覆上一层薄薄的阴亵。

    “娘子，你不喜欢我亲你？”他的声音有些伤心。

    鱼青鸾勉强扯了扯嘴角，仰头在九儿的额角落下一个吻。“睡罢。不早了。”

    她的唇带了淡淡的暖，可九儿的心却是一下冰冷了。

    她，亲的是他的额头。那样的吻，不该属于情人。他的眼角余光落在桌案上，那儿，他二人共画的美人图一角略略翻飞。

    在他的眼中，她是鲤鱼跟青鸾。可在她的眼里，他却是一个出浴的美人，一个，美得妖娆绝艳的，女人。

    那一瞬，他的嘴角颤抖了。他翻身过去，安份的将自个儿裹在被中。佯装已经睡下了。身后的女子动了动，她下榻，慢慢的走向桌案。

    昏黄的烛火之下，她伸出白嫩美指，轻抚着画上的鲤鱼跟青鸾。她自嘲的微笑。飞鸟跟鱼，又岂会有结果？

    两者勉强在一处，不是鸟儿溺水而死，便是鱼儿渴水而亡。

    所以，那人才会转而去靠向权势，是么？她想到此，突然觉着头大如斗。

    九儿瞠着一双如丝魅眸，心里抽搐的疼。他知道，她的心里必定是有人放不下。可她还愿意不计较他的身份的哄着他。他，该是给她时间才是。

    给她时间，慢慢的把那人自她的心底赶走。虽然早就知道她心有所属，可如今当真瞧见了她为那人神伤。他的心还是痛的。

    是凤无霜，还是凤七？他敛下媚眸，嘴角隐了丝冰冷的怒气。不论是谁，他都会将他们连根拔了！没人能例外！

    第二日晨早，鱼青鸾醒来，发现九儿已然失了踪影。他把她的衣服换下叠好。还拿走了桌案上那幅画。

    那画原就太小，上不得台面。不过只是她的随性之作，也没真当它是回事。可他却把它带走了。她嘴角微微一弯，轻然而笑。有股子微微的暖，自心底散开。

    昨儿晚上，他似乎睡得很浅。她一个人瞧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彼时酸枣儿在廊下淡淡的道，“小姐！您起了没？今儿个大早，青姣少爷跟舅爷一道回来了。说是要在府里住上一段。”

    鱼青鸾应了声，这便飞快的扎了个麻花辫。依旧着了一袭白衣，这才扬声对酸枣儿道，“进来。”

    酸枣儿得了她的话，方才推门进来。她见着屋子里头竟放了一大盆的洗澡水，这便微微一笑。道，“小姐昨儿晚上泡澡了么？怎么也没见叫酸枣儿去烧水？”

    鱼青鸾挑高眉毛，淡淡的嗯了声。“昨儿你已经睡下了，我便自个儿烧了些。”

    这原就不是什么大事，鱼青鸾也没往心里去。可却把酸枣儿给惊了一大跳。她小心翼翼的瞧着鱼青鸾，轻道，“小姐，这可怎么使得！若是叫老爷知道了，还不得揭了婢子的皮去！”

    她伺候鱼青鸾洗漱了，又给她去小灶上盛了碗粥。鱼青鸾草草的吃罢饭。这便用帕子抹了抹嘴。以青盐漱了口，这才对酸枣儿淡着声问道，“青姣少爷不是在炎国游学么？怎么就突然回来了？课不必上了？”

    酸枣儿敛眉，仔细的回话，“这倒没曾听说。只是这回青姣少爷回来，看来倒真是与旧年大不相同了。”

    鱼青鸾起身挽了袖子给那人熬粥。她先是择了最好的粳米，又挑了些百合洗剥了。再将米淘洗了。一齐下锅去煮。做罢这些，她才又对自觉去灶下烧火的酸枣儿笑道，“怎么个不同法？”

    “去炎国前，青姣少爷还未长开，还不过是个小少年。而现在……”她说到这儿，便住了嘴。

    “现在长开了？成了大男人了？他不是才十六岁么？能大到哪儿去！”鱼青鸾淡淡一笑。

    “可那也是长子。当年老爷不知为何突然执意打发少爷出府游学，平常二夫人那么疼少爷，哪儿能依了老爷！可老爷那一次竟不知怎么，就是硬着心肠把人给送去了炎国。这一去便是六年，少爷平常给家里来信说要回来过年，可老爷就是不放口。”酸枣儿絮絮叨叨的说着八卦。

    鱼青鸾掠了掠发丝，笑道，“这倒却是奇了。不是把她捧得上了天么？怎么就要把她的儿子送离鱼府了？”

    酸枣儿蹙着眉毛，许久都不说话。鱼青鸾淡淡一笑，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酸枣儿闻言赶紧摇头。道，“小姐说得极是！那段时间大家都在猜，为何青姣少爷会被老爷送走。可那也不过是猜测而已。这么多年，也一直没个答案。”

    鱼青鸾淡淡的应了声。这便又随口道，“你去收食盒时，可有人说饭做得不好？”

    酸枣儿默了默，遂便淡淡的应道，“小姐，前些日子他们都没说什么。送晚了也没有人催。可昨儿个晚上，那门房的却道，往后三餐定要准时送去。若是教九爷饿肚子，他们可担待不起。”

    鱼青鸾的手顿了顿。先前她不论怎么晚送饭去，他都没吭过声。昨儿个才晚了那么一点儿，便倒有人抱怨了。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他其实还在吃她做的饭？想到此，她心里一阵发酸。这么挑食的男人，他能每天吃她做的饭？她以为，他不过是想着法儿的折磨她而已！

    那天之后，她二人该是已经壁垒分明。再也无须交集，可偏生她欠着他的人情。有债就要还，她从不会逃避。也没打算要逃避。

    他救鱼青青，有他的计较。她害鱼青青，也有她的道理。她淡淡一叹。嘴角弯出一抹轻然的弧度。

    见她不语，酸枣儿这便又试探的问道，“小姐，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让您知道。”

    鱼青鸾道，“什么事。”

    “青灵小姐似乎对八爷有意。这些日子竟还在老爷面前说起，说是要老爷打听打听八爷可是跟哪家姑娘订过亲。”她说到这儿，住了嘴。

    鱼青鸾抿嘴一笑，道，“这是好事啊。八爷为人正直无私，手中又握了禁军兵权。青灵若是能嫁给他，倒也算是喜事一桩。”

    “还有件事，小姐您听了别生气。”酸枣儿一边给灶下加柴，一边道。

    “嗯，什么事，尽管说便是。”这丫头平常话不甚多，可每打听出来，色色都是些至关重要的。这也是她自打当了家以来，身边也没添置几个丫头的原因。

    “酸枣儿也是昨儿个才知道的事了。老爷的夫人只得四个，小姐是知道的。”酸枣儿说到此，欲言又止。

    鱼青鸾挑眉笑道，“四个怎么了？四个还嫌少？还是说二夫人去了，他又想着纳妾了？”这也不是不可能。最近他都一个人独自睡在上房。三夫人跟四夫人因着积年的怨恨，闹得早便已经不得他的欢心了。

    这会子娘亲又不问世事。只把他当成个透明人。他堂堂左相，自个儿最心爱的妾氏却出了那种事，不得已才休了去。

    这会子若是想要找个美貌的妾氏来安慰自己，却倒也算是合理。只是这么一来，三房跟四房那儿必然便会炸开了锅。

    酸枣儿忍了好半天，终于还是飞快的说了句，“不是的，小姐！是老爷养在外头的五夫人跟六夫人！自打二夫人落了胎去，老爷便没再往鱼府纳过妾。可其实，老爷非但早在外头纳了妾，还生了两位小少爷跟小小姐。这会子二夫人去了，他那儿便说要把她二人接进府来。给她们正了名份。”

    还生出来了？她敛下眉毛，嘴角弯笑，“我那爹可真是我的偶像。”呕吐的对象。这个时代的男人真可怕。三妻四妾尚且不够，还居然要养外室。

    酸枣儿见鱼青鸾嘴角虽是递着丝笑，可眼里却带了几缕讽意。这便又道，“小姐，您不生气？”

    鱼青鸾托腮，瞧着锅盖上腾腾的冒着热气，心里盘算着这粥约莫是要快好了。她扯唇，轻然而笑，“天要下雨，爹要娶人。我有什么法子！鱼府的香灯要有人继承。总不成说，这嫡子这么晕着，他也还占着那嫡子之位罢。”

    “可那儿不是还有青姣少爷在的么？他才是鱼府的长子！外头那些个女人生的少爷们，总不成说还能比长子大了去罢！”酸枣儿愤愤的道。

    鱼青鸾见粥已然好了，这便叫酸枣儿熄了火。找了个食盒将粥盛了。道，“什么继不继承。只怕现在有人回来便是来拿属于自个儿的东西的。”她说到此，嘴角又是一弯。

    酸枣儿提了食盒，淡声道，“小姐，您要不要见见青姣少爷他们？他们这会子正在书房里候着老爷下朝。”

    鱼青鸾应了声。这便扬唇微笑。“为什么我要去见他？我这儿忙着呢。”平常这丫头也是个有眼色的，怎么今儿个却倒说些这种话？她跟鱼青姣二人，她为嫡长。自然以她为尊。怎么就要她巴巴的去见他了？这岂不是反了他么！

    往日里二夫人在，许是还会尊长不分。这会子由她当家，自是不能叫他嚣张了去。

    酸枣儿见她面色淡淡，又怕送晚了早饭，九王府那儿又有话说，这便赶紧提了食盒出了门。

    鱼青鸾见她一走，这便立刻取了些银票。先前她早便已经在帝都置了栋私宅。可因着要长住，里头的家俱物件便也都置办得讲究了些。

    这鱼府若是娘亲不想呆了，她随时都能带她出去小住。父亲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纳妾。想来娘亲心里必然酸苦难当。能暂时不见面，避着些他们。也是好的。

    这么想着，她便又取了件披风出来披着，打了伞冒雪出门。

    大雪漫天。她着了一袭雪白锦衣，黑发及膝。不像一般的千金小姐，她的速度极快。长长的发辫随风乱乱飞舞。竟是说不出的妖艳，道不明的俐落。

    还没出门呢，远远便瞧见太子扶着鱼青青踏雪而来。见着她，他似乎吃了一惊。这便蹙眉淡淡的瞧向她。

    鱼青青软软的靠在他身边。嘴角几不可见的一弯。

    鱼青鸾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她只对太子作了个福，便要出门。

    鱼青青见鱼青鸾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便扬声道，“姐姐，您先别走！太子爷今儿个特地来找你有事呢。”

    鱼青鸾一听这话里的意思，竟是颇有些兴师问罪的味儿。她敛下眉毛，冷冷的侧身瞧向他二人。道，“何事？”

    太子眼角弯弯，淡道，“青鸾不必再意，不过是小事而已。青鸾已是本太子的亲戚，这事，本太子自会替你压下。”

    这话说得好像他还施恩给她了！鱼青鸾挑眉一笑，不客气的道，“既然压下了，那就是没事了？没事我出去了。”她说罢，扭身便走。干脆得没有一丝留恋。

    “姐姐怎么也不问问太子帮你压了什么事？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过理所当然了些？”鱼青青的声音在风雪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鱼青鸾脚下一顿，驻足笑道，“既然是教人听了心里不愉快的事，那就不必听了。”

    “是你打杀人的事！姐姐那日不分好歹，便打杀了太子送来的婢子。你可知那小滋原是有父有母，也有兄弟姐妹的！如今他们见小滋被打杀了，非要告上衙门，说姐姐无故杀人！要咱们鱼家赔命呢！”鱼青青飞快的说着，声音里头却是透着一股子的得意。

    鱼青鸾挑挑眉毛，笑道，“嗯？有这回事？太子殿下还真是辛苦了。”她说到此，也不出门了。这便转而与他们一道往书房里去。

    鱼青青见她似乎有些服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些日子她在太子府的别苑里，虽然吃的住的都还过得去，可到底是未婚先孕了。又还是个小宠。母亲也还被人休弃了。

    纵是太子对她关爱有加，也是免不得被下人们暗自戳着脊梁骨骂。再加上二夫人又伤成那样。她思前想后，总觉着自个儿落到如此下场，全是鱼青鸾的错。

    自打她死过一次醒来后，只要有她鱼青鸾在的地方，便总是有那么多的意外发生。先是大家一道落了水。别人不知道，她却是明白的。那天鱼青鸾分明就是有心要害她。

    后来一桩桩，一件件事体。她一一联想，最后终于得出了个结论，这个鱼青鸾必然是学了什么妖法。不然，她怎么也没法子解释为什么她们母女想害大夫人她们，怎么到头来受害的却是她们自个儿！娘亲被休不说，累得她还只得做个小宠。

    外家更是被削了将军之位。外公跟大舅也因着被削官的事，镇日愁眉若脸。天天在家咒骂皇后一家。若非小舅站出来劝着些。想来他们还要闹到宫里去的。这一来二去的损失，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太子眉眼淡淡，像个与妻姐闲话家常的温适男子。他也不答话，只对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鱼青青心中不服，她冷冷一笑，道，“那会子青青早就跟你说过，心肠不要那么狠辣！你非但不听，还一意孤行。打杀奴婢，自古有之。可你也得给人落个罪名啊。有了罪名，打杀了婢子便也只能算是她命不好！”

    鱼青鸾挑眉，她只隔着风雪浅浅而笑。答道，“哟，现在你是来替那婢子讨公道来了？果真是主仆情深哪。”

    这话一落，便把个鱼青青的脸给气白了。鱼青鸾这话说出来，似乎这事便是她鱼青青做的一般！她咬牙道，“姐姐这话说得好生奇怪。总不成说那婢子的家人来寻事，替你压下了，倒也还是咱们的错了罢。”

    鱼青鸾嘴角一弯，笑得温适贤良。“谁那儿出来的婢子，自然就是谁的错！”

    这话一说出来，太子的面色有些变了。这女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刁钻了！他眉毛微敛，淡声应道，“好了，青姣该是等急了。”

    他说罢，便扶着鱼青青的腰，二人共伞，一道往书房去了。

    鱼青鸾几个箭步跟上去，不紧不慢的紧随在侧。

    鱼青青见太子数度对她侧目而视，心中一怒，喝道，“姐姐不是有事要出门么？怎么就跟着回来了？”

    鱼青鸾嘴角一弯，道，“难得被人抬出府的妹妹带了主家老爷回来，爹爹又还没到，总不成说这儿没个主子招待罢。”

    她把太子说成是主家老爷！不是妹夫。不是太子！是老爷！

    鱼青青面色狠狠一僵。鱼青鸾这么称呼，是在打她的脸！提醒她，她不过是太子小宠的事实！“姐姐还真当自个儿是鱼府的主子了！等过些时日，父亲把姐姐嫁出去，左不过就是一副嫁妆而已。这鱼府还有青姣在呢！”

    鱼青鸾已经懒得跟她废话。她淡淡一笑，这便朝着书房飞快的行去。她的速度依旧极快，没多大会子功夫，便把他二人甩得老远。

    鱼青青气得身子发颤，她软软的道，“太子爷！您瞧瞧！她，她这哪儿还像是大家闺秀啊！就这么丢下客人自个儿走了！”

    太子嘴角薄抿，眼中现了一抹审视。“确实不同得狠了。”

    “您也瞧出来了对不对？姐姐非但不同了，而且总让人觉着透了无数的机心。您没发现么？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事情就特别的多！我思前想后都觉着不对，那日落湖的时候，她明明对着我说了句，陪姐姐洗个澡罢。”鱼青青蹙眉，淡淡的说着。

    太子闻言，嘴角隐了一抹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试她一试。成与不成，于咱们都没甚损失。”

    鱼青青心中一笑，道，“怎么试？”

    太子嘴角一弯，道，“她当日怎么试的咱们，咱们也怎么试她！”说这话的时候，他冰冷的眸像是淬了毒汁，淡淡的落在伞外的狂雪之上。

    鱼青青嘴角抿笑，道，“太子这计甚妙。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这么大冷的天，我倒要瞧瞧，她落了水到底还怎么装！”

    鱼青鸾自是不知他二人到底在谋算什么，她先他们一步进了书房。书房里端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鱼青姣，一个却是青姣的舅舅，陈凰。

    她人才进得书房，鱼青姣便起身对她行了恭恭敬敬的一礼。道，“姐姐安。”

    鱼青鸾嘴角一弯，这便叫他起身坐下。她吩咐了人上茶水凉果。这才与他二人一道坐定。

    鱼青姣是个清秀至极的少年，此时他着了一袭雪白的长袍。黑发高高的束起。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精灵可爱。端得是个妙儿郎。

    陈凰却是生得很是阴柔，面色苍白，略有病态。鱼青鸾见着他，身子不由得狠狠一怔。刚刚进门的时候，她未及细瞧。如今坐定了才发现。这人长得竟是跟她前世的顶头上司一般模样。

    她敛下眉毛，极力告诉自己，这是两个不同的人！他绝对不会是那人！不可能会是那人！

    他还好好的活着，不可能跟她一样穿越到这地方来的。

    只是两人长得像一些，如此而已。

    陈凰见她似乎神色不属，这便淡淡一笑，道，“大小姐，您似乎已经忘了我？”

    鱼青鸾乍见故人貌，心情原就激动难抑。好容易压下了理智，又听他来这么一句，这便呆呆的脱口道，“小白脸，你怎么会在这儿？”

    －－－－－－题外话－－－－－－

    汗，今儿个貌似作息又提前了两小时。试试人品爆发看看。汗…


------------

第六十九章  是不是小白脸？

﻿    ﻿    陈凰面色攸的一变，他掩唇一阵猛咳。竟似是更形苍白了。鱼青姣似乎也没料到鱼青鸾竟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一双精灵可爱的眸中，竟是现出一抹促狭。他言笑淡淡，忍不得对陈凰冒出一句，“原来在姐姐心里，小舅就是一个小白脸！”

    鱼青鸾挑眉瞧向鱼青姣，泰然道，“小黑脸在说谁？”

    鱼青姣被她损了，倒也不恼，竟还飞快的道，“姐姐往年素有口疾，什么时候竟倒好了？怎么父亲在家书里提都没提？”

    鱼青鸾笑道，“要不要姐姐跟你说一段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来听听？”

    鱼青姣闻言又是一阵发笑。他近乎天真的对鱼青鸾道，“好啊好啊！只要姐姐愿意就成！”

    “青姣！不得无礼！”陈凰喝道。

    鱼青姣这便冲着鱼青鸾淡淡的一扬嘴唇。倒却真的闭了嘴。

    太子跟鱼青青正好到了门外，听了一耳朵。太子眉毛一蹙，似乎在侧头考虑什么。

    鱼青青却是再忍不得了，她几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书房的门推了。扬声道，“小舅！您没事罢！姐姐她就是这么口无遮拦的，您别往心里去！”

    陈凰一边咳一边摇头，眸中还带了抹淡淡的笑意。“无碍。大小姐心直口快，这是在跟咱们开玩笑呢。”

    鱼青鸾自始至终都蹙着眉，疑惑的瞧着他。可陈凰却只回眸对她抱以微微一笑。那一笑，绝不能说是倾国倾城。可却也有了几分颠倒众生的味儿在。

    陈家能出第一美人陈水心跟当今皇后陈似水。却也不是没有道理。便只是这儿突然冒出来陈凰跟她家弟弟，也是生得各有千秋。

    太子收了伞，负手进来。抖落一身的风雪。

    见他一来，陈凰跟鱼青姣立刻起身给他行礼。太子赶紧上前几步，对陈凰笑道，“都是自家人，小舅何须客气？青姣也起身罢。”

    陈凰只对太子淡淡一笑，也不推辞，便也坐了回去。鱼青姣见陈凰也坐下了，挑眉一笑，这便也跟着落座。那样子清秀隽永，似乎倒是颇有几分成熟的味儿了。

    鱼青青见他们似乎无意拿此事大作文章，又碍于陈凰跟鱼青姣在场，这便只好无趣的坐到一旁。

    早有丫头婆子上了清茶点心。鱼青鸾见鱼青姣似乎无意吃茶，嘴角轻轻一弯。道，“青姣似乎不爱喝茶？”

    鱼青姣原在听太子跟陈凰二人说话，乍一听鱼青鸾问他话，这便淡淡的笑道，“这茶味儿甚妙。是上好的清茶。青姣又怎会不喜？只是茶喝多了，”他说到此，顿了顿，对鱼青鸾压低音量，道，“会要一直奔茅房。”

    鱼青鸾面色一窒，想笑又笑不出来。这便端了茶慢慢的吃了一口，吃罢，便低声对他回了一句，“那是青姣定力差！你瞧瞧人家太子爷，保管喝多少茶也不会一直奔茅房。”

    鱼青姣闻言，面色忍得通红。差点儿就破功喷笑出声。

    鱼青鸾打发了鱼青姣，眼光便又回落到陈凰身上。

    她这么叫他，他也没个反应。到底他是不是他？小白脸长得虽是与他一般无二，可他身子很好。身手也不错。不然，她也不会屈就在他手下那么多年！

    但若他跟她一样，不想旁人知道他的身份，那却是怎么也不会认她的！再说，她的面貌也变了。她想到此，心中不由得一阵烦燥。

    来这异地这么久，好容易看见个熟人，怎么着也要证实他到底是不是小白脸才是。可到底她要怎么试他呢？

    鱼青青见她那般悠闲，心中不愤。这便掩嘴笑道，“这几日太子府里闹腾得要命，太子爷心里烦燥，这便跟青青回来瞧瞧青姣。”

    鱼青鸾情知她准没好话，这便也不理她。只管慢慢的喝着茶。

    鱼青姣嘴角一弯。笑道，“姐姐自小任性，姐夫往后要多担待些才好。”

    太子放下茶盏，淡淡的应了声。期间，他的眼角朝着鱼青鸾几不可见的一划。但见她依旧眉眼淡淡，似乎什么事都与她无关一般。

    倒是鱼青青见自个儿的亲弟竟然这么说，面色忍不住一窒。她嘴角撇了撇，这便又是一哼，“弟弟就爱取笑我，我哪儿任性了？”

    鱼青姣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瞧向她。却倒也不答话。

    陈凰见着气氛不对，端坐在堂的大小姐又不发话。只自顾自的喝茶，这便接下鱼青青的话头，道，“这段日子太子府里闹腾着些，倒也无妨。等过了这一阵自然便安生下来了。”

    鱼青鸾闻言，只轻轻一咳，道，“这段日子自然是不得安生的。太子爷选妃。府里必然是人山人海。”

    鱼青青原是想把话头引到鱼青鸾打杀小滋的事情上去的。结果却被她轻飘飘的一句，推到了太子选妃上头。

    谁都知道太子已经选下了十位美人为妾。剩下要选的便只是正侧两妃。

    在太子妃的份位花落谁家之前，什么打杀小仆，什么闹出人命。都不过是件区区小事！这个时代便是如此！人命从来轻贱若蚁。

    鱼青青面色一窒。那原是她千方百计才自鱼青鸾手里得来的位置。哪料如今非但鱼青鸾做不得太子妃。就连她，也跟太子妃之位无缘！

    可她又想，她现在腹中怀着太子的骨血，若是哪天太子得登大宝，便会念着她的好，好歹给她一个份位。到时候，她是主，鱼青鸾是奴。她便只落一道密旨，便能将她给赐死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也舒服了许多。这些日子在太子别苑。太子对她也是关爱有加。她虽身怀有孕，可他却也还会偶尔在她那儿歇下。其间多少的柔情蜜意自是不足为外人道。

    这会子鱼青鸾倒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她勾唇一笑，道，“素知太子已然选了十位美人为妾。却不知道太子心目之中可有正侧两妃的人选？”

    太子嘴角不悦的一抿。许久，他才漠声说了句。“父皇已给孤指了侧妃。如今正伤脑筋，要如何定下这太子妃的人选。青鸾可有好的意见？不妨说出来参详参详。”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几不可见的落在鱼青鸾的脸上。

    鱼青鸾挑眉一笑，道，“这是太子的终生大事，我又怎好多加干预。倒是青青，如今身份已然不同，又是身怀有孕，你怎么不给太子一些意见。”

    鱼青青原就对这太子妃的人选心怀不愤，每每一思及太子还正在选妃，心底便怎么也不是个滋味。如今鱼青鸾居然还要她为太子选妃！这不却是把针往她心尖上扎么？

    她面色沉冷，一双眼睛似乎是要喷出火来。陈凰浅笑淡淡，只坐在一旁吃茶。倒是鱼青姣眼角余光曾落到鱼青青的脸上。见着她似乎就要发作，这便将茶盏重重的往桌案上一砸。

    鱼青青似乎惊了一跳，她一撇嘴角，对太子轻轻的抱怨，“这些咱们说了哪儿能算！最终不是还得太子爷做下决断么？”

    太子没有发话，那厢陈凰倒却先又是一阵猛咳。那人一手握住胸口，咳得面如纸白。鱼青鸾见他那么一咳，眉毛不由得微微而蹙。

    鱼青姣坐在陈凰的身边，见他咳嗽，这便赶紧过去拍他的背。

    太子关心的道，“小舅生的什么病，不若孤把九弟请来，为您把把脉。”

    陈凰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来，笑道，“都是陈年旧患了，只等这风雪一过，便就好了。”

    太子闻言，淡淡的点头。可却倒还不经意的落了句，“如今九弟被父皇调去管了太医院。他似乎心中略有不服，这便已经二十多日未进宫了。父皇昨儿还道，他若是再不回来，那就只让他一直在九王府反醒了。”

    陈凰闻言，嘴角一抿。眸中却现了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太子这话，分明是有意说给他听的。

    凤九救下青青，陈家欠着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未还。因着青青的事，皇帝还把九王给贬去了太医院。自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太子给他递出这些话，分明就是要他敬凤九而远之。不过一个失宠的皇子而已，他都绝不让他寻得一线生机。这个太子，怎么着也不他该保的明君！

    陈凰扬唇而笑，道，“若真如此，倒也颇为遗憾。”话到这儿，他便不愿再谈。

    此时鱼南风下朝回来，一众人等全都起身相迎。鱼青姣更是热泪盈眶。直叫爹爹。

    鱼南风面色复杂的瞧瞧鱼青姣，又瞧瞧坐在一旁的鱼青青。许久才说得一声，“回来就好。”

    鱼青姣得了他的话，这才似乎放开了些。直拉着鱼南风说着离别的话来。

    鱼青鸾见鱼南风回来了，这便又不自觉得想起他老人家又在外种瓜得了瓜。心里一时之间没忍得住，哧的一下笑出声来。

    这一笑，却把鱼南风笑得变了脸色。他回眸瞧向鱼青弯，淡淡道，“青弯在笑什么？”

    鱼青鸾住了嘴，这便起身朝着鱼南风慢慢的走近。道，“爹！您可回来了！青鸾等您等了好久！”

    鱼南风一听鱼青鸾的话，便知道准没好事。遂便淡淡的问道，“青鸾等我做甚？”

    鱼青鸾一正神色，肃然道，“爹！这事您却是定要给青霄做主的。”

    她这话一说出来，便把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惊得变了变。鱼青鸾提到了鱼青霄，那这事便怎么也与他陈家脱不了干系！陈凰冷冷的冲着鱼青青瞪了一眼。

    鱼青青心中暗道。这事不是该已经过去了么？怎么她现在又在提？还趁着小舅跟青姣头天到鱼府提。她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鱼青鸾可不管你是不是有完。青霄一天还躺在榻上，这事一天就不会完！打个巴掌给颗甜枣的事她做不来。也绝不会去做！杀人杀一半就不杀，她也没这好的心性！既然她非要挑衅，那就索性闹个够！

    鱼南风蹙眉，道，“青鸾，这儿还有客人在呢，不如以后再说，可好？”

    鱼青鸾轻笑，“青鸾原以为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便也就一直疏忽了去。可是偏生，就有人把它当成大事来办了。青鸾又想，也是！若是就由事情这么去了，别人可就要以为咱们鱼家软弱可欺了！”

    太子放下茶盏，漠声道，“青霄的事，孤也很是痛心。有孤在此，青鸾但说无妨。”

    鱼青青一惊之下，面如焦土。她沉声喝道，“姐姐可是查到了什么？”

    陈凰的眼光也淡淡的落在鱼青鸾的脸上。

    鱼青鸾嗯了声，道，“当日青霄出事，小滋被人打杀之时。府里曾有六个人为她明里暗里的抱了不平，直说我这个大小姐办事不公。没落个罪名，便将人打杀了去。其中二人，是与小滋素日里交好的家丁。还有妹妹房里的三个婆子跟一个婢子。也俱是有名有姓。”

    “女儿请爹爹将这几人全都绑起来，打杀了去！”她一字一字的说道。

    “什么？你要把他们全都打杀了？小滋也都还没落下罪名，这儿你却还要连座那么多人？姐姐怎可如此毒辣？您不怕做恶梦时，他们全都回来寻你么？”鱼青青颤然的道。鱼青鸾怎么敢！那些人可都是她房里的！她这不是摆明了要打她鱼青青的脸么？

    若是她此时还不知道她打杀那些人是为着先前她进书房之前对她的一番言语，那她真是白活了去！

    鱼南风的面色也变了。他冷怒道，“青鸾，你小小年纪，做事怎可如此不留余地？那是六个人，不是六头蓄生！母亲做事都有个交待，你又怎可如此？”

    太子沉声道，“青鸾的意思，是否是在怪孤多事为你压下了小滋家人的事？这却倒是孤的不是了。”

    鱼青鸾嘴角弯笑，道，“太子爷言重了。一桩归一桩。您为我压下事情去，青鸾确是感激的。可有一条，感激归感激，这些人我依然是要问罪的。”

    太子面色一沉，冷然而笑。

    她见他几人都不出声，这便又转而对鱼南风道，“爹爹！您贵为当今左相，为了名声跟前途，自然不便出面做这些个狠辣之事。现在我是当家嫡女。家里虽然还是以爹爹为长，可有些事，纵是脏了青鸾的手，青鸾也一定要办下来！”她说到此，这便走前几步，打开书房的门，对着鱼进扬声道，“鱼进！将小忠，小福。小媛。林嬷嬷，鲁嬷嬷，桂嬷嬷全都带上来！”

    鱼进偷眼瞧了瞧鱼南风，见后者没个反应，这便应声退了去。

    陈凰蹙眉瞧向她，他虽是想劝着几句，可这事毕竟是陈家人理亏在先。遂便也不出声，淡淡的坐在一旁。

    鱼青鸾转而又对太子笑道，“太子殿下，您刚刚在外头说，小滋的家人想要闹上鱼府，要我填命是么？那么，能不能请太子殿下打发个人，将他们全都请来鱼府？”

    鱼青姣跟角含笑，道，“青姣刚刚回来，姐姐这却是要做什么？”

    鱼青鸾嘴角一勾，道，“填命啊！他们要我给小滋填命，我便给他们填啊！”

    鱼青青这回却是有些急了，“姐姐这是要干什么？青青出嫁后这是头次回府。青姣也刚刚游学回家。小舅也是今儿上门，你就要在咱们面前打杀六人！还要给人填命！你这是在打咱们的脸哪！你不要咱们来，直说就好！何必弄得这么要生要死的？”

    鱼青鸾不理她，一双清眸便这么落在太子的脸上。追问道，“太子爷，如何？”

    太子心里有气，遂便冷冷的一哼。真就打发了人去请小滋的家人。

    鱼南风见鱼青鸾那般固执己见，心中也是恨铁不成钢！这女儿何时变得这般泼辣无理，他却是从不知晓！

    鱼青姣倒是乖觉，他见气氛僵着，便赶紧说了些炎国的笑话趣事来逗大家发笑。

    可书房里头人人心头烦闷，那些趣事虽是好笑，可却没一人能笑得出来。只鱼青鸾一个竟倒还跟他一问一答，笑得云淡风轻。似乎马上要给人填命去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越是这样，众人便越是心惊。这女子，莫不是跟天借了胆子么？

    鱼青青给太子喂了些吃食。可如今他吃什么都不香。心里又是燥郁，又是烦怒。他原是想要给鱼青鸾递出一点人情，借着鱼青青的嘴告诉她，他对她并无恶意。甚至是，他如今心里还顾念着她的。

    依着原来的青鸾，她必然会对他心生不舍。继而对他又生了念想。如此，他便寻个机会与她重修旧好。界时再央了鱼相将她嫁给他，岂不两全齐美？

    纵是他跟她的事不能成了，她最终嫁给了凤七。那他也能叫她为他监视凤七。哪料他的善意递出去了，她非但不领情，反而给他一巴掌直接又甩了回来！

    这么的烈性，这么的不讲情面。似乎她跟他之间先前的海誓山盟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在她的心里没能落下半点痕迹！

    不甘心！他原是对她并无爱意。可因着她话不多，甚少搬弄事非，只喜欢静静的坐着，他倒也不排斥与她相处。

    可不论相处多久，她始终都是对他淡淡的。总觉着少了一分热情。再加上彼时鱼青青又是每日一封的情信的写着。相两比较之下，便叫他越发的气恼起来。

    当时跟鱼青青一起，多少也带了点赌气的成份。本以为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已，哪料那日在凤舞殿，她却弹出了清心咒。

    他自认一生最重女子才华。可没料到，在这件事上他却是看走了眼！

    直至今时今日，他依旧是不爱她的。可心底日积月累的那抹不甘，却教他莫名的放不下。

    夜深人静无人时，他一再的对自己说，这女子，已经与先前大不相同了。到底什么时候起开始不同。他略一思量，却已是有了答案。

    是自她撞树自尽，醒来之后！

    可到底哪儿不同了，他却怎么也说不上来了。那种感觉，怪异的难受。就好像另一个他无法掌控的女子。

    一个只出现了一次，便消逝无踪的女子！一个刮了他二十万两黄金，把他关了整整三天的女子！

    约莫三炷香的时间，书房的门开了。先是鱼府的丫头婆子们被领进了书房，接着便是小滋的家人，再来竟是八王跟七王。他几人分别跟他们打了招呼。各自落座。

    七王见着鱼青青，嘴角不过薄薄的一抿。见着鱼青鸾，他倒嘴角一掀。略嫌炽热的眸光别有深意的落在她的脸上。

    八王负责帝都治安，鱼进为防万一把他请来倒也还在情理之中。为何凤七这货也跟着来了？他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非要来找骂挨么？还是真以为昨儿个她没小心碰了不该碰的地方，他坚持要她负责？

    总之不论是哪一条，她都不愿意在这时见他！很多东西不能跟人共用。像是牙刷。也像是贴身内在美。更像是男人。

    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极限！见她直接给他甩了个冷脸子，凤七依旧笑意不减。竟还好心情的冲她眨了眨眼。

    是个人都受不了他了！鱼青鸾很想直接把他赶走。可转念一想，叫他见识见识她的凶神恶煞，让他自个儿打退堂鼓也好。

    小滋家里来的是两个年轻的男子。大的叫武诺，小的叫武开。是一对双生的兄弟。他们一身武师的打扮。生得是凶神恶煞，见着鱼青鸾，便要冲上来与她理论。八王冷冷的瞥了眼他们，轻轻的落了两个字，“住嘴。”

    那两人自是识得八王的，如今见他发了话，这便略有不甘的立到一旁，可却到底还是老实了。

    鱼青鸾瞧了眼书房里一溜站好的人，淡淡的一笑。温静得好像是一个善良可欺的软弱女子。

    见她那么一笑，林嬷嬷便飞快的道，“请问大小姐，您这么突然把咱们全都叫来，有何吩咐？”

    林嬷嬷在这一溜的奴才之中，呆得时间最长。遂便也老实不客气的问她。

    鱼青鸾挑眉一笑，道，“林嬷嬷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想问你们几件事。”

    众人见她对他们全无责怪之意，这便暗自松了口气。

    桂嬷嬷淡淡的道，“小姐，何事？”

    “青霄小少爷出事当日，你们人在哪儿，做了什么。”鱼青鸾负手，侧身而笑。

    小忠心下一凛，赶紧低头答道，“那日吃过饭，咱们大家便全都在为二小姐跟二夫人打扫院子。林嬷嬷还道，定要将屋子打扫得纤尘不染。”

    鱼青鸾淡淡的应了声，“这么说起来，这林嬷嬷倒是似乎早就知道那天二夫人会回来了？”

    林嬷嬷浑身一震，急道，“大小姐这话是怎么说的！夫人向来事事严苛。纵是打扫得干净了，她也不见得会满意。老婆子又不知道二夫人知何时回来。遂便叫那些个婢子奴才们将院子时时打扫，纵是这样，也还挨了夫人好一顿打呢。”

    鱼青鸾又道，“那也就是说，当日你们全都是在水鱼苑里的了？没有去别处？”

    小福飞快的答道，“这个自然！”

    鱼青鸾一笑，这便突然几个箭步走到八王身边。刷的一声抽出他腰间的佩剑，直直的指住他六人的鼻子！

    她这剑一拔，书房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鱼南风攸的站直身子，正想劝着几句，哪料她竟扭头朝他冷冷的落了句，“爹，您也想替青霄报仇的罢！”

    一句话，便把个鱼南风到嘴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他若答是，那他便只能助长她的气焰。若他答不是，那便又要得个为父不贤的罪名。

    所以，他现在只能选择闭嘴！

    凤七原倒也想过来劝她几句，可他见着她执剑的飒飒英姿，不知怎么，眉眼一扬，嘴角竟倒还递了丝笑。

    八王更是无心插手鱼家的家务事。对于她把自个儿的剑拔了去，也似乎没有意见。

    陈凰的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微一扬。这便倒还悠闲的吃起茶来。

    倒是鱼青姣，居然倒还挑着眉毛，似乎对鱼青鸾颇感兴趣。

    鱼青青对鱼青鸾手里的剑微有惧意。她扭头求救似的瞧向太子，指望他会出言喝止。哪料太子竟只蹙着眉心，眸光淡淡的落在她执剑的手上！似乎在思量什么。

    鱼青鸾浅笑淡淡，道，“你们可想好了再说！别说小姐我不与你们讲人情。今儿个我这儿只得八个字。你们听仔细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媛见着刀剑，心里害怕，不知怎么竟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的磕着响头，她急急的道，“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鱼青鸾淡淡一哼。笑道，“要饶你，总得有个理由罢！”

    小媛正想说话，哪料旁边的桂嬷嬷便飞快的道，“大小姐明查！咱们那日真的没出过水鱼苑。是真的！”

    小媛被她这么一说，到嘴的话便也就吞了回去。他们所有人全都跪倒在地。口供一致的道，“是啊，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别人！”

    小滋的两位兄长见到这种情况，却再也忍不得了。他们怒声喝道，“你这又是在摆什么大小姐的派头！先前无故打杀了小滋还不算！现在又要来连累别人！”

    鱼青鸾嘴角一弯，手里的剑却已然换了方向，她的麻花瓣垂落在胸前，墨黑的流海之下，一双眼睛黑若琉璃。她浅笑道，“无故打杀？我怎么就无故了？小滋自打来了咱们鱼府，数月之内吃的用的，都比照三小姐，四小姐的标准。平常对各位夫人无礼我倒也不去说了！”

    “最无耻的是，就凭她区区一介婢子，也敢不把大夫人放在眼里！不把大夫人放在眼里，便是不把鱼家放在眼里。再有了。鱼府自打小滋来之后，便没添过一丁一婢！先前府里安安生生，什么事都没有。可为什么就她一来，我弟弟鱼青霄便摔得去半条小命了？”说时，她眉眼俱笑，可剑却已经轻飘飘的落到大哥武诺的颈间！

    “不是她，还会有谁！说啊！怎么不说话了？”鱼青鸾笑得温适，可这会子武氏兄弟却再也不会觉着，这位大小姐其实很可亲了。

    武开心中一急，道，“你没瞧见怎能说得这么斩钉截铁！人都已经被你打杀了，你爱怎么栽脏都成！可我妹妹自小善良，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又怎么会去害小少爷呢？”他说到这儿，朝着太子飞快的扫了一眼，又道，“妹妹是自太子府上出去的。小姐这么说，分明就是打太子的脸！”

    这话说出口，分明便是有把太子拖下水，让他出口为他们说几句话的意思。

    鱼青鸾笑得清冷。“你也会说她是自太子府上出去的了。既然已经出去了，那他就不再是小滋的主子。她死的时候是我鱼府的奴才。你听清楚了！武开！只是一个奴才！我来问你，她的命值钱，还是我鱼家嫡子的命值钱？”

    “你分不清，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妹妹当年是太子爷用十两银子买回府的。她在太子府呆了六年。统共加起来不过值三十两银子！而我鱼府嫡子，继承的是整个鱼家的产业！将来是要封候拜相，位极人臣的！他的命，你听好了。值三百万两！是黄金！现在他人还躺在榻上，会不会醒还是一个问题！”

    “你妹妹的命没了，我给你银子！那我弟弟的命没了，你怎么样？你赔吗？”她说到此，猛的一巴掌甩将过去，将武开的脸打得偏到一边！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info/

    《烟锁御宫之残颜皇后》，是正剧。刚刚出版上市的文文哦。灰常好看涅。呵呵。


------------

第七十章  落回凤九手里

﻿    ﻿    武开面色一窒。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赔，他拿什么赔！可他依然愤而怒道，“你鱼家嫡子的命贵比千金！我妹妹的命就一文不值了？可她在咱们兄弟的心里，就比你这千金小姐值钱！”

    武诺原本已经被鱼青鸾吓住了。如今武开这么一喝，他立刻抬了抬下颌，喝道，“正是如此！你们家千好万好，我们却还只有她一个妹妹！在咱们心里，她就是咱们的千金小姐！”

    鱼青鸾一听这话，心里已是明白了。这二位之所以来这儿，竟是得了人的指使。她浅笑淡淡，道，“当初那么宝贝的千金小姐，怎么就十两银子就给卖出去了？现在才来说这种话，不嫌太假了么？今儿个别说她不过是个奴才！纵然她就是个官家千金，她照样也得给我弟弟填命去！”

    他二人听到此，已是气怒攻心。武诺攸的大吼一声，便要朝着鱼青鸾扑将上来。她一惊，剑锋一偏，便将个武诺的颈子处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武开一见武诺流了血，立刻呼天抢地的指着鱼青鸾破口怒骂。但凡这世上最难听的话，他都拣出来说。只是碍于她手里的长剑，这便也倒没再想着冲上来与她动手。

    八王默不出声，他忽而立起身子，负手踱至鱼青鸾的身边，有意无意站到他们之中。将鱼青鸾挡在身后。

    八王这一站，这便将他们巧妙的隔开了。他们纵是心里起了歹念，也断断不能越过八王，对鱼青鸾动粗。

    鱼青鸾朝着八王淡淡的瞧了眼，又朝着凤七挑了挑眉。凤七嘴角虽是递着丝笑意，可那一瞬，他却明白了鱼青鸾的意思。

    敢情这鱼青鸾竟是在怪他居然还没个凤八知情识趣！他嘴角一弯，这便识相的起身，也慢慢的站到鱼青鸾的身前。

    他这一站，便把个鱼青青的面色给气得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太子袖手而笑，端得是个和蔼可亲。鱼青姣则感兴趣的瞠大双眸，这笑得叫一个天真无邪。

    鱼南风面沉似水，他阴冷的瞧着他们。右手不自觉的捉住杯盏边缘。

    陈凰则坐在一旁，浅笑淡淡。面上瞧不清半分情绪。似乎这儿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

    武氏兄弟一见他们二位站出来了，情知这手是动不了了。他们气得面色沉冷，双眸怒瞠。“怎么着！现在你们仗着人多是不是？”

    八王冷然一笑，道，“既然不过是被发卖了的妹妹，此时再来寻仇闹事，岂非可笑？慢说你妹妹身负杀人之名。纵就是个偷盗，被主子打杀了的也不知道凡几！再若说下去，本王手里可还有数十万禁军！还不赶紧速速退去！”

    他二人见鱼青鸾负手在后，依旧淡淡而笑。心中一怒，那武诺忽而一跳，人便这么猛的躺到地上，撒泼发赖道，“你们欺负人！今儿个我们兄弟若是不能为妹妹讨个公道，我便跟了你们姓去！”

    七王敛下眉毛，淡淡的落了句，“你们想姓，那可不成。”他说罢，眸中沁出冰冷的毒。

    鱼青鸾想将他二人拔开，结果却被他二人一道回眸瞪了一眼。

    她抿嘴，这便浅笑着负手立于他二人身后。

    那武诺此时颈上有血，哪儿还管他们什么事，这便在地上又是打滚又是哭号，“杀人啦！鱼家大小姐杀人啦！鱼家毒妇打杀婢子，谁娶她谁家祖宗便要被气活啦！鱼家仗势欺人，草菅人命！鱼相为官不贤。收贿纳钱！有这样的官，我们凤舞该当如何？”

    武开见武诺在地上滚上了，竟也扑通一声滚落在地。睡在当堂。吼道，“没法儿活了！打杀了人还让咱们事主赔钱了！咱们兄弟便就死在这鱼家！大不了就是个两条人命！大不了就是叫我爹我娘白发人再送黑发人！”

    鱼相从来斯文有礼，哪儿见过这等市井泼皮？他心里一急，这便赶紧急道，“有话好好说！快起来！你们这么躺在这儿，算是怎么回事？”

    这鱼南风一发话，那两人便吼得更欢了！先前因着几位王爷在场，他们还不好撒开了闹。如今鱼南风这话一落，他们便嗅到了些服软的味儿。

    此时不闹，还待何时？

    鱼青青蹙眉道，“你们还是别闹了！到底小滋算是犯了事的！青霄也还在榻上躺着！若是被你们闹出了个好歹……”

    这话说出来，明着倒是想帮鱼青鸾一把，实则提醒了地上寻事的两位，事主鱼青霄，可还没死！

    那武诺倒是个机灵的，他立刻改口骂道，“你们说你鱼家嫡少爷命值千金，可他不是还没死么？只要他一天没死，那他便值不得那么多钱！我妹妹的命值三十两？跟你说，我妹妹将来嫁户好人家，说不得就是少奶奶的命。最少也值当十万两黄金！”

    武开气得怒道，“哥哥！跟他们那么多话做什么！鱼家不讲理，咱们就去皇帝那儿告御状去！”

    “皇帝那儿告不了，咱们就一道死在这鱼府里！总不成说让我可怜的妹妹就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罢！”

    “冤枉啊！我妹妹是冤枉的！她根本就没有碰你家少爷！鱼家小姐这个毒妇！这个蛇蝎女人！”他们直指鱼青鸾的鼻子，轰然而吼。

    八王怒喝一声，道，“都给本王闭嘴！”

    “她非但恶毒，而且勾引男人有一手。太子，七王跟她有一腿也就算了！现在连这铁面凤八居然也来为她说话！这就是狐媚子啊！”

    在座各位，虽说都是心有不和，可却谁也没见过这种货。遂便只好坐壁上观。生怕多嘴一句，也被他们牵连进去。

    桂嬷嬷见着鱼青鸾负手在后，一语不发。不像先前一般盛气凌人。心中一动，遂便也跟着直挺挺的躺倒在地。呼天抢地的说自个儿多冤枉。

    她一喊，那些个仆人奴婢们便也个个都说要自尽。一时之间，书房之中喧闹之声震天。

    七王负手冷道，“十万两银子。走还是不走？”

    那两人见七王应下十万银子的承诺，心中更是越发恼怒，非但不走，而且还骂得越来越凶。

    鱼青鸾眉眼淡淡，在王爷跟太子的跟前都不畏不惧。这两人却倒也不能算是普通人。

    “能生出这种女儿，想必她娘也不是什么好货！祝你们的青霄少爷现在就断气！”

    鱼青鸾原倒还想瞧瞧他们要闹到何种程度。可如今他们居然把话骂到了大夫人跟青霄的头上！她一时之间双眸俱赤，到底是暴怒了。

    她瞧了眼地上的奴才，嘴角一弯，这便将剑还了给八王。转而甩手抽出一条皮鞭来。将七王跟八王二人一道拔开。

    他二人一见她又要上来，赶紧过去拦她。她沉怒喝道，“是朋友就一边呆着去！今儿个我被他们骂了倒也无所谓！他们居然还骂到了青霄跟娘亲！既然我都是蛇蝎女人了，我还怕什么！左不过就是手里再多几条人命！”

    她说罢，飞扬一鞭便朝着凤七跟凤八甩将过去。他二人见她已是怒眸圆瞠，铁了心的要揍人，这便一个侧身避了开去。她几个箭步冲上前，朝着地上发赖的人便没头没脑的抽下去。

    “我让你们得瑟！让你们不知尊卑贵贱！我让你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我让你们咒青霄！今儿个我就是让你爹娘回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怎样！”她每说一字，便朝着他们抽出一鞭。

    地上一众人等原以为他们这么闹法，鱼府的人必然是要服软的。哪料他们就碰到了这么一个主。鱼青鸾一手挥着鞭子，一手负在身后。

    那鞭子抽出去看来轻飘飘，软绵绵。毫无力道，也乱无章法。可那鞭子却无一鞭是落空了去的。

    地上的人又叫又躲，也有几人伸出手来要抓她的鞭子，可鞭子到了鱼青鸾手里，哪儿还是他们能抓得到的？

    武开怪叫一声，这便要起身来与她对打。哪儿知道他人还没起身，鱼青鸾便已然一脚将他再度踢翻在地。

    这么一踢之下，他又哀叫几声，直道大小姐打死人了！

    鱼青鸾朝着他一鞭子抽下，怒道，“死人不会叫！”遂便又集中火力打武开一个。“既然你要死，本小姐就成全你！敢跟本小姐叫板！你再叫啊！”她一字一鞭，把个武开打得浑身是伤！

    武诺见弟弟被打，赶紧爬过来要阻止。哪料鱼青鸾竟又飞起一脚将他踢翻在地。“打死了他，自然会轮着你！这么急找什么死！”

    地上原本学武氏兄弟撒泼的丫头婆子们身上此时早就已是被鱼青鸾打得伤痕累累。身子一痛，人便也就老实了。

    鱼青青见她似乎要将人真就打死了，这便盈盈的起身，走前几步在她脚边跪下，求道，“姐姐息怒！您别这样！再怎么说，他们也都是人命哪！”

    鱼青鸾冷笑，“鱼青青你给我滚到一边呆着去！打杀了你一点儿都不可惜，可你肚子里还有太子的儿子！这么闹腾的场面你居然也不顾念你肚子里的孩子几分，非要凑上来！你分明就不把太子爷放在眼里了你！”

    太子原想就这么看戏，听到鱼青鸾这一骂，却再没法子释怀了。他放下茶盏，冲着鱼青青冷冷一喝，“青青，回来。”

    鱼青青见太子冲着她一喝，心里委屈，小嘴儿一扁，张嘴便哭开了。她一哭，鱼青姣漂亮的双眸便淡淡的朝着她一扫。她触及他的目光，心中一跳。这便立刻收住眼泪。退到一边站着。

    太子见她识相退到一边，一甩袍摆，起身将她扶回了座位。

    鱼青鸾冷笑一声，继续道，“你们不是要一个罪名么？我来一件一件数给你们听！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她一鞭子抽向林嬷嬷，怒喝，“林嬷嬷，上月十五，你给小少爷熬粥时，对厨房的亚嬷嬷说，都是个活死人了！还守着做什么！鱼府又不是没了儿子了！怎么就非要巴巴的治这么一个短命的了！”她一边说，一边朝着她的脸抽过去。

    这话一说出来，鱼南风的面色也跟着变了！他这些日子为青霄的事原就忧心似焚。满以为整个鱼府的人都是齐心一致的，却不知道原来竟有人这么咒自个儿的儿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这便随手抓了个茶盏。朝着林嬷嬷一掷而下！

    林嬷嬷被鱼南风这么一砸，心里气愤难当。嘴里也破口大骂。“我说这话错了么？说了又怎样？难道这不是事实么？”

    “你非但跟亚嬷嬷说了这该死的话，还偷偷给少爷的粥里加辣子！少爷如今不会说话，自是不知道。可他现在是脑子有事，吃这些个酸辣之物，血管极易再度爆裂！”她说到这儿，一滴清泪便这么自眼眶落了下来。

    那滴泪水晶晶莹莹，挂在她的嘴角，如同冰棱珍珠。“他才多少岁？你就这么想他死？今儿个我这个做人姐姐的不能替他讨个公道，我也白活了去！鱼进！把林嬷嬷拉出去！今儿个我让她死也死得不易！”

    林嬷嬷依然在骂骂咧咧，说着闹心的话。鱼南风此时忽而站起身子，朝着她几个箭步，霹手就给她一个大嘴巴！

    林嬷嬷原是二夫人房里的老嬷嬷，鱼南风一直对她极是敬重。纵是二夫人被休了，他也没动过要她离开鱼府的念头。哪料他现在竟霹手给她一个耳光！这怎么叫她不震惊！

    “我鱼南风算是看错了人！鱼进！把她拉下去！听候大小姐发落！”鱼南风冷喝一声，到底是怒了。

    鱼进得了鱼南风的话，这便上来将林嬷嬷拉了出去。

    鱼青鸾解决了一个，便又对着桂嬷嬷道，“桂嬷嬷！少爷出事那天，你跟小忠小福两个在一起说，这该死的少爷终于要去了！这么一来。这长子便能承继家业了！”她一边说一边打。

    “这长子承不承继家业，与你一个外人何干！”

    小忠跟小福二人四处躲避，他们急急的道，“大小姐！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您就该知道咱们二人当时什么都没做！你怎能这般连咱们两人也一起打？”

    鱼青鸾纵声而笑，“我连你们一起打？少爷出事那天，你跟小福二人，一个人在清心苑外头。另一个则在美人苑一整天！可你们却告诉我，你们全都在水鱼苑里打扫？若是没做坏事，你们心虚什么！”

    这会子小媛却是再忍不得了。她忽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的磕着响头。“对不起！大小姐！那天确实是小滋去对小少爷动的手！小忠跟小福二人便在外头放哨。林嬷嬷说，若是旁人问起，便说咱们都在一处打扫！”

    这话一说出来，身后的小忠小福便冲着小媛怒声相斥，直不承认！鱼青鸾对小媛道，“来人，把小媛拿下！押到一边！小媛举报有功。今儿个我便作主免了她的罪！”

    她说到这儿，便甩起鞭子狠狠的朝着地上其余人等甩落过去。这鱼进原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推的小少爷，心里正自愧疚不已。哪料这会子鱼青鸾这么一打一闹，竟已将事情给审清了。

    他心头怒火一起，这便吩咐众护卫一拥而上，取了鞭子围着地上一众人等乱鞭抽落。地上的人又是叫又是爬，嘴里还在骂娘，又想起来与他们对打。

    可鱼府的护卫们个个都是武师出身，哪儿那么容易打发？

    鱼南风更是气得暴跳如雷。他亲自找了鞭子过来要抽他们。他心里愤怒，直道自个儿识人不清。竟把这些虎狼之辈全数留在身边！

    鱼青鸾见他们打得痛快，这便住了手。凤七过来捉了她手中的鞭子，浅笑，“打得累了，过去歇歇！”那模样温适闲淡，丝毫没有被她吓住的意思。

    鱼青鸾两眼一瞠，这才想起自个儿在他跟前，貌似也极难有个斯文俊雅之时。遂便也心生无趣。没了再打下去的兴致。

    太子见已经换人来打，眼睛这才淡淡的落回到鱼青鸾的身上。

    鱼青姣见鱼青鸾回座，这便伸过头来，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姐姐辛苦了。只是这人还没打杀呢。”说时，他的眼睛里头含了丝笑。

    鱼青鸾勾唇，道，“青霄也是青姣的弟弟，不若这个任务便交给你了。”

    鱼青姣笑得极是可爱，他冲着鱼青鸾眨了眨眼，遂便起身，刷的抽出八王的佩剑，几个箭步便朝着桂嬷嬷一剑刺下！

    那桂嬷嬷两眼一翻，这便仰面倒地！她一死，鱼青姣便又一剑一个，将那些个奴才们全都刺死了！刺时，他眉眼淡淡，笑得云淡风清。仿佛他杀的不过是蓄生。

    八王虽知这几人今儿个必定是逃不过一死，却没料到最后出面来将他们全数结果的人，竟会是鱼青姣！这小小的年纪，多么狠辣的心肠！

    一众护卫见他把人全都杀了，个个面面相觑。自觉的退到一旁。

    鱼青姣点血不沾身，杀毕，他还天真无邪的对鱼青鸾笑道，“姐姐！嗯，还差一个。”他说罢，剑锋一转，便朝着立在一旁的小媛直刺过去！

    这小子，却是个极厉害的！他情知她选在今儿个打这些人，就是做给他瞧的。结果他小子比她还狠！把人杀尽了不说，居然还去杀她已然赦了的小媛！

    他这一杀，她这当家小姐的命令在他的眼里便成了废话！

    众人只听得小媛尖叫一声，鱼青姣的剑，便已没入了鱼青鸾的腹中！

    那一刹，所有人都惊呆了。可鱼青姣却还在笑着。他道，“青姣听姐姐的话，将害弟弟的凶手杀了。怎么姐姐却要来为她挡剑？这却叫青姣好生为难。”

    七王肃着一张俊脸，扬声对鱼进喝道，“快！快去九王府请九爷过来！”

    鱼进得了他的命令，这便转身飞奔而去。

    鱼青鸾一双眼睛锁在鱼青姣的脸上，终于明白为何刚刚鱼青青连他砸个茶盏都那么害怕了！

    鱼青姣天真的冲着鱼南风轻笑，“父亲，您瞧见了，我可没想到大姐会突然跳出来！原本只想杀个丫头而已！”

    鱼南风面沉似水，冷笑，“你给我闭嘴！”

    七王蹙眉过来扶鱼青鸾，却被她抬手阻止。她雪白的衣衫上染落了一朵赤红。嘴唇也慢慢的苍白了。

    她一字一字的道，“今儿个我早就说过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亲自赦了她，你却又来杀她！你不是在打我的脸，落我的威风么？”

    鱼青姣浅笑淡淡，道，“青姣不过是想替弟弟出气，压根没想得那么远去！”说这话时，他丝毫歉疚也无。仿佛杀一个鱼青鸾，跟杀一个小媛都是一样的。

    鱼青鸾嘴角落下一线血丝，端得是清艳绝伦。她伸出舌尖，将血丝卷入口中。凤七近在咫尺，瞧着她带血的舌尖，他下腹莫名的一燥。

    其时，她一条发辫置于身后，如墨清眸之中含了一滴清泪。红与白的鲜明对比，教她看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她嘴角递着笑意，伸出手，一点一点的将剑自腹中拔出。

    见她居然在这时候拔剑，所有人都惊呆了！凤七伸手要去阻止，却被她冷冷的落了一眼。

    鱼南风赶紧追上去，急急的道，“青鸾！你这是做什么！九爷还没到，你怎么就自个儿拔剑了呢？”

    鱼青姣笑意不减，应道，“是啊，姐姐，您这样会死的！您若真死了，爹爹却是要怪青姣了。”

    这小子，先前见她冲出来，他明明是有机会收剑的。可他非但没收，还就这么一剑刺了过来。摆明了就是想要她的命！

    鱼青鸾缓缓的摇头。浅笑道，“怎么会？爹爹他是明理之人，又岂会只怪青姣一人？要怪，也是两个全怪。”

    这话才落，她手里的剑便已经被她轻飘飘的反手一剑送入了鱼青姣的腹中。瞧着他一寸一寸苍白下去的俊脸，她笑道，“瞧，咱们扯平了。”

    她说罢，便直直的往后倒下。那一瞬，她心里现了一抹复杂，她怎么又要落到凤九那货手里去了？刚刚手臂才好。以为跟他从此就不再有瓜葛了。

    偏生却又生了这等事！真是，太倒霉了！


------------

第七十章 从未如此害怕

﻿    ﻿    肚子很痛。

    似乎有人正在按压她的伤口。

    他来了？她蹙眉，很想瞠开清眸瞧他一眼。自打那天从皇宫回来之后，她便没再见过他。

    虽然每天都给他做饭，可他似乎一改他挑剔的性子，对她做的菜不闻不问。

    哪怕一句都好，她希望他能给她一个解释。

    她以为，他对她是不同的。否则他一个洁癖那么严重的人，怎么也不会去吻她！

    “九弟，她伤势如何？会不会有事？”凤七的声音穿过耳骨，淡淡的传来。

    “是啊！九王爷！您一定要救她！”大夫人的声音透着哭音。“青霄现在还躺在榻上，若是青鸾再有个什么，这可叫我怎么活？”她说着，人便已经无力的跪倒在地。

    “什么怎么活！青鸾她不会有事！你别妨碍九王！”鱼老太太淡声说罢，便去扶她。

    大夫人此时腿里哪儿还有力气。老太太一扶不起，她便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太太无法可想，这便对身后的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婆子都是府里的老人了。此时得了老夫人的眼色，这便立刻一左一右的将大夫人扶起来站到一边。

    鱼跃苑内，鱼青鸾苍白着一张小脸，毫无知觉的躺在软榻上。屋子里头站满了人。凤九垂着眉，眼角余光淡淡的落在她的脸上。

    似乎榻上躺的女子，与他毫无干系。他一手按住她的脉门，宁心静气。缓缓的将内力输进她的体内。

    凤七蹙眉瞧着他，眸中现了一抹少见的凌厉。他依旧着了一袭白衣，气质清冷无尘。可不知怎么，在他的周身，竟散出一丝似有若无的杀气。似乎有什么，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不同了。

    他从不知道他会这么害怕，害怕失去一个人。害怕到，竟然可以让他忘了虚以蛇委这四个字怎么写！害怕到居然可以把自己最真实的情绪泄露给凤九知道！

    眼前的凤九甚至一直都是他的劲敌。就算他被送去了火凤做质子，就算他被打发去了太医院，就算父皇对他再不满也好。只要太子还没登基，这个人便一天会是他的敌人！

    他不是那些个无害的皇子，并非无权无势。他数度猜测，为何父皇就突然把他自火凤召回凤舞了。为什么他不惜重新交个质子过去，也要将凤九换回来！

    没有答案。

    纵是出尽他手下所有的探子，也得不到答案。

    他曾就这件事刺探过太子，想看他对这件事知道多少。

    可是没有。

    太子对此事也是诸多猜测。

    自古越是隐秘之事，便越是教人想一探究竟。他也曾叫自个儿的亲母自后宫打探此事，一心一意想要找到此事的真相。

    可最后雅妃给他的答案却是，这事，不是咱们能查的。别管了，撒手罢。

    这话一落，他心里便对凤九更是忌惮有加。娘亲的意思是，这事不是不想查，而是绝不能查。哪一天若是查到了，哪一天便要承受皇帝的怒气。

    这是个多么敏感的时期。每个皇子都是寸寸机心，步步为营。他又岂会傻到去碰触父皇的底限？所以，这事便也这么搁置了下来。

    “怎样？她可有事？”他听见立在一旁的鱼老太太急声追问道。

    凤九一挑眉毛，封住鱼青鸾周身的穴道。这才淡淡的落了句。“伤口确实很深。”

    这句等于是废话！剑身穿腹而过，又怎能不深？

    鱼青青立在门外，一滴眼泪隐在眼角，欲落不落。隔着人群，她扬声对凤九道，“九爷还是先去瞧瞧青姣罢！他伤得很重！已经是只有出气，没有入气的了。”

    这话一落，屋子里所有人的眼光便全都落到鱼青青的脸上。

    鱼老太太先是冷笑一声，没有答话，接着回眸又瞧向九王。鱼南风嘴唇颤抖着，他瞧瞧躺在榻上不言不动的鱼青鸾，又瞧瞧站在一旁已然面无人色的大夫人。嘴角微微一抿。这便再度将头撇向另一边。

    三夫人心底冷笑不已，倒也没想过这鱼青鸾竟会为着救一个丫头而受伤。她原以为鱼青鸾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杀婢子，已是弄得府里人人都恨着她。

    这蛇蝎恶妇的名声，经过多番渲染，早便已是人尽皆知。这大小姐人虽是生得美，可先前她身患口疾，就也没个男人缘。

    如今她口疾好了，青青又落了名声。被太子抬去做了个小宠。原以为爱慕她的男人该是排长龙了，结果她大小姐却在此时打杀了婢子，得了这么个恶毒名声。弄得她虽有第一美人之称，却依然没个男人缘。

    如今这位又跟鱼家的长子互捅一剑。弄得两人都倒在榻上人事不知。

    她对鱼青姣此人极是顾忌。不说他是鱼南风的长子，更是因着他狠辣的心性。

    可自打鱼青鸾得势之后，她便又对鱼青鸾极是忌惮。原以为鱼青姣回了鱼府，这两人纵是再怎么明争暗斗，也断断不会失了底限。哪儿料到，这位一回府，不消两个时辰，这两人就双双倒下了。

    开头就这样了，这往后府里头可却怎么了得！她想到此，心里免不得一阵兴灾乐祸。遂便与女儿鱼青丝互对了眼。

    鱼青丝嘴角一弯，眼光便落到身前的鱼青灵身上。触目可及，鱼青灵正掩唇垂泪。四夫人则立在女儿身边低声安慰。

    她的左侧，立了八王凤无心。鱼青丝心中一跳，似笑非笑的瞧了眼鱼青灵。

    这会子才来表现姐妹情深，会不会太晚了些？这凤八嘴上虽是没说，可若他真对青灵有意，这些时日也该有个表示了。

    可偏生，他就像个没事人一般，只把青灵视作了等闲。

    此时，那一向邪冷的九王一字一字的道，“二小姐的意思是要本王放下大小姐，先去治鱼青姣？”他的话，不咸不淡。无波无澜。仿佛好像他只是在问她，今儿个怎么在下雪一般。

    鱼青青眉毛一蹙，轻声应道，“姐姐会明白的。鱼家只有青姣这一个儿子了！”

    凤九没有答话，他慢条斯理的将搭落在鱼青鸾腕间的手指收回。再把眼光落回到鱼南风的脸上。漫不经心的问道，“鱼相怎么说？”

    鱼南风嘴唇薄抿。一言不发。

    他这么一来，便有了把事情全数交给凤九处置的意思了。鱼老太太也少见的没有做出个决断来。

    生死在前，鱼家嫡女的性命再是珍贵，也比不得长子青姣！如今的鱼家，可就这一根独苗！

    大夫人心里刹那清明，她甩开嬷嬷的手，急切的朝着鱼老太太一跪到底，道，“婆婆，您说句话！”见她别开头不理她，她又朝着鱼南风跪走几步，道，“老爷，求求您。”

    鱼南风凌冷的目光落在大夫人的脸上，她的眼角犹有泪珠。端得是个楚楚可怜。他伸出一指，将她眼角的泪珠揩了。见她眸中落了丝欣喜，这便漠漠的道了句，“九爷，请您救救我的孩子。”

    这话听在众人耳中，各有意思。

    鱼青青听着他似乎想先救鱼青姣，听在大夫人的耳里，便又以为他要先救鱼青鸾。可鱼老太太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是两个都要救！两边都不得罪！

    左有八王跟七王，右有陈凰跟太子。不论他怎么选，剩下的一方必然是心有未甘！

    此时这儿便等同一个小小的朝堂，两方势力均等之下，事情便必定需要有人做个决择。而这个人，不是他鱼南风。所以，他便把这个难题抛给了九王。

    凤九依旧没有说话，他不为鱼青鸾治伤，也不起身去鱼青姣那儿。仿佛他二人的生死与他无关。他一手似有若无的搭落在鱼青鸾的脉门。

    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轻笑。他见他们都不发话，这便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一言不发。

    凤七见状，心忧如焚。他自然知道凤九此时正举棋难定。心里也恨鱼南风竟然把这么个难题推给了凤九来决定。

    凤九此时处境本已尴尬，若是再教他为这事得罪了太子，却是万万不能。医者父母心这五个字在凤九而言，根本不具任何意义！

    他急声一喝，道，“九弟，你人已在此处，还管什么朝堂之事！只管瞧病便是！”

    凤九得了他的话，却也没有动。鱼青青闻言，赶紧急的道，“九爷！青姣可是片刻也耽搁不得了！”这会子鱼青青心里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她只想一心一意的叫凤九去给鱼青姣瞧伤！

    哪料凤九却像是铁了心，只一手泰然的搭落在鱼青鸾的手腕。却并无进一步的举动。他这姿态最是明确。他们谁想要把他凤九推去风口浪尖，那是绝对不成的。

    可他二人已然陷入深度晕迷。若是再不救治，却是再难救得回来了！

    这穿腹一剑，看则简单。实则最是复杂。旁的大夫许是会治外伤，可像是这般成心要致对方于死地，丝毫没有留手的剑伤，却是谁也没有把握的。

    这事若是放到别的大夫那儿，明儿个帝都便会传出鱼府长子嫡女互捅一剑，双双死于非命的消息了。

    可这事偏生遇见了凤九。当年凤九之所以成为一介神医，名动天下。便是因着他曾治过这样的剑伤！大家都是心急如焚。可偏偏这凤九却还老神在在。

    见他们依旧没个决断，凤九敛下眉毛，淡淡的道，“这伤难治，本王救回一个，最少要两个时辰。”也就是说，这人，他只救得一个。

    都是鱼相的血亲，个个都是金贵无比。他们若是想不好要救谁，他也没法子动手！

    这话说出来，大家的面色都变了。到底是骨肉至亲，鱼南风心里那点计较便全数散去了。

    他朝着凤九急急跨出两步，道，“九爷！这却是怎么是好！”

    鱼青青此时面色已然大变。她拔开人群，扑通一声跪倒在鱼南风的跟前，哀哀而泣。“父亲！您就念在青姣是鱼府少爷，您唯一嫡亲儿子的份上。让九爷先去救青姣罢！姐姐再怎么样，等提亲的人一上门，最多便也是一副嫁妆的事！真正能传承您血脉的人，是青姣哪！”

    这话说出来，鱼南风的面色多少是松动了。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生死关头，却叫他如何是好。

    大夫人急声道，“老爷！您不能这样！青姣是长子，可青鸾难道不是您的女儿么？她自小便不擅言辞，在府里受了多少委屈，别人不知道，我这个做娘的还不知道么？可是我总是觉着，欠了你跟水心，这些小事便不要跟他们再争了。可现在不同！生死在前，我这个做娘的却是半点也不能退让了！”

    “大娘，您这么说，不怕别人说你为妇不贤么？”鱼青青冷笑。心道，这女人，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罢！装委屈扮善良了这么些年，能骗得过谁？

    “难道我还要为一个贤名，把自个儿女儿的命送掉么？我今儿个就不贤了。老爷，您给句话！”一向温顺冷淡的眸中，现出一抹冰冷的怒气。

    鱼南风的目光漠然的落在她的脸上，见着那抹怒气，他只淡淡的一抿嘴角。然后将眼光移向别处。“若雪，你先起来……”

    “你应下了，我就起来！”大夫人急声一喝，双眸俱赤。

    鱼青青见着这番情况，面色到底是变了。她急急对鱼南风求道，“爹！求求您了。”

    凤九嘴角淡淡一抿。似乎早便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生死在前，到底谁才是被舍弃的那一个。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九爷不必为难，您只管为小姐先治！青姣有功夫底子，刚刚又得了我的续命仙丹，又加上封住了周身的穴道，他必然会撑过两个时辰去！”陈凰的声音隔着人群淡淡的微扬。

    众人闻言，一道回眸瞧向他。只见他立在雪中，面色依旧苍白无华，可他黑若矅石般的双眸却是炯炯而亮。

    鱼青青想再说几句，可却触及陈凰冰冷的眸光。这便赶紧起身站到一旁。

    凤九得了陈凰的话，这才挑挑眉毛，淡淡的启音，“都出去。”也就是说，他要开始动手了。

    凤七面色一窒，似乎极不情愿。这会子，他想陪着她。人群如同潮水一般自动往屋外退去。可凤七的脚却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怎么也不肯挪动半分！

    八王见他神色不属，这便走过去，轻轻的一拍他的肩膀。凤七身子一震，这才如梦方醒。与八王一道退出了屋子。

    凤九见人一走，额头上已是沁出点点汗珠。一直静立在旁的柳绿赶紧过来给他擦汗，急道，“主子，您刚刚输了太多内力给鱼小姐。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飞快的伸出手，将她伤口的衣物全数撕开。那儿，一道寸许的伤口早就已然结痂。

    柳绿见凤九面色肃然，嘴角带了几分薄怒。心中一悚。想问的话，却再也问不出口了。

    门外，鱼青青阴沉着脸瞧着靠立在廊下的陈凰。对这个小舅更是又气又怕。这个小舅好没道理，怎么这时候他却倒叫凤九先去给鱼青鸾治伤了？

    怪不得外公总说他胳脯肘往外拐。这若是青姣有个好歹，却怎么是好！

    姣人苑

    鱼青姣腹中刺剑，面色苍白的躺在榻上。身边只守了几个心腹的丫头。他额头冷汗直流，睡得极不安稳。

    太子立在廊外，丝毫没有进去守着的意思。他剑眉沉锁，瞧向屋外茫茫白雪。

    不是她。

    他识得的鱼青鸾，是个即使被人捅了，也绝不会吭半句的淡漠女子。她绝对不可能会在那种情况之下，还给鱼青姣还出一剑！

    那么的烈性。那么的直接。那一剑下去，所有人都惊得呆了去，包括一向冷静的他！

    可是她，却没有任何表情！鱼青姣小小年纪，杀人之时依旧面带笑意。他便已经对他刮目相看了。哪料这鱼青鸾捅他那一下，竟也是笑得那般清纯无害。

    他忍不住下腹一燥。心底已是痛怒难当。仿佛有什么，在他不经意间错过了去。这个鱼青鸾，与当时的她太过不同。他先前虽是有所怀疑，可到底也是没去证实。

    可是如今，他却不得不再查了。

    很心惊，很难过。他从不知道被人欺骗了去，心底竟会如此的不甘！他甚至已经弄不清，到底是鱼青鸾变了，还是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他一直没发现，她鱼青鸾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直接率性，又惊才绝艳的女子！

    心底越是觉着她可恶，便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的身影。她执鞭揍人的模样，大家都在私下评说，那是多么的凶神恶煞。可为何他就觉着她是那么的英姿飒爽？

    他当初怎么会觉着她温文善良的！廊外的霰雪纷纷而落。他往后狠狠一靠。心里不是个滋味。

    “太子爷！太子爷！”远远便见着君卓打着伞踏雪飞奔而来。

    他一挑眉毛，应道，“嗯，什么事这么急？”

    君卓落下伞，四顾无人，这才低头应道，“您猜对了！李相那儿果然派人来找奴才打听您的意思了。”

    太子身子略顿。淡淡的冲他点头。“也就是说，李家果然是派人往孤身边来了。他有没有跟你透露那女子是何人。孤知道了，也好照拂一二。”

    君卓压低音量，飞快的道，“这却倒是没提。”

    太子闻言，忽而发笑。他将手探出长廊，接下一片落雪，那雪花甚大，可入掌即化。冰冰凉凉的甚是舒服。“既然没说，那就是在正妃的人选之内。李相的野心倒是不小。按孤的意思，把剩下的女子，身家背景，全数查个清楚。既然李相有这个意思，那孤却倒也不妨成全了他。”

    太子妃之位，总是要有人去坐。在他而言，那不过是一个名份而已。给了她们名份，也教自个儿享了齐人之福，还平衡了各方势力。收买了各个有势力的大臣为他效力。岂不甚妙？

    君卓几不可见的瞧了太子一眼。答道，“是！”顿了顿，他又道，“太子，您让我查的事，已经查到了。”

    太子的眉毛微微一挑，这回面色却已是肃然了。“怎样？”

    君卓压低音量，禀道，“当日咱们并不知道您被关在何处。可是，您吃的那些个点心吃食，咱们却已然找到了出处，却是出自同一家茶楼。”

    “哪儿？”

    “帝都新开没多久的云龙茶楼。说来也巧，那儿的老板，正是救了鱼青霄一命的龙公子。”

    这回太子却是再也没心思站在此处赏雪了。他挑眉一笑，接着又问，“就是青青说要让孤对他兴师问罪的小龙公子？君卓不提，孤倒却真是把这事给忘了。听说他很不给青青面子。这却倒是甚为有趣。”

    他说罢，便打开伞，跟君卓一道踏雪而去。

    三天。

    她每餐都是给他吃那家的点心。当时他还觉着味同嚼蜡。可如今却是想而不得。

    不知是不是有人刻意做了手脚，他派人去打探她下落的时候，却竟是一丝线索也无！

    寻了这么久，终于在大婚前夕寻着了那点心的出处，怎么叫他不欣喜若狂！此时此刻，什么鱼青鸾，什么鱼青青！什么选妃。什么平衡局势。全都不重要了！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把那个该死竟敢让他总是失眠的女子找出来！告诉她，惹了当朝太子，绝没好果子吃！

    绝对，是要付出代价的！若是她识相，那就乖乖的，乖乖的怎样？

    他心中一乱，竟是什么都想不到了。

    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女子，他该是想要把她抓了砍头才是。怎么着也是个绑架太子的罪名，座诛九族自然是不会有人敢吭半句。

    可现在，他却只想她乖乖的！

    他继而一哂，就她的性子，她又怎会乖？

    君卓暗自偷瞧了太子一眼，二人此时已然出了鱼府。府外风雪下得正紧，太子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人便已经消失在风雪之中。

    他刚刚来时，已知鱼府发生了何等大事。此时正该是太子对陈家示好之时，太子爷怎么着也不该走开才是。可如今只找着那人一点儿线索，太子便居然将所有事全都抛诸脑后。

    看来，太子对那位的感情绝不简单。

    －－－－－－题外话－－－－－－

    明儿个决定爆发了。昨儿又坐了六十公里路的车。结果很悲摧的发现，公子原来是晕车的。结果头痛了一夜啊一夜。今天就到这儿。亲们口下留情。某人先去补眠。


------------

第七十一章  就是拖死他！

﻿    ﻿

    鱼跃苑

    屋子外头，风急雪紧。大家都在等着凤九治罢出来告诉他们。成了！可以了！大小姐没事了！可以去治鱼大少爷了！在他们而言，每盏茶每炷香的时间，都是那样的痛楚难熬。

    天气虽然很冷，可他们却总觉着心里燥怒难当。

    “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好？小舅！青姣要是有事怎么办？”鱼青青急得直撮手。她已然在风雪里头站了许久，这会子但觉周身冰冷。

    丫头婆子们给她递来的披风也被她搭在右手的臂弯，没有穿起来。因着冷，她的脸都冻得发了青。

    陈凰肃着一张脸，没有说话。他挑高眉毛，漠然的瞧向鱼青青。仿佛鱼青姣的生死在他而言不过区区儿戏。

    “小舅。若是青姣有个什么好歹，你要如何跟外公交待？”鱼青青气得直跺脚。

    “是他自己活该！怨不得人。”陈凰冷冷的瞧向鱼青青，淡淡的落了句。

    八王眉眼淡淡，眼角余光便这么落在大夫人的身上。这会子大夫人已是眉目俱赤，面色苍白。她渐白的发丝上头飘落了数朵雪花。那雪似乎终年不化。与她的发色融为一体。

    他几乎以为自个儿的眼睛花了去，只短短半个时辰，大夫人的发色便越发的淡了去。似是终于为了儿女操碎了心。也似是终于伤透了心。

    他眼角左移，那儿，鱼南风正负手来回踱着方步。一向斯文俊朗的模样透了几分别样的凌厉。

    凤七靠在廊柱之下，半边身子落在廊外。那雪落在他的肩头，染湿了他一向干净无尘的白衣。

    凤八眯眼，刚刚他瞧清了。凤七心里分明已经对鱼青鸾动了情！那么痛楚的眼神，绝是做假不得。他心中暗自一笑。他一直以为凤七是个极冷情的人。他甚至一度认为，在他温文尔雅的表面下，就连骨髓也是冰冷的。

    可原来，他也会痛。也会有关心的人！

    屋内，凤九坐在榻边，一手捉着鱼青鸾的手，一手似有若无的为她掠过额前的碎发。一双凤眸之中现了一抹棱冷的怒火。

    如墨青丝错落肩头，他半边俊脸隐在黑暗之中，妖异而绝艳。

    伤口早就已经处理妥当，柳绿站在一旁许久，也没见这位爷有个下文，这便淡淡的提醒道，“九爷，该出去了。”

    凤九闻言，利眸冷冷的朝着柳绿一扫。“出去做什么？宣布她好了，本王可以去救另一位了？”意思他不愿意去救。

    柳绿面色一窒，略一思索，嘴里便又道，“可您刚刚还把大小姐的生死交给旁人来做决定了！”她说到此，身子狠狠一震。

    他人已经坐在了鱼跃苑，可九王却还要叫他们做选择。明明只消半个时辰便能处置妥当的伤口，他非说成是二个时辰。他这么在意大小姐，绝不可能做没有把握的事。

    “九爷，您怎么会知道他们会选先治鱼小姐？若是他们不同意，说要先治鱼大少爷了呢？”柳绿试探的一问。这个九爷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

    凤九垂着眉眼。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甩出一句，“那到时候爷不愿意成不成？”

    “那你还让他们选！”柳绿小声咕哝。他这样哪儿是给人机会！她端了盆清水站在一旁，面色已是有些变了。

    “不这么选，他们就会去找旁的大夫。”凤九说到此，嘴角淡淡一勾。“不过肚子里头插把剑而已，何必急着取出来。”意思他就是要拖死鱼青姣这小子！

    顿了顿，他又淡淡的道，“陈家还欠着本王一个人情没还。而且本王知道陈凰刚刚得了一颗续命仙丹。鱼青鸾，你说，他的仙丹会不会让你弟弟拖过三个时辰？”

    也就是说，他早料到了陈凰见他陷入两难之境，必然是要还他上次救下鱼青青的人情的。所以他就趁机在这儿陪大小姐三个时辰。

    柳绿见他依旧捉握着鱼青鸾的手，似乎像在捧着一件珍宝。心中暗道，若是她能不在这儿守着，还要给他时不时的惊叫装忙碌就好了。

    她微微一叹，道，“古总管还说，要九爷好好利用陈家这个人情，让九爷重新得回皇上的信任呢。这会子这个天大的人情却被九爷这么用掉了。”真是好可惜。

    凤九挥手，示意她站远些。“靠陈家翻身？你说陈家会不会助一个皇子翻身？”他说到这儿，眼角微微一挑。

    “倒是有人没能遵守跟本王的承诺，本王头一天回来，便让本王饿了肚子。”凤九黑矅石般的眼睛淡淡的锁住鱼青鸾的脸。眸中现了一抹似有若无的毒。

    他抬起她的小手，惩罚似的张嘴便咬。柳绿瞧得心惊胆颤，很想过来劝着几句。可他却似乎咬得上了瘾。见她没个反应，便将她的手指一节一节的吞入嘴里。

    柳绿脸一红，赶紧背过身去。原来这洁癖甚重的九爷，居然也能这般猛浪。看来古总管一直着急九王后嗣的问题可以不必想了。这会子看来就该有着落了。

    可她转念又想，这位大小姐身边可还有个七王在那儿候着。这若是再教七王抢了去，九王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厢凤九啃了某人的小手许久，终于似乎是有些累了。他的眼光淡淡的落在她玉白的手背上，轻轻的叹了句。“怎么吃这么多猪蹄，这手上还是没肉。”

    柳绿闻言差点儿扑跌在地。敢情这九爷那阵子给这位大小姐天天百草猪蹄汤这么喝下去，居然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大小姐的纤纤素手能长成猪蹄，让他去啃。

    “这却是有些难度的罢。”她暗自对自个儿点头。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惊叫声，提醒屋外的人，这儿正忙着，叫他们好好守在屋外等着！

    治伤之时，闲人勿入。最重要的是，别打扰到九爷他跟大小姐温存！否则她就会成为整个九王府的罪人！

    刚刚她明明有见着，九爷在剪开大小姐衣服的时候，眼里放出了炽热的光。柳绿告诉自己，回去一定要把这事给忘了。九爷他必定不是这样的人。

    必定，必定！可她眼角余光，却见着九王的指尖，竟在那位的伤口四周打圈圈。

    他一定是想瞧瞧她的伤势。绝对不是她心里想的那样！九爷他绝对不是在吃鱼小姐的豆腐！想想那些个因着多瞧了他一眼便被他打杀了的丫头罢。

    他必然不是这样的人。必然不是，必然……

    她的胡思乱想，中断于凤九吻上鱼青鸾的瞬间。这不对！这这这！难道这是治伤的一种新法子？为何她没见过？

    可治伤需要用嘴去治么？不需要的罢。又不是中毒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终于满足了，这才松开鱼大小姐的嘴唇。柳绿这回瞧清了，大小姐此时嘴唇红肿鲜艳。上头犹有齿印。

    似乎有人吻着不爽，居然还给咬上了。这事不成！她一定要回去跟古总管那老古板说去！

    主子性子怪异难懂，若是能早些得了美娇娘，指不定他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屋外的人三催四请，声音个个急得发哑。鱼二小姐最是夸张，竟然还哭倒了数次。

    到了最后，就连鱼大人跟凤无邪都出声了。生怕鱼大小姐有个好歹。

    可这儿大小姐嘴上全是齿印，这门若是开了，他们见着她这般娇艳欲滴的模样，九爷这以行医为名，行采花之实的事，可就再也遮不住了。

    “九爷，三个时辰了！她到底怎样了？”凤七的声音在廊下焦虑的微扬。

    柳绿很想说，其实九爷早好了，现在正在轻薄他凤无邪的未婚妻。可话到了嘴边。她便又识相的咽了回去。

    只见九王一挑眉毛，闲冷的道了句，“若是再吵，让他们来给她治。”

    一句话，便把凤七给堵了回去！

    时间愈久，陈凰的额头之上也染上了星点汗水。这若是再拖得久一些，只怕青姣便会不治而亡了。他敛下眉，眼光淡淡的落回大夫人的身上。

    已经这么久了。若是鱼青鸾真有个什么好歹，可却如何是好！

    什么东西在咬人。鱼青鸾觉着手心刺痛。那东西先是咬，接着又是舔，那湿濡的触感教人心中一凉。她忽而惊叫一声，人却已是醒了。

    触眼可及，凤九正锁眉瞧着她。见她尖叫，他沉声一喝，“你再叫响一些！把伤口再叫裂了！”

    鱼青鸾识相的闭上嘴。她抬起掌心，想要瞧瞧上头是不是真有齿印。可她抬手左右翻看，却见那手白玉无瑕，丝毫没有被咬过的痕迹。

    难道刚刚是自个儿的错觉？鱼青鸾心中微微疑惑。她蹙眉冲着凤九淡淡的一问，“九爷，刚刚好像有什么在咬我的掌心。您瞧见了么？”

    柳绿只听那个无耻的王爷笑意淡淡，面不改色的答道，“没有。青鸾不会是做梦了罢。”

    鱼青鸾侧头想了下，这便轻轻的嗯了声。顿了顿，她又追问道，“确定没见着狗或者猫之类的东西进来过？”

    狗或者猫。

    凤九面沉似水。眼角余光淡淡的落在她的脸上。“这儿人都不许进，还能进狗跟猫？”说这话时，他的音量略略偏高。似乎对她极为不满。

    鱼青鸾其实很想问，她这昏迷过去才醒，哪儿又得罪他老人家了。可人家凤九却直接给了她一个冷脸子，回头吩咐柳绿，道，“既然小姐醒了，那就把东西收拾收拾，咱们去姣人苑。”收尸。

    最后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可鱼青鸾却听出来了，他这是要去姣人苑救青姣去了。她嘴唇薄抿，什么话都不说。

    凤九收拾罢东西，这便起身对她淡淡的道，“这几天就躺着罢。本王怕你伤没好，做出来的饭太难吃。”意思等她伤好了，她还是得给他做！

    都这时候了，他就不能说句人话么？开口闭口就是做饭！鱼青鸾很想骂人，可现在人家凤九又成了她的大夫。跟大夫做对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有了先前活生生，血淋淋的经验，她却再也不敢跟他对着干了。免得他大爷一个不高兴，又是连着一个月的猪蹄汤伺候。到时候她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临出房门前，他忽而回眸，冲她淡声道，“九王府刚刚新请了厨子，你今儿个宵夜试试他的手艺。”他说罢，便推门出去。

    众人见他终于出了房门，都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凤九淡淡的瞧向陈凰，道，“走罢。”

    这话一落，便如同一道圣旨，将原本集中在鱼跃苑“赏雪”的人全数清理去了姣人苑。

    鱼青鸾一直在想凤九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不会是想说，要她今儿个去他那儿吃宵夜罢！他没见她伤成这样么？

    凤七负手，慢慢的踱进来。见鱼青鸾醒了，嘴角微微一弯，笑道，“青鸾可算是醒了。本王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这话说得带了三分的讽刺，七分的痛楚。

    可听在鱼青鸾的耳里，却倒像是他故意找茬来了。“怎么着？本小姐没死你很不满意？跟你说，我的命硬着呢！”她淡淡的回嘴，面色苍白已极。

    大夫人紧随七王走进屋来，见她终是醒了，心中一喜。竟是什么话都不会说了。便只坐在她的榻边，紧紧的拉住她的手。

    鱼青鸾面色苍白，眸若秋水。大夫人这手一握，她便觉出一种熟悉之感。仿佛在她昏迷时，有人也曾这么紧紧的握住她的手，那力度甚重，似乎怕他一撒手，她便会不见了去。

    可这始终是错觉而已。鱼青鸾告诉自己。凤九要给她治伤，柳绿也不会来抓她的手。

    大夫人的手心冰凉入骨。似乎已经冻得狠了。凤八倚在门口，蹙着眉毛瞧向大夫人的发丝。

    鱼青鸾似乎觉出了凤八的眼光，这便也抬眸瞧向大夫人的头发。这么一瞧之下，她的心脏便再度紧缩了。

    她心中颤然，指着大夫人急道，“娘！娘！您头发上沾到雪了。我来给您擦掉。”

    鱼青鸾抬起右手，大夫人嘴角一弯，这便低下头去。鱼青鸾的手在她的发上轻轻一拂，她但觉指尖微湿，触感冰凉。可却哪儿拂得下半片雪花？

    不是雪。

    是娘的头发，白了。她嘴角一扯，胡乱的给大夫人拂着不存在的雪花，轻笑道，“娘，好了。”

    有什么，酸酸的一直哽在喉头，出不来又下不去。她鼻子发酸，眼睛却是湿了些。

    大夫人见她眼角染了点泪珠儿，这便淡淡的道，“青鸾，你怎么了？”

    凤七眉毛微蹙，他浅笑着答道，“大夫人莫急，青鸾想是伤口疼得紧了。”说时，他朝着她眨了眨眼。

    鱼青鸾得了他的眼色，这便笑着一揩眼泪，道，“是啊！九王虽是医术了得，可他下手没个轻重。先前在他那儿治手时，就差点儿被他折磨死。这伤可真疼，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她一边笑，一边落泪。

    大夫人闻言，心中微怔。她坐下身子，急切道，“你说九爷下手很重？”

    凤八古怪的瞧了鱼青鸾一眼，他咳嗽两声，道，“大夫人多虑了。九王治外伤，从来都是以快闻名。常常都是别人还来不及疼呢，他便已然为人整好了骨。经他的手医治过的病人，都说他下手极轻。”

    “骗人！他那叫极轻？”鱼青鸾不可置信。“就是兄弟，也不必这么这么昧着良心的赞美一个人罢！他下手是不是重，我会不知道么？”

    这话说着怨气冲天，摆明就是身受其害。凤七闻言一笑，他的眼光淡淡的落在她的身上，道，“青鸾的意思是怪本王把你带去九弟那儿治手了？”

    鱼青鸾冷冷一哼，却没有出声。

    大夫人见她再不说话，这便抿嘴一笑，道，“七爷总也是好意。青鸾又岂会这般不识好歹？只是九爷在这儿耽搁了好些时间，却不知道青姣那儿怎么样了。若是他再有个好歹，这可却是如何是好。”

    鱼青鸾闻言，只淡淡的一哼。“什么如何是好！救不活才好！这小子分明就是想要杀了我。死了拉倒……唉哟！”太过激动的下场便是扯痛了伤口，她忍不住哀叫出声。

    “不许胡说！他毕竟是你弟弟！”鱼大夫人面沉似水，冷冷一喝。“再说，你不也捅了他么？”顿了顿，她又说了句，“以后不许这样。”

    “那他捅到我肚子里来了，我还不捅回去么？难道还把剑拔出来，交给他小子让他再捅我一剑？我可没那么好的心性！”当时就想着要原封不动的捅回去了，怎么她就没想过直接一剑把他给捅死？

    不成！不能就这么给捅死了。那岂不是太便宜他小子了？起码也要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才成！这么一想，她又把个大帅哥七王殿下直接当成了透明人。

    七王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忽略，这会子竟倒还站在大夫人的身边陪她说着话。倒却真像个温适闲淡的女婿了。

    八王始终倚在门口，不曾走开，也没有进来。

    他只在凤七跟大夫人说话时，偶尔插下嘴去。大夫人更是数度邀他进屋来坐。可他却只笑笑，依旧立在原处。

    鱼青鸾听他们说话听得昏昏欲睡。她头一点一点的，心里却还在盘算该如何才能请凤九来为大夫人治头发。

    她想要娘亲的头发美若清泉。要鱼南风对她刮目相看。要，教那些人瞧瞧，当年的第一美人依旧还是第一美人！

    “太不识货了！”她嘴里喃喃的道。

    凤七低下头，轻轻一问，道，“青鸾在说谁不识货？”

    她蹙着眉毛，忍痛翻了个身。人便已是陷入了晕迷。“鱼南风，你太不识货了！”她又道。

    这一回，非但凤七听清了，就连凤八跟大夫人也听清了。大夫人蹙眉道，“这孩子，也不知道为何说自个儿的爹不识货。”

    “不懂得欣赏……总会有人欣赏。”她苍白的面色渐渐的染了丝红晕。嘴里还一直不停的呓语。

    大夫人瞧着不对，她心中一急，赶紧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这才发现她居然发烧了！“好烫！怪不得一直说糊话！九王还在不在？他才走了一会子功夫，她便成这样了！来人！来人！”

    酸枣儿早就在廊下候了多时，听见大夫人叫她，立刻应声过来。“夫人，何事？”

    “快！赶紧去姣人苑找九爷！大小姐一直在说胡话！她发烧了！”说时，她的声音不住的打颤。

    酸枣儿应了声，急急的朝着姣人苑飞奔而去。

    “刚才还神气活现的，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便就又发烧了呢？”大夫人心神不属，“怪不得九爷给她治了这么久。原来她竟伤得那么重。差一点儿小命就没了。”她说到这儿，又拿了帕子出来揩泪。

    凤七漂亮的嘴唇薄薄一抿。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昨儿晚上他还恨不能一掌拍死的女子，怎么才过了一晚，他便像是怕她死，怕得要命了呢？

    想到昨儿晚上跟她打的赌，他的眉毛忍不住微微一锁。若非今儿个鱼跃苑这一出抢大夫的戏码，他还真的想不出来，她为何坚持要招夫为婿。

    一个这么没有地位，说话毫无份量的大夫人，跟一个昏迷不醒，尚在用最贵的人参续命的弟弟。这样的她，怎能放心自个儿嫁出去？

    这女子，看来那么的粗枝大叶，雷厉风行。可她的心思，却比旁人不知要细腻多少倍。

    他的手，不自觉的探入怀中。想要取出属于自个儿的那块凤玉。可却探了一个空。

    没有。

    他居然忘了，这玉已然丢了！凤舞皇子，生来便有随身凤玉。此玉便是皇子身份的象征。更是将来要送给自个儿正妃的东西。

    可现在，他的凤玉丢了。他要娶妃，纵是能过得了父皇那一关，娶回府也不会是正妃。

    可是他，不想委屈了她。

    生平头一次，他什么都不想计较的想娶一个女子为妃。可是偏生，凤玉又丢了！

    这事，回去必定要彻查清楚！一定要把凤玉早日寻出来！

    －－－－－－题外话－－－－－－

    可怜小九昨儿被骂了一天，给点安慰罢。很想多更，很想把留言全回复了。可最近事情真的太多了。前几天才去看了伯母，隔了几天又去看我姐夫。三十多的人就脑出血。一测之下居然是高血压！在抢救室里呆了三天才救回来。公子的老妈现在在医院服侍他。就怕他又要把自己当成超人非要起床。于是公子就成了没人给做饭吃的饥民。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七十一章就是拖死他！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七十二章 凤九其实人不错

﻿    ﻿

    九王府，西厢。夜已浓。屋外的大雪无声而落。

    鱼青鸾瞠大清眸瞧着雕花木床上重重的鲛纱帐。终于知道了先前凤九临出门前，说的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她的牙齿不自觉的抽痛起来。

    他说，九王府刚换了新厨子，你今儿个宵夜尝尝他的手艺。

    她以为那不过是一句笑话，以为不过是他说错了。

    哪料，现在她却还真到他府上来了。而且还是被她自个儿的娘亲亲自巴巴的送来府里的。这会子她算是明白了，敢情这凤九早就知道她会发烧，居然还兴灾乐祸的跟她说，要她来他府里尝点心？

    娘啊，您还真当这世上只有这凤九一个大夫了啊！她在心底哀号。

    柳绿似乎在这儿守了很久。见她醒了，她赶紧将食盒里头温着的点心取出来。一样一样的摆上桌子。“大小姐醒了！这是主子让奴婢送来的点心。”

    鱼青鸾其实很想问，难道她一个刚刚肚子上才开了一个洞的病人，现在就能吃这些个点心了？他们欺负她不懂医术么？不懂医术她还有常识的好罢？

    她试了下嗓子，苍白着脸蛋轻笑，“我现在这情况，也能吃这些？”

    柳绿瞧了她好半天，终于抿嘴一笑，道，“主子吩咐了，说您可以喝些稀粥。”

    她说可以喝些稀粥！“那他送这么多点心来做什么！”这不是折磨人么？明知她不能吃，还一次端那么多！他这是分明跟她作对啊他！

    柳绿无辜的瞧向鱼青鸾，嘴巴一扁，这却端了盘桂花糕到她跟前，让鱼青鸾正好可以嗅到那糕点的香味。鱼青鸾低头嗅了嗅，心中不由得一惑。“这桂花糕，分明是云龙客栈里的师傅做的！他说换了厨子，难道就是叫你去买云龙客栈的糕点就算完事？”可抱怨归抱怨，这糕点看来真是秀色可餐。

    柳绿见她眼中放光，嘴角轻轻一勾，笑道，“很是不是很香？那儿还有莲蓉糕，枣泥糕。抹茶饼。”她一样一样的细数。

    鱼青鸾吞了吞口水，漠然瞧向柳绿。正色道，“这些，都是给我闻香的么？”

    柳绿轻轻一笑，道，“小姐真是了解主子的心事！可小姐还是说错了。主子弄这些点心，真是教小姐吃的。”她说罢，便用筷子夹了一块，递到鱼青鸾的嘴边。

    鱼青鸾一听凤九让吃，这便赶紧张口。那桂花糕做得香软可口，入口即化。端得是好吃极了！鱼青鸾眯着眼细细的咀嚼。先前她在九王府里，每天都被逼着喝猪蹄汤。

    那段时间她几乎是生无可恋，唯一的爱好便是偷溜出去买些个云龙客栈的糕点小吃来过过口。可自打回了鱼府后，她每日里便只烦恼着到底要怎么才能变着法儿的给凤九那货做吃食。

    结果反倒是忽略了自个儿的嘴！如今事隔一月，她又再度吃到云龙客栈的糕点，当真是怀念的紧了。

    她细细的嚼着，正想咽下，哪料柳绿却端了个盂盆过来给她，笑吟吟的瞧着她。示意她把已然半吞下去的桂花糕再吐出来。

    鱼青鸾一惊之下，一口碎糕竟便这么含在口中，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见她面色涨得通红，柳绿竟掩唇一笑，道，“姑娘忘了么？您现在还只能吃些粥。这些，是要吐出来的。”

    鱼青鸾心里那个悲摧啊！她还从未试过这种吃法！明明就不让她吃，还非把吃食送来她嘴里，等她嚼烂了，再让她吐出来。

    嘴里的桂花糕香得她恨不能立刻吞咽下腹。可柳绿浅笑淡淡，手提盂盆。便这么固执的立在她的跟前。她怎么忘了，当初就是眼前的柳绿，以必死的决心，非逼着她天天喝猪蹄汤！如今她要是不把吃进去的吐出来，柳绿能放过她么？她心中一恼，嘴一张，便把已然嚼烂的桂花糕吐将出来。

    这分明是在她口里夺食！她突然觉着其实自个儿还是没瞧见这些糕点的好。至少来说就不会吃一半又被人逼着吐出来。

    原本不吃还好，这么一吃，她肚子便越发的饿了。

    鱼青鸾捂住咕咕叫的肚子，道，“其实能不能把这些糕点全端出去？”吃而不得，痛不欲生。

    柳绿也很想端走，可九爷有令！她嘴唇一扁，轻道，“小姐，您就别为难婢子了。您知道九爷那人，若是这事办不好，可要揭了婢子一层皮去。”到时候谁护着她也不成了！

    她可不想跟花红一样，被他打发出去四处执行任务。

    鱼青鸾淡淡的嗯了声。情知凤九这货绝不是好惹的。这便跟柳绿要了碗稀饭，慢慢的吃着。偶尔咬几口点心，也都再不嚼得这么烂碎才吐出来了。

    柳绿见她极不情愿，这便又轻暖一笑。道，“大小姐不问问鱼大少爷的情况么？”

    鱼青鸾嘴唇一抿，这便将粥碗推了，再也吃不下了。她取了块帕子将嘴擦了。这才漠漠的道，“有什么好问的！有九爷在，还愁他能死了去么？”

    柳绿抿嘴一笑，这便将碗收了。她将桌上的吃食一样一样的又重新摆回红漆食盒，笑道，“小姐好像很不想大少爷活？”

    鱼青鸾两眼一翻，不客气的道，“我为什么要希望他活？希望他活我还捅他一剑干嘛？”这岂非多此一举，自相矛盾？

    “又在胡说！这话以后不许再提。”大夫人的声音自屋外淡淡的轻扬。鱼青鸾怔了怔，抬眸瞧去，但见酸枣儿扶着大夫人的手跨进房门。此时大夫人着了一袭浅青色的裙子，一头青丝寸寸成雪。

    她心里不由的一酸，这便赶紧对着大夫人笑道，“娘！您也在？”

    大夫人瞪了她一眼，道，“娘自然在的。九王说你伤势反复，需要在九王府静养一段时间。娘心里不放心，这便跟七王他们一道把你送来了。”她说到此，伸出手去探了探她的额头。道，“九王的药真的很好，一颗下去你就退了烧。”

    酸枣儿见大夫人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便赶紧对她笑道，“小姐刚刚发烧，还一直说着糊话。可把夫人吓死了！”

    鱼青鸾嘴唇微张，讶然的道，“我说糊话！说了什么？娘！您可别当真！”

    大夫人的眼光淡淡的落在她的脸上。眸中现了一抹复杂。“青鸾，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鱼青鸾闻言，面色大变。她说了什么？她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她怎会知道？她不会是无意之间跟她说了，其实真正的鱼青鸾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罢！

    这事若是传扬出去，说不得她便会被皇帝当成个妖怪绑去烧死了！

    大夫人见她面色不好，嘴角淡淡一扬。道，“青鸾一直在梦里骂你爹。说他是负心汉。”说这话时，大夫人的脸上不喜不悲。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她说的人，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鱼青鸾闻言，大大的松了口气。好在没把自个儿的秘密给出卖了。以后记住，做梦的时候都不能想起自个儿是鱼良宵的事实。

    如今她就是鱼大小姐，鱼大小姐就是她！鱼良宵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昨日种种，誓如昨日死。

    酸枣儿见她面色不好，这便又飞快的接了句，“非但如此，您嘴里还一直念着小白脸。夫人一直在猜，您这是在骂谁。”

    鱼青鸾指了指自个儿的鼻子，这才又想起了陈凰。什么昨日种种，誓如昨日死。现在陈凰来了，她得想法子去试试他到底是不是小白脸才对！

    她不禁开始头晕。她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青姣怎样了？”她不情愿的开口一问。

    大夫人见她终于开始关心鱼青姣，嘴角一弯，笑道，“好在他有功夫底子。九爷的医术又了得。这会子虽是仍在昏迷，可九爷说了，等明儿个，他就能醒。”

    鱼青鸾乖巧的点头称是，接着又问了些关于鱼青姣伤势的话。最后才又不经意的问道，“那陈家小舅，也回去了？”

    酸枣儿飞快的摇头。回道，“他可没回去。您知道么？原来陈家小舅竟然是跟陈尔东父子闹翻了才出来的。这会子陈家的酒庄店铺没了管理的人。一下子便全都乱了套！”

    鱼青鸾淡淡的咦了声，“他跟陈尔东什么事吵得那么凶？居然还能把他弄得那么大年纪了还玩离家出走？”

    酸枣儿闻言，差点儿就喷笑出声。她掩唇古怪的笑道，“陈家小舅最多也就不过二十六七的年纪，却怎么也不能算是年纪大罢！”

    大夫人闻言，也是笑不可抑。“这陈家小舅可不是普通人。他自小便聪明过人，陈家能有今日的势力，他实在是功不可没。而且他这人与陈尔东从来不合，当年皇后之所以代替水心进宫，据说也是他给出的主意。”

    “如今陈皇后大权在握，却总算不枉了他一番提点。只是他当年与你二娘也是不合，极少到府里走动。这才显得有些生疏了去。”大夫人说到此，嘴角薄薄一抿。

    烛火之下，她看来童颜白发，五官更是美得不似凡人。鱼青鸾不由得心生不愤。她这么美的娘亲，怎么她爹就瞧不上她了？

    在她看来，陈水心哪儿生得能有大夫人一半漂亮？

    大夫人见她面色愤愤，嘴角一抿，笑道，“青鸾又在气什么？娘亲倒是没想过，青鸾有朝一日也会变得跟你奶奶一般勇敢！”

    鱼青鸾轻笑一声，道，“娘亲其实也能跟青鸾一样勇敢！娘亲！您今儿个能这么从鱼府跟来九王府，父亲没有说话么？”

    “他只顾着在姣人苑瞧青姣了，哪儿还管得了娘亲出不出府？咱们不管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大夫人嘴角一抿，淡淡的说道。

    从来大夫人都是低眉顺眼，没有半分自己的意思。可这会子她却像是突然想开了，竟倒还敢不把自个儿的相公不放在眼里了。

    鱼青鸾这会子却是笑得满意极了。或许，她的娘亲为了她跟青霄二人，会成为最强悍的娘亲也说不定。她不能指望着她一下子变得坚强起来。很多事，总是要有一个过程。

    “娘亲来这儿了，那青霄怎么办？”鱼青鸾想到鱼青姣那臭小子还活着，心里不由的一悚。这人可比鱼青青母女要难对付多了。

    他非但是鱼家长子，而且极是聪明。他懂得审时度势。也不会跟鱼青青似的过于激进。他甚至还能跟她鱼青鸾谈笑风声。他会功夫，却不自露。

    还懂得反将她一军。顺便笑眯眯的捅她一剑。告诉她，他鱼青姣回来了！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大夫人道，“奶奶把他接到家庙里去了。有奶奶守着，量他们也不敢拿青霄如何。青鸾，你对七王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今儿个咱们到这儿来，他一路上上下下的打点，没少费心思。先前他许是用错了情。可如今他的心，却是在你身上的。”

    柳绿闻言，眼梢微微一抬。这话若是给九王听见了，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来。更何况对方还是七王。

    鱼青鸾蹙眉，不感兴趣的道，“娘！您别被他骗了！一个人的感情用下去了，哪儿能那么容易就收得回来？他几日之前还喜欢着青青，我可不愿意跟这么一个人纠缠不清。”

    “已经纠缠不清了。你们的婚事，皇上那儿私底下是允了的。皇上性子孤傲，怎能容许你区区一介女子，将他儿子给弃了？”大夫人蹙眉，淡淡的道。

    鱼青鸾面色一怔，道，“娘亲的意思是，我早晚是要嫁给七王的？”不是这么悲摧罢！谁要跟那笑面狐狸扯在一起？

    大夫人实事求是的道，“青鸾似乎不愿意？先前娘亲就觉着他比太子要好得太多了。太子这人眼神太毒，就像是一条毒蛇。随时便能取人性命。这个七王却是不然。他的眼神灵气逼人，却是个极重情意的男子。先前他为着博青青一笑，亲自上天下海，真是羡煞旁人。”

    “为娘的总觉着，他是一个很能心疼女人的男人。若是可以，你在他身上多用一分心思也好。”大夫人说到此，微微一叹。

    鱼青鸾很想纵声一笑，告诉大夫人，就是因为他喜欢的人是鱼青青，她才懒得对他用心思。他会心疼女人，所以他身后那是一堆的女人。难不成她还告诉自己说，她只要他心中只爱她一个就好？

    什么自欺欺人的想法！她若真是喜欢他才叫一个找虐了。跟那么多女人去争这么一个对所有女人都多情的男人，有什么好争的？直接把他打包送走便是。

    她要的东西很简单，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凤七，前有鱼青青，后有青楼小娘子。就他那样一个人，也能给她一生一世？

    心里这么想着，嘴里便也答得敷衍了事。

    大夫人见她心神不属，情知一时半会儿想要纠正她的想法，那是绝无可能的了。这便轻轻的一叹，道，“青鸾好像不愿意？”

    柳绿见鱼青鸾似乎不愿多谈，赶紧打岔道，“这么晚了，夫人想是也饿了。嗯，其实九爷，也快回府了。”她似有若无的提醒。示意她们也想想九爷。别就光想着凤七了。

    大夫人淡淡的瞧向柳绿，嘴角一抿。笑道，“这说起来。九爷似乎尚未婚配。不知道他可有心仪之人。他们几兄弟年岁相近，太子爷好事近了，这接下来，他们几人的事也就快了。”

    鱼青鸾闻言，什么话都没说，只淡淡的一挑眉毛。仿佛大夫人在说的人，与她全无干系。

    柳绿眼角的余光落在她的脸上，心中微微一悚。这位大小姐，似乎还在生九王的气。看来，有些事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现在最关键的是，九爷那儿的凤玉还没找着。他一日找不着凤玉，便一日没法儿娶妃。这若是真被七王占了先。这却如何是好！

    大夫人原是猜测她不应下凤七，是因着这个凤九。遂便有此一试。哪料鱼青鸾看来又似乎是对凤九无意。

    她想了下，又道，“其实九爷这人，虽然处境是艰难了些。也被皇上罢了军机处的职。可他是名动天下的神医，依我看，却也是个不错的人，这人若是一直站在高处了，哪儿会看到别处的风景？”

    鱼青鸾又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虽然很多官家千金都避九爷唯恐不及，可他到底也是个皇子之身。这身份也没什么合不合的，他跟七王是有些差距，可却不失为一个可意的人选。青鸾，你懂我的意思的，哦？”大夫人刺探的瞧着鱼青鸾。

    鱼青鸾淡淡的应了声，道，“娘，您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怎么尽跟我说这些话了！难不成除了这些个皇子们，我就不能找别人了？”

    大夫人眸中露了丝喜色，可却随即一闪而逝。“青鸾不想入皇家么？”

    鱼青鸾飞快的点头。她捉住大夫人的手，笑道，“青鸾鸟飞不入皇家，青鸾让别人进我鱼家的门。青鸾一辈子都陪着娘亲。可好？”

    大夫人古怪的瞧了她许久，终于起身轻拍了下她的发顶，笑道，“总不成说，要你为了娘亲跟青霄二人，还不让你找自个儿喜欢的男人了罢。娘亲可不愿意耽搁你的幸福。娘亲累了，酸枣儿，咱们去歇下罢。”她说罢，便与酸枣儿一道往门外而去。

    “娘亲住哪儿？”鱼青鸾在背后飞快的问道。

    “夫人就住在东厢。”柳绿淡淡的落了句。

    大夫人冲着鱼青鸾点了点头。眼角余光却落到桌上的红漆食盒上头。她面色一柔，看来这九王也并非如同表面看来那般无情。只是不知道这丫头能不能体会了。

    鱼青鸾当然不能体会！因为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这么对待自己病人的！

    第三日晨早，鱼青鸾人还没有醒，那厢便有人来催她换药了。换药就换药罢，可凤九差人把她叫醒了，他自个儿却迟迟不来。

    鱼青鸾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跟自个儿大夫做对的人，那就是找死！大女人，能屈能伸。绝对不能跟他一般见识，斤斤计较。

    可她一等不来。

    二等也不来。

    一直等到午餐时分，他大爷依然还是没有来！这会子她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她忍着痛问柳绿，“九爷不是说要来给我换药么？他人呢？”

    柳绿瞧着鱼青鸾，心道你总算是问了！她低头答道，“婢子去瞧瞧去！”她说罢，便转身而去。

    柳绿一走，鱼青鸾便觉出事情的不对来。这两日，她人虽在凤九这儿呆着，可他大爷却是从未召见过她。除了每日三餐叫人送些点心过来，仿佛他就不当有她这个人存在！

    他不当她存在，她自然也不好多去过问他的事。遂便一直这么互不见面，直到今儿个，他差柳绿把她叫起了。说是要换药。

    大夫人见她似乎有些不高兴，这便淡淡的笑道，“九爷其实也挺忙的，又要去太医院，又要去鱼府。还得在这儿守着你。你也要体谅他一些。”

    鱼青鸾指着自个儿的鼻子道，“我体谅他？怎么不见他体谅我？这么大早的把人挖起来，这外头还冰天雪地的呢。等了他一早上！”

    “许是，他真是有事耽搁了。九爷对你不错了。前些日子他一直在家闭门不出，那天听见你受了伤，便立刻去了鱼府。总是他把你的小命捡回来的。你别老是怨他！”大夫人一边说，一边飞针走线。

    鱼青鸾见她坐在她身边绣了一早上的花，这便好奇的凑上来，道，“娘亲在绣什么？”触目可及，大夫人手中的绣样竟是一幅飞雪梅花图。

    图上霰雪纷纷而落，只一枝怒梅横空而过，冷雪之下，那梅花静静的绽出芬芳。宁神静气，她竟似乎可以闻到那绣帕上散出的花香！

    鱼青鸾感叹道，“娘亲绣得可真好！”

    大夫人嘴角一弯，笑道，“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只是雕虫小技。这会子娘亲要去给你描些好看的花样，闲来无事，给你绣些嫁妆。”

    敢情她这儿还没死心？鱼青鸾忽而生了一股子无力之感。她叹了口气，道，“娘亲若是爱绣，那我便给娘亲描些新鲜的花样给娘亲绣。”只要不是绣她的嫁妆。娘亲要绣什么都成！

    这时柳绿急急在廊下回禀，道，“小姐！大事不好了！九爷，九爷他晕了。”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七十二章 药很苦

﻿    ﻿    晕了。

    鱼青鸾怎么也想不通，他一个大夫。一个神医，怎么就能说晕就晕了！

    柳绿面色有些发白，她絮絮叨叨的在她耳边念道，“先前主子就似乎中了毒，这几日天气又冷。前儿个又累着了。昨儿见他进宫，原以为他自个儿已经把身子将养好了，哪儿知道转个脸，他就晕了过去！”她说得杂乱无章，可屋里的两人却都意外的听明白了。

    大夫人见柳绿面色有丝惨白，这便将绣样放下，急急的道，“这却是怎么说的！我道他怎么一直不来。青鸾，你现在能起么？咱们瞧瞧他去。”

    鱼青鸾她蹙眉点头，这便小心的翼翼的起了身。柳绿服侍了她洗漱，为她梳了个清爽的发式。这才小心的扶着她往屋外而去。

    屋外雪厚逾尺。如今天空依旧层云密布，大雪已然过去。只剩下星点碎雪，稀稀而落。

    大夫人为她扯紧了狐裘，一行三人缓缓的踏雪而行。鱼青鸾额头的汗水滴滴渗出。她甚至想不出，这大夫若是病了，该要怎么办。

    能医不自医，却都是大夫们的通病了。柳绿倒也是个极伶俐的。见着她额头渗出了汗水，这便赶紧急道，“姑娘仔细些走，这若是把您伤口扯裂了，王爷非揭了婢子一层皮去。”

    大夫人闻言，不由的多瞧了柳绿一眼。这婢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多少透着九王太多的心意。她眼角一弯，心中更是满意已极。

    此时枯树之上一团积雪应了风，朝着鱼青鸾斜斜飞落。那丫头见着，赶紧一个飞身而起，一拳将那团积雪重重击散了去。鱼青鸾见柳绿在雪中似乎依旧足不点地，心中微凛。

    敢情这丫头，竟还是个了得的武婢。一行人踏雪而行，很快好容易才到了凤九的卧室。

    房门大开，这会子古凌正守在屋里，神色凄惶。凤九蹙着眉侧卧在榻，一头青丝在枕间妖娆绽放。他嘴唇苍白，微微薄抿。如扇羽睫在俊脸上投下一道浅浅的轻弧，额头上更是渗出一层密密的细汗。修长的右手蜷曲着贴抵额头，显是已经难受得狠了。

    屋内的陈设显然刚刚置换一新。可不论桌椅香炉，色色俱还沿用了原有的款式。不知是谁，在他的窗边就着青花瓷瓶养了一枝寒梅。那花儿生得娇弱美艳，绽在凛凛寒雪之中，风骨俱佳。

    古凌一见鱼青鸾过来，赶紧奔过来急道，“这么大雪的天，大小姐还受着重伤，怎么就来了！”

    鱼青鸾缓缓的摇头，她抖落一身的风雪，淡声道，“找过大夫了么？九爷现在是怎么回事？”

    古凌见她问起，遂便淡淡一答。“九爷先前就中了毒，这会子许是太过操劳，今儿个一下子便倒下去了。已经打发了人去云龙客栈寻小龙公子去了。这会子怕也是该到了。”

    鱼青鸾闻言，这便转而一讶，道，“小龙公子在帝都？”她边说，边去将窗户关了。“这么大雪的天，怎么还把窗户开着？”

    古凌面色僵了僵，古怪的偷眼瞧了下凤九。许久，才避重就轻道，“原本小龙公子已经离开了帝都，可哪料昨儿个他又突然折返回来了，说是，有人在帝都似乎见着了萧姑娘。”他边说边给她二人让了座。

    鱼青鸾坐了一会子，又细细的问了凤九的病情。这才知道，原来这货不知何时感染了风寒。仗着自个儿是大夫，怎么也不肯喝药。这么一来二去的，竟就把自个儿拖得晕倒了。

    大夫人浅笑道，“原以为九爷是个神仙般的人物，怎么他生起病来，竟也会怕喝苦药？”

    古凌闻言，忍不住怨气冲天。“正是这个道理，平常他劝旁人吃药时，那叫一个义正严辞。少喝一点儿都别想过去！可结果事情轮到自个儿头上，他却比谁都固执。说不吃就不吃。昨儿个最是气人，他居然还跟奴才说，他是大夫，所以喝什么药，他自个儿心里最是清楚。不要咱们这些个做奴才的操心。”他边说，边瞧着那个“旁人”。

    “这药方是他自个儿开的，药也是他自个儿抓的！可咱们给他熬了药，他却又嫌这药太苦。怎么也不肯吃。”古凌说到此，恨不能一掌直接把凤九给拍醒了。“其实他自个儿已经在药方里多加了些甘草跟红枣，哪儿还能算得上苦的？”

    鱼青鸾蹙眉，咳嗽两声，道，“就因为他不肯喝药，所以就拖成这样？这儿难道就没个可以逼他喝药的人？”这话才到这儿，她的面色就变了。

    九王府里，确实是没有可以逼他喝药的人。他身边的丫头奴才们都素知此人暴戾。平常在他跟前都小心翼翼得惯了。生怕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哪儿还有谁敢惹这位爷！更别提是硬逼着他喝药了！

    大夫人嘴角一抿，淡笑道，“平常这九爷看起来倒也算是个精明之人，怎么这一生起病来，便跟个孩子差不多。”

    这时门外远远便传来小龙公子的声音，“师弟！师兄我来了！”

    鱼青鸾跟大夫人闻言，赶紧起身相迎。小龙公子依旧一身红衣，一头直发在风雪之中乱乱飞舞。他看来跳脱飞扬，如同冬日里头一抹暖阳。

    他跳进屋子，见着鱼青鸾跟大夫人，嘴一张便嚷嚷开了。“咦咦！怎么你们也在这儿！师弟！你醒醒！鱼小姐来了。”他几个箭步过去推凤九。

    凤九难受的翻了个身，缩着身子却没睁眼。小龙公子见他模样不对，情知他体内余毒未清，这便也不敢怠慢，立刻将三根手指按在他的腕上。

    他细细的问了古凌凤九的病情，接着又问他是不是最近跟人打过架。为何他似乎内功消耗过多。

    古凌面色沉了沉。他偷眼瞧了下鱼青鸾，可到底是闭着嘴一言不发。小龙公子跟古凌相处多年，自然知道他这事是绝不可能说出来了。这便重重一叹。

    飞快的提笔给他开药。“受了风寒，加上内力使用过度。还要加一些清毒草，他不会又不肯喝药了罢？”他随随一问。可却恰巧被他一语中的！鱼青鸾突然有些想笑，敢情这凤九不肯喝药的习性由来已久。

    古凌惭愧的点头。道，“主子说，他是大夫，知道怎么办。”

    小龙公子冷冷一哼。“是大夫就不会这种情况还用内力！这什么性命交关的大事，非要这么玩命！”他尚且稚嫩的面颊粉扑扑的，看来可爱极了。

    柳绿在旁垂落着头，淡淡的盯着自个儿的脚尖。一语不发。

    鱼青鸾蹙眉，静静的瞧着小龙公子。

    “这会子若非我又折回来了，还真不知道他竟然这么不要命！”小龙公子继续冷冷的道。他斜眼朝着古凌淡淡一挑，道，“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古凌考虑了许久，终于进前两步，低头禀道，“主子是遇见了刺客。不得已，才动用了内力。”说时，他的眼光几不可见的朝着鱼青鸾一掠，又迅速回落。

    鱼青鸾心中一惊，秀眉微蹙，道，“九王遇刺了？什么时候的事？”

    小龙公子挥挥手，淡淡的道，“我道他已经不会再遇刺了。怎么现在又来了？”

    鱼青鸾心中一悚，这小龙公子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对他遇刺的事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她略蹙着眉，淡淡的瞧着他。“这是怎么回事？九王经常遇刺？”

    大夫人的面色也是变了。一国皇子频频遇刺，怎么也不能算是小事。

    小龙公子嘴角一弯，道，“九王当初在火凤之时，每月都要遇刺几回。他能活到现在，已算奇迹。”说时，他眉眼淡淡，似乎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鱼青鸾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她早便知道他在火凤日子并不好过，可却还是头一次听说，原来他竟是经常遇刺！在外一身孤苦倒也还罢了，可他却还活得这般胆颤心惊！

    “是谁，想要杀他？”不该问的，可她却还是忍不住问了。既然那人不断的派人要取他的性命，那么，想要这件事一了百了，唯一的法子便是杀了那个想他死的人！而她，现在正好手痒！

    小龙公子闻言，面色更是沉冷。他的发丝垂落下来。许久，才漠漠的甩出一句，“很多事，不是别人能插手的。”

    鱼青鸾见他无意多谈，心知事情有异。心里更是如同猫抓似的难受。恨不能立刻把榻上的凤九摇醒了，问他到底是谁那么想要他的小命！

    大夫人沉默许久，什么都没说。她见气氛有异，这便伸手拉了拉鱼青鸾的袖子，示意她别再多问。鱼青鸾心里火烧火辣，她回头瞧了大夫人一眼。对她点点头。

    现在问不出来，难不成她不会亲自去查么？这会子他不愿回答，问出来的话极有可能胡编乱造。若事情教她去查，那真实性却是高得多。

    有什么，在她得知他遇刺后，在她心里起了变化。

    此时她才想起，他回朝那天，太子便给他准备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会，指使人将他的额角砸得破了！那一天起，她就该想到，其实他身为九王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

    若然七王跟太子是在阳光跟幸福之中长大的，那么他就是在不断的暗杀跟计算之中成长。这会子他好容易得回了皇帝的信任，可又为了一点儿小事，再度被打回了原形。

    小龙公子龙飞凤舞的开了药方，对鱼青鸾淡淡一笑，道，“药方，我是开了。可至于他能不能好，便端看他是不是能按时吃药了。”

    古凌心中一急，赶紧道，“小龙公子既然来了，为何不在府上多呆一段，等主子的病好了才走？这若是主子的病起了变化，可却如何是好？”

    小龙公子挑眉，淡淡的嗯了声。道，“我那儿这几日被太子盯上了。我得想法儿避着些。想不透那太子爷是怎么回事，这么大冷的天，竟每天都去云龙客栈吃酒。太子府的厨子都是吃干饭的么？弄得太子天天吃外食！”

    鱼青鸾眼皮一跳，心中暗道，原来这太子竟是这般孤陋寡闻，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才找到云龙客栈。好在她早就做出了防备，也不必担心他会查到她头上来。

    只是太子心狠手辣，最怕他借机向眼前的小龙公子下手。她想起那日鱼青青在美人苑跟太子说过的话，心中不由的一阵烦燥。

    小龙公子负手侧头，但见凤九正侧在榻上，睡得极不安稳，这便走过去一脚踹在他的床头，道，“凤无赦！醒醒了！”

    大夫人没料到小龙公子竟会这般对待九王，难免心中一悚，这便往后倒退数步。若有所思的瞧着他二人。

    凤九难受的动了动，好容易醒转了，瞠着一双漆黑的冷眸，淡淡的瞧向小龙公子。“有你这么对待病人的大夫么？”他抚着涨痛的额头，声音暗沉沙哑。他话才到这儿，眼角余光便见着鱼青鸾跟大夫人，一怔之下便立刻要起身相迎。

    大夫人出言相劝，道，“九爷快躺着别动！您身子不好，就别逞强了。”

    凤九依旧起身，浅笑淡淡，“夫人说的哪里话。总是长辈，哪儿有不相迎的道理。”他说罢，便又要起身。

    鱼青鸾见他面色惨白，这便出声道，“让你躺着就躺着罢。这样起来再若是昏过去，岂不是更耽误事！”

    凤九薄唇一抿，这回却倒还算听话。没再犟着要起身。他安静的躺着，闭上眼睛略略休息。

    小龙公子见他似乎终于安生了，这便出声取笑。“大小姐，这若是我师弟不肯吃药，您就担待着些。跟我一般，踢他两脚，他自然就老实了。”

    他说到此，竟是哈哈一笑。

    大夫人嘴角一抿。心里却已是明白了三分。刚刚的事，她也瞧在眼里。那么犟的一个人，为着她女儿一句话，便安静得跟只猫似的躺回榻上去了。

    旁人纵再劝再凶，他也不理。青鸾只得轻轻一问，他便老实听话了。

    仿佛他刚刚那么犟着要下榻，甚至是他这么病着都不愿意喝药，就是想要听青鸾一句关心的话。

    怪不得谁求他治病，他也不来。只消青鸾一开口就成。

    怪不得他在家闭门不出这么久，连宫里都不去。皇帝都见不着他。太子等人过来探病他也都闭门不出。一听见青鸾有事，他便立刻出府了。这若不是亲眼瞧见他身子有病，她还真以为他那二十多日不出门，不过是在装病而已。

    跟七王相比，或许他真是什么都没有。没有丰厚的钱财。没有一个尚算得宠的娘亲。更没有皇帝的信任，还没有现成的大军可供调遣。更无军功叫人信服。甚至连宅子都只是七王府的一半。

    可他能那么待青鸾，却是比什么都好。很多事情，都是自细微之处瞧出来的。这人这几日逼着青鸾吃这些个糕点，并非如青鸾所说，是为了折磨她。

    而是他知道她只能吃稀饭，怕她嘴里淡得难受，这才硬逼着她吃了又吐，又了再吃。这么嚼嚼吐吐的，青鸾这些天也确是没再喊饿。

    一个能这么细心待她的男人，虽然嘴上没有甜言蜜语。可他为她做的，却已是太多了。大夫人抿着嘴，不住的打量着凤九。心里更是满意得极了！

    凤九觉出了大夫人的眼光，抬眸与她对了一眼。似乎知道自个儿的心思被她看穿，俊脸之上竟还染了抹薄薄的红。

    大夫人见状，眉眼一弯。竟是笑了下。

    小龙公子跟他们说了会子话，又暗自偷瞧了大夫人好几眼。鱼青鸾正想问他关于大夫人头发的事，哪料他却要起身离开了。

    凤九抿着嘴，朝着他淡淡的落了句。“刚走又回来，师兄是不是有事？”

    鱼青鸾侧头笑道，“是萧姑娘的事？”

    小龙公子闻言面色一变。道，“别提她了！我真是太倒霉了！刚出帝都就听人说有了她的消息。结果折回来了，却又找不着人了。这不是耍我么？”

    凤九闻言，这便淡淡的道，“这么多年了，师哥还在找她！别不是人家已经移情别恋，不爱师哥了罢。”

    小龙公子闻言，似乎被人刺到了痛处，几乎一跃而起。“你那儿不还是一直在找那个小鱼儿姑娘么！咱们谁也别说谁！”他说罢，便气呼呼的拂袖而去。

    鱼青鸾心里微微一凉。原来，他一直在找别人。心里有什么，在发酸发痛。那种感觉如同针尖戳刺。教她神彩全无。

    古凌拿了小龙公子的药方去给他抓药熬药。鱼青鸾跟大夫人呆了会子，便借口身子不舒服，与柳绿一道回了西厢。

    大夫人知道她心里必是有了根刺，这便对她轻笑，“青鸾这般郁郁不乐，可是为着小龙公子的话？”

    鱼青鸾蹙着眉，沉声道，“他有他要找的人。我也有我要等的人。所以娘。您别乱想。”

    大夫人抿着嘴，什么话都没说。

    午饭过后，鱼府差人抬了轿子来，说要接大夫人回府。大夫人直接给来人一个冷脸子，甩手道，“不回。”

    那些个轿夫们被打发回去后，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鱼府又有人来请。大夫人心中一怒，道，“说了不回！赶紧走！”

    这会子将人打发了，以为他们再不会来了。怎知到了晚膳时分，鱼南风便亲自上门，要接她母女二人一道回府了。

    “青鸾的伤势还没见好，九王说还得观察些日子。现在怎能回府！至于我，我自然是要在这儿陪着青鸾的！”大夫人难得的强硬。

    鱼南风面色凌冷，嘴角却还隐着丝笑。“那夫人的意思是不管青霄了？娘亲这几日有些受寒，这若是把风寒渡给了青霄，却倒怎么是好。”

    大夫人眉毛一蹙，道，“那就请老爷把青霄送到这儿来。这儿有九王就近照看，却不甚好？”

    鱼南风面色一冷，笼在袖中的手微微成拳。他冷笑一声，薄唇微抿。道，“所以我把青鸾也一道接回去。两个都在你跟前，都能就近照看！还是说夫人压根就不想回府？”

    大夫人深吸口气，这便抬眸瞧了瞧天。固执的什么话都不肯说。

    鱼南风见她这般模样，遂示意护卫家丁过来强制请她上轿。大夫人心中一发的懊恼，冷道，“也好，今儿个去把青霄接出来。”

    鱼南风面沉似水。一双眼睛深如墨黑。他咬牙冷冷的落了句，“他是鱼府嫡子，哪儿都不能去！”

    大夫人眯眼，许久才对他道，“要我回去可以。你得把青鸾留下。受了这么重的伤，没个大夫在身边，总是不妥。”最为不妥的是，凤九不肯吃药，她得让青鸾看着他！

    有些东西，青鸾还没瞧清。可她这个做娘的却瞧清了。这位九爷对青鸾用尽了心思，可她这个女儿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一来二去的，她真怕他们就这么错过了！

    很多东西，是需要自个儿去追求的。如今九爷身子有病，她若是这个时候回去了，这两人之间必然不得好。遂，便有此一说。

    她这话说出来，便有了些服软的意思。鱼南风嘴角一抿。眼中的冷意微敛。他淡淡的答了声。算是应下她的要求。

    大夫人得了鱼南风的首肯，这便去西厢跟鱼青鸾道别。

    鱼青鸾自然知道青霄那儿少不得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见着鱼南风竟亲自过府来接大夫人，心中微有讶异。

    若非他处处留情，她还真当他对娘亲并非那么无情。

    鱼南风负手在后，温言细细的问了鱼青鸾的情况，也把府里的事跟她交待了一遍。说到青姣时，他面色大不自然。

    大夫人见他似乎语有未竞。倒也无甚言语，这便起身，与他远远的去了。

    他们走后，约莫盏茶功夫，柳绿便踏着雪一脚深一脚浅的到了西厢。这人还没进屋呢，远远的便嚷开了，“大小姐，不好了！九爷又不肯喝药了！古总管让奴婢来请您去劝着些……”

    鱼青鸾原本心里就有气。这会子听见柳绿这么一说，心里的火更是腾的一下烧上来了。她抿抿嘴，道，“他不肯吃药，难道我劝他就肯吃了？我这儿还要吃药呢。不去！”要劝他吃，怎么不去找他的小鱼儿喂他？

    柳绿见她似乎跟谁在置气。心中微微一悚，道，“可咱们府里的人已经全都出动了，也没个人能劝下他吃一口。这药确是神医开的，可若是这病人不肯吃，再是仙丹妙药，那也是白搭啊！您就行行好，好歹去劝他吃几口罢。”

    鱼青鸾自是知道这丫头那犟脾气。心里也少不得想起今儿午时他躺在榻上的苍白模样。

    又思及他自小便被送去了火凤，还被人三天两头的追杀。心里竟是微微有了丝不忍。

    她自认从来就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她也从来不会傻到去劝一个不听话的大夫去吃药。

    所以，当她不顾自个儿的伤，端着一热再热的药站到凤九榻前的时候，她依旧在心里告诉自己，她绝不是因为对他心软才来的。

    然后，她听到自个儿淡淡的对侧躺着的男人道，“九爷，起来喝药。”

    说完这句，她在心底打定主意。若是凤九这厮还是不肯吃药，那她就把他直接拉起来强灌！

    似乎听见了她心里的话，榻上的男人身子动了动。瞠开一双漆黑迷离的凤眸，回头见着站在榻边端药来的人是鱼青鸾，嘴角忍不住委屈的扁了扁。

    鱼青鸾见他醒了，重复道，“九爷，该吃药了。”

    凤九淡淡的嗯了声。可漂亮的秀眉却忍不住蹙得紧了。

    见他还不过来取药，鱼青鸾忍耐的又说了一遍。“九爷，再不喝药，这药可就凉了。”

    凤九的嘴唇苍白着，他单手撑榻，好容易才起了身。可却看来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能倒下。

    鱼青鸾见他这般，只好拿了个勺子舀了药，递到他嘴边。

    他垂落着眼，难受的蹙着眉，就在鱼青鸾以为他不会接她的药时，他却张口将药含入了口中。他试了几下，才咽下那药，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来，“很苦。”

    “苦也得喝！亏你还是大夫！”


------------

第七十三章 她再也不会来了

﻿    ﻿    他闻言，似乎很是委屈。一双清眸便这么淡淡的沉敛着。鱼青鸾见他不语，这便就将整碗药送到他唇边。示意他喝下。

    鱼青鸾见他又不理她，略微咬牙切齿，“怎么又不吃了？这药里头加了甘草跟红枣，小龙公子怕你苦，还特地多加了一味龙眼，如果这都还嫌苦了，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才不苦了。”

    就她闻这药，都觉着有很香很甜了！他这儿却还怕苦！当初她受伤吃药时，他就不说药会很苦，叫她别吃！

    他依旧别着头不理她，不一会子功夫，他听见有人将药碗砰的一声砸在了桌案之上。

    凤九见她似乎不高兴了，嘴角嚅了嚅。却也没有说话。

    见着这货又不理她，鱼青鸾这便将勺子丢了，漠漠一问，“九爷，您究竟怎样才肯吃药？”

    凤九敛着眉毛，一会子后，竟又是一阵猛咳。他咳得心肺俱裂，凤眼之中尽是泪水。鱼青鸾这回却是再没法儿不管了，她很没种的再度端了药站到他跟前。

    伸出一只手去，将他的下颌强掰到她的跟前。然后将药递到他跟前。“九爷，您是大夫，若是您连这么甜的药都嫌苦了，那你以前教我喝的猪蹄汤其实也很苦！来！乖乖把药喝了。”

    凤九将头别开。一双利眸里头尽是冰凌寒意。“本王的生死与你无关！”

    鱼青鸾的头轰的一声大了。刚刚还愿意喝药来着，怎么才一转脸，他的生死就与她无关了？他不就是怕苦么？不就是不想喝药么？犯得着把事情说这么严重么？

    “意思你今儿个是不想喝药了是罢？可以！你不喝药，明儿个我就出去告诉别人，说九王怕苦不吃药！”她说罢，面色已是气得红了。

    他蹙着眉，一双眼睛漆黑濯亮。美得一如天上的星子。隔着流墨泄云的发丝，他嘴角动了下，道，“肚子饿得难受，自是吃不得药的。”

    意思他大爷到现在还没吃饭！鱼青鸾心中微微一凛，道，“府上的厨子还没做饭么？怎么就让你一个堂堂王爷饿肚子了？”她说到这儿，忽而顿了顿。

    他先前的饭，是由她做的！她心里突然有丝不安，这货不会是指想她给他做饭罢！好歹她也算是一枚病人！他怎能想这些个惨无人道的事！

    她闭了闭眼，略嫌脆弱的问了一句，“九爷不会几天没吃饭了罢！”

    结果那货居然淡淡的嗯了声。鱼青鸾一个扑跌，差点就将药碗打翻了。“你真没吃饭？”

    凤九蹙着眉，嘴角薄薄一抿，道，“也不是特意没吃，只是这些天太忙。那厨子做的又不合心意，喉咙又疼，这便没怎么吃。”

    瞧着他略嫌可怜的脸，鱼青鸾纵是有天大的怒火也发不出来了。她重新将药端到他跟前，道，“总而言之，你先把药喝了。喝完了，我去给你做饭吃。”

    意外的，他竟然伸出手来接了她手里的药，蹙着眉，皱着脸。仰头一灌而下！

    见他将药吃罢了，她立刻将他的碗收拾了。这便给他端了碗水递给他。他就着碗嗽了口，眉毛始终不曾舒展。

    看来今儿个她这饭不给他做，是逃不过去了。她面色沉沉，这便起身去了九王府的厨房。

    那货嘴挑，这会子天色也不早了。若真一样一样的给他做，等吃到他嘴里，他必然已经饿得晕了。

    她就想不明白，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就能饿了那么久的肚子还没个人知道！到底是身边没个人看着他么？便如同先前没人能逼他喝药一般！

    鱼青鸾想到此，心里不由的一阵烦燥。原想跟他一刀两断，她好理直气壮的去找九儿。可他这人怎么总是这么让人操心！怎么总觉着她若是不管他了，他就要饿肚子了！

    她跟人寻了把面条。弄了点现成的开水进锅里，再加些油盐进去做了一锅清汤。接着再找出一把青菜洗净切碎。另起油锅，给他煎了两颗蛋。

    煎蛋的时候很是讲究，她特地嘱咐厨房的李大娘把灶下的火弄至最小。这么一来，这蛋便慢慢煎得外头里边一起熟了，且还嫩而不焦。

    旁人不知道，她一个现代人还不知道么？这蛋若是煎得焦了，那是要致癌的。所以她必须得要把蛋煎到最好。

    这边蛋还煎着，那儿的汤便沸了，她将面条散着丢进锅里，用筷子稍焯了下。等水沸了，便给他再加了把嫩嫩脆脆的青菜下去。

    起锅前，她再在碗里搁了些调味料提鲜，做罢这些，她才给他把面条捞出来，切上几片牛肉。摆上两颗蛋，这便也算是一餐了。做面条的最大好处，便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弄出荦素搭配的一餐来。

    不消片刻光景，她便端了热腾腾的面条站到他跟前。他似乎是饿得紧了。见着面条，便取了雕花银筷，小口小口的吃着。

    明明这么饿了，他却还吃这么秀气！这皇家的儿郎，果真是活得太累了。她想到此，不由的轻轻一哼。

    他原本正低头吃着面条，听见她一哼，这便抬眸瞧了她一眼。彼时他俊挺的鼻尖已然渗出了点点细密汗珠。双眸黑亮，“这面，做得还不错。下次放些酱油，没什么味道。”他冲着她甩出一句，再度埋头吃面。

    打个巴掌给颗甜枣，是千古不变的定律。结果这货他把这定律修了修。成了给颗甜枣打个巴掌。让人很是无语。

    她以为他饿了两天，现在她就是端碗白饭来，给他拌点酱油他也得说好吃！结果凤九这货居然跟她说，这面条没什么味道！

    “那是九爷嘴里没味儿，下次等您好了，您又该说咸了。”难道她还不了解他么？

    他没有说话，只继续吃着面条。不一会子功夫，那面条便见了底。他蹙着眉，这会子却是安静了许多。

    人若是生起病来，就会蛮不讲理。鱼青鸾一再的跟自己说。别跟这货一般见识！反正这饭总是要做的。早做晚做都是一样。今儿个多做了一餐，改明儿就能少做一餐！

    她深吸口气，这便将碗收了。打算离去。

    可凤九撑住额头，低低的道，“你在生本王的气？”

    鱼青鸾心中一怔，怎么也猜不到这么高傲的九王居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她嘴角一抿。僵着身子没有回答。

    “不应本王，就表示承认了？”他又道。

    鱼青鸾忽而一笑，道，“您说的这是哪里话。九王做事，何曾需要问过咱们这些小人物了。”

    这话说出来，便倒有了责怪的意思。

    凤九俊若冰凌的嘴唇紧紧的闭着，一言不发。烛火之下，他的面色再度一寸一寸的苍白下来。

    鱼青鸾见他久不出声，心里的冷意竟是一寸一寸的漫了出来。果真，他还是不愿意说的哪！“那么，到底是谁想杀你！”

    不该问的，可她心里燥郁难耐，却竟是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他似乎楞了下，面色一下子便难看起来。屋内檀香袅袅，窗边那枝梅花被香薰得艳花半褪，似乎便要雕谢了去。

    鱼青鸾想起今儿个问及小龙公子时，他那面色竟也是与凤九一般无二。心中微微一凛。她朝他走前一步，沉声一问，“是太子还是凤七？”

    他似乎一下子被刺痛了，脸上竟现出了闪躲之色。“很晚了，回去罢。”

    鱼青鸾闻言，心底的寒意一点一滴的渗将出来。所以，这会子他的意思是想说，其实她鱼青鸾在他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一个只可一起笑，却绝不可以跟他分享痛苦的等闲之辈！

    不过是问一个要杀他的人的名字而已，他便能对她下逐客令。他便能用这样的脸色对她！那他还指望她原谅他在凤舞殿上的事？

    她一寸一寸的冰冷，一点一点的心寒。清眸里头的波涛最后终于归为平静。“凤九，你不是问我是不是在生你的气么？我现在告诉你。是！我现在很生气！”她说罢，便飞快的转身而去。

    凤九身子狠狠一怔，他起身追出几步，又住了脚步。

    总是这样。

    他靠在门框喘气，一头妖娆发丝垂落下来，漆黑的眸渐渐的染了丝艳红。

    他们总是一个个的离他而去。他已经习惯了！这事若是教她知道了，她不知道会怎么看他！他原是想跟她坦白的，可他现在的处境，是个人都想避着些。

    先前那些个前来巴结的官员已然全无踪影了，就连一向信任的凤十都极少上他这儿来了！

    她，是要跟他们一样，都去凤七身边了么？她，是要跟那人一样，最终选择留在凤七的身边了么？为什么总是凤七，为什么总是凤七！

    冷风入喉，他剧烈的咳嗽起来。雪已初停，天风过处，竟是一片冰棱冷寒。

    他火眸之中现出一抹凌厉，想了想，竟忽而抬腿踩着雪，一脚深一脚浅的追出去。雪地冰冷寒凉，透心入骨。他踉跄的追至西厢，却发现她屋里满室洞黑。鱼青鸾，居然还没回来！

    他伸出修长的手，想去推门。可手才触到门板，便又缩了回来。眸中的冷厉尽去，他靠在她的门口，静静侧立。

    她走了。

    这个为她特地置下，叫婢子们日日洒扫保持清洁无尘的西厢，她也再不会来住了罢。他的指节寸寸发白，面色也越发的沉冷了去。

    心口一阵一阵的疼，似是有人想要将他的心撕开。

    他以为他已经失去得够多了，失去到已然不敢再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了。可原来还有一样，他是绝不可以失去的！

    鱼青鸾并没有回去，她先是将碗送回了厨房，再又百无聊赖的在九王府里转了几个圈。那些个奴婢们见着是她，便也不多说什么。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这九王府竟然还没鱼府大！堂堂一个王爷府，竟然比一个文官家里还寒酸！

    她想起凤七每次去鱼府时带的昂贵的伴手礼，心里不禁有些不愤。同样是皇帝的儿子，怎么待遇就差这么多？明明先前是凤九入的军机处，不过眨眼功夫，那位置便被凤七给占了！

    就她所知，那之前凤九并无一丝错处。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没能进府为青霄治伤那天，甚至是去了皇宫为太上皇治病！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得罪了太上皇，皇帝这才将他的权收了，打发他去太医院。

    这皇帝若是瞧哪个人不顺眼了，那他做什么也是枉然。这个她能明白。可若皇帝真的对他一分情意也无，那为何又要把他召了回朝？甚至，还另打发了一个皇子去与他做交换。仿佛他对凤九竟是爱逾至宝。

    同是皇子，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她深吸口气，心里竟不知怎么又找回了当初为他当街打太子的心境来。

    她摸了摸腹上的伤。心中微微一叹。如今她自个儿也是百事缠身。心里一燥，她便在凤凰木下多瞧了会子雪去。

    七王府

    凤七挑眉瞧向凤如歌，淡淡而笑。“如歌，找着本王的黄金凤玉了么？”

    凤如歌放下茶盏，笑道，“邪王可曾想过，皇上为何要给皇族一人佩一块凤玉？”

    凤七没有说话。如墨的青丝流泄在后，他看来如同雪中之莲。“这是皇族的象征。也是凤家正妃之物。这些都并无不妥！”

    凤如歌缓缓的摇头。“七爷可知道，好些个不受宠的皇室子弟，一生都因着黄金凤玉，娶不得正妃。”

    凤七面色一变。这便接话道，“娶不得正妃，便没有嫡子。没有嫡子，那皇室封给的头衔名位，却是无人可以承继的！如此一来，便等同是绝了皇室一条支脉！本王还道，为何皇室里头总会有些叔伯子侄，一生不娶正妻。原来竟全都是丢了凤玉么？”原来他不在其位，自是从未想过此事！

    凤如歌这回却是笑了。“正是如此。王爷发现了么？之前一生不得娶正妃的皇室子弟，都是得罪了皇帝的。您懂本王的意思了？”

    那般贵重之物，他们自然都是贴身收藏。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可也就是这样，皇室之中居然还是有人总是能把那宝贝的凤玉弄丢。

    凤七原倒是只以为这不过是他们不小心造成的。哪料被凤如歌这么一说，心里便凉了半截。那些人的玉，分明是被皇帝派人收回去了！

    “这也就是说，也许这玉是被父皇收了去？”说时，他的面色惨淡无华。此玉一收，他凤七将来生的孩子，便无一个能在凤家皇朝立足！

    皇帝这一招最是阴损。凤氏皇朝所有皇子包括他在内。擅自丢失凤玉都是个欺君之罪。所以丢了凤玉的事，他们只好哑巴吃黄莲，有苦也难言。

    谁也不会傻到去把这事告诉皇帝，自承欺君之罪。这一来二去的，便也只好一辈子夹着尾巴做人。

    皇帝若是瞧哪个人不顺眼了，随便打发一道圣旨给他赐婚，到时候他拿不出凤玉来。便是一条死罪。

    凤如歌淡淡的嗯了声。“依着皇上对您的宠爱，这事必然不会是皇上做的！许是，真的是丢了去。”

    凤七面沉似水。这会子丢了凤玉的事，已经无关能不能娶鱼青鸾了。而是关系到整个七王府。甚至关系到宫里的雅妃娘娘跟外祖一家。

    “不管是不是父皇做的，这事也绝不能去问他！总会有法子的！纵是将帝都翻过来，本王也要将凤玉找出来！”他忽而又想起了鱼青鸾手里的那块凤玉。

    那块凤玉出现得时间太过巧合。巧合得教他心生疑窦。不论如何，他总要再瞧一眼那凤玉的模样才能再做决断。

    这若是这玉真是教她拿了去，那他便也不必与她客气。直接给鱼南风下聘，择日迎娶了她便是。

    可若是，那玉并非教她拿去了。他眼神瞬间凌冷寒厉，那他，也必有法子不教他凤七一脉就这么绝了去！

    “现在几更天了？”他淡淡的启音。

    凤如歌嘴角一抿。答道，“四更了。”

    凤七起身，继而低低一叹。“这么说来，今儿个已是太晚了。那就明儿罢。明儿个去见她。”他说到这里，便示意凤如歌离去。

    凤如歌挑眉瞧了他一眼，倒也不曾多话。这便起身与他告辞。行至书房门口时，他又听凤七淡淡的扬声，“那花魁娘子，还没消息么？”

    凤如歌缓缓的摇头。道，“这女子邪恶得紧，七爷为何还要打听她？”

    凤七嘴角一扬。俊脸隐下一片阴影。“本王不是自个儿要打听她。而是替人打听她。”说到这儿，他竟微微一笑。“太子似乎很喜欢她，做人弟弟的，总是要为兄长分忧才是。”太子素来无情。能这般大张旗鼓的寻一个女子，就代表了他有了软肋。这么一个人若是他不能利用起来，倒却真是太傻了！

    凤如歌只淡淡的应了声。“这女子来无影，去无踪。若真是青楼女子，得了花魁之名怎会白白放着这个头衘去？若这女子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她大可利用这花魁之名，给自个儿找个好的归宿。自此之后飞上枝头。能如此淡泊名利，不把七王跟太子都放在眼里，这女子，倒像是个大户千金！”

    顿了顿，凤如歌又加了句，“极有可能，还是个官家千金！”

    凤无邪眉毛一蹙。凤如歌这话说得不错。一个人再是淡泊名利，也有个限度。这若是太子跟七王她都不放在眼里了，那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入她的眼！

    这般的女子，要么就是已然有了心上人。可她的眼神清冷无情，隐隐透着丝冰淡漠寒之气。这样的眼神，绝对不可能已有心上人！

    想起当日她对九儿青眼有加，他心里便一阵发寒。他忽而扬声，道，“从九儿身上查。这人必然与九儿有联络！”

    “这若是真有联络，本王早便已经查到了！本王派人在那儿监视了九儿很久，都没发觉那女子去找过九儿！”凤如歌的声音有些变了。

    “那就是九儿出去找的她！不论如何，这唯一的线索一定要抓住了！”凤七说罢，又顿了顿。道，“最近九儿可有去哪家官家内宅？这若是真如如歌分析的。那必然就是那人了！”

    凤如歌嘴唇薄抿，他沉默良久，才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来，“没有。”

    凤七见他的神色再认真不过，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放了凤如歌离去。

    凤如歌出得府来，嘴角竟是几不可见的微微一弯。这便朝着女儿楼而去。太子都查不到的东西，凤七凭什么以为凭他凤如歌就能查得出来？

    此时凤无邪与皇帝必然心生嫌隙。他并不知道那人为何非要凤无邪记恨皇帝，可他却知道，要想在他们凤氏兄弟手中活下命去，只有一心一意的为那人办事。只有那人得了天下，他们四大王府才有活路！

    冷月已上中庭。鱼青鸾吹够了冷风，这便缓步往西厢而去。她想明白了，既然他凤九不愿意提那些事，那她便就自个儿去查。

    管他愿意也好，不愿也罢。总之他也算是数度出手相助。先前的恩怨尚且不算，这次他也是救了她的命的！就当是她还了他的恩去！还了他的恩，便能心安理得的，与他再无瓜葛！

    鱼青鸾想到此，心中已是一派泰然。

    已经四更，平常这会子她早便已经睡了去。伤口许是受了寒，一阵一阵的疼。她一手按压着腹部，慢慢的走着。

    行至西厢时，就见她门外坐着一个瘦削修长的人影。那人的脸蛋隐在黑暗之中，教人瞧不真切。她心中一跳，屏住呼吸走过去，赫然发现那人竟是凤九！

    他，竟然追出来了！

    一股子的温暖，在她心中缓缓的散开。原来他，也曾想过要将事情跟她解释清楚！她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发现他竟是烧得狠了。

    这会子她心里一突，急切切的道，“九爷！您怎么睡在这儿？”

    凤九咕哝了声，这便难受的侧了侧身。可这一侧身，他整个人便这么朝着地面跌落下去。鱼青鸾心中一惊，赶紧伸手去扶他的头。

    这么一扶之下，她的手便被他重重的压落在地。连带她整个人都朝着他飞扑过去。

    她趴在他胸前，心底扑通乱跳。这个姿势太过暧昧，让人不禁浮想连翩。可情况不对，他们还在廊下。外头雪厚逾尺。寒风呼啸而过。

    压在身下的人也还在发着烧。嘴里时不时的痛苦呻吟。

    腹上的剑伤似乎裂开了。一阵一阵的抽痛着。她小心的撑起身子，一脚深一脚浅的去寻人来扶他。

    为什么，他总是要在她决心要跟他一刀两断的时候出现？为什么总是教人这么不省心！

    古凌得了她的信，引了两名护卫过来将凤九扶回去。临走时，他眉眼淡淡，冲着鱼青鸾轻轻的落了句，“大小姐，九爷他其实待你很好。”

    待她好，可却要把那么重要的事瞒着不教她知道！待她好，所以就只视她作等闲！所以他的好，她怎么能知道！

    她沉默了许久，淡淡的应了声。“把他扶走罢。”

    古凌沉默许久，终于轻轻一叹。这才退了去。

    这一夜，鱼青鸾一个人在西厢胡思乱想，彻夜不眠。

    第二日她给他下了碗面条送去，结果凤九那货竟然就发烧发了一夜。连着受风，他吃了药，那风寒竟反而更重了去。

    好歹她也他逼着他喝了些药，以为给他捂着被子发发汗，这事便也过去了。哪料他人还没躺下去多久，那儿宫里便来了人。

    说是太上皇受了风，要传凤九前去诊治。

    鱼青鸾暗自蹙眉，就凤九这副鬼样子，他也能去瞧病？别是病人其实没有病，被他一瞧，便被渡了风寒。

    传令的程如玉一掠拂尘，见着凤九咳嗽连连，竟也还是面无表情。固执的要把凤九挖去宫里。

    凤九苍白着脸翻身起床。鱼青鸾见他几乎无法撑住身子，终于还是怒了。她上前几步，蹙眉道，“程公公，九爷的情况，您也瞧见了。这怎么着也不好教他在这么冰天雪地的时候进宫了罢！”

    可程如玉却一挑眉尖，细声无情的应道，“是他的命重要，还是太上皇的病重要，皇上的心里自有一把尺子。鱼小姐，您还是别多嘴的好！”

    鱼青鸾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她负手冷笑，道，“皇上心里的尺子，便是要自个儿的儿子冒死去为太上皇治个风寒之症么？也不是什么大病，怎么就值得要请凤舞最好的神医去了？”

    程如玉闻言，依旧神色淡淡，眸光便这么落在凤九的身上。

    凤九嘴唇动了动，固执的起身披衣。古凌抿着嘴一言不发，可却依旧服侍他洗漱。

    鱼青鸾见他一向俊美的薄唇，干裂得开了几道血口，心里火烧火辣的疼。她又对程如玉道，“这若是太上皇的病好了，可九爷却倒下了，程公公，您说皇上心里会不会怨您？”

    程如玉冷笑，“皇上怨不怨奴才，奴才自是不知。可奴才却知道，这若是这会子不能把九爷请去止清殿，皇上却是要砍了奴才的脑袋的！”

    “够了！鱼青鸾！这事与你无关！”凤九的声音气若游丝，可却一字一字刺在她的心底。“你别管本王！”


------------

第七十五章 选妃妙作

﻿    ﻿

    他说，这事与你无关，你别管本王！

    所以，她鱼青鸾终于还是被排除在了他的生活之外了！所以，在他凤九的心里，她鱼青鸾不过只是一个无关的外人！

    心里有什么，被一点一点的撕裂了。鱼青鸾唇色苍白，一语不发。此时此地，心里某种情绪正在不断的发芽，涨大。尖声咆哮着想要裂心而出。

    她想要告诉他，凤无赦你今儿个若是敢去，我便跟你一刀两断！可她便像块木头似的杵在门口，一直到凤无赦被人用轿子抬着出了寝室。

    很久之后，她想起此时此境。依然觉着如置梦中。他艳色的红衣在雪地里如同一抹跳跃的火焰。她不知道他为何那么执着的要冒死去为一个人治风寒。

    她也不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爹。为着太上皇的区区风寒，非把这么一个病着的儿子抬去宫里。

    古凌见她面色不好，这便低头淡淡的道，“大小姐，您别怪主子。”

    鱼青鸾嘴角一抿，有种被人抓个正着的荒谬之感。她苍白着嘴角哑道，“不就是个风寒么？犯得着这么大动静么？”

    古凌面沉似水，他压低音量飞快的警告，“大小姐慎言！事关太上皇，再小也是大事！”

    鱼青鸾忽然很想笑，他的风寒是大事，所以凤九的大事就全成了小事！

    “小姐可能不知道，上回太上皇被人下毒，皇上查不出谁是下毒之人，便打杀了一宫的奴才外加太医院里三个院士。皇上平常仁厚谦德，可一遇见太上皇的事，就能变得暴戾无情。像是换了一个人。”古凌继续道。

    鱼青鸾默默的听着，什么都不说。

    正胡思乱想间，远远便传来酸枣儿的声音。“小姐！七王派人来给您递了信。”酸枣儿一边说一边小跑而来。眨眼功夫，她便已经到了鱼青鸾跟前。

    古凌眉眼淡淡，可却狠狠的瞪了酸枣儿一眼。酸枣儿被他一眼瞪得很是莫名，竟只好淡淡的报以一笑。

    可他似乎余怒未消，一双利眸便这么瞧向别处。

    还递信！鱼青鸾不知道凤七哪根筋不对了，离得这么近派人传个话也就是了，怎么就需要递信了？

    可人家信已经递来了，她深吸口气，这便取了信，撕开。可她如今心浮气躁，哪儿能看得下他龙飞凤舞写就的信？

    她粗粗的掠了眼，信上的大致意思是叫她去云龙茶楼与他相见。他有极重要的事要与她商量。

    什么事还非要把她约出去说？

    可现在鱼青鸾心底火烧火辣，极不想呆在九王府里。凤七这信来得却是恰恰正好。

    她与酸枣儿一道回西厢换了件衣服，顺便梳了个简单大方的发式，这才跟她一道出了门。

    虽是大雪重重，可帝都依旧是繁华似锦。车如流水马如龙。四处张灯，满街结彩。

    “哟，这太子娶妃可真是好大的排场！”鱼青鸾淡泊一笑，随随的道。

    酸枣儿古怪的偷眼瞧她，可见她眉眼淡淡，似乎并不伤心。这便长长的松了口气。笑道，“小姐怎么忘了，今儿个是花灯节啊！今儿个帝都的深闺女子们全都会出来散心。逛花灯，猜灯谜。现在天色还早，人自是不多。等到了晚上，那才叫一个人山人海！”

    鱼青鸾闻言，淡淡的哦了声。似乎觉出了酸枣儿的古怪，这便又笑道，“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什么事松这么大一口气？”见酸枣儿低头不语，她心中微微一笑，猜道，“敢情你是怕小姐见着太子成婚，心里难受？”

    酸枣儿闻言，遂便羞涩的点头。她一点头，鱼青鸾便倒是无语了。难道这些日子她在这丫头看来，像是还在爱着凤无霜？

    她微微一叹。这便与那丫头一道踏雪而行。前方有三五成群的女子正围着一名老者猜灯谜。那些个女子皆是衣着光鲜，生得婀娜有致，各有千秋。

    “莫教枝上啼，打一个卷帘格成语！”出题的老者着了一袭对胸儒服，他须长三尺，眉目清秀。鱼青鸾见他出的题颇为雅致，这便隔着人群驻足而望。

    酸枣儿听见老者的声音，面色竟是大惊而变。鱼青鸾见她变了颜色，好奇道，“酸枣儿怎么了？”

    酸枣儿嗫嚅着小嘴儿，不知过了多久。才哑声答道，“这人竟是太子太傅！当年酸枣儿的兄长秋试之时，便是由他主考。哥哥镇日读书，读得头昏脑涨。那日进考场时，竟是不小心冲撞了太傅。哪儿料到，他竟当众对我哥哥一通批评，还把他赶出了考场。告诉他，以后他酸树儿便一生不得进考场！”

    “哥哥十年寒窗，自是想做官的。他心里难受，回去之后竟是自暴自弃，数度寻死！咱们去找这个傅玉亭理论，哪料还被他找人一顿板子打将出来。前些日子哥哥更是摔断了腿。自此一蹶不振。”

    鱼青鸾嘴角一抿，道，“这样的老儿，就是欠教育！你等着酸枣儿！小姐给你去报仇！”

    此时，一众闺秀们都是侧头思索，李思琴掩唇轻笑，淡淡的一答，道，“谜底是梦寐以求。老师，思琴答得可对？”

    这话带了三分的绵软，七分的肯定。端的是个才气横溢，傅玉亭忍不住点头称许。

    那女子只浅浅一笑，这便依旧立在一旁。

    对街，云龙茶楼二楼，凤十跟太子正端坐在堂，远远的瞧向那群女子。

    此番太子选妃的人选，到底还是未曾选定。太子寻不着那个最想找的女子，这便将跟太子太傅暗自商量了一个对策，由太傅出面，寻了帝都所有私塾先生，于花灯节这一天，沿途明设灯谜，暗考众家女子的机智才情。

    这件事，所有女子都未知情。大家只趁着这花灯节，出来踏雪寻梅。

    这些个小姐们原就是三品大员家中千金，自然是识得一些官员。她们见傅玉亭虽是微服，可却气度不凡，自是不敢怠慢。那李思琴更是与太傅有数面之缘。也自小便有才女之名。

    这会子见着太子太傅亲自设下灯谜，这便好奇过来一答。

    这儿李小姐才答了谜底，那人群中便有小厮朝着对街飞奔而去。太子得了小厮的话，眉眼俱舒。竟似乎颇是满意。

    凤十对着太子长长的一揖，笑道，“恭喜太子，贺喜太子。终于寻着了太子正妃之选！”

    太子没有答话，眼角余光却淡淡的落向对街的人群之中。那儿，有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引颈而盼。似乎竟在瞧热闹。

    他心中一突，这便眯着眼睛想瞧得更仔细些。凤十见他面色微变，遂也探头去看，这一看之下，他却淡淡的咦了一声。

    “这不是鱼大小姐么？她怎么在那儿？”凤十讶然道，说时，他的眼角忍不住偷偷瞧了眼太子。

    太子嘴角淡淡一勾，面色竟含了丝释然的笑意。

    凤十这会子却是再也坐不住了，好容易见着个熟人，他怎么着也得去凑个热闹。见他一走，太子少不得淡淡的瞪他一眼。

    此时傅玉亭已然连连对着那李小姐出了十道灯谜。那李小姐虽不能一一作答，却也是能答对十之八九。

    众女之中，也有能答上一两道题的。可与这李思琴比起来，却只能算得上是泛泛而已。

    鱼青鸾瞧得起劲，更是要往人群里挤。酸枣儿生怕她又惹什么事出来，被这傅玉亭给害了，这便数度提醒她，既然到了云龙茶楼，便赶紧进去坐着。免得七王久候。

    岂料鱼青鸾说要为她报仇，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挤在人群之中，怎么也不肯理酸枣儿。酸枣儿被人群挤得老远，心中自是极为不满。

    她隔着人群双手乱乱挥舞，急道，“小姐！小姐！您快出来！”

    鱼青鸾哪里肯理！她三两下便钻得不见人影。只逗得那酸枣儿苦着一张俏脸，眼泪便这么刷刷的流了下来。

    “哭什么哭！你家小姐去瞧个热闹，你便哭成这样。又不是不出来了。”凤十自酸枣儿身后冒出来，伸手给她递了块清爽的帕子。

    酸枣儿也不管是谁给递的帕子，这便接了胡乱的抹了一把脸蛋。瞠开杏眸，这才发现这递帕之人竟是凤十。俏脸一下子便涨得通红。

    “十，十，十爷！”酸枣儿话才到此，便被凤十伸出食指压住了嘴唇，道，“别吵！现在太子爷人在云龙茶楼呢。”

    酸枣儿心中一惊，脱口道，“那七爷呢？”

    凤十显然没料到酸枣儿竟会提起凤七，竟是楞了下，笑道，“原来是七哥约了鱼大小姐。这却是有人要失望了！你且去茶楼一趟，将小姐已然在此的事跟七爷说一声。其他的事，交给七哥便是。”

    酸枣儿应了声，这便小跑着往云龙客栈去了。

    人群中，鱼青鸾远远便见着酸枣儿朝着客栈去了。她嘴角一弯，竟是抿出个俏皮至极的笑来。此时此地，什么凤九，什么凤七。什么闹心的事，全都被她抛诸脑后。

    她不过是个想笑想闹，可却绝不想动脑的普通女子而已！这么一想，她心里整个都轻松了。

    此时那些个猜灯谜之人，只余傅玉亭与那李思琴二人一问一答。旁人竟丝毫也插不进话去。遂便只围在一处，瞧个热闹。

    鱼青鸾挤至人群之中，但听傅玉亭又道，“娘子娘子，身似盒子。麒麟剪刀，八个钗子。打一个动物。”

    李思琴浅笑淡淡，答道，“那却是螃蟹。”

    傅玉亭难得遇见个对手，竟是把太子交待的正事给忘了。这便又道，“身子轻如燕，飞在天地间。不怕相隔远，也能把话传。这却是个什么？”

    鱼青鸾忽而自人群中冒出头来，喘息的道，“还用得着问？自然是信鸽！”

    傅玉亭见她一袭白衣，往那女人堆中一站，竟就能教人眼前一亮。那清灵秀气，竟是教他一个老头子也看得呆了去！

    李思琴见有人抢了她的题，只是雍容一笑。眼角一挑，身边立刻有女子出口笑道，“这是哪儿冒出来的女子？没个招呼便抢走了李小姐的题，这却倒是为何？”

    鱼青鸾倒却不是真想去抢李思琴出的题的。可那傅玉亭出的题简单到气死人，遂便多嘴一答。

    “这题是她家的？许她答就不许我答？”鱼青鸾掩唇而笑，却是答得不亢不卑。气度言谈竟是比李思琴胜出数倍。

    众家女子素来自视甚高，满心以为能经过层层筛选，到得最后这一关。留下的都是与自个儿条件差之不多的官家千金。

    因着条件相当，所以对太子是否会选她们为妃，都还抱着一线希望。也因着她们全都是太子妃的一时之选，这心气自然是比旁人要高出许多。

    如今这大街上竟还平白冒出个长相气质皆是胜出她们无数的女子，叫她们如何能服气！

    李思琴没料到这女子上来便给人这么一个不咸不淡的辣钉子碰。她眼里含了丝笑，嘴角却薄薄的抿了丝不悦，“这题自然不是我李家的，大家能答得上来，那便一齐答便是！”这话说得何其自傲，竟似乎是全然不把鱼青鸾放在眼里。

    鱼青鸾嘴角一弯，笑道，“哟，说得这么厉害，那不如咱们来赌个输赢，如何。”

    众女闻言，面色皆变。这李思琴素有才女之称，到如今为止，还没人这般托大要与她对题呢。

    傅玉亭淡淡一笑，道，“老夫只顾出题，你二人随意答便是。只是这李小姐已然领先了十题。却不知道这位小姐要如何补上？”

    鱼青鸾嘴角一抿，道，“呀！原来已经领先十题了！那却是对我好不公平！”这话一落，但见李思琴面色释然，嘴角含了一抹漠然轻笑。

    “那便去掉十题。我与这位小姐一块儿答题便是。”李思琴嘴角微微一扬。她面上不说，可心里却对这事志在必得。

    旁人不知这太傅傅玉亭在大街上私设灯谜是为了何事，她却已是能猜出一二。

    太傅自来与太子交好，这时太子妃之位已是决断难下。若这世上还有能教这位当朝太傅当街设下灯谜的，必然与太子选妃之事有关！

    太子惜才如命，这会子能出此一题，却是正对她的脾胃！

    鱼青鸾此时竟是缓缓摇头，她浅笑道，“领先十题便十题。只是有一条，这若是我赢了，那我便要请这位老人家取一首我自作小诗一首回书院，给您的门生做个例诗！”而他的门生，都是皇家子弟！

    谁都知道能得傅玉亭带入学堂的例诗，不是古时先人的传世之作，便是当今豪客的绝妙之笔。能得他妙口一赞，那作诗之人便能声名大躁。

    可傅玉亭这人性子古怪，又挑剔成性。那诗作得再好，他也不见得会赞得一声。可若是诗作得稍逊，那便必然被他批得一文不值，连带也能教那作诗之人声名扫地！所以，纵是有才如李思琴者，也不敢托大说要拿了诗作教他带回书院作例诗！

    又是一个想借着他的嘴出名的好利之人！傅玉亭心中不屑，这便淡淡的道，“自古只有好诗好词才能入得傅某的眼。小姐既然这般托大，那这首诗必然才华横溢。”

    “才华横溢不敢当！可给您的门生做首例诗却是已然足够。”她嘴角一弯，淡淡的道。

    既然她执意非要当众出丑，那他便也不必与她客气。傅玉亭冷笑一声，继而出题：“什么东西，生的是一碗，煮熟是一碗。不吃是一碗，吃了也一碗。”

    “是田螺。”李思琴浅笑，从容的道。

    “错！该是田螺跟螺丝！大家都是一碗，难道就欺负人家个儿小么？”鱼青鸾也是从容一答。

    傅玉亭面色一沉。鱼青鸾说得不错！他这题一题两个答案。原便是想要难一难鱼青鸾才出的。哪料鱼青鸾没能难住，却把个李思琴给难住了！

    李思琴这人素来自傲，这头一道题已是被鱼青鸾抢了先机，心里自是有些气苦。连带接下来一连数题，她都没有鱼青鸾答得快！

    鱼青鸾是谁！她当年为了解那些个智力题，那是着实花过一番苦功的。什么刁钻的题在她而言都不过是区区儿戏。

    所以这题答到后来，连那傅玉亭都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了。

    十道题答罢，她便瞧向目瞪口呆的众人，笑道，“老师输了！这诗我写了，您给读出来品评一番。合适了，您便带回书院做首例诗，不合适，您就把这诗给撕碎了去。”最后一句，她说罢嘴角竟是微微一扬。

    傅玉亭闻言，眉毛微微一蹙。这女子看来这般托大无礼，教他心中好生懊恼。此番纵然她拿出的是首绝妙好诗，他也断断不能教她得了好去！

    同是女子，这李思琴却是雍容大度，看来颇有些母仪天下的气度。太子此时正在对街瞧着，他怎么也得教太子瞧瞧，这太子妃之选，只有一个李思琴而已！

    鱼青鸾不知他的心思，这便找了纸笔，正想下笔，眼角却瞧见七王正远远的负手而立。她挑眉一笑，这便扬声道，“小女子字丑，这诗还是请七王代为执笔罢。”

    众女一听七王竟也在此，眼神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七王的身上。七王浅笑淡淡，他跟傅玉亭打了招呼。这才往人群中而来。

    这七王一身凤纹雪衣，衬着身后的初雪，竟是看来美若清莲。这人虽无太子的名位，可却有着太多的传奇，又有着凤舞第一美男的名头，更是教众女心驰神往。

    七王没有说话，一头青丝垂落下来。衣袂流动间，他人已经到了鱼青鸾的身边。“青鸾要本王写什么，只管说便是。”

    李思琴听见七王叫她青鸾，面色竟是一沉。遂便脱口道，“我道是谁，原来竟是鱼相千金到了。”

    这话一出，众女皆是疑惑难定。都知鱼相有二位美人千金，一位便在太子那儿呆着。是小宠，却最先怀有太子的骨肉。吃穿用度，都比照主子。人家的家世在那儿摆着，虽然旁人的份位比她都高，可谁也没那个胆子欺负到她头上去！

    还有就是眼前这位了。据说这位先前便是太子正妃之选。

    不过却是个过气的王妃之选，生得再美，也没有参选太子妃的资格。可是能得眼前的七王，却是再好也没有。一时之间，众女议论纷纷。

    见着七王，那原想教鱼青鸾出丑的傅玉亭却倒是犹豫了。他原本见鱼青鸾身上未戴几件首饰，以为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千金小姐。纵是略有身家，也总是比不过眼前这些个官家千金来得金贵。

    如今听见她竟是鱼南风的千金，随口一唤便能唤来当今的七王。心中暗道一声好险。此时已然暗自打定主意，纵然这鱼小姐作的诗再丑，他也只给她压住不读也就是了！

    七王眼角余光落到李思琴的脸上，嘴角递了丝笑，道，“李小姐，青鸾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您见谅。”说时，他似乎便像个为自个儿闯祸的妻子四处告歉的温良男子。

    他这话一出口，便几乎把众女的心思全都吸引了过去。太子妃之位怎么着也只得一个。这般如玉的七王在此，她们若是能得了他的青睐，纵是做不了七王正妃，做个侧妃也是美事一桩。遂便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

    鱼青鸾见凤七似乎还在废话，这便对一直在旁看戏的凤十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凤十指指自个儿的鼻子，这便兴致勃勃的钻进人群。

    彼时凤七还正与傅玉亭等人说着些客套话。哪料那厢鱼青鸾便在凤十耳边如此这般的将诗文说了。

    凤十开始听到诗文，嘴角一抿。一会子后，他憋得一张俊脸古怪已极。可他到底还是挥毫将诗文写了。双手呈递给傅玉亭。

    傅玉亭原就是他几人的老师，这会子得了凤十手里的诗文。心里也未疑有他。只假意与凤七寒喧，并不把诗拿出来品。

    鱼青鸾从来也不是个识趣之人，她见着他们几人说得正起劲，这便赶紧催促道，“老师，诗已经写好了，您赶紧一读，看是否够格给您的学生做例诗。”

    凤十嘴角一抿，这便淡笑道，“老师，这诗作得甚妙。您也别读别品了，便直接把这诗带了回去给皇弟们做个例诗也就是了。”这话说出来，竟是教傅玉亭一时之间下不来台。

    傅玉亭从来便瞧不起凤十，认为他虽身为皇子，却没有资格夺谪。这会子打断了他与凤七的谈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更是有取笑他欺贫近贵的意思，这便冷冷的盯了他一眼，道，“未经审阅的诗作，老师又岂会随意带去皇子们的课堂？”他说到此，这便将那页纸展开随意的瞧了眼。

    凤七在旁，傅玉亭原就很是心不在焉。这么一瞧之下，他便竟连连感叹此诗作得确实极为工整。众女听闻此言，都想来瞧瞧这诗到底作得如何妙法。竟能让一向挑剔的傅玉亭开口未加嫌弃，只说了工整二字！

    傅玉亭都未能挑出错处的诗作，在她们而言，却已是神仙之作了！

    七王也想去瞧那首诗，哪料他人还没到，那厢便见着鱼青鸾跟凤十二人便已经退出人群去了。

    底下女子个个都吵着要传阅那首诗。傅玉亭略略抚须，却也只是压着那诗笑而不答。

    “既然是青鸾小作，那这诗便由本太子来读，可好？”太子的声音隔着人群淡淡的传来。

    傅玉亭此时面色未变，他躬身低道，“太子殿下，这可万万使不得！这是老夫与鱼小姐的赌注，老夫怎可失信于人？”

    众女见着太子也来了，心里个个都觉出事情的奇怪来。这不就是个花灯会么？这不就是猜个灯谜么？怎么非但七王来了，就连太子也到了？

    这前后一联想，她们心里便也都知道了个大概！闹了半天，这猜灯谜是假，为太子选妃才是真！怪不得这李思琴对这灯谜如此上心！原是她早就瞧出了苗头！

    李思琴眉眼淡淡，轻然笑道，“原来是太子到了！今儿个可真算是赶巧了。”

    七王见着太子过来。与他又是一阵寒喧。太子倒也不甚多话，只一意想跟傅玉亭要了那小诗来读。

    可傅玉亭却是执意压着不肯。凤七嘴角一弯，笑道，“这诗是青鸾小作，那便由无邪来读罢了。”

    众女此时对李思琴甚恼，见七王要品读鱼青鸾的小诗，这便人人起哄。直道这诗还是该由傅玉亭来品读。

    要知道，这傅玉亭品读过的好诗，都是要名留青史的！那鱼青鸾虽是可恶，可她却能压下李思琴一头，扫了她的威风去！

    再说这鱼青鸾如今是七王的未婚妻，看来也对这选妃之题全不知情。也威胁不到她们的地位去。遂众女心中有志一同，都想要借傅玉亭的妙口，让鱼青鸾的光芒盖过这李思琴去！

    傅玉亭拗不过她们，遂便展开那页宣纸，淡淡的读道：“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

    －－－－－－题外话－－－－－－

    这诗的原意是：俺没有文化，我智商很低。要问我是谁，一头大蠢驴。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七十五章 竟已是动了真情

﻿    ﻿

    这诗写在纸上却倒也还是不甚觉着，可就这么读将出来，却便教众人都变了脸色！

    傅玉亭想不到鱼青鸾费尽机心交给他品读的竟是这么一首诗。我是大蠢驴这五个字，竟教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众女更是掩着嘴唇极力忍笑。七王因着这事是鱼青鸾闹出来的，一张俊脸乍青还红。

    太子一向清冷无情的俊脸上，竟也少见的忍着丝笑。

    不知是谁，率先爆笑出声。这一笑，众人便再也忍不得，竟便这么跟着哄然而笑！

    傅玉亭这一世英明，今儿个算是全毁了！

    傅玉亭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隔着人群扬声怒喝，“鱼青鸾！你竟敢这般戏弄老夫！你可知纵是你爹也要尊称老夫一声太傅！”

    这话方落，那厢李思琴竟不知怎么腿下发软。直直的朝着太子倒将下去。太子原本倒想救美人于危难，岂料左边的乔家小姐乔悦琳被李思琴这么一吓，大惊之下便朝着张家小姐退后一步。

    那一步踏得甚妙，居然就这么凑巧的踩上了张家小姐的秀气小脚。张家小姐吃痛，便伸手去推那乔悦琳。这一推之下，竟又把她推得撞上了太子跟李思琴。

    太子跟李思琴原倒是一个完美的撞击，自此之后便能演绎出美人与太子的传世佳话。哪料他们那儿刚刚才拥入怀中，这儿这乔悦琳便朝着他二人撞将过去了。

    太子一见这情况，赶紧过去扶她。岂料这人还没扶着，那群女子就如同倒地葫芦一般，由外向内刷啦啦的倒成了一片。

    她们一倒，那凤七跟太子便也要跟着倒下去。凤七瞧着苗头不对，一个拔地轻身。人便已经出了事非圈。只太子跟太傅二人一道与那些个女子们倒作一团。

    那地上原就是积雪甚厚，这般被人连番踩踏了，那雪自然更是又脏又黑。这些官家千金们你压我，我压你。竟教原本干净无尘的裙子上全都积了厚厚的脏水！

    很多人都开始尖声大叫。太傅身上扑跌着两名女子，那模样虽无十分姿色，却也颇为销魂。

    太子更是被数女压着，动弹不得。面色已是气得发了白！

    大家你推我撞，越推便越发的乱了去。太子扬声一喝，道，“都别动！全都自个儿乖乖站好！”

    那些千金小姐们受了这般惊吓，心里又气又怕。又羞又恼。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哪儿还管你太子什么命令！

    禁军见着太子被压，生怕会有刺客趁机作乱，这便赶紧过去又扶又搀。

    凤十跟鱼青鸾二人立在一旁瞧戏，但见他一双黑眸矅矅生光，就鱼青鸾看来，他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三呼万岁。

    他手里抓了一把石子，暗自对众家女子东弹落一颗，西弹落一颗。弄得人家数度起不得身。便只能这么跪的跪，倒的倒。

    鱼青鸾咬着牙，笑眯眯的对他道，“凤无瑕，差不多就行了。地上石子儿太多，一定会被人发现了去。旁人不说，你太子哥哥事后必然饶不得你。”

    哪知凤无瑕这人完全不知收敛二字该怎么写。他听见鱼青鸾这么说，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弹得更欢了！弹到最后，竟还把人家禁军都弹倒了。禁军这么一倒，便连声惊呼有刺客！这么一来，场面便又越发的乱了去！

    那些个禁军们受了石子儿的力道，一个一个的扑跌在那些个小姐们的身上。这人一多，手一杂。那些士兵们便也难免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摸到不该摸，其实却很想摸的人。

    鱼青鸾见状，恨不能立刻把这惹祸的东西打晕了拖走！

    凤七见那地上竟全是小石子儿，眉毛微微一蹙。回眸便瞧见了正在练弹指神功的凤十，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鱼青鸾。

    他心中一突，心知这事若是被太子知道了，凤十便必然得不了好去。这便赶紧朝着凤十扑将过去，按住他的脉门，将他二人拉入了无人小巷。接连拐了几个弯后，才将手放开。

    鱼青鸾早就想开骂了，这会子见此处小巷无人，便冲着凤十冷怒一喝，“跟你说不要再弹了！你还非一直弹！现在弄得一地的石子儿，这若是被你太子哥哥查到了，你就仔细你的皮罢！”

    “废话！难得能捉弄太子无霜，本王岂可错过！他纵是查着了本王，也不好多说什么！又不是当真出了人命！”凤十笑眯眯的道，完全把个凤七当成了透明。“不过下次碰到这么好玩的事，你定要算上本王一份！否则本王死不瞑目！”

    “谢谢！今儿个就这么一回了！再也没有以后了！”鱼青鸾略略气喘。又道，“这么大好的雪，你就这么浪费了。这若是以雪球去弹那些千金小姐，那雪一化，岂不就是毫无证据了？你还非用石子儿！”

    凤七听到这儿，明白了。他忽而对正吵得厉害的两人扬声一喝，“够了！鱼青鸾！弄了半天这事是你指使老十去做的哪！你怕太子会查到老十头上去。你怎么不想想他会不会查到你头上？那首什么诗，不也是你的大作么？”他说到这儿，忽而头痛欲裂。

    凤十笑眯眯的道，“这诗作得好！是本王瞧过最有意思的诗了！鱼大小姐，本王服了你！”

    她那哪儿是写的，分明就是跟所有穿越女子一般，借用了前人的智慧而已！因着这事并非只她一个人做过，所以她觉得并无不妥之处。

    凤七再度被他们当成了透明人，面色忍不住青白交错。他沉声一喝，道，“好什么好！今儿个回去你就知道什么叫好！傅玉亭这人最是记仇，你这会子叫他丢了那么大的人！他又岂会这么容易放过你！”

    鱼青鸾难道还怕他一个老酸儒？她嘴角一弯，冷道，“是他酸腐之气太重。几度害人！总之怎么着也没你七王什么事，你在那儿瞎操什么心！”她说罢，这便拂袖而去。

    凤七见她竟还要往回走，一张俊脸面沉似水。他沉声一喝，怒道，“鱼青鸾！你给本王站住！你这是要回去找死么？傅玉亭跟太上皇关系极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鱼青鸾懒得理他。只负手不急不徐的走着。“做了不怕认！跑了就承认我心虚了！发小怎么了！太上皇他就不是人了？有本事就叫他来砍了我！本小姐正好活得腻了！”她冷笑回话。

    凤十跟在她身后，急切切的道，“大小姐，旁人的事可以不理，这太上皇的事可绝不能不理！这若是惹得他不高兴了，就是十个鱼府，他也能给你灭了啊！”

    “到时候别说我凤十，就是我七哥跟太子爷联手，也绝对保不下你！”他的声音在小巷里头有些颤然，似乎是怕得狠了。

    又是太上皇！鱼青鸾忽而顿住脚步，仰头望天。天空此时层云密布，原有的那点儿阳光又被遮了去。

    凤十见她突然仰面朝天，这便蹙眉问道，“大小姐，你可别吓老十。老十不经吓。”

    鱼青鸾小嘴角微扬，眸中竟是现了一抹淡淡的毒。“这凤舞的天空，好阴，好暗！”好低，好沉！这么重重密布的云层压落在她的头顶，教人心中压抑难耐。

    凤十不知鱼青鸾到底在说些什么。可他心里却清楚，鱼青鸾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服了软去！

    凤七紧随在他们身后，面色阴郁难看。他好几次都想出言提醒，这傅玉亭绝不是好惹的主。可鱼青鸾这会子压根就听不进他的话。只一意孤行的非要再回去找死！

    彼时太子因着抱了李思琴并乔家小姐乔悦琳二人细语轻哄。这会子不论他要不要，这二位美人他却是一定要收的了。那乔家小姐心中甚喜，可那李思琴却是恼怒已极。

    不论太子最后是不是立她为正妃，她这位置得来的都是不甚光彩。这清白之名一破，她在太子府的威名，却也是大大的折损了去！

    最是哭笑不得的人倒却是傅玉亭。那两名美人跌落在他的怀里，清誉尽失。只哭哭啼啼的好不伤心。

    他则像是见了鬼似的跳出老远。可这人他已经抱过了，这么多人都在瞧着。他想脱开干系，那却也是绝无可能的！如此一来，他为太子选妃，却倒也非要娶了两名美人回家了。今儿个他非但晚节不保，又还读了那么一首诗，他傅玉亭这一世的英明便全都丧得尽了！

    他一见鱼青鸾跟凤十自小巷缓步走出，气得伸出一指直直的指住她的鼻子，怒而斥道，“你！你你！好你个不识好歹的女子！”

    鱼青鸾闻言，很是莫名其妙。她冲着傅玉亭长长的作了个揖，笑道，“多谢老师解读青鸾小作。老师的才情，果真是美极妙极！教人佩服已极！”

    傅玉亭心中一腔怒火正想发作，哪料鱼青鸾竟对他一番歌功讼德。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对他谦让有加，再加上这会子又多了两位美人在身边缠着闹着。便也没了兴师问罪的心情！

    反倒是太子，竟是拔开李乔两位美人，几个箭步朝鱼青鸾而来。他眸瞠怒气，道，“鱼青鸾！你好！”

    话才到这儿，他便再也说不出来了。好什么？

    鱼青鸾出诗是戏弄傅玉亭的。与他太子并无半毛干系。之后那团凌乱，也没直接证据指称与她鱼青鸾有关！所以，当太子对上鱼青鸾清澈无尘的双眸时，他竟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凤七眉眼淡淡，笑道，“太子，今儿的事真是对不住了。青鸾，小十，咱们走。”他三两下便打发了凤无霜。硬押着他二人进了云龙客栈。

    太子眯着双眼，嘴角却抿着一点冷意。鱼青鸾，又岂会是作这种反骨诗文的女子？她谦恭有礼，安静而温文。怎么这会子她跟了凤七，却倒是这般生动起来了？

    他想到此，这便对身后的暗卫招招手，在他耳边如此这般的交待一番。那暗卫得了他的命令，这便飞快了退了去。

    既然他没法儿得到证明，那就只好使用非常手段。

    鱼青鸾进了云龙茶楼，这便熟门熟路的点了一桌的吃食。可桂花糕到了嘴边，她心里竟是微微一酸。原来有个人，曾经用过这样的吃食劝她吃下。然后才硬逼着她吐出来。可是现在那个逼着她吃桂花糕的人，身子虽然病着，可却还被人抬去了宫里！

    桂花糕的香味儿阵阵扑鼻。可鱼青鸾心里却清楚，她，是不能吃的。凤七见她刚刚发狠的点了一桌的吃食，可到了最后却一口都不肯吃。心中已是略有计较。

    “这么发了狠的胡闹。本王以为青鸾心里必然有事。这事，能跟本王说么？”凤七敛锁着双眉，又恢复了原有的温文闲适。仿佛刚刚他对她怒吼的事，不过只是过眼云烟。

    鱼青鸾嘴角一弯，可却什么都没有说。难道她要跟这货说，今儿个若非出来应他的约，她在九王府都快憋疯了去！他弟弟什么都不跟她说，教她很想直接给他一掌，把他拍晕了？

    “七王找我出来什么事？”鱼青鸾淡淡一问。

    凤七见她无意作答，心中微感不悦，可他到底还是谦和的答道，“今儿个是花灯节，本王怕你在九王府呆得厌烦了，便陪你出来散心。”

    鱼青鸾微楞了下。她以为凤七会跟她商量什么国家大事，哪料他给出的答案却是这般！“凤七你吃饱了没事干么？没事干不会去宫里瞧瞧太上皇？人家不是现在受了寒么？天都要榻下来了，你还说要陪我散心？”

    凤十闻言，好奇的问道，“太上皇受了寒？这却是怎么说的！可是九哥被程如玉传去宫里了？”

    “现在你们知道了，可以一道去瞧他了！”她心底沉郁难消，恨不能立刻催他们几人带了她一道进宫，会会那个太上皇。

    凤七嘴角一抿，沉声道，“今儿这事，咱们就当没听过。青鸾，擅自探听太上皇的消息，死罪。父皇不会因着咱们是他的儿子就跟咱们讲情面。”

    鱼青鸾心中一颤，眼角见着一向爱笑爱闹的凤十竟然也都肃着一张脸，镇重的点头。心里更是像被猫抓似的难受。

    “关于太上皇的事，小姐还是别想的好。咱们兄弟虽是在宫中长大，可却从未有人见过太上皇。只知道那人住在止清宫里，镇日侍花弄草。从来不踏出那儿一步。”凤十敛下眉毛，淡淡的道。

    “那会子本王真的好奇得狠了，这便想与自小一起长大的两名宫女偷偷的去止清殿瞧那人一眼。”凤十说到此，身子止不住一阵颤然。

    鱼青鸾见他说时，俊脸竟还浮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心里不由得更是难受。然后，她听到凤十哑声道，“结果咱们人还未走近止清殿，便被父皇发现了！”

    “当时父皇便立刻命人打杀了小左跟小右。说是她们不知道劝着些本王。并警告本王，若是本王再敢靠近止清殿半步，不管本王是不是他的儿子，他都会杀了本王！”凤十说到此，深深的吸了口气。“那件事明明是本王的错，可是死的人却是她们！”凤十的指尖在杯缘上一下一下的抚摸。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可怖的情绪。

    凤七伸手拍拍凤十的手背，道，“好了，小十。都已经过去了。如今你已经开府另住，很快便能成亲。再也不必担心身边的婢子被人无故打杀了去。”

    凤十的嘴唇微微颤抖，显然对那止清殿的人顾忌得极了！

    经他这么一番解说，鱼青鸾倒却不由的重新开始审视起凤九的事。原来那太上皇，竟是那么一个极端恐怖的存在！

    那么一个酷爱侍花弄草的人，那么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却能随时威胁着皇子们的生死！这却到底又是为何！

    凤七给鱼青鸾倒了杯茶，示意她喝下。这便专注的瞧向她。道，“青鸾不必烦恼，太上皇平常不问世事。纵然是傅玉亭去他那儿告了状，他也不见得会理。再说，傅玉亭能不能见着他，也还是一个问题。最近几年，他越发的不肯见人了。”

    鱼青鸾淡淡的嗯了声。心底却是越发的在意起来。

    待他几人出了茶楼，街心已是一片繁荣。街道两旁都挂满了花灯。街头并街尾，尽是些出灯谜的先生们。凤十一心鼓动鱼青鸾去答题，鱼青鸾心中虽是怏怏不乐，可对着这么一个男子，她却是有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

    她与他二人四处去猜灯谜，也得了不少的奖品。可她却依旧眉眼淡淡，面无喜色。似乎她的好心情，已然被人擅自偷了去。

    凤七见她心神不属，始终愁眉不展，心中也是郁郁不乐。只凤十一个，似乎竟已是一扫先前的痛苦之色，跟在他们身边只管笑闹玩乐。

    鱼青鸾又逛了一会子，无甚兴趣的便要回府。凤十见她要走，这便喳喳呼呼的道，“大小姐别走了！这儿晚上人更多呢。好容易得了这么一个万民同乐的节日，怎么也不能就这么冷清了去！”

    鱼青鸾自也是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有一个人，却是教她牵挂又费心。心心念念，都是他被人抬去宫里的颓废身影。

    “青鸾似乎不喜？”凤七负手立于她身后，面色阴亵凌冷。如同他头顶密布的乌云。

    鱼青鸾敛着眉，嘴角几不可见的动了动。“我回去了。”她淡淡的一说，扭头便走。

    凤七见她不客气的走了，心中沉郁难消。他冷冷一喝，道，“鱼青鸾！你到底在耍什么性子？你不就是凭着本王心里喜欢你么？怎么就非要甩个冷脸子给本王瞧了？”

    凤七这话说得何其的怨气冲天。又是何其的痛苦难耐。这么一喝之下，倒让个凤十对他侧目而视。这个凤七向来冷情无绪，从来只有女子对他纠缠不清。纵是他当初被鱼青青抛弃了，他也不过淡淡的一勾嘴角。

    可如今他竟对着这个鱼青鸾，竟说出如同弃妇一般的话来。却怎么叫人不觉讶异？这人，难道已是对鱼青鸾用情已深？

    哪料，那个鱼大小姐却再度给他甩出一个冷脸子。“你喜不喜欢我，与我何干？我耍性子，也没给你瞧啊！”是他大爷硬要巴上来的。她也很无奈！

    凤七闻言面色一变，他冷笑道，“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句诗是谁念的？不知道青鸾可还有印象。”

    鱼青鸾嘴角一抿，道，“您听错了。七爷。”当时她不过是为了将太子一军，哪料却被他一直揪着小辫子不放。这会子她也是没法子了，只好来一个死不承认。

    凤七的面色一下子沉落下来。他怒斥道，“是谁！”

    鱼青鸾听得莫名其妙。很想直接把他甩一边走开。哪料那货面色铁青，接着又道，“到底你心里的那人是谁！”

    鱼青鸾这回却是彻底无语了。她心底那人是谁，她还犯得着跟他报告了？

    她瞧了眼四周人来人往的街心，那儿，三五成群的女子们经过他们身边，见着他面色不好，遂都驻足来听。就连凤十，也兴致勃勃的想要一探究竟。

    这货他就不瞧瞧这四周的情况么？她就是脸皮厚到了极点，她也犯不着非要去把自个儿的心事告诉满大街的人知道罢！

    这么一想，她心里更是痛郁难耐。

    原本在九王府里，她已是心烦意乱。出来便是想散个心的。哪料心没散着，却得了这么一件祸事！

    只这般一想，她心里对凤七便越发的恼了去。凤十见她面色不好，心知事情必然不妙。彼时街尾恰巧有只十余尺高的巨型花灯被马车承载而来。马车上，一名儒生右手尽是鲜血。正面色惨白着哀哀痛号。凤十一见，赶紧笑道，“七哥快瞧，今年怎会有这么大的花灯？”

    凤七面色不好，瞧都瞧凤十一眼。只专注的瞧着鱼青鸾，一意要得到她的答案。这会子连他自个儿都觉着不可思议，他怎么就成这么不通情达理之人了？

    鱼青鸾听到凤十的话，赶紧抬眼去瞧。触目可及，但见那花灯四四方方，边角以酸枝雕成。看来竟倒像是一座新起的凉亭。

    那灯上一面画了芝兰玉树。一面画了雀鸟朝凰。再一面画了怒梅傲雪。最后一面，却是只得了几只翩翩的蝶儿，凌空而舞。

    那花灯随着人群由远及近，最后竟到了他几人的跟前。

    鱼青鸾见着那花灯似乎并未完工，这便不由的多瞧了一眼。凤十倒也算是个伶俐之人，见着这般奇事，这便将那马车拦下，细细的问了缘由。

    那书生见他衣绣凤纹，心里自是惶恐得极了。原来这花灯竟是由太子府订制的。说是今儿个太子府有喜庆之事。

    花灯虽是做好了，哪料那负责画画的画师却弄伤了手，以致于最后那幅画却是再也画不成的了。这人说到此，已是汗湿衣衫。

    “再请一个画师画就几笔，不就成了？”鱼青鸾不解的道。

    “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太子即将大婚，已是把帝都最好的画师全都请进了太子府，为他作一幅巨型的百鸟朝凰图。”也就是说，他连个替笔之人也没了。

    “这个容易，既然太子府里尽是画师，那就去太子府要一个过来，也就是了。”凤十浅笑淡淡，不甚在意的道。

    那书生唉声而叹。“这事若放在平常，自然容易不过，可是今儿个，这帝都人山人海的，太子府离这儿又甚远！去一趟已是千难万难。更何况还要一个来回。这若是赶不上太子的庆典，却倒真是祸事了。”

    鱼青鸾闻言，细眉微蹙。这是太子府的东西，她原不该插手。可这书生哀哀而泣，看来却极是可怜。

    凤七见她面生犹豫。心中一突，这便袖手旁观，并无出手的意思。倒是一旁的凤十，急得抓耳挠腮。只差没有上窜下跳。“这却怎么是好！他被太子哥哥问罪这是一定的了。可若是误了太子哥哥的庆典，他发起怒来，非要查今儿个害他跌倒之人，这却甚是不妙。”往好了说，他凤无霜便会随意参他凤无瑕一本，将他调离帝都。往差了说，他说不得便是暗派杀手，将他凤十给灭了。

    鱼青鸾虽也不致于那么好心去行侠仗义。可她却不愿意这人被太子杀了去！

    她身子一扭，这便跟那人要了狼毫笔，教他就地磨墨。

    凤七嘴角递着一抹似笑非笑，四周也都聚集了一群人。他们之中有些先前在云龙客栈门口早便已经见过鱼青鸾。知道她写的那首反骨诗文。这便对她很是好奇。

    “这女子不知天高地厚，先前作的诗已是不论不类，如今又要来为太子的花灯添笔作画。”要知道，画画倒是不难。可是为画添笔，又要做到与先前那人笔峰一致，画出那画的原意来，却是极难。这若是没有十数年的画功，却是万万不成的。

    鱼青鸾哪儿知道他们想的事？她只一心一意为那书生续命。凤十见那花灯甚高，这便立刻去旁边店家借来竹梯一把。

    一会子后，她便往那竹梯上一爬，挥毫在那几只蝶下，画了几枝蔷薇。那蔷薇略略带刺，可却形神俱雅。美极，妙极。这么一画，画上原有那几只墨黑蝶儿倒像是被蔷薇的花香引来的了。她画得极是专注，却没瞧见一道灼热的视线正隔着人群远远的注视着她。

    鱼青鸾画毕，这便笑着收笔。一个忘形之下，竟还自云梯之上一跃而下。那姿势优美流畅，潇洒落拓。竟是教那些个围观之人拍手叫好。

    凤七眉眼淡淡，嘴角隐了抹浅笑。一双黑矅石般的凤眸之中现了一抹意味深长。

    那厢书生见着她将画作完，已是对她千恩万谢。这事若是换了平常，谁也都会只笑笑说声不必客气。可这人偏生就是鱼青鸾！她先是让凤十斥退了围观的人群。

    然后嘴角一弯，冲那书生笑道，“现在本小姐是你的救命恩人！救命大恩，你要怎么来还？”

    那人从未想过竟然有人会当街要他还救命之恩。心里竟是微微一突。原本对她生出的好感竟就这么荡然无存。他道，“小姐要怎么还，直管说便是。”

    鱼青鸾伸出食指，淡声道，“书生，人命其实是可以用钱买到的。可瞧你这寒酸样，想也拿不出几个子儿来。这样，十两。只要你给出十两银子，咱们这帐便算是一笔勾销了。”

    凤七很想去拉她，有他这个凤舞首富在此，她却还开口要讹人家书生的钱。十两银子买条命，还真亏她想得出来！

    平常他纵是打赏个小厮，也不止十两银子！她这是在打他的脸哪！

    可凤十却极有兴致。非要追着那书生跟他要十两银子。救命之恩，十两相报。这本不算太贵，可那书生心里却是极为不屑。“原来在小姐心里，小生竟只值区区十两银子。”这却叫他好生不甘！

    鱼青鸾闻言浅笑不已。“哟！敢情你还嫌本小姐收得便宜了去。那好，就十一两。”

    那书生握着伤手，气得面色铁青。又被凤十一番催讨，遂便只能将身上的碎银子全都取了出来。

    “现在你的命只值十两，等有一天你富贵了，做官了。那你的命便能值当数百两，甚至数千两。所以书生，你要好好努力哦。”只见那无良的鱼家大小姐刮走了人家身上最后的碎银，笑着离去。

    那书生见她一笑，竟是心神俱失。“原来小姐与我要钱，竟是想要我努力读书，继而秋试！这女子当真是个极好的女子。”他瞧着她的背影发呆。

    远处，男子一双毒眸淡淡的落在书生的脸上。面色露出一抹阴亵寒意。“来人，去把那书生处置了。”

    “是！”

    他顿了顿，又道，“剜出他的眼睛。叫他记住，下辈子不要瞧不该瞧的东西。”

    －－－－－－题外话－－－－－－

    本来打算爆发的人。结果碰上了停电。伤不起啊伤不起。

    那首《卧春》，出自韩寒的《三重门》。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七十六章 夺美之争1

﻿    ﻿    凤十见鱼青鸾得了书生的银子，非要她请他吃饭。还直说今儿个定要去子苏湖瞧火树银花。凤七则一脸阴沉暗郁的紧随在后。

    按说凤十早就应该自动自发的回去了，哪料这货非但不走，反而粘得更紧。这会子想打晕他的已然不是鱼青鸾，倒是凤七了！

    有这么一个不识趣的跟着，他那儿才想跟鱼青鸾说几句话，那厢他大爷便凑上来了。瞠着一双兴致勃勃的眼，非要瞧个究竟。

    被他这么一瞧，他纵是有再多的话，便也只能闭了嘴去。

    鱼青鸾见凤十似乎有意无意总是挡在他二人之间，心中对他甚是感激。这便也爽快的答应请他吃饭。

    闲谈之间，帝都已然升点起点点火光。今儿个，注定是个不眠夜！

    帝都的另一端，皇宫的尽头，也是灯火通明。女子一身的红衣，细眸如丝，清眉艳唇。肤若凝脂。她有着倾国倾城之貌，风姿傲世绝伦。

    女子嘴角淬着冰冷的毒汁，那种毒汁触之即死，可却能教人深深的沉沦。她婷婷立于梅树之下，拽地长裙在雪中绽出如血的艳红。

    染了蔻丹的指，轻轻的折了一枝怒雪寒梅。她将红梅放至唇边轻嗅，然后，张开小嘴儿，将花儿含入口中。慢慢的嚼碎。

    嚼时，她嘴里溢出一线艳红的汁液，她以手背缓缓的拭去，看来美绝艳绝，一不小心，沾手入毒。

    墨黑的长发妖娆的垂落至地，远远瞧去，竟似乎是一只漂亮的梅花妖。

    “这花儿，不好吃。”红唇轻启，她淡淡的落了句。“所以本宫最恨便是这冬天了！”她说罢，指着一树开得正好的寒梅，道，“来人！把这梅树斩了去，剁碎了喂狗！”

    剁碎了喂狗！那却是要死多少狗！可众宫女却依旧赶紧低头应道，“是！娘娘！”

    女子闻言，面色狠狠一沉。她像是被人触痛了，竟突然暴怒起来。她冲着宫女微微冷笑，道，“你叫本宫什么？”

    一众宫女忽而觉着有些不妙，这便扑通一声跪落在雪地里。咚咚的磕着响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女子伸出细小的舌尖，缓缓的舔舐着自个儿的嘴唇。她一步一步的踏雪而行，行至宫女们身前，她勾起一抹邪冷的微笑，道，“本宫说过，别叫本宫娘娘。”

    那宫女浑身抖若筛糠。面色已是吓得苍白如纸。女子并没有因为她的害怕而有半分心软，她伸出兰花玉指，自发间取落一枝梅花簪。

    那簪子尖端沾了一点暗沉的黑血。宫女记得这枝发簪，就在昨儿个，与她同屋的宫女小娟，便是因着一点儿小事，被眼前的红衣魔鬼用这枝簪子活活的簪瞎了一双妙目！

    她甚至能闻见这簪子上头的血腥味儿！她额头之上渗出点点汗珠儿，几乎吓破了胆！

    女子见她怕得紧了，竟轻轻的一笑，然后，抬高右手，朝着女子的咽喉插落下去！

    宫女尖叫一声，鲜血自喉管溢流而出。女子拔出发簪，朝着宫女的俏脸一阵戳刺。温热的血液喷到女子的脸上，将女子的俏脸染得血红。她伸出舌尖，舔去那新鲜的血液。

    然后，对着地上仍然哀号不已的宫女勾魂一笑。“这样，你以后便不会再叫本宫娘娘了。”她说罢，便再度将血淋淋的发簪簪在发间，缓步而去。

    殿外，一树雪梅被人连夜砍断，剁得烂碎之后，扔去喂狗。

    可女子依旧气怒难消，进殿便将杯盏桌椅砸了个干净。她眸中泣血，嘴里流出一线血丝。整个人疯癲若狂。女子的尖叫声划破夜空，竟是凄厉可怖！

    宫外，子苏湖

    鱼青鸾并凤十，凤七二人一道游湖。今儿个的帝都，确是景致动人。鱼青鸾现在后悔了。她很想立刻回九王府去瞧瞧凤九到底回来了没。

    可凤十却是个极难缠的，经过云龙茶楼那一役，他似乎已是把她当成他的战友了。非但死活拉着他来游湖，更是不让她这么早回九王府。

    鱼青鸾已经弄不清他到底拉着她要干嘛。你说他是为了凤七制造机会罢，他又杵在中间。死赖着不走。

    你说他动机单纯罢，他老人家又非把她跟凤七拉在一处。总而言之，她怎么瞧他，都觉着他凤十这么拉着她别有用意！

    “今儿个的灯谜全都被你一个人猜了个遍。我说大小姐，今儿个本王才算是见识到了您的厉害！还有你画的那几笔，真真是太绝了！”凤十双眸黑矅耀眼，整条画舫之上便只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

    “不过平日里闷在家中，对灯谜略有研究罢了。”鱼青鸾眉眼淡淡，这会子却倒又斯文起来了。

    岂料凤十毫不客气的笑道，“一个深闺小姐，最多也就是绣绣花，弹弹琴而已。怎么就有空去学那些个灯谜了？”他话才到这儿，一双眼睛便被远处一艘大船吸引过去。

    “咦！七哥！那儿不是女儿楼的画舫么？不知道九儿来了没！咱们瞧瞧去！”凤十惊呼一声，眸中隐了一抹兴奋。

    凤七俊眉微蹙，彼时，湖面上漂过数片未化的冰雪。这冰雪衬着鱼青鸾清秀雅致的脸蛋，竟是那般的妖艳绝伦。他低头狠灌了几口酒。越发的恼了去。

    鱼青鸾一直在旁吃着果子酒，这酒甚是香甜美味，竟教她想起前世在兰桂坊喝的鸡尾酒。她听到凤十说起九儿，心中不由的微微一楞。

    现在这会子，她身边坐着凤七。九儿那么敏感，若是教他瞧见了，胡思乱想了又该如何是好！这么一想，她便又喝得急了些。不消片刻，她已然喝得面晕粉红。一眸美眸迷离朦胧，端得是色比桃李艳，人比梅花娇。

    凤七见她喝得甚多，这便伸手去挡。道，“够了！鱼青鸾！你不待见本王，本王呆会儿就走！可你也不必吃这么多酒！”

    鱼青鸾暗自吐出一口气来，笑道，“喝酒？喝了什么酒？我明明喝的是果汁！”她话才到此，那船竟突然剧烈的震动了下！

    桌上的酒菜吃食都洒了一地，鱼青鸾倒地之前，一个霹手便将那瓶果子酒给抢到了怀中。

    船身依旧剧烈的震动着，凤十大惊而吼，“船进水要沉了！该死的！这湖里哪儿来的冰山！”

    鱼青鸾嘴角略弯，却只倚坐在桌上饮酒。什么话都不说。

    一群黑衣人围着画舫破水而出，手中个个执着刀剑暗器。凤七原想去拉鱼青鸾，见着这些个刺客，面色一寒。这会子这船上只得他与凤十二人，最近的禁军，也在岸上十里之外。

    他转眼去瞧鱼青鸾，但见她大小姐依旧捧着酒壶喝酒。不知怎么，见着她这模样，他嘴角只是淡淡一弯，似乎颇为宠溺。凤七跟凤十执剑护挡在船舱门前。有意无意的遮住了刺客们的视线。刹那之间，湖里的刺客便朝着他跟凤十急攻而来。

    那些人武功极高，竟似是水中恶鬼。凤七跟凤十武功虽高，可应付得竟也极为吃力。

    不消片刻光景，舱里便已经开始渗水。

    饶是凤七本事再高，也绝难有把握将他二人一道安全带离此处了！水底极冷，凤十跟鱼青鸾又不会水。这若是船沉了，他几人落入水中，便会被数十人围攻。那是绝无生路的！

    除非，他决定舍下他们其中一个！

    为首的黑衣人早便已经瞧出了凤七的窘境，这便冲着众水鬼扬声笑道，“大伙儿先别急着杀他们，等他们的船一沉，咱们便等着把凤七生吞了！”

    他一出声，其余人等皆是纵声大笑。凤七面色淡淡，嘴角勾了一抹清冷笑意。那抹笑意如霜似雪，却正是教人闻风丧胆的修罗之笑。

    他猛的朝着水里挥出一剑，剑气凛冽清寒。竟是生生的划开了暗沉的湖水。将为首那人剖成两半！

    众水鬼一见为首之人已死，一时之间竟是没了主意！

    岂料当中一人即刻又道，“跟他废话什么！直接凿沉他的船底！叫他与我们一般，做个水鬼！”

    那些个水鬼们齐齐应了声，这便深吸口气，朝着水里扎了个猛子。不过片刻光景，那舱底便传来刀砍斧凿之声。

    凤十面色沉郁，他瞧着平静的湖面，对凤七道，“七哥，船若是沉了，请你带鱼小姐离开！”

    凤七瞠目，“这怎么成！你不会水！”

    凤十嘴角一弯，轻然而笑。“凤十受刺而死，父皇还会为我报仇雪恨。可若是这鱼青鸾落入他们手中，七哥，她是第一美人，又怎能得了好去！我凤十自小便被大家瞧不起。就连老师也从未把我当成一回事！就因为我这人爱瞧个热闹，从来也没个正经。”他敛着眉，淡淡的说道。

    “可是七哥，其实老十也想偶尔轰烈一回。偶尔，也想做一回英雄。”彼时，湖面的寒风凛凛而过。远处点点灯火映着这个年轻王爷的脸。

    教他看来那么的英挺，那么的落拓。竟是比他们所有兄弟都要英伟不凡。彼时，远处的皇城上空绽出绚烂的火树银花。那烟火一生只得灿烂一次。那一次，却是美得惊心动魄。

    舱下的冰凿之声此起彼伏。原本不过渗水的船舱此时已然沉落了大半。

    凤十嘴角一弯，从容不迫的走向水边。然后，一跃下水。

    凤七心中大骇，他急奔而至，凌空朝着凤十伸出一手，大喝道，“小十！”

    可凤十跃得太快，以致于凤七竟连一片衣角都未能碰着！只孤伶伶的空扬着手，痛楚颤抖！

    凤十一经跌落下水，便被数名黑衣人团团围住，狠狠的往水下按去！凤七瞧得心疼，遂便怒声喝道，“你们放开小十！”

    那几名水鬼笑道，“要咱们放开他也成，用你凤七的右手来换！”

    凤十在水中大声喝道，“七哥不要！右手一断，你便再不能用剑了！到时候咱们三人都得死！”

    那水鬼见他还在废话，这便伸再度按住他的头，将他压落水面。

    远处的画舫上，男子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身子微微而颤。他面色很是苍白，眸中覆了一层薄薄的泪水。薄唇微启，他颤然道，“小十，下水的怎会是小十。”他说到此，手中的杯盏已然尽碎。碎瓷刺破他的手指，染上一抹鲜艳的红。

    他攸的将桌上的杯盏全数扫落在地，声音到底是哽咽了，“小十他，不会水！”

    黑衣人见男子似乎很是伤心，这便即刻低头问道，“爷，要不要传令下去，停止行动？”

    男子眸中掠过数种复杂情绪，最后却只剩下一抹阴亵怒气，好半晌，他才淡淡的说了句，“既然今儿个小十已经落了水，那便更是要凤七死在这儿！不必留手，只管杀了便是！”

    彼时坐在桌上的鱼青鸾脚上沾了些水，那水冰冷入骨，竟教她的酒醒了大半！她瞠眼见着舱里尽是湖水，又听得震天价响的凿船声，心中微微一凛。

    原以为这不过是在上演泰坦尼克号，哪料这一转眼，却竟又成了刺杀皇子！

    彼时外头传来凤十的呼救声，她心中一叹，别是这货竟好死不死，成了莱昂纳多了罢！她自桌上翻身起来，淌着水出了船舱。

    彼时凤七正站在甲板之上，与水下众鬼谈条件。而水下众鬼手里扣押着的，却正是凤十！

    凤十浑身尽湿，在他的眼里，映照着凤舞的天空。那儿，火树银花千树开。他知道，那处火树，将会开整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要耗尽多少人力物力。旁人不知道，他这个负责督造火树银花之人，却是知道的！

    所以，他也并非全然没用。至少他能教凤舞的百姓高兴半个时辰。也能救下一人。身边的水鬼突然一个一个的沉落湖底。

    有人给他手里塞了一块木板，可他现在已然浑身无力，身子也冻得僵了去。原想就这么沉下水去，哪料那人竟在此时抽起他的嘴巴。

    “凤十！你给我起来！不会水就给我趴到木板上呆着去！我还没答应呢，谁让你替我死了？”女子每说一句，便朝着他的俊脸抽落一个嘴巴。

    凤十被她几个巴掌抽得牙齿都松动了，这才有丝清醒。他气若游丝瞧清了来人，却恰恰就是他以为最弱的鱼青鸾！只见她这会子手里正捧着一壶烧刀子，也不管他是不是能喝酒，便掰开他的嘴猛灌下去。

    凤十连着灌了几口烈酒，腹中一热，人便已是清醒了！他讶道，“大小姐！你怎么下水了！你不是不会水么？”

    鱼青鸾鄙视的瞧他一眼，道，“不会水，难道不能学么？”

    凤十攀着救命的木板，急道，“七哥呢？”

    鱼青鸾一撇嘴角，淡淡的道，“他？他正跟人打着。”她朝着远处正慢慢下沉的画舫道。那儿，凤七正与众鬼激战一处。

    “七哥他不会有事罢！”凤十忧心忡忡的一问。“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鱼青鸾轻然而笑。然后毫无天良的甩出一句，“事有轻重缓急。”也就是说，他凤七在她而言，怎么着都比不过他凤十！

    从来没有人！会把凤七摆在他凤十之前！他从来都是被人瞧不起的那一个！可是这个鱼青鸾却告诉他，事有轻重缓急。

    好像他凤十比他凤七重要得许多！他突然仰面朝天，嘴角弯出一抹浅笑来，“大小姐，你知道今儿个为什么凤十非要把你拉来这子苏湖么？”

    “因为凤十在你眼中，是个与他们一般无二的普通人！所以我想叫你瞧瞧，由我负责督造的火树银花开在皇城的上空，究竟是怎样的美丽。”他说到这儿，自嘲的一笑。“可是你瞧，我竟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出来游个湖，竟然还会遇见刺客！”

    鱼青鸾嘴角一弯，道，“可你却情愿自个儿去死，也要保住我鱼青鸾！凤十我跟你说！以后我的事，不用你来多事！”

    凤十面色一僵，随即哈哈一笑，道，“我知道你是他最重要的人！所以我纵是死也要救你！”顿了顿，他又道，“可是自此之后，我凤十纵是单纯的只为你鱼青鸾，也可以去死！”

    此时鱼青鸾已然将他拖着游上了岸，她冷冷一哼，道，“谁要你为我死？好好给我活着！现在给我去找救兵。看还能不能捞回凤七的尸体。”

    她说罢，便去岸边寻了艘小船，跳落上去，将船划向湖心。

    凤十对着她的背影扬声问道，“鱼青鸾，为什么你要救本王？”

    因为你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听到她说。

    因为他凤十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所以她救他。

    可是从今往后，就是单为你凤十一人，我也会舍命相救！她又道。

    那一瞬，凤十竟是仰天长笑。

    有一种区别于男女之情的东西，在两人之间疯长。他二人可以为着对方去死。虽然开始的时候，他二人救对方，都是因着另一个人！

    凤十周身湿透，他深吸口气，朝着就近的禁军飞奔而去。这一次，他却不是为着那人，而是就只为了鱼青鸾！

    远处的画舫上，男子听见探子的回报，面色略略暗沉。一会子后，他眉眼俱舒，淡漠的道，“她真的下水救了小十，还打伤了数名水鬼？”

    探子低头回话，道，“是的。主子。她的招数极是俐落，虽然看来简单，可却招招致命。极是狠辣。”

    男子嘴角微弯，他仰头，就着壶嘴儿喝茶。许久，他才淡淡的笑道，“这却真是应了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了。”顿了下，他又道，“传令下去，叫水鬼们全数退下。伤着了未来的太子妃，你们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太子说罢，这便将茶壶扔进水中。一双毒眸淬出冰冷的毒。

    “太子爷今儿个以花灯试她，又派人刺杀七爷，便只是为着证实鱼小姐的身份么？”那人想了好半天都没想明白，太子爷怎么就能确定他要找的人便是鱼青鸾了！

    若按他来说，他怎么也不会把事情怀疑到鱼大小姐头上去！这鱼大小姐一个千金闺秀，怎么可能会有这般本事，能在俏阎罗的手底救下太子爷？

    太子眉眼淡淡，嘴角却是温存的一弯。“救命之恩，索银相报，这是其一。还有便是她画的花儿。那花灯一面画了芝兰玉树，一面画了傲雪寒梅。另一面画的是百鸟朝凰。你说这最后一面，该画什么？”

    那人想了想，终于恍然道，“芝兰对寒梅，凰自然要对凤！那另一面，却是该画火凤的！可是不对！那幅画上，已然先有了数只飞蝶了！这凤却是要如何画得？”

    太子取了宣纸出来，将那几只蝶儿的模样画将出来。那人细瞧时，竟见他画得一分不差！

    太子在蝶儿之间画出一只火凤来，不过寥寥数笔，便竟已是得画得神形俱雅。

    那些蝶儿紧随在火凤身边，似戏耍，又似追逐。接着，他又在那火凤身边连绘了百只墨蝶。每只蝶儿都是形态各异。色色俱是不同。

    “那儿是百鸟朝凰，这儿便是蝶舞火凤。这两幅画，是火凤最普通的百姓都知道的。这幅蝶舞火凤，更是暗嵌着凤舞的国号！这灯是本太子庆祝大喜之用，可她却给孤来了三朵带刺的蔷薇！画虽美，可却未达其意！”他说到这儿，手中的狼毫竟是被他一折两断。

    “太子爷的意思是说，鱼小姐她并非凤舞人？所以才不知道这蝶舞火凤？”那人又问。

    太子眯着眼睛，许久都没有说话。

    很不想承认，这个鱼青鸾竟然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甚至连他都无法掌握的人。

    “不管她现在变得如何，只要她是本太子要寻的人即可！传令下去，立刻起锚！今儿个本太子要连夜进宫。”凤无霜眉眼淡淡，飞快的一说。

    “太子爷要跟皇上请旨赐婚？”

    太子冷笑一声，道，“人家都那么跟孤划清界限了，孤怎么好再这般强求于她？本太子要她自个儿来告诉孤，她要嫁孤为妃。”

    “可是太子爷，今儿个七王那儿，便就这么算了？”这若是就这么放过了七王去，下次再要杀他，谈何容易！

    太子薄唇一抿，冷然而笑。“当日他雇了俏阎罗来杀本太子，如今本太子不过是还他一次而已！虽然时间隔得有些久了，”他说到这儿，便伸出手去，抄了一把冰水在手，笑道，“可只有时间相隔得久了，他凤七才想不到这事是本太子做的！”

    “当日他之所以没能杀得成本太子，是因为有鱼青鸾极力相救。今儿个，本太子要放过他，却也是因着她！”他说到此，嘴角竟是微微一勾，似是一种怀念。

    “你说这次行刺，父皇若是知道了，会算到谁的头上？”他说罢，便将指尖冰凌的如玉的水珠洒得尽了。这才坐回舱里。

    会对自个儿的兄弟动手，那个人，必然会被父皇打落冷宫。说不得，还会夺其皇子的名号！想到此，他再度弯了嘴角。

    是夜，凤舞殿。

    皇帝原就心情极差，这会子听说了凤七遇刺之事，更是勃然大怒！

    “好大的狗胆！是谁竟敢行刺七王！他还真是反了天了！如玉！立刻给朕传令下去，把朕几个好儿子全都传来宫里！立刻叫老八彻查此事！朕倒要瞧瞧，到底是他的刺客厉害，还是朕的禁军果决！”皇帝面沉似水，竟一把将桌案上的物什全数扫落在地！

    太子眉毛微蹙，疾声跪禀，“父皇！儿子进宫，便是要斗胆跟父皇请旨，请父皇勿必将此事压下！”

    皇帝眸光淬毒，面色淡淡。冷笑，“将此事压下？”他霍然起身，给太子当胸一脚，将他踢翻在地。“现在是你弟弟被人谋刺！你却要朕把这事压下？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太子一个翻身而起，对着皇帝急道，“父皇，您可不能这么冤枉儿子！儿子不避嫌的前来，难道就是为着让父皇您怀疑儿子么？只是这些都不过是咱们兄弟之间的误会，所以才有此一说！”

    凤天奇面色含悲，许久，他才缓缓的扬声，道，“原来连太子也知道，这指使之人便是朕的好儿子！可见朕生的儿子是多么的兄友弟恭！”最后四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皇帝顿了顿，冷笑，“可是太子可有想过，此例一开，你们兄弟之间的残杀便永无休止了！查！必然是要查！”

    “还有，你先告诉朕，当时你怎么会在子苏湖畔的。又是怎么正好就瞧见七儿被人围杀的！”皇帝眉眼淡淡，一字一字的道。

    太子还未开口，殿外便传来凤十的声音，“父皇这却是怎么说的！今儿个是花灯节！在那子苏湖上瞧那皇城的烟花，却是再美不过！太子哥哥也是得了小十的一再相邀，才会去那儿的！您真要怀疑，第一个便要怀疑小十！”

    此时的凤十已然换过干爽的衣物，可一头黑发却还湿着。

    有几滴水，已然结成了冰凌，将他的发色染得霜白，竟教他看来成熟了许多。紧随着凤十进来的人，是鱼青鸾跟凤七。最后才是凤八。

    皇帝见着凤七，心下激动，竟自凤椅上起身。亲自过来迎他。并连着抱了他好几下。见他的发上也沾了冰凌，心里一疼。赶紧叫人将火炉烧得旺些。还吩咐人给他赐座请太医。

    太子见着凤十，嘴唇微微颤抖。竟是有些激动。“小十！”

    凤十冲他落拓一笑，这便掀了袍摆跪落在皇帝跟前。“求父皇治小十的罪！”

    凤天奇见他手指被水浸得发白，头发尽湿，嘴唇冻得青紫。这才又蹙眉相问，“十儿，你怎么也这一身的湿？”

    鱼青鸾哑声禀道，“七爷遇刺时，民女跟十爷正好也在画舫之上。十爷为了不拖累七爷，竟自个儿跳下湖中。差点儿就灭了顶！最后也是十爷拼了命去寻了就近的禁军前来，才将七爷救下！”

    皇帝闻言大吃一惊，这便赶紧过来扶凤十。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凤十，眼睛竟已是有些湿了，许久，他才说得一句，“你这小十，真是个痴儿！”

    凤十摇头浅笑，道，“此事终是因小十而起。小十自小便没用，当时小十就想，这若是小十的命可以换得七哥的性命，父皇心里的伤心必定能少些。”

    皇帝闻言，抬手便朝着他的俊脸一掌霹下。“谁说会少！都是朕的儿子，少了哪个朕都一样伤心！”他说罢，便又将凤十数度拥在怀中。

    凤七眉眼淡淡，眸光却似有若无的落在地上。

    从刚刚她把他一个人扔在船上，独自去救凤十起。他便一直维持着这个表情。似乎她鱼青鸾欠了他凤七十几二十万两银子。

    虽然当时确实是无良了些，可就像她说的，事有轻重缓急。凤十可以为她死，她就也能为他灭。

    皇帝又细声问了凤十好些话，一并叫程如玉给他赐了座。这才转而问凤七，道，“七儿，你最近可有得罪了什么人？”

    凤七缓缓的摇头，低头禀道，“七儿最近刚刚替代了九弟，入了军机处，哪儿会得罪什么人？纵是要有，也只有……”他话才到这儿，竟是忽而住了嘴。

    皇帝面色一凛。这便沉声道，“你说！”

    鱼青鸾心底一寒，可却依旧浅笑不语。

    “你指的是老九？”皇帝的眼光几不可见的落在凤七的俊脸上。

    凤七忽而起身，一甩袍摆，人便已经跪落在地。他疾声道，“父皇明查！儿子指的并非是九弟！”

    “是不是这么想的，你心知肚明！来人！把老九给朕抬出来！朕让你们当面对质！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皇帝这么一说，鱼青鸾便只淡淡的一弯嘴角。

    凤九如今高烧不退，人还在皇宫里头晕着。他凤七却一盆子脏水泼到他头上去了。皇帝叫人抬他出来，摆明了就是在打凤七的嘴巴。

    这几人之间，这一次到底谁胜谁负，却还只端看谁更能揣透皇帝的心思了！


------------

第七十六章 夺美之战2

﻿    ﻿    凤舞殿上，众皇子各怀心事。

    凤九被抬上凤舞殿时，披散着一头青丝。依旧是一身艳红衣衫，腰间束着金丝绦带。他看来苍白极了，一双清眸痛苦的闭着，手背紧紧贴在他光洁的额头。

    鱼青鸾见着他，心中不知怎么微微一疼。明明是这么一个教人费心的男人，明明是这么一个教人火大的男人。明明是一个在最关键的时候都站在鱼青青身边的男人，怎么她就这么放不下他？见着他被人这么抬进来，她竟想揪住皇帝的衣领，大声的质问他，到底他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他刚刚还说，不论哪个儿子死了，他也会心疼。

    为何事情碰见了他凤九，他就能对他这般狠心！有哪个父亲，会为了让自个儿的儿子给人治个感冒，便不顾他的生死，将他硬是抬来宫里！

    有哪个父亲，会为了自个儿儿子的一句话，非要把他再度抬来殿上！他不知道凤九在发烧么？他瞧不见么？

    呵！是了！当年他凤天奇也是这样，不顾凤九小小的年纪，正需要母亲关爱照顾，便将他送去了火凤。教他一人独自在火凤承受追杀！

    有这么一个叫人寒心的父亲，他活得比她还苦！比她还累！

    古凌说，大小姐，您别怪主子。

    原来他说的别怪，竟是指的这个！她瞧见的凤九，表面光鲜，可骨子里头却是比凤十还不如。一个人若是被皇帝瞧不起了，那就是做得再多，也是枉然。

    两名宫人将抬着凤九的辇架放到凤舞殿，这才退了去。凤九依旧侧着头，依旧无助的晕着。

    皇帝漠然的瞧他一眼，清冷一笑，转而对凤七道，“今儿个一大早，老九便在宫里呆着。原倒是想教他为太上皇治病，哪料他自个儿病得比太上皇还重！现在他人到这儿了，无邪，你倒是把他叫醒了问问看，到底今儿个的事，可是他所为！”

    凤七低敛着眉毛，什么话都不肯说。凤舞殿上一时之间针落可闻。

    太子也似乎忽而哑了口，只垂落着头，一言不发。倒是凤十忧心忡忡的自座位上起身，急急奔至凤九的跟前，道，“九哥！你怎么样！你不是大夫么？怎么就这么晕着了？太医！太医怎么还不来！这九哥若是有事，你们担待得起么？”

    程如玉应了声，这便对着身边的小太监耳语几句。那小太监得了他的命令，这便赶紧朝着殿外飞奔而去。

    凤八见凤十喊得甚是急切，也是蹙紧了眉。

    凤七的眼睛几不可见的落向鱼青鸾，然后又飞快的挪开。凤无霜眼角的余光也落在鱼青鸾的脸上。可是嘴角却淡淡的扬出一抹轻漠笑意。

    多么的不可思议。一个被他抛弃的女子，到头来竟是他一心一意想要娶回家好生珍藏的女人！

    他触及凤七的眼光，嘴角竟是淬上冰冷的毒。

    很多事情，既然已经错了，那他总要拔正过来。他将来得登大宝时，身边总要有个人与他一道共享江山。

    鱼青鸾，你等着。我凤无霜要以江山为聘，风风光光的娶你进门！

    当初他虽不过是一句戏言，可现在，他却是再认真也没有。这世上若还有后悔药可卖，那么，他会选择从来没赴过鱼青青的约。也从未嫌弃过鱼青鸾。

    这么一来，他便不会有这么多的心痛跟后悔。将来，他若是得娶佳人，必然待她千百倍的好。怎么也不教她受了委屈去！

    “嗯，老七。你说啊！怎么不说了！”皇帝的声音清冷的微扬。

    彼时殿内暖意融融，他几人周身的寒意已然去了大半。

    凤七低下头，淡淡的应道，“父皇，儿子确实没有说九弟的意思。九弟负病在床，又岂会有空来指使别人刺杀儿子？想是儿子最近与人结怨太多，这才招来了这杀生之祸。求父皇明查。”

    皇帝没有说话，只瞧着他淡淡的一哼。“朕最恨别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现在说不是他，可别转个身便又派了人去杀他！朕情愿你们把话说开了，也不要你们这么互相猜测！小十，把老九叫醒。”

    也就是说，他今儿个非要他们兄弟对质！鱼青鸾想不透这皇帝到底是怎么了！他看来明明是想要自个儿的儿子们和平共处的。哪料他自个儿却偏生做着相反的事！

    这么一对质，凤七跟凤九二人必生嫌隙！他这个做人父亲的，用意何其的险恶！

    凤十见皇帝非要拉着凤七跟凤九二人对质，心中一急，这便立刻转移话题，道，“父皇，您知道么，今次小十之所以能得救，全是因着鱼大小姐舍命相救……”

    鱼青鸾自然知道他是好心，可好心他也不能办坏事哪！她面沉似水，但觉皇帝的眸光正冷冷的落到她的脸上。

    “哦？她是怎么个舍命相救法。你倒是说说看。”凤天奇嘴角一弯，说出来的话却是别有深意。

    凤十笑道，“儿子今儿个落入湖里，便是鱼小姐救的儿子！”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鱼青鸾在心中默念数声。这才浅笑应道，“那是十爷福大命大。与青鸾并无干系。”

    皇帝显然听不进她的话，他眼角的余光落在凤十的脸上，笑道，“她怎么去水里救的你？不是说不会水么？”

    凤十这回却是突然明白了。他偷偷的瞧了眼鱼青鸾，但见后者正狠狠一眼朝他瞪来。这才笑答，“当时儿子已然冻得僵了去，只知道救儿子的人是鱼大小姐，却不知道究竟她是怎么救的儿子。”

    鱼青鸾心中微微一叹。好在这凤十也不是个蠢人，只稍加点拔，便已为她留了后路。

    皇帝感兴趣的又道，“听小十这么说，朕倒却是越发的好奇起来了。青鸾，你是如何救下的小十。可否说出来教朕听听？”

    可否说出来教他听听？鱼青鸾很想直接一掌甩他脸上！他皇帝金口一开，便是个圣旨。她若是答不肯，他能放过她么？说得倒是好听！

    见她神色淡淡，皇帝不禁再度追问，道，“怎么？说不出来了？”

    这话问出来，却倒有着兴师问罪的意思了。她怨怼的瞧向一旁依旧晕着的凤九，心底暗自把他腹黑的爹骂了个臭头。然后，她才扯出一个浅笑来，道，“怎么会！只是当时的情况太过凶险，青鸾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太子见她说这话时竟还咬着牙，知她心里必然不愤。他嘴角一勾，这便抬眸去瞧凤七。

    凤七眉毛微蹙，可却冷冰冰的瞧着自个儿的脚尖。仿佛她鱼青鸾的事，与他凤七全无干系。

    太子见了他这般反应倒是颇为满意，今儿个他虽是未能将凤七杀了，可却能教他对鱼青鸾生了不豫之心。这却倒也算是颇有收获。

    此时，鱼青鸾却已经说道开了，她道，“今儿个的情况，皇上您是没瞧见。那却真是惊险万分！原本咱们几人泛舟湖上，一边饮酒一边看灯。哪儿知道这时，湖面上便飘来了一座冰山。”她侧着头想了想，貌似这个桥段有点像是泰坦尼克号。这么一想，她便住了嘴。

    “子苏湖里哪儿来的冰山？”皇帝眉眼淡淡，轻轻的落了句。

    凤十笑道。“今年连降大雪，子苏湖里确是冰冻三尺。若非为着这花灯节，八哥叫禁军连夜将这子苏湖凿开了，想是那湖如今还结着冰呢。所以湖水里仍漂着些冰块，倒却也是真的。”可是冰山就有些夸张了。

    鱼青鸾暗瞪他一眼，当时她在喝酒，哪儿知道那么多事！如今被他这么一解说，她嘴里的冰山就成了冰块了。这差距也忒大了些。

    皇帝得了凤十的话，这便又笑了下，对鱼青鸾继续问道，“然后怎样了？”

    鱼青鸾嘴角一弯，轻然而笑。“然后便来了数十刺客。他们个个都身手极好，又熟谙水性。七王跟十王二人自然不能退缩半分。当时他二人便与刺客们战作了一团。可原来那些个刺客也是极聪明的，他们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竟知道十爷不会水。眼见着打不过七爷跟十爷，便一道去了船底，刀剑齐下，便把船给凿沉了。”

    她话到这儿，便开始偏离原题。可却也只是按着事情原有的脉络，略略夸张了些。殿上这些个人，全都精得跟猴似的，她若是说得不尽不实，她还怕被他们揪住小辫子，把整个鱼府给灭了。

    “说这么半天，你还没说怎么从水里救的十王。”凤天奇根本不上她的当，便一心一意的揪住这一点不放。

    鱼青鸾深吸口气，许久才说道，“其实皇上，要会水极是容易。那般既沉，可船却是以木板制成的。民女不过是抓着了一块木板，这才能在水中来去自如。”

    凤天奇好像头一次听见这种新鲜事，竟是一时之间没能反应得过来！鱼青鸾差点儿就去问凤天奇，怎么他一个皇帝竟会不知道这么简单的常识。可想想人家到底还是掌握着她的生死，这便还是做了罢。

    凤天奇掩饰的轻咳数声，又道，“嗯，这却倒是个好法子。鱼姑娘救了小十的命，立了大功。这般你要什么，只管说便是。只要朕力所能及，必然会允了你。”

    鱼青鸾嘴角一弯，这便轻然而笑，“青鸾便斗胆，求皇上允青鸾好好思虑周全了再来要这个承诺，可好？”她想要的再简单不过，便是他宫里的银苏花。可鱼南风曾跟她提过，这花极是难养。宫里的人也是小心伺候了十数年，才养得成这一株。这若是她现在就把花要回去了，那必然得养死了！

    凤七淡淡的瞧她一眼，然后冰冷的笑了声。这一声隐了多少的痛怒，只他一人知道。

    皇帝倒也爽快，这便即刻应了她的要求。他扫了一眼凤九，见他似乎没有清醒的意思，这便对程如玉道，“如玉，叫人取冰水来。将老九泼醒！”

    程如玉应声而去。鱼青鸾面色淡淡，心中却已是大惊！皇帝的心，果然是偏的。他怎能对自个儿生着病的儿子做出这种事来？

    没等她开口，凤十便已经扑通一声跪落在地，他急声道，“父皇！您怎可对九哥如此狠心！九哥难道不是您的孩子么？为什么您就要这么待他？他现在已经病成这样了，您还要叫人用冰水泼他？”

    凤无霜也道，“父皇，这事却是万万不可！老九自小便被人送至火凤，定是吃尽了千辛万苦。这番回来，又是病得这般。您这若是再给他泼水，却倒怎么是好！”

    皇帝没有动，一双毒眸便这么淡淡的落在凤七的脸上。彼时外头的太监已然提了两桶冰水进殿。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便能把水往高烧不退的凤九身上倒去！

    凤七没有动，凤八那儿却倒是跟着跪下了。他给皇帝作了长长的一揖，道，“父皇，您这水别往老九身上浇，往老八身上浇罢！今儿个七哥跟十弟都已经落过水。太子哥哥身娇肉贵，自是与旁人不同。可这九弟，咱们却是怎么都不能再教他碰水了！”

    皇帝冷笑一声，道，“老八这意思是指父皇不通情达理了？可是今儿个老九是谋刺老七的嫌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事咱们自然不能对他太客气了。来人，给九爷上冰水！”

    他这话方落，那提水的太监便朝着凤九缓步而去。鱼青鸾此时已然顾不得什么了，她心中只得一个念头。那便是，不论如何，也断不能教皇帝把水给凤九头上淋下去！

    可她人还未动，那厢凤八便攸的起身，几个箭步挡在了太监的跟前。继而提了两桶冰水，往自个儿的头上淋下去！

    那水冰寒彻骨，凤八左脚本就有些微跛，被冰水这么一冲，那腿便疼得更厉害了！

    皇帝的面色大惊而变，他指住凤八的鼻子，颤然道，“老八，你！你竟敢！”

    凤八浑身冰水滴滴而落，他低头哑道，“父皇！儿子愿意代九弟受过。请父皇开恩，善待九弟！”

    凤八这么一说，凤十与凤无霜便也跟着一道相求。只凤七一个依旧坐在椅子里，声色不露。

    皇帝一时之间竟是被他们弄得决断难下！他怒而起身，对程如玉喝道，“怎么还楞着！赶紧去为八爷找披风！这若是让八爷的腿再伤了去，你们全都得死！”

    太监们心中一急，这便应声而去。

    彼时太医们已然到了凤舞殿。见着一众皇子们病的病，湿的湿。这便也不敢怠慢了去。赶紧为他们一一诊治了。开了药方。

    其余人等皆是无甚大碍，只凤八跟凤九二人，一个旧伤在腿，一个继续晕迷。

    太医们少不得为凤八的伤腿一番揉捏按压，太监们又为凤八换了干净衣服，擦干了发上的水珠。见着凤八的腿终于好些了，这才敢退至一旁。

    皇帝见几个儿子都被人太医诊过脉了，这便眉眼淡淡，不甚经意的问道，“虽然老八为他求情，可有些事朕却依旧要问清楚。太医，将九爷弄醒。”

    太医应了声，这便赶紧过来对着凤九又是捏人中，又是拿嗅盐。折腾了好一会子，凤九才悠悠的醒了。他似乎没料到自个儿会醒在凤舞殿上，大惊之下，竟便从辇架上急急翻身。扑通一声，他整个人便已经落了地。

    他的发，妖娆的垂落地面，绽出绝艳的弧度。那袭红衣看来美得极了。众人因着知道他此时必然是想跟皇帝行礼的，遂便竟也无一人前去相扶。他无力的喘着气，双肩撑落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颤然不已。许久，他才哑着声道，“参见父皇。”

    这一声参见父皇，听在鱼青鸾的耳里是多么的讽刺。那沙哑到了极致的音色告诉众人，此时他病得有多么严重！可也就是这么一个无良至极的父亲，竟还在此时非要把他弄醒。要他跪倒在地板上！

    这么一想，鱼青鸾的心便火烧火辣的疼。跟他相识以来，他从来都是强势的。纵是他生病了，不肯吃药。也没人敢劝半句。哪料今儿个，她竟见着了他这般脆弱的模样！

    然后，她听见皇帝淡淡的应了声，道，“醒了？可觉着好些了？”

    凤九身子明显的颤了下，他轻声道，“今儿个吃了药，又捂着被子发了身汗。现在已经好得多了。”

    如果他知道那个表面关心他的父亲，刚刚还想叫人用冰水将他淋醒，不知他会怎样的伤心！

    “好些就好。今儿个你在宫里睡了一整天，却不知道外头已是翻了天去。你七哥跟十弟今儿个在子苏湖遇了刺。老九，你说这事能是谁指使的？”皇帝抄着手，淡淡的道。

    凤九闻言，似乎楞了下。他直起身子，侧头瞧向一边的凤七眼凤十。见他们两人都是完好无损，似乎长长的松了口气。他笑而答道，“父皇说的这是哪里话，要落这么大的罪名，怎么着也得有真凭实据才成。哪儿能是老九说是谁就是谁了。”

    这话说得挑不出一丝错处，既没指名说是谁，又巧妙的把视线转移到了旁人身上。并且点明要皇帝彻查此事。

    皇帝似乎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他又问，“那么，这事若是让老九去查，你会往哪方面查呢？”很刁钻的问题，这若是凤九答得好，许是这件差事便要落到他的头上了。

    凤九如今在太医院里，管的不过都是些医药之事。真若是把凤七遇刺这事交给他管了，那就代表了皇帝对他又重新委以重任了。

    凤九眉眼淡淡，宠辱不惊。他垂头应道，“七哥在军中立威时，杀人无数。加上先前在万佛寺一役，也是斩杀无数轿夫。这般有人来向七哥报仇，也是正常。”

    他说，别人向凤七寻仇！

    皇帝最喜欢便是见自个儿的孩子们兄友弟恭。可他听见凤七遇刺，头一件想到的事便是，这事必然是他的某个儿子做的。可如今凤九却点出凶手该是另有其人，却怎么不叫他心生欢喜？

    鱼青鸾立在一旁，眉眼俱舒。一句话都没说。

    果然，皇帝一直阴亵的面色终于开始放晴。他问凤七，“七儿，你的意思呢？”

    凤七嘴角一弯，露出个轻然的笑。“儿子也正在想这事。可到底这事是儿子杀孽太深引起。儿子也是难辞其咎。只是连累了小十并鱼小姐。”

    他说，鱼小姐！

    看来这次他是真气得狠了！打定了主意要与她一刀两断了！

    “普通刁民，又岂敢谋刺七王？这人必定颇有势力。”凤八在一旁淡淡的落了声。

    皇帝点头称是，这便对凤九道，“老九，朕便把这事交给你去查。太医院的事，你暂且放一放。不论如何，朕都不许有人觊觎皇子的性命！”

    这番凤九竟然便能翻身了去，众人心中自是各有思量。

    哪料凤九却似乎无甚兴趣，他低头一禀，道，“父皇，这番事体最是讲究神速。可老九的身子却是这般。怕是终会把这事给耽误了。”也就是说，他凤九不愿意做这事！

    好容易得来的机会翻身，他却就这么生生的推了出去，不由叫人得侧目而视。

    皇帝冷笑一声，道，“那么，老九是要违抗父皇的命令了？”

    凤九赶紧摇头，道，“老九不敢！”

    “不敢就接了圣旨！抓到人，不论是谁。不论有何背景，朕许你权利先斩后奏，必要时，叫老八配合你抓人！”凤天奇说到此，又顿了顿。他转而瞧向太子，道，“太子，听说你今儿个又多选了几名美人，那这正妃之选，是否也从这些美人之中选出来？”

    太子眼角的余光落到鱼青鸾的脸上，但见她大小姐竟是无动无衷，面色忍不住越发的沉了下去。他低头禀道，“父皇，儿子原倒是已然选定了李尚书的女儿李思琴为妃。娶妻娶贤，那女子虽无十分容貌，可却有着十分的才情。没想到，这事却出了一点儿意外。这便只得多纳了几名妾。”他说到此，嘴角略略一弯，眼光却又重新落在鱼青鸾的脸上。

    鱼青鸾这回却是明白太子的意思了，敢情弄了这么半天，他这是要告她的状哪！她眉眼淡淡，什么都不肯说。

    皇帝听到太子这么说了，不禁霜声冷道，“你身为太子，多纳几个妾氏又怎么了？你瞧中了哪个女子，直接点了做妾便是。”他说到这儿，又转而问道，“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凤无霜漠漠的瞧了眼鱼青鸾，薄唇一抿，这便将早上云龙客栈门口傅玉亭出灯谜考众女的事说了一遍。

    皇帝的眉毛几不可见的沉锁着，依乎积郁难消。在听到鱼青鸾给傅玉亭那首反骨诗文之后，他也只淡淡的哦了句。嘴里却喃喃的将诗文念了一遍。

    凤八眉头深锁，忧心忡忡的盯着皇帝。皇帝向来极重傅玉亭，鱼青鸾现在如此戏弄于他，不知皇帝要如何罚她。

    凤九绝美的嘴角微微而抿，看来面色肃然，可鱼青鸾不知怎么，竟莫名的能觉出他眼底的笑意。她狠狠的一眼回瞪过去，将他瞪得莫名其妙。可完美的嘴角却微微的向上飞扬了。

    凤七跟凤十早就听了她的反诗，可如今听太子跟皇帝也跟着念出来，却只得欲笑不笑。

    皇帝面色越念面色越是古怪，最后他竟是怒声一喝，道，“好大胆的鱼青鸾！你竟敢戏弄太傅，戏弄太子，戏弄朕！”

    鱼青鸾朝着皇帝深深的作了个揖，笑道，“皇上此言差矣，这诗青鸾可只交给太傅一人读了！”也就是说，太子跟他不过是误中副车。与她鱼青鸾并无半毛干系。

    皇帝见她竟还狡辩，面色不禁变了。他两条眉毛全都竖了起来，一双凤眸更是染了抹妖异的毒，他冰冷怒笑，“所以，弄得太傅晚节不保，还要娶两位美人回府，也是你的无心之失了？”

    傅玉亭的妻子凤娇娇，正是凤天奇的远房堂妹。这些个皇子们的远房堂姑姑。虽然凤娇娇先祖被皇室暗夺了凤玉，如今也算是与皇室无半毛干系，可她素有妒妇之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没少做了去。夫妻两人为着纳妾的事，也曾数度闹来皇帝这儿，皇帝不理她，她便对着皇家的祖宗牌位要寻死，弄得皇帝极是头痛。遂只好应了她所求，教傅玉亭不得无故纳妾。

    不得无故纳妾，也就是说，傅玉亭若是真的哪天不得不纳妾了，那他也是还能纳妾的。这话说了之后，凤娇娇果然不再来闹。

    哪料这会子他们人都老了，竟还弄出这番事体。却怎么不教他头痛。

    鱼青鸾笑道，“太傅年纪大了，如今要两个妾氏回家服侍，岂不甚好？”说时，她又少不得暗自瞪了凤十一眼。若非他小子当时玩得太过忘情，搅黄了太子跟李思琴的事，她哪儿会被皇帝揪住小辫子不放？

    “要服侍，他不会叫丫头服侍么？为何还要弄两个花样年华的女子回去？来人！把鱼青鸾拉下去，杖责一百。”皇帝对程如玉淡淡的道。

    平常女子杖责三十已是极限，他杖责一百！那却是打定主意要将鱼青鸾打死的了！一众皇子听见皇帝要打鱼青鸾，这便个个面露忧色。

    侍卫得了皇帝的命令，这便赶紧前来将鱼青鸾捉了，拖出殿去。

    凤十一见，立刻跪倒在地，急道，“父皇，大小姐刚刚才救了儿子，您便要这么罚她。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求父皇三思！”

    凤天奇眉眼淡淡，道，“所以朕只叫人打她一百大板，却没叫人将她杖毙，已算是格外开恩了。”

    凤七优美的唇角薄薄而抿。一双清眸微眯，可却丝毫没有出口相助的意思。

    反倒是太子，额头之上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狗皇帝！他这是欠人教育了他！鱼青鸾垂着头，发间的簪子跌落下来，叮的一声，叫人悚然而惊。

    彼时凤七坐的椅子不知怎么竟突然翻倒在地。他一个没防备，人便已经扑通一声跪落在地。他一跪，皇帝嘴角一弯，笑道，“怎么了？七儿，你要为她求情？也是！她是你七王的人，她犯了错，怎么着你也得为她求个情才是！”

    凤七淡淡的应了声，答道，“父皇，这打是一定要打。可这一百大板，却是过重了。普通人尚且受不得这一百大板，更何况她不过是区区一介女子！”

    凤九低头禀道，“父皇，依儿子看，这一百大板却是罚得过轻！该罚二百大板才是。”他说到这儿，顿了顿。

    他这话一说出来，众人皆惊。

    就连已然对鱼青鸾心寒不已的凤七都不禁对他侧目而视。鱼青鸾更是暗骂这九王没良心。没人性，没血性！

    凤天奇见人人都想护着鱼青鸾，唯他一个不护。这便笑道，“可这女子刚刚还救了小十跟小七。朕刚刚又允了她一件事，你这二百板子下去，把人打死了，这却怎么是好？”

    凤九不咸不淡，敛眉答道，“这二百板子下去，她自然是绝无活路的。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儿子又想，这么一来，不就让父皇允她的那件事落空了么？所以，这二百板子，便只留到她说出心愿之后再打。”

    也就是说，她一日不说那愿望，便一日不必受这二百板子的打。

    皇帝忽而大笑起来，他扬声道，“好你个凤九！都这时候了，你竟还要给你七哥卖这么一个天大的人情哪！七儿，你瞧见了？”意思是你小子还好意思说他是刺客么？

    凤七笑着应了声。却依旧立在一旁不言不语。

    “可就这么免了她的板子去，朕心里又不甚甘心。来人，传下令去，今儿个便只打她三十板子。其余一百七十板，便留到她说出愿望之后再打！”皇帝说罢，竟忽而纵声而笑。


------------

第七十七章

﻿    ﻿    殿外，鱼青鸾眉眼淡淡，嘴角却忽而扬了个冷厉的弧度。这狗皇帝果然是欠人教育了。今儿个这打，她先承下。承下了她就要他这坐井观天的土狍子皇帝瞧瞧，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

    凤舞的天空，依旧风起云涌。密密的云层压落在头顶，教人心底积郁难消。

    板子啸风而过，重重的压落在她身上，她咬牙压抑着。忍耐着。心底竟是渐渐的打定了一个主意。

    远处，几名太监打着灯笼，一脚深一脚浅的飞奔而至。那灯火在风中摇曳不定。见着她挨打，那些个太监们竟是瞧都未瞧一眼。只扑跌着进了凤舞殿。“皇上！不好了！娘娘她又发病了！今儿个她砍了一株古梅喂了狗，还连着打杀了三名宫女。这会子她还说，要将整个皇宫都烧了！”那太监的声音淡淡的微扬。

    他虽是特地压抑了音量，可鱼青鸾在殿外听得却甚是清晰。她差点儿就脱口欢呼，烧！烧了才好！可那板子重重的落在她背后，疼得她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殿内传来杯盏地落地的之声，接着是凤天奇踢倒桌椅的声音。他疾步而出，对凤九道，“老九！立刻跟朕走一趟！”

    凤九低低的应了声。这才紧随在皇帝身后。一道出了凤舞殿。

    行经殿外时，凤九的毒眸淡淡的落在那两名行刑的护卫身上。他淡淡一笑，道，“刚刚，你们打了三十一板。”皇帝让打三十板子，他们多打一板，这便是个抗旨不遵！伴君如伴虎。皇帝的话就是圣旨，若真有人想捡着他们什么错处，那是再容易不过的。

    那两名行刑之人面色大变。这便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疾声道，“皇上明查！刚刚咱们不过打了二十五板。”

    彼时皇帝哪儿还有空去理这两人。他不耐烦的道，“怎么行个刑都不会！太子。这事交给你发落！”他说罢，便引了凤九一道离去。

    那两名待卫听这事交给太子发落了，这便赶紧去求太子。“殿下！刚刚咱们数得真真的，真的只打了二十五板！求殿下明鉴！”

    太子眉眼淡淡，一袭凤纹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程如玉，刚刚你可听清了，这两人打了鱼小姐多少板？”

    程如玉原就是个极会眼色的。此番见太子这般说法，心里却已是明白了三分。可这两人也都是他自小瞧着长大的。这番哪儿能就这么教他们得了咎去？

    他低头答道，“回太子爷，确是二十五板。”

    太子嘴角一弯，这便负手笑道，“可是孤也是数到了三十一板。这却怎么是好。”也就是说，不论他程如玉怎么说，他却是定要杀了他二人的！

    鱼青鸾低落着头，对着地面沉声哑道，“太子殿下，您耳朵出问题了。他们明明只打了本小姐三十下。”不过两个无辜之人，她无意将他二人牵涉在内。可若是依着这两人的话，她却是还要挨五板的。她可没那么高的情操。

    太子眉眼俱笑，身子却略略向前倾了些。“三方数得都不甚清楚，这可怎么办！青鸾！孤听你的。”

    他这话说出来，教鱼青鸾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都竖了起来。她缩了缩脖子，猛的翻身而起。彼时，她背后沁出丝丝鲜血，虽然没有骨折，可到底伤得有多重，只有她自个儿知道。这么一翻身之下，她便又扯痛了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

    她也太倒霉了！穿越来这么点儿时间，就一直受伤受伤再受伤。她一离开九王府，正以为自个儿又是条活龙呢，那儿没两下子又把她打回原形，再度扔回去了。

    九王府的西厢，现在倒像是给她鱼青鸾长住的高等病房了！

    太子见她连站都站不稳，眼底竟是现出一抹几不可见的柔情。他打发程如玉去叫几名宫女过来扶着鱼青鸾。

    彼时，凤七沉着一张脸远远的立着。瞧都不瞧鱼青鸾一眼。凤十见鱼青鸾这么伤着，这便赶紧过来瞧她，嘴里还一直说着对不起的话。

    鱼青鸾很想把这个猪一样的队友直接拍飞了！就她现在这情况，也是他一个大男人能问的？这狗皇帝的两名行刑护卫，真是够让人无语的。他们哪儿不好打，非打在她肉最多的地方！最让女儿家难以启齿的私密部位！

    这不是存心整她么？她嘴唇苍白着，什么都不说。可她双腿无力，疼得竟是连腰都直不起。

    “先扶鱼姑娘去凤仪殿歇着罢。好歹也先找太医上些药。”太子见她双腿直打颤，竟是嘴角一弯。

    哪料此时凤七却突然走到了他几人跟前。他瞧着太子淡淡笑道。“这事便不劳太子哥哥费心了。您只管把她交给凤七便是。”他说罢，眼角冰冷的落在她的脸上。

    然后，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凤仪殿而去！

    鱼青鸾心中一惊，双手没处着力，又怕跌落在地，会让她伤上加伤，这便只得安份的勾住他的颈子。

    夜已深。这夜宫中的灯火却是彻夜不灭。

    他二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一语不发。凤七面色阴亵，清冷的眸光始终不肯瞧向鱼青鸾。

    这个人，似乎在生气。鱼青鸾在心中给他下了个结论。许是他一直以来都比旁人优先，遂便怎么着也不能接受在最危险的关头，她鱼青鸾竟然舍他而救了凤十。

    可她懒得跟这货解释。因为解释就是掩饰。当然，在这么一个精明的人跟前，掩饰也是没用的。

    远处，太子嘴角含笑，他负手瞧向程如玉，伸出一手，指住跪落在地的两名护卫，轻飘飘的对他落了句，“给孤把这两人的手废了！”

    凤仪殿

    鱼青鸾趴在轻软绣榻之上，浑身痛得抽搐。这皇宫里头虽是高床软枕，可到底也不如九王府的西厢来得舒服。

    宫女们要去传太医过来给她诊治，可却被她坚决的婉拒了！这板子落在身上，疼还是其次，最教人受不了的，便是难堪！

    她忍不住伸手揉着自个儿的臀，嘴角却是薄薄而抿。这部位，疼死了也不能教人瞧了去！

    凤七把她送到这儿，便没再理她。径自出了宫。这会子凤仪殿上便只剩下她跟几名宫女。所以，今夜，她纵是疼得想死，也断断不会睡了去！

    是夜，七王府

    凤七一双眼睛阴沉亵冷，凤纹白袍仍未曾换下。他肃着一张俊脸坐在当堂。左首依次坐着夏知冰跟程海鸣。只一个岳风肃然立着身子。

    “陈家人忍了那么久，终于出手了。只是没想到这事却差点儿连累了十爷。”夏知冰嘴角一抿，沉声落了句。

    凤七清冷一笑，面色却是难看极了。“这次并非陈家所为！”

    “什么？您不是说您救下了鱼青青母女，她们为着不教事情泄露出去，必定会找人刺杀您的么？怎么今儿个来的却不是这伙子人？”程海鸣心中一急，这便扬声又道。

    凤七眉眼淡淡，只轻轻的冷哼了声，“这是有人等不及陈家动手，只好自个儿先动手了。”

    “七王说的是何人？”岳风急急的道。

    “谁最早把这事告诉父皇，便是谁动的手！”凤七说到这儿，又顿了顿。

    “那就是太子爷做的！您明知这事与九爷无关，怎能把事情栽到九爷头上去呢？这原本倒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可以教皇上失了对太子爷的信任！可您这么一来，却倒重新让九爷重回了朝堂！”

    凤七冷冷一笑，长指把玩着手中的杯盏。道，“今儿个祸起之时，鱼青鸾竟然舍了本王，而去救了老十。本王相信她心里的那人必然不是老十。遂便有此一探。瞧瞧，她是不是会为九弟说话。”

    “您怀疑鱼小姐喜欢九爷？怎么可能。谁都知道九爷处境堪忧，是众皇子之中最不得皇帝信任的儿子。可他却还参与了夺谪之争！纵是一个七品县令，也不愿把女儿嫁给九爷，生怕女儿嫁过去了，一旦得咎便会牵累全族。这鱼小姐是左相千金，她能瞧得上九爷？”夏知冰一掠拂尘，疑惑的道。

    凤七嘴角一掀，冷笑。“青鸾受伤后，一直在九王府里养病。所以她心里那人若非九王，又能是谁？”

    “也许不过只是一个无名之人。”岳风说到此，顿了顿。“您忘了，先前小姐曾经说过，您跟那人有一样是比不起的。您的家世显赫，而他，出身贫寒。所以他可以做鱼府的上门女婿，而您不行。您不行，九爷一样也不行。”

    凤七闻言，一直暴怒狂乱的心，这才平复了些。他嘴角一弯，道，“所以，她在凤舞殿上才没有出言相帮！所以，凤九先前变着法儿的为鱼青鸾求情，真的不过只是在给本王递人情？”他说到此，沉默了下。面色一肃，又道，“这不对！他若只是为着对本王递出人情，那他最后便不会栽脏那两个行刑的侍卫！不过打她几下而已，他便要他们的命。这却是比本王还狠了！他必定是爱上鱼青鸾了！”所以，他栽他凤九的脏，一点儿都不冤枉！

    “王爷怎可为了一介女子这般失了理智？九爷爱上鱼小姐，咱们不是正好可以善加利用么？先前咱们连鱼二小姐都能利用了，怎么这个鱼大小姐，您倒似乎是动了真情了？”夏知冰面色沉冷，忧心忡忡。

    凤七眼角淡淡，沉默许久，终于漠漠的说了句，“父皇虽然给了凤九那么大的权利，可你知道他为何不教别人去查这事么？”

    夏知冰略一思索，眉头便就这么紧紧的锁住了。

    见他似乎仍自不信，凤七这便淡笑道，“这事背后指使之人，你知，我知。凤九若是交出来的人份量不够，便怎么也没法儿跟父皇交待。可若是他查出来的人地位过高，父皇会不会动那人尚是一个未知之数，可凤九跟那人的冤，却是一定要结下的了。所以这个差事，却是最为难办的。”

    夏知冰等一众人等听了凤七的解释。终于知道皇帝并非有意提拔凤九，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凤舞殿

    皇帝忙了整整一天，已然累得极了。程如玉服侍他洗漱了，为他换上凤纹睡袍。皇帝揉着颈子，道，“如玉，今儿个这事你怎么看？”

    程如玉低头禀道，“皇上指的什么？老奴不知。”

    “这些孩子们玩的什么把戏，他们还真当朕是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了！若非今儿个你把九儿自九王府里头硬抬出来，凭着朕对九儿的看法，这口黑锅岂不是非要九儿背了？这七儿也是，到底这是唱的哪一出？”皇帝蹙着眉，沉沉的一叹。

    “老奴不知七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老奴却发现七爷一直在留意着鱼大小姐的反应。”程如玉淡淡的说着。

    皇帝淡淡的哦了声，道，“如玉的意思是，他是在吃九儿的醋？”他说到此，便又想起那首反骨诗文，竟还淡淡一笑。“这女子确是颇有迷人之处。”顿了顿，他又道，“如玉，去把那诗写下来，改天有空了，朕带去给她瞧瞧，教她也跟着笑一笑。”

    程如玉应了声，这便立刻去磨了墨。然后在宣纸上写下那四句诗文：“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他写罢，便将墨迹吹干。交到皇帝手中。

    皇帝瞧了眼，嘴角略略一提。想了想，又道，“这是如玉的字，她见了必然不喜。还是朕亲自写罢。”他说罢，便翻身起床，依旧坐到桌案前。照着那纸，将诗重新写了一遍。这才细心的将墨吹干，慢慢的叠了一只纸鹤。他将放在纸鹤手心，缓缓的道，“这纸鹤折了，却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程如玉见状，笑道，“皇上对娘娘这般用心，总有一天她体会到皇上对她的情意。自然，便能清醒了去。”

    皇帝闻言，似乎很是高兴。这便将纸鹤小心的藏了，这才再度回到床上。

    “朕一直对九儿颇有成见，可是今儿个，朕见七儿遇刺，大怒之下便要对自个儿的亲儿问罪。凤舞殿上人数虽众，可却竟无一人反对。没料到，九儿听闻这事，头一个想到的，竟是七儿先前的仇家！而非他们兄弟！此番足以证明此子胸怀坦荡。朕心里真是颇为欢喜。”他说到这儿，又笑，“还有八儿跟十儿。”

    “朕故意叫人以冰水去淋九儿，便是要瞧瞧到底他们兄弟之间可还有情。这八儿果然没教朕失望，真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他翻了个身，嘴角微扬。

    “皇上，若说注重兄弟之情，这十爷却是其中之最。他今儿个可真算得上是英勇不凡。”程如玉一字一字的道。

    皇帝闻言，灿然一笑。道，“嗯。朕先前便知十儿跟他们之间谁都亲厚。若是事情交给他，他定能顾及所有兄弟的情义。不教他们哪一个被人害了去。”

    程如玉低头笑道，“如玉也觉着十爷是个不错的人选。”

    皇帝似乎颇为满意。这便扬唇一笑，长长的松了口气。“先前朕以为七儿才是那个不二之选，可今儿个看来，十儿却是比他好了太多。可是现在七儿的势力已是太大。所以如玉，该是时候把权利放给九儿了。”

    程如玉眉毛微蹙，道，“皇上要扶持九爷？您瞧中的不是十爷么？”

    “小十这人心地太过善良，绝非他们几人的对手。这会子纵是瞧中了他，也只能当作瞧不中他。九儿这人不错，朕该暗自扶他一把才是。”皇帝说到此，这便阖上了清眸。

    程如玉闻言轻轻一笑，这便为皇帝熄了灯。候在一旁。

    “总要，有人能制约七儿才成。”皇帝说罢，呼吸已是均匀了许多。不一会子，黑暗中便传来轻微的鼾声。程如玉侧身靠在皇帝榻边，许久，嘴角才微微一扬。

    不过片刻光景，皇宫深处便传来女子凄厉的尖叫声。皇帝忽而自榻上一翻而起，人却已是一头冷汗。“怎么她又在叫了！今儿个这是第几回了！”

    程如玉听见皇帝说话，立刻升点了烛火。直至凤舞殿被烛火照亮了，才低头对皇帝道，“想是最近下雪，勾起了她的伤心事。所以才会这样。等天晴了，雪化开了，那位便必然安生了。”

    凤天奇点点头，这才再度躺下。可是凭他怎么辗转反侧，却也再无了睡意。

    程如玉见他睡不实，这便低头回话，道，“皇上，您已经一个月未曾翻过绿头牌了。今儿个您睡不着，不如还是个找个娘娘过来侍寝罢了。”

    殿外的尖叫声越发的厉了，凤天奇但觉头大如斗，他心烦意乱的点头，道，“不必翻牌了，直接便把李妃抬来这儿。朕先躺一会子。”

    程如玉应了声，这便退了去。

    不消片刻光景，凤舞殿里便抬来一顶青色小轿。那李妃约莫二十上下的年纪，生得千娇百媚，见着皇帝，竟是吓得浑身便发软了。

    皇帝挑眉瞧着她，什么都没有说。

    李妃颤然的瞧向皇帝，怯怯的道，“皇上。”

    皇帝淡淡的嗯了声，见她依旧杵在原地，冷道，“瞧什么？还不快脱！朕还有两个时辰便要早朝。”也就是说，要她速战速决。

    女子一悚，心底不知怎么竟涌上了无数的委屈。她嘴唇微微颤抖，立在原处怎么也不肯上前一步。

    凤天奇见她似乎不甚情愿，这便清冷一笑，道，“难不成还要朕来伺候你？还是回去要再叫几个嬷嬷教你些规矩？”

    李妃听到又要学规矩，心中一悚，这便只得将披风慢慢的脱下。

    皇帝见了极是不耐，他又是翻了个身，声音里头带了一抹凉薄。“朕的耐性很是有限，天都快亮了。”

    李妃和衣走向床榻，慢慢的躺下。见她躺下，皇帝厌恶的蹙起眉头。他冲着她冷冷的落了句，“背过身去。把衣服脱光。”

    李妃的眼里含了层薄薄的泪水，又来了！在皇帝的心里，她就不过是件工具！他总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无情。甚至每次侍寝，他都要她背过身去。背过身去，便代表了他不愿意见着她的脸！

    皇帝见她不甚情愿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竟是染上一抹恶毒的快意。他伸过手，一把狠狠的撕裂了她的衣物。整个人便这么压了过去。

    李妃死死的咬着嘴唇，一滴泪，在她的眼角欲落不落。身子，像是被人撕裂了似的，随着他的粗蛮的动作，一阵一阵钻心的疼。可是她的疼，却只能和泪吞进腹中。怎么也不会有人来疼惜。

    殿内烛火摇曳，皇帝经过一番发泄，终于像是累得极了。这才拥着李妃沉沉的睡去。女子的眼泪一滴滴的流入枕间。她缓缓的起身，将衣服一件一件的重新穿妥，然后退出殿去。

    鱼青鸾忍痛自榻上起身，刚刚她给宫女们下了点能教人睡得极香的药。等她们都睡得熟了，再找个身量与她差不多的宫女，将身上的衣服替换了。这才将脸上一番涂抹易容。悄悄的溜出了凤仪殿。

    彼时，皇宫深处传来凄厉的尖叫声，叫人心底暗自发悚。这皇宫都赶上疯人院了！这皇帝是怎么回事，为何竟就能容忍一个女子这般滋扰皇宫！

    只是这皇帝不知道现在人在哪儿。她略略思索，一时之间举棋未定。按理说皇帝该是不会住在凤舞殿的。因为自古帝王皆好色，所以，他们才会每天在不同的娘娘处歇下。可据她观察所得，这皇帝在凤舞殿里休息的时间是也颇多。

    所以，她也只能碰碰运气而已。这皇宫大得简直出了奇。她走了许久，都未能到凤舞殿。早有三两太监急急的奔走，远远便喊，“这可如何是好！娘娘又说要砍人了呢！”

    “那就快去请皇上啊！”

    “可皇上今儿个折腾了一天，已是在凤舞殿睡下了！还是去请九爷罢！这会子怕只有九爷有法子了。”这话才落，几名小太监便急急的走了。

    鱼青鸾挑眉，这回却已然知道自个儿押对了宝。这货，果然还是在凤舞殿。

    三更，凤舞殿内只余灯火两三点。不知怎么，凤舞殿三里之内竟只得程如玉一人服侍。她突然很想笑，这皇帝睡觉还怕人瞧么？这若是宫里随便来了个刺客，岂不就轻而易举的把他给做掉了？

    她想到此，忍不住淡淡一哼。这个程如玉倒也甚是有趣，白天他一直在皇帝身边候着，晚上皇帝睡了，他竟也不必睡觉。还依旧守着皇帝。

    此时，凤舞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年轻的女子披着斗篷走出来，她双腿不住的打着颤，竟好像比她一个挨了二十五板子的人还疼！想是那皇帝刚刚做了惨无人道的事！

    鱼青鸾忍不住暗自又把皇帝骂个臭头，这才闪身偷偷进了凤舞殿。

    此时皇帝已然睡得熟了，就着微弱的烛火看来，这男人最多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他面若冠玉，须长三尺。一双眉毛与太子生得极为相像。

    她取出随身的药物，就着空气洒了。让他睡得更好些。做完了这些，她才慢慢的走向皇帝。这若是现在把他暴捶一顿罢，便等于是打个沙包，他必然叫不出来，那她打得也一定没那么激情四溢。

    可她千辛万苦的来了，总也不好空手而归。

    她想到此，嘴角一扯，笑得叫一个邪恶。

    次早，凤舞殿内。大臣们都在等着皇帝上朝。哪料他们一等人不来。二等人也不来。三等四等，这人依旧还是没来。

    凤舞皇帝素来以勤政闻名，纵是他病了，只要他还能下榻，那他便必然会来上朝。这若是实在有事来不了了，也会叫程如玉过来知会他们一声，叫他们早早的散了朝去。处理政事。

    可今儿个，皇帝非但没来，就连一向跟皇帝形影不离的程如玉也没来！这却倒教大臣们一时之间惊疑难定，议论纷纷。

    太子见状，赶紧打发了人去凤舞殿打听消息。

    不消片刻光景，那打听消息的太监便回来禀道，皇上病倒，程公公也病倒了。

    昨儿个还好好的，怎么色。突然就病倒了？太子心中存疑，可却未动声色。这便叫众大臣们散了朝。与几位皇子一道赶往凤舞殿里探望一二。哪料那探事的公公见状，竟立刻拦下太子，颤然道，“太子爷，各位王爷，您们还是别去的好！”

    太子心中疑惑，数度追问原由。可那探事的公公却只是缩着脖子，身子瑟瑟而抖。什么都不敢说。

    太子跟七王他们一见，心中的疑惑更甚。这便更是非要去凤舞殿探望皇帝。那太监跪倒在地又磕又求，却是死活不肯放他们过去。

    太子心头一怒，这便朝着那人飞起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几兄弟这便一道越过那人，朝着凤舞殿而去！

    －－－－－－题外话－－－－－－

    今天端午节了，祝亲们端午快乐。

    来了好多熊孩纸……。汗。


------------

第七十八章

﻿    ﻿    凤舞殿外，候着一众禁军。八王肃着一张脸，正在对禁军训话。见着太子引着一众皇子们过来，眉毛忍不住微微一蹙。他又赶紧低头对禁军又叮嘱了几句，这才一掀袍摆，朝着太子等人疾步而来。

    太子见八王竟然在此，眉毛几不可见的微微一蹙。

    七王一见这般情况，非但未停住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些。

    十王更是好奇的瞠圆了一双清眸。可他却知道这时候应该闭上嘴。

    八王老远便扬声道，“太子请止步！父皇身子不爽利，今儿个不能接见任何人！”

    太子面色一沉，嘴角释出一抹冰冷笑意。“父皇病了，怎么却竟叫你凤八带了禁军来看门了？”

    太子跟凤八二人早有心结，此番言语，自是大有撕破脸皮的意思了。

    凤八眉眼淡淡，却只谦恭有礼的道，“此事是父皇吩咐下的，太子若是有意见，尽管对父皇提便是。若是父皇允了，凤八自然会放行。”也就是说，今儿个他太子爷休想从他凤八这儿过！

    这话说出来，倒教紧随在太子身侧的凤十一蹙紧了眉。他虽是未有野心，可性子却是极燥。此番听见凤八竟然连太子的帐都不买了，心中自然不服。他怒而斥道，“八哥这却是怎么说的！父皇病了，咱们这些做儿子的哪儿有不前来探望的道理？可你现在却出动禁军，将凤舞殿围了！你到底是何居心？”

    凤八眉毛一蹙，他对凤十一斥道，“十一说的什么话！总不成说我凤八未得父皇的命令便能私自以禁军将凤舞殿围了罢！还是说有人非要栽凤八一个逆反的罪名？”

    这话说出来，火药味儿甚浓。凤十一一怒而起，朝着凤八飞扑而上，“我怎么就栽脏你了？是你凤八做事太过张扬！竟连太子哥哥都敢拦在门外！你算个什么东西！”他一边说，一边朝着凤八挥拳。

    凤八一个没防备，被他打了个正着。正想还手，可凤十一却已是把他压落在地，那巨大的拳头便朝着凤八的俊脸招呼过来。

    凤八伸手去挡，可到底还是被凤十一占了先机。

    凤十一与凤八同是行武，出身自认还比凤八高出一大截。可凤八当年舍着一条腿，救了太上皇一命。遂便得了皇帝的重用。这会子更是手握数十万禁军。在帝都算得上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可皇帝却对他凤十一颇是冷落。纵是让他入了朝堂，也不过给他一个不大不小的闲职。此番他将凤八压落在地，竟是勾起了凤十一的旧仇新恨。打到后来，竟有了些想致凤八于死地的意思了。

    见他们这么打，众皇子原倒是想前来劝架的。哪儿料到太子竟扬起一手，示意他们趁势去见皇帝。众人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这便紧随在太子身后，一道往凤舞殿而去。

    彼时萧一远正站在殿外跟士兵们说着话，远远便听见有人打架。他一挑清冷剑眉，转过头来瞧向喧闹之处。触目所及，竟见着凤八被凤十一按倒在地，往死里打，他嘴角竟是扬了个浅浅的弧度。

    “所有人听着！皇上有令！谁都不许打这儿过！纵是太子也一样！你们记住了，你们忠于的是凤舞的皇上！而非眼前的皇子！今儿个若是教他们一个过去一个，军法处置！”萧一远的声音不深不浅，却正好教众皇子听个清楚。

    禁军得了他的命令，竟齐齐一喝，“是！”遂个个取了刀兵在手，摆出打仗的阵势来，准备随时与皇子们一战。

    太子少不得多瞧了这萧一远一眼。但见他个子颇高，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子英气。一身铁甲穿在他身上，端得是威风凛凛。竟是颇有英雄之气。

    萧一远冷冷的瞧向凤十一，嘴角一勾，忽而拔地而起。他离凤八等人原就颇远，可拔地之间，他人竟已是到了凤十一跟前。只与凤十一对了一掌，便已将他打落在地，口吐鲜血！

    禁军见他们的萧队长竟露了这么一手，个个士气大震，竟是扬声齐喝道，“打得好！”

    太子跟一众人等面色大变。全没料到这个毫不起眼的萧一远竟能有此本事。凤七眯眼，少不得也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个人。

    萧一远眉眼淡淡，已是矮身去扶凤八起身。他瞧了眼凤八，冷声落了句，“八爷，您脸上挂了彩！”

    凤十一吐了两口鲜血，气得面色铁青。他指住凤八的鼻子怒道，“凤八，你的人就是这么对待皇子的么？我凤十一纵是再不济，也是当今皇帝的儿子！他这么打我，该当何罪！”

    萧一远平淡的答道，“一远不过是要保证八爷的安全。十一爷也是是行武之人，总是该知道，主帅若是被人打了，便是往整个禁军脸上抹黑！今儿个就因为您是皇子，所以一远才没将您的筋脉全数震断！”

    也就是说，他萧一远刚刚下手还是留了情面的！

    凤十一闻言，一口鲜血再度吐将出来。“可你现在已经打伤了本王！本王倒要瞧瞧，到底是你的军威重要，还是皇子的安危重要！”凤十一这话说出来，却是非要治萧一远的罪了。

    太子眉眼淡淡，这便负手道，“纵是你禁军队长的本事再大，打伤皇子却总是大罪一条。父皇，总也是能分得清的亲疏远近的。”

    凤八薄唇浅浅而扬，俊脸一片青紫。“一远，将东西拿出来。”

    太子等人面不露色，可心底却是极为好奇。一个个的都想瞧瞧，到底这凤八要萧一远取什么东西出来。

    萧一远应了声，这便自怀中取出一面金牌来，扬手现在众皇子跟前。众皇子见着那金牌，个个面露疑色。这金牌暗嵌凤纹，上头写了免死二字。却正是凤天奇亲自发下免死金牌！

    这种免死金牌，整个凤舞皇朝自开国以来只得三块。自凤天奇登基之后，那三块免死金牌已是被他陆续全数收回。

    可这会子，这个萧一远身上却请出了免死牌，却怎么不叫众皇子心中大骇！

    这凤八，何时竟招揽了这般人才在身边！而他们却全不知情！

    这事，对他们所有人都是一个天大的威胁！这个萧一远，要么，便努力收为自己用，要么，便要将他连根拔了！总不成说要把这么一个能人，放在凤八的身边罢！

    凤八嘴角微扬，浅笑道，“这是凤舞的免死金牌，只父皇那儿有！今儿个，他为着要老八将这凤舞殿守住了，这才发下这免死金牌来！等这儿事情一过，这金牌还是要收回去的。”

    众人闻言，方才知道皇帝要禁军守住凤舞殿的决心到底有多深多重！他甚至宁愿给区区一个禁军队长请出免死金牌，也不让自个儿的儿子进去瞧他一眼！可见这事是多么的古怪！

    凤十见进殿无望，这便出来打圆扬，道，“既然这事是父皇的意思，那咱们这些个做儿子的便还是回去罢！八哥也不容易。”

    谁都知道凤八这差事不容易，可这事谁的心里也没服气！怎么现在这时候了，皇帝谁也不见，便独独见了这凤八！

    七王眉毛略蹙，开口问凤八，“父皇病了，可有传九弟？”

    凤八赶紧点头，应道，“九弟现在人便在凤舞殿里。大家别急，父皇那儿有九弟在，怎么也差池不了。等过些日子，父皇好些了，自然会召见大家。”

    太子隔着重重禁军，远远的瞧了眼殿门紧闭的凤舞殿，冷冷的应了声。拂袖引了一众皇子转身而去。

    他们一走，凤八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萧一远见他一身是伤，赶紧道，“八爷，要不要给您传太医？”

    凤八飞快的摇头，一双黑眸淡淡的落在萧一远的脸上。“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这儿皇子们被挡了回去。你以为他们就能这么善罢干休了？马上后宫那些个娘娘一出现，比皇子们还要难缠数倍。”

    萧一远嘴角一弯，笑道，“皇上独独信任八爷，这却是不是有了要将大位相托八爷的意思？”

    凤八摇头苦笑。“旁人不知道，一远你也不知道么？这凤舞殿一封必然经月。年关将至，这若是父皇连除夕家宴都没法儿出席，你以为这事是这么好解决的？这事办好了是本份，办不好，却是得罪了一大群的人。这哪儿是大位相托，分明就是让本王成为众矢之的了。”

    萧一远闻言，只缩了缩头，笑道，“八爷好像并不担心大位之事，刚刚那太子对您是疾言厉色。原本他倒还知道做做表面功夫，这事一出，他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凤八淡淡的应了声，道，“这事，早便在本王意料之中。只是今次却是连累了一远。今儿一远若是没有这免死金牌在身，想必今儿个你也得不了好去。”

    萧一远落拓一笑，这便伸手拍了拍凤八的肩膀，道，“八爷说的哪里话！一远若无八爷，早便已经饿死街头！哪儿还会做这禁军的队长！”

    凤八闻言，面色瞬间沉了三分。“怎么一远愿意为凤八卖命，不过只是因为凤八对你有救命之恩？萧一远，这救命之恩，今儿个你已经还清了！”

    萧一远见凤八面沉似水，似乎颇是恼怒，这便笑道，“八爷说的哪里话。一远会跟随八爷，是因为八爷这人最重情意。也最为公正。更相信八爷做了皇帝之后，会给凤舞带来一番新的气象。”

    凤八闻言，什么都没有说。是不是能带来新气象，不是他说了算。

    萧一远将凤八扶到一旁坐着，又问，“八爷，您说这凤舞殿昨儿来的刺客到底是何人？他到底做了何事，竟令皇帝动了这般雷霆之怒。更是叫咱们这些个外人，怎么着也得把他自个儿的儿子给挡在门外？”

    凤八薄唇紧抿，什么都不说。见他这般表情，萧一远便知道自个儿多话了。他剑眉一扬，遂便肃立一旁。再不出声。

    凤八见萧一远不再相问，暗自松了口气，这事虽是难些，可总算是瞒了下来。

    皇帝闭朝三日，也没一声交待，弄得大臣们个个忧心忡忡。自古越是隐秘之事，便越是有人想要一探究竟。

    凤舞殿被凤八带了禁军围了的事，经过凤十一有心的传扬之后，便更是教那些个大臣们对凤八生了不豫之心。

    到得第三日上，李相便与一众门生一道去了凤舞殿门外长跪不起。非要求见皇帝，以确保皇帝的安全。

    可皇帝却依旧紧闭殿门，死守不出。而凤八却像道门神似的一直守在门外。教人不得越雷池一步。

    继李相一党后，朝中大臣们为表对皇帝的忠心，便也个个到殿外长跪相候。凭凤八怎么打发，他们也不愿意起身离去。

    到得第四日上，宫里的娘娘们也都来了。可凤八依旧铁面如山。怎么也不肯放他们其中一人进凤舞殿见皇帝。

    这一回，却倒是把个皇后娘娘给惹恼了。她对凤八斥道，“小八，皇上他到底生了什么病？为何你们竟要这么守着他？竟连本宫也不让进了。”

    凤八眉眼淡淡，他低头禀道，“皇后息怒。这事确是父皇的旨意。小八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求娘娘别为难小八。”为难二字一出，皇后也只得让步。

    众人见凤八竟把皇后都给打发了，心中更是又惊又怒。这便跪在殿外，越发的不肯走了。

    一众皇子们见凤九自打进了凤舞殿之后便没再出来，这药还是由数名太监定时定量的送进凤舞殿里，且那药量也是一再的增加。心里都在暗自沉吟，皇帝生的到底是什么病？竟严重到要凤九这么一个神医寸步不离的守在凤舞殿内？

    时间一久，太子并着七王等一众精明的皇子们，也都已是惊疑不定。实在是怀疑得狠了，这便开始旁敲侧击的问能进出凤舞殿的送药太监，并两个宫女。

    可那两名太监跪地咚咚的冲着一众皇子们磕着响头，怎么着也不肯吐露半个字。

    太子心头暴怒，怒而斥道，“你们这些个狗奴才！这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不答本太子问的话！你们怕父皇怪罪你们，怎么不怕孤打杀你们？”

    这话说出来已然极是严重。按理来说，这些个宫女太监们也该是怕得极了。可这些人却个个都情愿死，也不愿意将凤舞殿的事泄露半个字。

    太子大怒之余，竟对他们动了刑。哪料凤八并着萧一远竟又在此时出来作梗。这双方人马差点儿又动起手来。

    这一回，众皇子却是再也无法淡定从容了。手里有军队的，都各自回府调动军队。让他们连夜开往帝都。没有军队的，也还想偷偷去审那几个太监宫女。

    可等他们再度将人抓回时，却发现他们已是全数被人剪了舌头。

    这么一来，就连一直淡定如常的鱼南风也跟着燥怒起来。

    太子府，众皇子难得齐聚一堂。

    凤无霜开言道，“现在凤八将凤舞殿围得跟铁桶似的。怎么着都不肯教咱们兄弟进殿去探望父皇。你们有什么主意，说出来咱们一道商量商量。”

    凤十一闻言，急声应道，“已经六天了，这六天之中，不论是皇后还是妃子们，都近不得凤舞殿！他凤八手握禁军，又有免死金牌相护，咱们自然是比不起的。可是太子哥哥，咱们也都是父皇的儿子！出身也都是高于这个凤八的。如今父皇病了，凭什么就他一个人能见父皇啊！”

    凤十深吸口气，瞧着自个儿的脚尖。凭着他多年的经验，这凤舞殿里绝非是他们想像中的那样。可能，那里头如今已是好戏连场。可恨这凤八却是不肯透露一点儿，弄得他心痒难耐。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查所得，御膳房给父皇做的吃食，父皇吃得极少。凤九开的药，也都是极普通的药。只是这用量却是极大，又是极杂。每天竟要用到一百味药材！”凤十淡淡的总结道。

    “一百味药材？为何要用那么多种药？”凤十二说到此，顿了顿，声音却忍不住颤然了。“九哥这用意，是想要掩饰他用的是何种药材。好叫旁人对父皇的病因无从查起！”

    太子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孤也派人去寻凤舞殿扔出来的药渣，想瞧瞧父皇究竟生的是何种病。可却怎么也找不着。”

    “这却是怎么说的！他们怎能如此对待咱们！不成！今儿个不论如何，本王都要进凤舞殿瞧父皇！”凤十一一跃而起，面色已是犟得通红。

    凤七眉眼淡淡，始终坐在一旁喝着茶。不论他们说得再激动，他也不曾表达半分意见。

    凤无霜眉毛一挑，淡笑，“无邪似乎已有腹案，不妨说出来大家参详一番。”

    凤无邪放下茶盏，清俊的脸上一派泰然，“既然父皇不愿意让咱们知道，便必然有他的道理。咱们做儿子的，便唯有服从而已。”

    这话一说出来，凤十一便不答应了，他激动吼道，“七哥怎可说这等话！总不成说，咱们这些做儿子的着急父亲的病情，也要得到父亲的同意罢！您这是愚孝了！”

    凤七倒也不恼，他漂亮的嘴角薄薄而抿。“父皇请出免死金牌都要守住这事，便是不想教咱们知道了去。你们非要一意探听，若是将来得了咎，别怪凤七没提醒过你们！”他说罢，便起身告辞。

    太子瞧着凤七的衣袂在风中微微翻飞，一双毒眸竟是染了一抹血的腥红。这凤七，是果真如表面瞧得这般平静么？

    众皇子见着凤七一走，心里便又开始七上八下。

    太子见他们又生了退意，这便又跟着鼓动了几句。皇子之中暴燥如凤十一者，便个个再度冲动起来。直说要调兵进帝都，将凤八这逆贼拿下。

    凤七虽是未有参与调动兵马，可他到底也总是候在雅妃宫里，随时都准备进凤舞殿的。

    这会子众大臣们在殿外已是连着跪了三天三夜。很多人因着身子不适，倒的倒，晕的晕。只累得太医院的太医们忙得不可开交。

    皇后等人也是积郁难消，这么一来二去，宫里的用药量一下子便暴增了许多。御药房里的太监宫女们镇日轮流煎药。

    像是知道宫里最近并不安生，那女子并未尖叫号哭。这几天安静得似乎宫里并没这个人。

    鱼青鸾早便被他们打发出了宫，可她伤在皮肉，又不肯教人给她上药。像是报应似的，那伤非但没好着些，竟还越发的肿涨起来。

    她听人说皇帝依旧未有出关，这便轻轻一叹。

    若非这守门之人是凤八，她绝不能教他得了咎去。她早便教鱼南风进殿之法了。

    如今各地势力蠢蠢欲动，这若是打将起来，这凤舞却倒真是要乱了。她思索了半晌，又是长长的一叹。

    看来这皇帝一日不出关，这些皇子们便一日不得消停了。

    这皇帝也是，多大点的事，也值得他这么闭门谢客么？这还真是温室里的花朵，太过脆弱，经不起一点儿风和雨。

    他若是能拿出陈水心一半的勇气来，那他这人就能承得起风浪了。

    这几日古凌并柳绿二人镇日都是面色古怪。她没问起，可瞧着凤九这六日都未曾回府，心里便已经略略有了猜测。所以等柳绿过来给她送饭时，她便这么随随一问，道，“柳绿，九爷是不是被叫进了凤舞殿？”

    柳绿怔忡了下，这便忧心忡忡的道，“原来姑娘已经知道了！九爷进去都六天了，也没半分消息。据说凤舞殿里的宫女并太监们，全都被皇帝剪了舌。这若是九爷也……这却如何是好！”

    鱼青鸾面色一沉。凤天奇至于这样么？“九爷是他的亲生儿子，皇上再怎么样，也绝不会对九爷如何的。”

    柳绿怔忡了下，许久才道，“真若是不会如何就好了！”

    鱼青鸾见她面色不豫，心知跟这丫头说再多也是无用，这便笑道，“既然你们担心九爷，那我便想个法子救他出来。可好？”

    祸是她闯的。当时她可压根就没想过他凤天奇竟会把事情弄得这么大！

    既然这番牵连了凤八并凤九，她自然是有义务将事情给理清了的！

    柳绿一听鱼青鸾竟说要去救九爷，这便急急的道，“小姐若是有法子能把九爷救出来，咱们整个九王府都愿意为小姐做牛做马，以报小姐的大恩大德！”

    鱼青鸾想去扶那丫头，可她稍稍一动，伤处便疼得钻了心。她略扯了扯唇，淡淡而笑。道，“等救出来再谢我也不迟！”

    那丫头见鱼青鸾人虽然趴在榻上不动，可面上却颇是淡定从容。心里不知怎么竟也跟着定了几分。鱼青鸾有一种莫名安定人心的力量。仿佛事情经过她的处置，便什么大事都不过是件小事而已。

    只是现在这位这么趴在榻上，却怎么是好！她想了下，这便转而退出了房门。找古凌商量对策去了。

    不一会子功夫，古凌并柳绿，还有秋雨，秋花二婢全都进了西厢。最后进来的还有一个笑眯眯的凤十。

    见着他来，鱼青鸾便拉了被子将自个儿的身子盖严实了，这才对着凤十笑道，“哟，什么风把十爷给吹来了？今儿个怎么了？皇上出关了？”

    凤十见她掖了掖被子，嘴角一下便飞扬起来。他笑道，“鱼青鸾，敢情你还没有起身呢！这会子大家都用尽了法子，怎么着都想见父皇一面。结果父皇就是不理。你倒是说说看，这该如何见他。又不祸及八哥跟九哥。”

    鱼青鸾瞧了眼古凌，但见后者眉宇平静，似乎对凤十的突然出现，早经习以为常。

    “皇上若非真遇见了千难万难之事，想也不会这么一直闭关不出的。只要知道了教他为难之事到底为何，大家才好商量对策。”鱼青鸾敛眉，轻轻的吐气，她一头墨发垂落在地，面色因着身上的伤，显得有些青紫。

    凤十听到此，这便立刻哀声大叹。“真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本王这么多的皇兄皇弟，并着众多皇妃跟老臣们，也是全都想尽了法子。大家对父皇的病都是诸多猜测。可经过八哥跟十一弟打架，又见着那些个宫女太监们被剪了舌之后，大家心里多少都存了一分顾忌。这若是猜错了父皇的心思，惹得父皇不高兴了，小则失了皇帝之宠，大则抄家灭族。所以，哥哥们纵是再难受也好，也是断断不会去做那出头之人。”

    也就是说，这事却真是极为难办的。

    鱼青鸾喘了口气，这便将被窝里的汤婆子取将出来，递了给柳绿。柳绿接了，赶紧又去给汤婆子换了些热炭。一番整治之后才又重新将汤婆子送回鱼青鸾的手里。

    见她久不言语，一屋子的人却是急得狠了。秋花急道，“青鸾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呀。”

    鱼青鸾见一众人等全都肃然而立。这便淡淡一笑，道，“病无不可对人言。除非皇帝压根就不是生了病。”

    凤十闻言，只抄着手长长一叹。“青鸾所说有理。咱们兄弟也曾这般猜测。可猜测到底不过只是猜测，都是座不得实的。最多再过三日，便会有数批人马直抵帝都。这若是八哥仍一意守住凤舞殿，只怕双方冲突起来，总是不能得了好去。”

    鱼青鸾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她沉默了许久，这便缓缓的抬头。道，“可纵是错揣了圣意，也要试一试。总不成说就要九爷一直在凤舞殿里头呆着。他真若是瞧见了不该瞧的东西，皇帝出关前把他给灭口了，也是不无可能。”

    凤十似乎愕了下，他急急摆手，高声否认。“父皇绝不会这般对待九哥！”

    “谁也不知道皇上会做什么事！既然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他连免死金牌都请出来了，可见其决心有多重！皇帝表面看来仁慈和善，可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你知，我知！你怎能指望这么一个变态，会对自个儿的儿子有舔犊之情？”先前她忽略了在这么一个社会，皇帝的面子是何等的重要。

    重要到他可以放下所有的政事不理。更重要到可以剪断旁人的舌头。还重要到连宫外即将发生暴动，他也无动于衷。

    这样的人，对于悍卫自个儿的尊严几乎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他怎么就不会为了隐瞒这事而把凤九给杀了？

    这么一想，这事便更加势在必行。

    “咱们听鱼姑娘的。”古凌冲着凤十飞快的道。

    他一说，柳绿等人也跟着齐声道，“咱们也听鱼姑娘的！”

    凤十见他们心意已决，这便也长长一叹。“罢了！你鱼青鸾总算与我是生死相交一场，这事，凤十也听你的。”

    他说，生死相交。

    瞧着一众人等面上毫不保留的信任，鱼青鸾深吸口气。这才细细的对他们将法子说了。

    当天下午，守住凤舞宫的禁军忽而见着皇宫的西北角竟起了熊熊之火。那火并着浓烟直入青霄，在重重的楼宇之间，如同一条火龙冉冉升天。

    彼时各皇子跟大臣们都跪在凤舞殿前。太子见着这番景象，心中略动。这便扬声高喝。“来人！快去止清殿救火！这若是伤着了太上皇，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众人闻言一惊。皇宫西北角，恰正是太上皇的居所，止清殿的所在！平常皇帝怎么也不肯教人踏足止清殿一步，这会子怎么就走水了？

    太子这么一喊，众皇子也不跪了，这便也跟着大声呼号。

    “太上皇还没出来。这可怎么是好！火势太大了！”

    “太上皇！您怎样了！您人在哪儿，您出个声！”那声音一道接着一道，透过重重的禁军，一直传入了凤舞殿。

    彼时，大臣们听见皇帝宏亮的怒吼声，他先是踢倒了杯盏桌椅，然后砰的一声踹倒了凤舞殿的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皇帝人便已经冲出了凤舞殿。

    大臣们抬眸瞧向皇帝，但见皇帝依旧一身明黄凤袍，随着他的跑动，那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头上戴了一顶明黄软帽。那帽子与衣服极不相衬。教人甚觉怪异！眯眼细瞧时，但见皇帝的帽沿底下，竟是隐约可见一个大大的光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凤舞，男子情愿自尽也不愿剪发。可如今皇帝却被人剃了个大光头！这却怎么教他出来见人？

    许是跑得急了些，皇帝头上的帽子竟在此时被风刮落，众大臣这才瞧清，皇帝非但被剃了个大光头，那头顶竟还被人烫了九个香疤！那香疤三行三列，在他脑门上规整排列。

    香疤的前方，隐隐竟写了四行小字。鱼南风只瞧了一眼，便将头垂落下去。那四行小字写的是：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

    －－－－－－题外话－－－－－－

    小九终于出来了，下一个节目，小九为鱼青鸾治伤。公子邪恶滴笑。


------------

第七十九章

﻿    ﻿    众皇子见着，个个惊而瞠眸。太子一见那些字，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了下去。

    凤七心里也是不由的凉了半截。一众大臣们人人心中暗道，怨不得皇帝这些日子死都不肯出门，原竟是为着这事！他们怎么就这么笨，听了凤十一的鼓动，非以为凤八软禁了皇帝，要过来瞧瞧！

    这会子他们一个个的心底全都开始感激八王，这若不是八王拼死拦着。他们想必总有一人能破关而入。人多尚且还好，因为皇帝总不成说会为了遮丑，把他们这些人全数杀死。这若是谁单独进去了，岂不就得落得跟那些个太监宫女们一般无二的下场么？

    皇帝管不得他们是不是瞧见了他的大光头，只矮身捡起自个儿的黄帽子，飞快的覆上头顶。对着底下的大臣们冷声落了两个字，“饭桶！”

    言毕，便又转身朝着止清殿飞奔而去。

    皇帝完好无损的出来了，可他们心里却又更是忐忑难安。

    皇帝最重视的止清殿着火。皇帝怎么着也是要问罪的！太子等人心中微悚，这便一掀袍摆，紧随在皇帝身后而去。

    皇帝素来最重太上皇，若是皇上跟太上皇两人同时受伤见了血。纵是皇上是被人捅了一刀，而太上皇不过就是破了根手指。皇上也必然会教太医先治太上皇的伤！

    此番若是真伤着了太上皇，止清宫的奴才们全都要死还在其次，最有可能便是会祸及他们这些个皇子！

    虽然先前止清殿着火之事，并非由他们策划。可到底他们也跟着一道喊了，这事皇帝若是怪罪起来，他们一个也跑不了去！

    远处，一众太监们提了水朝皇宫西北方奔去。那场面杂乱无章，甚至有好些个太监撞作一团，将手中的水都撞得洒了。一时之间，轰闹声，推打声乱成一片。皇帝心中一急，头脑一片轰乱。各皇子们面色也已是变了。

    皇帝气怒难当，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知道一众皇子们必然紧随在后。这便忽而住了脚步，转而冲着皇子们怒斥道，“全都给朕站住！你们还有脸去见太上皇？”

    凤十一疾声道，“父皇，儿子们也是担心太上皇才会……”

    “担心他，便不会为了引朕出来，在止清殿纵火！你们真把朕当成老糊涂了么？这做事还有个轻重么？今儿个太上皇没事便罢，若是有事，你们以后谁也别上朝了！全都回府思过去罢！”

    这却是个多么严重的惩罚！众皇子闻言，面色已然全都变了。

    太子上前疾走一步，低头道，“父皇息怒……”

    “朕没法儿息怒！这刺客都反了天了！把朕弄成这模样！朕原倒是想留在凤舞殿将头发蓄起来了再说。哪儿料到你们一个个的，竟敢弄出这等事体来，危害太上皇的安危！这不是反了天是什么！”皇帝声色俱厉，骂完这些，他又怒喝道，“全都给朕站在这儿，太上皇那儿不需要你们的虚情假意！”他说罢，这便转而又朝着止清殿飞奔而去。

    太子抬眸，但见那长长的回廊上，掉落了一只明黄的凤靴。显是皇帝刚刚跑得太急跌落的。心里越发的紧了些。他转而见着凤七依旧眉眼淡淡，似乎早就已是成竹在胸，更是气怒难消！

    一众皇子得了皇帝的命令，全都驻足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凤十一低落着头，什么都不肯说。他原是想趁着皇帝病了，叫皇帝瞧瞧，他凤十一其实是这么多皇子之中最孝顺他凤天奇的一个。结果，马屁没成，自个儿还被一个区区禁军队长给打伤了！

    此番又见皇帝要他们回府思过，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他思索许久，抬眸瞧了眼太子，道，“太子哥哥，现在这事却怎么是好？这若是太上皇有个什么……”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可众皇子心里却是全都明白。

    太上皇出事，皇帝必然震怒难当。为着消了皇帝心里那口气，他们这些人之中，总是要有人去顶下所有的罪名。只是这罪到底该由谁去顶，却也是个未知之数！事关生死前途，这必然又是一番血腥残斗。

    众人想到此，皆是各怀心事。心里盘算着究竟这纵火之事要推谁出去顶缸才会万无一失。

    彼时，皇帝正远远的奔向止清殿。可他奔了一阵，却又突然觉着事情不对！先前从远处瞧，着火的确实是止清宫。可他奔得近了才发现，着火的地方不过只是止清殿旁边的止福殿！他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可他依旧不甚放心，这便还是进了止清殿。

    是夜，凤舞殿

    皇帝坐在凤舞大殿当堂，底下跪落了一地的皇子跟数十重臣。彼时众皇子个个素额贴地，头发散落在身侧。凤舞殿上檀香袅袅，皇帝面前隔落着一道明黄纱帘。这帘一落，便教众人再瞧不清皇帝的模样了。

    皇帝修长的指节在杯盏上慢慢的滑动，似有若无。一时之间，凤舞殿上针落可闻。

    傅玉亭率先打破沉默，低头一禀，道，“皇上明鉴，此诗是鱼家小姐鱼青鸾所作。当日鱼小姐人又在皇宫里头。这事自然与她脱不开干系！”他早便受够了鱼青鸾的鸟气，这会子见皇帝也深受其害，自然要报她一箭之仇。

    鱼南风听他说自个儿的女儿，只冷冷的一笑。道，“太傅这么说，别是为着想替自个儿报仇罢！虽然小女的确是写了那诗，可小女哪儿有这个本事，能夜入凤舞殿？”

    李相见鱼南风这么说，只是清冷一笑。道，“前阵子见着这鱼小姐时，她也不过是个生有口疾之人。哪料时隔不久，她倒成了个惊才绝艳之人。这却倒是甚为奇怪。可别是，这诗其实是鱼相所作罢！”

    鱼南风闻言，眸光淡淡的落到李相的面上。“小女确实自小无才，可纵是她无才了，也能将太傅跟淮安第一才女给比下去呢。”

    李相被他一噎，自是气怒难消。可他侄女儿李思琴，当日确实在众目睽睽之下败在了鱼青鸾的手下！以致落得只做了个太子小妾的下场！纵是连个侧妃也未能当得！

    皇帝眼见着他们这么吵下去，断是个没完没了的。这便淡淡的落了声。“七儿，你怎么说？”意思是，这是谁的未婚妻，这话便该由谁来答。

    凤七沉锁着一双俊眉，眉目之间甚为平静。他跪前两步禀道，“这诗确实是青鸾所写。可是父皇忘了，当日青鸾在宫里之时，已然浑身是伤。连路都不会走。当日还是儿子将她亲自送去凤仪殿的。”也就是说，这刺客绝非鱼青鸾。

    凤无霜漂亮的嘴角缓缓微勾，眸中却淬了冰冷的毒。不过短短六天而已，凤七便已经想通了所有，依旧决定要娶她了么？此番，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一番机心？

    凤十也笑道，“这哪儿有人这么笨，做了刺客还将自个儿的诗留下的？这不是摆明了找死么？”说时，他竟还故意咳笑了两声。

    帘帐之后，皇帝一语不发。似乎在思量着这刺客到底是不是鱼青鸾。一时之间，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八王跪前一步，沉声低道，“父皇，其实要判断这事是否是鱼青鸾所写，便只消核对她的笔迹即可。”这话说出来，凤七的面色却是有些变了。

    鱼南风嘴角一抿，为表清白，这便对皇帝飞快的禀道，“请皇上核实笔迹！还青鸾一个清白！”

    帘后，皇帝的声音缓缓而扬，“他来凤舞殿，却没有刺杀朕。反而对朕一番羞辱。这人居心叵测，差点儿就乱了朝纲。一旦查得，必诛其九族！还有，不论鱼青鸾是不是这个刺客，她是写这首诗的人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事，她怎么也逃不脱干系。”

    凤九的目光垂落在地，听到皇帝这么说，按在地板上的手指竟是微微发白。

    凤十急得团团转，可他触及凤九垂落在地的青丝，竟是微微一怔。他起身禀道，“父皇这意思，可是要问青鸾的罪？”

    凤天奇知道凤十自打得了这鱼小姐的相救，心里便把她视作知己了。这孩子的心思太过单纯，只怕这会子他恨不能代替鱼青鸾来领这个罪！

    他心疼凤十，可却觉着这个鱼青鸾确实过于嚣张。戏弄太傅也就罢了，这事却还连累了他凤天奇！他想起那日晨早起身，程如玉瞧着他的光头那惊而骇之的表情。心里便更是越发的不爽利了。

    如今他连对镜自照都不敢，一国之帝叫人这般取笑了去，这却叫他怎么甘心？

    很早的时候他便知道，心里若是有事，那是绝对不能小瞧了去的。若是不想个法儿撒了气去，人便会憋出病来！

    而他发现，所有能撒气的法子之中，杀人，是最有效又最直接的。

    这会子他抓不到这个刺客，心里这口气没法儿消。就只能找个能撒气的人，杀了她也就是了。

    心里的恶气一出，他便只管垂帘听政。等他的头发蓄长了，才将帘儿撤了。

    这些个大臣们，如今个个心里都在笑他。认知这一点，更是教他积郁难消。这股子杀意便越发的浓郁了去。

    见他不语，众皇子心里却对皇帝的意思略略已是猜了个大概。凤十一见他似乎已经找到撒气之人，心中自是又惊又喜。

    皇帝打发了萧一远去九王府抓人，一时之间，众人皆是各怀心事。

    萧一远来寻鱼青鸾时，她正拿了去药铺买的金创药给自个儿抹着呢。被他一吓，她手里的药便差点儿跌落下来。“萧队长，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隔着房门，她对萧一远淡淡的扬声。

    萧一远应了声，这便在廊下候着她。鱼青鸾好容易将自个儿的衣物全都穿戴好了，这才艰难的自被窝里头爬将出来。

    能把这首反诗写上皇帝的头去，她便准备好了他会对她兴师问罪。她艰难的移着步子，好容易才打开房门。面色苍白着站到禁军的跟前，跟个革命烈士似的抬眸瞧向萧一远，道，“咱们走罢。”

    萧一远见她每走一步都似乎忍着极大的痛楚，这便叫人赶紧去找轿子。哪料鱼青鸾咬着牙对他沉声道，“萧队长，若是帝都有人卖假药，您能不能给他落个罪？”

    小命都快不保了，她竟然还在管人家卖不卖假药！萧一远嘴角一扬，肃然道，“鱼小姐说的哪里话。但凡帝都之事，八爷都是要管的。”

    “那好，从这儿出门左拐，有一个经年也没生意的小药铺。名字叫怀春堂。若是今儿个青鸾不能打凤舞殿回来，请萧队长一定要将那儿的老板给抓了。告诉他，我鱼青鸾做鬼也不会放过他！”她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着。

    萧一远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弄得她做鬼也不放过人家？

    见他似乎心存疑惑，鱼青鸾咬牙一笑。道，“若非他的金创药有假，我现在犯得着这样么我？”什么济世救人，什么救死扶伤。全是骗人的！他就是一个卖假药的！

    萧一远见她面色气得涨红，这便一边走，一边将那店址跟店主的名字细细的问了。

    等到得皇宫时，萧一远竟已将那店主的祖宗十八代全都查了出来。鱼青鸾见他对帝都之事这般了若指掌，这便对他更是放心。

    上得殿去，但见皇帝正学慈禧太后垂帘听政。她心中一怔，差点儿便喷笑出声。

    皇帝见她一来，便冷冷的喝了句，“好大胆子的鱼青鸾！”

    鱼青鸾见状，这行至众人最前，对皇帝作了个福，道，“皇上金安。”

    皇帝见她眉眼淡淡，对自个儿头上的诗文似乎全不知情。心头的怒火便更甚了些。“鱼青鸾，你可知罪？”

    鱼青鸾低头应道，“青鸾不知何事开罪了皇上。请皇上明示。”她见皇子大臣们跪落了一地，自然知道皇帝此时心情必然极差，遂便只得赔着三分小心。

    凤七眼角余光，自打她进殿起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未曾稍移。这会子见她犹自一副不知祸已从天而降的样子，嘴角更是抿着一点冷意。

    “六日前，朕这凤舞殿里闹了刺客！皇宫素来安全，可自打你进宫之后，朕就遇袭了。你说，这事不是你又会是谁！”皇帝声音里头竟透着一抹冰冷的戏谑。叫人听了心惊胆颤。

    鱼青鸾嘴角一弯，道，“皇上说得哪里话。自打青鸾被皇上打了之后，已经六天未曾下过榻了！皇上总不成说，就青鸾这样的还能去袭击皇上罢。”她声音淡淡，略略带了丝压抑的哭音。

    凤七闻言，竟起身走了十数步，一掀袍摆，与她并排而跪。他虽未曾说话，可皇帝却明白了凤七的心思。这鱼青鸾，怎么着也是他七王的人。要他对她手下留情。可他对鱼青鸾留情了，却不是委屈了自个儿么？

    她刚刚进殿时，特意离凤七远着些跪的，岂料这货竟然在这种情况之下公然行至她身边。与她跪在一处。这教外人看来，岂不又是一桩误会？

    可如今她又在做影后，实在不方便把他一脚踹开。

    凤七侧过头来瞧她，但见她素额贴地，一派委屈弱怜之态。若非他对她了解甚深，他却真是要心疼了。可他暗自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手心。

    皇帝见着凤七的小动作，又转而想起她竟是六天未能下榻，不知怎么，心里竟是一阵畅快。原来这六天，不止他一个不能见人。他嘴角一弯，飞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鱼小姐好大的胆子！这若不是你，到底是何人会剃光皇上的头？又在皇上头上写诗？而且那首诗，明明就是你写的，这事怎么就不是你做的了？”傅玉亭飞快的骂道。

    皇帝闻言，面色已是微微的变了。这事旁人都避着忌着，只独独一个傅玉亭还这么大声的说出来。实是不知分寸了！

    鱼青鸾侧过头，淡淡的应了声，“什么诗？”

    “就是你先前戏弄老夫的反诗！”傅玉亭气得冷喝道。

    鱼青鸾嘴角薄抿，蹙眉讶然道，“我做了很多诗，却不知道先生指的是哪一首。”

    傅玉亭心里那个气啊！让他一生英明尽毁的诗，她竟转个脸对他说，不知道指的哪一首？难不成她还有很多首么？

    他冷笑答道，“就是那首，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

    众大臣听他念出来，个个极力忍住了笑意。哪料皇帝竟在此时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皇帝这一笑，一众大臣们便也跟着轰然而笑。

    傅玉亭面色一变，这才知道他竟再度被鱼青鸾耍了！一个人跌倒并不可愈怕，可怕的是在同一个地方不停的跌倒。而且还被不同的人一齐笑他！这会子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竟是想杀鱼青鸾的心都有了！

    皇帝了会子，突然便住了嘴。他淡淡的道，“虽然事情不是你做的，可这诗总是你写的。你怎么着也是个难辞其咎！”

    鱼青鸾冤枉极了，她攸然直起身子，冲着皇帝道，“皇上，这是有人要栽脏哪！您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必然不会教那想害青鸾的坏人迷惑了去罢！”心比明镜，头，更是可比明珠。

    皇帝被她这么一捧，心里的怒气竟消了些。

    凤七淡淡禀道，“父皇，既然有人要栽脏青鸾，又岂能教那人如了愿去。”

    皇帝眼角几不可见的落到面色苍白已极的程如玉身上。程如玉见着他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悚。这便赶紧将头低落下去。

    皇帝抬起手，狠狠的一掌拍落在桌案之上，惊得堂下一众人等皆是心中一阵颤然。全不明白这皇帝到底是哪儿又生气了。

    皇帝怒而斥道，“朕又岂是这种糊涂之人！只是你二人口口声声说这事是栽脏的，那是谁栽的你脏，为什么要选你来栽脏。你倒是说出个道理来！”

    凤九沉默许久，才缓缓的抬起眸来，淡淡一眼瞥向皇帝跟前的程如玉。程如玉触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面色一白，可却咬着牙一言不发。

    “每个人的字儿都不尽相同，所以父皇，您只消将那字儿跟青鸾的字儿对上一对，自然便知分晓。”凤七垂落着眉，淡淡的盯着自个儿的手背。

    皇帝伸出修长食指，慢慢的敲击着桌面。那短促的声音，叫人心悸。敲时，他的眼睛便这么冰冷的落在程如玉的脸上。

    程如玉手里攥着拂尘，眸中现着冤枉跟委屈。整个殿内，针落可闻。

    比对笔迹。

    还用得着比对么？他头上的字迹，一笔一划都是那么的熟悉。正是与他凤天奇一道长大，从来都对他信任有加的程如玉的字迹！

    他想不出程如玉有何背叛他的理由。可他每见程如玉一回，心里的怀疑便多一分。这事虽是谁也没有捅破，可如玉这些日子每天给他换药，想是心里也清楚的罢。

    鱼青鸾见他不答话，心里已是明白了三分。当日在凤舞殿时，她见着书案上摆了程如玉写就的《卧春》，便照着他的字迹，仿了一份。

    左右皇帝是一定要查的，那就找个他最亲近的人顶缸，让他有苦说不出！

    可她却知道，皇帝心里这口气若是不撒，那这事怎么着也得不了好去。她的眸光淡淡的落在那明黄的鲛纱帘子上头。嘴角一扯。

    彼时，凤十一低头道，“父皇！太傅说得极是。这若是鱼小姐不作这首诗，别人又怎会将它写到父皇的头上去呢？这事，鱼小姐却是绝对不能脱开干系的。儿子求父皇对鱼小姐小惩大戒！”

    没见她现在连路都不会走么？还小惩大戒！再小惩大戒下去，她的命都快要没了！

    “正是这个道理！老夫也赞成给鱼小姐一顿板子。”李相略嫌兴灾乐祸的笑道。

    许久，皇帝在帘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嗯，这却也是个法子。”

    众皇子闻言，面色重重一沉。

    鱼青鸾一挑眉毛，忽而对皇帝笑道，“皇上，青鸾这诗作得是不好，可青鸾有个法子，却是想将功补过呢。”

    皇帝蹙眉，淡淡的哦了一声。道，“什么法子？”

    “既然一切因由，都是起自皇上被剃了头，那么，如果民女能让皇上明儿就能长出头发来，那青鸾这打，是不是就该免了呢？”说时，她面色虽是苍白，可眉宇之间却是生气灵动。皇帝隔着帘落瞧着她，什么都不说。

    她这托大的话一说出来，凤七便敛眉对她低斥，“青鸾，这话不好乱说。”皇帝最恨便是托大吹牛之人。

    太子此时的面色也是变了。可没等他开口，那厢李相却说话了，“皇上，既然鱼大小姐成竹在胸，倒不妨叫她试上一试！这若是成了，便免了她的罪。不成，那就罪加一等，直接叫人打杀了。也就是了。”

    皇帝抚掌而笑，道，“嗯，李相这个建议甚好。鱼青鸾，你可还有话要说？”

    鱼青鸾笑道，“既然都快死了，自然是有话要说的。皇上，为了让您这头发长得成，青鸾是不是要什么，您都会答应？”

    李相蔑然一笑，冷道，“若是小姐能让皇上的头发明儿个就长得出来，咱们这些个做大臣的，什么都会应你。”

    皇帝抿嘴，淡淡的嗯了声。

    这六天，他每日都叫九儿给他头上抹着些能让头发快点儿长的药，可有些事，真是欲速则不达。不论他怎么抹，那头顶上竟依然还是光得发亮。他想到此，面色便越发的难看了。

    太子单边眉毛冲着鱼青鸾挑了挑，眸中隐了一抹似笑非笑。一天，她便要父皇长出头发，这怎么可能！可他想起那晚在女儿楼，她凭空变出的鲜花，跟漫天飘舞的蓝雪。心里不知怎么，竟对她隐隐有了丝期盼。

    凤七嘴角薄抿，搭落在地板上的修长大手几不可见的颤抖了。

    凤九则始终维持嘴角上扬的弧度。什么都不说。仿佛一切都已在他掌握之中。

    鱼青鸾见他们应下了，这便又道，“青鸾在宫里头不甚熟悉。要想办成这事，还得跟皇上要一个人。”

    皇帝嘴角一弯，这会子别说她要一个人，就是她要整个后宫助她，他也会应她。他笑道，“说。”

    “程公公。青鸾在宫里这一晚，还请您多加照拂呢。”她的笑，很真诚。扬着唇，眯着眼。可程如玉不知怎么，心里竟是有些发毛。这个鱼青鸾，她葫芦里头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皇帝挑一眼程如玉，淡淡的落了句，“如玉，今儿晚上朕这儿不用你照顾了，你跟在鱼小姐身边听候她差遣就成。”

    程如玉低头应了声，“是，皇上。只是今儿晚上，您这儿……”

    皇帝冷笑着打断他，“朕这儿便由夏知冰守着就好。”

    程如玉心中一悚，皇帝这么多年都只消他一人近身服侍。那夏知冰虽然也在凤舞殿当差，可权利比他要小了许多。这会子皇帝说要让夏知冰给他守夜。这却是数十年来头一遭！这是否就意味着，皇帝对他程如玉已然失了信任？

    鱼青鸾可不管程如玉心里在想什么，她这便招手将他叫了过去。在他耳边如此这般的将法子细细的说了。

    程如玉眉梢略动，可面色却是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

    皇帝见着程如玉这般表情，心知事情有异。可他既然已经发了话，便也不再过问。只等明日，鱼青鸾是否能给他化腐朽为神奇。

    鱼青鸾的法子极是简单。不过就是为他做顶假发而已。可古代人从不落发，所以，她要做顶假发却是极难。当初她给皇帝把头剃了，再给他纹上这首诗的时候，她却是没想过要重新给他做顶假发戴着的。

    遂便为了不留后患，将皇帝头顶上的凤毛给扔进了一旁的炉火里头。烧了个精光。她瞧了眼傅玉亭跟李相，嘴角又是一弯。这便又对着程如玉又说了几句。

    程如玉面上惊疑未定，可到底还是跟鱼青鸾一道回到皇帝的帘落后头请旨去了。一时之间，帘落后头声响全无，众人面面相觑，都暗自猜度他三人在帘落后头做什么。

    一个时辰后，当跪落在地的傅玉亭跟李相二人听到皇帝要他们剪发时，面色忍不住大惊而变。

    傅玉亭的身子颤而抖之，他不可置信的瞧向程如玉，希望这事是他传错了旨！可程如玉的眸光却淡淡的落在傅玉亭的脸上，什么都不肯说。

    李相原倒是想瞧鱼青鸾热闹的，哪料这热闹没瞧见，反倒是被她拖下了水！

    他二人忽而跪地呼号，“皇上！您不能这样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您要臣掉脑袋可以，可是您要臣的头发，却是万万不可！”

    “是啊皇上！您自个儿也是深受其害，怎能再要老臣们受这般的侮辱呢？这却是要逼死臣等了！”

    皇帝隐在帘后，听见他们这么说，心里不知怎么竟是异常的痛快。

    这两人平常都说自个儿对他有多忠心，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叫他们落个发而已，他们便这般要死要活。“这么说来，傅卿跟李卿这是不愿意为了朕落发了？总不成说，这便是你们对朕的忠心了罢。”

    这话说得极重。皇帝此人最是多疑，忠心二字大于天。

    李相见皇帝那儿求不下情，这便冲着鱼青鸾怒斥，“鱼青鸾！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竟将皇上迷惑至此！”

    鱼青鸾嘴角一抿，淡道，“少时青鸾略略懂些风水数术。刚刚青鸾把各大臣的命盘取出来算了算，发现李相跟太傅二人的八字与皇上竟是最为相合。所以，便只得借你二人的头发一用。”

    别的能借，这头发也能借了去么？这若是头发借去了，她要拿什么还！

    皇帝见他们面色不豫，竟只淡淡一笑，道，“你们要抗旨？”

    抗旨二字，谁也担待不起！李相咬咬牙，攸的拔出八王腰间的佩刀，将头发一斩而落！这头发一落地，李相便将刀子扔到地上，立在一旁泣不成声。

    傅玉亭见李相也落了发，这便也跟着咬咬牙，颤着手将地上的刀子捡了，闭着眼睛，也跟着将头发斩落！

    他二人心底将鱼青鸾骂得狗血淋头。直道这女子不会有好下场。

    这世上还有比被人逼着落发更憋气的事么？很快，他们便知道是有的。

    因为他们听到那杀千刀的鱼青鸾竟然在此时讶然的道，“唉呀，忘了说。太傅跟李相只消剪下一束头发即可。怎么就全给剪了呢？”

    他二人闻言，心口竟是一甜。一口鲜血便这么喷落在地。

    －－－－－－题外话－－－－－－

    可怜小九今儿个没能治成伤。亲们口下留情。公子实在是太困了。要休息一下。汗。


------------

第八十章

﻿    ﻿    古时做假发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而且鱼青鸾这人又不擅长女红。这便只得借助程如玉在宫里的影响力，寻了个几个针线极好的绣娘。

    可到头来她却发现，这像样的假发一夜之间是做不得的。她这便又转念一想，做不得假发，那就不如做顶帽子。只是那帽子的款式却要极为华美精贵，明黄缎底绣凤纹，好符合皇帝的身份。然后再把头发一缕一缕的缝进帽子里，也就是了。

    可不管鱼青鸾怎么跟绣娘们解释。她们就是想不出来这帽子到底该怎么弄！

    “鱼姑娘，您说的东西，咱们都没见过，又怎能做得出来呢？”小海垂落着眉毛，淡淡的道。

    鱼青鸾嘴角一弯，对程如玉扬了扬眉，道，“程公公，换人罢。”

    程如玉面色不变，低头应道，“鱼大姑娘，这已经是宫里最好的绣娘了。您若是瞧不上，这可就真没个能做这活的人了。”

    鱼青鸾闻言，这便负手淡淡笑道，“她们不会做，那不如就程公公你来做？”

    程如玉面色一白，一双眼里透了几分冰冷的毒，“姑娘说的哪里话，如玉是个太监。又岂会这些绣娘的活儿呢？倒是鱼姑娘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就不会女红呢？”

    鱼青鸾当时一听便怒了，她冷笑道，“哟，这宫里的绣娘架子可真够大的，总不成说，这帽子是给皇帝做的，她们还不会做罢。还是说，这事非要皇上亲自来请你们，你们才会做啊？”

    他们真当她是笨蛋了？她们若是不会做这活儿，他程如玉手里的拂尘是哪儿来的？皇帝帘落上头的流苏又是从哪儿来的？不过都是异曲同工的东西，怎么她们就不会做了？

    这太监，必然是因着她先前跟皇帝将他要在身边差遣，心中不快呢罢！他心底有气，就想着要她鱼青鸾给他填命么？左右明儿个她交不出帽子来，便会被皇帝打杀了去。

    到时候他再教这些个绣娘们按着她的想法把帽子给做了，到时候那大功便成了他程如玉的了！

    程如玉见她面上虽是带了些笑意，可眼底却生寒。嘴角不由的一扬。“大小姐说的哪里话，咱们这儿的绣娘，哪个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去做。可您说的这帽子，她们却听不明白。这却也不能怪她们了。”

    鱼青鸾笑道，“听不明白是罢？那就照着图纸做。”她说罢，飞快的取了毛笔，不过寥寥数笔，便将帽子的样式画了出来。这才冲着绣娘们浅笑，“现在会不会做了？”

    绣娘们偷偷瞧了眼程如玉。但见后者眉眼淡淡，什么都不说。

    她们一致答道，“对不起，鱼小姐，咱们真不会。”

    这会子鱼青鸾算是明白了。这些人是真的得了程如玉的命令，想要将时间拖到明儿个大早。便能瞧着她鱼青鸾死！

    程如玉这么待她，其中必有缘故。她一时之间猜不透这个给程如玉下令之人到底是谁，可她却知道，这若是这些个绣娘坚持说自个儿做不来这帽子，明儿个她就死定了！

    她眼睛一眯，笑道，“程公公，青鸾是不是哪儿得罪了您呢？”

    程如玉漠漠的瞧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的吐出一句话来，“鱼姑娘何出此言？如玉这是过来助姑娘成事来的呢。”

    鱼青鸾忽而笑道，“哟！程公公。这儿也没别人，您就别跟我说这些个漂亮话了，咱们开了天窗，把话挑明了。您这是得了哪位主子的命令，非要致我鱼青鸾于死地？”

    程如玉对几位绣娘使了个眼色。她几人倒也乖觉，一见这眼神，便立刻一道退出了凤仪殿。

    这人一走，程如玉便淡淡的冲鱼青鸾摇头，道，“如玉谁的命令也没得。小姐多想了。”

    还不承认！鱼青鸾闻言，淡淡笑说，“不说，那就让青鸾来猜猜。是皇上？不对！皇上若是想要青鸾死，大不了直接把罪名一落，打杀了也就是了。”

    她负手，在程如玉的跟前慢慢的踱着步。然后又笑道，“不是皇上，那就是皇后！”

    程如玉始终不动声色，眼角漠然的瞧着她。

    鱼青鸾见他依旧不说话，又道，“不说话，那就一定是皇后了！唉哟，原来在程公公的心里，皇后的份量可比皇上要重得多了！”

    程如玉缓缓的摇头，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说道，“这是如玉自个儿的意思。要怪，就怪小姐生得过于美艳。左右小姐今儿个这帽子是做不成的了，如玉便请小姐好好的休息。明儿个一大早好上路。”他说罢，这便一掠拂尘，掀了袍摆而去。

    鱼青鸾侧头瞧着他的背影，嘴角隐着一抹几不可见笑意。他说，让她明儿个一大早好上路。她差点儿就当着他的面喷笑出声了。他以为他做这点儿小动作，便能难倒她了？

    她鱼青鸾是不会女红，程如玉也的确叫了绣女们不许做这假发。可他却没说过这宫里的女人非要全听他程如玉的指使哪！

    “这次栽脏你，可真一点儿都不冤！死太监。”她依旧笑着，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道。

    “原来这事真是你做的。”凤九的声音在窗外淡淡的微扬。此时他老人家正坐在窗户上，专注的瞧着她。他依旧着了一袭红底凤纹的袍子，干净俊美的脸上却有着明显的阴影。似乎已经很久没睡了。

    鱼青鸾嘴角一抿，大方承认道，“哟！这是什么风，把咱们九爷给吹来了。怎么着？这事就是我做的！”

    凤九见她竟还似乎有点儿沾沾自喜，眸中竟现了抹深黑之色。“父皇打你，你去报仇，这事本王可以理解。可程如玉哪儿得罪你了？你竟栽脏给他？这会子父皇已是对他大失所望。约莫是会起用夏知冰了。”

    鱼青鸾闻言，忽而沉默了。她眯着眼，淡淡而笑。“他不过是误中副车而已。并没得罪我。”可是凤九，他瞧不起你！

    屋里的烛火摇曳不定，投落在凤九的身上。映出半边俊美的剪影。他便这么坐在窗台上静静的瞧她，像是怎么都瞧不够似的，一瞬不瞬。

    鱼青鸾觉出他眸中的灼意，这便淡淡的道，“九爷不必回府么？为何还在这皇宫里头呆着？总不成说，皇上那头发有您在这儿守着，便能再长出来？”

    凤九如墨的发垂落肩头，他的眼中隐着一抹似笑非笑。额前几缕微湿鬓发贴在他曲线完美的俊脸上，看来带了一丝隐隐的脆弱。他的眼神带了几分眷恋，几分炽热。更带了许多她瞧不懂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鱼青鸾才像是突然明白过来，她哑声道，“凤九，你今儿个来这儿，不会是想要送我最后一程罢。”

    他略略回神，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才一字一字的道，“宫里有个人，会做这样的帽子。而且那人必然不会受到程如玉的影响。也必然会出手助你。”

    鱼青鸾闻言，嘴角微微一抿，面上竟露出些不豫之色来。她沉声道，“是谁。”

    凤九似乎极不愿意提起那人的名字，他沉默许久，才缓缓的道，“凤七的娘亲，雅妃。”

    他说出来了！鱼青鸾忽而觉着自个儿真的很不值。纵然早就知道他要说的人是雅妃，可真正听他说出来时，她依然痛楚了！

    凤七的娘亲，雅妃。

    他要她去求凤七的娘亲！他要她以什么身份去见雅妃？他要她凭什么求雅妃！他怎么不知道，她这一去，便等于是承认了她跟凤七的关系！

    他又岂会不知，这若是雅妃出手助了她，等她出了宫，回了府。那便只能等着凤七的花轿？就是明白这层关系，他也要她去找雅妃么？

    她颤然道，“凤九，你是说真的？”

    凤九拢在袖中的指骨节节发白，他面色沉沉，哑然道，“你，总要去见见她的。”

    他说，她总要去见见她的！她凭什么要去见凤七的娘？她凭什么要去见雅妃！纵是要去，也轮不着他凤九来说罢！她想到此，身子微微颤抖。然后，她指着窗户，冰冷的道，“凤九，你给我出去。”

    凤九专注的瞧着鱼青鸾。他薄而利的嘴唇紧紧的抿着。“程如玉在宫里的势力极大。现在只有她能救你了。青鸾。”他跳下窗台行至她跟前，将她的细而软的手心捉握在手。

    鱼青鸾猛的将他的手甩开，冲着他冷冷的落了句，“是么？死也好过去求她！”

    凤九面色一沉，他攸的抬起她的下颌，冷冷的注视着她的眼。道，“鱼青鸾，你再说一遍。”

    鱼青鸾一时之间气怒难消，她怒道，“我情愿死，也不要去求她！”

    他的眸中现出惊涛骇浪，面色沉得如同古井之水。鱼青鸾一说，他便攸的伸过手来，将她猛的打横抱起，几个箭步扔上床榻。鱼青鸾心中一怔，正想反抗，那料她的身子便突然动不了了！

    “凤九你做什么！你快解开我！”鱼青鸾面色一下涨得通红，她飞快的喝道。

    身后的鲛纱帐被他挥落，她感觉他的手指正在解开她的衣带。他的指腹冰冷，带了薄薄茧。似乎吃过不少的苦。

    她的脑子一片轰乱，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脱她的衣服！明明先前他还叫她去见雅妃的。明明以为他要把她推给七王了。怎么他现在却在脱她的衣服？她心中一悚，但觉他的手指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滑动，如同蝶儿轻吻，又如同蜜蜂采蜜。

    烛火透帐而来，她雪白的粉背上红肿难当。那伤痕从背部一路下滑，直没入亵裤之中。他眉眼深深，眸光落在她的背部。几乎要将她的雪背洞穿！

    那里，错落着无数细小的刮伤，那些个刮子伤虽然有些结痂了，可却看得出来，伤势恢复得极差。甚至有些已经发炎化脓了。

    鱼青鸾难堪得要命，她将脸埋进柔软的被中，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这人！这人怎能这般待她！

    他伸出一指，将覆在她伤处发黄了的药勾起一点，放到唇边轻嗅，这一嗅之下，他俊挺的眉便皱了起来。他的声音骤然冷，道，“这些日子，你就用的这些药？”

    空气似乎越发的冷了去，鱼青鸾蹙眉，缓缓的点头。“大夫说，这是最好的金创药。”还讹了她十两银子！想到这事，她便心痛！这事放在现代，她也就是往医院里头一趴，教专业的护士给她挂水上药罢了。结果到了这儿，难得的害了回羞罢，居然就买到了假药。做人果然还是脸皮厚点儿的好！

    “鱼青鸾，你以为九王府里就没人识得金创药了么？你人在本王那儿住着，却去别人那儿买药！下次找死，你离九王府远点儿再找！”他一边说，一边端了清水过来，用干净的纱布帮她把背上的药全都细细的洗了。

    鱼青鸾但觉背上疼痛难忍，她急声道，“凤九，上药这种小事就不劳烦您老人家了！您还是叫个宫女来罢！”她话才到这儿，便觉身后那人手下力道一重。

    她的背部一痛，差点儿就痛呼出声。见她痛得面色都变了，凤九的嘴角竟几不可见的勾了勾。“这会子要宫女给你上药了，你不是很能忍么？能忍怎么不忍到这伤全都烂了去，才去买药治啊？那天你若是安分呆在这儿，请太医为你瞧了伤，现在你的伤就该好大半了！”

    “现在倒好，这伤口都发炎化脓了，你还不想治？”他的眼光淡淡的落在她的背上。眸中掠过各种复杂的情绪。

    鱼青鸾实在是有些冤枉，她早就想去治了。可谁也不知道她能碰上个江湖郎中啊！正想为自己辩几句，他竟然开始帮她挤脓血！

    如果她能动，她一定踹他一脚。把他直接踹去他父亲那儿贴着去。他就不能轻点儿么？都快疼死了都！

    鱼青鸾心里那个悲摧。可人家凤九似乎并没这个意思要放过她，他冷笑道，“你还知道疼？很多病，都是因着开始的时候不以为然，以为能忍得住。便这么一直拖。结果拖到后来，实在忍不得了，再去治时，却已是回天乏术了。”

    鱼青鸾一边唉叫，一边告饶。“九爷英明！以后我再也不敢把这些伤当成件小事了！大不了，以后纵是感染了风寒，我也自动来跟九爷弄点儿药调补调补。”

    他又挤出一道脓血，嘴角一撇，道，“别瞧不起风寒，很多人便是因着瞧不起风寒之症。一拖再拖，拖到后来便枉送了性命。你以为风寒就是件小事了？”

    对，风寒是件大事！鱼青鸾咬着牙，哀号之声隐在了被窝里。风寒病毒可以变种，成为**。风寒病毒也可以变态，变成禽流感！唉哟！

    之所以没能忍住唉哟了出来，是因为凤九竟然在剥她的亵裤！她一下子被炸毛了。不管谁瞧都好，她伤得那样，被他瞧了算什么！

    她用尽气力，努力想要挣开他的掌控。可凤九那货却在此时发了话。他说，“都点了穴了，还动什么动！你以为伤成这样，本王还会有兴趣轻薄你么？”言下之意他这是嫌弃她一身的伤了！

    鱼青鸾当时就想拿个炸弹将皇宫给一锅端了！哪儿有这么欺负人的！她小声的哀号着。额头之上已是渗出密密的细汗。

    可她现在手上没有炸弹，所以，她端不了他们姓凤的一窝去！

    见她似乎痛得狠了，他嘴角缓缓的勾出一抹轻笑来，心情也好了许多。“青鸾，等上完了药，你会去见她的，是么？”

    鱼青鸾身子狠狠的一怔。她心底的怒气再度喷薄而出。她冷冷的哼了声，闭上嘴，凭他弄得她再痛，她也没再吭一句。若非她额头的冷汗出卖了她，他还真以为这超级怕痛的女子突然转了性！

    “去不去？鱼青鸾。不去本王可把你衣服全脱了。”他在身后淡淡的威胁。并作势勾住她肚兜的带子。

    鱼青鸾心中一窘，面色竟忍不住爆红起来。这男人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见她耳朵都涨红了，他竟满意的笑了下。

    “凤九，你不是说我背上全是伤，你不爱瞧么？”她的脸埋在被窝里，细声细气的道。

    好他个凤九，竟然趁着她伤这么耍她！这若是被她逃将出去，看她怎么对付他！

    凤九闻言，竟然没有反醒，反而还得寸进尺的侧躺在她的身边，一头青丝洒落在鲜红的软被上，现出妖娆的弧度。他侧着头瞧她，见她正瞠大清眸瞪着他，竟是轻轻一笑，道，“前面，没有伤着。”

    也就是说，他可以不瞧她的背，去瞧她的正面……

    彼时，他嘴角的笑意有些微深，细长凤眸轻轻上挑，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落下腹。他一手支着头，一手卷了她的一缕发丝缠在手中把玩。似乎对她现在肌肤半果（和谐）的模样很是满意。

    他离得她很近，近到，她几乎能闻见他身上的药味儿。她甚至发现自个儿竟在吞咽着口水。

    清眸微抬，他的衣物微敞，露出细瘦却性感的锁骨。

    鱼青鸾的脑子不受控制的想起那日在书房里，她扑倒在他怀里的情景，当日，她依稀似乎还将他胸前的那两个重点含了一边入口。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气息暧昧的喷落在她的耳边。“这六天，我的风寒已经好了。这还多亏了青鸾逼着我喝药呢。”

    鱼青鸾淡淡的哼了声。勉强将头撇向了另一边。

    “这世上，除了母妃之外，便再没人能劝得了本王吃药了呢。青鸾，你是头一个。”他说到此，面上的笑意竟又加深了几分。

    不知怎么，鱼青鸾竟觉着凤九今儿个与往常有些不同。可到底哪儿不同了，她又说不上来。

    他拔开覆在她雪背上的乱发，这才取了些金创药，给她细细地将药抹了。他的指尖似是带着异样的电流，所到之处，竟是灼出一片熊熊之火。鱼青鸾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故意的，只觉着他的手指在她腰下的时间停留得过久。

    等他为她将衣物穿戴妥当，他便在她耳边笑道，“下次你若再伤在别处，本王可就没这么君子了。”

    鱼青鸾心中大窘。就他这个，还叫君子？！

    她以为他是花千岁他义兄，凤千岁！她将脸蛋埋入被窝。很无奈的发现，她现在是不能动，她若能动，说不定就直接把这勾引人的洁癖男清白给毁了去！

    叫他尝尝，玩火是要付出代价的！

    “听着鱼青鸾，本王跟你说真的！今儿个你必须去找雅妃。本王不是要将你推给凤七，而是要你活！不论付出什么，本王也要你活着。你明白么？”他正色道。

    鱼青鸾心中一软，这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见她答应了，眼中并无十分喜色。反而复杂得极了。仿佛像是想要确定什么，他又伸出手，将她往怀里拥了拥。“鱼青鸾，一定要活着。”

    这许是她听过最动人的甜言蜜语了。鱼青鸾迷迷糊糊的想。原来这个凤九，也会说这种话呢！

    “说啊，说你会活着。”他像是一个要糖吃的孩子，在她耳边一再的要她保证。

    鱼青鸾轻叹口气，笑道，“当然会活着了！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像是终于满意了她的答案，这便伸出一指解了她的穴道。她的禁制一解，便赶紧想自他的怀里滚出来。哪料，却被他拥得更紧了些。

    她挣扎了下，感觉身后的男人竟在微微发抖。这才住了挣扎。安静的靠落在他的怀里。像是，终于找到了属于自个儿的位置。再不离去。

    殿外传来报更之声，身后的男子身子震了震，一直在缠着她头发的食指，缓缓的放了开去。许久，他在她的耳边轻道，“青鸾，去罢。”

    不知怎么，鱼青鸾竟似乎觉着，他的声音里头透着些颤意。似是一种不舍，又似是一种期待。很多年后，她依然记得他在她身后说的这一句去罢。也是很多年后，她才知道凤九今儿个为何非要她去见雅妃。

    鱼青鸾轻轻的一叹，这才挣扎着起身。用明黄软绸将那两撂头发包了，这才出了凤仪殿。

    凤九专注的瞧着她的背影，像在瞧着一件他珍而重之的宝物。直至她消失在黑暗中，也未曾离去。

    凤雅宫

    雅妃已然歇下，可听见鱼青鸾来了，心知她必是遇见了为难之事。这便赶紧起身，连梳洗都不及，便打发侍儿将凤雅宫里几个会针线的宫女全都叫了来。

    女子仅着一袭清雅白衣，看来眉目清善，温婉动人。彼时，她的头发长长的垂落下来，覆住大半的身子。教她看来脆弱又无助。她又是叫人上茶，又是叫人置办糕点凉果。还叫人特地拿了件雪白的狐裘叠了给鱼青鸾垫在椅子上。

    鱼青鸾没料到雅妃对她竟是这般热情周道。心里一时之间竟有些愧疚。

    “这程公公如今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对待姑娘。他怎么也不瞧瞧，姑娘可是要做七王妃的人。”侍儿冷声道，显然对这程如玉早有不满。“反倒是那夏公公……”

    “侍儿，闭嘴。”雅妃淡淡一喝，红酥玉手便这么支着自个儿的额头。“程公公自小便在皇上身边伺候，是皇上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发小。在宫里说他的不是，你不想混了么？”

    鱼青鸾敛着眉，一双玉手按落在狐裘之上。手心触感柔软，教人心生不豫。这么极品的白狐裘，竟只用来做她的坐垫，当真是好生奢华。

    雅妃见她的眼里似乎有了未竞之色，这便冲她轻然而笑。“青鸾不必拘谨，不过是件普通的白狐裘而已。真正极品的狐裘，却是火狐裘。那裘子一片火红，远远瞧去，却如同天边的晚霞。你若是喜欢，本宫教七儿去山中亲手猎了，给你做上一件。管保羡煞旁人。”

    鱼青鸾素来只以为白狐已是狐中极品，却从未听过这世上竟还有这般美绝艳绝的火狐。火红的狐裘，若是披在九儿身上，却是该多么的颠倒众生，倾国倾城？

    她想到此，竟是微微一楞。

    九儿。

    刚刚在凤仪殿，她怎么竟把九儿给忘了！想到他脆弱无助的小脸，想起他为着来寻她，明明怕高，却还拿了竹梯爬上围墙。想起他那个令人心疼的吻。

    她心中便一阵纠结。明明她早便已经对他许下了承诺。也打定了主意要跟九儿一起。怎么一碰上凤九，事情便失了控去？

    雅妃见她不语，这便浅笑道，“是不是七儿惹你生气了？这孩子虽是冷漠了些，可这阵子他在本宫这儿提起你，都是面色郁郁。见他终于为着一个女子这般纠结，本宫心里当真是为他高兴。”

    高兴有人终于可以打击他了？鱼青鸾很想问，她这个做人娘亲的，怎会有这想法。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变了味儿。“七爷的确一直在为我家二妹纠结。”

    雅妃嘴角一扬，似笑非笑的瞧着鱼青鸾。这个表情，看来极为熟悉。竟是与凤七有着三分相似。真不愧是母子二人，就连笑起来也是同等的狐狸！

    鱼青鸾忽然觉着自个儿掉进了狐狸窝，她坐着的是狐狸皮，对着的是狐狸的娘。而那个狐狸的娘，似乎还对她颇为满意！

    然后，她听到狐狸的娘说，“原来鱼小姐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她说到此，嘴角淡淡一扬。

    鱼青鸾刹时无语了。她瞧了眼雅妃，撇唇道，“当年他为着博青青一笑，上天下海。我可是都瞧在眼里。所以现在不论他待我如何，都会教我觉着虚情假意。”女子坦荡荡，她可不要雅妃误会她鱼青鸾会来找她，是因为对她儿子凤七有意！

    侍儿闻言，心中甚是不愤，她脱口道，“说七爷虚情假意，你自个儿就不是么？先前也不知道是谁跟七爷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这会子一转脸，便忘了自个儿说过的话了。”

    雅妃秀眉一蹙，转而对正在缝制帽子的侍儿斥道，“本宫跟鱼姑娘说话，还轮不着你插嘴。”

    侍儿一扭头，嘴里竟还冷冷的哼了声，

    雅妃转而对鱼青鸾笑道，“本宫道为何鱼小姐迟迟不肯应了七儿的婚事。原来你竟是为着这事！这人哪，总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可他当日为鱼青青这般上天下海，却是为着与本宫赌气呢。”

    “青鸾许是不知道，当年他要与二小姐一起时，本宫与他置了好大的气。本宫一直就想不透，为何他就非要执着一个鱼青青。”她说到这儿，嘴角略略一弯。

    “直到那日，他说出清心咒的救命之恩。可有一条，纵是他与二小姐最好的时候，也没跟现在似的，镇日忧心忡忡，患得患失。所以，青鸾要对自个儿有信心才是。”她说罢，拍拍鱼青鸾的手背。

    看来她跟雅妃说的这一番话，都是白说了。鱼青鸾面色郁郁，淡淡的回道，“娘娘多想了，青鸾并非因为青青的事对七爷诸多猜测。而是，七王并非青鸾心中之人。”

    回绝得这么的干净俐落，又是这么的坚决。雅妃看来颇为意外。她面上的笑意未变，可眼底却淬了抹冷意。“七儿从来都是被人捧在手心呵着疼着。看来，本宫已经明白了他为何对你这般心神俱念了。”她说罢，便依旧笑着与她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

    到得天亮时分，那帽子便做得好了。鱼青鸾捧着皇帝的凤帽，免不了对雅妃一番恩谢。

    雅妃面色淡淡，只道了声何必客气。

    等鱼青鸾一走，侍儿便不满的在雅妃跟前咕哝。“娘娘，这鱼大小姐真是不识好歹，她半夜来求娘娘为她做帽子，却告诉娘娘，她不喜欢七王！”

    雅妃嘴角略冷，她转而回到自个儿的里屋，取了件狐裘披上。这便引了侍儿一道出了凤雅宫，往凤舞殿而去。“从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她不愿意，鱼相愿意，皇帝愿意就成。”

    “娘娘，您去凤舞殿做什么？”侍儿讶道。

    “请圣旨。教皇帝赐婚。”免得这鱼小姐飞了去。


------------

第八十一章 抢妻

﻿    ﻿    凤舞殿，大臣们议完了事，早早的便散了去。大臣们一走，皇帝才宣了鱼青鸾并一众皇子进殿。

    鱼青鸾献上帽子后，皇帝即刻戴上反复对着镜子比对，发现除了戴上帽子这一点外，他与平常并无二致。自是十分欢喜。这才命夏知冰将帘落撤了去。程如玉面沉似水，侧立在旁始终不发一语。

    皇帝坐在当堂，握着失而复得的青丝，怎么也不肯撒手。他冲着鱼青鸾淡淡道。“这帽子虽好，可却终究没有自个儿的头发来得舒心。总这么戴着这帽子，觉得有点奇怪。”

    鱼青鸾嘴角一抿，笑而答道，“皇上这顶帽子，是以金丝银线缝制而成。再加上一些白狐毛在里头衬着，冬天里戴，既保暖又美观。更显得您身份尊贵。”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皇帝听了甚觉满意。就刚刚在镜中所见，这鱼青鸾并未撒谎骗他。遂便越发的欢喜起来。他对鱼青鸾淡而笑道，“这狐毛缝在帽中，确实很是暖和。只是宫里只雅妃一人那儿有白狐毛，这帽子是你去雅妃那儿做的？”

    鱼青鸾就等着他问这句话呢！昨儿个程如玉想致她于死地，没理由她今儿个还让他这么逍遥快活。可这程如玉却是皇帝的发小。先前她那么陷害他，皇帝都替他护着掩着。可见他二人的感情确实极深。

    她想要治这个程如玉，便不能明着来。因为她若直接对皇帝说这程如玉的不是，那皇帝出于护短之心，必然会替程如玉开脱。所以，她便只能在帽子里头留下一点儿线索，在皇帝的心里种下一点怀疑，教皇帝自个儿去猜测程如玉的用心。继而疏远他，一旦程如玉离开了皇帝身边，那他便什么都不是！到时候要再治他，便易如反掌。

    “昨儿个你们不是在凤仪殿做帽子么？怎么竟会去了凤雅宫？”皇帝这话问的是鱼青鸾，可是眼角瞧的却是程如玉。昨夜时间紧迫，鱼青鸾自凤仪殿去凤雅宫，从她那儿要了狐毛缝帽子，那就代表了一件事。她这帽子，是在凤雅宫做的。

    鱼青鸾为难的偷眼瞧向程如玉。皇帝触及她的眼光，心中更是冷笑不已。“鱼青鸾，你还没回答朕。”

    鱼青鸾跪地答道。“皇上明查，这事是青鸾不好。是青鸾没能说得清楚仿真假发的制法。所以那些个绣娘才会做不出假发来。”

    仿真假发。

    皇帝闻言，清眸一瞠，道，“什么是仿真假发。”

    鱼青鸾道，“便是跟皇上原来的头发一般模样的头发。只要皇上戴上了，便可以不戴帽子，也与先前一般无二。可是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言下之意，是有人耽搁了她的事！

    她虽没说出来，可皇帝心里却是已然有了计较。这事，必然是程如玉做的了！这个程如玉明知他为了头发的事心中焦怒难当。一刻都等不得非要得到头发。可他却还在这时防碍鱼青鸾做头发！

    这么一想，他到底对程如玉起了不豫之心。遂便亲自下令，要程如玉去为凤舞殿外守门。自此之后，不必再近身伺候！程如玉得了皇帝的命令，这便谢了恩转身而去。走时，他眉眼淡淡，宠辱不惊。似乎他做个皇帝的贴身太监，跟做个凤舞殿守门之人，并无太大区别。

    凤七见她无事，似乎很是高兴，一直微蹙的眉宇舒展开来，眉尾略微上扬。他不避嫌的走向她，还细细的问了她的伤势。

    太子远远的站着，眼角余光淡淡的落在鱼青鸾的身上。似是有种欢喜，又似是有种妒忌。

    反倒是凤九，竟是眉眼淡淡，他隔着数位皇子远远的与鱼青鸾对了一眼，嘴角扬了扬，这才将脸别向另一边。

    原本这儿已经没鱼青鸾什么事，该她出宫去了。哪料这时雅妃娘娘竟然进得殿来，忽而就跪地请旨了。

    鱼青鸾面色一沉，敢情昨儿个她说了这半天，这雅妃他娘娘竟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哪！她蹙着眉，差点儿当场便直接走人。

    若非雅妃对她今儿个算是有着救命之恩。她绝对不会给她面子！

    皇帝淡淡的瞧向鱼青鸾，他见她眉眼俱淡，可嘴角却隐着一抹怒火。这便转而对雅妃道，“雅妃要朕给他们赐婚？这鱼南风当日可是有言在先，他要让他的宝贝女儿自个儿选择的呢。”

    雅妃温婉一笑，道，“皇上说的哪里话，自古天子赐婚，哪儿容得了臣子说一个不字了？”也就是说，她早知道他们鱼家是不愿意的。可她却还非要把这事给定下来！

    皇帝思索了下，又道，“这话说得倒也对。七儿，你的意思呢？”

    凤七上前两步，掀了袍摆一跪而下，道，“父皇，大小姐确系凤七心中之人。”

    鱼青鸾很想直接给他一脚，踹得他清醒些。可她这儿还没动脚，那厢太子却已跟着忽而跪地，道，“父皇，儿子有话要说。”

    皇帝淡淡的应道，“什么话，说。”

    “儿子心里已然有了太子妃的人选。求父皇成全！”太子低落着头，发尾垂至地板。微微卷曲。

    太子这一说，大家都对他侧目而视。想不明白这个太子怎会选在此时忽而做下了决定。

    “什么人，非要太子现在说？”凤天奇缓缓的吃着茶，这么些日子以来，他今儿个的心情最好。

    “回父皇，儿子与青鸾有婚约在前，虽然当中生了些事端，可如今儿子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娶她为妃。望父皇成全。”他说到此，竟就这么一磕到底。

    凤天奇原本一口茶含在口中，一听太子这话，他便一个没忍住将那茶给喷了！夏知冰赶紧取了帕子给他净手擦脸，办事色色俱是周道已极。

    太子这话说出来，把一殿的人全都给震住了。先前他才为着鱼家二小姐弃了这位大小姐，不过短短数月，他竟又再行请旨，要皇帝重新将大小姐赐给他！这却是个什么道理？

    凤七嘴角略冷，他随即道，“父皇，这怕是不大合适罢。”

    凤九冷漠的瞧着他二人，始终不发一言。

    鱼青鸾这回真是想把他二人直接暗杀的心都有了。凤七来请旨她倒也还能理解。因为他这人从来就是个自恋之人。再加上先前她没小心还摸了他！

    可这太子又是怎么回事？她回想自个儿穿越来之后，素行良好。与这太子似乎并无交集。他怎么就突然也来倒打一耙了？

    见鱼青鸾立在一旁不出声响。皇帝极力忍住不悦。道，“鱼小姐，朕说你怎么不愿意果断的嫁给七儿呢，原来你竟是还跟太子藕断丝连！朕以为你跟二小姐是不同的，可原来，朕是瞧错了你！”

    鱼青鸾被他一口一句藕断丝连，一口一个瞧错了你炸得毛了。她咬牙怒笑，道，“皇上，您凭什么说我跟太子爷藕断丝连了？又凭什么说我跟鱼青青一样啊？”

    皇帝狠狠将茶盏往桌上一砸，怒道，“那你告诉朕，你怎么解释太子会突然请旨赐婚？你到底是何居心？你对太子做过什么？”

    皇帝这口口声声，说的都是鱼青鸾的不是。自个儿的儿子是个宝，别人的女儿是棵草。错的永远都是别人的孩子。

    太子见皇帝怒了，这便赶紧上前两步，急急求道，“父皇！这事不怪青鸾！这是儿子的错！是儿子忘不了青鸾！是儿子觉着没有青鸾不行！求父皇成全。”

    凤十见状，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父皇，鱼大小姐傲骨天成，儿子不信她会舍了这点骨气去！”

    太子眉毛一蹙，冲着凤十冷声责道，“小十与青鸾很熟么？事实上，青鸾这段日子与本太子确实仍有来往。”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太子这话说出来，却是有毁她清誉的意思了。女子清誉一毁，便不好再嫁他人了。

    凤七冷笑，“太子身边这么多红颜知己，怎么还有空来照拂青鸾？”

    这话越说越多，说到最后，双方竟是全在鱼青鸾的清白上做文章了。

    凤八嘴角一弯，他忽而也跪倒在地，敛眉禀道，“真若是要说，那儿子也要请父皇赐婚。将大小姐许了给儿子。”

    这话一说出来，却是几乎把凤舞殿给炸开了！凤九始终立在一旁，不言不语。仿佛这事与他无关。

    程如玉透过凤舞殿的大门，远远的瞧着凤九。嘴角又是几不可见的一扬。凤九似乎觉出他的目光，这便抬眸与他对了一眼。然后还对他抱以一笑，这才匆匆将脸别开。

    “老八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总不成说，你也跟鱼青鸾过从甚密罢！”皇帝怒喝。

    凤八低着头禀道，“回父皇，鱼小姐只有一个，儿子又岂会与她过从甚密。可鱼小姐却是那种只让人瞧一眼，便能教人念念不忘的女子。所以，老八也想凑个热闹，与哥哥们争上一争。”

    他说，凑个热闹。

    这话说出来，便颇有捣蛋的意思了。

    凤十侧过头，正想问凤八什么时候瞧上鱼青鸾了，哪料凤八却在此时又道，“不仅如此，老十也曾与凤八说过，自打鱼小姐救了他之后，他便对她念念不忘。有意思要娶她为妃呢。”

    凤十心里那个冤枉，可他眼见着凤八面色淡淡，眼角却警告的落在他的脸上。心知其中必有缘故。这便只得顺着他的话，对着皇帝一跪到底，道，“父皇！八哥这话是真的！”真是栽脏他的！

    皇帝见地上跪落了四个儿子，都是为着求这个鱼青鸾，一时之间头痛欲裂。原本太子跟七王二人争她，这事倒也还好解决。现在凤八跟凤十两人一起这么跪了，这事便成了一件闹剧。他抬眸瞧向凤九，道，“他们都跪了，老九，你跪不跪？”他瞧不见这鱼青鸾杵在这儿么？

    凤九眉眼淡淡，浅笑答道，“凤九自知配不上小姐。”言下之意是，不是他不跪，而是怕跪了也求不着。

    鱼青鸾心头一怒。他说他配不上她？那他昨儿晚上对她又亲又搂的算是怎么回事？

    这话听在凤七耳里，却是异常的受用。之前对凤九诸多猜疑，竟在此时冰释。

    “那你们还有谁要求的么？一块儿全去下面跪着去。”皇帝对身后一众皇子们问道。

    众皇子早便听过这鱼青鸾的蛇蝎之名，这会子又见太子等人要娶她。哪儿还敢与他们争？遂便一个个的摇头摇得跟拔浪鼓似的。皇帝心道，这若是事情调过来多好。

    若鱼青鸾是他的公主，那她可真算是为他挣足了面子。可是偏生，这些个不争气的东西们才是他的孩子！

    见他们全都跪着，皇帝淡淡的道，“你们有四人，鱼家小姐也一共有好多个。不如，你们就合计着把鱼南风的女儿分一分。各自领一个回去罢了。”

    雅妃心中一怔，她嫁给皇帝多年，自然知道皇帝会这么说，必然已是怒得极了。这皇帝若是怒了，那鱼家小姐便危险了。

    她嘴角一抿，这便浅浅而笑。道，“皇上说的哪里话，皇子们又不是冲着其他鱼小姐去的。再说了，太子爷这不是已经娶了一个鱼家女回去了么？”言下之意，就是要分人，太子也早领了一个回去了。失了资格了。

    凤七见鱼青鸾只淡淡立在一旁，丝毫不为所动。这便忽而站直身子，快步行至她的跟前。伸出一手将她的手握了，牵着她行至皇帝跟前。道，“父皇，七儿没什么求您的。七儿只想要青鸾。”

    鱼青鸾那儿一双眼睛还落在凤九身上呢，这一失神之下，便被凤七牵走了。

    等回过神来时，就见着凤九如同古井秋水的黑眸竟只冰冷的盯着她与凤七交握的手。似乎要将他二人的手洞穿。

    程如玉蹙眉，眸光淡淡的落在凤九的脸上。见他冰冷如常的面上此时现了抹异常的忌妒。他心中又是一叹。

    昨儿个没能把这祸水给除了，今儿个果真便累得他们兄弟相争了！

    鱼青鸾很想将手自他的手中抽落开来，可不知怎么，她触及凤九的眼光，竟就鬼使神差的没有抽，反而还反手将凤七的手给握得紧了些。

    这动作原是与凤九赌气来的。哪料此时瞧在皇帝眼里，却全不是这么回事。

    他淡淡道，“这么说来，鱼小姐是要跟七儿了？”

    鱼青鸾心中一怔，这才回了神。她猛的将手抽开，还下意识的伸手推了下凤七。淡淡回话。“不是。”

    凤七面沉似水。一张俊脸更是痛不可抑。她推开了他！她竟然推开了他！

    若他还不能知道她对他的心意，那他却是真的太蠢了！

    雅妃见儿子心痛难抑，心底已是一片寒意。她又上前道，“鱼小姐总有嫁人的一日。这天下最优秀的男儿都在这儿了，本宫就想问小姐一句，鱼小姐，你心里中意的人究竟是谁。是太子，还是别人？”

    鱼青鸾挑了挑眉，这便浅笑道，“娘娘，问着了这个人，您是想替青鸾做媒么？”

    雅妃被她一句话一噎，一张温雅的脸蛋刹那之间沉了下去。

    “答不出来？那我来告诉您，鱼青鸾今儿个不论喜欢的人是谁。你们大家也不会如了我的愿去！”鱼青鸾直言道。“所以，你们想知道他是谁。想得美！”

    “先前小姐在凤雅宫里说过，你之所以不选七儿，是因为他先前爱过鱼二小姐。所以他不论做什么，你都会觉着假。可是本宫想问你，这世上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么真呢？是不是你鱼青鸾认定的男子，便会是个对你毫无隐瞒的男子呢？”雅妃一字一字的道。

    凤七面色苍白，他转而对雅妃道，“够了母妃，话到这儿已经够了。”

    雅妃走前几步，站到他的跟前。然后伸出一手，轻轻掠了掠凤七的发丝。道，“七儿，不够。娘想为你做得更多。为娘，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立于一旁的凤九嘴角嘲弄的一弯。口里逸出一声冷笑。多么的母慈子孝！多么的想教人亲手撕裂他们的美好！他赤黑的眸，渐渐的染上一层血丝。如同地狱里头出来的修罗恶鬼。他的袍摆无风自扬，竟似乎暴怒欲裂！

    假的！

    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是假的！她跟凤七一样，表面和善，内里却包藏祸心！这样的女人，居然还好意思跟凤七说，希望他得到幸福？

    就她这样的人，还怎么能指望自个儿的儿子得到幸福？她还有资格么？他心中暗潮涌动，掌心灼热难当。差一点儿，便要朝着她一掌击落。

    此时，他又听到雅妃说，“鱼姑娘，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当年本宫嫁给皇上时，也从未见过皇上。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爱上的。可两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便会爱了。”

    皇帝闻言，一边眉毛几不可见的微微一挑。他笑道，“雅儿，这事你怎么从没跟朕说起过？”

    雅妃掩唇一笑，淡淡的瞧他一眼，嗔道，“这原就是小女儿家的心事，皇上怎么会懂？”

    皇帝见她眉眼俱笑，心中一动。可嘴上却道，“朕却不知，原来雅儿竟是对朕有情。”

    程如玉眉毛微蹙。

    十多年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皇帝没有召幸这个雅妃十多年了。

    今儿个听他所言所语，难不成皇帝又要重新召幸她了？他抬眼远远的瞧向皇帝，见他虽然与雅妃说着话，可是眼光却落在鱼青鸾的脸上。心中忍不住微微一怔。

    没有。

    皇帝依旧不会招幸雅妃。再也不会召幸了。

    “今儿个雅儿这一身，好生漂亮。真教朕瞧得呆了去。”皇帝浅笑淡淡，言谈之间竟是越发的温柔起来。

    程如玉心中暗惊，难不成，皇帝终是要打破那个习惯了么？果然，皇帝扬声对夏知冰道，“今儿个晚上，雅妃就在朕这儿歇下了。”

    夏知冰应了声。心头自是一阵欣喜。

    太子听到皇帝这么说，眉毛一挑。父皇在此时提及今夜侍寝之事，怕是想将今儿的场面缓上一缓。原以为这不过就是他与凤七之间一场争斗而已。岂料凤八跟凤十竟也插了出来。他们这一出来，这事便显得很是可笑了。

    看来这事，他得跟父皇单独谈谈。今儿个可却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来说，这些个对青鸾有意的人就全都跪下来了。

    知道了对手是谁，这事，便越发的容易处置了。

    鱼青鸾见这两人还谈上情了，心知今儿这事是谈不下去了。皇帝为了不教和个儿子生起冲突，竟然无耻的对雅妃用起了美男计。虽然，这美男是没有头发的。

    可当年唐僧他老人家也是顶上无发，头烫香疤，他不也是众女妖心中公认的美男子么？

    皇帝又与雅妃谈了一阵，这便将一众人等全都打发了去。

    结果到头来，皇帝到底还是没有召幸雅妃。

    众人散去约莫一炷香，程如玉便见雅妃从容的出了凤舞殿，心中不由的微微一叹。

    鱼青鸾回到九王府，面色郁郁。今儿个的事，教她很是无语。就连个无关紧要的八爷也出手相助了，结果他凤九却搁一边站着。好像她鱼青鸾非要贴着他一样！

    自打回府后，他大爷还闪得不见人影。她心里憋了一股子怒气，可却不知道去跟谁说。

    闺蜜，没有。

    娘亲，在鱼府。

    既然人家不待见她，那她还呆在这儿做什么？她找九儿去！这帝都不是人呆的了！她早早把九儿娶回鱼府，瞧他们还怎么打她的主意！

    想到这儿，她便火速置换了衣物，忍着身上的痛楚，出了九王府。

    远处，凤九与小龙公子隔着窗户淡淡的瞧着她。

    小龙公子轻轻一叹，道，“我说师弟，你当时在殿上怎么不凑个热闹也去求婚？”

    凤九负手转身，淡淡的道，“不管凤天奇允了谁，本王也会抢过来。”因为这次他回来，便是来掠夺整个凤舞的！

    女儿楼。

    女子一身鲜艳红衣，美得如同一朵火红的罂粟。她的发丝妖娆美丽，旖旎的垂落肩头。彼时，她以朱砂笔慢慢的给自个儿的左额上头画着梅花额钿，似乎刚刚妆成。

    朱红小嘴儿微微而扬，不说话，便自有一股子的**味儿在。鱼青鸾一身男装，负手立于门口。冲着女子淡淡轻笑，道，“九儿。”

    九儿身子一震，似乎没料到她会来。如丝魅眸不可置信的转而瞧向她，他的小嘴角止不住微微颤抖。彼时，他鲜红的腰带并未束好。便这么随意的垂落在地。看来带了三分的失魂，七分的性感。

    见着鱼青鸾，他一跺脚，佯怒的转身，道，“你还知道来瞧我么？我还当你又忘了我了！”他便如同一个吃醋的小娘子，怨怪着自个儿的良人。

    那良人浅笑淡淡，她忽而自身后变出一枝傲雪红梅来，递到九儿的跟前，笑道，“刚刚来时，见着这梅花儿开得甚好。便折了一枝带来给你。九儿，你可喜欢？”

    其实她想问，九儿，要不要爷给你把梅花簪到你发间？可为了不伤九儿的自尊，她便只好强忍了这句话去。

    九儿眉宇之间平静如常，可眼中却现了一抹冰冷的毒。一双魅眼似笑非笑的瞧向鱼青鸾，他启唇，轻然的说了句，“青鸾娘子，你以为为夫会喜欢花儿？为夫，可是堂堂的男子呢。”

    好在她没问九儿要不要插花，否则这货肯定要她好看！鱼青鸾笑了笑，这便找了个花瓶装了些水。将那枝寒梅装进花瓶养着。

    九儿嘴角一抿，这便软软的靠了上来。他笑道，“娘子面色不好，是哪儿不舒服么？要不要为夫给你请大夫？”

    鱼青鸾赶紧摇头，她伸出一手，理了理九儿的发丝，轻笑，“现在我便住在九王府里呢，那儿怎么着也有个蒙古大夫在。实在疼得紧了，也能拉他凑和一下。”

    九儿闻言，笑得极是甜蜜，不知怎么，鱼青鸾竟觉着眼前的九儿笑容竟然越发的冷了下来。他一手玩弄着她的耳珠，浅笑，“可九儿听说，九王医术盖世无双。原倒还以为他是个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呢。原来不过如此。”

    说时，鱼青鸾但觉身边空气骤冷。她回眸瞧了眼，但见屋子里头除了她跟九儿之外，便再无其他人。这便轻轻的吁了口气。

    “娘子说了别人的坏话，也会心虚么？”九儿的声音里头透着一抹玩味。

    鱼青鸾其实很想告诉他，她说人坏话，只要不被那人听见就成！没什么心不心虚的！可话到嘴边，就变了味儿。“是那人欠骂。难得咱们见一面，就别提那个让人扫兴的货了。”

    她不想提，可偏生有人就爱提！九儿笑意晏晏，道，“上回九儿说要送娘子的首饰，因着娘子受伤，一直都没送去。不如娘子今儿个带回去，好么？”他说罢，便将鱼青鸾死活推到梳妆镜前，非要给她换妆。

    鱼青鸾心里对他愧疚，竟只随他对她为所欲为。

    九儿眸中淬了毒火，可动作却极是温柔。他先是替鱼青鸾将头发放下，然后再给她脂粉未施的脸上涂涂抹抹。给她画眉时，他做得极是专注。似乎眼前的女子是他心中唯一的宝贝。画完眉，他才将一枝碧玉玲珑的青鸾鸟簪入她的发间。

    “娘子你瞧，这是为夫特地为你请玉匠打造的玉簪子。玉制青鸾，鱼青鸾。你喜欢么？”九儿的声音带了些许的魅惑。

    －－－－－－题外话－－－－－－

    唉，某人无语望苍天。亲们，走过路过，留下买路票啊…。留下买路滴留言。


------------

第八十一章

﻿    ﻿    喜欢。红唇轻启，她淡淡的道。因为这只青鸾鸟儿，竟与当日画上那只形神俱似，不差毫厘！这枝簪子，是世上独一无二，只为她鱼青鸾一人打造！

    碧玉青鸾，鱼青鸾。

    “那日回来之后，为夫便寻了一块碧玉，为你打造了这只碧玉青鸾簪。原本为夫是想为你用凤舞最美的玉为你打造的。可是那种玉太昂贵，为夫想尽了一切法子，都没弄到。所以便只能委屈娘子先用这枝碧玉青鸾了。”说时，他看来眉目闲淡。可却透了一股微微的自厌。鱼青鸾心中微痛。

    “可是青鸾，再过不久，为夫便能用这样的玉为你打造青鸾簪子了，只要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就好。”他修长的指，缓缓的掠过她的发际，似有若无。

    原来从头到尾，她就只有九儿而已。只有九儿才会这么毫无保留的待她好。只有九儿才会这么细心的看到她，其实并没有多少首饰。也只有九儿，才会为她特意打一枝碧玉青鸾。

    见她久久不语，九儿像是有些尴尬，他细细的眉毛微挑，白玉嫩手紧拥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问，“青鸾娘子，你会嫌弃为夫么？”

    鱼青鸾淡淡一笑，道，“这碧玉这般美丽，青鸾又怎会不喜。”

    他委屈的瞧向她，一颗绝美的头慢慢的靠落在她的肩头。划出浅浅的伤。“可是娘子，这种碧玉在凤舞而言，并不名贵。”

    所以，他才一直这么小心翼翼的瞧着她，生怕她嫌弃？鱼青鸾心中有些恼意，她哑然失笑，道，“九儿，这簪子流光潋滟，通透碧绿，是只绝好的簪子呢。这不是最重要的，九儿，最重要的是，你对我的心意。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对我好。”那种好，发自内心。那样的毫不保留。又是，那样的温暖。

    上一回他走时，拿走了他二人合画的美人图。那时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现在知道了。原来他，要照着那图给她做一只碧玉青鸾簪！

    她曾见过凤舞最好的玉两次。一次是凤七的凤玉。一次是太子的。当时她虽觉着那玉甚美。可却丝毫没有这个意思要把它们戴在身上。

    她心里相当的明确的清楚。那是不属于她的东西。也从未想过要据为己有。可是这枝碧玉青鸾簪，却是注定属于她的。纵是再廉价也好，它代表的心意却是谁也不能抹杀了去。

    九儿闻言，嘴角微微含笑。他漂亮的脑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蹭了蹭。轻道，“青鸾娘子，你真好。”

    鱼青鸾闻言失笑，这是什么理论。他送她首饰，结果他还赞她真好？彼时屋外风起云涌。屋檐上的冰棱缓缓的化开了，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

    雪融尽之时，春天便要来了。

    鱼青鸾嘴角漫过轻缓的笑意，她见镜中的九儿一头妖娆青丝与她的相缠，这便抬手戏谑的捏了捏九儿的下颌，浅笑说，“好了九儿，帮我把脸上的妆缷去罢，这会子我着了男装，叫人瞧见了，怎么也是个怪异。”

    九儿冷冷的哼了声，“这可不成！好容易为你把妆化好了，怎么着也得欣赏个够。先前你可很少化妆。”最后一句，他声音浅浅，鱼青鸾听了好半天，也没听出来他说的是什么。

    鱼青鸾拗他不过，这便只得应下他的要求。“听说娘子这次的伤受得极重。为夫的好生担心。这鱼青姣到底也算是你的弟弟，怎么他就能对你下此毒手呢？”

    鱼青鸾提起他，面色忍不住微微一寒。道，“是我二娘生的儿子。是个可怕的笑面虎。不过话说回来，我爹这人很是奇怪，他表面上瞧着很喜欢我二娘，可却又暗自把鱼青姣送去炎国游学好多年。最奇怪的是，这么多年，他一趟都不让他回来。”

    九儿伸出一只青葱玉指，轻刮着她的小脸，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自古去炎国游学过的学子，都是镀了金的。回来凤舞之后，在官场里头极易立足。所以说到底，岳父大人也是为着他好。”

    虽然心中对此事早有猜测，可真正被九儿提出来了，她心里依旧有些不甘。“真想不明白，娘亲这么一个大美人，为何人会爱着这么一个男子。后院里头全是女人不说，他在外头还养了两个夫人。”

    九儿见她在他跟前抱全怨，嘴角淡淡薄抿。他举起三根手指，在她跟前发誓。“娘子，往后不论发生何事，为夫都不会娶第二个女子教娘子伤心！”

    鱼青鸾见他一头墨发垂落下来，一双眼睛半眯半瞠，眉毛不浓不淡。可眸中却写了满满的认真。竟不知怎么生出了顽笑之心。她道，“你确定不是会嫁更多男人，而是娶更多女人？”

    九儿眸中蓄出极地风暴，他忽而将鱼青鸾自椅子里头抱起，放上梳妆台。嘴唇压落，他狠狠的含住她涂了胭脂的小嘴儿。

    交织的气息与柔软的掠夺，教鱼青鸾有些怔忡。这个男子，有着最柔弱的外表，可她头一次发现，原来在这外表之下，竟隐着坚决的霸气。她从不知道他竟能轻而易举的抱起她来。

    也从不知道他的吻会如此教人窒息跟迷乱。仿佛在这一秒，他不再是男生女相的九儿，而是她鱼青鸾真正的恋人。

    九儿的手，探入她的衣襟，他掀了她的袍摆，将自个儿置于她的两腿之间。这会子，她清楚的知道，他是一个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

    像是一种惩罚。他在她的嘴边低低的喃道，“娘子，你还要为夫再证明下去么？”

    鱼青鸾浅笑，然后，她伸出双手将他猛的推落到椅子里。人，便这么倾了上去。她勾着他的下颌，浅浅而笑。道，“哟，我说九儿，现在你这是反了天了？敢来调戏我？”

    她说罢，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反吻住他的唇。九儿似乎没料到她竟然会反吻住他，面色狠狠的一怔。她的身子紧紧的压落着他，与他狂乱的纠缠。九儿的脑中一片轰乱。竟只能凌空伸出手去，朝着天空乱乱一抓。便将鱼青鸾的发簪扯落下来。

    鱼青鸾的青丝散落下来，覆住半边身子。可她看来潇洒落拓，竟是隐隐有着抹贵公子的味儿。自这个角度瞧过去，这两人便好像就是一个登徒子在调戏一个绝世美女。

    鱼青鸾嘴角一弯，随手拿了块帕子胡乱的将脸擦净了，这才冲九儿镶着浅笑的小脸笑道，“下次还敢这么待我，我要你好看。”

    九儿嘴角的笑意微深，他弱弱的瞧鱼青鸾，笑道，“你真坏。”

    鱼青鸾闻言，一捏他的下颌，学着周星驰的口吻浅笑道，“小美人，你叫啊，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九儿惊而骇之，他揪住自个儿的衣襟急道，“你！你怎能这样！”

    “我怎样了？嗯？”鱼青鸾邪恶的笑着。

    房门被人砰然一声踹开，男子立在门口执剑冷笑，“大胆登徒子，你竟敢对九姑娘这般无礼！”这话才落，那人的剑便朝着鱼青鸾挺刺过来。

    鱼青鸾俐落的自九儿身下翻落下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奔至男子跟前，由下至上，打在了他的下颌！男子正想说几句，哪料被她一拳头打得上牙对下齿，中间还隔了一条舌头，一下子便住了嘴，捂着嘴唔唔作响。

    男子被打得咬了舌，赶紧飞奔出去，便朝着身后紧随而至的白衣男子急急告状，“七哥！这男人轻薄九儿，还来打我！”

    鱼青鸾及目瞧去，但见凤七一袭白底凤袍，负手立于男子身后。凤七见男子红润的嘴角落下一线血丝，他眉眼俱淡，自怀中取出一方凤帕，细细的为男子把嘴边的血渍擦了。

    他不曾抬眸，只认真的为他擦着嘴儿。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似乎这是件了不得的巨大工程，容不得一丝差错。不知过了多久，他薄美的唇才缓缓的吐出一句，“打了你，那就打回来啊。”

    男子似乎得了他的鼓励，笑得亮闪闪，他攸的回眸，冲着鱼青鸾怒道，“你个登徒子，瞧本王的厉害！”他说罢，便又朝着鱼青鸾追杀过来。

    鱼青鸾懒得跟这样的三脚猫练拳脚，她很直接的甩上房门。将他二人隔在门外。男子俊挺的鼻梁又受了门板的重创，急呼呼的对凤七道，“七哥你看！那人一直欺负我！他还欺负九儿！”

    凤七负手而立，浅笑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在调戏九儿？若九儿不是自个儿愿意，刚刚又岂会与那人同处一室？”

    男子听凤七这么一说，眉宇之间的皱纹便越发的深了些。“那是个坏人。我刚刚明明听到他说，你叫啊，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七哥你说，这人还不是登徒子么？我的九儿哟。”

    “什么？他真是这么说的？”随后而至的凤十瞠圆了一双眼。面色却是已然有些惨白了。“这人真是反了天了！”他说罢，便行至九儿的房门前，飞起一脚去踹踢门板。

    “登徒子！你给爷开门！你知道九儿是什么人么？就你一个登徒野浪子，也敢来调戏九儿！你再不开门，本王便叫八王来把你皮给揭了下来！让你一辈子都坐牢！”凤十见屋里没动静，心里越发的急了去。

    这什么男人这么孟浪，竟敢来调戏九儿！想到九儿的洁癖，又想起他那狂暴的手段，他心里又是一阵颤然。

    凤七眉眼淡淡，他见凤十似乎对九儿的事颇为上心，嘴角不觉一抿。“小十喜欢九姑娘？”他随随一问。

    凤十瞪了凤七一眼，“七哥不喜欢，今儿个来这儿做什么？七哥想娶她做妾，想了很久了罢！”言下之意，你别光说我。你也一样。

    凤七靠在廊柱边，敛眉不语。“想纳九儿为妾，有何奇怪？小十难道不想？”四两拔千斤，他又一记轻飘飘的将问题抛回了给凤十。

    “九儿别怕！我来救你！”男子也不管他二人说的什么，这便转而往厨房去了。

    凤十挑一眼男子，对凤七问道，“七哥，小十三打算做什么？”

    凤七笑了一阵，答道，“这还用得着说么？自然是去找东西霹开这门了。”目前最有可能的是斧头。

    凤十挑一眼凤七。嘴角薄抿。

    然后，他们知道了答案。只见凤十三手里提了一把斩骨菜刀，冲上楼来。彼时女儿楼里已然宾客满堂，大家见着凤十三举着菜刀，一个个的都变了脸色。

    更有好事者，竟然还赶紧派人去通知管理帝都治安的凤八。老鸨子见状，赶紧甩着帕子追过来，急急的道，“哟！这却是怎么说的！怎么就动起刀子来了呢！来人哪！请这位小爷出去。”

    护卫闻言，齐齐的应了声。这便要上来请凤十三出去。

    凤七见状，一双清冷眸子便这么落到那老鸨子的脸上。他淡笑道，“这位是十三爷。你们也敢动他？”

    老鸨子浑身一震。眼前的少年，看来不过十八尔尔，一双圆眼可爱动人。他的嘴角很是漂亮，唇边还带了两个深深的酒窝。纵是在他不笑之时，那两个酒窝也看来时深时浅，那股子俏皮的劲儿，竟与凤十不相上下。

    话到这儿，这老鸨子原是真该退了。可她却闪身拦到九儿的房门之前，展开双手，呈护卫之姿。“九姑娘是咱们女儿楼的宝贝，谁也别想惊忧了她。”

    “没人想要惊忧九姑娘！老鸨子，你刚刚没见一个男人在轻薄九姑娘么？你再这么耽搁下去，九姑娘都要怀孕了都！”凤十三急得红了眼，恨不能一菜刀把眼前的老鸨子解决了。再去劈门。

    老鸨子楞了楞。这才不可置信的道，“有男人调戏九姑娘？你确定没有说错？”调戏九姑娘的男人，还能有好？

    见着凤十三点头。老鸨子怒而惊起，她猛的回眸，小心翼翼的隔着门板低低一唤，“九姑娘，你没事罢。”

    鱼青鸾面沉似水。这两人刚刚才在皇帝面前求她嫁给他们，结果转个脸他们就来了青楼。而且还都是觊觎九儿来的！打搅了她跟九儿难得的相聚时间不说，竟还堵着门口，喊打喊杀。

    九儿声音一沉，缓缓的吐出一个字来，“滚。”

    那个字轻飘飘，软绵绵。却带了绝对的怒气。老鸨子听到这个字，心中一阵颤然。她这便再度多嘴一问，“九姑娘，听说你这儿有男人。”

    她这话才落，那厢凤如歌便引了人一道进了女儿楼。眼见着楼上站了这么多人，他面色忍不住微微一沉，道，“什么男人？”

    老鸨子见这位混世魔王也来了，一下子头痛欲裂。

    凤如歌先是对凤七并着两位皇子见了礼。这才又将话题转回了九儿房里有男人这件事上头。凤如歌负手而立，道，“老鸨子，不是说九儿卖艺不卖身的么？怎么房里便会有男人了？这若是九儿的身子已经教别的男人夺了去，那本王便拆了你这个女儿楼！”

    凤十三闻言，竟是举着菜刀连声叫好。

    旁人说要拆了女儿楼，老鸨子或是会不信。可这人是凤如歌！她却是不得不信了！

    他又要拆了女儿楼！拆了女儿楼，就代表了九儿要做的事又做不得了。鱼青鸾闻言，这便猛的一跃而起，要出去跟凤如歌干架。九儿一见，赶紧自身后死死的搂住她的腰身。他在鱼青鸾身边颤然道，“别出去！不要跟人打架！”

    鱼青鸾指住门板，“什么别出去。现在他欺负到门上来了！现在他们在觊觎你的美色！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别拉着我！”她说罢，便一根一根的扳着九儿的玉指。非要出去把凤如歌这欺负人的臭小子给放倒了。

    九儿将脸贴在她的肩上，轻声道，“娘子，他们人多。咱们别去吃这眼前亏了，好不好？为夫，怕你又受了伤去。”

    鱼青鸾身子一震。这个人，怎么这时候了，他竟还在为她着想！所以，有人欺到他头上，她就更加没法儿坐视不理了！

    彼时，门外的凤十三笑眯眯的挥舞着菜刀，道，“那不如本王来好了。本王也要救九儿。”他说到这儿，猛然拔开老鸨子。扬起菜刀，便要朝着房门砍下。

    凤十赶紧过来捉住他抓着菜刀的手。急急的道，“小十三，冷静啊！你这么提把菜刀去破门，一会子八哥来了，准得不了你的好去！”

    凤十三一听凤八要来，似乎颇为顾忌。他放下菜刀，紧张的瞧着凤十，急道，“八哥要来么？谁去通知八哥了？”

    “这还用得着问么？你在这儿拿把菜刀想英雄救美，弄得人家老鸨子都出动保镖了。你还想八哥会不来？”凤十嘴角一弯，却是笑得极兴奋。仿佛这凤八要来，却是叫他很是开心。

    凤七没有说话，一双清眸只淡淡的落在那始终紧闭的门板之上。外头这么闹法，这里头两人竟还能沉得住气。这却倒是颇为有趣。

    “凤八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他薄美的嘴角微微一提，轻飘飘的提醒了凤十三一句。

    这凤十三被他一说，手里的菜刀再度举起，“九儿，趁着八哥还没到，小十三来救你来了！”他说罢，便再度朝着房门冲过去。

    这会子九儿却是已然再也拦不住鱼青鸾了。只见她猛的打开门，凌空一脚将凤十三手里的菜刀踢飞出去。那菜刀被她一踢，便朝着楼下的人群飞将过去。

    那些个文人雅士们此刻还正搂着美人饮酒作乐，顺带瞧热闹呢。那儿一把菜刀便凌空飞来了。

    他们轰然炸起，一众人等躲的躲，避的避。最夸张的更是躲进了桌子底下。死活不肯出来。鱼青鸾踢完，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又是将门板甩上！

    这一回，老鸨子却是瞧清了，刚刚一脸好事被人打搅了，要出来揍人的公子，可不就是九姑娘吩咐下来，若是他来，便直接叫他进她的屋子的那个，龙轻云么？这龙轻云跟九姑娘在一块儿，也能叫登徒子？

    触眼可及，但见凤十三气得暴跳如雷。他颤抖着一根手指，对着门板急道，“你们瞧见了！你们瞧见了对不对？刚刚那男人有多凶！他居然一脚把我的菜刀给踢飞了！”

    “那也要你拿着菜刀送去给人踢！”凤十小声的咕哝。

    哪料这时凤十三却忽而转身，朝着楼下蹬蹬的跑去。他高声道，“本王倒是不信了，咱们这么多人，还不能把这门给破了！”

    凤十头痛欲裂，他指着凤十三道，“七哥，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他这是去哪儿了他！”

    凤七靠在一旁，浅笑淡淡，许久，才给出两个字来。“厨房。”

    还是厨房？“他这是去干嘛？”

    “去找斧子。”顿了顿，凤七又道，“劈柴的那种。”

    凤如歌闻言，笑得恣意而又张狂。“这十三爷平常拿惯了金钢刀，这会子叫他用斧子，许是不怎么趁手罢。”说时，他别有用心的瞥了眼凤七。

    凤七嘴角一抿。什么都没有说。

    凤十笑眯眯的道，“咱们好歹也教十三弟瞧一眼九儿啊。十三弟固守皇陵，难得来帝都，总不成说便要他就跟心爱的九儿隔着一道门板罢。”

    心爱的九儿。

    鱼青鸾差点儿就又冲出去了。他凤十三果然是还在觊觎九儿哪！那位十三爷简直是个疯子。为着在九儿面前做出英雄救美之态，他居然就好意思请出菜刀啊菜刀！你见过哪位英雄他救美请出菜刀了？

    不说请出诛仙剑，那也得请出青龙偃月刀才像个英雄哪！他这儿就算是救了美了，那他一世英明可不就是毁了么？

    九儿见她面色不愤，遂浅笑道，“不然娘子还是从窗口出去罢。这儿有九儿就成。”

    “我出去了，便是把你往虎口里推。我出去了，便是告诉那人，我心虚了！我登徒子！我鱼青鸾长得像登徒子么？”这不是寒碜人么？他顶多也只冒充过花千岁的义弟！而且她那次也没真猥琐了陈水心去！顶多就是把她打个全身不遂。

    九儿似笑非笑的瞧着鱼青鸾，道，“不如为夫现在出去跟他们说一声，说你是我的娘子，并非登徒子，可好？”说这话时，他的眸子灿亮极了。

    鱼青鸾按着他的手，正色道，“我绝不教你去抛头露面。”

    九儿嘴角一抿，他轻轻的点头，道，“娘子，原来你这么关心为夫。教为夫好生欢喜。”

    鱼青鸾见他面染桃红，心中一动。正想与他再说几句，哪料那儿凤十三便提个斧子又杀回来了。“九儿，我来了！你别怕！”

    凤十三说罢，便扬起斧子，朝着门板飞霹过去。同样是突然开了门，也同样是凌空飞来一脚。可不一样的却是，那把斧子竟然朝着楼下刚刚进门的凤无霜的门面直扑过去。

    凤无霜随行护架者众，那些个护卫们一见那斧子凌空飞来，这便立刻有人拔了刀子挡在他前面，道，“来人！有刺客，护驾！”

    这一声护驾一喊出来，却是把大堂之内所有的客倌全都惊起了。这会子瞧热闹已经不重要了，小命才是最要紧。这么一惊之下，竟一个个的推开美人，仓皇离去。

    美人们见那些个客人作乐作了一半就走了，气得又是跺脚，又是甩帕。还有的竟还开始骂娘。这一下子竟是乱得透了。

    太子蹙眉，隔着人群瞧向一众皇子。见着凤十三，他嘴角浅浅一弯。

    “太子殿下，真是十三爷来了！”君卓讶然道。“这十三爷不是在守皇陵么？怎么到这儿来了？”

    太子清冷一笑，道，“他一回来，凤七他们就全来了，君卓。你说他们是为了什么。”先前来女儿楼找九儿，或是为着他那一曲**，当时他们各自心中都是有数。他们纵是对鱼青青有情，也绝对不到为她守身的地步。

    可如今他跟凤七二人都瞧上了鱼青鸾。从凤舞殿上，凤七对他毫不退让，摆明撕破脸皮的事上来瞧，这凤七该是与他一般，对鱼青鸾很是上心才是。

    可这凤十三一回来，他便立刻到女儿楼来了。凤十过来他能理解，小十跟哪个兄弟都有交情。可这凤七跟凤如歌，却倒是颇为蹊跷了。

    “太子哥哥！您来得正好！有个登徒子在调戏九儿，您那儿那么多人，赶紧叫他们把这门给破了。好把九儿搭救出来。”凤十三一眼便见着人群中的太子，这便撑着雕花护栏哇哇直叫。

    凤无霜负手，眉毛微挑。道，“十三不在皇陵呆着，怎么跑回帝都来了？”一回来还来逛青楼，更引来那么多人。当真是好生诡异。

    凤七浅笑淡淡，道，“小十三今儿个回来是为着置办过年的物什，顺道来瞧瞧九儿。”至于他凤无霜到底为何在此，他倒是颇为好奇的了。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他找小十三的目的？

    －－－－－－题外话－－－－－－

    推荐巨好看的种田文，《重生毒妾当道》，是大神滴文哦。很好看哟。/info/

    被亲生父母出卖，被亲生妹妹夺爱，再被他们连同负心的丈夫一同杀害

    人生，究竟还能残酷到怎样的地步？

    熊熊烈火中，沈凉强忍着火舌舔舐的吱吱痛感，赤红着双眼发下毒誓，她死后必定化为修罗厉鬼

    日日夜夜缠着那些负她伤她害她的人，让他们不得好死，血债血偿，不管他们是亲人还是爱人

    只因从这一刻起，她再没亲人，她再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

第八十二章 她是我的！

﻿    ﻿    凤如歌见那门久候不开，心中自然疑惑。他对着里头扬声，“九儿，你别怕。马上八爷就来了，他一来，凤哥哥立刻给你破门。打他登徒子满地找牙。”

    鱼青鸾闻言，心里那个气啊！什么叫打他登徒子满地找牙？什么叫凤哥哥？他居然就敢称自个儿是九儿的凤哥哥！她是忽略了！她在那高门大院里头呆着，却不知道九儿一个纤纤弱男人，在这么龙蛇复杂之地要面对多少的登徒子！

    鱼青鸾撸撸袖子。这便又要冲向门边。九儿见她一张小气得通红，这便赶紧过去搂住她的纤腰。“娘子，你别冲动。你就当他是条疯狗就是。”

    “我不行！我得去找他干架去。我倒要瞧瞧，到底谁能把谁揍得满地找牙！真是反了天了！”鱼青鸾说罢，这便又要去开门人。

    九儿死活拉着她不肯放手，他反身将她抱起，安置在椅子里，双手压落在扶手上。“娘子！听为夫的话！”

    “说好了要听我的话，现在你是反了你了！”鱼青鸾气怒难消，这便又伸手去推九儿。九儿一个没防备，被她推落在地。

    她起身时，却又被九儿扣住了腰身。这么一扣之下，她整个人便这么扑倒在九儿的身上。

    此时凤十三发现凤如歌竟也是爱着九儿的，忽然怒而跳起，他指着凤如歌喝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凤如歌！本王道你是一个正人君子，是为着来见我凤十三才来这女儿楼的。哪料到你狼子野心。居然就敢觊觎九儿！你是不是人你！”他说罢，便又要跟凤如歌拼命。

    原以为凤如歌对这个皇子怎么着也会让着些的，哪料凤如歌非但没让，反而嚣张的指着凤十三的鼻子道，“是啊！是啊！我凤如歌喜欢九儿，女人街上人所共知！本王喜欢她，本王就不怕认！现在是你凤十三突然冒出来，非说要九儿的。本王这儿还没喊冤呢！弄了这半天，敢情你凤十三是想要横刀夺爱啊你！”

    凤十三一下子被他炸毛了，他一边跳一边气怒道，“凤如歌你嚣张什么！不过就是个藩王而已。不过手里就握了这么几个兵。你还真当自个儿是盘菜了你！今儿个你若是不把九儿让给我，我便去告诉父皇！说你来逛青楼！”

    凤十笑眯眯的立在一旁道，“嗯，逛青楼确实不好。可小十三，你这么跟父皇说了，他若是追究起来，问你怎么知道征东王在这儿逛青楼的，你怎么说？”

    凤十三这人性子耿直，他闻言，竟指天誓地的道，“自然是实话实说！本王跟几位哥哥来救九儿，结果碰到征东王也来救她。所以便遇见了。”

    凤七跟凤无霜面沉似水。头痛欲裂。他这不是把自个儿并着他们三人也一道卖给皇帝了么？他这是损了人，也利不了己。

    凤七立在一旁，见着他们两个已经完全离了重点，不进去打登徒子，反倒自个儿兄弟之间开始争风吃醋了，只轻轻一叹。

    太子负手，与君卓缓步而上。

    “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你！本王逛青楼，这是凤舞上下百姓都知道的事。你才多大。你一共才来了青楼几回？你也敢来跟我叫嚣！”凤如歌冷笑一声，竟跟凤十三比起逛青楼的资历来了。

    凤十三还想骂几句，哪料那儿凤七却忽而负手悠闲的行至门边。然后猛的抬起一脚，将房门踹得开了！

    房里，鱼青鸾正以饿虎扑羊之姿野蛮的趴在九儿身上。她一手按在九儿胸前的浑圆之上，一手正似乎在解着自个儿的衣物。九儿仰面倒地，红纱尽头露出小截的**。

    而鱼青鸾，正好死不死的，压在他的腿中间！那姿势说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凤十三原倒还在跟凤如歌争风吃醋，这会子一见门开了，又见那个杀千刀的登徒子竟然把他们心目中的女神给压倒在地，这样，那样。心里那团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凤七踢完门，眼皮都没抬，这便退出房门，对凤十三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这个无恶不作的采花贼！你这个该杀千刀的臭男人！你！你对我家九儿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凤十三边骂边跑，鱼青鸾真的是冤枉的！

    她刚刚不过想自九儿身上起来，哪料就缠住了他的衣带。这一挣扎之下，两人便这么缠在了一处。眼见着凤十三就要冲上来，她一个翻身滚落在地，又是几个箭步，凌空一脚，再度把凤十三哇哇大叫的下颌给踹上去了！这一踹完，她再给他双掌一推，凤十三人便已经又被推出了门外。捂着嘴儿哇哇大叫起来。

    鱼青鸾懒得跟他废话，见他一叫，便再度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这门一关，凤十三便说话了，他道，“第二次了！你就不能打本王别的地儿么？本王的舌头若是被你打得咬断了，我跟你没完！”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这登徒子比他一个英雄的还凶了无数倍！

    凤十见他又吃了亏。这便赶紧过来道，“哟，给十哥瞧瞧，都打哪儿了。疼不疼？”

    凤十三听到凤十这么一说，心里越发的委屈了。“十哥，他们没一个好人！就你还疼小十三。”说时，他嘴边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端得是可爱极了。

    “下次打开门，让本王上。”凤如歌淡淡的道。似乎给凤十三递了个好过去，哪料凤十三这货他不是人。他压根听不懂人话。

    “你意思是瞧不起本王是罢！你瞧不起本王，本王还瞧不起你呢！”凤十三又是拍案而起。冲着凤如歌直着脖子直叫唤。

    凤无霜见状，只浅浅而笑。道，“小十三，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如歌哪儿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他是要替你向上冲啊。人家可是好意。”

    “好意也不带这么寒碜人的！”凤十三吼罢，这便又朝着仍然杵在一旁的老鸨子道，“老鸨子，你说他凤如歌有没有这意思来寒碜我？”

    老鸨子蹙着眉毛，一张脸上风韵犹存。被他这么一摇，她脸上厚厚的粉，便这么抖落了一地。她嘴边的**痣跟着抖了抖。这便急道，“十三爷，征东王是不是针对您，老鸨子可不知道。可老鸨子却明白，您再这么吼下去，便会害了这么多位爷。”

    凤十难得的多瞧了老鸨子一眼，嘴角一弯。这女子，竟倒还颇为识趣的。他也笑着劝道，“是啊，十三。别吵了。”

    凤如歌以为自个儿已经够不讲理的了，哪料这儿碰到个凤十三，竟是比他还不讲理。他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这便负手行至九儿的房门口，浅笑道，“里边儿的人听着，你若再不开门，我凤如歌说的。我便要把你这门板给烧了！”

    “到时候我可不管这女儿楼是不是会着火。是不是会伤着人！你若现在出来，也是我凤如歌说的！我便能做主把你小子给放了！你好好的掂量掂量。”他扬着眉毛，口气甚是狂妄。

    鱼青鸾这人，最是经不得激。遇见敌人，那是遇强则强。凤如歌这一番话说出来，便把她心里一团火给激出来了。

    她双手缓缓的收拢，指骨节节作响。这副身子极少打架，虽然她每天都有锻炼，却不知道是不是能打得赢人家。九儿见她舒展筋骨，漂亮的嘴角竟是微微一抿。

    “娘子，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

    鱼青鸾冷哼了声，道，“现在他要烧了你这儿，你以为我能这么坐视不理么？”

    九儿蹙着眉，在一旁略嫌软弱的瞧着她。“娘子，还是让为夫的出去跟他们说清楚罢。娘子刚刚根本不是欺负为夫。这事，是为夫自愿的。”

    “解释什么？解释多了就是掩饰！咱们两人的关系，犯不着跟他们解释半分！他们敢烧门，我就敢烧人！”

    九儿闻言，嘴角轻轻一弯，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竟忽然转而朝门口而去。

    彼时，凤七心底正在盘算着要如何教凤无霜释疑。小十九回帝都置办年货而已，如今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这帝都恐怕他是呆不过三天，又要被父皇打发回去了。

    这三天之内，凤无霜若是派人跟踪了十三，那他这事便办不成了。可事情已经迫在了眉睫。此次若是不能得十三相助，却是极为不妙的。

    原以为把他引来这女儿楼，见了十三心爱的九儿，事情便必然好办了。哪料他一来就跟人较上了劲。

    “无邪什么时候跟十三这么熟了，这却倒是好生奇怪。十三自打十二岁被父皇打发了去守皇陵之后，便甚少回帝都。很多皇子都不愿再跟他接近。生怕沾着他身上的秽气。无邪，倒是似乎并无这种顾虑。还是说，有什么事，竟比沾着十三弟的秽气还要重要？非要无邪亲自来……”凤无霜的眸光落在自个儿的靴尖，淡淡的试探。他靠在雕花护栏上，看来颇是闲适淡然。

    凤无邪温适一笑，一张俊脸淡若烟尘。他跟凤无霜以同等姿势靠在护栏之上，应道，“无邪从来不信什么秽气之说。小十三虽然守着皇陵，可到底也是父皇的儿子。大家同属凤氏一门，又怎好这般生疏了去。”

    彼时凤十三又跟凤如歌不知怎么吵上了。这两人差点儿就动上了手。

    老鸨子又是劝凤十三，又是劝凤如歌。还要管那凤十在旁捣乱。又还不敢动作太大，伤着了倚着护栏的两位爷。这些人可都是祖宗，不论伤着了哪一个，她这女儿楼也要吃不完兜着走。

    这位凤十三，她早就有所耳闻。他十岁之前，是个极聪明的孩子。据说是能文能武。可他这人的性子就是一根筋，从来就不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又是自小被他娘亲宠惯了的。那时皇帝不知怎么竟还就爱他这一根筋的性子。这便越发的宠得没了边。

    可长到十二岁上，有次皇帝宴请火凤使节，群臣作陪。这小十三也跟着去了。

    彼时火凤三公主生得那是玉致玲珑，娇媚天成。皇帝一眼就瞧中了那娃子，加上又有意要提拔小十三，这便竟当众戏言，要十三将来娶了火凤公主。

    这原倒就是戏言一句，可哪料那小姑娘却作了真。她非要小十三跟她对诗。结果凤十三诗是对出来了。也赢得了三公主的爱慕。结果他大爷就撂了狠话。说是自个儿就是娶只母猪，也不要三公主。

    还说她是癞蛤蟆想吃他天鹅肉。他堂堂凤舞十三皇子，绝对不会瞧上火凤区区小国的公主。

    消息还没传回火凤，凤舞境内的火凤人便开始聚集，暴动。甚至围堵在皇宫门口，成天谩骂这个凤十三。说皇帝教子无方。结果这地凤十三非但没有反醒，反而提了剑就把领头人给斩了。

    这一斩，可把两国关系弄得极是紧张。当时火凤王便要跟龙腾王秘密接洽，说好要为龙腾引路，把他们的军队引过万里黄沙。与凤天奇决一死战。

    眼见着凤舞的百年繁荣便要毁于一旦，皇帝这才怒了。他先是休书去火凤示好。又把凤十三给打发去守一辈子的皇陵。火凤皇帝这才息了雷霆之怒。

    就这么，凤十三便只得泪汪汪的挥别帝都。去皇陵蹲着去了。

    原本他该是收敛了，可这个人，自打去皇陵之后，竟越发的张狂起来。自此之后，偶尔传来这位爷的消息，也都只是说，凤十三又在哪儿惹祸了。

    这会子这位爷来了帝都，这才多久的时间，就闹得这般天翻地覆的。果然就是一个惹事精！

    “凤如歌你这个混球，你居然敢打爷！”凤十三捂着俊鼻，气得直跳脚。

    凤如歌冷笑，“哟，十三爷的鼻子不是自个儿碰上本王的拳头的么？左右也不过在皇陵，没半个女人瞧见，这便算了罢。”

    “好你个凤如歌，你还知道本王在皇陵哪！你若真是惹恼了本王去，看本王怎么收拾你的先祖。”他说到此，竟是哈哈大笑。他笑了一阵，突然敛住了笑意。

    一双圆眸怔怔的瞧向紧闭的门板。“今儿个本王若是不能救出九儿，那本王也不活了。”

    凤十见他终于记起了这档子事，这便暗暗松了口气。

    他这口气一松，那儿凤十三便忽而提起了劲，抬腿朝着门板踢过去。砰！那门又被踢得开了。

    但见九儿勾着一双**眼，着了一袭红纱，发丝略嫌凌乱的瞧向凤十三。

    凤十三一见九儿，赶紧屁颠屁颠的过来急道，“九儿，你有什么委屈，跟十三哥说。这事十三哥必然是一管到底的了！”

    九儿正想解释几句，哪料那儿鱼青鸾便猛的将他扯回屋里了。

    说实在的，鱼青鸾从没见过这么难打发的人，她手里抓了一条鞭子，没头没脑就往门外的人头上抽落下去。凤十三那儿正为着能见上九儿一面而芳心乱撞。岂料那头鞭子便朝着他头顶落下来了。

    鱼青鸾这人的鞭子像是长了眼睛，一鞭一鞭全都没个落空。凤十三一见这阵势，赶紧抱头鼠窜。他这儿一逃，鱼青鸾的鞭子便转个弯落到了凤如歌的脸上。

    凤如歌俊脸之上划出一道血痕，他正想骂几句，岂料鱼青鸾那鞭子就改方向了。那鞭子灵动若蛇，一鞭过去，正好抽在了凤十三的腿上。

    “登徒子！现在登徒子出来了！你们倒是打啊！”鱼青鸾眸中淬火，她每说一字，便是抽落一鞭。“敢说自个儿是十三哥，我打断你的腿！”

    凤十三啊哟一声扑倒在地，这便又赶紧起身。捂着腿儿在原地乱跳。

    那儿凤无邪跟凤无霜正瞧着热闹呢，哪料那儿鞭子却不长眼的朝他二人一鞭抽落。他二人赶紧一齐将身子倚着护栏倒落。哪料那护栏它中看不中用，被他二人这么一压，竟吱呀一声轰然自三楼掉落。

    一时之间，那碎了的木屑跟久不擦拭的灰尘，飞扬成海。

    他二人一个翻身，避开掉落的整排护栏，略嫌狼狈的落在了大堂之内。太子的随侍护卫见着太子又被打了，这便赶紧又叫道，“护驾！护架！”

    人群一时之间乱作一团。大家护太子的护太子，拔刀的拔刀。更有一些人往三楼腾腾而去。想要去抓鱼青鸾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哪料此时鱼青鸾打得手酸了，竟居然又退进了房门，再度把门关了起来！

    众人被打得一个莫名其妙。这人来去如风。打完一阵就关门。他卡在门口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太子这回却是有些怒了。他沉声下令，“来人，把门给我劈开。”这话才到这儿，他心底便略略疑惑。刚刚这人，怎么觉着这么熟悉？他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下回他再开门，他定要好好瞧清他的脸。

    太子这命令一下，大家便全都大着胆子拿刀子去劈门。

    屋里，九儿咬着嘴唇，怯生生的瞧着鱼青鸾。“娘子，你怎能打这个十三爷？为夫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弄到这儿来。”

    鱼青鸾落拓一笑，这便用鞭子抬起九儿尖尖的下颌，笑道，“怎么？九儿。你心疼了？”

    九儿赶紧摇头，这便又粘啊粘的粘过来。笑道，“先前为夫不是说过，要找凤舞最好的玉，为你雕青鸾首饰么？这人，能弄到。”所以，他一回来这儿，凤七便也闻风而至，想必也是为着跟他同一件事。

    凤玉丢了，那就去矿坑里再寻一块重新打造。一旦凤玉造就了，他便能明正言顺的娶鱼青鸾为妃。可是偏生，这太子却也来了。

    此事一旦被太子知道了，这欺君之罪，可就转瞬即至。

    鱼青鸾眉毛一蹙，“凤十三是个玉匠？”

    九儿缓缓的摇头。“青鸾有所不知，这个人表面上被皇帝打发去守了皇陵。他离开帝都之后，便极少跟皇族来往。原本被皇帝打发出帝都的皇子们也不少。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人一旦出了帝都，不在皇帝跟前，便是失了皇帝的欢心。”

    “这些个皇子们，个个都极是低调，生怕惹出些祸事来。可就是这个凤十三，出了帝都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是嚣张了。你说这人守个皇陵有什么好嚣张的？总不成说大家还会为着每年的祭祀去求他什么罢。”

    “所以九儿就猜，这个人其实就是秘密掌握着凤氏玉矿的人！玉矿需护卫，所以这人的手里，最少有兵十万。再加上皇陵兵二万。就是十二万。而这些兵，还全都近在帝都。只消他哪天不高兴，想打群架了，他就能把兵开进帝都来。你说，他能不嚣张么？”九儿说到此，竟是轻轻一叹。

    鱼青鸾笑道，“就他，手里还握着重兵？”

    “七爷有兵，可是远在千里。太子有兵，也是远离帝都。唯有八爷跟这个十三爷，都是近在帝都。深得帝心。”九儿说到此，又是抿唇一笑。“所以娘子，为夫很多事还要仰仗他。”

    “那玉矿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他一个守玉矿的，就要拥兵十万。不会太小题大作了么？”鱼青鸾嘴角轻扬，淡淡笑说。

    九儿把头搁在鱼青鸾的肩上浅笑。一双凤眸里头透着些无奈。“凤舞的黄金凤玉，只这玉矿能产。为彰显此玉珍贵，皇帝早便下令，不许随意开采。更不许私自买卖。一旦被人发现有人买卖黄金凤玉，便会抄家灭族。绝无例外。”

    “此玉在皇族男子出世时，便会打造一块。其形其状，色色俱是不同。这块凤玉是皇族身份的象征。人人奉若至宝。这若是哪个人把凤玉丢了，那便会娶不得正妻。也就是说，便生不得嫡子。”

    “生不得嫡子，便是承继不了父亲的基业。这一脉人，便会在皇族的名策之上永远的除名了去。”

    “没了黄金凤玉，便自个儿再去挖块玉石，再打造一块不就成了？”鱼青鸾听到这儿，肃着一张脸。

    九儿闻言，轻轻一笑。道，“可这守山之兵，有十万之多。所以，他们便只能去寻那看管玉矿之人，跟他套关系，请他送他们一块黄金玉。再找了能工巧匠，重新打造。”

    鱼青鸾这会子却是明白了。她点头，道，“所以皇帝为了这事不致发生，这便将那人的身份隐了下来。叫人猜不着谁是那守玉之人！皇族之人不知道，那就没法儿去讨好他。”她说到这儿，忽而一顿。心里有种可怕的想法渐渐成形。

    “九儿，这么说起来，这些个失了凤玉，会不会是被皇帝派人收回去了罢！”多么的阴损。多么的毒辣！这凤玉一失，这失玉之人便只能一辈子夹着尾巴做人了！

    九儿轻轻点头。笑道，“正是。”

    鱼青鸾一跃而起，笑道，“那也就是说，只要能有这种凤玉，找到那些个失落凤玉的皇族。把玉卖给人家，那可不就是发达了？”

    九儿眉毛一跳，道，“青鸾，你别说傻话！这事被抓到了，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富贵险中求。九儿，为了咱们的将来，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她一甩头发。笑得极是轻浅。

    外头的砍门之声一声接着一声，鱼青鸾这便淡淡一笑，道，“既如此，那我便把他小子捉了。”

    她说到此，找了条绳子，打了个活结。这便又忽而打开房门，先是把那些个正在剁门的人一凳子打边上去呆着。又学人西部牛仔套马那样，一甩手，把个凤十三给套住，再狠狠朝着屋里一拽。凤十三原本已是离得老远，被她这么一弄，人便被她拉着进了房间。

    他一进屋，鱼青鸾立刻再度将房门给关了上去。

    这么一关，鱼青鸾不禁感慨万分。这九儿的门，还真是坚不可催。看来他为了防狼，那是在这门上下了大本钱的。

    凤十三进得门去，便是一阵哇哇大叫。他挣扎了好久都没能挣得开绳索。正想骂鱼青鸾几句，哪料抬眼却见着九儿斜挑着一双魅眸，正似笑非笑的瞧着他。见着心爱的美人完好无损，他竟就什么气都没了。

    “九儿，你，你没事么？”他结巴的道，嘴角的酒窝也适时的隐了下去。

    九儿漠漠一笑，道，“你说呢？十三爷。”他的声音酥酥麻麻，竟是教男子的脸都涨得红了。

    “可，可是！”

    “可是什么呀，要不要这么激动啊。”鱼青鸾见他一双眼睛又大又圆，俊鼻挺俏红肿，上头还有两个可疑的花纹，正好与九儿门板上的相符。可他嘴角边却带了两个甜得能酿酒的酒窝。心里竟是微微一笑。

    这人，看来并非那么讨厌。就是不知道哪儿一根筋似乎歪了，怎么着也拉它不直。

    凤十三看美人的目光被人打断了去，一双眼睛这便不甘心的瞧向鱼青鸾。彼时，这才发现，这男人生得斯文俊秀，一双眼睛如同深黑的琉璃珠，与旁人的不同的是，他的嘴唇，看来很是**蚀骨。明明是男人，那嘴儿上却仍然残留着点儿胭脂。

    见着那点儿胭脂，他的头轰的一声炸开了。这人！这人！“果然是登徒子啊！你刚刚亲了我家九儿了啊！太子哥哥，七哥，十哥。你们别管本王，直接冲进来把这人给灭了……唔！”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一个包子里。他，被人用包子堵住了嘴。他两眼泪汪汪，只呜呜的瞧着他二人。像是可怜兮兮的小狗。

    九儿媚丝丝的眼里勾出一抹艳笑。他淡淡的瞧着男子，道，“十三爷，他可不是什么登徒子呢。”白嫩纤指直直的指向鱼青鸾，他一字一字的道。“他是九儿的良人。”

    凤十三水汪汪的眸中现了一抹讶然。他瞧瞧九儿，又瞧瞧鱼青鸾。那眼眶里的泪，便就这么掉下来了。

    九儿她有良人了。他刚刚毕竟还是晚到了一步。他他他他他！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指望。一腔痴情错付了……

    鱼青鸾嘴角一弯，笑着瞪了九儿一眼，道，“哟，瞧把人痴情的。你可真是不安于室啊。下次若是再这么毫无贞洁观念，招惹这些个野男人，爷以后可没这么容易说话了！嗯？”

    九儿闻言，这便讨好的依偎过来，很是安静的靠在她的肩头，委屈的道，“这事可不能怨九儿啊。相公，你别生气哪。”

    这话一说出来，凤十三的眼睛就瞠圆了。他一边将嘴里的包子慢慢的吸进去吃着，一边泪汪汪的心道，原来九儿也有这么妖娇柔媚的时候。这若是九儿妖娇柔媚的对象换成是他，那该有多好！

    可偏生就有人得了便宜，还对九儿那么凶巴巴的！他的九儿哟！啊呜啊呜。

    他好容易吃光了包子，这才含糊不清的道，“你怎么当的九儿的相公。你跟她成亲了怎么还让她出来卖艺！本王知道了，你就是那传说中吃软饭的小白脸，光骗女人钱！本王说九儿这么高贵纯洁的女子，怎会流落青楼。原来是因为你这个登徒子想要吃软饭啊！”他哇啦啦的说了一大串。更是为九儿愤愤不平了去。

    “九儿，你别跟他一起，跟本王罢。本王绝对不会委屈了你。每天把你打扮得美美的，只要你愿意，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本王也会给你摘了来。这种专吃软饭的登徒子，他能给什么你啊他！”凤十三三句话不离本行，非要拆散九儿跟鱼青鸾。

    鱼青鸾闻言，这便忽而拉紧了绳子，揪住他的衣领，笑道，“哟，这么说来，这位十三爷倒是不吃软饭了？”

    他被她一揪。一双圆眸自然而然便望入了她的黑瞳之中。但见那瞳孔里头璀璨星芒点点而落，美得叫人忍不住生妒。他喉头一紧，再度结巴的道，“你，你你！你是妖精啊你！”死不承认，他刚刚瞧她竟然瞧得失神了去。

    “十三爷还不是吃着皇帝给你的软饭，你什么时候自个儿挣过钱了么？你没有罢！没有你还好意思说我是吃软饭的？吃软饭至少我还用我的美男本色来吃了。你十三爷有什么？”鱼青鸾飞快的骂着。“跟你说，别打九儿主意。他是我的！”

    “我，我我我！我也是美男。”十三可怜巴巴的说。

    门外，太子见情况不对，这便下令护卫拿了柴堆在九儿的房门口，浇上烈酒，打算放火。

    －－－－－－题外话－－－－－－

    求票票啊求票票。九儿甩着帕子说，给票票，我就跳脱衣舞。


------------

第八十三章

﻿    ﻿    酒味儿和着浓烟缓缓飘散，众护卫将老鸨子跟女儿楼的保镖们全都拦得老远。老鸨子见着女儿楼内着火，心中甚是焦急，一时之间又叫又嚷。楼里的姑娘们全都争相走避。叫的叫，嚷的嚷。一个个的都失了往日的神彩。幸得三楼之上，只得一个九儿而已。

    可就那样，楼里头也全都乱作了一团。

    彼时，凤八正引了一队人闻风而至。老远便瞧见女儿楼里浓烟滚滚。他嘴角一寒，对萧一远霜声道，“一远，快去！”

    萧一远闻言，攸的拔地而起，几个起落，人便已经进了女儿楼。他见女儿三楼火势已大，这便镇定的指挥保镖灭火。

    太子的护卫们自是不肯，可萧一远这人却是不好打发。他一人一剑，便把太子的那些个护卫们全数打到一边吐血去了。

    太子的护卫平常都是作威作福习惯了的。这会子被一个无名小卒打了，却是怎么也不服气。这便又要冲将上来。与之纠缠。

    太子对这个萧一远颇为看重，见他出面，本想卖个好给他。哪料他还未出口，这厢凤七便淡淡笑说，“太子，萧队长来了，您还是叫那些个护卫们住了手去罢。”

    这话说出来，他凤七既给萧一远递了个好过去，又还逼得太子没法儿拒绝。太子被凤七这么一抢白了去，竟倒也并不生恼。他淡淡笑说，“都听见七爷说的了？还不快点儿住了手去！”

    那些个护卫们得了太子的话，心中虽有未甘，可到底还是退至一旁。恨恨的瞧向萧一远。

    彼时，老鸨子引了人过来救火，她嘴里念念有辞。稀里哗啦的，谁也听不清她说的到底是什么。

    萧一远问清了屋里似乎还有人在，心头暴怒。这便飞扬一脚，生生的将那千年柳木做成的房门给踹翻在地！烟尘飞扬之处，是九儿轻纱妖娆的香闺。

    可是里头空荡荡的，竟是一个人都没有！这会子凤十在身后跳啊跳的，想要瞧清里面的情况。他一见这屋子里头竟然什么都没有，这便大惊失色。“那个登徒子，怎么把九儿跟十三弟全都掳走了？”

    这话一说出来，萧一远几个箭步冲进了屋子。他掠了一眼四周，这才把眸光落到半开的窗户上。窗户外头，风起云涌。大雪将至。他什么都没说，这便几个纵身，自窗户一跃而出。

    尾随而至的凤七听见凤十三被抓，心头忽而一跳。好容易找来的机会，他怎能就这么错过了去。遂便也跟着萧一远跃出窗外。

    凤七一走，九儿门口的火势便被人灭了去。彼时凤八恰好过来，见着女儿楼内一片狼籍，面色自是微微一沉。他眉毛朝着太子一挑，笑道，“本王还当是谁，原来竟是太子无霜。”

    他只说完这一句，这便一掀袍摆，转身而去。太子府的打手们个个都知道太子爷与这个凤八有心结。如今见他过来不阴不阳的落了这么一句，个个如同被炸了尾巴，全都把手按压在剑柄之上，只等太子一声令下，便要去给凤八好看。

    太子冰冷的瞧向他们。嘴角一弯，道，“都给我住手。”

    今儿个这事，已是闹得太过。这若是传进皇帝耳中，他只推说是为着救小十三便是。可他们若是伤着了凤八。他凤无霜便怎么也得不了好去！

    彼时，鱼青鸾正与九儿一道在屋顶走着，他们的身后，紧跟着一个凤十三。他就如同一条尾巴，怎么甩也甩不掉。

    “喂，九儿你等等本王！”凤十三在身后哇哇大叫。

    鱼青鸾嘴角一弯，对身边的九儿道，“咱们把他带哪儿去？不如九儿你牺牲一下小我，去跟他直接要玉好了。”她说到这儿，竟是忽而抿嘴一笑。

    她的笑，衬着在雪中飞扬乱舞的墨发，看来那么的清丽绝艳。不染纤尘。彼时，天空云层密密压下，霰雪缠绕在绝美的发间，教她看来如同雪中的妖儿。

    隔着风雪，她觉着九儿正瞠着如丝魅眸瞪着她。艳唇轻启，他危险的低道，“娘子，你在说什么？你要把为夫卖给十三爷？”

    鱼青鸾冲着他点头，她忽而转身，冲着凤十三扬声道，“十三爷，我把我家娘子卖给你好不好？”

    凤十三闻言，瞠大了一双圆眸。他急急的点头，道，“好啊，好啊！本王有的是银子。”

    鱼青鸾探入怀中，摸了摸九儿送给她的碧玉青鸾，心中一暖。这才笑道，“我不要银子。”她说到此，顿了顿。因为她发现身边的九儿正发狠的瞪着她，那眼光似乎想要把她拆吃入腹！

    “那你想要什么？”身后的凤十三急急的道。“要地？要美人？还是要天上的星星，只要你能开得出条件，本王就能给你办到了！说罢，你要什么？”

    九儿见鱼青鸾笑意淡淡，竟似乎真要跟凤十三开条件，这便攸的一甩衣袖，铁青着一张小脸，负气而去。

    他生气了。

    鱼青鸾心中一笑，急道，“九儿小美人，等等为夫我！”这不正经的话一说出口，便把个凤十三给气着了。他指着鱼青鸾急道，“登登登！徒子！你不是说要把九儿卖给我的么？你倒是开个价啊！”

    鱼青鸾懒得理他，她紧随在九儿身后，小声的劝哄着。凤十三见鱼青鸾又不理他了，心中更急。他哇啦啦的开始骂鱼青鸾如何的耍他。如何的吃软饭。又是如何的不顾九儿心中的感受。等等等等。

    鱼青鸾心里一恼，她转而对仍自唧唧歪歪的凤十三道，“凤十三，你不是尊重九儿么？怎么你开口闭口都是说要买她！”

    她说罢，再度转身而去。

    凤十三浑身一震，就便这么怔在了当场。雪下得越发的紧了。九儿跟登徒子一道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可他依旧没法儿移动一步。萧一远跟凤七一道赶来之时，他仍然在想鱼青鸾这句话。他不是尊重九儿么？怎么他心底竟全是些轻贱她的念头？这样的女子，他又怎会跟那个登徒子说要买她？这样的他，还配说是爱着九儿的么？

    萧一远见他毫发无伤，这便把人交给凤七，自己飞身一跃，循着雪地里的足迹疾驰而去。

    凤十三已是浑身冰冷，他抬起清眸，绝望的瞧着凤七。道，“七哥，为什么她的心里会有了人？”

    凤七见他面色很是苍白，心中微微一怔。他温适轻道，“小十三是说九儿么？”刚才那个，果真不是什么登徒子。而是九儿的入幕之宾？

    凤十三面色沉沉，听凤七这么一说，他竟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凤七迟疑的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样的心情，他懂。

    他也想问那个女子，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了别人！

    可是，问了又如何？纵然他再想要她，又如何？细细回想起来，那女子的眼里从来都没看到过他。一直都没有！

    凤十三见凤七略显笨拙的安慰他。心里更是越发的委屈了。他急急的道，“七哥，这若是那个男人能给九儿幸福倒也罢了。可是那个人，他居然吃软饭！就在刚刚，他还跟本王商量说要把九儿卖给本王。你说他这样一个人，叫本王如何甘心把九儿交给他？”

    “纵是九儿再不爱本王也好，可本王至少要确定那男人是爱着九儿的！偏偏那人除了看中九儿的美色，还想吃软饭。本王压根就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九儿。本王跟他们一起那么久，在他身上就没见着对九儿的一点儿柔情蜜意。那人的眼神是冰冷的。无情的。别人瞧着九儿，都是猥琐而下流的。就只有这个人，他对九儿连下流都没有。就只一派的戏谑。似乎九儿是件很好玩的事。这样的人，他怎能善待九儿？所以本王没法子，一定要拆散他们！”

    “因为本王相信，本王一定能给九儿最大的幸福。会把她捧在手心爱着疼着。绝不教她受一点儿委屈去。”

    凤七失神的听着凤十三的宣言。肃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说。

    他凤七自诩一世英明，可在感情上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他怎能因着她的拒绝而心灰意懒了去？十三这人虽是一根筋，可这话却是说得极有道理。

    她心里那人，若比他好倒也罢了。若是不能跟他相比，也不能给鱼青鸾这不识好歹的女子幸福。那他，难不成还能高兴么？

    扪心自问，他高兴不起来。

    他相信，他凤七一定会比那人更珍惜她。待她更好！更能给她幸福！所以，不论她心里的人是谁都好，他都要破坏他们！

    他浅笑淡淡，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神彩。“十三，幸好有你。”

    凤十三讶然的瞧向凤七，但见后者眼里染了层薄薄的笑意。这抹笑，隔着重重的雪花，叫人瞧不真切。可是凤十三却知道，这个人，是真心的在谢他。

    有多久了？自打他被父皇打发去了皇陵之后，他早就看惯了人情冷暖。他从一个高高在上，被人捧在手心呵疼的皇子，沦落到人人都瞧不起的守陵人。他们个个都把他当成傻子一般。

    而他，也只有装疯卖傻。才能忍得住寂寞。才能不怕皇陵的冰冷。

    只有眼前的凤七，才真正的把他当成了兄弟。可以真正交心的兄弟！

    前方，鱼青鸾终于追上了九儿。她喘着气笑道，“九儿，就这么把那人交给凤七，行不行啊？”

    九儿抿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鱼青鸾笑着逗他，道，“哟，小美人好像生气了？”

    九儿又瞪她一眼，这便将头冷冷的别向另一边。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鱼青鸾嘴角含笑，道，“美人，别气了，刚刚我不过是想试试他对你的心嘛。”

    之所以知道自个儿又说错了话，是因为九儿挣开了她的手，身子一直不住的发抖。“他对我的心，还要你来试探么？他爱不爱我，又关你何事了！你不是说要把我卖给他么？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他气得跺脚，转身飞奔时，整个人竟自屋顶摔跌下来。

    鱼青鸾一个飞身而过，死死的拉住了九儿的手。她面色发白，道，“九儿，抓紧我的手。”

    九儿别过头，咬着唇委屈道，“娘子不是不要九儿了么？你让我掉下去死了算了！还拉着我干什么！”说时，他的一只绣花鞋掉落下去。与雪花一道缓缓萎地。白雪红鞋，妖娆又旖旎。

    鱼青鸾见他死到临头了，还在闹别扭，竟也不恼。反而嘻嘻一笑，道，“既然你要死，那我陪你一起死。”

    她说罢，这便松开手，朝着地上一跃而下。这点高度，难不倒她！

    彼时萧一远正好尾随而至，一见他二人双双落地，面色一沉。这便取了腰上的绳子，凌空朝着他二人一套。将他二人死死的捆在一处。

    他二人身子缓了缓，终是落了地。九儿死死的抱住鱼青鸾，吓得面色惨白。“你好坏！你怎能这么吓人家！”他飞快的说着，小巧的嘴唇一直不住的发抖。

    鱼青鸾这才想起，九儿她怕高！她面色一软，只伸出双手，将九儿紧紧拥住。软言轻哄。“好了，九儿。你别这样了。咱们这不是没事么？”

    萧一远见他二人相拥而泣，嘴角淡淡一扯。他崴然立于屋顶，俯身冲他二人喊话，“喂，你们没伤着罢？要不要去看大夫？”

    鱼青鸾跟九儿抬眸瞧向他，动作一致的摇头。

    萧一远隔着风雪见着鱼青鸾，竟是嘴角一弯。道，“鱼小姐，你怎会在此？”

    鱼青鸾心头狠狠一怔。她以为她这一身，跟简单的易容术。是没人能认出她来的。哪料这个萧一远，只一眼就瞧出她是鱼青鸾来了！

    她嘴角微弯，浅浅笑道，“萧队长好眼力。”

    萧一远一个轻身，轻飘飘的落到他二人跟前。负手而笑。“虽然你是鱼小姐，可一远出来拿人，却是要跟他们交待的。”也就是说，他要抓她回去。

    九儿向前一步，双手一伸，挡住萧一远，道，“你要拿人干她何事？”

    萧一远浅笑淡淡，答道，“她抢走十三爷。这事，算不算大？”

    “我哪儿抢走他了。是他非跟着咱们来的。这好容易才把他给甩了呢。”鱼青鸾冷哼了声。

    萧一远压根听不进去她的废话。他几步上前便要来抓她。鱼青鸾唉叹一声，这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旋身避了开去。然后返身朝着男子狠狠一踢。

    这原已是一个必杀技了，在现代的时候，她经常会用来袭击犯人。从无一次失败。

    可如今，她竟然好像踢上了一具铜墙铁壁！这个男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萧一远缓缓的转身瞧向鱼青鸾，但见她眉眼淡淡，一双眼睛清亮无尘。他嘴角一弯，笑道，“鱼小姐……”

    “够了一远，你追人出来，可却只见着了九儿姑娘。那绑匪已然逃逸无踪。再无迹可寻了。”凤八的声音自远处淡淡的传来。

    萧一远闻言，这便转而瞧向凤八。但见他负手立于风雪之间，薄唇紧抿。黑眸之中现了一抹意味深长。

    见着他，萧一远非但没有放人，竟还冷哼一声，道，“一远以为八爷是个秉公之人。可没料到，八爷竟会为着鱼小姐做下这等循私之事！”他说罢，竟拂袖而去。

    鱼青鸾嘴角一弯。对凤八浅浅而笑。她上前对凤八作了个深深的揖。道，“多谢八爷两度出手相助。”一度是在凤舞殿。一度就是这儿。似乎在她最为难时，这个凤八总是会适时的出手相助！她鱼青鸾欠凤八的，却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凤八墨发飘飘，浅然而笑。他垂眸瞧着鱼青鸾这一身男装打扮，面色有些古怪。“小姐今儿个似乎与往常不同。这样妆扮，倒却是个俊俏的男儿了。只是凤八倒是颇为好奇，小姐这脸是如何变的。”

    刚刚若非一远，就连他也不敢认她鱼青鸾！说不得还真只把她当成一个该死的登徒子，打杀了去呢。

    他二人在风雪之中对视，九儿淡淡笑道，“八爷，不是说要带九儿走么？”说时，九儿有意无意的站到他二人之间，冲着凤八摄魄一笑。

    凤八似乎觉出眼前这女子对他莫名的敌意，嘴角微扬。这便淡淡的冲着鱼青鸾落了句，“凤八助你，是有私心的。所以小姐不必言谢。”

    他说罢，这便与九儿二人踏雪而去。

    铁面凤八说，他救她是有私心的。

    鱼青鸾在风雪之中驻足。任那风雪将她的发丝渐渐染白。很久都猜不出，他的私心到底是什么！

    那之后，鱼青鸾再度回到了九王府。凤九除了偶尔来瞧她的伤势之外，什么都没跟她说。包括那一天，为何别人都求皇帝赐婚了，只他一个没有。

    太子那儿也开始给她送补品吃食过来。每天色色俱是不同。瞧得出来他是极为用心的。

    凤七更是隔天便过府来瞧她，或是陪着她看会儿书。又或是只静静的坐在一旁。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般。他将鱼府的情况跟她一一的细说了。

    鱼青姣那日虽是大出血，可经过凤九妙手回春，如今他又已是活龙一枚了。他伤好之后，便与陈凰二人一道到处在帝都交际应酬。想来是陈凰这个做人舅舅的，正给自个儿的外甥今后的仕途铺路呢。

    几经折腾，鱼南风到底是过了老太太那一关，如今只等个黄道吉日，便能把五夫人并六夫人给接进门，正式落下名份。

    三夫人跟四夫人为了这事，茶不思，饭不想的，瘦了好大的一圈。

    大夫人成天缩在清心苑，只安心的守着青霄。对鱼南风又要纳妾的事毫无反应。她如今已是发丝尽白，因着青霄的事，似乎有意思要进家庙去陪老夫人。

    “所以青鸾，你的伤怎么一直没见好？这般反反复复的，却是教人好生心疼。”凤七嘴角一弯，浅浅的说着。

    这事她也好生郁闷。这若不是她把小伤拖成了大伤。把外伤拖成了内伤。她早就生龙活虎的了。

    赐婚的事，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是教皇帝搁置了下来。

    皇帝搁置了，就没人敢再提起。

    皇帝这一搁置，太子的正妃人选就落了空去。太子爷府里虽是美人成群，可那太子妃却依旧没选定。

    “好了，不早了。本小姐困了，七爷回去罢。”鱼青鸾漠声道。这是这些日子，鱼青鸾的必备的台词。

    凤七倒也不恼，这便淡淡笑道，“怎么青鸾每次见着本王，都会犯困？或许，下次你可以试着说肚子饿了。这样，本王倒是能留下来吃饭了呢。”

    鱼青鸾闻言，面上阴晴不定。这个凤七最近是怎么了？那么一个高傲的男人，最近似乎是转了性。她以为那天在凤舞殿上，他跟雅妃说出那句，够了，不要再说了。就已经决定跟她一刀两断了。

    哪料这压根就不过是她的错觉。他非但没有放弃，反而还越挫越勇。竟是似乎跟她杠上了。

    她蹙眉，忍耐的瞧着他。发间的碧玉青鸾簪流光灼灼。

    凤七的眸光朝着那簪子几不可见的一划，这便浅浅笑道，“青鸾似乎很喜欢这枝簪子。最近本王每次过来，都会见你戴着。这是谁送的？”他似有若无的刺探。

    以玉制青鸾，这人对她的心思，却是极深的了。

    “就这一枝簪子，自然只能天天戴了。”酸枣儿坐在一旁绣花，听到凤七这么说，这便脱口而出。当初他对二小姐好时，恨不能搜遍天下稀有的物什给她造首饰，如今碰到小姐了，他竟就装傻充楞，扮起穷来了？

    鱼青鸾淡淡的瞪她一眼，警告她不要多嘴。酸枣儿见着，只好愤愤不平的低下头去。

    “为什么非要人送？这玉很贵么？”她撇撇嘴。让他这货知道九儿的存在，谁知道他会对九儿做出什么事来。

    想起九儿，她心底的暴躁便稍轻了些。

    不管再难也好，她只要知道在这个异世，有一个人，真心的待她好。有一个人，对她用尽了心思。有一个人，永远也不会对她撒谎。有一个人，永远也不会背叛她。

    这就已经足够了。

    就这一枝簪子，自然只能天天戴了！凤七心里一凉，可表面却依旧浅笑淡淡。“这种玉，产自雪山之巅，那儿终年冰雪不化。这玉得了雪水的滋养，自然是流光潋滟，冰凉水透，价值不凡。”

    鱼青鸾不明所以，他淡笑道，“哟，这么名贵？总没有七爷的凤玉名贵罢？您这玉不是黄金，却像黄金。很美呢。”

    凤七面色不变，他浅笑应道，“青鸾喜欢？那本王改天便送来给你戴着。”

    鱼青鸾笑道，“还是算了。这玉太过名贵，我可不敢要。”她还是要只不甚名贵的碧玉青鸾，也就是了。

    凤七挑了一边的眉毛，淡淡笑说，“青鸾若是喜欢，本王可命人打造一枝冰玉簪子来，送给鱼鸾。可好？”这事，始终是他过于疏忽了。她几乎每天都在他的跟前，可他却没发现她首饰甚少。

    他先前以为她不喜戴首饰。所以才每天都戴着那几件首饰从不更替。

    可他却忽略了，只要是个女人，都是会爱首饰的。她不戴的原因只有一个，她，没有。

    堂堂鱼府的嫡女，首饰却少可怜。他从不知道，她以前过的竟是这样的日子。是心境变了么？先前他眼里只有青青，青青在他跟前不论说什么，他都信。

    对于这个鱼青鸾，他一直以为，这人虽不多话，却是个极难相处的女子。再加上她们说大夫人这人如何的恶毒，所以他以为，青青母女在府里受尽了她们的气。过得极是委屈。

    哪料，真正在鱼府日子难过的人，却是鱼青鸾！他嘴唇微微而颤。心里越发的痛楚起来。

    他凤七还是天下第一富有的人呢。怎么就能教自个儿心爱的女子受这般委屈。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拿不出！

    鱼青鸾想了好半天，这才淡淡的回了句，“什么冰玉？”

    凤七指指她头上的簪了。轻笑。“与你头上的玉系出同种。你这儿的玉，是在雪山之巅寻来的，名字叫雪玉。本王的冰玉，却是在万年冰山下找着的。所以称为冰玉。冰玉透若冰棱，做出来的簪子更是美得如同一块冰晶。在阳光之下，这冰玉看来像是能随时融化一般。”

    那不就是跟水晶差不多了么？她暗敛下眉，想像着那冰玉的模样。她承认，她心动了。

    她想要一块这样的玉。想要请世上最好的玉匠，打造一枝最冰最透的簪子，送给那人。她想到此，面色竟是微微一红。

    眉毛一蹙，他见她人虽在他的跟前，可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竟还想得面色染了层薄薄的红，眸中便染了抹不豫之色。

    这女子，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眸中淬着冷火，对她心里的那人更是越发的恼了去。那冷火一闪而过，随即消逝无踪。快得教人捕捉不到。

    “我跟你买罢。”鱼青鸾忽而扬眉，浅浅而笑。

    凤七面色一沉，道，“青鸾非要跟本王分得这般清楚么？”

    鱼青鸾嘴角一扬，道，“还是清楚些好！免得将来我男人吃味。”她淡淡的睨着他，见着他的俊脸慢慢的变得铁青。

    这是这几日她最新的发现。只要她一提我男人这三个字，他就能变脸。而一旦变了脸，他就会识相的离去。隔着一天，又再度回来。继续淡笑若风的陪着她说话。仿佛是个真正的二十四孝男友。

    好几次，她都明着暗着的劝他，叫他别再来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他何必单恋她一只不识相的青鸾鸟。他怎么不懂，她不是地上生就的花儿，而是一只注定要飞远的青鸾鸟。

    他对她也不该有多少迷恋。男人便是如此，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这么聪明的男人，他怎么就瞧不清，鸟儿跟花最本质的区别在何处。

    “你不喜欢本王为你打造青鸾鸟儿，那本王就为你打一条鱼。”因为头一次注意到眼前的女子时，她便如同一条水中的游鱼，那清若水妖的容颜，那如同海藻的青丝，那朵随水而上的白色虞美人，还有她眼角静静流淌的泪珠，此时都在他的心里。他只消一闭上眼睛，便能清楚的记起。

    回头想想，他对这女子最初的心动也是在那湖水中。冰玉雕鱼，便是为着他对她最初的心动。

    她不就是姓了鱼么，犯得着这么雕条鱼送给她么？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初时九儿做画时如此，现在这个凤七又是如此！

    这若是他们知道她的名字其实不叫鱼青鸾，而是鱼良宵，瞧他们还怎么做文章！

    “姓什么就要送什么，那我不得送你凤凰了？”鱼青鸾随口一说，这便去推门，想请这位爷没事赶紧走。

    凤七嘴角含笑，淡淡说道，“青鸾这是要送本王礼物？”说时，他的声音透了些紧张。似乎她的礼物对他来说，很是重要。

    见她不语，他接着又道，“作为交换，本王把冰玉给你。”说这话时，他觉着自个儿很是悲哀。

    鱼青鸾闻言，眉毛一挑，笑容便就自嘴边散开了。她欣喜笑道，“凤无邪你说真的？可不许反悔！”

    彼时，屋外的暖阳正笼在她绝美的脸蛋上，隐出一层薄薄的金光。凤七微微一叹，这才轻轻点头。道，“本王，绝不反悔。”他说罢，这便告辞离去。捡落一地的心伤。

    这玉制成首饰，若是她自个儿戴了还好。若是给旁人戴了，那么，他便能知道她心底那人究竟是何人。他清冷的凤眸隐了冰透的毒。知道了是谁，他才好将那人彻底铲除！

    －－－－－－题外话－－－－－－

    今天晚了，我们那一片，整个故障。某人好容易打了的，找到了一个有网的地儿，传了。各种无奈，各种暴躁。求安慰。


------------

第八十四章

﻿    ﻿    九王府，书房。

    凤九长指一划，展开书页。他低垂着眉眼，面容肃冷。秋花跟秋雨肃立在旁。古凌站在最中央。

    彼时午后的阳光洒落在男子绝美的侧面，青丝自身后一泄而下。如扇睫毛在脸上划开两道浅浅的弧。书房之内静寞无声。

    许久，男子眉毛一挑，漠声道，“查到了什么？”

    古凌上前一步，低头禀道，“子苏湖里什么证据都没落下。除了沉落的画舫，湖底竟连一具尸体也无。这帮子人，做事好生干净俐落。要自刺客身上找线索，却是极难办的。可是，有人瞧见太子爷当日在子苏湖泛舟，这若是……”

    男子依旧瞧着书页，闻言，他嘴角不过微微一扬。“古凌，你跟了本王多久？”

    古凌心中微悚，他低头急急一禀，道，“王爷。”

    凤九冷冷的朝着古凌落了眼，又道，“本王何时，要你查太子爷了？”

    “可是九爷，这事总得推个人出去做替死鬼，不然，您要怎样跟皇帝交待？”这是他最为着急的事。皇帝明着是放权给他了，可实际上却是要九爷竖敌！这若是一个处置失当，失去的可不仅仅是皇上的信任，更有他好容易才得到的权利！

    “既然是替死鬼，又怎么轮得着他凤无霜呢？他，可是皇帝一心一意想要扶植起来的新帝人选呢。”凤九说到这儿，眸泛冷光。

    古凌心中一沉。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哑道，“九爷顾虑得对，是古凌太过急进了。”

    秋花敛眉，淡淡的道，“爷何必怕他，若不趁此时把他铲除了，这以后等机会可就难了。”

    察觉到凤九的利眸刀样斜来，秋花心中一悚，赶紧把头垂落下去。她自觉的道，“对不起，爷，秋花逾矩了。”

    凤九眉目平静，嘴角竟逸出一丝冷笑来。“逾什么矩？你不是很聪明么？爷的事，也轮到你来教了？”

    秋花见他俊脸之上隐了一抹杀气，心中一寒，这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急急道，“爷，饶命！”

    凤九冷笑一声，转而对秋雨道，“今儿个起，女儿楼就由你去。”

    秋花心中一悚，这便咚咚的磕着响头。“爷饶命！求爷饶了秋花！秋花以后会做好本份，绝不再教爷失望。”

    “做好本份？那你告诉本王，那日本王的房门怎么会着了火？凭着你秋花手下的保镖，还收拾不了凤无霜那些走狗？”凤九说到此，轻飘飘的拿了茶盏，朝着地上猛的砸下。

    瓷器恰巧粉碎在秋花的身前，他冲惊得不住发颤的秋花霜柔声道，“继续磕。磕到本王满意为止。”

    秋雨面色微寒。想不明白今儿个九爷到底为了何事置这么大的气。

    地上，全是碎瓷渣子。可他却要秋花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去磕头。这头一磕下去，额面必然会刺破。这一刺破，这秋花的容颜可就被撕裂了。

    秋花身子抖了抖，她深吸口气，这便只朝着凤九咚咚的磕着响头。“九爷饶命，九爷饶命。”她素额顿地，额面被碎瓷渣子割破，不过片刻光景，她一张俏脸上已然满是鲜血。可凤九却长指一划，沉敛下眉，淡淡的又去瞧书。

    整个书房之内，只听得秋花的磕头求饶声，与凤九翻书的沙沙声。

    九爷的性子，是越发的难懂了。古凌心中暗道。他思前想后，觉着能教九爷这般失控的，必然只有鱼小姐。可是那位鱼小姐今儿个在西厢安分守己，那位七爷也没来这儿，他这无名之火，却是从何而来？

    他见地上已然尽是鲜血，这便朝着凤九走前一步，道，“九爷，秋花不懂事，您担待着些。秋雨在女儿楼里极少理事，这若是她扮得不像那老鸨子，被熟人发现了去，这却如何是好！”

    凤九翻书的手指顿了顿。许久，他才霜声冲着秋花落了句，“可以了。”

    彼时秋花泪已湿襟，一听凤九要她住手，这才虚脱似的摔跌下地。秋雨赶紧过去扶她，急道，“秋花，你没事罢。”

    秋花点头，她的身子不住发抖。末了，才说得一句，“没事。”

    “没事就好。”秋雨急急的道。

    凤九像是没见到她额头上的伤，只对古凌淡道，“把证据做出来，让所有的证据都冲着太子爷去。”

    古凌这回却是不明白了。刚刚他还为着这事罚了秋花，怎么才转个脸，就又要把证据冲着太子爷去做，这却是个什么道理？

    “搜集完了，你就把这证据全部交给鱼青青。”他说罢，这便缓缓的闭上双眸。“最近，她似乎过于安份了。总要给她一个机会，去做太子妃才是。”

    “有了这些证据，那女子要么威胁凤无霜，让他想法儿封她做个太子妃。要么，就会六神无主的把太子的事告诉陈家知道。陈家若是知道了这事，那皇后也就会知道这事。并且要皇后知道，太子之所以会行刺七王，为的却是嫁祸小十九。”

    “所以，这个铲除太子的机会，却是本王要递给皇后娘娘跟小十九的。”凤九说到这儿，嘴角竟是淡淡一勾。

    “两虎之争，必有一伤。他们不是早就想要置对方于死地么？本王为什么不给他们推波助澜？”凤九说罢，眼睛攸的瞠大，冰冷的瞧向秋花。“现在，你明白了？”

    秋花急急道，“是，还是爷想得周道。”她心中暗道，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赌注压落在鱼青青的身上，这若是鱼青青非要太子爷封她为妃，太子爷也应下了，该当如何是好？这岂不是便宜了那女子去？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太子爷根本不会接受鱼青青的威胁？必然会对鱼青青痛下杀手？拐着这么大一个弯就是要害鱼青青，他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那皇上现在把事情交给爷去办，爷这儿查不出什么来，皇上那儿，爷要如何交待？”古凌蹙眉，肃然的道。这可是皇帝明摆着给的机会。把握不好，对九爷百害而无一利！

    “谁说查不出来，皇上那儿就交待不了了？凤天奇，不正是想本王查不出来什么吗？那本王，就帮他把太子这事给压下。”他细眉一挑，嘴角隐了抹薄薄的笑。

    他可以不去跟皇帝把这事说出来，可他却必须要教皇帝明白，其实他凤九是查出来凶手了。可也是他替太子把事情给压下来了。凤天奇不就是爱瞧个兄友弟恭么？他不就是想要百年之后，保住他这些个儿子们么？

    那他凤九为什么不做给他瞧？为什么现在不让他心生欢喜，以为他就是个无害的，讲究兄弟情意的人？

    秋雨闻言，赶紧应了声。原以为九爷回来，并没打算要真正拿下凤天奇的信任，哪料她却猜错了。总不成说，九爷到现在还在指望着凤天奇给他父爱？

    她想到此，赶紧费力的摇头。不会，绝对不会！经过了那样的事，他又怎么还会对那样的人讲究什么父子情义？

    “程如玉那儿，怎样了？”凤九漠声道。“还在凤舞殿外守门？”

    古凌心中一惊，赶紧回话。“是，九爷。如今皇上的身边。只得一个夏知冰。您瞧……”

    “这事是青鸾的想法，他想要青鸾的命，胆子倒是过大了。传本王的令，让宫里的那些人多照顾照顾他。教他多受几天气，再找个机会，把夏知冰给拉下来。让他依旧回到皇帝身边去罢。”一个贴身的太监，作用可比什么都大。先前他是没机会将他收为自己用。如今他落魄了，他给他暗中递个好过去，等他回到皇帝的跟前，他就能派上大用场。

    “可皇帝对他已然生了不豫之心，他能就这么让他回去么？”这人的心，最是脆弱不过。一旦失了信任，便再不容易修补了。九爷，该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他到底是跟皇帝一块儿长大的发小。就这份情意，也是夏知冰怎么也没法儿比的。只要教皇帝想起昔日程如玉的好，他自然又会对他多加亲近了。”凤九说到此，又道，“再说了，那夏知冰不是凤七的人么？”

    一个凤七的人，他怎么能教他在皇帝的身边呆得长久？既然总要有人替代他，那他总要找个比夏知冰资历更老的过去。

    凤九说罢，这便将秋花跟秋雨二人打发了去。

    秋雨扶着秋花，退了出去。屋里，便只留下古凌一人。

    凤九见他肃立当场，不愿离离去，这便淡淡一问，道，“怎么，还有何事？”

    “九爷，这几日大小姐的伤好像好得多了。先前她还问过古凌，说她放心不下鱼府的事，说很想回去呢。”古凌漠漠的道，说时，他缩着脖子，生怕这位爷的怒气控制不住。

    凤九嘴角一抿，淡道，“她放心不下的只有大夫人跟鱼青霄。想法儿去把他们接来九王府，教她每天都能见着。她自然就不会成天想着回去了。”也就是说，他不让她回！

    “可大小姐身子好了，自然是要回鱼府的。总是住在这九王府，有累她的名声。”古凌敛眉，飞快的道。“而且您这儿就收她这一个病人，这总是避不了嫌疑。”

    “自今儿个起，僻出一个院子来，专门收些有背景的病人。”他顿了顿，“等凤玉造就了，就不必那么麻烦了。”

    古凌心中一凛。这位爷的意思是说，凤玉马上就能到手，而他，马上要娶鱼大小姐了？

    －－－－－－题外话－－－－－－

    昨天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汗。又碰上了打雷啊打雷。公子对手指，好容易写了三千字，赶紧传上来了。明儿个正常更新罢。


------------

第八十四章 她，爱上了别人(一更求票）

﻿    ﻿    鱼青鸾原以为凤九早就把要她给他做饭这事给忘了，结果今儿个一大早，他就派了古凌过来传话，说她的伤虽然未好，可是做个饭，却是没问题的。鱼青鸾闻言，忍不住鄙视了凤九一百次。

    这货他就不能说些别的么？他除了吃，除了要她给他做饭，他能不能想些别的？明明那么帅的一个人，怎么非弄得自个儿像是极重口腹之欲似的？

    还是说，其实这货他的本质其实就是个吃货？见她不语，古凌这便漠漠的说了句，“大小姐，您瞧这事……”

    他这表情摆出来，鱼青鸾心里就明白了。这古凌的意思是，她若是不去给他凤九做饭。那他也不走了。她不禁开始怀疑他跟柳绿是兄妹，不然为何他这表情，竟会跟柳绿那丫头一般模样？她微微一叹，认命的道，“这事我知道了，你回去罢。”

    古凌停在原处，依旧维持着这个表情不肯离去。仿佛还有未竞之言。鱼青鸾眉毛一挑，不悦的道，“还有何事？”

    古凌低下头，一板一眼的回话，“其实大小姐，九爷他到现在还没吃早饭。这马上他还得去上早朝，您瞧这事……”言下之意，她现在就得给他大爷去做！

    鱼青鸾嘴角一抿，心头躁郁难当。她冷哼道，“府上的厨子都不会做饭么？为何他就非要我一个伤患给他做？他太欺负人了他！”

    古凌见她面色郁郁，心知事情不妙，这便敛眉低道，“大小姐，其实这事并非您想得那样……”

    鱼青鸾这时哪儿还听得进这些，她攸的起身，跟个火车头似的冲出门去，边走嘴里还边念道，“他要我做，做满一年我瞧他怎么办！早死早超生！”

    古凌嘴角一弯，扬起一抹浅笑。这位大小姐，相处久了还觉着挺有意思。她的个性绝不是宁折不弯的，他曾暗自观察过她跟七爷的相处方式，觉着她的棱角过于尖税了。可她跟九爷一起，虽然嘴上有时候会抱怨，可到底是待九爷好的。

    这世上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希望自个儿被人捧在手心里呵疼。纵是强如九爷，也不例外。她这么宠着九爷，也难怪九爷会不想放她回鱼府了。

    只是九爷他，也对她下了不少的功夫。却不知道这位的心里能体会到多少了。

    鱼青鸾苦命的坐在灶下，面沉似水。这几天九王府里似乎比平常热闹了许多。也不知道是谁住进了这里，相比她这个相府千金来说，那人带了四婢，两文两武。排场可真够大的。

    “听说了么，竹院那位可是镇南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她自小文武兼修，长得标志极了。就连皇上见了，也要夸一个好字！这次过来参加太子选妃，若非她中途突然染了疾病，想来这太子妃之位已经是她的了呢。真是可惜了！”厨房的龙婆婆絮絮叨叨的说着。

    鱼青鸾坐在灶下，头一点一点的，几次都差点儿摔进柴堆里。昨儿夜里她睡得迟，今儿个一大早就被古凌给挖出来了做苦力来了，偏生酸枣儿又不知去哪儿了，遇见这么一个婆婆，非拉着她说长道短的，竟是教她都困得狠了。

    龙婆婆见她烧个火都烧不好，这便轻轻的咳嗽了声。见她依旧没醒，这手里摆碗放筷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许多。

    砰！

    鱼青鸾被一声尖税的声响震得醒了。龙婆见她终于清醒了，这才满意的扯开满脸的皱纹，接着道，“大小姐，说实在的，您先前能住进九王府是因着七爷。后来龙婆却以为九爷对您有那层意思。可这朱大小姐一住进来，老婆子就知道这事是我多想了。九爷这人，怎能瞧得上七爷的女人呢？”

    鱼青鸾淡淡的嗯了声，忍不住想竖起拇指对龙婆婆说一声，婆婆英明！她自个儿都不知道她是凤七的女人，她一个远在厨房的洗菜婆婆，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龙婆婆可不管她，好容易找来个听她念叨的，当然得说个够。她继续飞快的道，“这也不能怪我多想，小姐您是不知道，先前这儿的厨子做菜那是一等一的好，可做得好好的，王爷就不知怎么把他给辞了。后来他又去云龙客栈，以市价十倍的工钱，将那儿的大厨给挖来，就做个点心师傅，平常什么都不必做。跟个太爷似的供着他。老婆子当时就在想，九爷这人平常也没见爱吃糕点小食啊，他怎么就要把那人挖来这儿了。”

    “后来大小姐来了，他天天叫那厨子做不同花样的点心给您送去。老婆子就想，九爷心里必然是有大小姐的。否则他不会为着大小姐这么费尽心思哪！可现在这个朱小姐来了，他也让人送点心。老婆子奇怪得紧了，这才问那厨子。厨子说，九爷说的，很多病人胃口都不好，胃口不好，便会影响病情。所以啊，他就想法儿叫他做些开胃的点心，让他们开开胃。”

    言下之意，她鱼青鸾在他凤九而言，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她若是因着九爷待她好而多想了，那她也不过是白想。

    鱼青鸾听到这老婆子说的话，不由的多瞧了她两眼。龙婆穿了件极旧的粗布衣服，衣服洗得很干净，可是胸前跟肩膀上却打了两个补丁。那补丁四四方方，可是针角极密极细。她两边眼角各有三条绉纹，说起话来时，那三条皱纹就会生动的一舒一展。

    那是个很爱干净的老太太。鱼青鸾在心里给她下了定论。“嗯，原来九爷是这么个意思啊。”鱼青鸾挑高眉毛，淡淡一笑。

    “嗯，九爷这人的心思一向难猜。老婆子在厨房里呆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哪个厨子做的菜，能合九爷的心意过。每次都是做完了送去之后，他瞧一眼，又退回来重做。这也就是最近，他才没这么闹过厨子。”老太太说到这儿，竟是古怪的瞧一眼鱼青鸾。

    见她已经从灶下起身，正用热热的开水和面。这便又凑过来道，“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鱼青鸾面不改色，笑道，“牛肉拉面。”不然他早上还想吃山珍海味？他倒是想，也要她愿意做才成！她说到这儿，便把打好的面团拉开。那龙婆婆见她这么拉面，一双眼睛竟就这么瞠大了。

    “小姐，你这样拉面条会断的！”话到这儿，她便住了嘴。

    因为鱼青鸾手里的面条已经越拉越多，那面条粗细均匀，看来柔韧极了。等拉完了面，鱼青鸾这才把面条下进开水锅里。淋上热油，煎上鸡蛋，再加上两片牛肉。

    等水一开，便将面条捞起，装碗。

    远远便能闻见那面的香味儿，龙婆婆竟是瞧得目瞪口呆。她自出娘胎以来，这还是头一回见着有人这么做面条的！原以为九爷要吃她做的菜，这两人之间必有猫腻，可这女子只三两下做成的面条，竟也能香飘三里。看来，九爷吃她做的饭，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侧着头，努力回想鱼青鸾是怎么做的面。她好学着也做一碗。哪料不论她怎么想，想起的都是鱼青鸾坐在灶下打磕睡的模样！

    七王府

    凤七听了探子的回报，面色一沉。一双修长大手按落在椅子扶手之上，指骨节节尽白。“你说大小姐今儿个给九弟做了面条？而且做得极好？”千防万防，她终于还是爱上凤九了么？

    他忽而纵声而笑。道，“这人，还是本王亲手将她送去九王府的！”他将双手放到跟前，止不住的颤抖着。他都做了什么！他就是当初对她无意，也不能将她送去凤九那儿哪！

    他们一个是大夫，一个是病人。他为她治伤时，有肢体接触也是在所难免。天长日久，又怎能不互生情愫？他猛的将桌案上的物件全数扫落在地。怒吼，“都是些饭桶！她给他做面条，你们不会早些知会本王！”

    他双目俱赤，心里就像被火烧似的，痛怒难当。有人正用一把并不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慢慢的割着他的心。

    他从不知道，原来想一个人，也会想到心痛。原来知道她心有所属，他的心也会跟着痛。他捧住心窝那处，跌跌撞撞的推门而去。

    程海鸣从未见过凤七这般失措的模样，他紧随在凤七身后，急道，“七爷，您要去哪儿？”

    凤七侧过头，怒斥，“你以为本王还会让她继续住在九王府么？赶紧准备马车，本王要亲自去接她回鱼府。”

    程海鸣心中一怔，赶紧急道，“可是七爷，您呆会儿还要去早朝。就这么去了，怕是赶不急的呢。”

    凤七顿了顿，随即又道，“立刻给本王告假，就说本王身子不舒服，上不得朝。”他边说边走，脚下竟有了丝踉跄。

    程海鸣忽而住了脚。凤七，从没无故不朝。今儿个他为着一个女人，竟失态到这般田地。似乎这一向冷情无绪的王爷，已经变了。

    他心中不免好奇，那鱼家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怎么出的女儿，竟总是教七爷迷恋？他想到此，忍不住一顿。

    这才想起，那位鱼青青小姐跟太子爷的事被七爷发现时，七爷的嘴角不过轻轻一弯。完全没有吃惊，更没有失态成这样！他以为像凤七那样的人物，纵是泰山崩于前，也绝不会变色的了。

    哪料他，竟似乎也是个有真情的人。而那个让他生出真情的女子，却不知道能不能珍惜他给的情了。

    九王府

    鱼青鸾伺候凤九大少爷吃罢了早餐，这便收了碗筷打算回房。凤九整整朝服，在她身后淡淡的道，“今儿个起，本王就要重新入朝堂议事了。”

    鱼青鸾没想到他突然会跟她说这些。他像是一个想要得到大人称赞一声的孩子，淡淡的立在她的身后，屏息以待。

    鱼青鸾浅笑淡淡，她转而瞧了他一眼。但见他一头青丝随意放下。一双眸中现了一抹少见的流光。衬着晨早的阳光，教他看来似乎隔了千山万水。

    “恭喜你。”鱼青鸾眉目平静，心中全无波澜。老皇帝对凤九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心存芥蒂。这件事鱼青鸾早就瞧出来了。这次他肯教凤九重入朝堂，目的为何，只有他自个儿知道。

    凤九负手，缓步踱至她的跟前，轻笑，“青鸾好像不是很高兴？”

    鱼青鸾面色淡淡，却给他甩出一句，“我自然是高兴的。高兴九爷终于可以再度踏入朝堂。参与那夺谪之争！”而夺谪一旦失败了去，他要面对的，就是死！

    她从不认为太子是个仁慈的人。凤七也一样。不论他们两人谁赢了这场角逐，都不会留他凤九一条生路！自古皇家就是这么残酷，可就连她这样一个外人都明白的道理，怎么聪明如他，却反而不懂了？

    凤九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嘴角微微一勾，在她身后又来了句，“青鸾是在担心本王么？你以为本王必然会输。是么？”说时，他嘴角的笑弧竟是逐渐放大。似乎对她颇为满意。

    鱼青鸾面色一窒，可想起他之前种种，她随即又恢复过来。“天儿不早了，您上朝去罢。”她说罢，这便转身而去。

    凤九没有追出去，他只半靠在门边，静静的注视着她。

    古凌过来催他上朝，淡淡的在他耳边道，“王爷，小姐似乎还在对您那日在凤舞殿上救下鱼青青，很是不满。还有那日在凤舞殿上的事。不如，您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总是这么误解着您，这却怎么是好？”

    凤九嘴角一抿，这便负手上了官轿。古凌随轿行至门口，这才听见轿里的凤九说了句，“这事，本王自有分寸。”

    －－－－－－题外话－－－－－－

    今天晚上还有一更。月初求票，给力加更ING。公子码字去…。


------------

第八十五章 做梦都怕失去她 二更求票

﻿    ﻿    很多时候，不是他不想解释。而是他想解释时，却已不知从何解释起。就像，他以九儿的身份与她相见一样。这事若是换作了旁人，他怎么也不愿意他们见着他九儿的装扮。可是他却想要她鱼青鸾瞧见这样的他。想要逼迫她慢慢的习惯。慢慢的接受。

    他就是要她两个凤九都爱，两个凤九，她都放不下。只有这样完全的爱了，他才有把握她会永远的留在他的身边。完完全全的属于他。而不是跟别人一般，最后总是会选择离开。总是会选择凤七！这样的事情，他不能再忍受一次了。他，就只有她了。

    那种患得患失，连做梦都怕失去的心情。旁人又怎会懂？

    他一走，凤七便到了九王府。他翻身落马，朝着西厢疾步而去。他依旧是一身的白衣，面色苍白如纸。衬着身后的晨光雪景，淡得如同一抹轻烟。似乎随时都能飘散而去。

    古凌见着凤七双眸赤红充血，心中竟是微微一悚。他急急上前一禀，道，“七爷，今儿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还没上早朝呢罢。”

    凤七见古凌跟他搭话，不觉心头怒起，他飞扬一脚，将古凌踢翻在地，怒道，“滚开！别挡着爷的路！”

    这般飞扬跋扈的凤七，古凌还是头一次见。他以为这位爷始终都是淡淡的，以为这世上是没什么可以让这位爷发怒的。可是今儿个，他却是怒得极了！竟到九王府打人来了！

    彼时柳绿正好提了食盒过来，见着古凌被凤七踢翻在地，嘴角一抿，她疾走几步，道，“老古板！你没事罢！”

    古凌自地上起身，他肃着脸冲柳绿扬了扬眉。柳绿知道他的心思，这便几个箭步伸手拦下了凤七。“七爷，您这气势汹汹的，是要去哪儿啊？”

    凤七见她笑眯眯的扬着一双眉毛，心里一阵冷笑。此时在他的眼里，九王府一草一木，一奴一婢，都在瞧他凤七的笑话。这丫头粉面萃冷，嘴角却隐着抹笑。那笑本是动人已极，可他却觉着那样的刺目！“爷去哪儿，也是你一个婢子能过问的？”他说罢，这便一甩袍摆，径自越过柳绿而去。

    可柳绿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嘴角一弯，竟是又拦到了他的跟前。“七爷，您刚刚进门时没有发现，这儿是九王府，不是您的家。所以您若是想要在这儿自由出入，最好还是说出个理由来才好。免得到时候事情闹将起来，不好看。”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介意跟他凤七动手。

    凤七心里的怒火正无处可泄，这儿却碰上个不识好歹的，这便一掌朝着柳绿飞过来。柳绿一个闪身，竟让凤七那一掌落了空去。

    凤七清眉一蹙，没料到对方竟还是个武婢。而且还是个功夫极好的武婢！这么一想，他二人便在缠斗一处。

    彼时，鱼青鸾正好还在厨房。刚刚给凤九做了碗拉面，他吃得连滴汤，连个葱花都没留下。见他吃得那么香，竟也勾起了她胃里的馋虫。

    她这才想起，似乎自打她来了这儿之后，就没吃过拉面。所以她便趁着送碗的空档，又去和面做面条去了。厨房的奴才们个个都新奇的围着她，一边拍手叫好，一边也想顺带讨一碗面吃。

    她心道，这些人倒还挺识货，知道她这拉面不是常常都能有得吃的。这便做了好多。等她耍杂耍般的拉完了面，正打算下锅呢，外头竟然就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有人进府来捣乱啦！大家赶紧的出去帮忙啊！”不知是谁，到厨房石破天惊的一吼。把原本围在她身边瞧热闹的奴才们全都喊了去。

    眼见那些人如潮水一般涌出厨房，鱼青鸾忍不住不悦的一撇嘴角。“什么人这么不识趣，竟敢擅闯九王府？”这若不是九王正好去早朝了，那他不就是找死了么？

    不过想想，九王府这么多的奴才围殴他一个，怎么着也是个爽！

    她倒也不急着过去瞧热闹。因为九王府奴才众多，大家轮流着揍一个人，一时之间是完不了事的。等她下完面条之后，那些人打完架回来，正好肚子饿了。

    这么想着，她便慢条斯理的将面条下了。然后捞出一碗，以双手捧了，温着自个儿的手心。喜孜孜的打算去瞧瞧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在九王府撒野。

    远远便听见那院子里头吵得翻了天。似乎正有高手决战紫禁之巅。她挤进人群，问道，“谁在跟人打架？”

    “是柳绿。”不知是谁给她甩出一句。

    她淡淡的哦了声，这便抬头瞧向正在屋顶干架的两人。屋顶那一袭白衣，身轻似燕，淡若飘云的男人，不是凤无邪又会是谁！她讶然的道，“凤无邪，你不上早朝，跑人屋顶上干嘛去了？”这句话的音量不高，因为她不想打扰他们干架的雅兴。

    可凤无邪身子却是一顿，他眼角余光瞧见鱼青鸾手里正捧着一碗拉面，没事人一般站在人群之间，竟好像还有兴致观赏他跟这婢子打架。他心里的气便腾的一声再度一涌而上。

    这女人，简直欺负人！他冷喝一声，道，“鱼青鸾！你在干什么？”

    他一叫，众奴才的眼睛全都集中到了鱼青鸾的脸上。鱼青鸾心里那个冤枉，她不过就想回房吃个拉面，结果就成了众人的焦点了。

    她双手捧面，冲着凤无邪举了举。意思是，她在回房，打算吃面。

    哪料她这动作瞧在凤无邪的眼里，就自动解读成了，她鱼青鸾做了面条，你别打架了，我请你吃面。这么一想，他手下的力道便软了些。整个人也温暖了许多。

    柳绿见他下手轻了些，心头一怒。这便猛的朝着他冲将上来。凤七刚刚对她留了手，如今见着鱼青鸾，心里越发的软了去。这便斗志全无，只轻飘飘的给柳绿落了一掌，这便朝着鱼青鸾纵身而下。

    鱼青鸾正想着自个儿从没见过别人决战，打算好好观摩一下呢，哪料他人就突然从天而降了。她猛的退后两大步，抬眸道，“你怎么来了了？”好好的打着呢，到她这儿来做什么？

    凤七一双利眸似有若无的落在她手里的面条上，薄唇微启，道，“青鸾知道本王要来，所以特地做了面条给本王吃么？”他说罢，竟也不等她回答，径自将她手里的面条并着筷子一道夺下，然后竟就这么埋头吃起来！

    众人见着平常这么一个斯文的王爷，今儿个来了九王府，竟又是跟人打架，又是从别人手里抢夺面条，还当众表演吃面。全都风中凌乱了。

    不止他们凌乱，就连鱼青鸾也凌乱了。她记得初次见他时，他与太子等人一道闲坐美人苑之内。彼时，他眉眼俱淡，不喜不怒。一头墨发如同泄墨流云，衬着身后的虞美人，俊得一如高坐云端的谪仙人。

    之后这位谪仙人虽然在她跟前数度变脸，可却极少做出格的事。可如今，他却突然来这么一出。教她怎么能不风中凌乱！

    他低垂着双眼，就着筷子细细的吃着面条。此时鱼青鸾才悲摧的发现，凤七这人真不愧是凤九的兄弟，两人竟一样这么喜欢打劫她的食物。

    古凌见状，这便对柳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退下。可柳绿却是个死心眼的，她见着这般模样，非但没有退下，反而还有意无意的站到了凤七跟鱼青鸾的中间。末了还对古凌扬了扬俏脸，意思说，她才不会让他二人独处。

    古凌心中一怔，这才转而将一众奴才们全都斥退了去。

    鱼青鸾摸着肚子，这一来二去的，她的拉面又被抢了。总不成说，她想吃个拉面还吃不得了罢！她想到这儿，不禁悲从中来。她没事学什么拉面！这若是她不会做，她自个儿就不必这么想而不得了！

    彼时，凤七吃罢拉面，将碗交给柳绿，他冲着鱼青鸾淡淡笑道，“青鸾，没想到你做的面，竟是这么好呢。”

    “当然好了！我做一早上的拉面，大家都吃过了，就我一个还没吃着。”鱼青鸾秀眉微蹙，忍不住淡淡的抱怨。

    凤七见她这么一说，竟瞧着她笑了一会子。然后才道，“青鸾，昨儿鱼相上朝之时跟本王提起。说是再过五日，便要接你五娘跟六娘进鱼府。让本王方便的时候把你接回去。”

    鱼青鸾很想纵声而笑。他鱼南风娶老婆，还要把她接回去么？这却是个什么道理！“七爷，劳烦您回去告诉我爹，要回鱼府，我自个儿会回！不必他老人家费心。您若无事，请上早朝。”她给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凤七浅笑着瞧向她，道，“青鸾若是不愿意回鱼府，也可随本王回七王府小住。”

    柳绿一听，气得眉毛倒竖，“这还要不要脸了！你把大小姐当什么人了，竟要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住进你七王府！你这是在埋汰谁！”

    鱼青鸾赶紧点头，深表赞同。“就是，怎么着也不会住进七爷府里。”

    凤七闻言，面色几度阴晴。刚刚被一碗面条压下去的怒火竟在此时再度爆裂开来。他忽而伸出手，越过柳绿捉了鱼青鸾的纤手。拉着她就往外行去。

    鱼青鸾被他抓得生疼，挣扎了数次都挣不开来。“凤七，你放开我。”她边说边去踢他。

    柳绿手里端个空碗，急急的追上来。“你给我放开大小姐！”

    凤七一头墨发在晨曦之中飞扬，俊脸隐了一层薄薄的金光。他黑眸半眯，回眸冷冷的盯了柳绿一眼。警告她别这么不识趣。

    问题柳绿之所以会在鱼青鸾身边，目的就是为着保证她的安全，如今凤七这么把她拉走了，凤九回来，可没她的好果子吃。眼见着他二人便要出门口了，她心中一怒，这便拿个空碗，就着凤七的头一砸而下。

    凤七侧了个身子，那碗就在远处碎裂开来。他冰冷的瞧向柳绿。后者见他似要吃人的眼光，非但没怕他，反而还挺了挺胸膛。

    鱼青鸾突然指着天空道，“凤无邪，天上是什么？”

    凤七下意识的抬头去瞧，鱼青鸾趁势挣脱了他的手。抬起一脚在他的足踝处狠狠的踩下去。然后对着门口的守卫道，“来人，把这个刺客给我轰出府去！”

    众侍卫一见是鱼青鸾吩咐的，这便立刻一拥而上。一群人竟生生的把个凤七给赶出了九王府。

    凤七隔着门板，大怒于心，他喝道，“鱼青鸾！你竟敢这么待本王！”

    鱼青鸾负手而立，浅笑着回话，“凤七！你竟敢这么待本小姐！本小姐这手可刚刚才好！这若是被你再拉得断了去，瞧你怎么办！”她说罢，这便负手而去。

    凤七面色一下变得铁青，这个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这个可恶的女子，这个，叫人费心的女子！他想到此，身子不由的微微而颤。

    这原就是他要握在手心的东西，他绝不会教旁人得了去！他眯起凤眸，计上心来。

    皇宫，凤舞殿

    皇帝瞧了凤九交给他的证物，面色阴晴不定。他眉毛一挑，淡淡的瞧向凤九。道，“老九，你的意思是指，这些刺客都是江湖中人。是么？”

    凤九敛眉，飞快的道，“正是！”

    皇帝拢着袖子，笑道，“老九，你可知道欺君是要杀头的！就是这样，你也说这些人，都是江湖中人么？”

    凤九跪着上前两步，急急一禀，道，“请父皇明察！这事查到这儿，老九已是再查不到线索了！”他一边说，大手一边几不可见的压落在自个儿的胸口，只一瞬，便又立刻移开。

    皇帝对守在殿外的程如玉使了个眼色。程如玉眉毛一挑，这便端了两个茶盏进殿。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经过凤九时，衣角竟轻轻的拂过他的红衣。

    只一瞬，他便再度行至皇帝跟前。将茶水奉上。皇帝挑一眼程如玉，后者对他点了点头，将自凤九身上顺来的物件一样一样的摆上凤案。皇帝见着这些东西时，面色已然大惊而变。

    夏知冰不知道桌案上有什么，竟能教皇帝大惊失色。抬眸瞧去，这才发现皇帝面前竟然摆了几封印有太子印的密信。还有块拇指大小的黄金玉。那块玉玉身通透玲珑，上雕彩凤。

    玉座上头雕了九儿小鉴四字。那四字殷红如血，显是有人常常使用。而那玉的顶部，缀着一束金丝流苏。看来小巧又可爱。那似乎是个小孩儿的玩具，可却又与皇子生来就有的凤玉是同等材质。

    夏知冰清楚的瞧见凤天奇的面色变了去！凤天奇颤然的伸出手去，将那玉拢在掌心，细细的摩挲。指尖触感冰凉，可他的心底却是甚暖。

    他动容道，“九儿，九儿……”

    凤九低低的应了声，道，“父皇？”

    “原来九儿还记得。原来九儿一直留着。原来……”一直是他，误解了他的意思！

    凤九讶然，抬眸瞧去，竟见皇帝跟前全是他的随身物件！

    他大惊失色，许久，才哑声说了句，“父皇，那玉，是儿子的东西。”

    皇帝把玩着手中的黄金小印，嘴角染了一抹苦涩的怀念。“朕以为，自打朕把九儿送去火凤之后，九儿必是怨着朕的。可朕没料到，都这么多年了，你竟还留着朕给你的满月之礼。也还都一直随身带着！原来九儿一直没怨朕！一直没怨过！”多年的心结竟似乎今朝得解，凤天奇不禁老泪纵横。

    凤九闻言，眸中渐渐染上一层薄薄的泪，他哑道，“九儿怎能不怨？当年母妃刚刚去世，您就把九儿送去了火凤。可是九儿很想留在父皇身边。不论怎么样都好，只要让九儿每天都能瞧父皇一眼，便已经够了。”

    “怨，怎能不怨？逢年过节之时，旁人都有父母兄弟陪同在侧，就九儿一个人孤伶伶的守在异地。可是再怨，也抵不过心里的那一点念想。再怨，也还总是时时记起，父皇对儿子当年是多么的好。”他说到此，竟是一磕到底。

    皇帝失控的自凤椅里起身，几个箭步将凤九自地上扶起。嘴里喃喃的念道，“好儿子。是朕想错了你！好儿子！”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儿子。弄得夏知冰不由得对他侧目而视。

    程如玉挑一眼凤九，这九王，果真是个人物。不过一件小时皇帝赐下的玩具而已，竟就能勾起皇帝对艾娘娘的思念。继而对她的儿子心生愧疚。

    此番下来，皇帝知道了刺杀凤七之事，原竟是太子所为。凤九查知此事，却将事情强压了下来。心里对他必然是越发的看重了去。看来他程如玉选择了凤九，是选对了人。

    今儿个之后，这朝堂局势，又该是一番新气象了。

    －－－－－－题外话－－－－－－

    二更求票。明儿个票给得多，继续加，可能会加至三更。话说凤七跟九，还有太子之间的斗争尖税起来了。现在三人都很有爱了。哦呵呵，可怜鱼青鸾同志，有得忙活了。


------------

第八十六章 一定要得到她

﻿    ﻿    那天之后，奉鱼青鸾之命，凤七就没法儿进九王府探病了。鱼青鸾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也绝不容许凤七再对她有非份之想。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凤九的心情这几天出奇的好。之所以知道他心情好，是因为那货在吃饭时，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多加挑剔！更还叫她坐下来陪他一块儿吃。有时他还会叫府里的厨子做些她喜欢的吃食送上来。

    九王府里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自竹院那位将军千金之后，便又住进来三官家千金。她们要么就是美名在外，要么就是家底丰厚，似乎个个得了疾病，可却绝对要不了命。

    九王府原就是大夫住的地方，有几个病人住进来，原倒也没什么。可到了第三日上，竟就有人引了丫头到她这西厢来了。

    “所以，您就是鱼家大小姐，号称第一美人的鱼青鸾？”李美凤一身艳色红衣，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子妖媚的味儿。她媚眼如丝，左边眉角甚至描了一朵嫣红的梅。鱼青鸾初见她时，还以为是九儿这货到了。可仔细一瞧，便知这不过是个假冒伪劣产品。跟真正的九儿一比，优劣立现。

    她身后的婢子小家见着鱼青鸾，嘴角竟是薄薄一抿，她淡淡的道，“也不过如此。”

    酸枣儿闻言，面色一变。道，“哪儿来的刁奴，竟敢对我家小姐大放厥词！”

    鱼青鸾淡淡的斥道，“酸枣儿，住嘴。”她抿了抿嘴，笑道，“不要被人说，我堂堂相府千金，还要跟一个婢子做难。”

    婢子二字，如同一把利剑，朝着小家的胸口直刺而入。她面色一下变得铁青，可却被噎得无话可说。

    “自古平西以出美人，鱼小姐不会没听过罢？”她心里不服，这便又对着鱼青鸾说了句。“咱们家小姐，可是平西第一美人！比起您这帝都第一美人，可是半点儿也不差。”

    鱼青鸾放下茶盏，浅笑淡淡，“哟，李小姐，您这丫头可是为您脸上贴金来了呢。”

    李美凤见她点了她的名，这才缓缓的斥道，“小家，别胡说。鱼小姐怎么着也是个相府千金。”

    “相府千金怎么了？还不是一样被太子爷给抛弃了？听说啊，这还是您妹妹鱼青青抢走的呢。”小家言语尖税，直冲鱼青鸾而来。

    鱼青鸾眉毛一挑，眼角瞧见李美凤依旧闲坐在侧。丝毫没有阻止小家的意思。心知这是这位小姐借着这丫头的嘴来寒碜她来了。

    她不知道自个儿哪儿得罪了这李美凤，竟累得她大小姐这般带了婢子上来找她麻烦。她不会去找事，可事情若是找上了她，她也绝不害怕。她抿嘴一笑，道，“李小姐，您府里，就是这么教下人的？”

    李小姐小嘴儿一抿，浅笑道，“鱼小姐说的哪里话，这婢子性子太直，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鱼小姐大人大量，便别与她一般见识了。”

    好厉害的嘴。就拿话来挤兑她了！意思就是，鱼青鸾若是真跟这婢子计较了。传了出去就还是她过于小心眼了。

    可鱼青鸾这人，她从来是不怕流言的。她听李小姐这么一说，这便又将茶盏端起，然后，轻飘飘的一个空投，连茶带水，砸上了小家的头！

    小家尖声一叫，已是一脸的血。李美凤见着小家被砸，赶紧过去扶她。小家哭了一阵，指着鱼青鸾怒道，“鱼小姐，你想杀人啊！”

    鱼青鸾无辜的道，“你怎么说我是杀人呢，我不过是不小心碰到你的头了啊。”她说到此，这便指住外头的门，笑眯眯的道，“李大小姐，没事就给我出去，我鱼青鸾可不在朝为官，没那么有空来应付你这闲人。这会子这茶盏是砸到了你家婢子的头，可若您再不走，这茶盏说不定就砸到你的头了呢。”

    这样的女子，她无心应付。一个官家千金，居然模仿九儿的装扮。这不伦不类的模样，纵是再美，也没自个儿的风格。这若是她知道九儿其实是个男人，不知道会有何反应。

    李小姐扶着小家狼狈离去时，淡淡的朝着她落了句。“你害得我堂姐李思琴沦做一个妾。如今这事，却是绝对不会如你所愿。”

    如今这事？如今什么事？她有什么心愿自个儿都不知道了，这位李家小姐在打什么哑谜？

    酸枣儿见她眉眼俱淡，这便浅笑道，“小姐，您似乎一点儿都不生气。”

    鱼青鸾淡淡的朝着她落了眼，道，“你去打探一下，这李家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来路。还有，顺道问问她说的不会如了我的愿，指的是什么。”

    酸枣儿应了声，这便退了去。

    明儿个就是她那老爹的纳妾的好日子，大夫人早早就打发了人过来请她回府。说是不能教人笑话了去。还不能教人笑话了去？她鱼青鸾自打来了这古代之后，事事非非的，经历得还少了去了？谁敢笑话她，她就要让那人成为一个笑话！

    下午的时候，酸枣儿自九王府里得来消息，这才知道，这位李小姐，竟是李相二弟的女儿。她自小与那李思琴交好，这回原也是要来参加太子选妃的。哪料她这人心气高，不屑与自个儿的堂姐相争，这便称病未来。

    岂料这李思琴竟然被鱼青鸾轻易比下，沦落到太子府里做了个妾。她心中自是百般不服。这便自平西千里迢迢的赶了来。开头的时候她还先去了几趟鱼府，后来不知从哪儿得知鱼青鸾在九王府住着。没几天她就住进这儿来了。

    鱼青鸾放下茶盏，淡淡一笑，道，“哟，这还是代姐复仇来了呢！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子哪。”她说到这儿，顿了顿。

    酸枣儿见她斗志全无，竟还有心称赞这位成心找她复仇的李小姐。不由的微微一叹，道，“大小姐，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您还赞美人家。这不像您的性子哪。”

    鱼青鸾支着腮，莫测高深的道，“嗯，我的性子，该当如何？”

    “若是依着小姐，您就该给她们好看了。”也许，这两人根本就没法儿走出这西厢，就得当场满地找牙。

    鱼青鸾狠狠的瞧了酸枣儿一眼，道，“酸枣儿，原来在你的心中，小姐竟是这么一个人么？”她瞧人什么眼神哪她！

    明儿个她得回鱼府，好生瞧瞧那她的两位新姨娘，还有，鱼家的大少爷鱼青姣跟陈凰。想起陈凰，她的面色不由的肃冷了下来。

    这人到底是不是小白脸，她一定要问出个究竟来。

    这位李小姐，她有空自然会去打发她。她最好是个强而有力的对手，否则若是被她玩那么一两下，就已经退了去。那就没意思了。猫拿老鼠前，总要好好戏耍一番才是。给了她念想，再亲手撕裂她所有的美好。想来就觉着有趣。

    梅院

    远远便传来小家的痛呼声。她按压着额头，哑声道，“小姐，这女子这般泼辣，咱们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女子的声音似是隔着千山万水而来。她悠悠一叹，道，“小家的意思是，咱们这就不复仇，直接回去了？可是堂姐一身傲骨，怎能就这么委屈在太子府里做个妾氏？原本这鱼青鸾也只能算是个无心之失，可是前些日子堂姐却说，太子爷在凤舞大殿上跟皇上求了她。回来便跟一众妾氏美人道，这太子妃之位要永远为她鱼青鸾空着！所以，有她鱼青鸾的一天，我堂姐就再也没了出头之日了。”

    “这位鱼小姐想也不是什么清白的货。她先前跟太子无霜那么好，结果后来就又跟了七王。现在更是在九王府住着。九王生得那么俊，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打九王的主意？”小家咬着牙，恨恨的道。彼时，她的额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纱布。上头犹有血渍。看来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儿。

    “小家，这儿毕竟是人家的地方，闭上你的嘴。今儿个被人教训得还不够么？”李美凤蹙着秀眉，不悦低语。“这鱼青鸾，可不是这么好惹的主儿，先前她殴打庶母，又还弄得陈家被皇帝削了官，你以为这样的女子，就是几句言语就能打发得了的？”

    “小姐的意思是指？”小家的声音明显得变了。“您要将对付表小姐那一套用到她的头上去？小姐，这儿可是帝都！那位小姐又是鱼府的嫡小姐！这若是一个没弄得好，可不好办！”说时，小家的身子不住的发颤，双腿竟是像要站不住似的。

    “那就这么由她去？你这婢子是不是被她砸得怕了？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官家斯文的小姐，总不成说，还能厉害得过表妹去罢！”李美凤咬牙冷笑。“你这个没见识的小蹄子！平常也没见你这么怕事过！”

    小家见她发狠，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似乎极为害怕。

    女子嘴角微扬，勾起一只小指，抵在自个儿的下颌，冲着小家轻慢而笑。“小家，明儿个你说这七王会不会再来九爷府？”

    小家敛着眉，淡淡的回话，“小姐，您管七王做什么？您不是来找鱼小姐报仇来的么？”

    女子收了小指，这便朝着小家的额头狠狠一戳，道，“凤无邪不是天下第一美男么？又是天下第一的有钱人。这若是他非要指我为妃，那父亲那儿，总也不好再叫我去嫁那个七品芝麻了罢。”

    可那个七品芝麻官，如今才十八岁。前途可说是无量。再说了，人家凤无邪那么高的眼界，怎么可能瞧得上她？

    这些话，小家没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了，她必死无疑！她嚅了嚅嘴，小声的提醒，“可是小姐，那位七爷也求了那鱼家小姐为妃。”也就是说，这事她最好是别想。

    “所以你说这女人，她是不是该死！”李美凤说到此，攸的将桌案上的物件扫落在地。

    小家立刻缩着头道，“是！小姐。她确实该死！”

    次早，鱼青鸾早早便与酸枣儿梳洗了，出了九王府。哪料人还没出去，远远就见着门口摆了顶青色小轿。凤七一袭白衣，侧立在旁。他发若流云，眸若黑矅，嘴角还递了丝凉薄笑意。他就静静的立在轿边，似乎已经等了许久。见着她出门，他面色一正，浅笑着迎上来。似乎这几天她把他拒之门外的事，压根就不存在。

    鱼青鸾见着他，嘴角薄薄一抿。这便低下头，只作瞧不见他。打算绕过他直接回府。凤七见状，这便忽而走快几步，将她的手捉了，硬将她塞进了轿子。

    鱼青鸾心中一怒，正打算一脚踹过来，岂料一块冰冰玉透的冰玉竟在此时出现在她的跟前。“青鸾，这就是本王说的冰玉。”

    这块玉并无雕刻琢磨，看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块石头。可那石头在阳光之下流光溢彩，极是清透动人。现在这个时候就这么冰透动人了，这若打成了玉簪子，簪在那人发间，该是如何的绝美！

    她眯着眼，侧头欣赏这水般的石头，然后，她缓缓的抬起清透的美眸，淡淡的说了句，“可我的凤凰还没打造好。”交易，交易，不是该一手交，一手易的么？这若是只有交而没有易了，他就不怕她赖帐？

    凤七听到她的话，情知她还没忘了自个儿想要什么。这便弯眉一笑。温适道，“本王难道还怕你跑了？”

    鱼青鸾一想，也是。她就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去。遂便伸手接下他的冰玉。那玉其实很沉，放在手里好大一块。她将之捧至跟前，浅浅而笑。

    彼时，女子一袭红纱绕身，朝着凤七款款而来。凤七一见她的装扮，嘴角几不可见的薄薄一抿。似是一种不悦。他又低头对鱼青鸾细心的问道，“青鸾，今儿个回府，你要不要准备些小物件赏给那些个新认下的弟弟妹妹？你是嫡姐，总不好失礼了去。”

    这不还全得赖他么？鱼青鸾淡淡的挑他一眼。若不是这位大爷天天在门外埋伏她，她犯得着这么缩在屋里不出来么？这本是早就应该备下的东西，如今被他这么一耽搁，今儿个她就只能起大早了。

    “七爷有什么好的推荐？”她浅笑淡淡，道。

    “前面的云龙商行，里头有很多有趣的小物件。不如咱们去那儿瞧瞧？”凤七浅浅的说着。自打出娘胎以来，他何曾这般低声下气的对待过一个女人？

    可偏生，这女人竟还不领情。想到此，他不由得一阵郁闷。

    一块鲜艳的红帕随风飞扬，掉落到他雪白的步云履上头。不必低头去瞧，他便已知这是谁的物件。这是这几天以来，途经这儿的姑娘们做得最多的事。

    他心中一阵不耐。先前还觉着这掉落织香罗帕来结识男子的行径，很是内敛有趣。带了姑娘家特有的羞涩。感觉别样的动人。

    他曾经有数位红颜知己，也都是这么识得的。

    可是如今看来，却又觉着她们那么的无知。幼稚。相比来说，眼前的鱼青鸾毫不做作，对他全不在意，反倒是叫他放在心尖，越发的在意起来。

    那李美凤原本对自个儿的美貌极有自信，今儿个一听说凤七来了，这便赶紧打扮了出来与他巧遇。哪料这个凤七竟似乎没见着他脚上的轻纱。

    她的面色跟着变了变，这便对着小家使了个眼色。小家嘴角动了动，道，“这位公子，我们家小姐的帕子掉了，可否麻烦公子，为她捡起来？”

    凤七眉毛一挑，这便顺从的矮身将那帕子捡起来，送至李小姐的跟前。李小姐见他亲自送来，眼角眉梢俱是染了矜持笑意。

    她低头敛眉，这便怯怯的接下凤七的帕子，浅笑着对他做了个福，淡道，“多谢公子。”

    接下去，他该顺着她的话说，不知小姐高姓大名，府上何处。小姐生得太美了，我凤七对小姐是一见钟情，请小姐嫁给凤七为妃。

    哪料凤七只对她淡淡的点了下头，浅笑道，“何必言谢。本王今儿还有事，告辞。”

    他的话，很疏离。可却也很有礼。没有跟一般男人一样，对她讨好有加。也没有生硬的回绝，她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痴痴然的站在他们身后，眼见着那人衣衫流动，站到那顶青色轿子旁。隔着轿子，他温淡有礼的与鱼青鸾说着话。

    小家在旁瞧得甚是清楚，那个王爷见着小姐，除了开头的微微一愕之外，便没再将她放在眼里。想来小姐的念想，是要落了空去的。

    鱼青鸾其实很想过河拆桥，告诉凤七，这街她能自个儿逛。可她手里捧着人家的冰冰白玉，便不好意思跟他翻了脸去。

    云龙商行刚刚开张，里头珠宝古玩，衣服首饰，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一个购物天堂。

    鱼青鸾一进商行，便随手买了几件小玩意儿。那些个玩意儿新奇古怪，给小孩儿玩却是再好也没有。

    选完这些，她便又去瞧胭脂水粉。这古代的水粉是纯天然的。她略一思量，又随手置买了六盒。

    凤七见她每挑一件东西，都是一买数份，不由的微微而笑。她不曾与他说话，当他全不存在。可他瞧着她跟人询价时，双眸流光灼灼，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心里竟是越发的温暖起来。

    她自进这商行以来，买办了许多物什。她虽然没有说，可他却知道，她买的物件，没一样是给她自个儿的。

    眼角瞧见门口有人卖糖葫芦，他嘴角一弯，这便几个箭步出了商行的门。

    鱼青鸾买了一阵，眼角余光似乎不见了凤七那货。以为他老人家也跟所有男人一样，逛街逛得厌了，就开溜了去。她下意识的抬头四顾。心中暗自祈祷这货真的走了。

    “青鸾是在找本王么？本王刚刚去买糖葫芦了。”正得瑟着呢，哪料那货的声音就在身后淡淡微扬。她侧过头，就见他举着手里十串糖葫芦，浅浅而笑。

    鱼青鸾面色一窒，她扭涅的别过脸去，道，“怎么七爷还在？”

    凤七浅笑道，“本王想起青霄很喜欢吃糖葫芦，遂便买了几串。他若是醒了，也好解解馋。”

    鱼青鸾心中一窒，这才想起青霄未出事前，他三人一道吃过糖葫芦，面色不由的微微变了去。

    他见她不说话，这便为她将糖衣剥了，把糖葫芦递到她的跟前，笑道，“青鸾，你不吃么？”

    她似乎瞧见青霄扬着一张小脸对她说，“姐姐，这糖葫芦，你不吃么？”她嘴唇颤抖，这便鬼使神差的张开小嘴儿，将糖葫芦含了一颗在入口。

    那糖葫芦甚甜，等她一层一层的将那糖衣吃得尽了，才发现那糖衣下面包裹着的，竟是最酸最涩的山楂。那山楂一直酸进了她的心里。

    竟是酸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凤七面色微变，急道，“青鸾，你怎么了？”为什么吃个山楂，竟然就吃得哭了？

    鱼青鸾赶紧将眼泪抹了，这才哑声道，“这东西味儿好酸，酸得人眼泪都掉下来了。我刚刚肚子上被人捅了一刀，吃不得这些。”她说罢，这便转身而去。

    凤七见她走了，嘴角竟是轻轻一掀。这女子，是想起青霄了。

    他将手探到自个儿的怀里，那儿，有小十三赠给他的凤玉。临走之时，小十三派人将此玉送了来。告诉他，七哥，凤十三的子孙不做皇族不要紧，左不过是个守皇陵之人。这辈子已是没指望了。可您这一脉，绝对不能绝了去。

    您要好好的，守着咱们凤舞的江山。守着咱们凤舞这么多的皇子皇孙！您，一定要得到这个凤舞！

    他甚至没有机会跟十三道声谢。甚至没跟他保证一声，他凤七若是得登大宝，必定不教凤舞皇族流一滴血。甚至也没跟他说，十三，一旦七哥做了皇帝，便让你从皇陵回来！

    所有这些，都是为着眼前的这个女子。所以，今儿个他必须将事情做个终结。凤玉到手，她，也能明正言顺的嫁进七王府。成为与他共享江山之人！

    －－－－－－题外话－－－－－－

    告诉亲们一个坏消息。昨儿个公子奋斗到半夜的成果，遇上了跳匣。那一万字居然就这么没了。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每年这个季节事情就特别多。不是跳匣，就是网络坏。呜呜。

    今天一大早起来，把之前写过的内容，又补了一回。可也只有补回六千字。我对不起亲们，我切腹去。加不了更了。为什么要打雷啊…。


------------

第八十七章

﻿    ﻿    鱼青鸾跟凤七到得鱼家时，鱼家早就已经张灯结彩。原不过就是个纳妾之礼，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因着是一纳二妾，遂便显得更为隆重其事起来。大红的灯笼高悬于门，鱼府内外一片喜庆。她下了轿子。负手浅笑。哟，她这老爹，敢情还想再做一回新郎官哪。

    她先是去家庙跟老太太请了安，这才去了清心苑。清心苑里依旧是人迹罕至，大夫人成天缩在苑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守着青霄平淡渡日。

    仿佛今儿个要收下两房妾氏的人，不过是鱼府的一个家丁，如此而已。见着鱼青鸾过来，她平淡的面上终于有了笑意。

    “娘。”鱼青鸾淡淡的喊了句。

    大夫人嘴角一弯，这便起身迎上来，拉着她的手笑道，“青鸾回来了，前阵子听说你被皇帝打了，想去瞧你，家里又发生了点事。这便一直未能成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时，她握着鱼青鸾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鱼青鸾心中一暖，这便将之前殿上的事细细的与大夫人说了。大夫人闻言，不免感叹一番。

    鱼青鸾笑着坐到鱼青霄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握了握他略嫌冰冷的小手。等确定他没事了，这才侧头道，“娘，家里发生了何事？为什么没个人来知会我一声？”

    大夫人面色一窒，她嘴唇嗫嚅了下，什么都没说。

    鱼青鸾浅笑淡淡，道，“是鱼青姣来寻事？还是三房四房那儿来说闲话？又或是五房六房那儿来了人？”

    大夫人缓缓的摇头，她将鱼青鸾的小手捉了，笑道，“都不过是些琐碎之事，青鸾莫要再问了。对了，青霄现在已经会动动手指了呢。小龙公子先前说，他很快就能好了。真是菩萨保佑。”

    鱼青鸾闻言，心中一喜，“小龙公子来瞧过青霄？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他大爷人还在帝都么？他不是该早就已经离去了么？想到那天，她的心中不由微微一沉。

    那天小龙公子曾说过，他有要找的人，凤九，也有。

    “他回来了啊！这帝都的云龙商行，就是他开的啊！这孩子瞧着年纪尚轻，却真真是能干得紧。也不知哪家的姑娘有这个福气，能嫁给他了呢。”大夫人显然对小龙公子这人颇有好感，张嘴闭嘴全是他。

    鱼青鸾扁扁小嘴儿，轻然而笑。她怎么说那个商行处处都是新气象呢，原来那竟是小龙公子开的。这太子殿下不是说要灭了他么？怎么竟就让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了？不过短短半年光景，光帝都就有云龙名下的产业三处了呢。

    鱼青鸾淡淡笑说，“既知他是个极优秀的，那就该知道，这喜欢他的闺女们必然是多了去了。娘亲就别为他操那份心了。”她说到此，便住了嘴。

    娘亲之所以这么说，别又是她那两个好妹妹又瞧上了人家。想要央娘亲给她们牵线来的罢。

    大夫人是个极为通透之人，她听鱼青鸾这么一说，就知她并没意思要给小龙公子牵线。遂便浅浅而笑。道，“青灵那丫头，原是瞧中了八王的，可那日八王在凤舞殿上跟皇上求了你的事，传了回来。她就在家茶不思，饭不想的。什么都不肯说。青鸾，这事却是怎么是好？”

    鱼青鸾一听这话，明白了。她回握住大夫人的手，笑道，“所以，这事就是四夫人跟鱼青灵来闹的了？八王会在凤舞殿上求我，那就关你的事了？弄得你门都出不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话罢！”

    大夫人面色闪躲，她低头哑道，“你对八王无意，就去与他明说。免得他心里对你有着念想，弄得大家都尴尬。”

    鱼青鸾放开大夫人的手，浅笑，“娘亲，这事青鸾知有分寸。您不必过问。”八王那天之所以会求她，全是为着解她的围。当时若非八王跟十王那么突然横插一杠，想来她要全身而退，必是绝无可能。

    人家明明是好意，她怎能这般不识好歹，还非巴巴的去跟他说，她不喜欢他之类的话？这岂非是自做多情得过了头？

    他若是对青灵有意，自然会央了人上门提亲。可这会子他凤舞殿上当众求了她，又还对青灵没有半句解释。这便等于是告诉了鱼青灵，他凤八对她无意。

    若然这会子她非要去为他二人牵线，到时候面上不好看的，却不知道到底是谁了！

    大夫人见她无意多谈，情知多说无用。这便浅浅笑道，“这次回来，见着青姣，别再与他恶声恶气。再怎么说也都是一家人。这会子二夫人被休了去，青青又嫁出去了，他在这府里，孤伶伶的。也怪可怜的。”

    “他可怜？他可怜也不会给您女儿肚子上开个洞了！好了，娘亲。做人要有底限。善良是美德。可是过于善良就是愚昧了。咱们跟二夫人这一房人，注定是你死我活的。绝对不可能说，因为您待他鱼青姣好，他们就会改过向善。不会的。娘！不论何时，您都要认清这一点。”她说罢，轻拍了下大夫人的手。

    大夫人被她一番言语说得终是变了颜色。她抬眸，细细的盯着鱼青鸾，道，“青鸾，先前你的性子可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变得这般尖税了？”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那声音里头透了一抹怀疑。

    因为您真正的女儿已经去世了。现在您瞧见的这个人，不过是抹来自异地的孤魂野鬼。两个不同的人，性子又怎会一样？

    她早就知道他们终有一天会怀疑她的身份。所以自打穿越过来，她就一直在打算随时离开。因为那时，她从未想过要以鱼青鸾的身份活下去。她就是她，不论鱼青鸾身上曾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无关。

    可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把自个儿就当成了鱼青鸾了？是因为眼前的两人，给了她一点温暖，所以她就觉着自个儿有家了。有娘疼，有爹爱了。所以她拼了命的去保护他们。

    所以，她宁愿被人说是蛇蝎女子，也要保住他们！可是现在，娘察觉到了！她察觉到了她与原来的鱼青鸾之间的不同！

    心里，有什么被抓住了。一抽一抽的疼。

    她嘴角略略一扯，这便掩饰的起身，道，“青鸾已经死过一次，人总要学着长大。”她正想离去，哪料一直握在手心的小手竟然在此时动了下。

    鱼青鸾心中一喜，这便赶紧回眸去瞧青霄。但见他小脸依旧苍白。可他的嘴角却扬了一抹轻然的笑。这抹笑，带了一丝小小的幸福。似乎知道鱼青鸾跟大夫人此时全都在他的身边。

    鱼青鸾惊而笑道，“娘，青霄他真的动了！刚刚我感觉到了。他会动了！”会动，就代表了他的身子有了进展。会动，就代表了一切皆有希望。虽然先前听见大夫人说他会动了，可真正瞧见了，依然喜不自胜。

    大夫人见她喜极而泣，赶紧过来拥她。“是！他会动了！会动了。”

    这也许，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鱼青鸾紧紧的回拥大夫人。面上现了一抹坚毅。不管他们做什么也好，就让她守到青霄醒来罢。等他醒了，就该是她离去的时候了。

    让她，在走之前，为她争取更好的待遇罢。至少让爹不要这么无视她。

    母女二人正相拥而泣，外头便传来爆竹之声。她那位伟大的爹，又要纳妾了。大夫人一整面色，这便找了件素色衣服，打算换上。

    鱼青鸾一见这阵势，赶紧按住她的手，道，“娘，今儿个是大日子，您就还打算穿这一身白衣出去见新娘子？”

    大夫人嘴角抿笑，道，“她们是新娘子，娘不是。”所以穿什么衣服，都没关系。

    鱼青鸾攸的抱住她，撒娇道，“娘亲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娘亲。所以，青鸾要娘亲打扮得美美的，管他什么新娘子呢。”她说罢，这便将大夫人按压在椅子里。

    大夫人其实生得极美，就是平常疏于妆扮。再加上头发全白了。遂便瞧起来老态毕现。这个时候，她没法儿帮她把头发染黑，可她却能教她学白发魔女，白发红颜，教人一见难忘。

    她飞快的为大夫人梳弄着头发，将她的发丝松松的绾了个流云髻。最后才自怀中取了一枝碧绿通透的碧玉虞美人，簪在她的发间。镜中的大夫人白发碧簪，看来竟是颇为动人。

    大夫人的衣服真是少得可怜，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件。鱼青鸾找不着合意的衣服，气得面色惨白。前院派人来催了几回，叫大夫人跟她赶紧出去。莫误了吉时。大夫人心中一急，这便想要就这么出去算了。可鱼青鸾却怎么也不肯。

    “娘，青霄平常画画，可有用剩下的颜料？”她一边找出笔墨，一边对大夫人道。

    大夫人嘴角一笑，道，“只有墨跟朱砂。对了，先前他要画荷，却没有绿色的染料。娘亲这便为他采了些芭蕉叶子，做了一些。”

    鱼青鸾心中一喜，赶紧笑道，“那赶紧拿出来给我。”

    鱼府大厅

    两位新娘子已然被新郎牵着进了门。堂上依次端坐着鱼老太太，鱼家三夫人跟四夫人。眼见属于大夫人的位置空着，鱼南风眼角划过一丝凌冷。

    此时正厅里头挤满了鱼家的叔伯长辈，跟鱼南风的门生。太子无霜跟鱼青青二人早就已经端坐主位。左侧依次坐了凤七并凤十。最后才坐了凤九跟小龙公子。

    陈凰跟鱼青姣并鱼家众小姐们全都远远的站着。一众婢子奴才们也都个个引颈而盼。想着趁今儿个喜庆，能讨得一些赏钱。

    媒婆候了片刻，见大夫人还没过来。这便低头问了鱼南风的意思。鱼南风心中暗自生恼，这便沉声道，“吉时已到，别等她了。”

    媒婆得了鱼相的命令，这便高声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鱼南风牵着五夫人跟六夫人，便要去拜堂，这还没跪下呢，便听见鱼青鸾脆生生的笑道，“哟，还拜什么堂哪！爹，这事就免了罢。”

    众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这便赶紧四顾寻那出声之人。

    早有人跳起来仗义直言，“谁敢在这时说不必拜堂！真是反了天了！”说话的是鱼家二房的老太爷。

    “我说的呀！老太爷，这当着这么多皇子的面呢，这反了天三个字，您还是慎言罢。这若是青鸾落下了这罪，您可也跑不了去。”随声而至的，正是鱼青鸾跟大夫人。

    鱼南风霜青着脸，眼角淡淡的朝着大夫人一划。竟是微微一愕。

    平常大夫人极少妆扮，他也知道她拒绝了他为她置办新衣的要求。原以为这么一来，她必然只能是穿她素日里最爱穿的白衣了。哪料她今儿个竟刻意打扮了一番。

    众人瞧向那大夫人时，但见她白云为鬓，远山为眉，秋水为眸，落樱为唇。她的发间簪了一枝碧绿通透的虞美人，那虞美人雕得生动极了，衬着她姣好的脸蛋，看来竟隐隐有了倾国倾城之色。

    最显眼的，莫过于她一袭白底绘青竹的云裳，不过寥寥数笔，便已将竹的神韵描绘得一丝不差。竹叶间，两只俏皮的蝶儿相对而舞，便像是一幅上好的画作。不仅不流于俗，更是教人回味无穷。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叹，“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意思你鱼南风家里有这么美的妻子了，你还在纳什么妾！

    鱼南风闻言面色大惊而变。他阴沉着一张俊脸，眼角冰冷的划过大夫人，薄唇紧抿。

    这时被鱼青鸾呛了声的老太爷心里不服，他怒道，“这成何体统！你身为鱼府嫡女，本应以孝事亲。今儿个你父亲纳妾之喜，你一个小辈，竟然敢叫他别拜堂了！这却是个什么道理！”

    鱼青姣嘴角一掀，这便低头与陈凰窃窃私语。鱼老太太眼角含笑，却只袖手旁观。对今儿个大夫人这身打扮，很是满意。这孩子缩在清心苑里也够久了，也该是时候出来争宠了。眼角又见儿子失神的瞧着大夫人，心中竟是微微一笑。

    三夫人四夫人心里很是痛快。因着鱼南风纳新妾的事，她二人没少闹腾。可却没一人能劝得住鱼南风。

    她们原还对这大小姐颇是忌惮呢，今儿个见她一回来，就当众不给鱼南风跟两位新妾台阶下，心里别提多痛快了。这也就是这位姑奶奶有这胆量，竟然敢跟鱼南风对着干！

    小龙公子跟凤十一见这阵势，赶紧上窜下跳，差点儿就拍手叫好了。凤七跟太子两人嘴角微抿，听她又要来闹，竟还笑了下。

    凤九一手支腮，一手闲适的压落在椅背上。一双黑眸只落在鱼青鸾的身上。一瞬不瞬。

    鱼青鸾似乎没觉出他的眼光，只灼灼的注视着老太爷。不亢不卑。“老太爷这话说得错了！虽然五娘是您表姐的侄孙女儿，又也还是您给父亲牵的线，可您心里清楚，那已是十三年前的事了。五娘当年也是三媒六聘，正式拜堂进门的。虽然她一直在外室，可到底也是鱼家人。您再这么叫他们二人再拜堂，岂非可笑？”

    这话说出来，简直把个二房的老太爷气得吐了血！这女子怎么会这般不讲道理？这事明明只要她全当不知，过了今儿个，便什么都好说了！

    可是偏生，她这不讲道理的说出来的话，竟还头头是道。

    “唉哟，原来五夫人早就已经入了门了。那这堂还拜什么呀。这岂不是嫁两次？”凤十笑眯眯的搭话。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鱼青丝见着他，嘴角一撇。这便侧头对一脸失魂落魄的鱼青灵道，“青灵，怎么这十爷也替大姐说话？”

    鱼青灵情知鱼青丝这是瞧她的笑话来了，嘴角这便薄薄一抿。道，“他不也在凤舞殿上求过她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鱼青丝讨了个没趣，这便又立在一旁，瞧她大姐如何发威。

    媒婆心中一急，赶紧道，“唉，这事可不成。人都已经迎进门来了，大小姐心里就是有再大的不满，也得咽回去，否则这可就是大不孝哪！”

    鱼青鸾浅笑道，“大不孝？今儿个我让他们拜堂了，我才是大不孝！五娘，六娘。你们二位也都不是头天进门了。就是冲着你们二位这么些年这么尽心尽力的伺候我爹，我也断断不能教人害了你二人的清白名声！这一女二嫁，可是要沉塘的哪。”

    五夫人跟六夫人原倒是还盖着喜帕，如今被鱼青鸾这么一说。这再盖着喜帕，就显得矫情了。好好的拜个堂，原不过是想风光的进鱼府。一偿当年她们在外室的凄清。哪料被这鱼大小姐一顶大帽子扣落下来，差点儿就该直接把她们捆了沉塘去。

    五夫人扯落了喜帕，怒道，“不就是拜个堂么？左右拜的都是同一个人，哪儿来那么大的规矩！大小姐这是在为难咱们罢。”

    六夫人羞涩一笑，怯生生的道，“这原就是咱们不对，还是算了。咱们便这么敬茶罢。”

    鱼南风经过这么一大通闹，心中自是不愤。他冰冷的朝着大夫人瞧了眼，许久，才淡淡的说了句，“你教的好女儿！”

    一直坐在一旁鱼青青听见鱼南风这么一说，心里不知有多痛快。她小鸟依人的倚在太子身侧，不时的跟太子爷说着话。

    太子无霜嘴角含笑，可一双黑眸却似有若无的瞧向鱼青鸾。这女子今儿个这一通火发得好！他们一众宾客们早就已经对鱼相这次纳妾的事诸多议论了，正想着呢，她大小姐就来了这么一出。旁人不必去说，就是鱼青青，这些天也是又气又怒的。在他耳边直说鱼南风没良心。

    家里跟自个儿的娘亲好得跟什么一样，其实背地里早就跟纳了五房跟六房。陈水心这几天在娘家也是堵得发慌。这若不是她的身子没法儿出门，想来今儿个她还得追来鱼府找鱼南风算帐呢。

    可就是这样，鱼青青也没想出个法子来对付这鱼南风。

    鱼青鸾人在九王府里住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看起来她对这事一点儿都不在意。凤无霜见她这么久都没个动静，还以为她没对这事上心呢。哪料她一回来就给鱼南风来了一个下马威。

    这新娘子进了门，却不让人家拜堂，头一天就这样了，这往后，她二人还怎么在众夫人小姐跟前立足？她看来有勇无谋，可却正中了鱼南风的要害。

    那五夫人却不是个好打发的。她猛的将喜帕扔到地上，狠狠一踩。对鱼南风撒泼道，“鱼南风，今儿个你女儿都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你倒是说句人话！当初是谁说要将咱们母子三人接进鱼府来享福的？结果这福没享着，先就受了这小蹄子一肚子的气！鱼南风我告诉你，今儿个要么你就照样跟我拜堂，要么咱们母子三人就打道回府，自此之后与你鱼南风没有半点关系！你想好了，你要怎么选！”

    五夫人说到此，竟是要去拉站在门口一直不出声的一对小儿女。鱼南风一见，赶紧上前几步过去拉她，急道，“小影，你别冲动。这好容易才进了门，怎能说走就走了。”

    赵影闻言，怒笑出声。“鱼南风，老娘不就是想要在大家伙的跟前跟你风光的成一次亲么？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竟然就被嫡小姐这么埋汰。什么嫁二次就该沉塘，什么进了门直接敬茶。你们想得美！想要老娘受这委屈，老娘我情愿一个人孤独到老！青雅，青卓，咱们走！”她说罢，便又要走。

    众人一见这情况，赶紧过来打圆场。有劝说五夫人的，也有骂鱼青鸾的。一时之间场面乱作了一团。

    五夫人见鱼青鸾始终站得远远的，没有半分服软的意思，心中不由的一窒。她暗自去掐儿子鱼青卓的手，鱼青卓一疼，这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鱼青卓一哭，鱼青雅便也跟着他一道哭出声来。这二位都哭了，却把个鱼府的丫头奴才们忙得要命。

    鱼老太太始终眉眼俱淡，她原就不喜欢这个赵影，若非她生了一双儿女，她怎么也不会让她进门的。如今见她竟然还不只好歹的又哭又闹，还耍性子要走人，终于还是不悦了。

    鱼青弯站在老太太的身边，原就是为着瞧她的意思。眼角见着老太太对那五夫人似乎颇为不满，嘴角这便微微一弯。她扬声笑道，“都吵什么呢？当这儿是菜市场呢？五娘要走，那就让她走啊。反正她也一直被爹养在外室，见不得人，就见不得人了。”

    赵影一听她竟还说这话，心里那个气啊！她指着鱼青鸾的鼻子怒斥，“你个小蹄子竟然敢说这话，你还真是反了天了！你还分不分尊卑了？你还有没有人情了？青卓跟青雅好歹也是你的弟弟妹妹！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见过泼辣的，没见过这么泼辣的。这怨不得她那个爹被她吃得死死的。鱼青鸾就没想通，怎么这么一个泼辣的货，当初就没能杀上门来，跟陈水心干架。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好意思在这儿拜堂。你说我没人情是罢。那我就没人情给你瞧！来人！把小少爷跟小小姐给我带回来。五娘要走，那就赶紧走，千万别回头。可这两个，是鱼家的骨肉，你想要带走他们，我这个当家嫡女，就能告你一个拐带人口。”鱼青鸾柳眉倒竖，猛的将案上的茶盏掷落在地。

    左右人等早就知道这位小姐的手段，这便赶紧上来拉鱼青卓跟鱼青雅。这两人原就已经吓得大哭了，这会子被鱼青鸾这么一拉，哭得更是泪涟涟。

    五夫人见他们拉走了一双儿女，又是呼天又是抢地。又是骂鱼南风没用。鱼南风在一旁陪着小心，可却始终不肯发话，说要家丁们放下两个孩子。

    鱼老太太嘴角一抿，眸中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六夫人识相的立在一旁，什么都不敢说。

    五夫人又是骂鱼青鸾，又是骂鱼南风，骂完还骂鱼老太太。小龙公子听得兴起，这便笑道，“这鱼相什么眼光，怎么就把这么个泼妇当宝娶进门了？”

    凤十站在一旁搭腔，“这不还没进门，她就要走了么？好险，好险！”

    凤十这声音不高不低，却正好教满堂的宾客听了一耳朵。

    鱼南风弄得灰头土脸，这便又回眸去瞪鱼青鸾。鱼青鸾见他们还在闹腾，遂扬声道，“既然她不愿进我鱼家的门了，那就不必跟她客气。来人！将堂下女子给我轰了出去。”

    五夫人一听，气得满地打滚，又是哭又是闹。死活不肯出门去了。那些个奴才们见她这么闹法，一个个的都有些害怕。这便抬眸瞧向鱼青鸾，等着她发话。

    “现在不肯出门了，早干嘛去了？”鱼青鸾淡淡的扫了眼鱼南风。但见后者嘴角薄抿，眼中甚是无奈。

    “青鸾，你五娘是无意的。这堂不拜就不拜了。咱们这就敬茶。你给爹一个面子，就别跟她计较了！”鱼南风扬声对鱼青鸾道。他这一扬声，鱼青鸾若是不应下，那就真是大不孝了。

    鱼青鸾忽而浅笑出声，道，“爹，您这可是求错了人，现在是您的五夫人不想进鱼家的门，不想受这份委屈。还非说要跟您一刀两断，大家有耳朵，可都听着呢。”给脸的时候不要脸，为什么她要给她机会？

    她为鱼家生了一双儿女又如何？左不过就是个姨娘。二夫人在时，她不与她来闹。二夫人一走她就要进鱼家的门。摆明了就是欺善怕恶。

    原本她不过想杀杀她的威风，既然人家要把脸皮撕破了，那就闹啊！她若是今儿个让五夫人进了门，往后见她一走，这五夫人指不定怎么欺负娘跟青霄呢。

    “是啊！今儿个就是我赵影要走了。鱼南风，你要么就跟老娘出去开府另住，要么就把这个大小姐给我赶出鱼家去。反正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五夫人扯乱了发髻，哀声大哭。“这是什么世道啊，我带自个儿的孩子走，还要被人说是拐带啊！这天理跟王法，到底在哪儿啊！”

    二房太公指着鱼南风的鼻子道，“你！你！你若敢负了影儿，咱们二房跟你们一刀两断！”

    鱼南风大惊失色，这便赶紧上前赔着小心。

    鱼老太太眉宇之间波澜全无，听到这儿，竟是冷冷的笑了声。

    “哎哟，为着五夫人的事，您要跟我爹一刀两断？老太爷，您可想好了。咱们怎么说也算是近亲，您跟我爷爷可是一个娘胎里出世的兄弟。现在您要为着一个外人，就跟咱们这样的至亲一刀两断？”鱼青鸾挑高眉毛，霜声寒道。

    “我这是帮理不帮亲！”老头怒喝道。

    “说得倒是好听。谁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好啊！一刀两断啊。大家可都听好了，从现在起，二老太爷跟咱们鱼家相府，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以后啊，您发您的财，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到时候别有点什么事儿，就打着我爹的名头。没有了。老太爷！跟咱们一刀两断之后，你们那一房人，就与咱们无关了！”鱼青鸾冷笑道。

    鱼老太爷一听这话，气得暴跳如雷。“南风，你不会教女儿，我老头子来给你教！这还真是反了天了！这小小的年纪，竟然敢这么对待咱们长辈！什么一刀两断！一刀两断也轮不着你来说。”他说罢，这便几个箭步跨上来，劈手朝着鱼青鸾一巴掌甩将过来。

    啪！

    众人眼前一花，这才发现老太爷的巴掌没有落了空去。他，竟然一巴掌打上了凤十的脸！满堂宾客一下全都怔在了当场。

    凤十很想回去踹凤九一脚，不就是站他前面了么，他犯得着把他推出来受死么？可他这一掌，没理由白白挨了去。遂便忽而捂着脸蛋哀声呼吼，“啊哟喂呀！疼死本王啦！你这老头，怎能行刺本王啊！”

    －－－－－－题外话－－－－－－

    凤玉有了，小七要出手了。鱼青鸾要跑路了。哦呵呵。


------------

第八十七章（下）

﻿    ﻿    二老太爷那儿正闹着呢，冷不妨就被打成刺客了。他气得胡子乱乱翘，中气十足的道，“十王莫要胡说，老夫顶多也就是打了您一个耳光，你怎么就说老夫行刺您了呢？”行刺，那可是要杀头的！

    小龙公子赶紧上前瞧凤十，急急道，“哟哟！十爷十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您的发肤，受之当今的皇帝！打了您的脸，那可就是打了皇帝的脸啊！”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把个鱼二老爷气得面色煞白。这少年要么不出口，要出口就是要置人死地啊！什么人的脸都能打，这皇帝的脸能打么？

    “刚刚老夫是想打我鱼家大逆不孝的逆女。若不是十爷您这么突然撞出来，就是给老夫十个胆子，老夫也不敢打您的脸哪！这事儿可真是冤枉了！”他灰头土脸的解释。可依旧盛气凌人。

    五夫人一见二老太爷这儿挨上了打十王的事，似乎隐隐有了退缩的意思，心里一急，便越发的闹腾起来。鱼南风在旁又是赔小心，又是轻声细哄。弄得里外不是人。

    太子无霜情知今儿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这便起身吩咐一众朝官赶紧散了。朝官们得了太子的话，这便一个个的过来跟鱼南风道别。

    场全面已是大乱。凤九依旧支着腮，眸色深深，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这会子见他们散了，这便凌空朝着凤十弹了弹修长的食指。

    凤十一下被人弹在后心，哇的一声翻身倒落在地。倒地之前，他还甩出一句，“冤枉什么，打死本王啦。”他一倒，所有人都吃惊了。闹不清这位爷到底他是唱的哪一出。

    小龙公子一见这凤十倒下了，这便赶紧上来给他检查伤势。只见他垂眸低头，作势的把着脉。就在众人以为他把不出什么来时，他突然惊呼出声，“唉哟！不好！”

    “什么不好？这十爷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为何现在就躺下了？”鱼南风额头覆了一层密密的细汗。已是没心思去管那仍在滚地撒泼的五夫人了。

    那五夫人闹了一会子，没见有人过来应她，这便也竖起耳朵去听人群的动静。

    小龙公子翻了翻凤十的眼皮，还检查了下他红肿的俊脸。接着又是一声唉呀。可众人等他的下文罢，他老人家又去给凤十检查去了。

    二老太爷心中甚急，心中暗道，刚刚他那一巴掌打得虽是用力，可也不致于把人打到晕迷不醒啊！这小龙公子不说是神医么？他怎么就连诊个脉都诊这么久？

    心里一急，老太爷的眉毛便蹙得越发的紧了。打了王爷，这事可大可小。皇帝若真追究起来，他可得不了好去！

    “十爷他怎么样了！他到底是死是活啊！”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竟然就这么爆出一句。

    是死是活。

    怎么就能出人命呢？二老太爷心中一急，人便扑通一声坐到了地板上。吓得面无血色。鱼家那些个叔伯子侄们，一见二老太爷坐到地上，赶紧过来扶他。

    可他如今已是双腿无力，怎么扶也扶不起来。

    鱼青鸾见二老太爷倒下了，这便也上前去瞧那凤十。她拔开人群，还没见着凤十呢，那儿便又听到小龙公子悲声大呼，“十爷！十爷！您醒醒！”

    这一声十爷您醒醒，把个鱼南风都给震住了。他颤然的瞧向悲恸欲绝的小龙公子，道，“小龙公子，十爷怎么了？”

    小龙公子没有答他，只自顾自的放声大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叫人看了好不心酸。相较于那些个皇子们，他小龙公子反倒是更像凤十的亲兄弟。

    小龙公子这一哭，所有人都慌了。总不成说，这十爷已经有了个什么罢！这会子就连一直闲坐在侧的三夫人并四夫人也都围了过来。

    凤无霜蹙眉，他拔开人群，问道，“小龙公子，这小十怎么样了？”

    小龙公子闻言，又是一阵哀号。这会子鱼二老太爷已是吓得面无人色。这凤十若是这会子出了事，他打的他这一巴掌，可不就会被人大作文章了？

    他两眼一翻，人便这么晕死过去。鱼家二房那群人赶紧给他一番按压揉捏。好容易老太爷才悠悠醒转，这昏花老眼一经睁开，两泡眼泪便这么缓缓的落了下来。

    众人见他落泪，少不得又是一番安慰。他指天誓地的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夫不就是打了鱼青鸾这小蹄子一巴掌么？怎么这儿倒下的却是凤十啊！这是老天爷要灭我鱼家啊！”

    鱼青鸾负手蹙眉，霜声寒道，“是要灭你那一房人。老太爷英明！若非您刚刚与咱们这一房人一刀两断了，咱们今儿个还真就受了您的累了！”

    鱼青鸾这话一说出来，便引来老太爷一阵破口大骂。

    他这儿正骂得起劲呢，哪料小龙公子又大吼了声，“唉哟喂呀，十爷！您醒醒啊！”他的音量清而透亮，恰好就盖过了二老太爷的谩骂。给了他兜头一盆凉水。

    他吓得双腿发抖，这凤十若是死了。鱼家难道真要灭了？二房里头最大的官也不过就是个二品大员，就那二品大员，也还是得了鱼南风的提携才有了今日。

    如今大房摆明了不管他们这档子事，这却怎么是好！他转而对鱼老太太急道，“嫂嫂！这事您可不能不管我哪！大哥生前最疼就是我了，他若是知道你不理我们这房人，他必然做鬼都不会饶了你去。”

    他这一说，三房跟四房的人也跟着来劝鱼老太太。只等她发话，教鱼南风跟鱼青青二人去给二老太爷求情。虽然知道这事绝得不了好去，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怎么都不能放了过去。

    这二老太爷若不这么说，鱼老太太倒还真的只想看戏。他这话一说出口，她便面色一沉，怒笑出声，道，“老二，是谁跟你说老太爷已经去了的？老太爷不过是出门游学而已。咱们这么多年都没一个人说他有事，结果你却说他生前最疼你？”她说到这儿，立起身来，几个箭步冲到二老太爷的跟前，甩手就是抽了他一个大嘴巴。

    “先前老太爷走时，南风年纪还小。当时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还记得么？你不记得，老身就一件一件的数给你听！”鱼老太太将拐杖猛的往地上一戳。

    气怒喝道，“你先是说老身留不住自个儿的男人，非说老太爷是被老身逼得离家出走了的。伙着一群兄弟姐妹，非要将咱们母子自老家的大宅子里头赶出去。老身誓死不从。你竟然又四处给老身说媒。要将老身嫁出去！”

    “若非当日老太爷一封家书来得及时，老身岂不是要被你小子给逼死了么？这也还倒在其次！这事过后，你心里怎么也不服气，竟然在赌坊里拿鱼家的大宅上赌桌去赌！这么一来二去的，终于还是把大宅田地，全都输光了！”

    “你输光了，你就逃走，让我跟南风二人来面对你那些个债主。那些个债主扬言，说要把老身跟南风二人卖了还债。我母子孤苦无依，便只得连夜收拾东西逃出了鱼家镇。最可笑的是，咱们在外苦熬多年，等南风得了功名，依锦还乡才发现，原来那大宅竟是由你鱼二住着！南风一再追问之下，才知道当年的赌坊之事全是由你与人一手设计！”

    “只等咱们母子逃走，你就趁机占了咱们的大宅田地！后来南风发达了，官越做越大了。你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过来攀亲戚！这些年，更是打着南风的名号做尽了坏事。鱼二！你还要老身再一件件的说下去么？”

    二老太爷被她骂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飞快的道，“嫂嫂说话好没道理，当年之事，我也是被人陷害。当日我也是发迹之后再几经周折去买回的大宅田地。”

    “哟，什么人这么好啊，陷害老太爷住大宅，又陷害您得人家产呢？奶奶，这事儿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鱼青鸾笑着过来挽住鱼老太太的臂弯，将头撒娇的垂落到她的肩膀上。“先前咱们跟二老太爷好歹也算是个亲戚，那亲戚之间，总是什么话都好说的。可现在不同了，现在啊，二老太爷跟咱们家可是一刀两断了呢。既然已经不是亲戚了，那就不用跟他客气，咱们就把先前他欠咱们的帐，一笔一笔的讨回来！奶奶，您说可好？”鱼青鸾冲着老太太笑道。

    鱼老太太嘴角薄薄一抿。这孙女儿，倒真是合她的心意呢！她这儿也不过是被老**得急了才去骂着几句，也没真想过要将大宅讨回来。可这孩子一开口，便把她这几十年，想说，却一直没敢说出口的话给全说了！

    她都已经做好决定，对二房那儿宣言了，末了，她还来征求她的意思！这孩子，真是越发的像她了。

    老太太倒也不是个怕事的，她见大家的话都已经有些过了，这便嘴角一弯，淡淡笑道，“好啊，反正也不是亲戚了，那就讨回来！”

    她这话一说出口，二房那儿便已经闹开了。

    什么你们大房已经家底丰厚啦，什么那大宅你们要回来也不会去住啦。什么临老了，居然还要被人占田产啦。什么难听的话全都出笼了。

    鱼青鸾负手笑道，“家底丰厚，也没理由把自个儿的老宅子给别人住着哪！而且，谁说咱们这大宅收回来了就不住了？前阵子我跟我娘亲说要一起出去散个心，正不知道去哪儿呢，这会子倒好，就鱼家镇了！你们最好在十日之内全数搬走。否则等咱们回去鱼家镇再叫你们搬，就不好看了。”

    谋人家产的时候自然是千好万好，如今要他把先前吞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这却是难上加难！二老太爷暴怒出声，正欲破口大骂，哪料那厢小龙公子再度疾呼出声，“唉呀！十爷啊！您倒是醒醒啊！”

    他这一喊，便又把个二老太爷吓得一哆嗦。他扭头瞧向凤十。但见太子无霜跟七王无邪，并着九王无赦，此时都已经惊得站起身子去瞧十王。

    眼见着他们面色凝重，他心中骇然。这若是他真的一巴掌将十爷给打死了，这罪落下来，鱼家二房必然会被皇家连锅端了。他倒是没什么，左不过年岁已高。

    可他还有一个位居二品的儿子，这事若是牵累到了他，他却怎么是好。

    “十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倒下去了？九弟，你给瞧瞧。”太子无霜飞快的道。

    凤九闻言，这便拔开人群，伸了一手给凤十把脉。

    知道凤九把脉去了，二老太爷心中一喜。这便蹭的一声自地上爬起，几个箭步追了过去。但见凤九眉眼俱蹙，他越把脉，面色越是沉重。过得一会子，他又换了凤十另一只手去把脉。

    瞧他那神气，二老太爷就知道事情必然不妙。连着两个大夫都这表情了，这十王还能有好么？他心底暗自发凉。

    没等凤九发话，鱼青鸾便疾走上前，连着喊了两声，“无瑕！无瑕！”

    她一喊，太子无霜也跟着去摇他。“小十！小十，你醒醒！父皇平常最是疼你，你若是有个好歹，你可叫本太子怎么跟父皇交待？”

    凤七薄唇抿着一丝寒意，他冲着二老太爷上前一步，霜声道，“老太爷，您那一掌出手太重了！”意思是，凤十之所以会这样，全赖他鱼二。

    鱼二吓得双腿直打哆嗦。怎么也没料到，这皇家的子弟这般不经打。不过一个巴掌而已，他说倒就倒下了。

    平常也没见自个儿的手劲那么大。

    鱼南风见状，赶紧上前去瞧凤十。触眼所及，凤十双眸紧闭，嘴唇发紫。面色也渐渐变得铁青。这么一瞧，他心中骇然，又急急的喊了两声，“十爷，十爷。”

    鱼青鸾红着眼起身，她喃喃的，一字一字的道，“老太爷，您出手怎能这么狠。”

    老太爷被她这么一说，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他攸的转身对鱼南风道，“南风，这事你可不能不管。我老头儿可是为着你跟小影的事才做下这等祸事的。”

    鱼南风面色霜青，他蹙着眉瞧向吓得已然呆若木鸡的赵影，许久才哑然道，“这事南风自会担待着些。可老太爷，这事，怕并不那么容易。”

    “什么并不那么容易。爹，这事不管您担待不担待，二老太爷这儿可都也得不了好去。”鱼青鸾看不惯鱼南风这婆婆妈妈样。这便飞快一说。

    凤无邪蹙着两条俊眉，缓步行至鱼青鸾跟前，道，“青鸾，父皇最疼便是小十。这若是震怒起来，本王怕你鱼府也逃不开干系。”说时，他面容郁结，双眸灼热。

    鱼老太爷一听这话，猛的一拍大腿，道，“好啊！牵累你们才好！你们不是得瑟么？”

    凤七的利眸刀样斜来，他霜声道，“老太爷可以放心，纵是凤七拼得性命，也会保住青鸾的娘家。”言下之意，鱼青鸾早便已经答应要嫁与他。鱼家大房，如今已是皇亲国戚。今非昔比。

    他这一说，太子便也扬声道，“非但七弟会保，本太子并着八王，也会一道保。我凤无霜说的，有我凤无霜一日，便有鱼家一日。”

    早有人在鱼老太爷耳边窃窃私语，把当日凤舞殿上四王同求一女为妃的事跟他说了。他越听越是心惊。越听心里便越发的凉了去。

    怪道这女子竟敢这般嚣张。原来她竟有这么多的皇子爱慕。随便一个站出来，便都有她嚣张的资格！早知如此，她出来阻止他们拜堂之时，他便只消在旁象征性的说几句，也就是了。

    事已至此，为着自个儿那一房人，他便什么都不顾了。他忽而扯了扯脸皮，对鱼青鸾道，“青鸾，你瞧这事却怎么是好……”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自个儿的子侄儿孙们使了个眼色。

    这些人眼见事情不妙，这便全都上来，朝着鱼青鸾齐齐的扑通一跪。道，“青鸾，你可要救救咱们哪。”

    “是啊青鸾，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当时就觉着你将来必成大器。你瞧，果不其然……”

    “当年你虽是患有口疾，可是心地最是善良，所以，你怎么着也不会不管咱们的是罢？”

    “青鸾……”

    鱼青鸾见他们前后变化竟这么大，这便眉毛一蹙，道，“其实要我保住二房，也不是不行。”她面色犹豫，看来终于是有些妥协了。

    她这一妥协。众人面上便全都有了笑意。

    鱼老太太目光含霜萃冷，她狠狠的一戳拐杖，道，“谁说行？青鸾，他们刚刚怎么待咱们，你忘了？”

    鱼青鸾为难的低下头，道，“可毕竟是亲戚一场，纵然以后都不相见了，可这骨子里的东西是变不了的。”她说到这儿，便转而对众人又道，“这事青鸾只能尽力而为。这上下打通关节之事，便交由无邪去办。可这打通关节，总是需要些银两……”

    鱼老太爷一见凤无邪在旁点头，这便立刻道，“要多少，青鸾直说便是！只要能保住咱们这一房人，要多少银子，多少房产。老头子只要能办到，便一定给你送来。”

    鱼老太太听到这儿，明白了。她敛下眉，霜声道，“那就把鱼家老宅跟田地归还咱们大房。”

    先前鱼青鸾说要跟他们讨，他们恨不能剜鱼青鸾的肉下来。可如今鱼老太太说要老宅跟田地，他们立刻就同意了。二老太爷生怕鱼老太太反悔，立刻给她立字为据。将手印按了。

    鱼青鸾见他们把字据立了，什么都不说。她蹙着眉，这便侧过头与凤无邪耳语几句。在外人瞧来，这两人的姿态何其的亲密。

    凤无邪瞧了眼字据上头的东西，道，“将这些东西全部变卖了，最多也不过值得五千两纹银。这疏通父皇身边的两个太监是够了，可父皇那儿，却怎么是好。”言下之意，这钱不够。

    二老太爷一听，这凤七说话挺有谱的。这便六神无主的上前一问，道，“那皇上那儿，就还仰赖七爷了。”

    “父皇最爱便是古玩字画。可这天下的古玩，他几乎都有了。若是能得一件他见都没见过的珍品。那他必然心情大好。这人心情一好，便什么都好办了。”太子远远的道。

    鱼青青眉毛一蹙，疑惑的瞧向太子无霜。见他的眼光落到鱼青鸾脸上，面色不由的一沉。她喝道，“你们最好求神拜佛，保佑皇上会喜欢那件古玩，否则……”

    鱼青鸾恍然道，“妹妹提醒了姐姐，君心难测。为着能讨得皇上的欢心，咱们不如就多送几件古玩字画去给皇上，以确保他凤心大悦。”买古玩字画，是要很多银子的。

    “那，那！那我名下还有一个饭庄，很是赚钱。不如老夫这就变卖了，去搜集奇珍？”二老太爷也是个识趣之人。皇帝可不是普通人。

    要收买帝心，必然是要下血本的。

    “父亲糊涂了，我这儿还有一个钱庄，一个酒庄，两个金铺。咱们一并拿出来，全都给皇上买办古玩。”虽然拿出这些，很是心疼。可比起二房这一脉骨血来说，却是花再多钱也值！

    鱼青鸾哀哀的瞧向凤七，道，“七爷，我这儿还有些首饰。您也一并拿了去。其余不够数额的，就您先给咱们垫上。这恩情，二老太爷他们一定会铭记于心。”

    二老太爷见鱼青鸾也出钱了，不觉有些惭愧。刚刚他还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呢。这孩子倒是像足了她娘亲。都是那般的善良，都是那般的不记仇。

    凤七赶紧应下鱼青鸾的话。

    他们这便也立刻将字据立了，鱼青鸾得了二老太爷的转让字据，这便淡淡道，“老太爷，为着讨皇上的欢心竟是这般倾家荡产，您的忠心，皇上自会知道的。”

    赵影远远的立着，见着这情况，什么话都不敢说。

    “老太爷这儿，已经花了大把银子了，可这事怎么也算是个大事，依着皇上的性子，这事若是不见血，怕是这口气怎么也消不下去的。”鱼青鸾一字一字的说着。说时，眸光还淡淡的瞥向赵影。

    赵影身子一缩，心里已是明白了三分。她急急的摆手，道，“你们瞧我做什么？这人又不是我打的。要怎么算，也算不到我头上来罢。”

    她这不负责任的话一经出口，便把整个二房都给炸毛了。

    “老太爷为你把整个家产都赔光了，你现在说不关你的事？你还懂不懂点儿道理了？这还有没有点儿人情了？”

    “这女子本就不是什么好货，她娘当年就是背夫偷汉，到最后拿把菜刀杀了她爹，把公公婆婆给拉着一起跳了河。谁要是娶了这泼辣的女人回去，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青鸾这事办得好啊！这若不是你阻止得快，这么个泼妇可就正式进了鱼家的门了！”

    “有事相求的时候，就对咱们千好万好。如今见咱们出了事，立刻就反了脸去。南风，这般无情无义的女子，不如赶紧休了去！”

    “就是！现在不休，将来她把你家里弄得鸡犬不宁时，再休可就迟了！”

    “最怕就是把青卓跟青雅两人也教得与她一般泼皮无赖。那鱼家迟早都要毁在她的手里！”

    赵影见他们口口声声都说她的不是，双手猛的叉在腰间，怒道，“你们再敢说一个字，老娘要他的命！说我娘亲背夫偷汉，怎么了？她偷她的汉，与我没有半毛干系！说我娘亲将爷爷奶奶一起拉了跳河，那是他们该死！他们薄待咱们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出来吱个声？现在倒是来抱不平来了。”

    鱼老太爷心里那个气啊！他好心好意的为她打点一切，为了替她出头，还惹了这么一身的腥。可她却倒好，居然就还说要他的命！

    他气得朝着她几个箭步过去，抬手便是甩下一个大耳刮子。“你个混球！当初是谁哭着求我，说只要老夫为你跟南风搭上线，你就什么名份都不求。后来你说定要风光的进鱼府，非要弄这么个拜堂的仪式。明知这事于礼于法都是不合。老夫也照样为你担待。可是你呢？你竟就这么来对老夫啊！老夫反正身上已有一条人命了，左不过就是个死字。倒不如拖了你这小蹄子一起下去！”

    他话才到此，那五夫人竟就先他一步，拿了张椅子朝着他猛的砸过去。鱼南风一见这情况，赶紧伸手为二老太爷挡。

    哪料鱼青姣竟比他早得一步，在五夫人一凳子朝着二老太爷砸过去的时候，他负手侧踢一脚，把个五夫人踹飞出去。将她整个人都踹得撞到墙上。喀的一声，手骨碎裂。

    他笑眯眯的道，“不关我的事，是你先动手的。我也是为着救父亲跟二老太爷。”他说到此，又急急的去问鱼青鸾，道，“姐姐也瞧见了，对不对？是五娘出脚在前！我不过出于自卫。”

    自卫。

    人家当时要打的人可是二老太爷，他小子人在五夫人旁边呆着，不论怎么弄，这椅子也打不到他头上去。结果他却告诉她，他那一脚属于自卫！

    鱼青鸾负手而笑，她压低音量，在他耳边道，“你这好像是暗算。不叫自卫。”

    他笑得无害极了。以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姐姐别说弟弟踢这一下，你不觉着痛快。我不信的啊。”

    若非先前与他小子互捅了一刀，已经结下了不解之仇，鱼青霄还真以为他比青霄跟她还亲。

    鱼青鸾没再说话，只淡淡的瞧向倒在一旁大声痛呼的五夫人。笑道，“人倒下了，你还不赶紧去扶她？”

    鱼青姣得了她的命令，这便笑着追过去，对倒地撒泼的五夫人笑道，“五娘，青姣来扶您。”他说罢，这便不顾五夫人的痛骂，伸出一手，将她自地上扶起。

    五夫人这一跤原就摔得太痛，被他这么粗手粗脚的扶住，更是痛得面色发白。这便骂得越发的痛快了。

    鱼青姣眉毛一挑，手下一松，便把个五夫人再度推倒在地。他无辜的眨着大眼，笑道，“唉哟，五娘，您明知自个儿身上有伤，怎么还这么不小心？这么一摔，可不就是伤上加伤了么？”

    五夫人那个疼啊，她青紫着嘴唇，指住鱼大少爷，怒道，“你，你是故意的！你刚刚分明是有意来推的我！鱼南风，你生的好儿子！”

    她话才落，那厢鱼青姣便提着鱼青卓的衣领，将他提得老高，甜蜜笑道，“五娘说的可是这一个？”

    鱼青卓被他提着，吓得小脸儿发青。他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他这一哭，鱼南风跟鱼老太太便赶紧道，“青姣。快放下你弟弟！他还小，经不得吓！”

    鱼青姣笑着回眸，嘴角微动，淡淡的吐出几个字来，“当年我一人独自出去游学时，与他不过一般年纪。他哪儿小了？”

    鱼南风心中一悚，他急道，“青姣，当年的事，是爹不对，你别把气撒在你弟弟身上。不论如何，你二人也总是同父兄弟哪。”他说罢，便赶紧要去抱回鱼青卓。

    五夫人这人倒也是个心狠的。她见鱼青姣捉了鱼青卓，心道，不管他鱼青姣怎么不待见她，只要有鱼南风一天，他小子就不敢动自个儿的宝贝儿子。

    鱼青鸾见她似乎还不知道怕，这便冲着鱼青姣霜声寒笑，道，“青姣，你快放下青卓。青卓可不比我这么皮厚肉粗。被你肚子上捅一刀也会不死。这若是他有个什么好歹，爹爹怪罪下来，你可就要回陈家呆着去了呢。”

    这话，轻飘飘，软绵绵。却把个五夫人吓得变了色。她从不知道这个鱼青姣居然会对自个儿的嫡姐下杀手！她这会子才想起自个儿的断手，面色重重的一变。这才又呼天抢地起来，“大少爷，您饶了青卓罢！有什么事，您冲着我来！”

    鱼青姣俊眉一挑，这便淡淡一眼瞥向鱼青鸾。嘴角含笑。他顺从的一把将鱼青卓递了给鱼青鸾。

    就在五夫人松口气的时候，他接茬又道，“姐姐，您捅青姣这一刀，青姣的伤可还没好。您仔细些，可别也不小心捅了青卓。”

    －－－－－－题外话－－－－－－

    打滚要月票…。


------------

第八十七章 （三）

﻿    ﻿    这话一出口，便把个五夫人的面色给吓得煞白了。她以为她娘亲已是这个世上最恶的女人了，以为亲眼目睹过她做下那些事之后，这个世上便再也没有人能斗得过她了。

    那陈水心娘家势力太大，她不敢闹上门来。如今陈水心下堂去了，那大夫人又不过是个软杮子，原以为以后这鱼府就是她的地盘了，哪料她这人还没进门，就碰见了这么两个主儿。

    陈水心的儿子恶毒她能懂，因为他自小便是残酷成性。可这鱼青鸾，她就想不明白了。

    她先前总听鱼南风说起她的事，知她为人善良，明明身为长房嫡女，可待遇却是连个庶女都不如。她从不知争宠二字，该怎么去写。

    那什么蛇蝎恶名，不过都是外人不知情，给她硬套上头的东西。而那坏她名声之人，自然是二房的陈水心。可没曾想，这女子非但是个蛇蝎，而且她还敢杀人！

    她敢对大少爷动刀，她自然就敢对青卓动刀！她眯着眼，捂着痛手嘴角颤抖。一会子后，她把心一横，冷笑道，“好啊你们！我算是瞧明白了，合着你鱼南风说要跟老娘成亲，就是为着将咱们母子打杀在你鱼府里哪！这个凤舞，还有没有天理了？”

    鱼青鸾见她比窦娥还冤了，嘴角薄薄一抿。她扬声问依旧在瞧凤十的凤无霜，道，“太子爷，我五娘问你，这凤舞还有没有天理。”她顿了顿。这便转而对赵影笑道，“五娘。那边那个太子爷，就是凤舞的天理。他说的话，就是法典。您别问天了，就问他。”

    瞧，她其实也是很善良的，为了怕五夫人多跑冤枉路去问老天，直接就给她指了一条明道。凤舞未来的天，可不就在那儿蹲着么？

    太子被她点名，嘴角微微而扬。他侧头瞧向五夫人，霜声寒道，“赵小姐有什么想问，直接问本王就好。咱们凤舞是不是没有天理，本太子自然会告诉你。”

    他说，赵小姐。

    太子的话，便是变向的命令。他若开口问的是五夫人，那就等于承认了赵影在鱼家的份位。所以他说，赵小姐。

    这话一落，鱼南风心里就明白了。今儿个这五娘，怎么着也没法儿进鱼家的门了。恐怕今后，她也只能这么没名没份的跟着他了！他眉毛一蹙，她不能进鱼府，倒也还在其次。可她若不能进了，他的两个孩儿，却也没法儿在鱼府立足了。

    鱼老太太自是知道鱼南风在发什么愁。当初他说要赵影进门，为的就是这两个孩子。他说，赵影若是不进门了，这两个孩子便始终不能正了身份。怎么说也是自个儿的亲骨肉，怎么也不能委屈了去。

    她思前想后，考虑了许久，这才应下了这件事。可现在这事情闹得这般，却也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太子爷，民妇要告御状，民妇要告鱼青姣打伤民妇，意图谋害自个儿的亲弟。民妇还要告鱼青鸾，告她无事不让民妇进门，大为不孝！”她说到此，疼得呲牙裂嘴。

    凤无霜侧耳细听，听到她说要告鱼青鸾大不孝时，这便朝着五夫人缓缓的走近。赵影见太子衣袂翻飞，似乎对此事极有兴趣，这便急急的朝着太子的脚下爬去。“太子爷，您深明大义，您一定要为民妇申冤哪。”

    凤无霜薄唇紧闭，他眯眼轻笑，道，“赵小姐刚刚不是说，这凤舞已经没有天理了么？既然没有天理了，你这冤，可就没法儿申了呢。”说时，凤无霜一双眸中淬满了冰冷的毒。

    赵影爬了一半，听到凤无霜这话说出来，赶侧过头去瞧向鱼青鸾。但见后者抱着鱼青卓浅笑淡淡，而她的儿子，不知何时竟与她混得烂熟。此时非但没再哭闹，反而还把头靠上了她的肩膀。见赵影侧头去瞧她，鱼青鸾竟还对她挑了挑眉，抱以成竹在胸的一笑。

    她的笑，很清艳。一瞬间，赵影似乎明白了为何鱼青鸾明明那么泼辣，这凤无霜跟凤无邪二人还跟中了邪似的对她好。不管她有没有理，他们都只管护着。

    原来，竟是这般！她忽而纵声狂笑，指天誓地的道，“原来鱼家真正厉害的人是你鱼青鸾哪！我怎么就瞧得走眼，以为陈水心就是鱼家的大山了。真是太天真了。”

    鱼青鸾见她一时哭一时笑，这便笑道，“赵小姐的冤申完了没？申完了，就请您出去，今儿个是我六娘的进门之喜，我娘跟奶奶，还有各位夫人们，可还等着吃她的茶。”

    赵影面色一变，她狠狠的一眼瞪向小心立在一旁缩着脖子的六夫人。嘴里冷冷的一哼，“贾云，今儿个我不能进这鱼家的门，总不成说你反倒要进罢。你别忘了，你之所以能跟南风，全是因为我。”

    六夫人面色一阵惨白。她颤抖着嘴唇道，“可，可是……”

    鱼南风见六夫人这般为难，心里当下就怒了。他这便刻上前一步，挡在她的跟前，道，“可是什么？小影，你不愿意进我的门，小云进。从今儿个起，小云便是我鱼南风的五夫人。”

    有人份位上升了，自然便要有人将份位让下来。赵影悲声大呼，“鱼南风，你说什么啊，你居然要抬贾云的份位。你真当我是死的么？”

    鱼青鸾听到此，已是有些不奈了。她负手扬声，道，“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鱼家。以后谁见着她走近鱼家三里之内，便立刻请出打狗棒，乱棒打出。”

    众奴才早就受够了这位夫人的闲气，这会子见鱼南风已经没心思护着她，又得了鱼大小姐的命令，这便排着队的过来请这位夫人离去。

    赵影见他们要来抓她，这便尖声大叫。“来人哪，救人哪！鱼府纵奴行凶，想要污辱我啦！我赵影一世清白，这会子若是被你们这些个奴才碰了，我还不如死了去！我就是死了，我也要死在鱼家。”她说罢，这便将头朝着地板砰砰的直撞。不一会子功夫，那地板上便已是染了血渍。

    这些奴才们见她这般，一个个的都吓得缩了手。直道做人这么久了，也没见过这种泼妇。

    鱼青鸾嘴角一抿，眸中现出一层薄薄的怒气。这个赵影，摆明了这是要赖在鱼家了是罢？她冷冷一笑，道，“家丁们全都给我住手，换六个丫头婆子上来。我倒要瞧瞧，这回你还怎么说咱们鱼府的家丁非礼你。”

    这话一落，所有的奴才全都退将下去。他们一去，鱼府的丫头婆子们便就上来六个。她们整齐划一的站在鱼青鸾跟前，齐声道，“小姐，您要怎么办，说一声便是。”

    这会子她们每个人都瞧得真真的，这鱼府啊，不管是新进了哪位夫人，又添了哪位小姐少爷，真正做主的人，依然还是这位大小姐。

    这若是她们哪时候眼神不好了，得罪了她去，那事情可就不妙了。所以，现在只要她一个口令，她们必然就得给她一个动作。

    “你们给我把这想寻死的疯妇，抬了丢出去。咱们这儿可还办着喜事，别教她给触了霉头。”鱼青鸾说罢，这便浅浅一笑。

    六人齐齐应了声，这便一边三个，矮身去抬那五夫人。五夫人又叫又哭，那撞地的动作也越发的猛了去。打定主意就是死，也不让他们好过。

    贾云见她撞得凶了，这便把头垂落下来，不敢瞧她。鱼南风见贾云害怕，这便过去搂住她轻轻的哄着。

    三夫人并四夫人一见鱼南风这阵势，面色攸的铁青。这男人，平常也就对二夫人这么好过，她们以为陈水心走了，她们便有机会得到他的心了，哪料他的心却早就已经被旁的女人给得了去。

    这么一来，两位都各自冷笑了声。鱼青灵冷笑道，“哟，这位新上任的贾五娘，说不定可就是与二娘一般的角色呢。人前一套，人后又是一套。”

    鱼青丝蹙紧眉毛，偷偷的瞧了她一眼。低声喝道，“青灵，别胡说。”

    鱼青灵冷冷的回视了她一眼，勾唇冷笑。

    鱼青青坐在一旁瞧戏瞧得好生恼怒。心中暗道这鱼青鸾做事好没道理。可有人为她动手解决了一个赵影，她没理由出来阻止。

    前几日她去陈家瞧娘亲，娘亲当时就发话了。她一定要鱼南风的这两位小妾没有好日子过。她陈水心虽然人不在鱼府了，可她仍然要做鱼南风最爱的女人。

    这厢众丫头婆子们正想将赵影抬出去。哪料凤九却在此时淡淡的出声，道，“都伤成这样了，你们怎能还把人扛出去？”他一边说，一边朝着赵影走来。

    赵影抬起血红的头，隔着泪水瞧向凤九，嘴唇开合，轻道，“谁。”

    “一个救你的人。”凤九的声音似乎隔着千山万水而来。女子嘴角动了动，这才又有了些力气。

    她朝着他伸出一手，哑然轻道，“天神。是天神么？”

    他是魔鬼。与天神并无半毛干系。可怜赵影额头已然磕破。自是识人不清。

    凤九什么都没有说。他飞快的矮身，给赵影细细的把脉。然后还对赵影浅笑道，“小姐这手，到底要不要治？”

    那赵影心中微讶，她下意识的点头。急笑出声，道，“这个自然是要治的。”

    凤九侧过头瞧向立在一旁的小龙公子，道，“师兄，她额头上的伤极重，若是不能及时救治，怕是要不成的了呢。可她又说要治手。这手扭曲碎裂得过于厉害了，这若等等再治，我怕要了手，就不能要命。要了命，便不能要手了呢。”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几不可见的落在赵影身上。似乎在等着她做出决择。要手，还是要命。

    赵影面色一阵煞白，心里迷迷糊糊的想，不就是个骨折么？难不成就能要她的手残了么？这位九爷医术极高，先前陈水心那么重的伤势，到他的手里竟然还能给整活了。

    在她的心里，这个世上若是还有神医，那这人必然就是凤九无疑了。如今这位神医说她的手不成了，怎能叫她不心痛？

    她想到此，眼泪便刷刷的掉下来了。“我要命，也要手。我要命，也呜呜……”

    她话才到这儿，人便已经半晕了过去。因为她心中的那位天神，此时正冲着她眯眼一笑，道，“嗯，五夫人的决定是对的。这手，就不要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说罢，这便忽抓了她的伤手，喀的一声，把五夫人的手臂整个卸下了。五夫人尖叫一声，耳里听见那位天神转头对旁人道，“来人，找把利点儿的菜刀，本王要为五夫人把手臂给截下来。”

    她什么时候说要截下手臂了？赵影心里那个气啊，她急切得喝道，“呜呜呜呜。”她心里一片绝望。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个时候，她竟然会喊不出话来。

    二老太爷见这女子要被人卸掉手臂，心里便越发的痛快了去。他指住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这真是老天开眼了！恶人自有上天来收。好啊，赵影。你想不到罢。你也会有今日！”

    他一开骂，那忍了许久的二房人便一拥而上，也个个对着赵影怒骂起来。

    赵影手臂疼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再加上又知道了手臂保不住了，这会子又还要挨人的骂。她高声吼道，“天哪，呜呜呜呜……”

    她想不明白，为何她用尽了一生的力气，也就只骂出两个字来。她想不通哪！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子怎么她竟似乎得了口疾了！

    鱼青鸾对凤九之前拦下赵影的事很是恼怒，可这会子见着这位五夫人被他一救，非但只剩下一只手，而且还口不能言。有冤没法儿伸了。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

    凤七嘴角薄抿，负手而立。眸中锁着一抹意味深长。

    凤无霜眉眼俱笑，可他的笑，却未达眼底。

    所以，当鱼青鸾瞧见凤九真的就用一把斫骨用的菜刀，将五夫人的伤臂卸下来，瞧清那条断臂里头的碎骨时，她自个儿都觉着无语了。

    凤九这货，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必然就是最狠的哪。

    堂上众人见着这般血腥场面，无不蹙眉闭目。有胆子小的，竟然还当场吐了出来。鱼青姣意味深长的侧过头，笑着瞧向鱼青鸾。鱼青鸾也给他递了个眼色过去。

    姐弟二人各自冷哼一声，把头别开。

    陈凰袖双旁观，眼见着现场上演了电锯惊魂。俊眉这便淡淡一蹙。他淡道，“来人，把赵影抬了出去。”

    一众婆子们原倒是还挺愿意去抬人出门的，如今见着赵影这副鬼样子，披头散发，目光幽怨。这哪儿还像是个活人的模样。

    众人心里害怕，竟连碰都不敢去碰她。鱼青鸾见丫头们都害怕了，这便浅浅而笑，“没听见舅老爷的话么？总不成说，这事还要大少爷跟舅老爷亲自去办罢。这若是这女人又发起癫来，说大少爷跟舅老爷非礼她，你们担待得起么？”

    鱼青姣漠漠的瞪了一眼鱼青鸾。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这位姐姐，就给他这么一件差事。照她这说法，若是这些个丫头婆子们真的不敢去抬这位赵影。那这事便要他鱼青姣跟小舅去办了。

    陈凰闻言，嘴角微弯，应道，“不如这样，大小姐跟几位小姐，便随咱们一道送送这位赵姑娘。”他倒也不避嫌，这便卷了袖子去抬人。

    也就是说，要他抬人可以。可鱼府这几位千金小姐们，可得紧随在侧，给他做个证。免得这赵影反咬他一口，弄得一身是腥。

    鱼青鸾挑了眼鱼青姣。对他使了个眼色。竟思你小子瞧见了，你小舅都去抬人了，你就别挣扎了。

    鱼青姣倒也大方，他露齿一笑，这便真就过去，与陈凰二人，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个已然半是晕迷的赵影给抬了出府。鱼青鸾与鱼青灵等人紧随其后。最夸张的当属小龙公子。

    他不知何时竟也跟在他们身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哀哀而泣。仿佛被抬出赵府的人是他的至亲骨血一般。

    鱼青鸾被他哭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转而对小龙公子道，“小龙公子，您这是在干嘛。好端端的，哭什么……”

    哪料那厮竟抹了抹眼泪，又是一阵高声痛哭。他自个儿哭了还不算，竟然还不知怎么，还哄得鱼青卓跟鱼青雅二人也跟着他一路哭出了府。

    那赵影被他哭得醒了，眼角瞧见自个儿的一双子女也跟着他一道哭，这便哑声道，“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她说到这儿，已是泣不成声。

    心里正感动着呢，哪料那厢小龙公子便朝她甩出一句，“我这不是瞧赵小姐这么出府，太过冷清了么？虽然我是不能请人过来吹吹打打，可是你一双儿女过来送你一程，却还是要的。”

    赵影原本感动的心，一下子落入了冰窖。这人！这人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他说吹吹打打！他这么哭法，意思是指她赵影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他小龙公子跟她的一双娃儿跟在后面哭，是要送她出殡！

    她这一天之内受的气，已是这些年来受气的总和。原以为手臂断了，被人赶出鱼府，已是超出了极限，哪料这事还不是最狠的，最狠的竟然是这个该死的少年，他他他他他他他！怎么能就伙着她的两个孩儿，把她当成死人送出去了呢？

    “娘啊，你好走啊。”赵青卓不知怎么竟在这时哭了声。那颤抖的小嘴儿，跟胖呼呼的脸蛋儿，先前全是她的心头肉。

    可就短短一会子的功夫，她的心头肉，居然就与旁人一鼻孔了气，还给她号丧来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货。现在你娘被人欺负，你还帮着旁人来整你娘？你可真是反了天了！”

    哪料她嘴里还没骂完，那厢赵青雅便又接着喊了句，“娘啊，你死得好惨啊。”

    老娘这还没死！她气得直翻白眼。心里直恨这两人怎么这么蠢。别人说什么，他们就是什么。这不该说的，他们也全给说了。

    鱼青鸾听到这儿，回眸狠狠的瞪了小龙公子一眼。刚刚她离他们最近，青卓跟青雅二人说什么，做什么，她却是瞧得一清二楚的。哭确实是他二人哭的。可这两声娘啊，却是他小龙公子仿了他二人的声音喊的。

    他这一喊，便把个赵影给喊得气晕了。

    看戏也要有个限度。鱼青鸾以唇型对他道。

    哪料他大爷对她甩出一句，道，“你也知道是看戏，自然是要尽兴的。”他说到这儿，便仰天又是一阵悲号。

    他一边号，一边还拿了帕子出来抹着自个儿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鱼府的人原本就多，这一路上，丫头婆子，奴才护卫们，个个都围过来瞧热闹。眼见着小龙公子为赵影号丧，竟是一个个的掩唇而笑。

    刚刚这赵影凶神恶煞的模样大家伙可都是瞧在眼里，如今她被人这么抬出来了，他们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有好事者竟也跟在小龙公子后头哭号。

    原本那哭号送殡之人，只得三人。陈凰走了一路，等他们到得门口之时，那送葬的队伍竟然就壮大到了数十仆奴。这么一哭一号之下，那声势简直是震了天！

    凤九紧随在侧，蹙着一双俊眉，他见赵影晕了，这便又是掐人中，又是一番按压揉捏。把个生不如死的赵影又给弄醒了。

    赵影一见凤九，正想道句谢呢，哪料那儿便传来震天价响的哭声，“赵姑娘，你死得好惨啊。”

    她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想起这儿只她一人姓了赵！这些人！这些人居然敢这么待她！“你娘才死了！要号丧回去号去。老娘还没死！”

    她话还没说完呢，陈凰他们已然将她抬出了鱼府。

    今儿个鱼府大喜的事，帝都上下全都是知情的。可众人没料到的是，这府里张灯结彩的，亲没结成，却反而还列队送了个死人出来。这便好奇的驻足观望。

    想要瞧瞧，到底是谁这般福薄，竟然在今日死去了。

    “咦，那死人怎么还着了一袭红衣？难道这死人竟是刚刚娶进府的新夫人？”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爆出这么一句。

    他一说，便又有人七嘴八舌的道，“非但如此，那死人还似乎少了一条手臂。这是怎么了？”

    话音方落，便见陈凰并鱼青姣二人轻飘飘的一个扬手，把个赵影给扔出去老远。众人一见他们竟还把那死人给扔上街了，这便一个个的上来围观。

    “哟，这到底是谁啊，怎么就成这德行了。”

    “这脸盘子倒是生得很是漂亮，可惜就是缺了胳膊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众人的猜测才到这儿，那厢鱼家的二老太爷并着二房人便全数鱼贯而出，一见这赵影摔跌在地，心里又想起这倾尽家产之事。心头便越发的恼了去。

    二老太爷指着赵影就是一阵谩骂。“好你个赵影啊，你也有今日啊！你今儿个害得咱们一房人这般苦楚，我老头做鬼也不放过你啊。”

    老太爷原倒只想骂着几句泄泄愤，哪料他这话便让人自动解读成了，原来这地上的人之所以会死，是这老头给下的毒手。

    鱼老太爷刚刚才背了一条人命上身。这会子竟然又被人误解杀了赵影，他这便扬声怒道，“你们吵什么！这人还没死呢，你们抱什么不平。”

    似乎为了配合他的话，地上的“死人”竟在此时嘤了声。赵影悠悠醒转，瞠开一双血红的双眸，见着自个儿竟被这么多人围观了，这便凶相毕露。指着众人怒道，“瞧什么瞧，全都给老娘一边呆着去！想瞧老娘的笑话，老娘要你们的命。”

    众人原本对这“死人”倒还颇为同情，哪料这人她不识好歹，起来就指着他们的鼻子一通大骂。

    “怪不得被人扔出来，敢情是在人家撒泼发赖，被人扔出来了。”

    “哟，这不是前阵子说要进鱼府的五娘么？”

    “你认得她？”

    “能不认得么，这么不讲道理的人，还是头一回见呢。我二表姐的女儿，在她那儿做过婢子，这女子心思太过恶毒。前阵子，就是鱼府嫡子出事当天，那传话的小厮明明就把话带到她那儿了，结果她非让人把小厮打发回去。把个鱼老爷硬是缠在房里，瞒着他就是不让他回来找大夫。这若当天不是正好有了大夫过来，那孩子可不就见不着自个儿的亲爹最后一面了么？”

    “你们胡说什么，那天是老爷非要留在我那儿的！”赵影怒声喝道。

    鱼青鸾眸中淬了一丝冰冷的毒。所以，那天鱼南风才会久不回府。原来他不是有事，他是被这货给缠住了！

    －－－－－－题外话－－－－－－

    依旧是灰常残念的求票…。


------------

第八十八章 大夫人发威

﻿    ﻿    她霜声寒笑，嘴角薄薄一抿。道，“哟，原来还有这么层关系在呢。来人，去把老爷给我请出来。将当日去传话的奴才也叫出来。我倒要问问，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对青霄少爷的事都是颇为遗憾。这会子听到原来那天鱼相之所以没能及时赶回府里，竟是因着眼前的女子，心里自然个个不愤。

    二老太爷更是指着赵影的鼻子大怒出声，“好你个赵影哪。老头我算是瞎了眼了。你就是想疯了要进鱼府当家，就是想疯了自个儿的儿子能做当家嫡子，你也不能起这样的坏心哪。”

    鱼青鸾眯眼，她侧过头瞧向二老太爷，道，“老太爷何出此言？青卓前面还有青霄青姣在挡着，他一个外室之子，又怎能妄想做大？”

    二老太爷见鱼青鸾眸中现着一丝怒火，这便飞快的道，“这可不是么？她这非份之想，可也不是这一两年的事了。”

    鱼青鸾将头别向人群，淡淡的一问，“真有这回事？”

    众人见鱼青鸾柳眉已然隐隐倒竖，这便扬声道，“大小姐，这事咱们听得真真的。绝对不会有假。”

    赵影趴在地上，眉眼俱赤。她恨声道，“我赵影如今什么都没有了。鱼青鸾，你要对付我，只管来便是！左右我这一条命都已经送在你的手里了！可我要跟你说，今儿个我赵影若是不死，总有一天会想法儿报了今儿的仇。若是我实在报不了去了，我的青卓跟青雅，也会给我报的！”

    鱼青鸾负手，缓缓的行至赵影跟前，压低音量一字一字的道，“哟，赵小姐是在劝我将鱼青卓跟鱼青雅二人一并收拾了去么？”她矮身低笑，“你真若是这个想法，我鱼青鸾不妨就成全了你。”

    赵影瞠大双眸，攸的大吼出声。“鱼大小姐要杀我家青卓跟青雅啦。大家可瞧好了，往后咱们青卓跟青雅若是有个好歹，这对他们下杀手的人，便是她鱼青鸾！”

    鱼青鸾闻言，嘴角含笑。她起身，扬声高道，“哟，你这是在唱哪出啊，青卓眼青雅二人可跟你不同，你赵影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他们，却是鱼家的骨血。是我的弟弟妹妹。我又岂会薄待他们？”

    这番话，说得何其大义凛然，又是何其的深明大义。可她与赵影二人各执一辞，谁也不知道到底哪个人说的是真的。

    可转念一想，这鱼青鸾虽然恶毒，可到底还算是个顾全大局之人。这个赵影不同。她这人是非不分。善恶不明。能把别人的好意当成驴肝肺。

    两相比较之下，自然便觉着还是鱼青鸾比较讲理。

    彼时，小龙公子在凤九身边上窜下跳，非要问他为什么今儿个就露出了他白眼狼的本性了。凤九眉毛微挑，嘴角隐了一抹意味深长。他的眼光似有若无的朝着鱼青鸾脸上一划，略嫌怨气的说了句。“别多事。”

    小龙公子不依不饶，非要问出一个究竟。可不论他怎么问，凤九都只当他大爷是一抹空气。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小龙公子抓耳挠腮，气得两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正当其时，鱼南风并着几位夫人也都出得门来。几位王爷紧随其后。经过刚刚那番变故，他的面色略嫌苍白，看来有些受不住打击。还未开言，那厢赵影便吼开了。

    “鱼南风你个没良心的。当年你娶老娘的时候，什么好听的话都说。敲锣打鼓，三跪九叩的上门来。如今你竟然就这么把老娘给抛弃了！你对得起老娘么？”赵影指着鱼南风的鼻子怒斥。彼时，她人已是仰面倒地，重伤在身。可她的伤，却经过高手的治理，那鲜血竟是早就止住了。人也甚是精神。

    这人一精神，伤口便也越发的疼痛起来。

    鱼南风不忍见她这般惨况。这便难受的别过脸去。他颤抖着嘴唇瞧向鱼青鸾，道，“青鸾，到底是什么事非要把咱们全都叫出来。”说时，他的眼角淡淡的朝着大夫人的脸上一划。但见后者面容姣好，可是一向平静的眉宇之间，竟是一片凌冷。似乎有什么，终于打破了她的底限。融化了这万年的寒冰。

    似是觉出他的眼光，大夫人漠漠一眼朝着他投来。嘴里冷冷的哼了声，随即将脸别开。

    她的脸这一经别开，鱼南风面色一寒。也跟着将脸别开。

    “青霄出事那天，父亲去了哪里。”鱼青鸾冷笑着，一字一字的问道。

    鱼南风楞了楞，他飞快的瞧了眼赵影，应道，“那日，我在赵影那儿……”

    鱼青鸾又笑，这便转而扬声，道，“那天到底是谁给赵小姐那儿送的信？出来把事情说清楚。告诉老爷，当时发生了何事。”

    她说罢，便静候那奴才出列。

    可是那人久候不至，教人不由的侧目。

    她又道，“有我鱼青鸾在，我保你一世平安。”

    这话一落，便有丫头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急道，“大小姐，请您为长生申冤。”

    长生。

    “长生是谁。”鱼青鸾淡淡的道。

    “长生就是少爷出事那日，去赵姨娘那儿给老爷送信的奴才。先前他自赵姨娘那儿回来之后还好好的，还说发了笔小财。可以置屋置产，成家立室了。哪料好梦还未做完，他人便已经突然死了。奴婢觉着事情太过蹊跷，这便出来说与小姐听。望小姐给长生申冤。”那婢子说到此，又是一磕到底。

    赵影怒道，“你胡说！我哪儿有花钱收买他！”

    鱼青鸾负手，随随一问。“那你是怎么打发的他？”

    赵影心中一悚，这才发现自个儿竟然差点儿就说漏了嘴。

    “当日长生死时，我便觉着奇怪。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出去一趟就遇了劫。就这么没了呢？现在想起来，却真倒像是被人灭了口。”这一回出声的，却正是一头白发的大夫人。

    “夫人英明，长生先前与我说过，若是有朝一日他突然去了，那就必然是被人灭了口。要奴婢怎么也要把这事咽下去。否则，奴婢也会有杀生之祸！”她说到此，咚咚的磕着响头。

    “你起来罢。青鸾，这事咱们交给八爷，让他撤查到底。不管是谁指使的也好，咱们都不能教他逍遥了去。”大夫人朝着鱼青鸾淡淡的落了句。

    赵影见大夫人非要为一介奴才报官，心里发虚。她疾声道，“韩若雪，你真要为那个奴才申冤？你真想好了？”

    鱼南风攸的出手，将大夫人拉到身后。不教那赵影凶相毕露的瞧她。

    可是大夫人却将他推开。漠声对着赵影接话。“鱼府的奴才，就是鱼家的人。你弄不明白，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今儿个你丢的人也够了，你掉得起这个份。咱们鱼府可掉不起。从现在起，你给我跪在大门口，好好反醒自个儿做下的错事。”

    赵影纵声而笑，“你要我跪在这儿？凭什么啊你。老爷都没敢让我跪过，你有什么资格来叫我跪？”

    大夫人浅笑淡淡，她转而对鱼南风道，“老爷，不听正室的话，当街撒泼，谋害嫡子，该不该休？”

    鱼南风怔了怔，他蹙起一双俊眉，审视着大夫人。许久才吐出两个字来，“该休。”

    赵影急道，“鱼南风你疯了！你敢把我休了？”

    “你敢不跪，他就敢休你。官，咱们是一定要报。命，你是一定要偿。这跪，你也免不了去。”大夫人一字一字的道。

    鱼青鸾原倒是想要去帮衬着几句，哪料见着大夫人柳眉倒竖，心中暗道，娘亲，总要学着保护自己。

    “左右你都是要我死，那我还跪什么？简直是可笑。谁不知道你大夫人不过是鱼府的一枚摆设。别说一个姨娘，就连自个儿的奴才，你也管制不住。你现在来管老娘跪不跪？你开玩笑呢罢。”赵影哧声发笑。

    “那我来告诉你，跪与不跪的区别在何处。今儿个你跪了，那么，南风的休书不下。你也还是鱼家的夫人。你生的儿子女儿，照样姓鱼。照样做他们的大小姐大少爷。还能有一个光明的前程。可你今儿个不跪，那么，你赵影两个孩子，入鱼家就只能做个奴才。世世代代服伺着少爷小姐们。我韩若雪说的！”大夫人略略提高音量。

    “他们好歹也是南风的亲儿亲女，你敢这么待他们，南风也不能答应哪。”赵影一边说，一边去瞧鱼南风的脸色。

    彼时，鱼南风眉眼俱蹙，一双眼睛黑矅灼亮，眼光却是落在了大夫人的脸上。赵影心中大骇，不是说从不把她当回事么？怎么现在这时候了，他的眼光竟然全落在她身上了？

    明明不过是个老太婆而已。她凭什么？她凭什么？

    老夫人拄了拐杖一步一步的走出来。她对着赵影淡淡一说，道，“鱼家家风严谨。你死后，自然是不会教这两个孩子流落在外。可你毕竟是没名没份。这若是大夫人这么说了，那老身也没意见。”

    也就是说，鱼青卓跟鱼青雅二人，一生为奴。

    赵影面色终是大惊而变。她身子不住的发抖。那原本豁出去什么都不管的神气，一下子萎顿了下来。她无精打彩的垂落下头，颤然的翻身，跪伏在地。“大夫人，我跪。您大人大量，请您好生善待我的孩子。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您饶了青卓。求您饶了青雅。”说时，她泪水长流。哭得肝肠寸断。

    彼时，围观者众。可大家竟没一个人为她求情。她长跪不起，不住的磕着响头。

    鱼青鸾突然觉着，做人母亲的真不容易。善良如大夫人，可以为着青霄变得坚强。泼辣如赵影者，也能为着自个儿的孩子，对着鱼府的人长跪不起。

    为了替自个儿的孩子谋个前程，叫她们做什么都愿意。

    鱼青鸾想到此，眸中现出一抹淡淡的悲凉。前世，她总是羡慕别人能有爸爸跟妈妈。如今得到了，她却只能放弃。

    好生不甘。也好生不舍。

    可是，越是在意，便越是怕她伤心。越是怕她伤心，就得越快离去。她走过去，挽住大夫人的手，低低的道，“娘，今天你好威风。往后，你也要一直这么威风才行。”

    二老太爷嘴角一抿，正想搭几句话，哪料眼角便瞧见那被他打死了的凤十肿了半张俊脸，隐在人群里头探头探脑。

    他双眸一瞠，不由的大喜过望。“十王，原来十王竟没死啊！这是天不亡我鱼家二房哪。十爷！”

    他一喊，那厢二房人也跟着喊道，“真的没事！十爷真的好好的！”话到此，一群人这便喜极而泣。

    凤十眯着一双眼睛拔开人群走出来，对二老太爷说，“你们怎么说本王已死？本王没事啊！不就是被老太爷一巴掌给打晕过去了么？你们犯得着这么咒我么？”

    二老太爷正为着凤十没死的事欢喜着呢，哪料他大少爷直接就给他甩出这么一句。把个鱼老太爷给震了个透心凉。

    凤十确实没死，可他鱼二打了凤十，却是不争的事实。光这条罪，便能教他吃不完兜着走。

    “没事就好。十爷没事就好。”他不由的老泪纵横。这天降之祸消于无形，怎么着也是件喜事。

    可是，他刚刚把二房所有的财产，全都给了大房跟鱼青鸾！他心中忽而一突，这才想起鱼青鸾好像先前还跟他讨要老宅田地来着。

    他几步走上前，对鱼青鸾赔笑道，“青鸾，这十爷原来他没事。你瞧这事……”意思他没事，皇帝那儿就不用疏通打点了。那宅子田地，还有金铺啥的就该还给他了。

    鱼青鸾眉毛一蹙，讶然的瞧向他，然后再瞧瞧凤十，这才笑道，“咦，十爷他真没事哪！这可真是邀天之幸。”

    二老太爷见她没有赖帐的意思，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道，“是啊，老头我怎么说，我一巴掌就能把人给打死了呢？”说时，他的眼睛还几不可见的朝着小龙公子一划。

    小龙公子淡淡的咦了一声，道，“谁说十王死了的？他就是脸被打肿了，气血上涌，晕过去了啊。”

    没死你哭成那样干嘛？没死你吼什么吼！鱼老太爷差点儿就破口大骂。可问题这会子若是骂了他，就把凤九并着凤无霜也一块儿骂进去了。那么多人都去瞧了，这若不是当时真的情况紧急，他们必然是不会这样齐齐的叫唤他的罢。

    凤十好奇的追过来，笑眯眯的道，“咦，咦，你们在说什么？”

    鱼青鸾笑道，“咱们在说，十爷您只是晕过去，真是太好了。”

    凤十最恨就是刚刚小龙公子给赵影送殡时，他没能出来掺一脚。这么一恼恨之下，他就直接诈了尸。直挺挺的跑出来了。

    “你们还真当本王是豆腐做的了！他一个老头这么轻飘飘的打我一掌，能把我给打死了？”他肿着半张俊脸嘴硬道。

    “是！是不能打死你。可是你脸上这么肿，父皇要是问起来，你可怎么交待？”凤七眉眼淡淡，发如流泉。

    凤十转念一想，这便抓住二老太爷的衣领，指着他道，“是这厮重手重脚，意图谋刺本王！本王功夫好，将他当场抓获，可却依然给他打了一巴掌。所以这脸就肿起来了！”

    二老太爷心里那个怒啊！原以为这凤十活了，他就能照样过他的生活。哪儿料到，凤十这货居然直接就把他打成了刺客。这刺客的名头一落，他们鱼家二房，依然得全都灭了去！

    他面色惨白，这便将凤七并鱼青鸾拉到一旁，低声求道，“七爷，青鸾。你们好歹也劝着点十爷。这行刺的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要杀头的。”

    鱼青鸾侧过头，重重的一叹。“是啊，这十爷也真是不知轻重。一个巴掌而已，犯得着把人打成刺客么？”她说到这儿，冲着凤七打了个眼色。意思我好人做完了，该你做坏人。

    凤七浅笑淡淡，道，“老爷子，不如这样。太监那儿咱们就不去打点了，这钱啊，就花在小十头上。他这人是小孩心性，要他高兴也不是个难事。父皇见着小十脸上的伤，必然是要问的。所以，父皇那儿的银子是省不得的。”

    那不还是换汤不换药么？老爷子欲哭无泪。可这会子七王发了话，他总不好逆了他的意思。打点太监的钱，也有五千两纹银，这凤十好打发，那他好歹也能拿回点儿银子罢。他弱弱一问，道，“那要十爷高兴，得置办点什么？”

    凤七嘴角扬笑，道，“小十最爱瞧烟花。他常说若是能再瞧瞧花灯节那日，帝都的烟花就好了。”

    花灯节那日的烟花，整个帝都都能瞧见。其形极美，其价极贵！老爷子嘴唇微张，道，“那，那得多少银子？”

    凤七侧着头，道。“那日的烟花，统共花去了一万二千两银子。”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老爷子放心，这多出的银子，凤七自会垫上。”

    二老太爷心中一个格登。原来他这小孩心性要耍的玩意儿，居然要这么多钱！

    －－－－－－题外话－－－－－－

    昨天某人第一次穿高跟鞋，走路走进了一小坑。结果一跤摔得成了一伤兵。一直躺到早上四点才起来码字啊啊，明天正常更新罢。


------------

第八十九章 再也抓不住了（高潮）

﻿    ﻿    赵影少了一只手，在鱼府的大门前跪了整整三天。其形其状皆是极惨。这三天，没人送她一口吃食，也没人送她一滴水。跪到最后，她口唇俱裂，倒地不起。可就是这样，她却依然死活不肯离去。

    鱼府的婢子奴才们先前还觉着她这人太过可恶。没一人对她伸出援手。可到得后来，见她这人对自个儿的孩子竟是肯这般牺牲，心里也都开始不忍起来。可是大夫人不发话，他们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鱼青鸾曾远远的瞧了赵影几次，但见她一袭红衣，历经风霜之后看来已是脏得要命。原本艳丽的粉妆，在脸上化开。如同一张鬼画符。

    她发丝凌乱，凄惨已极。原以为依着大夫人的心善，她必然会心软，跪过三天之后，就不送赵影见官了。

    可她这一次却料错了。三天后，大夫人依旧报了官。临行之时，天降大雨。赵影死活不肯离去。非要见大夫人最后一面，得她一句话。

    鱼青鸾一直以为，她之所以赖在鱼府门前不肯离去，是想见见她的两个孩儿。或是能求得父亲最后一点怜惜。可没料到，她跪了这么久，竟不过只是为着见大夫人一面！

    大夫人打了伞走出来，衬着倾盆的雨丝，她一身衣裳若雪。她只往那儿一站，那身后漫天的雨帘就成了她身后的布景。

    赵影见着她，露出卑微的笑意。她隔着重重的大雨，跪伏在地，求大夫人善待她的两个孩子。大夫人没有说话，便这么淡淡的立着身子。

    赵影见她不言不动。这便更是磕头磕得满额鲜血。那血水和着雨水流了一脸。鱼青鸾远远的瞧着她，但见几名官差将赵影拖走之时，她一边挣扎一边对着大夫人扬声道，“大夫人，您给句话，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好生待青卓跟青雅。大夫人，您最是心善，您发发慈悲！大夫人！”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声也哀。

    大夫人终于动了。她朝着赵影款款而去。此时他们离鱼府已然有些远了。鱼府众人听不到她二人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大夫人站到赵影跟前，低头与赵影说了会子话。

    那赵影得了她的话，竟是喜极而泣。安静的随官差离去。

    大夫人见她走了，这才转身回来。鱼青鸾很想问大夫人，她到底对赵影说了什么。为何她只一席话，那赵影便愿意就这么随官差走了。

    鱼府众人也很好奇，遂便竟还央了人去跟官差打听了。可官差们却一脸的茫然，只说大夫人不过与赵影耳语罢了。当时雨势又大，他们并不知道她俩说的到底是什么。

    赵影的案子很快就审结了。她对自个儿害死长生的事供认不诲。出人意料的，鱼南风竟然并没从旁打点。

    据说直到行刑之前，都没一人前去牢房探望她。听说这女子仍旧穿着当日嫁入鱼家时穿的染血嫁衣。蓬着头，垢着面。臭不可闻。

    可真正行刑那日，鱼青鸾却见着赵影着了一袭干净的素色白衣。头脸也全都清洗过了。素净的脸上并无太大的表情。似乎早就已经看淡了生死。

    凤十手里拿了串糖葫芦，啧啧的道，“不是说没人去瞧她么？怎么这衣服还都是上好的绵缎？”他说到这儿，淡淡的瞧了一眼鱼青鸾，道，“别是鱼相心肠又软了，不想见她死得这般凄惨罢。”

    鱼青鸾负手立于人群之中，始终没有答话。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二人的恩情怎么着也该比海深了罢。”凤十务实的说道，还顺道咬了一个糖葫芦入口。吃得叫一个津津有味，丝毫不为马上就要瞧见别人人头落地而有半分不快。仿佛那赵影的人头在他而言，不过区区一颗西瓜。切了就切了。

    鱼青鸾淡淡一哼，道，“是他也不奇怪。那么多情的一个人。”

    凤十讶道，“就他这，还叫多情？那我父皇后宫那么多的娘娘却如何是好？对了，青鸾。前儿个好像七王并着雅妃一道去见了父皇。依本王瞧，他是对你认了真。本王倒想问问你，你到底对七哥做了什么，为何竟弄得他那般痴痴迷迷的？”

    鱼青鸾嘴角一抿，眼光落到监斩台上跪着的赵影身上。心不在焉的道，“谁知道！也许本小姐天生丽质。他对我一见钟情了呢？”

    凤十一口山渣含在嘴里，想吐又吐不出来。他古怪的瞧向鱼青鸾，想不明白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小姐，她怎么就总爱爆出这种话来。

    时辰到。

    刽子手将鬼头大刀高高举起，重重落下。那女子的头便这么掉落下来。滚到鱼青鸾的跟前。双眸紧闭，面容安详，嘴角含笑。

    众人都是唏嘘不已。

    始终没人知道那最后去牢房探望赵影的到底是何人。她最后走得那般安详，纵是砍头也不怕了，到底又是为何。所有的事情都是存了疑虑。似乎是千头万绪，又似乎从无一点头绪。

    可鱼青鸾，却再也没法儿去查了。

    因为她回到鱼府时，鱼府跪了一地的人。程如玉手捧圣旨，迟迟不宣。鱼青鸾一见这阵势，面色不由的微微一沉。眼角瞧见鱼青姣正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她嘴角一抿。这便走到众人之前，跪落在地。

    程如玉见鱼青鸾到了，这便展开圣旨，淡淡的读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查相府嫡女鱼青鸾温柔贤淑，秀外蕙中，品性高洁。又与凤七我儿互生情义，特赐婚七王。择日完婚。钦此。”程如玉读罢，这便将圣旨卷拢，对着鱼青鸾道，“大小姐，还不快接旨谢恩？”

    鱼青鸾面色重重一沉。一双眼里淬了冰冷的毒。凤十说，前儿个雅妃并七王秘密见了皇帝。她当时未曾在意。哪料，这事便就这么定了下来。

    她心里忽而痛不可抑。心里翻腾着唯一的念头。不要！不要嫁给凤七。见她垂落着头，久不言语。程如玉这便将明黄圣旨交给候在一旁的鱼南风。

    鱼南风双眉微蹙。双手接下圣旨，自然知道鱼青鸾心里在想什么。先前他虽是曾与青鸾说过，要教她自个儿选。可如今皇帝圣旨已下。这人，她是一定要嫁！

    鱼青姣见鱼青鸾双手指骨节节发白，按压在地板之上，竟似乎很不甘心，这便笑眯眯的道，“恭喜姐姐，贺喜姐姐。七王是咱们凤舞第一美男子，身份高贵，加上又最是有钱，姐姐能得此佳婿，真是可喜可贺。”

    鱼青鸾咬牙冷笑，她缓缓的起身，侧过头去瞧向鱼青姣。“小子，你给我住嘴。”

    鱼南风一听她这话，便知她心头正怒，他眼角朝着程如玉一划。却见后者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般。竟是波澜不兴，眉眼俱淡。他这便赶紧对鱼青鸾道，“青鸾，还不快谢恩。”

    鱼青鸾大怒于心，正想说几句，哪料她竟突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眼角但见鱼青姣笑得善良无害，她的面色已是青了。这小子，竟敢在此时害她！

    她痛而挣扎，气血上涌。忍不住一口鲜血便这么吐将出来。鱼青姣赶紧上前几步，将鱼青鸾抱起，担心的道，“唉呀姐姐，你怎么了？”

    鱼青鸾咬牙，以唇形对他道，“鱼青姣，你小子解了我的穴。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鱼青姣抬眸冲着程如玉浅笑，“啊呀，程公公。我姐姐能得配七爷，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呢。”

    程如玉冷冷一笑，这才掠了掠拂尘，淡淡的落了句，“高兴最好。免得成亲的时候哭哭啼啼。”他说罢，这便转身而去。

    也就是说，她高兴也得嫁，不高兴，也得嫁。

    鱼青鸾面色犟得通红。程如玉一走，鱼青姣便将她的穴道解开，笑眯眯的道，“姐姐不必谢青姣。青姣也是为着鱼家上下的性命着想。”

    鱼青鸾冷笑一声，猛的扬起右手，朝着鱼青姣脸上拍过去。可掌未落下，便被他抓住了手腕。他依旧轻笑道，“姐姐就是高兴，也别打弟弟我呀。”

    这么一来，鱼青鸾反倒是笑了。她朝着鱼青姣飞扬一脚，将他小子踹得捧着一只脚在原地独跳。跳时，他的墨发在空中一上一下，眉梢眼角尽是快乐的笑意。“姐姐多俊的身手。这一脚下去，要踢死青姣呢吗？”

    鱼青鸾见他这一跳，心里突然倒是不怒了。是啊，她怒什么。左右她又不是真正的鱼青鸾。既然要嫁给凤七的人是鱼青鸾，那就没她鱼良宵什么事了。

    这么一想，她便冲着面沉似水的鱼南风盈盈一笑，然后转身朝着清心苑而去。

    鱼南风一见她这模样，心头大震。遂便立刻道，“青鸾，是爹没用。你想开着些。爹没料到那七王居然会来此一招。”

    鱼青鸾没有住脚，只淡淡的侧头应道，“爹爹不觉着奇怪么？原本是四子求一女。四王皆是有实力之人。这原就是件难以决择之事。可皇帝却为何突然就决定要将女儿嫁给凤七了呢？”

    鱼南风面色微变，这事他自然知道蹊跷。可蹊跷归蹊跷，皇帝那儿圣旨已下，却是不争的事实。现在纵然是太子无霜，也没法儿改变这个事实。更何况是她小小的鱼青鸾！

    他面有愧色，几次都想说几句对不起的话。可他终觉自个儿是一家之主，这便依旧将话咽了回去。

    鱼青鸾牙齿微一用力。狠狠的咬住自个儿的唇肉。口中血肉俱烂，可那疼却仍旧抵不过心底如火灼焚。她曾经以为，她可以掌握自个儿的命运。可事实证明，她一次又一次的被命运戏弄。

    前世她逃得过歹徒的亡命击杀，却躲不过军事法庭的审判。这辈子最是可笑，她原以为她可以主宰自个儿的一切，哪料原来主宰着凤舞一切的人，只是皇帝，只有一个皇帝而已。

    她抬眸望向天空。第二次觉着，这凤舞的天空，风起云涌。太黑太重。重到想要让人重重的撕裂。

    这个凤舞的皇朝，是别人的皇朝。跟她鱼青鸾没有半毛干系！

    娘亲，青霄，九儿，凤九。凤十，凤八。所有她以为能抓在手里的东西，此刻全不属于她了。

    她，没法儿再呆在这儿了。再也没法儿了！

    婚姻若是连自个儿都没法儿做主，那她还做什么特种兵。那她鱼青鸾，这辈子还值得什么！

    彼时清心苑里传来大夫人的歌声：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鱼青鸾没有进去，她只立在苑外侧耳细听。那是唱给青霄听的，她知道。可这首歌，是一首送别的歌。

    她的温暖也不独属她鱼青鸾一个。她也知道。可是呵，这人哪，总是如此。哪怕只是一点儿的温暖，她都想抓住不放。

    原本，她还想守到青霄醒来呢。可是这个凤舞的皇帝，却再也不让她守了。

    鱼南风蹙眉，站在她的身侧。一语不发。他也在听着大夫人的歌。眸中似乎有种深得瞧不清的东西。可鱼青鸾却没空去理这些。

    “青鸾，是你么？”大夫人似乎觉出了什么，隔着门板淡淡的扬声。“来了就进来坐啊，站在外头做什么。”

    鱼青鸾身子一震。她甚至习惯性的掩藏了气息。可是大夫人却依旧察觉了。眼见鱼南风给她递了一条帕子过来，她不由的淡淡一哼。“爹，这帕子您留着自个儿用。”说时，她但觉双眼模糊。抬手一揉，竟是一手的泪水。

    鱼青鸾，不要哭。绝对不能哭。一定要坚强。娘亲若是瞧见她哭了，心里必然不会好受。

    鱼南风蹙紧眉毛，坚定的将帕子递过来，道，“好歹将眼泪擦干净。你娘见着了，心疼。”

    鱼青鸾一把抓了帕子入手。胡乱的将眼泪拭去。这才对鱼南风一字一字的道，“她心不心疼，您也会关心么？”她说罢，这便将帕子扔落在地，扭身就进了清心苑。

    清心苑里依旧一片冷清。鱼青鸾立在苑中，恍若隔世。才多久之前，她头一回来娘这儿，见着娘亲正一瓢一瓢的给花儿浇着水。那时但觉她芳华早衰，可人却依旧安然若素。

    可这半年，青霄出事昏迷了。她，又要离开了。她不知道在她走后，大夫人要如何守着这一室的清静渡过余生。

    可是再舍不得，也终于还是要舍。

    因为她再若不舍了去，便会连累整个鱼府。旁人倒是无所谓了，可这儿，已经有了太多她在意的人。不管是青霄，还是大夫人。

    或是，奶奶。

    她现在开始后悔。为什么她当初给皇帝剃头时，就没给他直接把喉管割断了。那对她而言，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可她当日想的却是，若她割断了他的喉管，那么，她要怎么面对凤九。怎么面对凤八跟凤十？做不到快意恩仇，那就只好离开这事非之地。

    大夫人又在房里叫了几声。她一整神色，这便推门进了屋。眼角见着鱼南风似乎并没意思要跟着进来，反而还转身走了。心里倒也没有多大的感觉。

    大夫人正在给青霄擦手，见着鱼青鸾进来，这便淡淡一笑，道，“青鸾来了，怎么刚刚一直不进来？”

    鱼青鸾嘴角一弯，道，“娘，今儿个青霄好些了么？”她说着，反手将房门关了。这便安静的坐到大夫人的跟前。

    大夫人轻笑道，“好多了。今儿个小龙公子来过了，他说这若是青霄一直这么好转下去，很快便能醒了。”她说到这儿，眼皮稍抬，发现鱼青鸾眼睛红红，似乎哭过。

    这便忽而道，“青鸾，为什么哭？”

    鱼青鸾缓缓的摇头。什么都不说。

    大夫人面色凌冷，一双清眸之中现出一抹寒意。她肃然道，“刚刚前头那么闹法，所有奴才全都去了。那么大的响动，到底发生了何事？”

    见她不语，大夫人攸的起身，道，“是圣旨？是赐婚的圣旨，对么？”

    鱼青鸾情知瞒她不过，这便缓缓的点头。她哑道，“娘亲当年，也是这样才嫁来凤舞的，是么？”

    大夫人嘴唇颤然。面色苍白。这道圣旨似是触痛了她的伤口。让她一向波澜不兴的面色终于变了。“配了给谁？是七王，还是太子？”顿了顿，她接着又道，“不，绝不会是太子。一定是七王！一定是七王并着雅妃一道去求了他。答应了他什么机密之事。否则他不会在四子之中独独选了他凤七！若是按着他的做法，他不该留下你。他该是会一直拖着你，直到他死之前，再拟召将你一并赐死了去才是。”

    “可现在他却妥协了。愿意给你一条活路。”这，根本不像是凤天奇的作风！他表面仁善，其实最是毒辣。他绝对不会轻易的妥协。

    鱼青鸾心中骇然，原来大夫人什么都知道！她嚅着嘴唇，讶然道，“娘，您怎么知道皇帝的想法？”好像，她跟他其实很熟一般。

    大夫人眉毛一蹙，这便低低而叹。“娘亲嫁来鱼家这么多年，自然能自你爹口中一点半点的听到皇帝的为人。听得多了，自然便能猜到他的想法。”

    鱼青鸾想了下，也觉有理。这便没再追问。

    大夫人轻轻一叹，道，“这赐婚之事最是害人。皇帝压根不管你到底是不是对那人有意，圣旨直接就下了。却不知道，这样会成就多少怨偶。”例如她跟鱼南风。

    啪！

    院中似乎有什么被人踩断了。鱼青鸾攸的一跃而起，几个箭步打开房门冲将出去。喝道，“谁？”

    黑暗中那人似乎受了惊吓，迟迟都未走出。大夫人的声音自身后急蹙微扬，“青鸾，回来。”

    鱼青鸾侧目，但见大夫人正对她挤眼睛。心中不由的微微一悚。似乎她的这位娘亲，并不想让她知道暗处那人是谁。

    她又瞧了眼暗处之人，嘴角一弯。乖巧的应了声。这才返身进门，依旧将门关了。

    到底是何人，竟能教娘这么护着？鱼青鸾瞧向大夫人，却见她眉目平静，似乎无意多谈。这便也没再追问。

    不管是谁，哪怕是你的娘，也需要自己的**。

    大夫人见鱼青鸾面色淡淡，这便轻轻一笑，道，“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咱们别去招惹他，也就是了。”

    可那个无关紧要之人，却是大夫人要护着不教她知道了的！她瞧向大夫人清淡的面容，心中隐隐的知道了外头那人守在门外，到底所为何事。

    自古貌美之人，必有爱慕者。这人若是能比鱼南风珍惜娘亲，那便是千好万好。只是依着娘亲的态度，她怕是怎么也不会愿意遂了那人的意罢。否则他也不必苦哈哈的蹲在门外不敢走近了。

    “其实七王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人长得俊，也得皇上的器重。更是手握重兵，外家又是最为有钱。只是这样的人啊，太过优秀，容易遭太多女人觊觎。女人哪，不论怎么爱都好，可若要跟别的女子分一个男人，心里总是不情愿的。”大夫人有感而发，一会子后，她又道，“纵然你是第一美人，纵然才情四溢，纵然你手段高明。可要留住一个男人一世的独宠，却是极难。”

    “要留住像七爷那样的男人，更是越发的难了去。”大夫人一边说，一边翻翻找找，许久才找出了珍藏许久的金丝银线。

    “既然皇上已经下了旨，明儿个起，为娘的便要替你准备嫁妆了。七王是凤，你便是凰。这金凰嫁衣绣起来，很费功夫。娘亲平常也不做什么衣服，不知道哪家的绣坊绣工精致一些。明儿个我跟你三娘去打听打听，找个最好的绣娘，为你缝制嫁衣。”大夫人说到此，便似乎又没了兴致。她放下金线，拉着鱼青鸾道，“青鸾，你愿意嫁给七王么？还是你觉着九王好一点儿？”

    鱼青鸾面淡似水。提起九王，她心头不由得微微发酸。

    她的婚事定下了，现在谈这个又有何用！

    见她眼眶红了，大夫人心里已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攸的起身，冲青鸾淡淡的道，“既然觉着他好，为何不与他说？你若再不说，许是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鱼青鸾心中一怔。许久，她才一字一字的道，“说了又如何？他处境刚刚才有所好转，总不成说，还让他为了这事跟皇帝翻脸了去罢。再说了，当日在凤舞殿上，皇帝问他要不要也一道跪着求我。他拒绝了。”

    说到这儿，她心里不知怎么竟隐隐生出一股子的绝望来。想起凤七先前对鱼青青的痴情，又想起那日在凤舞殿上，她直言说自个儿不会嫁给凤七。她心里便越发的别扭了去。

    大夫人拍拍鱼青鸾的头，哑然轻道，“青鸾，去罢。去告诉他你的心意。不论他是怎么个意思，你至少努力过，尝试过。纵然事情成不了，你依旧做了他的七嫂，可你想起这件事的时候，至少不会这么遗憾。”

    鱼青鸾蹙紧眉头，这会子她对凤九的感情还没到需要冲动到对他表白的地步。她很清楚自个儿的心思，她对凤九似乎是有那么一层意思在。

    可不知为何，这层意思就是没能达到沸点。没法儿对他做那么热情似火的事儿。她敛下眉，努力想像着凤九为她痴狂，纵是违了圣旨也要娶她的画面。

    结果发现，完全没有这个可能。他是那么理智的一个人，他在火凤忍辱负重的过了那么多年，如今回来了，总不成说，为着她一个女人，他还能那么冲动的得罪了他的父皇罢。

    耳边大夫人几经催促，鱼青鸾淡声道，“娘，您别为我操心了。这事我自有分寸。”说时，她嘴角微扬，眉梢略抬。“只要娘亲支持青鸾，时时念着青鸾。青鸾便不会觉着孤单。”

    大夫人听她这话一说，面色便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她颤然的瞧着鱼青鸾，许久都不出声。

    鱼青鸾又与她说了会子话，这才告辞出了清心苑。途经清心苑门口时，但见地上印了两个大大的脚印，脚印四周，枯枝烂叶碎了一地。仿佛有人今日心情极度烦燥，只好站在这儿辣手摧花。

    鱼青鸾眼神淡淡，只作不见，这便甩着帕子出了清心苑。

    她换了一袭男装，改了头，换了面。这便出了鱼府。她心里一下子空得慌，全不知道自个儿想去哪儿。

    在这个异地的空间，她本该是孑然一身才是。她的脚步本该极为潇洒才是。可不知为何，她竟就又站到了与九儿初遇的小巷里。

    她抬眸，远远的瞧着九儿的窗户。一月之前，九儿还冒雪去她鱼跃苑找她。当时她还想跟他说，叫他嫁进鱼府。

    可如今，圣旨已下，叫她如何再见九儿？似乎觉出窗外有人，三楼那窗户吱呀一声开了。

    －－－－－－题外话－－－－－－

    求安慰，求月票。


------------

第八十九章 你竟敢打她的主意

﻿    ﻿    一身艳红的女子探出头来，她的墨发垂落在白皙的颈间，秀眉微蹙，一双如丝凤眸现了抹隐隐的红。数瓣艳红额钿错落眉间，艳衣半敞，露出他细瘦的锁骨。看来媚入骨髓。

    他粉面微微向下，朝她的方向瞧来。鱼青鸾下意识的将自个儿隐在暗处。不教他瞧见她。黑暗中，他双瞳隐隐现了一抹赤红。只一瞬，便已消失无踪。

    就是在这条小巷，他是美人，而她是英雄。想到此，鱼青鸾不由的微微一笑。竟隐隐已然恍若隔世了。

    九儿没有关窗。他便这么双手撑着窗台，半倾着身子。似乎在等着谁。

    彼时小巷冷月如钩，那一弯新月之下的绝色男子，俊脸阴沉。他右手凌空后扬，屋里随即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

    女子在他身后急急的道，“九姑娘，您别这样。龙公子他会来的。他待您那么好！”

    九儿趴伏在窗台上，一头墨发如同泄墨流云。他眼角似有若无的落在鱼青鸾所在的位置，嘴唇薄薄微抿，他眉宇微蹙，哑然道，“这个时候，她许是永远也不会来了。她若真是有心，又岂会放我一人在此。”他说到此，顿了顿。扬声道，“拿酒来！”

    “九姑娘！您别这样。”女子的声音自他身后淡淡的微扬。

    九儿涩然一笑，这便转而斥道，“她都不来了，你还让我怎样？就这么喝死罢了。快拿来！”

    女子又劝说了一阵，终是拗不过九儿，只得慢吞吞的递了壶清酒上来。九儿返身取酒，然后就着壶嘴儿缓缓的将酒饮下。

    “九儿，这钱你先拿着。等龙轻云凑够了钱，就把你从这女儿楼里赎出去。从此，再不教你受半点儿委屈。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说这话时，她多么的意气纷发。当时她以为这个世上只有她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的事。可原来，她所有的意气纷发，可以为着别人的一道圣旨全数落空。

    凤七是个不错的人选。她知道。

    许是很多人都还以为这事是她鱼青鸾占了天大的便宜。不过一个太子弃妇而已，她怎么就能得配七王那么好的男人？

    凤舞第一美男，第一有钱的人！更是手握着天下近半的兵权！这个人今儿个可能还是皇子，可说不定哪一天，他就成了凤舞的皇帝。

    他太优秀，所以她迷惑。这么优秀的男人，跟天神一般的男人，他怎么就只瞧中了她！非要娶她？

    她对他的感觉，甚至还停留在那日凤舞殿上，他对鱼青青倾心相待上。纵是求亲，他也从没想过要征求她的意思。反而去跟皇帝秘密将事情商量妥了。

    很无语。

    很难受。

    那种感觉很不被尊重。她生活的环境，婚姻早就已经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可现在这儿，他甚至没有上门提亲。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

    有压迫的地方，自然就会有反抗。他凤无邪既然做得出来这事，那她也不必与他客气。她靠在墙壁上，轻轻的吐气。

    要想一走了之，又不牵累鱼府，能用的法子并不多。她一定要计划周详，一击即中。

    九儿依然就壶饮洒。他仰着白皙优美的颈项灌酒。那姿势自有一股子的**味儿。他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的滑落。她心中微怔。

    九儿为什么会落泪？难道说，鱼府赐婚的事，已经传入了女儿楼？

    不，不会。这赐婚之事才不过两个时辰而已。他纵是神通再广大，也不会这么快知道。

    屋子里头传来吵杂的声响。有男人非吵着要进九儿的屋子。九儿猛的转头对着门口扬声怒咆，“滚！谁让你们进来了！都给我滚！”他的声音带了一抹暗沉的哑。似是黑暗中受伤的兽，那赤果果（和谐）的痛楚，教鱼青鸾的心一下子揪痛了。

    男人似乎喝了酒，依旧在纠缠不清。怎么也不肯就这么离去。他甚至去抓住九儿的手，将他压落在窗台上。

    九儿手里的酒壶，自天空掉落。砰然碎在她的跟前，散出阵阵酒香。慢慢的积蓄到她的心底。

    “装什么清高，左不过就是个青楼女子！你还真当自个儿是千金大小姐了！还说什么卖艺不卖身！”男子一边说，一边去撕九儿的衣服。

    “走开！来人，救命！”九儿低低的呼救，难受的将脸别开，不去闻男子嘴里喷出来的酒味。

    男人的脏手在他的身上一阵乱摸。鱼青鸾眯起眼，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人便已经拔腿奔进了女儿楼。

    老鸨子见着她来，讶然的瞠大眼。正想说几句，哪料鱼青鸾便在此时绕过她，跟个火箭头似的冲上了三楼。

    老鸨子见他冲过去，心里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这便也随着她上了楼。

    鱼青鸾上得三楼，但见九儿的房门已经修葺妥当。此时房门紧锁，她心中一怒，心里到底是痛了。他们刚刚没见一个醉酒的男人进了他的屋子么？他们怎能容许这样一个人进九儿的屋子？

    刚刚他们吵得她站在街道之上都听见了，可女儿楼的人却还帮他把房门锁了！他们这是故意的哪！故意放人进去想破九儿的身子！

    鱼青鸾二话不说，朝着那坚硬的房门飞扬一脚。把门板踢得开了。

    屋子里头一片黑暗，男子半裸着身子，压着衣衫半褪的九儿。他努力想去寻九儿的唇。九儿不断的躲着他的吻，在他身下无助的哭喊，“求求你饶了我。公子爷，救我！龙轻云，快来救我！”

    鱼青鸾见状，大怒于心。她冷笑一声，忽而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将他整个自九儿身上拉下。此时此地，她心里的怒气似乎终于聚到了一个顶点。再若不爆发，她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她将他按压在地，一拳一拳的砸向男人的脸。“我让你打九儿的主意！我让用你嘴碰他！我让你对他动粗！我让你动不该动的念头！”她每说一字，便砸那人一下。

    男子护住头脸，哀哀痛呼。“不过一个青楼女子，动动她是她的福气！”

    鱼青鸾气怒于心，她攸的起身。一脚将男子的脸踩在脚下，冷笑道，“我倒要瞧瞧，动她到底是她的福气，还是你的诲气！”

    她说罢，这便朝着男人的胸口一阵狠踢。男子痛不可抑，他扬声呼救，“来人！来人哪！有人要杀人啦！”

    鱼青鸾此时已经打红了眼，哪儿还管什么后果。她手脚并用，揍得男人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男人本就喝了酒，被她这么一打，反而还清醒了些。他见鱼青鸾丝毫没有住手的意思，心下一急，这便又怒声骂道，“这么一个小**，你要就拿去！老子我还不稀罕呢！”这话虽是不好听，可却已经有了服软的意思。

    可鱼青鸾如今正在气头上，哪儿听得进这些？她怒笑着一巴掌甩上男人的脸，道，“他骚？他骚我怎么瞧见是你压着他啊？你以为是男人就能欺负女人了么？你有没有问过他到底愿不愿意？”

    “你以为这个天下是你的，只要你想，做什么都行么？”

    “你以为这个世上的女人都该对着男人服软。听男人的话，被男人征服，受男人的摆布？还要给你们男人生儿育女？”

    “你想得美！”她做出总结，一把将男人自地上拖起，将他按压在窗台上。此时此地，她打的已经不再单单是这个猥琐九儿的男人了，而是整个凤舞皇朝的自大男子！

    男子心中一怔，侧过脸却见自个儿半边身子已然凌于半空。只要眼前的男子稍一用力，他便能摔落下去。

    他这才有些慌了，转而对缩在一旁一件一件穿衣的九儿疾声道，“九儿，你快叫他别把我推下去。今儿个的事儿，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九儿难堪的别过头，他非但没有回答，反而还朝着门口款款而行。然后，他双手一展，将正在瞧戏的老鸨子关在门外。上锁。

    男子大怔。这会子他算是明白了。敢情这九儿是非要致他于死地哪！

    他双手乱挥乱舞，转而冲着冷清的街道呼救。“救命。有人要杀人了！快来救人哪！”

    鱼青鸾笑得甜蜜，她在他耳边轻轻的道，“哟，这会子知道怕了？刚刚你的胆子去哪儿了？你敢动他，就应该知道后果才是。”

    “你不知道九儿是卖艺不卖身的么？你不知道他是清倌人么？你不知道他在这儿活得有多难么？”她每说一字，便扬手给他一个耳光，打完再扬手，依旧还打他同一边脸。

    同样一边脸，甚至是同样的五指印，百来个巴掌全都不偏不倚，打在同一处。

    男子原本还算俊俏的脸蛋被打得肿如猪头。他哀声痛呼，想要找个人来救他。可不知为何，彼时街道冷冷清清，竟是半个人影也无。

    “叫！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来可怜你！”鱼青鸾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男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仔细瞧时，那红的是血，血中白色的，却是他的牙！

    “我的牙！你打断了我的牙！”男子哀声痛呼，可说话却已是漏风了。

    这是鱼青鸾特有的良宵极刑十八式中的第一式。暴打了半个时辰，那牙齿才和血落下，不知道的人还当是奇迹，可其实这里面却是内有乾坤。

    直接打断牙齿，补一颗假牙便也是了。可是她现在连他的牙根牙肉打得俱是烂碎了。

    这人最少得要三个月不能吃坚硬的东西。就是做成金牙，也极难安得上！

    既然是无耻之徒，那她就让他一辈子都没有牙齿！

    “快住手啊！你，你知道爷是谁么？你竟敢这么打我啊！”男子终于忍不住，大喊出声。

    “管你是谁，你就是只老虎，少了牙齿，你也不过是只大猫！你就是条眼镜王蛇，没了毒牙，你也不过是条蚯蚓！”她一边骂一边揍，揍得男子快掉出窗户了，便又一把将他拉起来摆好位置接着再揍。

    她如同一只失了控的小兽，一心一意只是想要除掉那胆敢觊觎九儿的人。

    由始至终，九儿都只是默默的立在一侧。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走开。就这么，默默的瞧着她揍那人。

    似乎终于觉出了九儿的不对劲，鱼青鸾趁着喘息的空档侧过头来瞧他。

    眼角但见九儿颤着一张艳唇，苦涩而笑。她心中微震。道，“九儿，你还在怕么？”

    九儿一手揪着自个儿的衣领，飞快的摇头。“不是怕。只是没料到，你会在今日到这儿来。”他以为她要去的是别处。

    不管是七王府，还是九王府。怎么也不会是这儿！

    鱼青鸾眸色一变，霜声寒道，“原来消息真的传得这么快。你居然这么早就知道了。”她说到这儿，果断的一拳过去，将男子打晕了。

    她负手，一步一步的朝着九儿走来，道，“所以九儿，你失望了么？”

    九儿缓缓的摇头，彼时屋内的烛火笼在他绝美的侧脸，画出一道艳丽的弧。旖旎瑰丽的红衣衬着身后重重的鲛纱，教他看来那么的妖娆。

    “是皇上赐的婚，有什么法子。九儿不过是个区区贱民。本就不该对小姐有非份之想。小姐是天上的云，九儿便是地上的泥。自古云与泥，便不该有交集的。”他说到这儿，面容惨白无华。他的声音带了一抹自厌自弃，也带了一抹绝望的痛楚。

    所以，他今儿个才喝这么多的酒！

    所以，他才叫她小姐。

    所以，他刚刚才一直没有说话！

    “这么久没见，没想到见着了，却正好教你瞧见了我最不堪的模样。好生不甘。”他苦涩的笑着，难堪的将脸别过去。

    “够了九儿！别再说这样的话了！”鱼青鸾心中微微一抽。她缓缓的朝他走去，道，“你在女儿楼里，每天都面对不同的男人。是我的疏忽，才会让你受到这样的威胁。”鱼青鸾说到这儿，嘴角轻轻一勾。

    她伸出手，轻然而笑。“从今儿个起，我每天都会来瞧你。可好？”

    九儿浑身一震，魅眼颤然的瞧向鱼青鸾，他忽而返身紧紧的拥住她。“我以为你嫁给他会好生欢喜。我以为你以后再也不会理我了！我以为，以后都不能再叫你娘子了。”他的身子不住的颤抖，似是怕得极了。

    是，以后再也不能叫了。

    因为等她走后，他们就没有以后了。

    似是觉出她的冰冷，他微微一僵。合拢的双臂怎么也不肯放开。“娘子，你的身子好冷。明明刚刚还那么用力的打人来的，怎么才眨个眼的功夫，你就变得这么冷了？”

    鱼青鸾缓缓的伸出双手，反手将他搂住。他一直不说话，固执的非要等到她的回答。

    “外头，天冷。”她缓缓的，一字一字的答道。她刚刚打了很久的人，做了运动。可是她依然觉着冷。

    不是因为天，而是因为心冷。这个凤舞，让人觉着好冷。那个要娶她的男人，更让人心冷。

    还有，凤九。

    现在连九儿都知道她被赐婚的事了，总不成说，他凤九反倒不知道了罢！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跟他这样结束。原本还说好，一定要给他做饭做满一年才成呢。如今，不可能了。

    如今，她做为鱼青鸾许下的承诺，都再也不可能实现的了。

    今夜的月，高悬于空。与青霄出事那晚一般，冰凉寒透，两梢尖尖。巷口传来打更之声，三长一短。一声，接着一声。

    心口突然剧痛起来，痛到她只能半张着口，一口一口抽着冷气，试图减轻一点痛楚。

    一下不成，两下。两下不成，三下。可是那痛啊，就像是在她的心底生了根。每呼吸一次，心脏都会纠结紧缩。

    九儿似乎觉出什么，他推开她一点儿，见她面色苍白，急道，“娘子，你怎么了？”

    鱼青鸾嘴唇开合着，可嘴里却吐不出一个字儿来。是啊，她也想问怎么了。

    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的疼。疼得，似乎要裂开了。

    九儿见她连话都没法儿说了，这便赶紧将她抱了放到红色绵榻之上。他略嫌冰凉的手，紧紧的按落在她颈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执起她冰冷的手，放到唇边。珍惜的轻吻。就好像，她是他心底的珍宝。

    “娘子，你的心在痛。很痛。你是在为谁心痛？”为什么她的心会痛？她人在他的怀里，心却在痛。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她的心里，终是有了他么？代表了她终于还是把他当成男人了。是么？

    地上的男人动了下，似乎便要醒来。他火色魅眸微微一扫，青葱玉指朝着男人一弹。男人再度无声的倒落在地。晕死过去。

    她非但心在痛，而且还在发烧。见她迷迷糊糊的躺着，他忍不住伸出一指，轻按住她的嘴唇。

    活该！谁让你一个人站在外头吹那么久的风。人都已经到了窗外，就是不进来！可到嘴的话，终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的指，如同弹琴一般，在她的唇上轻抚。鱼青鸾瞠着一双清眸，她哑道，“九儿，你知道么？我一直以为自个儿是自由的。可是原来，纵是自由如天上的飞鸟，也会被猎人抓起来养着。”

    “我原就是没有脚的小鸟，合该在天上飞翔。可是啊，九儿。原来这凤舞的天空，不让鸟儿飞。这个凤舞的天空，云层好厚好重。压得我都喘不过气来了。”她手握成拳，一下一下的搥着心窝。想以最简单的法子减轻心里的痛楚。

    九儿敛着眉，嘴唇薄抿，什么都不说。他将她搥心的手捉住，放到自个儿的衣服里煨着。不教她冷了去。

    他的面色现了一抹少有的肃然。似乎有什么，终于撕裂了他的冷静。他眸淬冷火。那抹冷火，直冲着教她难受痛苦的凤舞而去。

    甚至是，凤舞高坐凤位之人，他的父亲，凤天奇。

    手心乍暖，鱼青鸾嘴角微微而勾。她下意识的朝着那温暖的地儿靠过去。九儿拥紧她，按落在她肩膀的大手指骨节节发白。似乎要将她整个都揉进自个儿的身子里。

    火眸再度不受控制的时隐时现，似是两簇旖旎燃放的火焰。衬着艳色的衣裳，九儿看来似是雪地里的火妖儿。烛火之下，他的发丝如同流云飞瀑，发间只以一支红色流苏为饰。简约之中，却不失妖娆。

    “娘子，若是在为夫跟凤七之间选，你会要谁？”不该问的，可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问得那么小心翼翼。

    鱼青鸾嘴角一勾，跟天下所有登徒子，坏男人一样飞快的答道，“自然是你。”

    自然是你。

    她说得那么的理所当然。没有一丝犹豫。

    “纵然此举会牵累整个鱼府。你也不后悔么？”他像是个急于要糖吃的孩子，追在她身后急急的相问。

    鱼青鸾犹豫了下，坚定的告诉他，“不会牵累整个鱼府。不会牵累任何人。这是我自个儿的意愿。谁也不能左右。”就像是她的婚事，凤无邪越是要皇帝下旨，叫她没法儿拒绝，她就越是想要拒绝。

    这个世界疯了！这个世界的女人，总是身不由己的沦为男人的附属。可那个人，不会是她。

    她要爱，就要自由的爱，就要尽情的爱。

    女人该与男人平等。凭什么他说要就要，凭什么他说成亲，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就想进府迎人！掌心忽而灼热起来，心口也再度疼痛起来。

    那股子疼痛直冲凤无邪而去，此时此地，她恨不能立刻将那惹事的祸精抓出来，打得他满地找牙！

    似乎觉出了她隐隐的杀意，九儿疑惑的瞧向她。嗫嚅的道，“娘子，你不疼了么？”

    鱼青鸾浅浅而笑。她哑道，“比起刚刚，好得多了。”她藏在九儿心窝处的小手又朝着他的衣服里头钻了钻。

    好温暖。

    她的嘴角释出笑意。原来九儿，竟是这么的温暖。

    温暖到她忍不住一再的靠近，温暖到她不想放手。温暖到，她忍不住心起贪念。

    她靠得过近，以致于没有注意到他喉结慢慢的滑动。九儿嘴角微勾，在她的耳际轻轻道，“娘子，你说你以后每天都会来这儿陪我。是不是真的？”问时，他心中不由的忐忑难安。身份这般尊贵的女子，居然会愿意为着他，每天来青楼么？

    鱼青鸾缓缓的点头，轻轻的嗯了声。

    不论她什么时候走，不论她要以何种方式消失了去，她都会陪他最后一段。她要了无牵挂的离去。绝不教他心生遗憾。

    可是临走之前，该还的债一定要还清。该讨回的东西，她也要一样一样的讨回来。该偿的人情，该为大夫人跟九儿安排的后路，她也要一桩桩，一件件的全部理清才行。

    “真的！太好了！那以后九儿再也不吃酒了。”他在她耳边急急的保证着。

    鱼青鸾漠笑一声，道，“你身子骨弱，自然是吃不得酒的。”顿了顿，她又道，“九儿，你告诉我，你要等的那人，等到了么？若是等到了，你就赶紧离开这个事非之地。免得今儿晚上的事一再的发生。”若是今儿个她没瞧见地上的男人对九儿这般无礼，她还一再的告诉自己，九儿他是男人，纵是在青楼，他也不会**了去。

    可她转而又想，他二人头一回相见，便是因着有人想要非礼九儿。这青楼之地终是龙蛇混杂，她只是怕，若是被别人发现了他的男儿之身，那他要办的事，便永远也办不成了。

    他隐忍了那么久，就是为着得一个机会。在她没有离去之前，她一定要好生的护着他。就像那天，他在太子跟凤无邪面前舍身护她一般。

    九儿面色黯了下，艳色红唇隐出淬毒的笑意。“嗯，已经引起了他的好奇。说不得，明儿晚上，他便会来女儿楼一探究竟。”他说到此，左眉上方的梅瓣微微一舒。只是那人太过多疑，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引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要做的事，就快成功了。她靠在他的胸口，无声无息。

    所以，她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为他把那人引出来。完成他想做的事。仅此而已。

    “娘子，你真好。”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带了满满的感动。可是那感动，却未达眼底。

    他全没料到，凤七竟然会出此一招。如今圣旨已下，他得好好思量，如何教凤天奇自个儿改了圣旨。又不能牵累鱼府。

    他要她，也要她所有在意的人，一切安好。


------------

第八十九章 要一人独占

﻿    ﻿    打九儿那里出来，鱼青鸾直接就往七王府去了。此时此地，她心头灼烧着一团怒焰。恨不能把凤七给烧死了去。

    远处，八王并着萧一远二人一道负手瞧着她远去的背影。眸中若有所思。萧一远见八王瞧着鱼青鸾，嘴角一弯，道，“八爷，她往七王府。约莫是要去找七王算帐了。”说时，他的眼角淡淡的落在八王的身上。“这若是真出了什么大乱子，这却如何是好。”

    八王闻言，轻声而笑。“凤七今儿个大开府门，就是要让她进府。这圣旨一下，他怕是早就料到了这位会心生不愤。这会子她哪怕是一把火去把七王府烧了，只要她能消了心里这口气，只怕凤七也是愿意的。”

    萧一远嘴角一抿，眉毛略蹙。“王爷这话却是何解？”

    八王负手淡道，“七王跟雅妃去凤舞殿密议婚事，是前儿个的事。按理来说，父皇若是允了，当时就能把圣旨给传去鱼家。可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隔了一天，到了晚上才传旨。”也就是说，这当中隔了两天。

    “本是四子求一女，皇上一时难以决择，考虑两日，也是自然。”萧一远漠声淡道。

    八王没有答话，反而负手随着鱼青鸾的脚步而去。

    不是说不去管她么？这会子怎么又跟着去了？萧一远嘴角含笑，心里却直犯嘀咕。

    “不，父皇当夜就已经拟下了圣旨。而且，那道圣旨还一直捏在七王手里的。”凤八见前方的人影奔得疾了些，脚步便也快了些。这脚步一快，便显得他的左脚越发的不便起来。

    萧一远几个箭步赶上凤八，咕哝了句。“八爷又知道这里边的事儿了。”

    凤八的俊脸隐在黑暗之中，一双清眸隐隐含了些笑意。“前儿个晚上，凤七一回来便吩要咐人连夜打点婚礼用品。他昨儿没上朝，一远，你猜他在做什么？”

    萧一远没再说话。他略嫌清冷的瞧了眼凤八。道，“皇上给鱼小姐赐了婚，八王您不伤心么？”

    凤八闻言足下一顿。黑而亮的清眸便这么淡淡的落到萧一远脸上。审视许久，他眉毛一弯，道，“本王还道，一远是这个世上最了解本王的人。”

    萧一远见他非但未见落寞，嘴角反而还隐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一凛。他哑道，“谁知道八爷打的是个什么主意！”

    凤八在新月之下似笑非笑的瞧着萧一远。然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对萧一远道，“一远，去调几个人，到七王府门外守着，一旦发现大小姐做了何事，便由你来出面，将她缉拿归案。”他说罢，这便再度朝着七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一远眉毛一蹙，心中暗道，这铁面凤八全现在怎会这般护短？要他萧一远出面亲自抓她。可不就是为着怕别人手脚不俐索，会误伤着她么？

    他就吃定了他萧一远欠着他的恩情，一定不会逆了他的意思么？想到此，他不由的长长一叹。这个八爷，就是把什么都瞧得比他自个儿重要。谁都知道，自古皇家皆无情。

    谁若是参与了夺谪，可却总有一身还不清的人情债。那这人的胜算，必然是极渺茫的。此番若然被太子得去了天下。那么他们这些个誓死追随八爷的死士们，必定个个都要身首异处。可是呵，他就是这么心甘情愿的，跟着这么个蠢人。

    “因为凤八，我萧一远跟你一般，也是个蠢人。”他说到这儿，轻轻一笑，这便转身疾驰而去。

    七王府

    鱼青鸾这是头一回到这儿来。早前她虽知道凤七家里很是有钱，可这会子见着他的府里雕梁画栋，亭台楼阁，色色俱是比皇宫都略胜一筹，就觉着有些夸张了。

    他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众人，他家很有钱，赶紧去偷他么？她心里一阵后悔，为何当初就没有去打劫凤七，反而去打劫了太子无霜。

    她原以为她鱼青鸾现在虽不能说是百万巨富，也可说是小有资产了。可这儿跟凤七一比，她那点儿钱，就如同沧海一粟。渺小得令人发指。

    她试图找到凤七的寝房。跟着暴打他一顿。可他这七王府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教她不禁后悔。为何没来踩个点就来了。

    眼角见着两名婢女提了食盒，在小径之上慢慢的走着。其中一名婢女似乎哭过，走路的时候脚一崴一崴的。鼻子里头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哭音。鱼青鸾屏息宁神，侧耳细听。

    “珍儿，别哭了！这会子府里每个姑娘都是伤心气苦的。她们气苦了，自然就合该咱们倒霉了。”珠儿细声安慰。

    珍儿吸了吸鼻子，轻道，“这却是怎么说的，她们都不过是些没名没份的美人小宠，连个妾都不是。王爷说了，在正妃未进门前，他绝不纳一位夫人。”

    “平常王爷宠着她们，将她们的性子宠得无法无天了去。这会子听说王爷要娶的鱼大小姐是个极不好惹的主儿，这便拿咱们这些下人来出气了！”

    珠儿闻言，赶紧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她压低音量，急急的道，“在说什么傻话呢？仔细被人听见了，传到莹姑娘耳朵里去。”

    珍儿似乎对这个莹姑娘很是忌讳，这便缩着脖子住了嘴。

    这个莹姑娘，看来就是珍儿腿伤的罪魁了。鱼青鸾没兴趣管别人的事，可却有兴趣知道，这男人的后院里头，到底养着几个女人。

    她原就知道他凤七与太子一般，都是绝顶风流的人物。但凡花楼里绝顶美艳的女子，他们几乎都见过。也都交情不浅。甚至可说是红颜知己。可却没料到他府里居然没纳一妾。

    她几个箭步追上那两个丫头，抬手给了珠儿一个手刀。直接把她劈晕了过去。与此同时，手掌翻转，扼住珍儿的咽喉，低声喝道，“说！凤七的小宠们住在哪儿？”

    珍儿大惊之下大骇，她颤抖着身子，断断续续的道，“您……问的……是……哪个姑娘？”

    鱼青鸾嘴角一弯，她浅笑道，“这儿很多姑娘？”

    珍儿却也是个老实的，没等鱼青鸾多问，她便一五一十的道，“府里的姑娘只有五人，也还全是官家小姐。将来等正妃进门之后，都是要给名份的。她们都各有各的住处。也各有各的仆婢。”

    鱼青鸾不屑的冷哼。又道，“那不在府里的，有多少人？”

    珍儿心底对这些个姑娘们早就存着不满，如今听鱼青鸾这么一问，这便压低音量，哑声道，“有次我听帐房的人说漏嘴才知道，王爷每月初三都会额外开出三份三千两银子，十二份两千两银子，跟十八份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原本我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后来，王爷吃醉了酒，将奴婢的蜜友雅菊留在房里侍寝后，他就在府外给雅菊置了宅子，连夜将她打发出了府。那之后，婢子碰见雅菊，才知道王爷已经秘密收了她做小宠。每月初三，王爷都会派人给她那儿送一千两银子例钱。”

    鱼青鸾听到这儿，明白了。“这么说来，你们王爷在外头还养了三十三个小宠。而且这些小宠还分了等级。”府里的丫头抬作小宠的月例是一千两。那什么样的人，才能得那一月三千两的银子呢？她不禁好奇起来。

    珍儿冷哼，“王爷平常对她们全都是娇着惯着。什么事儿都会替她们担待。弄得她们越发的骄纵起来。这新王妃听说性子极辣。她若是进了府，准没她们的好去。”

    鱼青鸾长长一叹。男人有钱又有型，那就代表了他身后会有一大群的女人。这话果然是一点不假。

    她原以为她那老爹已经够夸张的了，家里养着四个，府外还又加了两个。哪料凤七这货府里养了五个，外头居然给她养了三十三个。

    怪不得他这么哭着喊着要娶正妃了，闹了这么半天，他这意思是想要等正妃一进门，就立刻给那些个府里的小宠们抬份位哪。

    她原还以为他不过是个清冷无绪之人，岂料他的后院加加减减，居然有三十八人之多！他果然是个金刚不坏之身。亏他还喜穿一袭白衣，看来如同天上的谪仙！简直是一种侮辱。

    “原来这位七王竟然这么多女人哪。”就这样，他还一再的去找九儿。还为了与太子争花魁，一掷万金。

    “其实府里这五位，都是自七爷跟太子爷决裂之后才陆续由各地官员送来的。那时候七爷心里不好受，便将弹琴弹得极好的这五位全数留了下来。外头那些，多半也是那时收下的。”珍儿急急的解释，似乎对鱼青鸾话里的轻蔑之意颇为不满。

    那时候他在做什么？鱼青鸾想了下。那时候，他对鱼南风说，她鱼青鸾确实是他凤七梦中之人。更是每天都给她送吃食补品。还非说要给她治脸。

    可就在那时，他的后院迅速涨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三十八人！这还不算府里的通房。

    如果她真嫁了给他，那她就是那第三十九个人。要跟三十八个女人同时分享一个男人，不如直接让她拿根面条上吊算了。

    见她不语，珍儿又道，“其实王爷已经很好了，先前若不是被鱼二小姐抛弃了，他也能算得上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他洁身自好？洁身自好到伙着太子无霜一道去青楼找九儿？她突然掩嘴而笑。珍儿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只得弱弱一问，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哪个官家的后院没有十数小宠的？更何况王爷这般神仙的人物。”

    鱼青鸾笑了一阵，这便轻轻一答，“所以他是被人公用的。”而她要的，是一个可以完全属于她的男人。

    说她占有欲强也好，什么都好。这是最基本的东西。跟这么多女人争宠？她可没这闲情。今儿个她既然到七王府了，就没有理由这么空手而归。

    她眯眼，这便又是扣了扣珍儿的颈子，道，“金库在哪儿？”

    珍儿不明白这话题怎么就突然从王爷的小宠转到了金库上头来了。她嗫嚅着嘴儿，许久才道，“这事儿只有王爷自个儿才知道……”

    这话才落，鱼青鸾便一个手刀，将珍儿击晕在地，压落在珠儿的身上。她又在王府里头转了圈，躲过了好些守卫。这才终于找到了凤七的寝房。

    这货果真是个风流的人物，她掀了瓦片去瞧，但见凤七那货正温眉善目的坐在榻上，并着一个素服女子说着话。

    鱼青鸾没空听他们说的是什么，只忽而扯开嗓子朝天一吼，“来人哪，抓贼啊！王府进贼啦！”想要知道一个人的钱放在哪儿，只消对他喊捉贼。他自然就会去瞧他最值钱的东西是否还在了。

    凤七并着那素服女子一听王府进了贼，这便自榻上一跃而起。凤七几个箭步便取了床头的剑，面色凌冷。女子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出去犯险。可他却冷冷的瞥了眼女子，持剑出了屋子。

    鱼青鸾趴在屋顶，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这个时候，他没有立刻去瞧金库有无受损，却反而执了剑出来拿贼。那他必然对金库的安全极是放心。

    或者，这金库压根就不在这七王府里。鱼青鸾想到此，忍不住冷冷一哼。眼角余光但见屋子里的女子低落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忍不住长长的一叹。

    今儿个赐婚。他凤七还有这闲情与佳人促膝长谈。可见这位佳人在他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彼时底下一片凌乱，家丁护卫们执了火把四处搜人。不一会子，便有人发现了小珍跟小珠二人。

    鱼青鸾转而又瞧向屋里的女子，她低声笑道，“来来，抬起头来，让姐姐我瞧瞧你的小脸蛋儿。”

    可女子却一直维持着那害羞低头状态，她不动，鱼青鸾便越发的好奇了些。

    “封锁府门。本王要他进得来，出不去！”凤七的声音在夜风之中微扬。

    “是！王爷。”府内众侍卫齐齐应了声，这便各自散了去。

    谁说要出去了？你小子想得美！她嘴角一动，眸中隐了一抹似笑非笑。

    她见凤七随他们一道走了，这便自屋顶翻身落下，轻敲那女子的房门。

    女子心中一悚，这便抬起头来。鱼青鸾隔着门板自然瞧不清她的长相。

    她嘴角一弯，这便打开一条门缝向那女子瞧去。那女子生得极美，修眉妙目，嘴角含笑。眼若秋波，发若流瀑。这般绝色的女子，她怎么就沦为那三十八分之一了呢。

    女子见她只开一条门缝，秀眉一蹙。她忽而大惊，问，“是王爷么？”

    废话！她若是凤七，还犯得着跟个偷窥狂似的偷偷瞧她么？可既然人家问了，她便也没有不答的道理。她推开房门，笑眯眯的立于女子跟前，道，“哟，美人。”

    女子一见她这副痞样，面色已是吓得苍白了。她缩在榻角，双手抓着鲛纱帐。急急道，“你，你是谁。”

    “刺客。”鱼青鸾大方承认。她几步上前，笑眯眯的将女子的下颌抬起。女子抬眸瞧向来人，但见他此时正俯着清艳绝伦的脸蛋，黑若矅石的双眸之中隐着一抹似笑非笑。竟是比七王还略略胜了三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女子在心中便只能想起这十个字来。她脸上发烫，心里扑通乱跳。

    鱼青鸾浅笑淡淡，“说！王爷的金库在何处。”

    女子楞了下，许久才回过神来。“这是王爷的秘密，谁也不知道。”

    “别人不知道，凤七知道就成。只是美人，这事儿还得请你帮个忙。”她说罢，这便忽而扣了女子的颈子，在她耳边轻声问道，“美人，你的帕子借我遮遮脸，如何？”

    女子嘴唇颤抖，好久，才从自个儿的怀里取出帕子来，交给身后的霸王。鱼青鸾见她攥着帕子的手苍白颤然，这便淡淡一笑，道，“美人，你怕我？”

    女子飞快的点头，又摇头。

    鱼青鸾浅笑，“其实我这人，最是怜香惜玉。若非情非得已，我怎么也不可能拿美人来做质。”她说到这儿，又将唇凑到女子耳边，道，“此举恰巧可以试探你在七王心里到底占了多少份量，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

    女子眸色深深，心里却暗自悚然。这人，竟能看穿她的心思！

    七王的心思深不可测，他可以宠着她，也可以给她世上最好的东西，可是却瞧不清他的心。

    她知道凤七现在爱的是鱼家大小姐，可是她却仍然想知道，在他的心里，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她。所以当这男人突然从天而降时，她头一件想到的事并不是害怕，也不是喊人过来救她。而是采取不行动的态度，想要瞧瞧七王的反应。

    是因为这人的眼睛么？他的眼睛清可见底，无尘无垢。嘴里虽然叫着她美人，可却没有一般男人的猥琐贪婪。所以她笃定了他不会真的伤她。

    鱼青鸾可不管她什么争风吃醋的事，她随手用帕子将脸给蒙了。这便将女子抓着出了房门，吼了一嗓子。“来人哪，贼在这儿啊！”

    众人循声而至，见着鱼青鸾正懒懒的靠在房门口，一手还扣在了女子的喉间，面色都是一窒。

    “快放开博姑娘！”人群之中，不知谁爆出这么一句。

    鱼青鸾笑道，“好啊，把你们七王找来，我自然会放她。”

    “你找本王什么事？”七王浅笑淡淡，远远的负手而至。女子见他来了，心底暗自松了口气。身子甚至还微微发抖。

    “七王。”她绵若无骨的喊了句。

    七王眼角朝着她脸上凌厉的一划，嘴角释出一道浅笑，道，“猫儿，别怕。”

    姓博，名猫儿？那岂不是波丝猫？原来他还有这爱好，喜欢养波斯猫。鱼青鸾暗笑一声，道，“她自然是不怕的。只要七王给我银子，这位波斯猫姑娘，我保证原封不动的交给七王。绝不食言。”

    也就是说，她这是打劫。

    凤七闻言，眸色忍不住加深。他淡淡的朝着鱼青鸾脸上一划，浅笑道，“只要你答应放了猫儿，明儿个本王自然会派人送银子到府上去。”

    鱼青鸾嘴角一抿，笑得恣意。“你当我是傻子啊？来打劫还告诉你我家住哪儿？二十万两黄金。拿了我就走人。”

    七王府的护卫暴怒了。全没料到这人一开口竟要这么多的黄金！

    凤七负手浅笑着杀价，“二十两。”

    二十万两他还价还成二十两。他倒真是一本万利！鱼青鸾见波斯猫姑娘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心里不由得可怜起她来。

    “你倒挺会还价！现在不要二十万两了，我要三十万。你继续还！”鱼青鸾冷笑。

    “那就三十两。”他蹙着俊眉，淡淡答道。

    “四十万。”他当这是在买什么？

    “那就四十两。”他负手，眸底笑意依旧不减，反而还沉了些。

    察觉到身前的猫儿姑娘不住的发抖，有股子绝望自她的周身散发开来。可眼前的男人淡若轻烟，竟是连瞧都懒得瞧她一眼。

    鱼青鸾这回可怒了。她冲着凤七这个无耻之徒喝道，“她好歹也是你的女人，你就给她这么点儿身价？你家底丰厚，你好意思么你！”

    凤七面沉似水，双眸微瞠，他漠然一笑，道，“本王有多少家底，也不能随你胡乱敲诈。她到底是不是本王的女人，你自个儿问她。”他说到这儿，转而对猫儿笑道，“猫儿，你告诉她，你是本王的什么人。”

    猫儿姑娘敛下双眸，许久未曾说话。她的身子抖如落叶，似乎凤七一剑正中了她的伤处。

    凤七眼角带了一抹凌厉，见她不语，这便又笑着追问了句，“猫儿，你自个儿说。”

    鱼青鸾想不明白为何这人非要这位猫儿把二人的关系说出来给他一个刺客听，她见猫儿面色惨白，唇儿发抖。竟是微微一笑，道，“哟，这么说来，你二人是清白的了。既然清白，那不如就把这女人送给我做妾得了。”

    凤七低下头，似乎在考虑她的提议。鱼青鸾气得两眼冒火，为着人一个花魁，他能一掷万金，便只是想要与她共度一宵。

    如今这女子，不比花魁差多少罢！可他却给了个四十两！这差距也忒大了！这人果然是无情无义！

    彼时，凤七像是似乎终于想好了，这便抬起头，冲着鱼青鸾微微一笑。道，“嗯。你要她，就带走罢。”也就是说，这位猫儿姑娘比四十两黄金还不如！

    鱼青鸾隐在帕子下的面色一阵阴亵。她正想说几句，哪料身前的猫儿姑娘却在此时发了话。她道，“公子，罢了。您要带奴家走，奴家随你去便是。纵然不是做妾，就是为奴为婢，我也愿意伺候公子一辈子。”因为她在意的那个人，并不在意她！所以今后她在哪里，都是无所谓了。再也不重要了。

    鱼青鸾听她这意思，似乎已经对凤七这货绝望了去，她冷笑一声，这便把人直接往凤七怀里推去。刹那之间，千百羽箭朝着她疾飞而过。她疾退进屋，反手关门。那箭便如同雨点一般落到门板之上。

    凤七的吼声隔着门板失控的传来，“说了要活口，谁准你们放箭了？说！是谁下的令！”

    “是我。”雅妃的声音隔着门板淡淡的传来。鱼青鸾怔了怔，这位雅妃娘娘不在宫里呆着，跑这儿干嘛来了？“七儿，母妃倒想要问你，为何你要对一个刺客手下留情？为何要留活口？这两天你又是为何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两天怎么了？鱼青鸾在屋里困守愁城。顺道听听他母子二人的壁角。

    “母妃，这人敢闯进七王府，自然不是个易与之辈。本王要活口，自然是要找出他的幕后之人。这若是只把这刺客给打杀了，旁人还道我这七王府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呢。”凤七面上虽是带了抹浅笑，可态度却是出人意料的强硬。

    “你怎么想的不重要，可母妃告诉你，你就是爱一个女人，也绝不能宠到她无法无天的地步。否则到时候吃亏的人就只会是你自个儿。”雅妃霜声寒道。

    凤七眼角朝着紧闭的房门一掠。嘴角释出一抹浅浅的幸福。“是。儿子自有分寸。对她绝对不会过于纵容。”

    “不是最好。来人，将房门破了！本宫倒要瞧瞧，到底是何人这般大胆！竟敢私闯七王府！”雅妃沉声下令。

    －－－－－－题外话－－－－－－

    求月票…


------------

第九十章 她死了！

﻿    ﻿    众护卫得令，这便上前破门。凤七面色淡淡，嘴角却递着一抹清释的笑意。“怎么这七王府，已经换了人作主了？”

    温暖的嗓，淡淡的微扬。他一脸的闲适。可追随他多年的护卫们却知道，七王这时必然已是怒得极了。

    雅妃见他们全都楞住了，一时之间眉眼俱笑。“怎么着，七儿不满本宫调动你的人？咱们母子二人，何时这般见外了？就为着区区一名刺客？”

    凤七霜声寒笑，眸中现了一抹少有的凌厉。他将站在一旁的猫儿姑娘推送至雅妃的跟前，笑道，“这人，你可以带回去了。”

    猫儿面色一变，嘴唇略有不甘的紧紧咬住。她的眸中现了一抹泪意，抬起头来楚楚可怜的瞧向雅妃。但见后者眸锁霜雪，一向带着清笑的嘴儿此时薄抿着一点杀意。她心中一凛，到嘴的话，便这么咽了回去。

    她安静的退至一旁。垂着头什么都不说。

    一向温润如玉的七王淡淡扬声，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七儿只想母妃明白，这世上从来也没有代子为将的事情发生。”也就是说，

    这儿的护卫，是他凤七的护卫。别人，是休想使得动的。

    雅妃冷笑一声，抬起一指指着门板。就为了一个区区刺客。七儿就把军规都给搬出来了。本宫只是想瞧瞧，这屋子里的人到底是谁！

    凤七笑意晏晏，扬声淡道，“来人，送雅妃娘娘并表小姐进宫。母妃，儿子大了，做事自然知道分寸。”顿了顿，他又道，“母亲这般深夜离宫，父皇若是知道了，必然不喜。”也就是说，她若不回去，他不介意将此事告诉皇帝。

    他话音方落，身后便来了一行数十死士，排站在雅妃跟猫儿的身边。雅妃嘴里一连冷笑了数声，情知凤七今儿个是铁了心要送她回宫。这才冷冷的朝着凤七落了眼，与那猫儿姑娘随那些个死士而去。

    雅妃一走，凤七便又将护卫们全都打发了去，这才慢条斯理的行至门前。浅笑道，“你打算在本王的房里过夜么？”

    屋中之人无声无息。凤七再度上前一步，无奈的一叹，“这儿，好歹也是本王的寝室哪。你这么锁着门，教本王睡在哪儿？”

    他将耳朵贴着门板，眯眸凝神，细细听着屋里的动静。“你若再不出来，本王可就只能闯进去了。”他弯了弯眼儿。这便忽而一翻手掌，伸出手来轻轻一推。只听得吱呀一声，那看来牢固的门板便这么被他推开了。他俊眉一挑，及目瞧去，但见屋中烛影焯焯，却哪儿有半点刺客的影子？

    他的身后，鱼青鸾如同一只猫儿，贴在门板之上。随门而动。见他几个跨步进了屋子，嘴角一弯，这便忽而夺门而去。

    凤七不怒反笑，转身却见着鱼青鸾如同一抹白色的光，朝着屋外疾驰而去。他赶紧几个纵身疾追而上。

    他们一走，凤七的寝房竟在此时轰然爆炸。火光尽处，那宠然巨物轰然萎地，烟尘四散。当是应了那句，天上有新月如勾，地上有火烧重楼。

    鱼青鸾见他的寝房倒了，居然还没见金库，嘴角一撇。眼角见着凤七似乎面色已是青了，一向温润如玉的眸中现着隐隐的暴戾。似乎要将她刺死当场。

    她浅笑淡淡，这才凝神静气，在七王府里飞奔逃逸。经过这半年的刻意锻炼，有心调补。她的身子已经比先前好了大半。

    这会子凤七要抓她，却是极为不易的了。她衣袂翩飞，动如脱兔。速度快若流云。凤七黑发飞扬，发带飘飘，二人皆是一身白袍。

    彼时鱼青鸾经过一处屋子，屋中酒香四沁，屋门是以厚重的千年柳木制成。这样的木门，她曾有幸见过一次。它刀砍不烂，脚踢不倒。掌劈不裂。正与九儿的房门一般无二。她嘴角一笑，竟闪身进了屋，反手关门。凤七眉毛微蹙，考虑着要不要追进去。

    耳中听得酒窖之内传来瓷片碎裂之声，凤七心中一悚，可眼角却隐了抹古怪的笑。他负手远远的站着，嘴角隐着一抹淡淡的宠溺，可他的声音却是甚急，“你砸什么也别砸了本王的花雕！就是屋子最西边那几坛。这东西每斤值银一千两。是从炎国高价购进。父皇那儿也不过只得十斤！”

    喝这么贵的酒，简直是奢侈！可惜这酒她带不走！鱼青鸾心头一怒，玉手一扬，这百年的花雕便砰然碎裂在地，一刹时，酒香四溢。

    凤七嘴角一扬，在外头一样一样的细数。什么别砸他十年的杜康。那酒一斤价值百两银子。是年家酒坊里产的。这一年年家酒坊产酒极少，所以这酒在外头已是再买不着了。

    也带不走！砸了。

    什么火凤贡酒，有价无市。自是金贵无比。

    还是带不走，砸了。

    什么桃花酒，桃儿酒。绿泉酒，玉冰酒，全都砸了！既然找不着他的金库，那就把他的酒库给砸了去。

    黑暗中，几名黑衣死士环胸而立。为首的男子咂嘴道，“这刺客究竟是何人，为何七爷好像在指点他砸他最宝贝的酒库一般？还让咱们远远的站着，绝对不许伤着他？”

    “头儿多想了，七爷从来最宝贝自个儿的酒库，再说了，哪儿有人会指点别人砸自个儿的东西哪？”

    “可他刺客那么砸法，他却不让咱们去抓人。这却是怎么说的！”

    “这事儿得问七爷才成。为着雅妃娘娘一个杀令，七爷竟出动了死士，强制将娘娘送走了。平常，他可是最听这位娘娘的话呢。”不让他们知道那人的身份，却非要护着那人。这王爷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

    酒窖里的酒砸得差不多，鱼青鸾的怒气也跟着消了许多。凤七那货还在外头守着，丝毫没有进来的意思。她突然觉着这么砸着酒玩没意思了，这便打开另一边的窗户。出了酒窖。

    行出老远，她便又自怀中取出蒙面的帕子，拣了块小石子儿包着，再用火折子点着了。这才将火种朝着酒窖的窗户掷落。

    轰！

    那屋子沾着些火星子，再度炸了。

    凤七面色大惊而变。他嘴唇颤抖，不退反进，举起拳头发狂似的一下一下的砸着门板。拳头不成了，他便用肩膀去撞门。一下不成，两下。两下不成，三下。他双眸俱赤，面色惨白。竟是连发个声，都不会了。远处的众死士一见他这模样不对，这便全都冲过来要将他拉开。

    凤七返身怒吼，“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叫人来救火！”

    “王爷，没用了！这房子救不回了！”男子的声音透过重重的迷雾刺穿凤七的耳骨，试图劝他别往火里冲。

    他抬起一脚，将人踹翻在地。撕心的吼，“她还在里面！”话才到这儿，他的喉间终于还是哽咽了。

    她还在里面。

    他眼睁睁的瞧着她在里面，他甚至还以为，她摔了他最好的酒，便能消了她心头那口怨气。他甚至大开了府门，叫人放了她进来，还吩咐府内众死士，不论她要做什么，都要他们只作未见。若有必要，还教他们给她从旁协助。

    只要她能高兴就好！只要她能消了心里这口气，他这七王府里，她随便毁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这酒窖，竟然就着了火！所有在场的死士都亲眼见着，这一夜，这位冷静的王爷是如何的用自个儿的肩膀费力的撞开酒窖的门，亲自裹了条湿透的棉被想要冲进火场。

    若非总管在他狂乱之时自身后将他打晕了，想来王爷，必然是要烧死在火场里了。

    这一夜，七王府里两处大火。烧毁楼宇过半。第二天清晨，帝都下了场好雨。雨势极暴，如倾盆之水。不过半个时辰，便云住雨收。不见半点雨星。因着这场好雨，七王府的大火终于熄了。昨夜失控的七王也在此时醒了。不过一瞬而已，众人便又再度瞧见从来一身清洁无尘的七王，冲进了断瓦残檐之中，徒手翻挖着什么。

    这么多年了，他们跟着七王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见过他这般的狂乱失控。他薄唇紧抿，一语不发的在灰烬之中挖着，刨着。白色的锦衣并着俊美绝伦的脸都沾了无数的黑灰。一双修长大手黑若焦碳，十指指甲尽断。倒着插进肉里。仔细瞧时，竟已是血肉模糊。可不论谁来劝他，他都不理。

    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她给找出来！

    太子府

    太子听了珍儿并珠儿的汇报，嘴角微微一弯。道，“能确认，她已经信了你们的话么？”

    珍儿抬眸回道，“她若真去向那帐房打听，就会知道咱们所言不假。那凤七的帐房，确实是有这些开支的。”

    “太子爷为何非在鱼小姐跟前抹黑七爷呢？”太子做事，必有他的理由。可是这一回，她们却怎么也想不出，这凤七到底是哪儿得罪了太子爷。为了抹黑他，太子爷竟然动用到了她们二人。

    太子长指一划，霜声寒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珍儿很想问，她们潜入七王府这十年，隐藏得这般小心。为了让她二人的身份不致曝光，太子爷一次都没教她二人执行过任务。她们只消做个安静平凡的七王府婢子，便已经足够了。

    原以为太子爷现在不用她们，是为着日后在夺谪之时，教她二人起最关键的作用。可如今，他居然就只为着这么件事，就把她们两个暗桩给抛出去了。

    “他凤七非事事与我抢，那本太子又何须与他客气。”他眸中淬着冰冷的毒。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得天下之后，第一个要杀之人，依旧是凤八。第二个，便是他凤七。

    原先他并没这个意思非要在得登大宝之后杀死自个儿的兄弟。

    可是如今，他有了。他不能教父皇改变心意，他还不能教他二人之间心结永存么？他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凤七能得到！

    此时，管事的声音自廊下急切的传来。“太子殿下，不好了。”

    太子无霜淡淡的嗯了声，这便示意珍儿并珠儿二人退下去。总管与两个婢子错身进了书房，这便上前急急一禀。“殿下，出大事了。”

    太子挑了一边的剑眉，随随应道，“何事？”

    “昨儿晚上，七王府大火。”他说到这儿，顿了顿。

    太子长指一划，打开书页，道，“都知道了。不过烧毁了半边七王府。也没烧死几人。值得这般大惊小怪的么？”

    “可是太子爷，今儿个七王他一直在徒手掏挖着灰烬。谁劝也不听！”总管的声音透着一抹古怪。

    太子翻书的手，顿住了。一缕墨发自晨光之中缓缓落下，俏皮的飘至耳边。他的面色攸的刷白，声音到底是暗哑了。“你说凤七在灰烬里挖什么？”

    “没人知道。问他也不肯说。可是昨儿个酒库着火之时，他却说了一句，她还在里面！只是这个她，却不知道到底是谁了。”

    昨儿个那时，青鸾在七王府！他的手一下按压在书桌之上，试了几下却依旧没能起身。“他挖了多久？”说时，他的声音暗沉带哑，透着一股子的伤心欲绝。

    “整整两个时辰，昨儿个夜里火起之时，听说他一直用肩膀去撞那门板，还非要冲进去救人。若非有人把他给打晕了，可能七王他也……”接下去的话，他没再往下说。

    因为他瞧见太子无霜已是如同一枝箭一般冲出了书房。“传令凤八，叫禁军所有人全都给我进七王府，协助七王整理王府！”太子的声音自远处传来。说时，他人却已然不见了身影。

    “是。殿下。”

    太子毕竟是个极冷静之人，他策马出府之时，便先派人去鱼府确认鱼家大小姐昨儿是否在鱼跃苑。而他自个儿则带了一队太子近卫，直接开往了七王府。

    鱼青鸾，绝不能有事！若是你出事了，本太子发誓，要雅妃跟凤七为你赔葬！

    九王府

    凤九这一夜总觉着心惊肉跳。七王府那儿的火起得莫名，自他这儿瞧过去，那火焰似乎要将整个帝都吞噬了去。他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胆子竟然大到去火烧七王府。

    七王的手下死士素来狠辣，若真是有人进去纵火，怕是那纵火之人必然得不了好去。那个时辰，似乎恰巧是鱼青鸾走后不久！

    古凌见他心神不属，这便淡淡一问。道，“主子可是为着七王府昨儿的大火操心？”

    凤九点点头，眉毛略蹙。艳色红袍在晨风之中霍霍作响。“古凌，你说这把火会是谁放的？”

    “主子是在怀疑鱼大小姐？昨儿程如玉才去鱼府传了圣旨，按着她的性子，这纵火之事说不定还真是她做的。可这七王府守卫森严，并不那么好进。”古凌说到此，顿了顿。“除非是七王有意放行。”

    有意放行，为着就是让消了鱼大小姐心里那口气。拼着他一个七王府，只为博她一笑。凤七，竟会这般待她！

    凤九面色沉亵，眸中燃起两簇熊熊之焰。“有没有伤着人？”最重要的是，有没有伤着她？

    古凌缓缓的摇头，道，“七王府里安插的几个内线全都没有消息。早上的时候属下已经派了花红去再探了。”

    可凤九还是不放心。他的心头一直突突而跳。过了会子他又问，“古凌，今儿个大小姐的早餐送来没有？本王饿了。”

    古凌面色微微一愕，不知道为何九爷会在此时提起这事。他看来面色苍白，似乎并非肚子饿了，而是想确认某件事。

    古凌动了下嘴角，许久，才哑声应道，“王爷，您先前吩咐过的，大小姐来了，一定要把她带来这儿见您。”也就是说，她若来了，他一定能见着她。

    是啊，他怎么忘了。他转而回到卧室，试着深吸口气，平复自个儿心头的纷乱。“是啊，她有时也会起得晚些。”他像是在说服古凌，又像是说服自己。

    古凌应了声，眉毛微微而蹙。

    说完这话，凤九似乎平静了许多，这便靠在榻上半阖上了双眼。

    一盏茶后，凤九又问，“古凌，大小姐来了没？”

    古凌在廊下应道，“主子，没呢。”

    凤九顿了顿，“都这个时辰了，她怎么还没来。”他一手支着额头，尾指略略颤抖。“也是，昨儿个接了圣旨，她许是没心情送早饭来了。”

    说时，他的面色带了一丝淡淡的落寞。突然觉着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好寂寞。“古凌，摆饭罢。”他扬声道。

    古凌应了声，这便传令下去，为凤九摆饭。

    早饭上了桌，他起身站在案前，蹙着眉毛瞧了好半晌，又道，“古凌，撤了下去。给本王照着她做的面条做碗面就行。”

    古凌上前一步，急急一禀，“可是主子，这拉面只得小姐一人会做。厨子，只会做些糕点。要不，就让他做些糕点送来？”

    凤九猛的一拍桌案，道，“饭桶。怎么连做个面都不会！叫他只管照着做便是！”

    古凌叹了口气，这才往厨房去了。

    凤九疲倦的阖上双眸，道，“今儿个怎么吃个早饭都这么麻烦？”

    又过了一炷香，他闻见面条的香味儿，竟是忽而惊醒，他疾声道，“青鸾！你来了？”可是屋子里头一片空旷，哪儿有鱼青鸾的影子？

    案上的吃食不知何时已然撤下，此时只摆着一碗面条。面条上头摆了一个剪蛋，两片牛肉。正是他吩咐厨房做的。

    他蹙紧眉头，提了筷子吃了一口。那面条软烂难当，与她平常做的极为不同。只得一口，他便再吃不下了。

    “都做的是些什么东西，撤了下去。”他扬声对古凌道。

    可廊下却未能传来古凌的声音。他蹙紧眉，又扬声说了一遍。可古凌却依旧没有回答。总觉着今儿个什么都不对。总觉着今儿个心神不宁。这样的心神不宁，终于化作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要见鱼青鸾。马上要见！

    他攸的起身，打开房门疾步往马厩而去。将马儿自马厩牵出，他翻身而上。一夹马腹，朝着府外疾驰而去。

    彼时古凌并着花红正迎面而来，见着他策马而来，这便赶紧扬声，道，“九爷，您要去哪儿？花红刚刚回来，正要去书房跟您汇报七王府的消息。”

    “本王要先去鱼府出诊。你叫花红进书房候着。等本王回来再说！”话音落时，他人早已经远远的去了。

    古凌立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花红缓缓行至古凌的跟前，哑然道，“九爷一去鱼府，就会知道大小姐出了事了。”

    古凌眉毛一蹙，颤然应了声，“是啊。”顿了顿，他又道，“九爷昨儿吃醉酒时曾说过，这个世上，他就只有她了。所以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教七爷抢去了。他甚至想好了所有的计划。做下了精密的布署。可是所有的事都还没来得及做，大小姐就已经出了事。”

    彼时天空的白云层层堆叠，古凌抬眸瞧去。大小姐这一去，九爷必然是什么都顾不得了。这好容易才平复下来的杀心，怕是又要起了。

    没有。

    凤九面色惨白，薄美的嘴唇微微颤抖。

    “昨儿一夜都没回来？”昨儿她不对劲，他明明察觉了，为何他竟没有跟着她离去？就因为知道她不爱别人跟着，就因为不过是两条街的事，凭着她的功夫必然不会生了意外去。便，不再跟着去了么？

    酸枣儿泣道，“是啊，我这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还道她已经去给九爷送早饭去了。还没敢跟老爷夫人报告呢。”

    凤九的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昨儿明明还好好的。昨儿走时，她还说好了，以后每天都会去陪着他的！他甚至还为此高兴得彻夜未眠。

    哪料今儿个一觉醒来，她就不见了。就，找不到了！

    失魂落魄的走出鱼府，他一路疾驰，途经七王府时，但见八王禁军并着太子府的人全都在灰烬之中翻找着什么。

    一会子后，耳际传来凤七的嘶吼，“青鸾！”

    他闻言，心中大震，正欲翻身下马。哪料他脚下居然怎么都踩不着马蹬，竟就这么一个翻身，跌落在地。修长的大手按在地，指骨节节发白，他双眸俱赤，瞳燃怒焰。一袭红衣铺陈于地，如同艳红的鲜血。

    她一夜未回鱼府，原来是来了凤七这儿！原来是来报凤七算帐来了！原来，竟已是出事了！他攸的冷笑出声，不重要了！

    所有的事，都再不重要了！什么夺谪，什么争夺天下。什么非要自凤七手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抢走，什么要等那人亲自去女儿楼瞧他一眼。什么定要完成娘亲的未了心愿。

    什么报仇，什么雪恨。

    不重要了。

    全都不重要了。

    老天若是夺走了她，那他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冷风拂面，年前最后一场雨，浇灭了他心里的唯一的一点希望。也浇熄了他对凤舞最后的一点怜悯。

    他甚至不知道自个儿是进的七王府，又是怎么会站到几欲疯狂的凤七跟前。

    笼在袖里的手指，紧紧扣住淬毒的暗器。慢慢的抚摩。娇艳欲滴的嘴唇薄薄而抿。赤色的瞳孔，头一次在白天显露人前。

    那是一曲绝望的悲歌，他如同一只失了爱侣的猛兽。眸中现着哀痛与决绝。

    略带杀意的眸光落在依旧跪地刨坑的凤七身上。嘴角抿出一点冷笑。

    这个人，不能留。

    所有教她难受的人，他都不会让他们活得那般潇洒了去。刀样眸光落回太子脸上，还有，太子。

    “找到了没？她会不会根本没在这儿？王爷忘了么？这酒库是有窗户的。”男子的声音急切的轻扬。可却传不进三个同样失了理智的男人耳里。

    凤七充耳不闻，依旧疯了似的挖着那黑呼呼的灰烬。

    他的手指很痛，那血流出来，和着黑呼呼的湿炭，一直痛入了他的心里。可他停不下来。因为一停下来，他的脑子里头就会想起昨儿夜里，那房子轰然爆炸的情景。

    那叫人肝胆欲裂。痛不欲生的情景！

    纵是手废了去也好，就是什么都好。他都不愿意再想起这事了！他要找到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论生死，不论美丑，她都该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太子眸中现了薄薄的泪，这会子他压根就顾不上凤七，只略嫌凌乱的指挥着众人一道搬挖着残骸。

    没有了。

    她不见了。

    他好容易才找到的，那个唯一会对他说真话的女人，不见了。消失了！这个世上，再度变得那般的虚情假意。原本他还觉着没什么，因为他自小就在那样的环境之中长大。可是如今却是这般叫人无法忍耐！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凤舞，叫他生不出一丝留恋。叫他好想就这么毁了去！

    凤九嘴角一抿，手中的暗器朝着他二人疾飞而去！

    他，要他们给她填命！

    －－－－－－题外话－－－－－－

    求票君顶着锅盖飘走。，


------------

第九十一章 是，我爱凤九

﻿    ﻿    寒芒一闪即逝，萧一远手中捏了两枚追魂铁钉，眸含霜冷，他负手立于凤九跟前。道，“九爷，请您随一远走一趟。”

    凤九充耳不闻，他眸淬霜冷，灼灼赤红，“就凭你萧一远？你也想本王跟你走一趟？”

    萧一远负手笑了一阵，这才笃定应道，“就凭我萧一远。”

    凤九嘴角淬笑，他忽而扬手，朝着他疾劈而去。萧一远纵身一退，人已是退得老远。凤九此时已经红了眼，见他一退，这便疾追而上。

    凤八远远便见着他二人打起来了，这便也跟着急急的飞奔而来。可萧一远与平常似乎极是不同，他显然无心恋战，也不与凤九正面打上一个回合，只顾将人引出七王府。

    萧一远亮出他手中接下的暗器，喝道，“九爷，您别再来了！”

    凤九眼角一冷，情知他欲刺杀太子无霜与七王无邪的事儿已然败露了。这便要杀这人灭了口去。

    萧一远见他冥顽不灵，眸淬冷茫。这便一个返身，疾驰而去。凤九哪儿这么容易放过他，见他一走，他也随即跟上。

    凤八见他二人越行越远，这便与底下人细细的叮嘱了几句，这才策马紧随他们而去。

    八王府沁兰苑

    鱼青鸾换了一件青色深衣，打扮成个小厮模样。托腮瞧着院子上空四四方方的天空。昨儿个夜里，她打七王府纵了火出来，便遇见了那个冤家萧一远。

    于是当场就被逮回了八王府。她早就知道这个萧一远本事高强，在众皇子之中难逢敌手。所以便也没试图与他对抗。直接就乖乖束缚了。

    原以为他是要将她带进天牢去的，哪料萧一远竟就直接把她带回了八王府，他萧大队长的房里。还找了身家丁的衣服给她换上。

    说是，左右她也爱扮男装，那扮成个翩翩公子，与扮成个绝色家丁，根本没有区别。最可耻的是，他居然还指点她扮男装应该要注意的事项。免得还没扮，就被人识破了。

    鱼青鸾很想问，不过是扮个男装而已，哪儿有那么多的讲究。人家萧大队长鄙视了她许久，才给她甩出长长的一段话来，林林总总，概括如下：

    第一，女子天生声细，若想扮男装而不被发现，便只有吃改变声音的药。俗称变声丹。

    第二，女子天生手掌纤柔玉白，拿拿针线可以，拿刀剑必然触目惊心。扮男子，手妆极为重要。于是，萧大队长又是对她的手一番按压揉捏，这便弄出个栩栩如生的手模来。教她瞠目结舌。

    第三，女子天生面色白皙，过于秀气。所以便要配合黑颜丹。

    第四，女子的行容举止，都是要较男子略有不同。须改进。

    第五，女子未有喉结。

    第六，女子有耳洞，而男子没有。

    第七，男子有胡子，而女子没有。

    鱼青鸾越听越晕，越听越乱。她滴那个苍天哪！这原来扮个男子居然还有这等学问！怪不得她没两下子便教人给发现了。

    萧大队长肃着张脸，冷冷一哼，道，“易容之术博大精深，若是只能掌握一点皮毛，自然容易被人看穿。”

    于是，鱼青鸾就被人逼着做了他的在室弟子。更是就被逼住在他这沁兰苑里，做了他的贴身家丁。

    按理来说，这个八王府要想关住她是绝无可能的。哪料他竟连夜把八王请来，将七王府的火灾之事，一一与她细说了。

    最后八王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既然她不愿意嫁给凤七，那倒不如趁此机会消失了去。自此之后，这世上便再无鱼青鸾此人。

    鱼青鸾闻言，下意识的用手抚摸着那碧玉雕制的青鸾鸟儿。心里不知怎么不是个滋味。她自然知道八王这提议甚好，可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她几乎措手不及。快到她很多事都还没有安排妥当。

    她甚至可以想像，大夫人得知这一切的时候，该是如何的伤心欲绝。她想到这儿，面色又是一沉。

    可想像归想像，很多事，她终究还是要做出决择。

    而她的决择就是，远离事非圈，与他们这些个皇子们彻底一刀两断了去。可是还有一人，她还放不下。因为她答应了那人，一定会每天都去陪他。

    快了，娘子。再过段时间，为夫便能找着凤舞最好的玉，为你雕制这青鸾簪子了！

    她找了最好的玉匠，为九儿打造了一枝冰玉簪。簪子已经打好了，她只消得了空去拿就好。可如今，她却没法儿去拿了。

    想到冰玉簪，她便又想起了凤七。也还想起了，她还欠着他一只凤凰没还。还欠着凤九近十个月的饭没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从来不会逃避责任。

    可是呵，就她现在这样，却是怎么也还不了了。

    她对镜自照，镜中的男子面色略嫌黝黑。他个子不高，可却颇为壮实。两条眉毛嵌在额骨两边，看来清秀已极。

    耳朵上的洞，被萧大队长以两颗硕大的肉痣给遮了去。这两颗痣如同两颗小巧的肉色珍珠，嵌在耳垂之上。

    一头墨发绑扎成辫，藏在帖帽底下。络腮胡遮住了她小巧的菱唇。

    裸露在外的手又粗又黑。

    这模样，哪儿还有半分女气？就连她自个儿都没瞧出来自个儿是谁。萧一远的化妆术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也教她不禁开始怀疑一件事。

    今儿个的帝都很是吵闹。大约是因为那第一美人鱼大小姐葬身火海的缘故罢。虽然还不习惯，可她这一身，出去行走个江湖应该没问题罢。

    鱼青鸾浅笑淡淡，这便出了沁兰苑。人还没出八王府呢，那厢便瞧见鱼青灵提了食盒正远远的过来。她心中一怔，下意识的想躲。哪料那货却急急的冲她扬声。“喂！叫你呢！”

    鱼青鸾楞了楞，指住自个儿的鼻子粗着声道，“鱼四小姐叫奴才？”

    鱼青灵见他居然认得她，嘴角不由的轻蔑一勾。道，“从没在八爷府上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她说罢，便把手里的食盒递给鱼青鸾。

    鱼青鸾嘴角一笑，道，“小的在八爷府上已有多时，只是一直未有机会得见小姐娇颜。”

    “那你还知道我是鱼四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鱼青灵蹙紧娥眉，声音里头透着一股子的凌厉。

    鱼青鸾浅笑淡淡，狗腿道，“小姐这话是怎么说的。这来八王府找八爷的，也就只小姐一人。再说了，大家伙可还都在传说，这鱼四小姐是如何的天仙姿容。如何的美极妙极呢。这会子奴才见着您，可不就一眼认出来了么？”

    鱼青灵听他这么一说，面色淡淡，可面颊却生出了两朵粉色的红云。这人哪，就是这般。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八爷下朝回来了么？”鱼青灵淡淡的一问。

    “八爷今儿个可忙着呢，一时半会儿可能还回不来。”这是真话。她帮鱼青灵将食盒提进了正厅，放落到桌案上，这才笑着与她告辞。

    哪料鱼青灵竟然蹙着眉毛道，“八爷忙，怎么连你一个奴才也这么忙？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有事忙。就只我一个没事可做似的。”

    这若是放在平常，鱼青鸾早就甩脸子走人了，可这会子她刚刚脱离了鱼青鸾的身份，便见着了个亲人。心里竟似乎隐隐生了些不忍。

    “凭着小姐绝世姿容，八爷必然已是对小姐动心了。”她敛着眉毛，淡淡的道。

    鱼青灵闻言，面色一阵难堪。鱼青鸾本是安慰她，听到她的耳里不知怎么就成了讽刺。“这都是些自欺欺人的话。你这奴才油嘴滑舌，再说下去，仔细我叫人缝了你的嘴。”

    哟，发上小姐脾气了。话不投机半句多，鱼青鸾懒得跟她再多话，直接就甩脸子走人了。

    她这一走，便把个鱼青灵给气得面色发了青。这大胆的奴才！他竟敢就这么当场给甩了脸子走人。她就算不是八王的心上人，她好歹也算是个相府千金罢！

    “你给我站住！你这个狗奴才！你这般欺我，我要告诉八爷！”背后的女声略嫌尖税。

    这货还真是欠揍。鱼青鸾嘴角冷勾。差点儿就直接返身回去给四小姐两个巴掌。可她抬起粗糙的手，心里暗自告诉自个儿，今非昔比了，鱼青鸾。

    如今你的身份是八王府的奴才，而那人是相府的四小姐。两人的身份差若云泥，她这儿若是没忍住把四小姐给打了，那她岂不是叫八王为难么？

    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一时风平浪静。她一边走，一边对自个儿道。

    “奴才就是奴才，一点儿规矩都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爹生，没娘教。”鱼青灵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非要与鱼青鸾这个粗使的奴才为难。

    鱼青鸾心底再度默念，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绝对不可生事，绝对不能！可听到鱼青灵说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爹生，没娘教时。

    她的眼睛攸的瞠大了。她攸的转身，朝着鱼青灵一步步的走来。笑得极其邪恶。鱼青灵一见她这猥琐样，面色忍不住青了青。她颤然指着鱼青鸾的鼻子骂道，“你干嘛，走开！走开！”

    “不是小姐叫奴才来的么？”鱼青鸾每走一步，便说一个字。那模样酷似花千岁他亲戚。“怎么现在奴才来了，小姐反而倒要走了？”

    鱼青灵心中大急。她面色刷的惨白，指着鱼青鸾的鼻子霜声颤道，“你，你这个狗奴才！你想做什么？”

    鱼青鸾听她一口一个狗奴才，忽而顽心大起。她挑起一边的眉毛笑道，“奴才能干什么？奴才自然只能听主子的吩咐了。奴才倒要问问小姐，您要做什么。”说时，她整个人已经将鱼青灵困锁在墙壁跟她的双臂之间了。这姿势，这造型。可不就是才子美人的标准暧昧姿势么？

    她的气息吞吐到鱼四小姐的耳际，怎么着也是个暧昧难当。鱼青灵被她弄得面红耳赤，她心里一急，这便伸手去推她。

    鱼青鸾侧身一避，暗道一声好险。昨儿个萧大队长有交待。女扮男装时，女子的胸前一定不能教别人摸了去。否则所有的伪装都会就此撕裂。

    鱼青灵见那不老实的家丁终于退了开去，这便冷冷一笑。转身要打发她离去。哪料此时竟有婢女奴才远远的朝他二人指指点点。

    鱼青灵面色大窘。这便气得直跺脚。“你个死奴才，你！你！”

    鱼青鸾不怒反笑，还笑眯眯的冲她抛了个媚眼过去，几步上前靠近鱼青灵，道，“四小姐，您要怎么样？”

    鱼青灵被她气得面色发青，只得指着大门，厉声喝道，“滚！立刻给我滚！”

    鱼青鸾笑眯眯的应道，“是，四小姐。奴才这就走。您若还是不舍得奴才离开，尽管开口叫我。奴才随时候命。”

    鱼青灵闻言，声音也是跟着变了。“滚！你快给我滚！”

    鱼青鸾得了这位小姐的命令，这才笑眯眯的转身滚了。出得八王府，人无婚约在身，她忽而觉着自个儿无事缠身一身轻。真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街道之上行人争相走告，说起七王府大火之事，个个都叹一声可惜。

    是很可惜。鱼青鸾暗道，可惜早上那儿就下了场雨。否则这把火烧他个三天三夜，保准能烧毁帝都一条街去。说不定那时便能将七王府的金库给烧出来了。

    她想了想，这才发现自个儿竟是身无分文。那些个钱财田产，现在还全都在她新置的宅子里头摆着。

    她眯眼一笑，这便负手朝着自个儿的宅子而去。行了约莫两条街，这便到了自个儿的花宅。

    花宅，花千岁他弟弟花百岁的内宅。鱼青鸾当日置宅之时便已然想好，这儿今后便是她狡兔三窟的其中一窟。为了怕被人查出来，她便托了八王给她以花百岁名义置了这处宅子。

    在帝都，要藏起一个人来，别人或是极难，可这事交给凤八，却是再容易也没有。只要她想，改个头换个面，每天在帝都大摇大摆的乱逛，也断断不会有人会发现，她花百岁就是鱼青鸾。

    可鱼青鸾才没呆在花府几个时辰，便又再度被萧一远给挖了出来。他负手，似笑非笑的瞧着鱼青鸾，道，“哟，怪不得在沁兰苑里找不着你的人，敢情你这是跑这儿来了。青鸾小姐，外头为你可翻了天去了，你还在这儿磕瓜子儿？”

    鱼青鸾浅笑着将瓜子奉至萧一远面前，道，“萧队长辛苦了，来，您也一起来吃瓜子。”

    萧一远倒也不跟她客气，这便潇洒的坐到鱼青鸾跟前，上下打量着她那一身打扮。

    她大小姐毕竟还是爱美的，他给她设计的家丁服已经给她换下了。这会子鱼青鸾扮了个黑脸的瘦弱书生。只见他深眉妙目，一张脸蛋儿透着抹俏皮。耳珠子上两点粉色肉珠未卸，她一身黑衣，薄唇紧抿。

    许久，萧一远才淡淡点头，道，“知道举一反三，是个不错的学生。话说回来，你对那鱼四小姐做了什么？怎么弄得人家一见着八王就告状？”

    鱼青鸾不以为意，笑道，“没事，不过是教训她一下而已。长姐如母。”

    萧一远瞪了她一眼，道，“有你这种长姐么？教训自个儿的庶妹，犯得着像你这般扮成采花大盗去侵犯人家么？”

    鱼青鸾笑眯眯的起身，朝着萧一远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笑道，“小生，花千岁他弟弟，花百岁是也。”也就是说，轻薄人家姑娘，那是本能。

    萧一远这会子终于知道她为何会为自个儿的宅子起名叫花宅了。敢情她这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做花百岁了！

    “这世上总不成说真会有花百岁这人罢。”萧一远瞪着鱼青鸾，道。

    “可不就是区区在下我么？”鱼青鸾笑道。

    “鱼青鸾，就你这号人，为何竟会弄得凤七并凤九那么失控了去？”萧一远支着腮，略显好奇的瞧着鱼青鸾。

    鱼青鸾笑眯眯的上前，低声道，“萧大队长，其实你是女人罢。”

    彼时萧一远正端了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未及咽下，听她这么一说，竟哧的一声喷落了一地。“你才女人！”

    “这萧大队长若不是女人，又怎么会这么多女人的易容术，又岂会不懂，为何男人会瞧得上我花百岁？”她笑眯眯的分析。

    萧一远被她瞧得轻咳两声，这才淡淡的应了句，“我学过易容术大全。”

    这也是所以，为何他能轻易识破鱼青鸾男装扮相的原因所在。

    鱼青鸾再度可耻的道，“萧大队长，既然都已经教了，那就不如再教些其他的好了。”也就是说，有什么功夫秘籍啥的，你就给我端上来罢你。

    见过可耻的，没见过这么可耻的。这易容术本就已经是不传之秘，他昨儿也是看不过去，才对她略加点拔。哪料这人食髓知味，居然跟他说，还要他再教些其他的！

    “因着大小姐你，禁军这几日忙得很。”也就是说，她别想他来伺候她大小姐。

    可鱼青鸾总觉着，这人看来并不是跟表面一般冷冰冰的。她眯眼瞧了萧一远许久，道，“可我瞧萧大队长却很闲。”不然他怎会有空上她这儿来磕瓜子？岂不是自相矛盾？

    萧一远又瞪了她一眼，这才道，“我今儿来是来办公事的。”顿了顿，他淡淡的进入主题，“小姐在九王府上住了那么久，有没有发现九王这人有什么不对？”

    提到这事，鱼青鸾便忍不住怨气冲天。“他浑身上下都是不对！性子古怪还挑嘴。动不动就把胆敢觊觎他的婢女给打杀了。最可恨的是，他这人给人治病不用麻药。把人痛个死去活来，跟小龙公子那是一个天上一下地下。”话到这儿，她的眼角几不可见的划过萧一远。

    萧一远耸高眉毛侧耳细听，面色漠然。“小龙公子，可是云龙客栈的小老板？”他问。

    鱼青鸾淡淡应道，“正是这个小龙公子。萧大队长为何特意问起他？”不是在问凤九的事么？

    萧一远嘴角生寒，冷冷道，“这位小龙公子来历甚是古怪，大小姐以后还是与他离得远些为妙。”

    鱼青鸾心中一笑，负手道，“萧大队长，你到底想问什么？”

    萧一远立起身来，淡漠道，“今儿个在七王府，凤九拿出了追魂钉出来，想要刺杀太子并七王二人。若非我接得快，今儿个帝都可就炸开了锅。”

    在七王府刺杀太子并凤七？当时那儿人必然很多，他疯了么？刺杀了他们，他自个儿能全身而退？

    似乎看穿她所想，萧一远肃然道，“当时，确实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也就是说，他并非有意想要阻止凤九。而是不想他枉送了性命。

    “那他现在人在哪儿？”鱼青鸾道。这人，怎么总是这么教人费心！她这儿才打算来个华丽的转身，他那儿就出事了。他还让不让人转身了！

    萧一远把玩着自凤九那儿弄来的追魂钉。并不说话。鱼青鸾瞧了他一眼，这便忽而又道，“萧大队长，你不会是把他给抓了罢？他不是没刺杀成功么？你抓他干什么？”

    萧一远似笑非笑的瞧着鱼青鸾，道，“原来弄了这么半天，大小姐的心上人竟然是九爷。”

    鱼青鸾大方承认，道，“是啊！就是他，怎么了？”

    他弯眉一笑，道，“喜欢他就好。”

    鱼青鸾心中一楞，为什么他听到她喜欢凤九，似乎很是雀跃？这事儿与他有何干系？

    “喜欢他，就教你一套拳法。”完了他又补充一句。

    刚刚不还很忙么？这会子又有空了？鱼青鸾默了默。许久，她才说了句，“萧大队长，其实你不会是对八爷有意罢。”

    萧一远面色一窒，冷冷的吐出四个字来，“我是男人！”

    “男人也能喜欢男人！”鱼青鸾很不合作的叫道。

    萧一远面色一寒，正色道，“大小姐慎言！这事儿可不是能开得玩笑的。”完全对凤七并凤九这两人的眼光表示严重的怀疑。那么优秀的两人，怎么他们就能这么误入歧途，喜欢上这么一个口没遮拦的女子？

    鱼青鸾嘴角薄抿，犹豫了一会子，便对萧一远道，“萧一远，你有没有去过鱼府？”她想问的是，大夫人有没有知道她的事？

    萧一远环胸漠道，“大夫人那儿，七王已经派人去传了话，只说他要与你一道去他外家一趟。”

    鱼青鸾面色一怔，她蹙眉道，“这却是怎么说的？难道他对这事已经起了疑心？”想到此，她转而又道，“也是，那酒库是他七王府的地方，他能想到那儿有个窗户也是正常。再说了，难不成说我鱼青鸾就这么容易死么？太瞧不起我了。”

    萧一远将追魂钉放入怀中，漠声说了句，“恐怕他不是存疑。而是不想大夫人伤心。他带你出了帝都，恐怕到时候就会说，你觉着他外家风光甚好，非要留在那儿不肯回来。这一日拖一日。时间久了，大夫人心里便自然就知道了。”顿了顿，他又道，“鱼青鸾，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极爱干净的男人为着找一个女人，自个儿埋在灰堆里头不肯出来？”

    鱼青鸾心中一愕，这便忍不住多瞧了萧一远一眼。这个男人到底想说什么？

    “是凤七？”她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萧一远抿抿嘴角，道，“是凤七。”

    鱼青鸾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来。在她的心里，凤七对她鱼青鸾一直是假意，只有对着青青才是真情。所以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觉着他这人假。

    可是这会子，她人已经不在了，他还有必要这么作假么？可想起他府里府外那三十八个美人，她的嘴角又抿了抿。刚刚还有点儿小感动的心一下子又冷硬了下来。

    萧一远见她面色几经变化，可最后又恢复了平静。这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对她道，“大小姐，不要怪我多嘴，你若是真的喜欢凤九，就不应该让他涉险。今儿个白天他没能杀得成七王并太子。那么晚上呢？晚上没杀，那么，明儿呢？他的处境，你是真作不知，还是假做不解？”他说罢，这便负手而去。

    鱼青鸾蹙着眉瞧着萧一远的背影。不确定这人到底怀的是什么心思。她淡笑一声，瞧了瞧已晚的天色，这便重重一叹。

    “凤九，你怎么总是不教人省心？”她哀怨的一叹。

    是夜，九王府书房

    凤九一身火色艳衣，绝艳旖旎。他赤眸染血，浑身散发着狠绝戾气。眉梢略抬，他对底下数十黑衣人沉声下令，“凤七今儿个会连夜出城。”修长的指，直直的指向案上的地图，“这儿，是他的必经之路。古凌，你带齐人马，埋伏在左近。”

    古凌一身戎装，低低的应了声。

    “其他人，一道随本王在这处小树林里埋伏。”他的指，又指向另一个方向。

    古凌蹙眉道，“九爷，那萧一远不是知道了您想杀七爷么？您为何不灭了他？”留着他，岂不是后患无穷？

    凤九挑了挑眉，笑意霜冷，“他，不必杀。”


------------

第九十二章

﻿    ﻿    帝都，九王府。

    鱼青鸾到时，府里众人已然消失不见。带个九王府内漆黑安静，仿佛这半年来，这儿住的就是一群狐仙鬼怪，聂小倩！一路走来，这儿盏灯不点，与一座死城并无二致。

    她认得这样的气息，前世的时候，她每次出任务，家里便会这般一片死寂。她立好遗嘱，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妥当。一旦哪一天她回不来了，她的钱归谁，首饰归谁。房产基金归谁。她要葬在哪儿，几号坟地她都会一一安排得妥妥当当。

    而今儿个的九王府，就有这样决绝的味儿在。

    大小姐，你既然爱九王，就不该置他于危险之境。他今儿个在七王府，想要刺杀七王并太子。

    她面色大变。嘴唇不住的颤抖。他走了！

    他去刺杀凤七了！

    她终于还是来得晚了！她忽而转身，朝着门口飞奔而去。

    不行，凤九。

    他好容易才得回了皇帝对他的信任，怎能就这般放弃了！她错了，她怎能这般突然就这么不负责任的消失不见了。至少她要跟他说一声，报声平安。告诉她，凤九，鱼青鸾没有死。鱼青鸾只是逃了。所以他没有必要为这么一个逃兵去报仇。

    更没有必要为着一个逃兵去放弃即将到手的东西。他，该是在朝堂之上意气纷发的。他，该是大权在握，指点江山的。可是他努力了这么久，隐忍了这么久，却为着替她报仇，居然全都要这么放弃了！

    他不知道凤七这人功夫极好么？他不知道凤七凭着一柄长剑，便扫平过一个千军难敌的山寨么？

    她怎么就能因为他当初在凤舞殿上对青青的维护，并着当日他没跟皇帝请求赐婚，就以为他对她无意了呢？

    屋外冷风凛冽。明儿个便是除夕。街道之上张灯结彩，灯火彻夜不灭。她一夹马腹，马儿便如同离弦的箭，在帝都街道之上疾驰。

    去七王府。她告诉自个儿。此时此地，她心里只剩下唯一的念头，阻止凤九。绝不能教他二人兄弟相残。七王与他之间有着再多的仇恨，他二人终究是兄弟，若他真把七王给杀了，有朝一日他想起这事来，终会成为他心头的一抹伤。

    她在意他。那就不能教他难受。那就要，保护所有他在乎的人。

    不在。

    “他去哪儿了？”鱼青鸾面沉似水，声音已是有些哑了。

    “去哪儿也与你一个外人无关罢。”那人的话，消失在鱼青鸾反手朝他的咽喉递出去的剑上。

    “事关重大，你不说也得说。”她双眸俱赤，生怕自个儿慢得一些，便会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侍卫面色已是变了。他颤着嘴唇道，“这！这……”

    “七王已经出了帝都。”凤八的声音在鱼青鸾的身后淡淡的微扬。“你也别为难他，七王出城的路线很是隐秘，并不是他一个普通侍卫能知道的。”

    鱼青鸾闻言，这便俐落的一个手刀，将那侍卫击晕在地。她急切的问凤八，“八爷，七王去了哪儿？”对了，她怎么忘了凤八。帝都之事，没什么都瞒得过凤八。

    凤八蹙紧眉毛，瞧着她。眼里现了一抹淡淡的无奈。“凤七存心不教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出帝都的路一共一十二条，据城外的探子回报，每个路障都在同一时间碰见了凤七的马车。”

    鱼青鸾面色一白，也就是说，凤七用了最少十一个辆马车做他的替死鬼！她这儿根本就找不到凤七。她找不到凤七，那凤九必然也找不到！她如此安慰自己。

    可是不对！凤九若真心想刺杀凤七，就一定会有他的办法！一定会有法子的！一定会有法子阻止凤九的！她低头蹙眉，不消片刻光景，便已然做出决断。

    女儿楼

    年关将至，楼内显得有些冷清。今儿个来楼里的客人很多都是身在异乡的客旅商人。每逢佳节倍思亲，他们便只得来楼子里头借着一壶浊酒，让自个儿醉在温柔乡里，以慰藉自个儿孤寂的心。

    因着少有贵客，楼子里头的姑娘们便也不再接客，只打算安静的过个年。

    事情总会有例外。正当众人以为今儿晚上能早早打烊之后，女儿楼里便来了位贵客。

    这位贵客大名鼎鼎，正是当今第一美男，凤舞最有钱的七王凤无邪。只见他依旧一身凤纹白衣，发若清泉流泄于后。清眉妙目，琼鼻薄唇，嘴角似乎永远带了一抹浅浅笑意。

    “哎哟哟！这不是七王么？今儿个这什么风，怎么把您给吹到咱们楼子里头来了？”老鸨子眸色深深，一甩帕子扭着纤瘦腰身朝着凤七走过来。

    凤七眼角含笑，修长手指轻轻的挑起老鸨子的下颌，道，“老鸨子，明儿个就是大年夜了，这儿怎么还这么多闲杂人等啊？”说时，他的眼睛略略朝着堂上那寥寥数名异乡客划过。

    老鸨子见他似乎不高兴了，这便赶紧赔笑道，“七爷这是怎么说的。他们不过都是些异乡客，也都不过是来喝杯思乡酒……”

    她话才到这儿，七王便负手笑道，“立刻赶走。今儿个本王要楼子里的姑娘们全都来陪我吃酒作乐！若是伺候得好了，本王重重有赏！”他说罢，便自怀中取了一叠银票出来，往桌案上重重一拍。

    那银票白纸黑字朱砂宝印，都是一千两纹银一张的。粗粗估计，这么一大叠，最少也得五六万两银子。

    七王素来清高，来这女儿楼最多也就是陪着贵客来听听曲儿。这楼子里的姑娘，除了九儿与那消失的花魁之外，还从未有姑娘能有幸得他青眼。别说伺候他了，连同桌吃盏茶的机会也未曾有过。如今他这一发话，姑娘们面色皆是一喜。不等老鸨子出声，这便呼喇一声朝着七王涌过来，将他团团围住。七王长七王短的叫个没完。

    老鸨子见他似乎兴致颇高，这便叫楼子里保镖们将那几位异乡客请了出去。这几位异乡客本就是来解闷的，被他这么一赶，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恼怒。有几个还喳呼起来。

    “七王了不起么？七王就要霸占天下的女人么？七王就不用讲理了么？”简世洪几杯黄汤下肚，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并说了出来。

    凤七清眉一挑，嘴角含笑。他淡淡道，“是啊，七王就是了不起。”话到这儿，他便将吵闹不休的姑娘们拔开。几个箭步冲到那简世洪跟前，抬手对着他的下颌便是一拳！

    简世洪吃痛，唉声大叫。众花娘都是惊声大叫。这七王向来温文如玉，今儿个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他一来便把人给打了？

    正想上前劝着几句，哪料七王非但没有就此住手，反而还把简世洪按在地上往死里打。“跟你说，凤舞的七王就是伟大。今儿个本王说要包下整个女儿楼，你没别听见么？跟我凤七抢女人的男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一边打一边骂。那人被他揍得一脸是血。抱着头直唉哟唉哟的直叫唤。谁也没见过这样的暴戾的凤七。姑娘们心里害怕，可又一想，今儿个七王府着了火，七王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会这么打人，怕也是与那件事有关。

    老鸨子见着情况不对，这便立刻对身边的保镖使眼色。要他们赶紧过来劝架。与简世洪过来一道吃酒的众人一见这阵势，大惊之下，酒已醒了大半。有人回过神来，这便大喊着朝女儿楼门外飞奔而去。“七王杀人啦！七王打杀人啦！”

    凤七单眉一挑，这便起身拍拍双掌。对那简世洪笑道，“还不快滚？”

    简世洪被他打得晕头转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会子听到这位大爷发话，遂便立刻自地上爬起，连滚带爬的出了女儿楼。一道来的人见着七王凶狠，哪儿还敢恋战，这便与简世洪一道逃将出去。

    他们一逃，凤七便转而对众女子浅笑道，“闲杂人等退了去，那么，今儿个咱们来玩什么呢？”

    众女见他一笑，秀若芝兰玉树，魂儿都被勾了去。这便赶紧过来依旧将他围住。

    楼子外，几名异乡客狼狈逃窜。不过盏茶功夫，凤七在女儿楼里打架闹事的事儿，便传得整条花街都知道了。远处，有黑影骑了马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凤八并萧一远负手站在女儿楼的小巷里头，见着那黑衣人去了，这便浅浅一笑，道，“看来他们在这女人街上，确实是都布有暗哨。”

    萧一远挑眉，眼里却隐着一抹忧心忡忡。“希望这位大小姐能真的救得了九爷。”

    凤八拍拍他的肩，哑道，“一远，咱们要相信她。”他说到此，这便又是一笑。

    萧一远见他眉眼淡淡，这便又问，“八爷，大夫人的恩情，您已经还得差不多了。为何您还要一再的帮着大小姐？你明明知道这次将她藏起来，一旦被凤七他们发现了，心中必生嫌隙。您在朝中已经与太子为敌，这会子若再多一个凤七，这将来的路，就更不好走了。”

    凤八负手，许久才应了句，“一远，你知道么？大夫人是本王见过最重情意的女子。本王相信，她生的女儿，也该与她一般无二！”他敛下眉，淡淡而笑，“自古皇家多无情，可越是无情冰冷的人，心里便会越发的渴望着，这个世上能有一个女子，如同大夫人一般待着自个儿。”

    萧一远戚眉，道，“八爷，当年大夫人，真的只是给了您一饭之恩么？”

    凤八低头瞧着自个儿的脚尖。许久，才淡淡的说了句，“是啊，一饭之恩。”顿了顿，他又道，“一远，当年本王因着这一饭活了下来。可是大夫人，却因着这一饭得罪了鱼相。差点儿就被他休弃回家。”

    萧一远怔忡了下，道，“这却又是为何？”

    凤八嘴角露了丝苦涩笑意。他哑然道，“当年，他们想法儿要除掉太上皇。本王出去报信调兵，可这事儿不知怎么竟是被一干老臣子得知了。他们派出大批的杀手在半路击杀本王。本王的侍卫全都死了。自个儿的腿也残了。当年若非正好遇见大夫人回火凤醒亲，想来本王必然是要没命的。”

    “可那又怎会得罪了鱼相？”萧一远说到此，忽而瞠大双眸。“你说鱼相当年也参与了那件事？”

    凤八缓缓的摇头。“当年参与迫害太上皇的老臣们全都被父皇处斩了。鱼相若是真的参加了，你以为他会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么？鱼相可能至死都不知道，他之所以会这么官运亨通，就是因为他最不重视的大夫人，当年救了本王。让本王有命去找了援兵，最终救了太上皇一命。”

    “也因为这事，大夫人没能赶得及回去。以致于当中还生了好些变故。具体何事，本王也是无从得知。听说事后，鱼相便对她越发的冷淡了去。”他说到此，眉毛微蹙。

    萧一远轻叹道，“鱼相总对二夫人那么好。说不定他还以为自个儿之所以能有今儿的地位，是因为陈水心的功劳呢。”

    凤八清冷一笑，道，“父皇对陈家早就起了不豫之心。因为当年之事，皇后虽然极力想救太上皇，可她却调不动一兵一将。陈家兵权在握，按理说这事本不应该发生。除非他们也想要太上皇死。”

    “这也是为何父皇封了陈皇后为正宫，却一直明里暗里的打压陈家的原因。因为陈家从来都是分成两派的。若非父皇顾念着小十九，怕是这会子陈家早就被抄家灭门了。”

    “既然想要打压陈家，他又怎会独独提携他鱼南风呢？”父皇不会刻意跟大夫人去表示谢意，毕竟她是内宅女眷。事事总有不便之处。所以他便给她的夫婿加官进爵。

    在太子并凤七非指定鱼家女为妃时，他便自然而然，把鱼青鸾拔给了他最宠爱的太子无霜。因为在他的心里，只有大夫人这样的女子生的女娃儿，才能做国母。

    可惜，太子没能把持得住，竟为了鱼青青弃了鱼青鸾。

    “太子那般精明之人，竟怎么也没料到。皇上之所以将鱼青鸾赐给他，并非为了她是鱼府嫡女，而是因为大夫人。”萧一远长长一叹，道，“种善因者得善果。这大夫人本性善良无争，却倒真是个极好的女子。”

    凤八摇头，漠漠笑道，“一远所言差矣，大夫人救本王之事，这世上只得父皇，太上皇并本王，还有雅妃娘娘四人知道。”可能还有一个与父皇一向亲近的程如玉。也就是说，不是太子没料到，而是这事本就是件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秘密。

    萧一远嘴角撇了撇，这便又是一笑。道，“原来这事雅妃娘娘是知情的。怪不得她对七王与鱼青鸾的婚事这般上心。”

    凤八浅笑淡淡，却是并不作答。雅妃娘娘这人会瞧上鱼青鸾，怕也是冲着大夫人去的。她敬她重情重义，相信她生的女儿，也会与她一般，让她的儿子尝到人间的至情至爱。

    他原以为凭着凤七，是绝无可能的。可是就今儿个看来，凤七是真的对鱼青鸾动了真情了。

    萧一远听到这儿，没再答话。一双眼睛却忍不住瞧向女儿楼。

    彼时女儿楼里喧闹之声不绝于耳。大堂之内，一向玉树临风翩翩如玉的凤七一双黑眸被帕子蒙住，正与姑娘们大玩捉迷藏。

    女子扬着香帕，在七王的俊脸上一甩，“快来呀，七王。奴家在这儿呢。”

    七王笑不可抑，这便朝着女子发声的地儿猛扑过去。女子适时的逃开，掩嘴嘻嘻的笑着。“七王，奴家在这儿呢！您快来呀！”

    “小宝贝儿，这么能跑。抓到了亲一个。”七王闻香而动，朝着人群又是一阵猛扑。众女皆是大笑着四散逃开。

    听说七王抓到人要罚亲一下，红线心里便计较开了。这凤舞的女子，哪个不想被七王亲？这第一美男的名头，可不是叫得好听的！他线条优美的薄唇逸出的清缓男嗓，是多么的醉人心魂。

    所以，当他再度朝着一众女子饿虎扑羊时，红线便只假意避了下，就被他抓了个严实。七王显是没料到自个儿的好运，竟是不避嫌的拥着红线哈哈大笑。他扯下蒙脸的帕子，薄唇邪恶的勾起，道，“小美人，可算是抓到你了！”

    红线面色一燥，手中香帕便朝着七王脸上轻轻一拂，道，“七王，人家不来了！”

    “那可不成。本王已经抓到你了，你不来，本王的面子可往哪儿摆。”他笑着捏了下她的下颌。薄唇一抿，接着又道，“嗯，既然不要本王亲，那就不如脱下云纱一件，如何？”

    红线正含羞带怯的等他来亲呢，哪料那厢他就要她当众脱衣了。

    她虽是青楼女子，平常在男人面前也脱得衣服，可这个七王居然要她当众脱去云纱！这却是从未有过的事儿！

    七王可不管她是不是愿意，大手一扬，这便将她的衣衫撕得裂了。他撕罢衣服，还不正经的将红线的云纱放到自个儿的唇边轻轻一嗅，道，“果然是美人轻纱美人香。赏！”话音方落，一大锭金子便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入红线的手里。

    红线手握黄金，自是欢喜不尽。

    七王又冲着众女扬声，“好了，咱们再来。依旧是这么玩！”他说罢，便将帕子依旧蒙住自个儿的眼。

    他这一蒙，众女便又欢声一片。

    “来呀来呀，我在这儿！”

    “哈哈哈！小宝贝儿，你等等我！”

    “七王你好坏！奴家不要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姐妹们，快逃啊，七王来啦！”

    “逃？今儿个你们逃就逃得掉了么？想得倒是挺美的。来吧，小宝贝儿，给爷亲一个。”

    ……

    老鸨子见七王这般急色，不由的大失所望。她肃立在旁，与身边的保镖道，“好好一个七王，今儿个是受了什么打击了？怎么与姑娘们玩得那么疯？”

    保镖从未见过那么多姑娘被人抓住当众剥衣服的，正瞧得兴起呢，这便也来上一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老鸨子差点儿就一掌朝着那人拍将过去。她眉毛略蹙，冷不妨那冤家居然一个飞身，将她搂在了怀中。“还抓不到你？”清亮男声自俊美的薄唇之中逸出，把个阅人无数的老鸨子几乎都看眯了眼。

    “啊哈哈哈！七王，那人是妈妈！你抓错人了！”绿丝笑得花枝乱颤，几乎没法儿直起腰来。

    七王扯开蒙眼的帕子，黑亮的眼儿便这么落在怀中女子的脸上。直瞧得老鸨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这才轻笑着吐出一句，“哟，还真是抓错人了。那就……”他说到此，手指朝着笑不可抑的绿丝一指，“你把外衫脱下罢。”

    绿丝早就玩得疯了去，她听见七王要她脱衣服，这便伸出手掌来讨赏。七王长手一扬，那碎银子碎金子便洒落了一地。姑娘们尖叫着去抢，弄得一地的残红。

    “好了，该你脱了！”七王指着绿丝笑道。

    绿丝笑道，“七王好坏，人家就不脱。”

    七王嘴角含笑，这便朝着绿丝飞扑而来。“大家给本王把她抓住！将她的外衣给剥下来。本王重重有赏！”

    众女一听，这便又是拦又是抓，把个绿丝团团围住。硬生生将她的衣服给死拽活撕了下来。衣衫落地，这回保镖们却瞧清了，原来这绿丝衫子底下，竟只得一件红肚兜。

    这么一撕下来，她玉臂尽裸，看来盈盈欲滴。

    老鸨子见保镖们竟不争气的冲着绿丝吞口水，心里不由的骂他们不争气。大家都在楼子里头呆了这么久，每天见识的都是这些莺莺燕燕，这会子见人玩得这么疯，竟还能瞧得直了眼去。

    那绿丝衣衫一褪，七王便又去找别的姑娘脱衣服。其形其状，令人发指。

    小巷口，这个位置正好能瞧见七王并姑娘们的行径。萧一远背过身子，红着一张俊脸对八王道，“八爷，这人怎能如此！再这么疯下去，我怕那些个姑娘们全都忍不住，要把他给拆吃入腹了。”

    凤八浅笑淡淡，倒是似乎不以为意。“嗯，玩得越疯越好。他若是过于低调了，怎能把消息传将出去？只是累了七哥一世英明，自此之后，他怕是要得个风流的名声了。”

    想到那孤高冷傲，淡若轻烟的男子，一向严肃的凤八竟也一个没忍住，哧的一声喷笑出来。

    “若非事先知道这位是大小姐所扮，我还真以为这是哪家的登徒浪子到了。”萧一远嘴唇一动，漠漠的说了句。他娴熟的动作，调戏女子的神气，种种迹象都显示，这位大小姐，她就是个调戏女子的老手！

    八王再度哧笑一声，眼角划了眼萧一远，道，“一远，仔细着些。别走了神。”

    萧一远不情愿的应了声，这才转而又去瞧那七王。彼时那不正经的七王竟然几乎把一楼子的姑娘们身上的外衫全都剥了去。甩着人家一件破了的衫子做旗帜，左拥右抱得好不快活。

    “真是疯了！这人前世肯定是男人。”萧一远在心里给她下了定论。他很想别过脸去不理她，可是这女儿楼里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一刻也不得分神。

    太子府

    太子赤着眸在书房里擦着剑，一下，又一下。

    白天他还能忍住不对凤七下手，可如今到了晚上。他的心里却再也忍不住那涌动的痛楚。

    鱼青鸾，我凤无霜要以天下为聘，风风光光的娶你进门。

    言犹在耳，可是她却已经先他一步去了。这个世上最伤最痛不是见着她与旁人一起，而是明明知道她已死去，却还要对那罪魁祸首笑颜以对。

    他原以为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可是今儿个，他却发现他根本没有法子。

    他没有法子再与凤七共处一朝。没有法子再让凤七活在这个世上。因为只有凤七死了，他才不必想起原来他跟鱼青鸾是退过婚的。原来他为着鱼青青，曾经那样的伤过她。

    也不必想起，父皇最后赐婚的对象，是凤七而不是他凤无霜。

    “太子殿下。”君卓的声音自廊下缓缓的轻扬。

    他的手停了停，道，“把她送走了？”

    君卓低低的应道，“二小姐说她怀着太子爷的孩子，怎么也不肯走。”

    太子将拭剑锦布抛落一旁，猛的将剑拍在案上。“她怀着本太子的孩子？那就一脚踢了去！”

    君卓蹙眉低道，“太子殿下，您在说什么？二小姐肚子里头的可是您的孩儿！”

    太子冷笑，“孩儿？若非因为这个孩儿，本太子何须在青鸾面前抬不起头来！又何须把她给了凤无邪！”他说到这儿，轰然一掌将桌案击碎。“又何须，就是她死了，也不敢为她光明正大的伤心！”明明先前光明正大的那个人应该是他！好不甘心！

    “太子爷！找到七王了！”探子远远来报。

    凤无霜利眸一扫，这便提了剑几个箭步冲出去，“他人在哪儿？”

    “女儿楼。”

    “把众护卫叫上，见着凤七，格杀勿论！”


------------

第九十三章 没有了她，我就活在了地狱里

﻿    ﻿    同一时间，帝都城外

    凤九一身艳色红衣，妖娆得如同一朵盛开在暗夜的火红罂粟。他媚唇勾笑，一双如丝细眸尾梢略扬，飞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美来。

    唇若桃，眸若水。一道血色殷红将洁白额头分成两半，看来分外的旖旎。火瞳衬着如钩新月，漫出无尽的哀伤。彼时，他正凌空立于树冠之顶。一袭火红衫子借着冷风猎猎作响。他眸光落在由远及近的华贵马车上头。

    嘴角轻扬，冷笑道，“古凌，你猜这一次，会不会是凤七？”

    古凌蹙眉，许久不语。

    凤九不等古凌答话，手一挥，对着底下众人扬声下令，“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隐在暗处的众人得了他的命令，呼喇一声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去。一时之间，剑芒寒影。马车驰得极快，赶车之人一面的风尘。突的，前方树林里头寒芒烁闪。男子眉毛一蹙，还未开言向车内人示警，那漫天的羽箭，便朝着马车疾射而来。

    四匹马儿浑身是箭，朝天哀嘶着泣血倒地。它们一倒，男子便一个凌空，拔地而起。

    箭雨过后，随即而上的又是千百点了火的箭矢。箭矢穿透了马车周身，燃起熊熊之火。男子抬眸瞧时，但见一袭艳色红衣踏箭而来。皎皎月华之下，他火瞳艳唇，额抹朱砂。艳色红裳在风中翩翩而飞。

    衬着箭尖的火光，他的俊脸散发着一抹清漠的杀气。

    俏阎罗！

    男人身子一顿，心里已是软了几分。传说中，俏阎罗的手底下有鬼兵数十万，伟说中，他渴食人血，饿吃人肉。传说中，他的森罗殿，尸骨堆积成山。传说中，他的寝殿里头，四盏鬼火终年不灭。

    传说中，从无一人能在他手下活命！他是黑暗的神。也是光明的孽。他集天地怨气于一身，万恶难赦。

    他越近，男人便越发的害怕。可那红衣的男子，眼睛却没落到他的脸上。他轻巧巧的落到地上，对着火光熊熊的马车吐了两个字，这两个字是，凤七。

    两字即落，他右手略抬，剑气过处，竟是将那马车生生的劈成两半。车内两人浑身着火扑跌下地，却是早已气绝多时。他眼角朝着赶车的男子淡淡一划，什么都不说，直接一剑果断的刺破他的咽喉。

    从现在起，与凤七有关的所有人，一律格杀。

    远处小道上，一人一骑远远而来。见着这儿马车被劈成了两半，这便远远的疾声喊道，“主子！主子！找到七王了！”

    凤九双眸俱赤，一个飞身而起，人便已经落到了黑衣人的跟前。他暗哑喝问，“他在哪儿？”

    黑衣人见他面色终是变了，这便低头禀道，“在女儿楼。今儿个入夜，他便包了整个楼子的姑娘，在里边儿玩得可疯了！”话才到这儿，他但觉眼前红云一闪，再抬眸时，哪儿还有那绝色男子的身影。

    “立刻去女儿楼。全力击杀凤七。”男子的声音飘散在夜风之中。美得如同古寺里的铃音。

    林中黑压压的人群齐齐应声，紧随火衣男子而去。

    女儿楼

    七王与姑娘们依旧玩得甚疯，此时姑娘们个个仅着肚兜，与他嘻戏追逐。脱完了姑娘们的衣服，大伙儿都在猜，这七王到底还能疯到什么程度。

    这肚兜之下，可就是那白晃晃的胸脯了呢。平常要瞧这些姑娘们脱衣服，可都得花大银子，这会子七王请客，免费教人观赏，大伙儿哪儿有不看的道理？

    众保镖心中暗道，这若是他脱光了姑娘们的肚兜，那可就只剩下亵裤了。若是连最后的屏障也被脱了去，那他就是个圣人，也必然忍不了去。

    只是这一楼子的姑娘甚众，他七王就是金刚不坏，那也最多夜御十女。再多了，怕是他怎么也不成了罢。

    至于这多出来的姑娘，若是她们心火难耐，那他们便也就与她们乐上一乐。这前景何其美好，众保镖流着口水，盼望着瞧见七王要众女子脱肚兜。

    众女虽然与七王追逐嘻戏，可心中也暗自沉吟，这会子大家伙的肚兜全被他给剥了去，这若是谁先被他抓着了，剥了肚兜去，指不定这七王就会兽性大发，把那个姑娘给抱回房，颠鸾倒凤去了。

    一想到能与这般如玉男子**一度，众女心中都是暗自下了计较。可想归想，先前因着有了红线的例子，大家又都不敢冒然上前。生怕他大爷又生出别的什么花样来。

    红线却也是个大胆的，她见没人敢再被凤七抓住，这便脚下又是一个跄踉。摔落到凤七的怀中。凤七哈哈一笑，抬手再度扯落面上帕子，似笑非笑的瞧着女子。

    “又是你！这回本王瞧你怎么躲！”他眼角划过她裸露在外的玉臂，扬声对老鸨子笑道，“老鸨娘，拿笔墨来！今儿个本王要送些东西给你。”

    老鸨子听他说要笔墨，又见这场面，情知这位爷准没好事儿，她嘴角一抿，这便叫保镖奉上笔墨。

    红线见他笑得极其邪恶，心中不知怎么竟是微微一悚，她几次都想逃开，哪料不管她怎么逃，七王都会重新把她抓回来。“美人，这事儿可不成哦，这么多人都在瞧着，你可不能拂了本王的面子去。”

    红线双手掩面，发丝错落肩头。她伸手去七王，道，“唉呀，七王好坏。”

    保镖们磨罢了墨。七王执了狼毫在手，这便将红线拉到跟前。彼时红线玉体半呈，鲜艳肚兜裹着两颗颤然的水蜜桃。看来端得是诱人已极。

    就近的两名保镖瞧得喉头发干，口中唾液泛滥。全不知道这看来平平无奇的红线姑娘，竟是这般的艳丽动人。这若是换了一般男人，必然是放不过那一对水蜜桃去了。

    可这七王定力实在太好，就这会子了，他居然竟还在女子的胸前落下几点浓墨。不过寥寥数笔，便就着红线胸前的肚兜上绘了一幅墨竹图。

    这墨竹停落在女子胸前，风骨俱佳，看来**已极。

    画毕，他便将笔掷下，冲着快哭出来的红线浅浅一笑，道，“瞧，这不是好了？”

    红线自打从业以来，从未得男子这般对待。男人见着她这般模样，哪个不是急色的将人扛回房中，颠鸾倒凤的。可就是这个七王，他非但没有趁势揩油，反而还把她当成一件画作来对待。一笔一画的画得好不工整。

    这原该是件极高兴的事儿，可不知怎么，红线竟忽而掩面，朝着自个儿的房间飞奔而去。

    她这一走，众女便又跟着哄堂大笑。这会子，就连一直站在一侧瞧热闹的老鸨子却也笑出了声。直道这七王真损，居然还能把楼子里头脸皮最厚的姑娘给损得害羞回了房。

    七王见那最有心思的回了房，这便提着狼毫小笔，追着众姑娘们笑道，“来来来！美人们也让本王画一个。”

    “不要啊！救命啊！”众女惊呼逃跑。

    七王这儿玩得正兴起呢，哪儿还管她们逃不逃。这便一路笑着朝女子们飞奔而去。

    这一路疯一路笑，众女都被他弄得有些乏了。她们乏了，这位七王殿下却是依旧精神抖擞。非但没有半分休息的意思，反而还越玩越疯。

    可这一回，众女却都不想被他抓着，因为抓着了，那可是要被画的。姑娘们心里不愿意了，那七王蒙着眼睛就更抓不着了。

    小巷口，萧一远甚觉无语。素日里他来这女人街维持治安，早便瞧多了青楼女子放浪的模样，也早就不以为意。可见着这么大群的女子个个着了肚兜，却也是头一次。

    这场面何其的**香艳，叫人忍不住气血上涌。他偷眼瞧了下凤八，但见后者一向冷硬的面色也有些变了。先前还叫他不能分神的人，此刻自个儿正低着头瞧着脚尖，似乎在研究他靴子的花纹到底用了几股金线。花了绣娘多少日夜才能制成。

    萧一远拍拍八王，相当务实的道，“八殿下，他们快到了。”

    八王眼光略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快到了你也能知道？”

    萧一远面色淡淡，极不负责任的回道，“我不知道。”顿了顿，他接着又道。“可八王不是说过，咱们若是眨了眼分了神去，事情怕就会不好么？”

    八王又瞪向他，笑道。“敢情一远是来损本王来了。”

    萧一远一本正经的道，“八爷是属下的上司，又是属下的救命恩人。一远损谁也不敢损八爷。”他说到这儿，又是一顿。“这事儿就端看八爷怎么看了。八爷自小在宫里美人堆中长大，这宫中女子三千，纵是个小宫女，也都是清秀有致的。这些个庸脂俗粉，又岂会入八爷的眼？”也就是说，你害羞什么！

    凤八眉眼淡淡，俊脸上的可疑暗红又加深了几分。“一远的定力倒似乎颇好。”

    萧一远纵声一笑，道，“不是定力好，而是瞧见那不争气的东西，闹心。这一闹心，哪儿还管她身边有没有美人了。”也就是说，自刚刚起，他的眼光便没落在别人身上过。

    凤八的眼角几不可见的落到他的脸上，道，“一远似乎过于在意大小姐的事儿了。还是说，一远其实对她有意？”

    萧一远差点儿没站稳，一个扑跌摔落在地。他瞪着八王，淡淡的道，“现在他是男装！”

    “男装只是表相。”八王浅浅而笑。“大小姐清艳动人，纵是凤舞所有男人爱她，本王也不会觉着奇怪。”也就是说，萧一远，你小子就承认了罢。又不是什么丢人掉份的事。

    哪儿想到，这萧一远却是个不识好歹的，他两眼一瞪，一串话就冒了出来，“大小姐天生奇葩，将来娶她的男人，要不就天赋异禀，要不就身怀绝技。再不就该是个天下枭雄。这娶了她罢，艳福是享了，可也要消受得起啊。”若是没小心惹到了这位小姐，她一个不高兴，就扮了男装出来泡妞。这岂不是闹心大发了？瞧她那纨绔子弟的模样，就连凤如歌跟她也比不起。

    这半年来，这位大小姐所到之处必生事端。她就是个刺儿头。也就是这几个不识货的皇子能瞧得上她，其他人，那是想也不敢想的。

    凤八闻言，面色淡淡。嘴角竟还浅浅一弯。他将脸蛋别向萧一远，笑道，“原来一远这般注意她。”

    萧一远一听凤八这话，差点儿就跳将起来。他怎么听着这话这么别扭呢。什么叫这般注意她？他注意她，不还是拜这位八爷所赐么？若非他大爷总是与那鱼大小姐扯上关系，还非要去还大夫人的救命之恩，他哪儿会教这位大小姐易容术。现在还被她追着要教她功夫？

    二人正想再说几句，萧一远忽而面色一变，肃然对八王道，“约莫二百多人，正由东面往这女儿楼来。而且个个都是练家子。”

    八王瞧了眼女儿楼里奢糜之态，这便与萧一远二人无声无息的各自散开。

    太子无霜黑衣蒙面，伙着太子府的侍卫，直奔女儿楼。

    这些人，个个一身黑衣，行动迅速。执剑操戈，杀气腾腾。太子站到小巷口，及目瞧去。但见女儿楼里，七王正蒙着一双眼，朝着光着膀子的众女飞扑过去。

    “小美人，等等本王！”

    “哎呀不要！救命啊。七王来啦！”

    “小美人，你不要叫，叫也没人会来救你。噢呜！”他话到这儿，居然还配上一声狼嚎。

    太子眉毛微蹙，眸中装载的，是满满的恨意。她才刚死，凤七就有这闲情过来寻欢作乐！居然还点了一楼子的姑娘！

    太子这人平常最是精明，这若不是今儿个确实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他必定能察觉这个凤七与平常不同。可是如今，他一见凤七那模样，心里的怒火便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鱼青鸾就死在大火之中，而他凤七转个脸就在这花楼里头寻欢作乐？他挥手，对身后的黑衣人沉声下令，“动手。”

    现在这个时候动手，那一群半裸的花娘，就免不了要受了连累去。他身后那群人，难免有些个老相好在里头！这会子一见太子爷下了杀令，多少都有些下不了手去。这么一经犹豫，他们身后便出来黑压压的一群禁军。

    萧一远负手立于女人街上，浅笑淡道，“这么多人，这是要做什么呢？”

    太子嘴角一抿，霜声寒道，“我倒不知道你竟然已经做了老七的走狗！”他说罢，便执剑忽而朝着萧一远攻过去。萧一远似乎早就料到了他这一招，竟是悠闲的飞身一退。

    他这一退，那儿太子便又疾攻过来。萧一远懒得与太子打，手一挥，一群禁军直就把太子围在了当场。

    太子哪里肯这般乖乖就缚？他执剑与人战作一团。一群人越打越远。八王负手立在花小巷口，对着楼子里的七王使眼色。

    可惜凤七此时已经完全被美色迷晕了头，这会子哪儿还听得见八王在说些什么。

    凤八但觉额头疼痛难当。眼角但见那群黑衣人正誓死护着太子，他不由的重重一叹。不论如何，人是引出来了！就等这位大小姐过来与他呈清。

    太子带来这批人，却都是他的贴身死士。他们个个极是凶狠，这禁军虽猛，可却得了凤八的命令说要生擒，这便不免有些束手束脚。太子见来坏他事的人是凤八，更是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他几个纵身过来便与凤八斗在一处。

    凤八应付不及，这便与太子二人越打越远。

    楼子里的凤七终于累了，坐在太师椅里直喘气。老鸨子上前低低相问。道，“七爷，您决定要进哪位姑娘房里歇下了么？”别光说不练啊，大家伙都累了。这姑娘们可都虎视眈眈着呢。

    凤七托腮浅笑，他眼角划过三楼。道，“若是本王要九儿姑娘呢？”那自然是不能的。因为凤八说过，九儿今儿个没在楼子里。

    “唉哟哟，这事儿可不成。九儿姑娘她别说不在楼子里头，就是在呀，她也不接客！”老鸨子早就注意到了，这凤七刚刚人是与姑娘们玩着，可那双贼眼却几次瞟去了三楼。

    这事儿就是放在平常，她也不能教他进九姑娘的房哪，更何况他今夜这般猛浪。

    “七王，这九儿是卖艺不卖身的呢。您就别为难她了。不如由绿丝来伺候您，可好？”女子款摆着腰肢，一步一步的上前。

    七王伸手捏了绿丝的下颌一把，笑眯眯的道。“这可不成，本王好的就是那抹朱砂红，与你这青草绿，无缘啊无缘。”

    绿丝可不管这些，她身子一软，便往七王怀中靠过去，“只要七王想，绿丝也能穿上红肚兜的呢。”

    七王正色瞧着绿丝，久久不语，他的眸中锁着一抹灼亮。许久，他才缓缓的吐出一句，“这么说起来，也确有道理。”顿了顿，他又道，“可有些事情是天生的。改变也是不成的。”他说罢，这便将绿丝自怀中扶起。

    绿丝没料到他会这么毫不容情的拒绝。他的表情略带冷硬，仿佛今儿晚上他对她们一派温情全不过是假像而已。绿丝眼角含了抹薄薄的泪，这便气怒的飞奔回房。

    众女见绿丝碰了个大钉子，识趣的便也都跟着回房去了。胆子大些的却还守着七王，等他发话。

    对街屋顶，男子一袭红衣，凌空而立。将女儿楼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七王打发了绿丝，不知怎么竟又取了帕子将眼儿蒙上，笑道，“咱们再来玩，这一回被抓到的，可要脱肚兜了哦。”他说罢，这便朝着女子们一扑而过。

    “救命啊，七王又来啦。”众女喊了半夜，喉咙都有些哑了。可人家七王没说要走，也没说要留，她们总不好坏了他的兴致去。这便只好尖叫着逃开。

    “哈哈哈，小美人，本王来了你不喜欢？”

    “呀！七王好坏！”应声落地的，是女子的肚兜。

    老鸨子见着这般模样，面色已是有些变了。这位爷若是真的把楼子里姑娘身上的衣服全数剥尽了，这却是如何是好。

    凤七又闹了一阵，发现耳边竟忽而安静了下来。笑道，“美人美人！你们好坏！你们不会是想趁着本王蒙着眼睛，就偷跑了罢！跑罢，跑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说到这儿，竟忽而又是一个飞扑。

    这一回，他却没再扑了空去。凤七但觉一股奇香扑鼻而来，他扬笑。

    “抓到了罢！脱肚兜罢。”凤七搂着那人，一把将自个儿脸上的帕子给扯了。触目可及，是一片鲜艳的红。楼子里的姑娘们不知何时已经散了去。他心中忽感不妙，缓缓抬眸，但见凤九肃着一张脸，正沉亵的瞧着他。

    “七哥多好的兴致，这个时候竟然还有闲情来女儿楼耍着玩。”凤九面罩寒霜，咬牙一字一字的道。

    凤七正想解释几句，哪料还没开口，他人便突然浑身无力。软软的倒了下去。凤九这便将他扶出了女儿楼。

    楼外，一辆华贵马车早已久候多时。凤九将凤七扔进马车，自个儿也跟着上了车。

    凤七嘴唇开合两下，终于抵不过那药性，晕死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个儿的四肢被铁链锁着无法动弹。眼睛更是被黑布蒙着，嘴里还塞了一团布。耳际传来霍霍的磨刀声，她眉毛一蹙。心里突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凤九这货，不会是想把她给肢解了罢！想到此，她不由的开始挣扎起来。

    “凤七你知道么？”凤九的声音在耳际缓缓的微扬，那声音带了抹切骨的恨意。“本王自小孤苦。在火凤的时候，每天都在旁人的追杀下渡过。”

    “从小到大，本王早就已经习惯了不与你们争任何东西。因为争也没用。父皇一定不会如了本王的意去。”他说到这儿，轻轻一笑。

    鱼青鸾心中一怔，竟是住了挣扎。她朝着他发声的方向侧了侧脸，试图让他注意到自个儿与七王的不同。

    “本王也以为，本王这辈子都找不到能教本王珍惜的东西了。可回朝头一天，她便给了本王一件那么大的礼，为着本王，将你跟太子一起打了。”他说到这儿，喉间不由的微微哽咽。

    “这是头一次有人这么为我。所以在那时，本王就已经决定要待她好。凤七你知道么？本王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吃着她给本王做的饭。两人坐在一处，闲话着家常。因为本王这一生都没吃过家常菜。虽然有时候她做的菜并不好吃，可是再难吃的菜，吃到本王嘴里也是天下美食。因为那是她给本王的一点心意！”

    所以，就是她病了，他也要她起身给他做饭。因为那是她给他的心意。她从不知道凤九身处高位，心里的希望竟是这般的渺小。

    她从不知道，她随意给他做的饭，竟是他幸福的理由。

    她以为，他不过要她还债而已。

    “可就是这点小小的幸福，你也把它给剥夺了。凤七，你从小到大拥有的太多。父皇的宠，母妃的爱。还有数不尽的人都围在你的身边。你得到了天下最好的东西，可我就只有她了。”

    话到这儿，凤九便持了刀一步一步的朝着榻上的鱼青鸾走过去。“你告诉我，这个世上生了你凤七，为何还要生我凤九。”他说到此，便在鱼青鸾的手腕极慢的划下一刀。

    鱼青鸾手腕刺痛，口鼻闻到鲜血的味儿，挣扎得越发的厉害了。凤九，是我！是我！我就是鱼青鸾！我就是你的幸福！我就在这儿，我没有死！

    “生你之时，父皇见你生得无邪可爱，这便给你取了个名儿叫无邪。可本王一直到了两三岁，也都没个名字。后来有一次，他见本王打破了太上皇最爱的花瓶，竟就对母妃说，这孩子罪无可赦，便叫无赦罢。”他说到此，苦笑出声。

    “一个花瓶而已，他就说本王罪无可赦。”他猛的将案上的东西全数推倒。“那时本王才三岁！他就说本王罪无可赦！他不过是随口一句，从此之后，这个耻辱的名字便一直跟着本王。”

    “本王今儿个杀了你，便就真的罪无可赦了。因为凤七，没了她。本王已经活在了地狱里。”凤九说罢，这便高高的扬起刀子，对准了鱼青鸾的咽喉狠狠刺下。

    －－－－－－题外话－－－－－－

    汗，又是雷雨。无语问苍天。


------------

第九十三章

﻿    ﻿    鱼青鸾周身痛楚，她浑身上下都在尖叫，凤九，我是鱼青鸾！凤九，我不是凤七啊！可是此时的凤九双眼俱赤，已经失了理性。鱼青鸾越是挣扎，他的心里就越发的痛快了去。

    凤七，你也知道害怕么？他嘴角一勾，那刀子便朝着鱼青鸾的颈边轻划而过。

    一滴血珠，自刀锋落下，滴落下地，绽出一抹绝艳的红。凤九道，“我突然不想你这么快死了，凤七。”因为他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去！他阴冷而笑。然后伸出手，将鱼青鸾脸上的黑布取下。

    刺目的烛光铺陈一地，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鱼青鸾双目剧痛。她紧闭双眸。努力适应这种痛楚。

    “怎么了？害怕？怕得眼睛都不敢睁了么？”凤九坐到她的跟前，霜声寒笑。那笑声里头透着一抹绝望的悲凉。“你也知道害怕么？凤七。就连你一个带兵多年的王爷在死前都会觉着害怕，你想想，她一个小女人死前该有多么恐惧。”

    “你若真爱她，就不该把你的想法强加于她。她是那么一个坚强的女子，那么坚强，又那么的叫人心疼。她若是贪图你的权势，她早在凤舞殿上就能答应你了。又何须等到现在？”

    “一个，对她只能巧取豪夺的男人，一个曾经错待了她的男人，是没有资格再对她存有非份之想的。”

    “她原该有美好的人生，原该可以风光嫁人，与本王生很多很多我们自个儿的孩子。生男像她，个性果敢，阳光爱笑。重情重义，敢做敢当。生女也像她，倾国倾城，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可却从来不会教自个儿受了委屈去。”

    “咱们可以将大夫人接来身边，把青霄也一道接过来。”他说到这儿，眼睛已经湿了。“若是她不喜欢，本王也能放弃夺谪。放弃这个凤舞。随她一道远走他乡。可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他的掌，高高的扬起，轰隆一声砸在她的耳边。

    我就是鱼青鸾。凤九。你要走，我陪你一起走。你要天下，我陪你一道去抢。

    她从不知道他对她用情竟然这么的深。她从不知道原来她在他而言，竟然重过这个凤舞的天下！她也从不知道，他甚至已经将事情想得那么的久远。

    她以为他对她的情始终淡淡的。她以为纵是他对她有意，也绝不会为了她一个女人去反抗皇帝。可这一切都不过是她以为而已！

    他，从未这么想过。

    因为她的以为，他们已经错过了太多。所以凤九，这个错，到此结束了。所以凤九，你拿开我嘴里的布。我就会告诉你，我是鱼青鸾。我不是凤七。不是那个总会抢你东西的凤七！

    眼前的凤九，瞳孔赤红，眼梢略扬。戾气，自他的周身散发开来。他手里的刀子，又厚又实。刀锋还隐隐泛了蓝光。

    鱼青鸾认得这种光，这刀子，淬了剧毒！

    她心里一急，面色已是变了。她不要就这么死。最重要的是，她不要死在他的手下！若是凤九知道了她没死，可却最终死在了他自个儿的手下。他怎么受得了？

    她的眼光，缓缓的移向自个儿的手腕。那儿，那道伤口的鲜血已经止住了。可是凝结了的血，却不知何时变成了紫黑色。

    她眼中有泪，凤九他，到底有多恨凤七？恨到竟然要封死他所有的活路！绝望，自心底缓缓的漫开。他不会放过她的。

    因为她在他眼中看到的只有仇恨。他注意不到她身上细微的变化。此时此地，她纵是在他耳边大声的告诉他，她是鱼青鸾，他怕也是听不见的。

    她从未见过他的眼神这般狂乱失控。可又这般的悲伤欲绝。

    眼角落到一旁肃然立着的古凌身上，鱼青鸾灵机一动，她对着古凌不断的眨眼，指望能引起他的注意。现在这个时候，只有古凌还是清醒的！

    古凌见凤七冲他不住的眨眼，心中微微一愕。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与凤七有过交集。以后确定也更加不会有。

    可榻上的人却一再的对他眨眼。他眉毛，心里一时想不起凤七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古凌，快想起来。快注意到她！快去告诉凤九，快阻止凤九。

    她活了一世还能穿越，如今赚了半年。比旁人已算是幸运多了。所以她不怕死。可她不甘心这么死在这儿。她好容易才盼到了凤九跟她表白。她怎能就这么死了？

    此时凤九的耐性显然已经用得尽了。修长大手握住刀柄，高高的扬起。他冲着鱼青鸾露出噬血的微笑。“凤七，这一刀刺下去之后，我会将你的手脚与头都砍下来。分成一块一块的，然后叫厨房做了，送给宫里的雅妃娘娘并父皇一起享用。”

    他说到此，双手抬高，朝着鱼青鸾的颈子一刺而下。

    凤七为什么一直对他眨眼？为什么一直眨？对！古凌恍然。那不是眨眼，那是使眼色！这个时候他就是要求救，也不该找九爷身边的人。这事儿有古怪！

    “九爷！住手！”古凌厉喝一声，朝着凤九扑上来。刀锋过处，鱼青鸾的颈边再度划破一道长长的血痕。几缕发丝，自刀尖落下。缓缓的萎地不起。

    凤九血眸里装盛着无尽的怒气，他扬起一掌，将古凌打倒在地。“你想做什么！古凌！难道连你也成了凤七的人了？”

    他眸中现了一抹狠戾的决绝。“滚开！”

    他说罢，便再度扬手，朝着榻上之人冲过去。

    还有什么法子能逃开？一定有法子的！鱼青鸾飞快的想着。脑中忽而灵光一现，她不由的大喜过望。是了！她怎么忘了！她的手并脚都是萧一远为着掩饰她与凤七不同的体型安上去的！

    刚刚她听凤九表白听得太过忘情，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古凌猛的抱住凤九的腿，疾声道，“九爷三思！今儿个您带七爷来时，女人街上有好多人都瞧见了。若他现在死了，您怎么也脱不开干系！这若是皇上知道了此事……”

    凤九厉笑几声，赤着眸子瞧向古凌。一头青丝在火光之下看来带了层妖异的红。艳唇微启，他冷冷喝道，“你以为，本王还会在乎这些么？凤天奇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这个凤舞没了鱼青鸾，在我而言就什么都不是！”他说到此，手中的刀子便朝着古凌狠狠的递送过去。

    古凌大惊而退，哪料凤九的刀子却忽而停在了半空，再也刺不下去了。

    他怒而瞠目，但见刚刚还被锁在榻上没法儿动弹的凤七，此时竟然高举双手，合握住他的刀锋。“你不能杀他。”鱼青鸾一字一字的清晰喊道。

    凤九面色重重的一沉。“他为你求情，所以本王一定要杀。”他冷笑一声，朝着凤七飞起一掌，将他拍得整个人撞上墙壁，再缓缓萎地。

    叮……叮……叮……。

    地上传来玉器碎裂清脆的声响。一截断裂的雪玉在地上弹跳数下，滚至凤九脚边。叮叮之声不绝于耳。那雪玉冰碧玲珑，隐隐似乎是一只别致的鸟儿。

    心里有什么，突然被触痛了。凤九矮下身子，将那已然碎裂的青鸾鸟儿握在手心。青鸾鸟的头骨已碎，翅膀也断了一只，可他却依然能认得出，这是他请名匠给鱼青鸾雕制的。

    玉制青鸾，鱼青鸾。

    “主子！您快瞧！”古凌颤然的指着床榻，那固定在榻上的铁链上，竟然锁了一双假手并一双假脚！

    而刚刚那个被他一掌打得吐血的凤七，此时竟比先前瘦小了许多！

    凤九眉眼俱蹙，艳色薄唇开始不住的颤抖。他猛的朝着凤七飞奔过去，将他整个翻转过来，小心翼翼的低问，“你不是凤七，你是谁。”碎了的青鸾簪，刺入了他的掌心。一直痛入了他的心里。

    鱼青鸾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就着昏黄的烛光，她眸中现了些薄薄的温存。然后，她一字一字的道，“凤九，嫌我做的菜难吃，以后都由你做给我吃。”

    好一会儿，他都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便只能紧紧的，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像是重新得回了某件珍贵的宝物。

    赤色的眉心紧紧锁住，此时此地，他竟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似乎有什么，从他的心里一点一点的绽开了。她没死！她没有离开他！她还在！他的身子不住的颤抖。喉咙到底还是哽咽了。

    鱼青鸾身子疼痛，嘴里忍不住轻轻的咝了声。他浑身大震，这便赶紧放开她，眸光深深的落在她的脸上。道，“青鸾，你，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鱼青鸾抬手去捶他，气得两眼发黑，“我不这样，你就去杀凤七了！”她说到这儿，忍不住咳嗽两声，“凤九，说好了哦，以后你给我做饭。”

    凤九眉眼俱笑，许久才道，“只要你不嫌弃本王做的难吃。本王天天给你做。”

    鱼青鸾倒在他的怀里，嘴角微微而扬。这也许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甜言蜜语了。古凌见他二人紧紧相拥，心中安慰，这才默默的退了去。

    “鱼青鸾，以后不许再这么吓人。”他沉声下令。

    鱼青鸾想给他几句安慰，可他那一掌实在太重了。她嘴唇开合两下，头一歪，人便晕了过去。

    凤九面色大变，刚刚他太高兴，竟然忘了他那致命的一掌，还有，他的刀锋之上，淬了无解的毒！他紧紧的拥着她，嘶声而吼，“来人！快来人！快去云龙客栈把师兄给我找来！快！”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正在为她体内输着热气。也有人给她喂药。她很不想吃药，他喂一口，她就吐一口。耳边传来小龙公子的冷哼声，“出掌太重。你是存心要致她于死地么？”

    “师兄，我不要她这么痛。你帮我想想法子。”他的声音近乎低微。鱼青鸾喉间干燥难当，他是个那么骄傲的人，她不要他为了她，低下他高傲的头！她嘴唇开合着，想叮嘱他几句，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龙公子敛眉，心里颇是为难。“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又中了这千重花之毒。必定浑身剧痛。”早跟他说过冲动是魔鬼。他非不信。

    凤九双手颤抖，他阴沉着脸儿，哑声道，“是我伤的她！是我下的毒！她明明跟我示警了，明明想跟我说的。可是我没给她机会！我把她当成凤七了。我……”一滴泪，自他的眼角落下，滴到鱼青鸾的手背。冰冰凉凉。

    小龙公子从未见过他这般痛彻心肺，六神无主。他哑道，“大小姐不会怪你的！是她自个儿扮成的凤七。”谁也不想发生这事！

    “可她是为着不让我杀凤七！她是为着我才扮成的凤七！”结果他，却居然成了杀她的那个人。

    她原本好好的，可却被他亲手杀了！

    “她还没死！”小龙公子扬声一喝。“师弟，不如去求师傅罢。”

    “要能找到他，自然就去求了。可现在是找不着他！”凤九失控的低咆。

    “那你求求我，说不定师兄就想出法子来了。”小龙公子淡淡的说着。

    “什么人都不要去求。”鱼青鸾气若游丝的道。凤九见她睁开了眼，这便赶紧将她扶着靠在怀中。

    触目所及，小龙公子正负手立于榻前。他蹙着一双俊眉，面色现了一抹少有的肃然。鱼青鸾一字一字的对凤九道，“就这么守着我。”

    凤九面沉似水。他抬手轻轻的理着她鬓角的碎发。一言不发。

    小龙公子沉默了许久，才自怀中取出一瓶丹药来递给凤九。“这是师傅独门的清风丸。有解百毒的功效。你每月喂她吃一颗。可保她体内的毒性暂时不发。可是师傅他老人家行踪不定，本王没法儿确定是不是能在大小姐没毒发之前找到他。”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药有些副作用，人吃了会比平常略微躁怒些。”可是这位小姐平常已经很暴怒了，这会子若再更躁怒，那就可怜了他的师弟了。

    凤九哑声道，“只要能拖着她这条小命不死，那就总会想到法子的。”

    小龙公子古怪的瞧他一眼，道，“一个月才需要吃一颗。瓶子里最少也有上百颗。这一时之间想死，还得劳师弟的大驾再给她来上一掌。只是师弟，你好像刚刚漏听了我说的话。”他的重点不在鱼青鸾能不能活命这件小事上，而在，她将会变得很躁怒这事上。凤九要与她在一起，那就得做好充份的思想准备。

    哪料凤九这货居然很没人性的甩出一句，“本王就是喜欢她躁怒的模样。躁怒好。反正她也经常躁怒。”他说到这儿，将她拥得越发的紧了些。

    鱼青鸾闻言，狠狠的回眸瞪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那现在要不要本小姐躁怒一个给九爷瞧瞧？”

    “那还是算了。”凤九说到这儿，漂亮的嘴角略掀了掀。他小心翼翼的拥着她，生怕又弄痛了她。“师兄，你没事可以走了。”

    小龙公子理也不理，反而还上前一步，一本正经的问鱼青鸾。“大小姐，你二人何时成亲？”

    鱼青鸾轻轻的咦了声，她挑了眼小龙公子，务实的道，“就我这身子，还能成亲么？”

    小龙公子眼神闪了闪，霜声道，“只要有清风丸吃着，不管大小姐要做什么，都是无妨的。”他说到这儿，又追问道，“到底什么时候成亲？我想瞧师弟洞房很久了。”

    凤九的面色一下子黑了下来。若不是此时鱼青鸾靠在他怀里，他手心这一掌早就冲着他个没人性的师兄拍过去了。他寒声道，“师兄若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不如去为师弟找找师傅。”

    只见那做人师兄的理也不理，继续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说，“那要是我走了，你们两人一个心血来潮先洞了房，可不就把我半生的念想给毁了么？”

    他的话，透着满满的认真。好像认为人家洞房他偷看，那就是天经地义。

    鱼青鸾咳嗽两声。凤九眉毛一蹙，这便对小龙公子再下逐客令。“师兄，您再不回去，我就告诉小十，他要找的小宫女就是你。”

    小龙公子似乎被踩到了尾巴，这便识相的与他们告了辞。走时，他嘴里还喃喃的念着，什么有异性没人性啦。什么天要下雨，师弟要娶人啦。

    什么有了老婆不要师兄啦。等等等等。

    鱼青鸾见他走得远了，这才重重一叹。“凤九，你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师兄。”

    凤九被她鄙视得脸一阵青一阵白，许久，他才哑声甩出一句，“他这是吃饱了饭撑的。”

    鱼青鸾格格一笑，道，“九爷，原来你喜欢我这么久了。真是想不到啊。”她这话说得何其得意，“若不是我扮了凤七，还听不见这番话呢。”

    “所以为了听这番话，你就决定把小命搭进去了？鱼青鸾，敢情你的身子真是铁打的啊。还是你的百草猪蹄汤没喝够，想要再喝一个月？”凤九铁青着脸瞪着她的后脑勺。

    鱼青鸾一听这话，立刻唉哟唉哟的叫疼。

    凤九面色一紧，紧张得脸都青了。“你怎么样？趁着师兄还没走远，我去找他去！”他说罢，便要离去。

    哪料刚刚还叫痛的人，居然一个反手，扣住了他的颈子，紧紧的回拥住他。她在他耳边笑道，“你还没被他烦够啊，还叫他回来！”

    凤九身子一僵，颤然道，“好你个鱼青鸾，敢情你刚刚是装的！”

    鱼青鸾唉声一叹，道，“不是啊，我是真疼。就是叫得响了点儿。”她一边说，拥着他颈子的双手又紧了紧。“凤九，这是给你的回礼。”

    他面色一窒，哑声轻道，“什么回礼？”

    “你表白的回礼啊。”她笑了笑，这才放开他。

    “那你怎么说？”他见她没事，这便往她的床沿重重一坐，追问道。

    折磨她那么久，难道还不许她让他难受两天么？鱼青鸾眨眨眼，笑道，“其实罢，九爷。先前这七爷跟太子爷可都跟我表白了。当时人家可是花前月下。气氛好着呢。”说时，她的眼睛淡淡的朝着凤九一划。

    凤九愕然了许久，一张俊脸渐渐变得铁青。他捉住她的双肩，沉声追问，“他们也跟你说过了？他们怎么说的？你有没有应下？”

    鱼青鸾笑眯眯的道，“唉哟，他们说那么多的话，九爷指的是哪句？刚刚被九爷打得我，也不记得是不是答应过他们了。”

    凤九面色阴沉，他低声怒道，“那么重要的事儿怎会忘了！鱼青鸾你是不是在耍本王？”

    鱼青鸾笑眯眯的道，“唉哟哟，九爷，您别说得我好像很没行情似的。我好歹也算是凤舞第一美人好吗？”意思你瞧上我，算你小子眼光好。

    凤九眼角淡淡的划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她嘴角带了抹俏皮笑意。摆明了她大小姐在耍着他玩。他面色一沉，冷哼道，“你有行情，难不成我就没行情了？那些个临时住着的女人个个都不肯走，你道是为着什么？”

    鱼青鸾冲他眨眼，“九爷，你别告诉我说，她们之所以不走，全是因为九爷你。”

    如今的凤九已是今非昔比。他一经得到皇帝的重用，自然身价百倍。朝中官员没法儿接近性情古怪的凤九，自然就只能借着给女儿治病，把人给送进九王府，指望着他对着她们久了，能对她们生出些感情来。

    鱼青鸾咬着唇，淡淡而笑。“这么说起来，青鸾回府这些日子，九爷在这儿是享尽了艳福了你！”

    凤九眉眼淡淡，可黑若矅石的眼睛却深深的锁着她的脸。“以后，再也别易容成我的对手出现在我跟前了。好不好？”

    鱼青鸾冷哼，“以后，也再也别动不动替我报仇了！好人一千年，祸害不长命。我这样子像祸害么？”她瞪他。

    他认真的瞧了她许久，咳嗽两声，道，“你若是好人，那世上就全是好人了。”而且，真正长命的是祸害。

    这男人，果然是没什么温柔的情怀在。鱼青鸾忍不住幻想他再对她深情表白一次。她就没想明白，别人的表白都是花前月下，玫瑰红酒。外加一个翩翩的白马王子。结果事情轮到了她，就是一副铁链并着一把杀猪刀，配的还是个电锯惊魂的男主角。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她怕她以后想起他大爷的表白，都会有心理阴影。

    “你现在朝中事忙，不如把那些女子打发了去罢。”她淡淡的建议。

    “鱼青鸾，你吃醋么？”凤九的眼睛淡淡的在她脸上一划，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微扬起。

    “谁吃她们的醋了？我这儿不是还在考虑要不要接受九爷您的表白么？”她嘴角一撇，眼里却隐了一丝脉脉的笑。

    凤九面色微青，他捉了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他的手指很冷，可是掌心却是甚暖。“不吃醋那就留着她们。还有用处。”收她们进府，原就是为着让她们替某人挡去外人的视线。不教人发现了某人的存在。现在撤了去，岂非功亏一篑？

    “九爷说的用处，不会是指其实你想要与她们打打情，骂骂俏罢！”鱼青鸾取笑他。“听说前阵子那几位小姐留在这儿，居然还跟府里的人打听七王的事呢。”别以为她们人在这儿住着，心思就在他凤九身上。他哥可比他魅力大多了。

    人家是白马王子，他最多也就是个撒旦之子。人家小姐们的眼睛可都雪亮着呢，谁跟她似的这么不长眼，非喜欢上他？

    凤九又瞪了她一眼，这便不管不顾的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下，又随即离开。若非她有伤在身，他怕过于孟浪会伤着她，他早就把吻她个昏天黑地了。

    确认了他的心意，他们的问题就来了。

    鱼青鸾，如今已是待嫁之身！皇帝圣旨已下，她虽是遁死了去，可她若是与凤九在一起了，这事儿迟早是要被人发现的。

    他靠坐在床头，将她的手捉了放到心窝处捂着。“鱼青鸾，等伤养好了，你就回鱼府。”

    鱼青鸾面色微黯，她敛眉低道，“回去了，要怎么办？”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接着道，“不回去，本王要怎么光明正大的娶你？凤七那儿的事，我自会解决。”

    鱼青鸾面色一变，她笑道，“哟，九爷要解决什么呀。这儿可没人答应嫁你啊。”

    他瞪着她，面沉似水。“鱼青鸾，你一定要这么耍本王么？你不爱本王，何必扮了凤七引本王出来？”


------------

第九十五章 你到底是谁

﻿    ﻿    鱼青鸾甚没天良的给了某人当头一棒。“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你，我也可以为了七王啊。”说时，她清亮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凤九。

    凤九的面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了黑。他薄唇紧抿，冷笑道，“鱼青鸾，你再说一次。”

    鱼青鸾肃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望入他的眼。缓缓的，一字一字的道，“凤九，本小姐可还没答应你呢！想要娶我，我得瞧瞧你怎么打动我才成。”

    凤九俊美绝伦的唇角缓缓一勾，墨黑发丝流泄身后。他黑若深潭的眸子便这么深深的锁着她的脸儿。他二人便这么默默的对视。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而扬声下令，“来人！叫厨房给本王炖一锅百草猪心汤，一锅千虫补血汤，一锅清心解毒汤！炖完了全送来西厢！”

    鱼青鸾面色一苦，眼角瞧见凤九面色虽无波澜，可嘴角却隐了一抹促狭笑意，心里忍不住凉了半截。

    她怎么会以为只要凤九跟她表了白，那她就能耍着他玩了？结果才拒绝了这一回，他大爷就给她什么百草猪心汤，千虫补血汤。还有镇么清心解毒汤！这还不是以碗计算，而是以锅计算的！

    见她整张俏脸儿都皱了起来，凤九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道，“青鸾，你答应本王么？”意思她答应了，他大爷就大发慈悲，不必她喝这些个汤汤水水。若是她不答应。那他这些汤，可每天都得给她伺候着！

    这就是**裸的威胁啊！这就是**裸的逼婚啊！鱼青鸾突然觉着自个儿很是悲摧。她就没见过一个人，跟人示爱还带用猪心汤来威胁的。

    想她一代特种兵，她能就这么屈服么？于是，她挺了挺胸，视死如归的道，“不答应！”总不成说他还能真把她给撑死了！

    凤九见她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这便轻咳了两声，道，“有骨气！”他赞她一声，然后又冲着外头扬声，“来人！再加一锅十全养身汤！这四种汤，每天照三餐都各炖一锅，叫柳绿天天送到小姐房里来。”意思是说，她可以不答应他。可她也没法儿拒绝神医开给她的补汤。

    既然她现在有的是骨气，那她就试试有骨气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鱼青鸾瞪着他，怒道，“凤九你想撑死我么？每餐给我炖四种汤！”经过先前血淋淋的例子教她知道，她一天不答应，他大爷是打算一天就不放过她了。他刚刚说凤七的时候不是还大义凛然的么？怎么这会子事情轮着他了，他就也来这一套？

    什么别把他的意识强加于她！她倒想请问他大爷现在是在干嘛！

    凤九挑高眉毛，漠然的瞧着她。许久，才淡淡的吐出一句，“本王不过想试试，如果把你喂胖了，他们还会不会追着你不放。”

    鱼青鸾这回却是彻底无语了。敢情弄了这么半天，他是从来就没对她怀过好意啊他！她若是胖到没人爱瞧了，他就舒服了？“那如果到时候我没人要怎么办？”她气鼓鼓的道。

    “这样你就成了本王一个人的。挺好。”他淡淡的甩出一句。差点儿没让鱼青鸾当场吐血。

    他把她喂得胖了没行情了，他就放心了。有他这么求爱的么？她突然觉着自个儿怎么突然上了贼船了！被这么一个男人爱着，感觉好生危险！

    她冷哼。“我才不要胖。”

    “本王会陪你一块儿胖。”他镇重的道，像是一种承诺。

    鱼青鸾瞪着他，道，“凤九，你是说真的？”说时，她忍不住磨牙。

    修长的指拂开她额前的发，凤九轻声应道，“你也可以选择答应本王。”说时，他的凤眸里头的流光灼灼。

    彼时天已大亮，晨光落在他的俊脸之上，剪出浅浅的幸福。不过短短一晚，他便由昨儿噬血的恶魔变回了今儿翩翩的王爷。那眼里心里装载的，都只有一个鱼青鸾。

    想得倒是挺美。她这儿还没听到他的深情表白呢，他就想她这么简单答应他？她坚定的摇头。

    凤九瞪了她一会子，正想对她再使些手段。可瞧见她清然的双眸，心中不由的微微一动。他突然低下头，将优美绝伦的唇印上她的额头。这个吻，带了一丝密密的疼。鱼青鸾浑身的知觉都集中到了额头那一点。他的唇很冷，可他的呼吸却是那么的暖。

    不知怎么，鱼青鸾竟就觉着，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心，正似乎一抽一抽的痛着。那种痛，像是压抑了许久，如今才终于释放了出来。

    如丝的墨发，遮住她的脸蛋。她闭着眸子，感觉着眼前的男人。许久，他才暗哑的道，“青鸾，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鱼青鸾乖巧的在他怀里浅笑，这便把那天晚上火烧酒库的事儿一一的与凤九说了。说到砸了凤七一窖的好酒时，她不由的眉飞色舞。

    凤九宠溺的轻掠她的发丝，“原来那把火真是你自个儿放的。本王倒是疏忽了，还以为你笨得把自个儿给烧死在屋里了呢。”

    鱼青鸾这回倒是真无语了。她指着自个儿的鼻子道，“这纵了火自然是要逃跑了的。哪儿有人那么笨，居然还傻傻的把自个儿给烧死的？他那儿那么多的酒，不缺本小姐给他做燃料。”虽然这话说得很没天良，可是没法子。她现在遇见了个一心一意待她的傻男人。这会子她若心里还装得下别人，那岂不是太奇怪了？

    她想到这儿，面色微微一变。说到傻男人，这世上其实并不止凤九一个。她光顾着凤九，把九儿给忘了！

    她的头隆隆作响，她曾经，给了九儿一个承诺。可她给了他承诺，现在却又跟凤九在一起！凤九只有她一个，九儿难道不是么？

    她忽而头痛欲裂，这会子她却不是想戏弄凤九，而是在她没理清与九儿的关系之前，她怎么也没法儿答应凤九了。

    凤九见她面色发白，赶紧给她把脉。他蹙着眉道，“青鸾，你有心事？”

    鱼青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答他。只好抱着头，哑声道，“只是累了。天亮了，你不必去上早朝么？”她伸手去推他。

    凤九按住她的小手，浅浅而笑。“今儿个是除夕，一直到正月十五，都是不必上朝的。父皇那儿若是有事，自然会派人来宣我。”他顿了顿，道，“今儿个父皇恐怕会召咱们进宫饮宴。现在你还伤着，我没法儿把你带进宫。晚上本王一定赶回来陪你守岁。”

    这是她来这异世过的第一个年。因为只把这儿当成了临时落脚的地方，这便自然也没当成回事。可是他却说，要赶回来陪她守岁！这让她觉着，似乎自个儿真就是个凤舞人了。

    “昨儿整个九王府都没打算过年，今儿个本王已经教古凌去准备些春联窗花什么的贴上了。好歹也给家里换换喜气。”他的眼角淡淡的划过鱼青鸾，“今年，便把咱们的事儿办了罢。你一个姑娘家，天天的在我九王府住着，反正也是嫁不得人了。”

    咱们的事，咱们什么事？

    鱼青鸾迷迷糊糊的想着，努力想让自个儿清醒一些。听他说说话。可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没法儿集中精神。

    有人，一直紧紧的捉着她的手，与她说着话。还用温暖的手时不时的探着她的额头。纵是她睡得沉了，他也未敢离开一步。

    美人苑

    女子手里执了一枝白色的虞美人，站在湖边喂着锦鲤。她对水自照，水中的女子清艳动人。“青鸾，青鸾。”男子的声音在她身后浅浅微扬。带了抹脉脉的温情。

    水中现出一抹白色的倒影，男子的身影与她在水中交叠。“青鸾，你一个人在这儿瞧什么？这么冷的天，仔细别着了凉。”

    女子侧着身子，一头墨发流泄于后。她将虞美人簪至耳际，抬眼瞧向来人。她安静的笑着，一语不发。

    来人一头黑发，双眸黑若子夜。一袭白底凤纹袍，教男子看来带了三分的尔雅，七分的清冷。凤七见女子低头不语，这便落拓一笑，道，“青鸾可是在想太子哥哥？”他说到这儿，接下她手中的鱼食去喂鱼。见她清透的眸光落在平静的湖面上，他轻笑，“本王，也在等青青。最近，青青好像很忙。”

    女子敛眉低头，一张俏脸晕红着。她找了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可能是真有事。”

    凤七眉毛一蹙，道，“她一个闺阁小姐，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不想见本王罢了。”说时，他的眸光淡淡的落在鱼青鸾的脸上。“太子哥哥最近可有来找过你么？”

    女子轻轻的点头，随即又飞快的摇头。她似乎想起什么，这便瞧着他淡淡的啊了一声。这一声啊，代表了多少意思，只有他二人才知道。

    凤七拧着眉，眸光淡淡的落在鱼青鸾的脸上，轻道，“你也想到了？本王却不知，你竟是这般与本王心有灵犀。这倒与青青不同。她，总是不知本王要的是什么。”

    一片落叶，飘至女子的发间。叶儿黄黄，衬着她清艳的脸儿，自有一股子动人的味儿在。他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将她发间的落叶拂去，浅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指尖划过女子的面颊，带出一股子微微的酥麻。

    女子心中大怔，她慌乱的起身。往后疾退数步。

    凤七手里依旧执着落叶，可他的眼儿却隐着重重的黯然。他起身，几个箭步走了开去。经过女子身侧时，他轻轻的对她落了句。“其实你比青青美。所以以后，请不要自卑。”

    他的嗓，清清亮亮。在她的心头缠绕不去。

    从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自卑。因为比起青青来，她只是一个陪衬。女子缓缓的，缓缓的转过头，瞧向凤七的背影。露出浅浅的微笑。

    鱼青鸾猛的惊醒，已是一头的冷汗。

    梦中的情景如同亲见，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掠过她颊面的温度。这不是她的记忆！她心中微悚。面色已是吓得惨白。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会做这个梦，就代表了这具身体还有生前的记忆。

    她很清楚自个儿的情况，她并非什么失忆。而是借了鱼青鸾的尸体还了魂。不论如何，她脑中的记忆都该是一片空白才是。可如今，她却梦到了凤七！

    这代表了什么？

    凤九原本靠在她的榻边睡了去，如今见她惊醒了，这便赶紧过来为她把脉。“青鸾，你怎么了？怎么一头的汗？”

    鱼青鸾颤着嘴唇瞧向凤九，哑声道，“无赦，我梦到了凤七。”

    他的面色刹那之间阴沉下来。声音也跟着骤冷了。“你再说一次，你梦到了谁？”

    鱼青鸾心中一怔，这才发现自个儿说错了话。“并不是这个意思。无赦。”

    他沉着一张俊脸冷冷起身，一下将自个儿的手抽离。他背过身，颤着唇道，“不早了，本王去给你熬汤。”他说罢，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人便已经出了西厢。

    她梦到了凤七！可却没有梦到他！这代表了什么？可是代表了她其实对凤七有情？所以她之所以扮成凤七引他出来，并不是为了他凤九，而是为着救凤七？

    鱼青鸾躺在榻上唉声叹气。为何他就不给一个机会她解释呢？她想说的事完全与那风花雪月无关。而是一个死去多时的人，她的身体突然有了生前的记忆。

    这说不定就代表了，其实这个鱼青鸾她没有死。她还活在她身体的某个角落里。

    鱼青鸾若是不死，那她鱼良宵岂不是要死了？她想到这儿，面沉似水。是了。先前她身子好，便不觉着什么。可是如今，她却是靠着清风丸在吊命。只要这清风丸一停，她必然得死。所以，那已死的鱼青鸾才有了可趁之机。她突然头痛欲裂。

    她得想法儿把这个冤魂赶出去才成。正主儿与她之间，注定只能活得一个。而她鱼良宵，绝对不会输给她鱼青鸾！这事儿，就她自个儿想来也是费疑所思，她若是跟凤九说了，岂不是要把他给吓坏了？

    她好容易才等来这颗男人的心，可不愿意就这么毁了去。不论是骗，还是抢。她都要留住他的心。教他再不瞧别的女人去。

    可一直等到天黑，凤九都没再踏进西厢一步。鱼青鸾悲摧的想，这货肯定是误会她了。男人小心眼起来，那是相当的可怕。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人虽然没来，可却依旧叫人送来了四锅汤。

    她一见那四锅散发着药味儿的汤在她的桌案上一字排开，她就想直接一晕了事。可是人家柳绿苦着一张脸道，“小姐，主子吩咐了，这汤您若是不喝下，他明儿个就将我的脑袋给砍下来。您也知道，这大过年的……”

    鱼青鸾心里那个气啊，她闷声闷气的道，“哟，这大过年的，他不砍了你，那他就得撑死我啊？柳绿，你说两选其一，你家主子会选谁死？”

    柳绿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的瞧向鱼青鸾。结结巴巴的道，“那姑娘，这事儿您瞧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呗。”这柳绿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她从不会以为她能比鱼青鸾重要了去。

    “不如这样好了，我就意思意思，每个锅吃一碗。然后那些，你就拿出去给大家分了。难得过年嘛。也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鱼青鸾笑眯眯的与柳绿打着商量。

    柳绿心中一惊，差点儿就抱头痛哭了去。她急声道，“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了咱们这些个可怜的奴才罢。这事儿若是被九爷知道了，咱们便不用活了！”再说今儿个大家的伙食，可比这大小姐好得多了去了！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与鱼青鸾说的。否则这位大小姐要是受了打击，拗起来可比那牛好不了多少去。

    鱼青鸾自然知道柳绿说的是实话。人家就是多瞧凤九一眼，他还把人给打杀了呢，这会子他们若是真的分了她鱼青鸾的药膳，他凤九还不得把人给活剥了啊？

    她轻轻一叹，这便又道，“那就吃一半，倒一半？以前咱们可不也是这么干的么？”

    柳绿其实想说，以前你喝完了汤，那是从你嘴里倒出来的。九爷自然不会说什么。可如今这直接倒，这事儿却有点儿棘手。这若是被九爷知道了，天都要塌了啊！

    她又吸了吸鼻子，也不跟鱼青鸾废话了，直接就是给她装了一碗千虫补血汤过来奉上。

    鱼青鸾一眼瞧过去，差点儿当场就吐了。千虫补血汤，不愧是千虫补血汤。这里面真是浮着好多的虫哪！蜘蛛啥的就算是小儿科了。最可怕是，那碗里居然浮了一小条的眼镜蛇！

    那蛇就飘浮在那碗汤里，随汤转啊转的，似乎随时都能破汤而出，弄她一头一脸的补血汤。鱼青鸾甚至开始怀疑这蛇是柳绿特地给她端上来的。用这种汤来补血，他们这是想要她的命啊！

    她闭着眼睛，心里开始默念，“凤九这货不是人，他就是个逼婚的神。他怎么就能做出这么阴险毒辣，惨绝人寰的汤来呢？”

    “小姐，这千虫汤瞧着不怎么好看，其实最是补血。很多江湖人倾家荡产的想要买这汤，也还买不着呢。”意思你就知足罢你。凤九这儿随便一件东西，那可就是价值连城的！它就是条眼镜蛇，其实那也是金身银镶边的！金贵着呢。

    可它再金贵，能有她的小命金贵么？她咬牙，“好你个凤九，这么大过年的，你让本小姐喝这蛇汤哪！”她抬眼瞧向柳绿，道，“柳绿，九爷人呢？”

    “九爷让程公公请去了宫里，说是今年皇上高兴，要请众王爷进宫一道吃年夜饭呢。听人说，今儿个宫里头可热闹了。非但请了戏班子，还请了许多杂耍团。九爷又是新近握权的，也还几度救了太上皇的命，得了太上皇的喜爱，恐怕今儿个，是回不得家过年了。”柳绿一五一十的说着。

    意思你就是现在去找他，也得进宫里去找。所以这香喷喷的蛇汤，你怎么都得给我喝下去。

    鱼青鸾一听他人不在，那还不阳奉阴违么？她理也不理柳绿，便这么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意思你有本事，你就给我灌。

    结果她不论怎么睡，都觉着身边有人充满怨念的瞪着她。不论她怎么闻，这屋子里头的那股子药味儿也挥之不去。她心里略感烦燥，少不得侧着头思前想后。

    她能确定原来的鱼青鸾对凤七并无爱意，可她却清楚的知道，他那时也能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一个，她在意的人。鱼青鸾忽而抱头哀号，转个脸却发现柳绿居然还双手捧着那碗金蛇汤杵在她榻前。

    见她抱头叫痛，柳绿心下一急，这便赶紧急道，“大小姐，您头疼？我去找小龙公子来。”她说罢，便碰的一声将汤放下，跟一枝箭似的离弦而去。

    鱼青鸾这会子终于发现了这铁面丫头的弱点。敢情只要她一叫疼，她就退了。她掀被起身，果断的将桌上那四大锅全给毁了尸灭了迹去。然后又躺回榻上装头疼去了。

    等小龙公子来时，她差点儿就睡了过去。

    小龙公子摇头晃脑的给她把了脉，道，“嗯。受伤太重，失血过多，身子过虚。刚刚受了我那师弟一掌，疼是一定的。”他放开手，很是正经的追问，“有没有趁机与我师弟洞房？”

    鱼青鸾经他这么一问，那原本不痛的头，忽而疼得像是要裂开了。她沉声反问，“小龙公子很想瞧这些？”难道他是青春少年萌动期？

    小龙公子沉声笑了笑。道，“我就想瞧我师弟的。”

    鱼青鸾无语问苍天，为着今后她的福祗，她当即决定将小龙公子带坏。她肃着一张脸，压低音量道，“其实小龙公子想瞧，本小姐有法子教您先瞧瞧。”想看限制级，问她啊！保管把他小子瞧到想吐。

    小龙公子眼睛亮了亮，可又随即板下了脸。“若你说让本王去花楼偷瞧那些个花娘，还是免了。”说时，这少年竟然还忍不住红了脸。

    鱼青鸾嘴角含笑，心道你这小子要求还挺高。非俊男美女不瞧啊你！她神秘道，“放心好了，肯定全是美人。”

    小龙公子偏着头想了想，好久才上前一步。低声道，“真的？那可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如果瞧得不满意，你跟我家师弟洞房的时候，我就光明正大坐洞房里瞧了。”

    鱼青鸾心中一怔，弱弱的问道，“小龙公子，先前您是想在哪儿瞧的？”

    小龙公子不客气的道，“本王若是把本王的藏身之处跟你说了，那你还不把本王乱棍打出去啊？那不成！那不成！”

    鱼青鸾又道，“小龙公子，您一直吵着说要瞧人洞房，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小龙公子神秘兮兮的对她道，“我就是想瞧一个洁癖的男人，他怎么跟女人一起。再有了，这男女第一次好像都特别搞笑。本王不瞧岂不是浪费了？”

    也就是说，他大爷要瞧的不过是处女开包（和谐）！她心中默念数声：这货是凤九的师兄，这货他也不是人。这货放在现代，那就是个偷窥的神。

    小龙公子见她不语，这便又道，“先前你们没好上，我问似乎有些多余。可现在你们好上了，你们总该给我个答覆了罢。”

    鱼青鸾一见他这阵势，怕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这便淡淡一说，“我都快跟七王成亲了，哪儿还会跟凤九洞房啊。”为今之计，她得赶紧把这货给骗走。

    “你若真愿意跟七王，就不会去火烧七王府了。”小龙公子的俊脸挑着一抹似笑非笑。

    鱼青鸾心中一怔，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火烧的七王府？”

    小龙公子得意的道，“我是谁啊，我就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棺材见了都要打开盖的小龙公子呢！我非但知道那火是你放的，我还知道放完了火，你就在八王府上呆着了。非但如此，你那夜还扮了七王，在那女儿楼里寻欢作乐。四处为恶。最后被我师弟捉了回来，差点儿给你分尸了。”

    鱼青鸾全没料到小龙公子居然已经把事儿给了解得一清二楚了。她心中一怔，道，“哟，你全知道啊？”

    “你别小瞧我这云龙商行，这商行里头卖得最多的不是商品物件，而是消息！我的探子，遍布整个帝都。”话说到这儿，他又甩出一句，“不然你以为就凭我师弟，他也能找着你的所在？”

    鱼青鸾这回更不明白了，“你不是知道我扮了凤七么？难不成说，你为了瞧热闹，就把这事儿瞒着凤九？”他这个到底是个什么师兄啊！

    小龙公子摇头，“当然不是，你在八王府的事，还是本王后来才打听到的。你扮的凤七，本王也以为是真的。”

    鱼青鸾侧头瞧他，道，“小龙公子，问你个事。你总说本王本王的，其实您到底是何人？”


------------

第九十六章 他的心意 （万更求票）

﻿    ﻿    小龙公子面色淡淡，似乎极不愿意提及这事。他不答反问，“那么大小姐，你先回答本王，你又是什么人。”这话问得何其巧妙，似乎无关紧要，又似乎恰巧就搔到了痒处。直弄得鱼青鸾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上也不得，下也不能。

    她浅笑淡淡，答道，“青鸾是何人，小龙公子旗下那么多的细作，自然是知道的。又何须我来回答。”也就是说，你小子不是上天下地，无所不能么？你怎么不自个儿调查啊？还意思来跟她要答案。

    小龙公子神秘一笑，道，“其实大小姐来自何处，要往何处去。本王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呢。”他说罢，眉毛这便浅浅一扬。“今儿个是除夕，咱们不提这些个深沉的话题。本王长年在外，见识过不少好东主西。听说，鱼家二老爷子要逗十爷高兴的烟花，已然造好了。所以啊，今儿这烟火可是美绝古今呢。”而他，也就是为着瞧这烟花才没回家。硬是死皮赖脸的赖在这凤舞帝都了。

    可没料到他人在这儿，帝都却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儿，这怎么不教他引以为憾。

    哪料他这师弟今年没用得着一个人过年，还被他的父皇拉进了皇宫。而且听说今儿个皇宫里头热闹得很，若是按着他平常的性子，他怎么也得凑上去瞧个热闹才成。

    可他这人生平最怕就是皇宫里的那些应酬。所以现在就是那儿正上演宫变，他也没兴趣去瞧。

    “小龙公子想瞧烟火，那得去子苏湖啊。那个位置，烟火最美。”鱼青鸾淡淡的笑道。

    小龙公子浅浅而笑。他负手，在屋子里头踱着方步。什么都不说。鱼青鸾见他不语，甚是奇怪。这便不由的多瞧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人虽然在踱着方步，可嘴里却似乎在数数。

    她嘴角呶了呶，浅笑，“小龙公子在数什么？”

    小龙公子挑了挑眉，回眸瞧向鱼青鸾，神秘一笑。就这个角度瞧过去，他看来甚是年轻。他到底是哪里的皇族？鱼青鸾心中暗想。

    凤舞皇族以凤为姓，他却是以龙为姓。这么一个奇怪的，四处包打听，爱瞧热闹的王爷，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今儿个，师弟派人自宫中传了话过来。他千叮万嘱，一定要本王把事儿给他办了。”小龙公子一字一步的说着。说时，他的眼睛便这么似笑非笑的落在鱼青鸾的脸上。

    鱼青鸾心中微怔，随即又想起凤九离开时，脸上那伤心的表情。心里不由的忐忑不安起来。他想要托小龙公子做什么？

    她知道她说的那句话，教他误会了去。可是事已至此，他总要给她一个机会解释罢，她梦见凤七，并非如他所想像的那般。

    “他说什么？”她的面色有些难看。

    小龙公子挑高眉毛，艳色红衣在烛火之下看来明艳动人。他不回答，转而却道，“鱼小姐，您知道么？我这师弟，嘴上虽是不说，其实最崇拜我这个师兄了。医术如此，就连做人处事，穿衣打扮也是如此。”他双臂展开，在她的跟前转了个圈。

    他穿的袍子也是红底金丝细纹，只是凤九的衣服上头绣的是金凤，而他绣的是金龙。这花样绣得很是细致，流云飞瀑，飞鸟落花的。他这么一说，鱼青鸾倒真是觉出了他二人衣服的相似之处来。

    他们的袖口与衣领都绣得极是细致。袖口那处绣着的，是同一种不知名的花儿。一为青，一为紫。看来形神俱佳，风骨妁约。

    “这是什么？”鱼青鸾指着小龙公子的袖子，好奇的问道。

    小龙公子指着自个儿的袖子浅笑，“这是银苏花儿。我这儿这朵是紫色的。他那朵是青色的。从来紫为王，青为相。所以，我是师兄，他是师弟。”他说到这儿，竟忽而喷笑出声，“他为着这事儿还挺不高兴呢。可不高兴又如何？虽然本王年纪略轻于他，可本王依然是师兄。”

    说这话时，鱼青鸾不知怎么回事，总觉着小龙公子有种说不出的得意。仿佛能压着凤九，是他毕生做过最伟大的事。

    “做师兄又如何？不过是个称谓而已。皇室之中，血亲兄弟照样厮杀。更何况不过是师兄师弟！”鱼青鸾取笑他。

    小龙公子缓缓摇头，道，“本王与师弟自小一块儿长大。绝不会打起来的。”他说这话时，笑意甚笃。可世上的事，谁又能想得到？

    当他手握百万雄师，穿过万里黄沙，为美而战时，他又岂能想起这个除夕之夜，对鱼青鸾说的这些戏言？

    “不打最好，”鱼青鸾淡淡的笑说，“若是打起来了，本姑娘有的是法子把你赶回老家去。”

    小龙公子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不敢不敢！姑奶奶有命，我龙某人一定遵从。”他说到这儿，忍不住又偷眼瞧了下计时的沙漏。

    鱼青鸾注意到他这个动作许久了。打他进屋起，他便开始瞧那沙漏。

    似乎，是在计时。

    “小龙公子，你到底在瞧什么？”鱼青鸾淡淡的相问。

    小龙公子嘴角一弯，爱笑的眼儿里头现出一抹俏皮的光。他瞧向鱼青鸾，笑得很是无邪，“鱼小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我家师弟待你真的不错。本王从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这般心疼一个女人。当然，我父皇与母亲除外。”

    皇宫

    凤德门

    吃罢晚宴，众人都各自留在席间，继续听戏。

    因着鱼青鸾的事，众皇子面色都皆是极为惨淡。太子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一双眼睛便这么狠狠的落在凤八的身上。

    凤十则蹙着眉，举杯对着天空遥祝唯一不嫌弃他的鱼青鸾。可是星空重云叠起，哪儿还有故人的影子？这么一想，他便不由的伤心起来。

    凤八因着那夜错认太子为凤九，竟与太子打起来，没能顾得上鱼青鸾。如今她再度消失了去，他便一直自责不已。萧一远更是没日没夜满世界的去找她。

    更是有好多次，他都想直接找凤九要人。可凤九眉眼淡淡，跟个没事人一般坐着喝酒。他波澜不兴，瞧不出端倪。弄得他们也不好与他作难。

    今儿个，已经除夕夜了。

    有些人，欢歌笑语。与家人团团圆圆的过年。可是她呢？她却那么孤孤单单的消失了去。

    皇帝见众皇子面色皆是不豫，这便侧过头问皇后，“皇后，这些个孩子都怎么了？怎么这一个个的都没精打采的？还是说这戏班子的戏唱得不好啊？不好，那就撤了去再换啊。”

    班主远远的听见皇帝这么说，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急的对着皇帝又是磕头，又是赔礼。“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这班子里的旦角儿昨儿个偶染风寒，嗓子眼儿里长了疮。唱不了了。现在这个花旦，只是她的婢子。这会子上了台，唱得确实是差了点儿。可念在这丫头是头次登台，还请皇上饶了她去罢。”

    皇帝一听这旦角儿还是个新手，这会子这班主跪在这儿求着了，别的那些个戏子们也全都吓得面无人色，哪料那旦角儿却还唱得极是投入。这女子要么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要么就是个胆儿极大的女子。生死在前，她居然还能面不改色。这么个妙人儿，却倒真是有几分意思。

    “大胆！你们临时替换旦角儿，怎么也不提报上来？”程如玉一掠拂尘，扬声一喝。

    那班主一听这换旦角儿还要提报上去，这便一边磕着响头一边道，“皇上饶命，咱们不懂规矩，这事儿咱们真不是故意的！”

    皇帝挑高眉毛，只笑不语。一双眼睛便这么落在那旦角儿的脸上。

    那旦角儿唱到兴起处，正拿了个刀剑在戏台子上舞着。那架势有模有样，还倒真是有着三分作真了。

    皇帝很少瞧见舞得这么真的戏，竟忽而拍手叫好起来。

    他一叫好，那班主身子不由的往后一靠，摊坐在地。心道这皇帝你要叫好，你也早点儿叫啊。还叫身边的公公耍什么威风？弄得好像真的要斩他们似的！

    他喘了口气，已是汗湿重衫。

    皇帝叫完了好，这便又将眼光移向几个儿子，他蹙眉问左侧的雅妃娘娘，道，“雅儿，这七儿烧了王府，为何竟连这团圆饭也不来吃了？不就是个宅子么？他若是心疼了去，那朕再赐他一座也就是了。”

    皇帝这话一说出来，凤无霜的眼睛便淡淡的朝着皇帝一划。嘴角隐了一抹凌冷。这便又给自个儿倒了杯酒，仰头喝下。

    他也想知道凤七到哪儿去了！凤七说他并鱼青鸾一起回了他外家。他派人连夜赶去，可却错过了他。那日在女儿楼，他又与凤八交了手，可就是没能遇见凤七。如今皇帝问起雅妃，他自然警醒了三分。

    八王面色淡淡，可眉毛也蹙得紧了。七王的宅子最是豪华，皇帝这一句再赐，那得花去多少银子？

    凤九温适的笑着，一双利眸几不可见的朝着雅妃娘娘脸上一划。意味深长。

    雅妃敛眉低道，“皇上有所不知，七儿这宅子是七儿费尽心思布置的。这里边儿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对他而言都是无可代替的。所以啊，皇上。这宅子被烧，他自然是伤心的。”

    “就是伤心也不必这时候出帝都啊。怎么在七弟的心里，咱们这些个亲人，竟还比座宅子还不如么？”凤无霜将酒杯放下，淡淡的一说。

    皇帝眉毛一蹙，他朝着太子冷冷的落了眼，道，“太子对七儿似乎有所不满？”

    太子面色微红，眸中现了一抹寒意。他握了酒杯起身，笑道，“父皇，您在宫里不知道。七弟的宅子着火时，非但烧毁了七弟最爱的酒窖，还烧死了人。所以七弟才会这么难过。”

    而那个人，他们在座很多人都认得！

    他的眼睛一一掠过在座众人。先是皇帝，然后是陈皇后。接着是雅妃娘娘。再有便是鱼南风并着鱼大夫人。

    凤七出走，是想要瞒着大夫人罢。这么蹩脚的理由，他们竟然信了！

    他们做人爹娘的，就连自个儿女儿死了，也还要被人蒙在古里么？他突然起身，执了酒壶并酒杯朝着大夫人跟鱼南风而去。

    他一步一顿的走着，看来已是醉得很了。

    皇帝的眼角淡淡的瞧着太子，眉宇之间耸出一个川字。他侧头对雅妃道，“雅儿，真的烧死了人？这大过年的，烧死了谁也不好。有没有多发些恩恤金？”

    雅妃清眸微挑，淡淡而笑。“那么大的火呢，七王府成百仆婢，总会烧死几个。恩恤金方面，自然是成倍发放的。绝不会教皇家失了体面去。七儿还有一个极要好的贴身婢女烧死在里头了呢。”

    皇帝闻言，嘴角薄薄一抿。“要好到什么程度？值得他这么伤心的么？都快成亲的人了，怎能这般任性？”

    “不过是个通房丫头罢了，只是这丫头自小伴着七儿一块儿长大，又是七儿头一个女人，自然是用了些情下去的。”雅妃轻轻答道。

    皇帝挑了挑眉，叹道，“这事儿可不能教青鸾那丫头给知道了。这丫头性子烈，朕怕她这一知道了，就把七儿往死里整。”

    “皇上说的哪儿话，这鱼小姐啊，通情达理着呢。这不，她还陪了七儿一道出帝都散心去了。”雅妃抬袖，掩唇而笑。

    凤九闻言，眉毛略略一挑。这女子，与十多年前一般无二，还是那么虚伪。还是那么的无耻。若非鱼青鸾在他的府里住着，他还真以为她说的话是真的了。

    皇帝听到她这么说，心中一笑。道，“先前赐婚时，朕还怕那丫头性烈，不定要生出什么事儿来。岂料她竟能这般待七儿。真是七儿的福气哪。”

    彼时，太子已然行至大夫人并鱼南风跟前。他将自个儿的酒杯斟满，对鱼南风道，“岳父，今儿个小婿还未敬过您。咱们两人喝一杯。”

    鱼南风见太子来敬酒，这便赶紧起身，与他碰了碰杯。二人一道将酒一饮而尽。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太子但觉心中沉郁难消。他人便站在青鸾父母的跟前，几次话到嘴边，却只能再度咽下。

    他虽不想青鸾走得孤单，可他却也与凤七一般，不想她的父母伤心。不想伤到她在意的人。

    他倒了酒，举杯对着大夫人道，“岳母，小婿敬您一杯。祝您福寿安康，青春永驻。”他对着她行了恭恭敬敬的一礼。眼睛已是湿了。

    凤九冷笑，慢慢的吃着酒。

    大夫人见太子对她打揖，这便赶紧起身去扶他。“太子请起，太子请起！这却是怎么说的！哪儿有太子给臣妇打揖的道理。”因为她，并非他的岳母。陈水心才是！

    平常宫中饮宴，鱼南风都是以陈皇后召见为名，将陈水心带进宫里来的。如今陈水心即去，鱼青鸾又得了皇帝的赐婚。再加上未出门前，他又得了宫里递来的话。说是今年七王虽是不在宫里，可雅妃娘娘却在。遂便只得将大夫人带了进宫。

    太子酒已半醉，他非但没有起身。反而顺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道，“您受得起，受得起！”

    一滴泪，自他的眼中滴落地板，化出咸涩的水渍。

    先前，他瞧不上鱼青鸾，所以也连带的也瞧不上这个早生华发的大夫人。可如今，他就是想给她磕个头，叫她一声岳母，也还得借着青青的由头。

    这种感觉，好生不甘。

    青鸾。

    青鸾。

    为何当初不给彼此多一点时间。为何当初那般的年少气盛。为何当初他竟会被鬼迷了心窍。非但与青青一起，还要与青青一道去冤枉她！

    更全把她逼得数度寻死。继而性情大变！他不愿想起这事，可那记忆，却如同一把利刃，一刀一刀的凌迟着他的心脏。所以，青鸾。你便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了么？

    所以青鸾，最后的最后，便让他为她，奉养双亲到老罢了。最后的最后，请让他再对着生她养她的父母，恭敬的一拜罢。

    他一心想跪，可他却忘了，他乃堂堂一国太子之尊。若是这般朝着一个臣妇跪了，传了出去便又是一件诟病。

    可这一秒，他再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他欠了她太多。多到他连数都数不过来了。

    皇帝远远的瞧见太子在大夫人跟前长跪不起，眉毛这便淡淡一挑。他嘴角一抿，冲着太子扬声，“太子，你这是做什么？你吓着大夫人了，还不快起来？”

    太子低着头，闭着眸。头一次，反抗了皇帝的命令。他缓缓的摇着头，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大夫人见皇帝面色不好，这便赶紧急道，“太子殿下，您这是折煞臣妇了，您快起罢。”她说着，这便就去扶太子。

    可她的手才碰到太子爷，便就已经没法儿动弹了。因为她向上翻转的掌心，被他的泪沾得湿了。

    太子爷，在哭。

    大夫人心中悚然。所以他才不愿起身。所以他才敢违了皇帝的命令。

    这个原本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太子，此时此地，居然在哭！在除夕之夜，他跪倒在她的跟前，无声而泣。

    若非哀伤得极了，他这么一个坚强的男子，又岂会在这么多人的跟前哭？

    是酒喝多了么？酒喝多了，为何不见他去跪别人。为何非要来跪她？是什么？大夫人面色一寸一寸的惨白下去。

    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青青！她心里突然一抽一抽的痛。若是为着青青，他该对着南风跪哭才是。

    可是没有。

    酒醉三分醒。他们这些个皇家子弟更是从不容许自个儿喝得烂醉，叫别人有了可趁之机！若非因着酒醉，那就是因着，情不自禁！

    什么事，竟能教堂堂太子之尊这般？心底有个不详的念头，在她的胸臆之间盘桓不去。可是她却怎么也不肯想到那事儿上头。

    因为，不敢想。

    见她楞着，皇帝这便又道，“朕倒不知，原来太子的双膝竟是这般的卑贱。既然你都不知道自个儿的身份了，那便不如现在就去宗庙跪着。”

    太子这回却有了反应。他转而对皇帝一磕到底，哑声道，“谢父皇责罚。儿子这就去。”他说罢，这便低头起身，便要离去。

    雅妃娘娘笑道，“皇上，这大过年的，怎能就这么罚了太子爷呢？”

    皇后也在一旁劝道，“是啊，皇上。这事儿传出去可不好听。还是免了太子的罚去罢。”

    凤八嘴角薄抿，心里自是知道他是为着何事。不知怎么，他心里竟是对太子生了一股子同情之意。

    他起身禀道，“父皇，太子爷不过是多吃了一盏酒。没曾想便醉成这般了。还请父皇对他网开一面，免了他的罚去。老八知道那祖宗家庙里头有多么的阴冷，这么大过年的，太子爷一人独跪，不免凄凉。父皇，他本是您最爱的儿子，您怎么忍心他受这般苦楚？”

    皇帝挑了挑眉，不由的长长一叹。老八这孩子，就是过于重情重义。所以才总是会吃亏。他为太子求情，难道太子就会领他的情了么？只怕还会适得其反。

    这事儿若是放在平常，太子怕早就受了凤八的激将，为自个儿求情认错了。可是今儿个却甚是反常，太子非但没为自个儿求情，还竟一磕到底，对皇帝道，“儿子不怕苦楚，请父皇责罚。”

    皇帝见太子这般冥顽不灵，凤八给他递了个台阶过去，他就是不下。心头不由的大怒，他一掌狠狠的击落在案，指着凤无霜怒斥。“凤无霜！你是反了你了！你以为朕心疼你，就不会拿你怎么样么？朕跟你说！你真要跪，那就以后都跪在宗庙里头别出来了！”

    这话一落，众人面色皆是一变。众人素知皇帝独爱此子，如今说要让他在宗庙里头别出来，那便是有了赐死的意思。这话皇帝撂在这儿了，可一转脸他就得后悔。

    皇帝若是后悔，在座众位没为凤无霜求情之人，个个都要受牵累。皇子们虽是不怕，可大臣们呢？

    鱼南风立刻起身离席，掀了袍摆跪下，道，“皇上，这事儿万万不可！太子只是饮了酒，酒后之言又怎可作真？”

    凤十也跟着跪下，道，“父皇，这是怎么说的，太子哥哥难得这般酒醉，您不是常说么，咱们皇家的男儿，就是比旁人少了些热血之性。这会子太子哥哥好容易吃得醉了，方露出些血性来，您就要罚他。这却是个什么道理？”

    凤九自席间起身，一掀袍摆跪下来，禀道，“父皇，太子哥哥心系祖宗，必是念着仍在受罚的十四弟会在家庙里头孤冷凄清。哥哥要进这宗庙领罚，父皇不如就成全了他。”

    皇帝心头不悦。别人都在为太子求情，怎么这个凤九这般不识好歹。居然还劝他真的去罚太子？十四进宗庙，那是为着什么事？

    那是因着他大逆不道，居然敢进止清殿偷瞧太上皇！他想杀他，可却终是念着他是他凤天奇的亲子，这才将他罚进宗庙，出了家。

    这一出家，便是六年。他进去时，年少气盛。如今他日日念经，似乎竟隐隐有了高僧之相。如今他竟要太子进宗庙陪他？

    “老九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只是他乃一国太子。进去领罚，总得有个期限。老九，你跟朕说说，太子无霜何时能出得宗庙啊？”皇帝淡淡的道，说时，他的眸光几不可见的朝着凤九脸上一划。

    凤九嘴角隐笑，道，“太子无状，罚得短了去，儿子恐怕父皇会遭人话柄。说同是父皇的儿子，您对太子与十四弟待得太远。儿子斗胆，请父皇罚以一年之限。一年后，太子哥哥即可出庙。”

    皇帝抚掌，好他个老九。竟这般拐着弯的替无霜求情。既给他递了个台阶，又把太子罚了。这一年看来罚得甚重，可今儿个是除夕，太子今年进去了，明儿个便是次年。一天，便也能算是一年。

    他纵声而笑，对凤无霜道，“无霜，就这么办罢。”

    凤无霜一磕到底，这才退了去。

    凤无霜一去，凤九便学太子无霜，返座取了酒壶并酒杯，缓步行至鱼南风并大夫人跟前。举杯笑道，“鱼相，大夫人，今儿个本王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白头共老。”他说罢，便仰面将酒吃了。

    他这一吃，大夫人的面色就变了。从刚刚起，十王，八王，个个都以悲悯之态瞧着她。太子无霜为着来跪她，更是被皇帝罚进了宗庙。

    这会子，连这凤九也来了。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她颤着唇，低声问道，“九爷，您告诉我实话，今儿个你们都为了什么？”

    凤九浅笑淡淡，他一字一字坚定的道，“大夫人，青鸾让本王给您递句话，她说，一切安好。”

    大夫人心中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他意思。敢情他这么特意过来敬酒，不过是来与她递一声平安来了。

    “那么说，她，她与九爷……”大夫人疾声问道。

    凤九没有答话，只冲着她点了点头。“这事儿，就只差父皇允下了。”

    大夫人心中一松，这两人，终于把话说开了么？她就说，青鸾对七王无意，又怎会与他一道出游？原来出帝都是假，与凤九一起才是真。

    凤九与大夫人告了辞，这才退了去。

    彼时戏班子已经换了个曲目，依然是那个旦角儿，依然拿着刀兵武器打得热闹非凡。凤九见皇帝面沉似水，这便取了酒盏，缓步走向皇帝。

    皇帝见凤九来了，嘴角扬了一抹淡笑。道，“怎么，老九要来敬酒？父皇不胜酒力，便这么作罢了。”

    凤九只管为自个儿斟了酒，对皇帝浅笑，“父皇不胜酒力，儿子又岂会不知？只是儿子见这儿热闹非凡，便想起一件事儿来。”

    凤天奇咳嗽两声，淡淡相问。“何事？”

    “父皇，老十在凤德门备下了烟花。打算重现花灯盛世。”凤九嘴角一动，淡淡的说着。

    “他就算不重现花灯盛世，今儿个凤德门也会燃放烟火。”陈皇后心知皇帝对眼前的凤九颇为器重，这便笑着答话。

    “老九久不在朝，自然不知道这宫中的新规矩。这烟花在凤德门燃放，一来可以教子苏湖上之人瞧得清楚。以显凤舞皇恩。二来，也可教宫中各人都瞧得清楚。”皇帝淡淡的说着。

    这烟火绽在空中，宫中之人又岂会瞧不见的？凤九嘴角微抿，浅笑道，“父皇。儿子斗胆，想请父皇将烟火移至宣德门燃放。”

    皇后眉毛一蹙，浅笑道，“烟花礼炮甚是笨重。且离燃放的时间不过区区一个时辰而已。这番若是移了去，岂不是劳命伤财么？”

    皇帝不悦的瞪着凤九。眉毛几不可见的蹙紧。想不透这人到底是何目的。

    凤九浅笑淡淡，道，“父皇，宫中各人离这烟火甚近，只消推窗出来，都是能瞧见这盛世烟火的。可宗庙里头黑暗，太子哥哥并小十四跪在里头，面向祖宗牌位。必是见不得烟火的。可儿子想，咱们兄弟都在这儿饮晏赏曲，只他二人在宗庙里头。确是过于凄清了些。”

    皇帝眼皮掀了掀。“那与把礼炮移至宣德门有何干系？”

    凤九低头一禀，道，“父皇忘了，那宣德门近在宗庙。在那儿燃放烟火，那烟火啊，就能在宗庙正上空绽开。”

    皇帝听到这儿，明白了。他挑眉道，“太子心绪不佳，纵是那烟火在他头顶绽开又如何？无心之人，一样还是没法儿欣赏这火树银花的美妙。这事儿不许再提。下去罢。”

    凤九嘴角一抿，不退反进。他一掀袍摆，跪落在地，急急道，“父皇怎么忘了。这宗庙屋顶，薄团之前，恰巧就有一片明瓦。那地面又是以冰玉打磨而成，那玉光滑如镜，亦能鉴人。所以纵然太子哥哥无心抬头，可那烟火，必也能绽在他的跟前。他瞧见了烟火，总能觉出父皇对他的一分关心。一点暖意。”

    可这样，那烟火就离止清殿太近了。这若是伤着了太上皇，这却如何是好！“老九这话就说到这儿罢。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下去！”最后两个字，皇帝的声音已是略略扬高了。

    这若是换了平常，谁都知道该退了。可凤九却固执的又道，“父皇，您一向最是心疼太子哥哥，此番罚了他，您心里就没一点儿难过么？”

    “那是他自找的！谁让他在这么多的大臣跟前吃得那么醉！老九，你这话再说下去，是不是也要朕把你关进宗庙啊？”皇帝怒而拍案，惊起一众正在赏戏之人。

    凤九咚的一声磕下头去，又道，“父皇是怕烟花离止清殿太近，伤着太上皇么？儿子有法子，能教太上皇既能瞧见烟花，又不被伤着。还能教他心生欢喜。”

    皇帝一听，嘴角掀了掀。道，“什么法子，尽管说了便是。”

    “其实也是与太子哥哥一般的法子。这烟火甚大，绽在宗庙上方，自然便也算是绽在了止清殿的上方。太上皇足不出户，也与太子哥哥一般瞧见烟花。”凤九淡淡一禀，“这样，非但安全，还比往年新鲜着些。太上皇自然便会高兴了。”

    皇帝一听这话，甚觉有理。他沉默许久，终于纵声而笑。道，“好！老九。你为着凤无霜与朕，竟这般用心！今儿个朕便准了你！若是太上皇不高兴了，朕可要治你的罪！”

    凤九低头应了声。眉毛一挑，这才起身退了去。

    凤九一走，雅妃嘴角动了动。这凤九以为这番便能讨好太上皇，继而讨好皇上。可他却不知道，太上皇这人最难伺候。

    若是他把事儿办砸了，太上皇一个不高兴了去，这皇帝焉能这般饶了他？

    这人先前替太子求情，明明已经得了皇帝的欢喜，为何还非要冒这样的险？这却是教人费疑所思了。

    底下各人也都是存了与雅妃一般的心思，个个都在猜测这凤九到底为何非要出这个头。

    鱼南风低声道了句，“这九爷何时这般不知本份了？”

    大夫人浅笑不语。凤九这般费尽心思，将凤德门的烟花硬是移去宣德门燃放，怕是与青鸾有关罢。

    就她所见，那九王府的西厢离那宣德门不过短短数里。青鸾若是想瞧，推开窗户就好。烟火离得近，自然瞧得清楚些。他人在皇宫饮宴，却能这般想着青鸾。为着教她能开怀一笑，竟能赌上前程与性命。

    把女儿交与这人，她便放心了。

    九王府，西厢

    小龙公子说完这话之后，便闭口不言。不论鱼青鸾怎么问他，凤九怎么对她好，他就是再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问得久了，鱼青鸾心里便越发的怒了去。她气道，“那你不说，你蹲在这儿做什么？”话说一半，又吞了回去。可恶的小男人。

    小龙公子古怪的瞧她一眼，道，“本王说过，本王是受了师弟的托，来这儿办件事。”

    “那是什么事儿啊？小龙公子，我现在很闷。你就别吊人胃口了。”他很可恶知道么？

    小龙公子指指沙漏，笑道，“等时间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此时，柳绿端了个青花瓷碗进屋。见着鱼青鸾面色不好，这便浅笑道，“哟，这是谁惹姑娘生气了？”说时，她的眼睛几不可见的朝着小龙公子一瞥。

    小龙公子被她一瞧，摸摸鼻子冤枉极了。他急急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我来可不是为着教她生气的。”

    可人家柳绿显然早就知道他大爷的恶行恶状，这便呶了呶小嘴儿，道，“那就是来瞧热闹的。”

    小龙公子显然与柳绿甚是熟识，他抬手对着柳绿的额头弹了下，道，“没规矩的丫头。竟敢取笑本王！”

    柳绿捂着额头跳出老远，气怒道，“敢情您还不想承认？”

    “这自然是不能认的。本王来啊，是为着你们家九爷哄女人来的。你个没眼界的东西。”他说罢，这便对柳绿递了个眼色。

    柳绿赶紧将那青花瓷碗送至鱼青鸾跟前。鱼青鸾见她又端了碗过来，还以为柳绿又端什么补汤过来了，心里不由的有些发怵。

    哪料柳绿却捧着碗笑道，“姑娘别怕，这是九爷亲自嘱了小龙公子在云龙商行里头找的最好的青花瓷。您瞧这瓷质多么的细腻。这花纹描得多么的漂亮。”

    鱼青鸾眼见那碗确实美极妙极。这便起身接了。端在手心。

    彼时，沙漏的沙子正好流得尽了。小龙公子执了壶，给她手中的碗注了满满的一碗清水。水至清而见底。甚至能照出人面。

    水中之人清眉妙目，风味自成。

    小龙公子忽而扬手一扯，将她榻上的鲛纱帐全数扯落。鱼青鸾眉毛一蹙，不解的瞧着小龙公子。

    小龙公子笑道，“不是说想知道凤九要本王来办什么事儿么？大小姐低下头就能瞧见了。”

    鱼青鸾闻言低头，竟见那汪清水之中，火树银花处处开。

    小龙公子道，“师弟让本王给你送一朵水中的烟花来。”

    鱼青鸾瞠大眸子，正想起身去瞧，可却被小龙公子抬手阻止。“小姐不必起身。师弟特地计算过位置，说是他定会教人把燃放烟火的位置从凤德门移到宣德门。那宣德门离九王府甚近，你这屋子上方又有明瓦，所以你只消低头瞧着水碗，不必起身也能瞧见那些烟火了呢。”

    他特地派了人送信给小龙公子，就是为着托他算好时间，让她不出房门也能瞧见那灿烂的烟花！

    心里有什么，被微微的触动了。漫天的烟花在水中变幻无穷。有一种东西，随着那手心的烟花，温暖了她的心。

    “他说宫里那么热闹，可你却躺在榻上养伤。他又没法儿陪你。所以就借着凤十的烟花，给你解解闷。因为在皇宫里头，他也能与你瞧着一样的烟花呢。”小龙公子说到这儿，竟又是淡淡一笑。

    “呵，不是的！他对你与我父皇对母亲不一样。皇帝要什么，只消下圣旨即可。可是他一个王爷，要把这燃放烟火的地点改了，却是有些难呢。”小龙公子轻叹。

    －－－－－－题外话－－－－－－

    今天终于万更了，公子容易吗。票票，快朝公子砸来罢


------------

第九士七章 逼婚大法

﻿    ﻿    皇帝要什么，只消下圣旨即可。他一个王爷，要把这燃放烟火的地点改了去，却是有些难呢。

    因为比旁人难得到，所以便越发的显得这水中花珍贵起来。

    她从不知道一碗清水，可以有这么大的意思。也从不知道高傲如他竟然肯为她做这种事。没有深情的表白，可他却是一心一意的待她好。

    宴已散尽，程如玉远远的瞧着凤九，若有所思。今儿个凤九特地让人传话，要他派个太监去鱼府给鱼相递出些话去，将大夫人请进宫中饮宴，又叫他将太子的酒换成最烈的火凤烧酒。他还在思量他到底是为着何事呢。

    哪料太子竟因着大夫人大失帝心，被罚进了宗庙思过，彼时，他心中还暗道这九爷计谋无双，认为他没跟错主子呢。哪料才一转脸，他便竟就又转而去求皇帝把燃放烟花的地方改了。

    凤九怎么会不明白，这一改，可就离止清殿近了去。若是太上皇那儿出了点儿什么事，皇上能轻易得饶了他去么？

    怎么这么浅显的道理，他反而却不懂了？他眉毛略蹙，就这事而言，凤九步步计算，步步惊心。却竟似乎就只是为着让那烟花的位置从凤德门改到宣德门。如此而已。

    这么一个，教人猜不透的王爷，也难怪连皇帝都觉着他可怕了。

    陈府密室

    鱼青青挺着微显的肚子，拿了帕子掩面低泣。外头烟火灼灼，可陈家人都极是惨淡。自打太子那日不知抽什么疯把她送回来后，陈家就没了过年的心情。

    陈水心此时已经能勉强坐着了，她仅着一袭素服，披头散发，泪盈于睫。可却依旧美得惊人。陈尔东见她二人一哭，整颗心都纠起来了。心中直骂陈似水不是个东西。

    “爹，太子爷把青青赶出来，这世上怎么还能有咱们母女的活路去？他们这是存心要逼死咱们哪！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陈水心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道。

    陈尔东闻言，轰然一掌砸落在案，怒道，“有我陈尔东一天，就有你们母女一天！青青，这事儿太子爷是怎么说的？他怎么会突然把你赶出来了？这皇帝都落下话了，让你跟了太子爷。如今他凤无霜就这么待你？真是反了他了！”

    鱼青青听到这儿，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太子说，这孩子不是他的。还找了一堆的证人出来，说得跟真的一样。”

    陈落坐于一侧，挑高眉毛笑道，“那么，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鱼青青闻言一怔，这便转而对陈尔东泣道，“外公，您瞧落舅舅。除了太子爷，这孩子又会是谁的？”

    陈尔东古怪的瞧向她，继而蹙眉，道，“青青，那件事儿太子爷已经知道了？”

    鱼青青赶紧摇头，道，“不知道不知道！那是有人诬陷我的。您知道么？那些个作证的人，口口声声都只说这孩子是七王的，与太子并无干系。青青跟了太子之时，还是处子之身，他又岂会不知？若非太子爷被猪油蒙了心，他又怎会相信这样的谎言？”

    陈落淡淡一笑，道，“那青青可有猜测，这事儿是谁去污陷的你。有了人头，才好下手。”

    鱼青青眨了眨眼，飞快的道，“太子爷府里那十数个美人个个都未怀有身孕，又见太子爷对我极是宠爱，自然是对我百般记恨。”

    陈落嘴角一弯，笑道，“那最得宠的那个又是何人。”

    鱼青青想了想，赶紧摇头。道，“最得宠的要数那李思琴。因着她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更还曾得了太傅的赞赏，所以太子爷对她甚是喜爱。得了她之后，便甚少在别人房里歇下了。”

    “只是那女子性子高傲，总是带了股子冷冷的味儿，并不特意承欢，也不刻意讨好。可越是这样，太子爷对她便越发的没法儿放手了去。她平常见着我都是瞧都不瞧一眼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与我作难？”鱼青青蹙紧娥眉，飞快的说着。如今她的心里又急又乱，实在是想不出她自个儿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太子身边有这么一个得宠的女人，你怎么也不早说？你这孩子就是像我，太过善良好欺。否则这事儿怎么能教她得了好去？他身边可以有女人，可他的心一定要在你身上才成。”陈水心面沉似水，飞快的一说。

    “他是太子，你不可能占得了他的独宠，那就要让他对你多心疼些。让他能做到雨露均沾。这样，既显得你的大肚，也能占住太子爷的心！”

    “可在太子爷府里有这么一个人在，你怎么也不早说？”陈水心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已是略略提高了。

    鱼青青原就是心中难过，如今又被陈水心这么一说，那眼泪便刷刷的往下掉，“这事儿能怨我么？若非肚子里这块肉，太子爷他不能近我的身，这侍寝的事儿怎么也轮不着她的头上。”

    陈落见她们似乎要吵个没完，这便轻咳了声。道，“够了！我不管现在对你下手的人是不是她李思琴，只要知道她一天在太子府，都会是你的威胁就成。”

    “这事儿不论是不是她做的，我也能有法子栽到她头上去。”太子并非蠢人，焉能轻信他人之言？加上事后他对青青又是不闻不问。这就说明了，这栽脏之事，必是他太子自个儿所为。既是栽脏，那只要给太子个台阶，找个顶缸之人。再让他出了心里那口气，他念着青青肚子里的孩子，也必会放过青青一马。重新将她接了回府去。

    能惹到太子爷栽脏青青，也不承认自个儿的子嗣。必然是事出有因。他把玩着胸前的坠子，心中已是有了计较。

    “不成不成！那李思琴有李相在后撑腰。又有太子爷宠着，这人更是聪明得要命。这事儿若是办得不好，被她反咬了一口去，那可如何是好？”鱼青青飞快的说着，面色已是有些青了。

    陈落嘴角一扬，反问，“那若不去咬她，你连被她反咬的机会都没有。说这孩子是七王的，这却倒是颇为有趣。”他说到这儿，竟还笑了两声。

    陈尔东见他竟还在笑，气得恨不能一掌将他拍死当场。可这个儿子已是他最后的筹码了，大儿子不中用，陈凰又在鱼府不回来，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他若把他陈落给拍死了，他陈家还指望谁给出主意去？

    “青姣点子多，不如把他叫来给你出出主意？”陈尔东蹙着眉，飞快的道。

    陈水心面色一变，声音忍不住拔高了。“谁也不许去请青姣！教他好好在鱼府呆着！”说时，她的声音略嫌尖税。

    陈落眼睛淡淡的落在二夫人脸上，嘴角隐了抹讽笑。

    陈尔东却拍案而起，“你疯了！青姣好歹也算是我陈尔东的外孙，你为何一再的不让他回陈府瞧我这个外公？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鱼青青也是对她侧目而视。很想知道她娘到底在想什么。

    可陈水心却肃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肯说。

    陈落将胸前的坠饰依旧塞回衣服里头，笑道，“既然你们前怕狼，后怕虎。这事儿便只好就此作罢。青青，你也回鱼府住着去。听说，这鱼家现在可风光着呢。你说有什么理由，咱们陈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可他们鱼家却这般风光呢？”

    可鱼青青却不这么想，她想的是，鱼家如今越是风光自然对她越是有利。她若是回了鱼家，自然背景就大了些。这若是太子爷那儿不接她回去，七王也要去鱼府。

    若是教凤无邪知道了她现在的状况，凭着他对她的爱，她再使些手段，她倒不信七王会逃出她的手掌心去。

    这么一想，她自是千般愿意回府的。

    陈水心眯着眼睛，心里冷笑不已。道，“几个月前，你是被太子府的轿子抬出去的。如今你就这么回府，你不觉着丢人么？”

    鱼青青闻言，气怒道，“那怎么样？若非娘亲得了咎，青青又怎会那般凄冷的进太子府？如今娘亲却还倒来说我了！”

    二夫人冷笑一声，道，“你给我闭嘴！你这蠢货。娘亲在鱼府当家多年，你以为是白当的了？如今你回鱼府，可以。可你得以主子的身份回去。因为鱼府的田产房屋，店铺庄子，几乎都已落在了娘亲的名下。你带些人过去，将鱼老太婆，韩若雪那个贱人，并着你爹他们全都赶出来！我倒要瞧瞧，到时候谁还敢来取笑你鱼青青是个下堂妇！”

    “到时候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确实是太子爷的，那外公便能去皇帝那儿讨个说法。就算不是，凭着你第一美人的身份，加上那么多的田地房产，老娘倒还不信会没人要你鱼青青。”陈水心说罢，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鱼青青听了她的话，心中一喜。想到能把那些个可恶的人，一个个的全跟落水狗似的赶出鱼府，她心里便一阵痛快。

    鱼青鸾就是再厉害，从客栈里头嫁出去给凤七，也不是件光彩事罢。

    这嫁娶之事最是讲究排场，女方若是嫁与男方之时少有嫁妆，现在他们不说，可时间一久，便会被男方作为话柄，说道一辈子。

    她鱼青鸾堂堂相府千金，她倒要瞧瞧她怎么掉得起这个份。

    天下第一美男并天下第一有钱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嫁的。

    陈落见她二人似乎得了共识，这便清冷一笑。

    “回鱼家？有鱼青鸾一天，你们想回鱼家？你们忘了我这官是谁给削下来的了？就连我陈尔东也不是那小蹄子的对手，就凭你们二人，也想回鱼家？”陈尔东难得清醒，气怒的提醒道。

    陈水心赤着眼，怒道，“那不回鱼家，咱们母女就只能死在外面了。自打我被南风休了回来，人虽然在这陈府住着，可府里下人的闲言闲语，可就差点儿把我给杀了。”

    “水心自个儿被说倒也罢了，因为自个儿的事儿，怨谁也没用。可现在水心连父兄都连累了。水心让整个陈家都蒙了羞。谁也不想被人当成饭后的谈资说三道四。可水心命苦，偏生就摊上了这事儿。”

    “原本水心听见旁人的闲话时，还能理直气壮的叫他们闭嘴。因为我还有个争气的女儿在。只要我抬出青青，便没人再敢多说一个字儿。可如今，就连青青也遇着了这样的事儿。父亲你说，这事儿咱们还怎么忍得下去？”

    陈尔东沉默不语，水心虽然不过全短短数句话而已，可却终于还是触痛了他的心思。

    她虽是他最疼的亲女，可因着她，他受到的牵累已经够多了。这事儿他不说，她又岂会不知？就连自个儿的妻子，也在他的跟前一再的说话，劝他将陈水心送走。

    这人不在跟前杵着，久而久之，那闲言闲语便自然淡了去。可陈水心那一身的伤，却终是教他犹豫了。再怎么说，也是自个儿嫡亲的女儿。

    纵是他这个做爹的再难，他也不能教旁人欺负了去。这么一想，他便就顶着压力硬是将人留了下来。

    陈落眉毛一挑，淡淡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别人我不敢说，落儿可是没半分嫌弃姐姐的意思。这事儿摆在谁身上谁也不好受，可既然是自个儿姐姐的事，就是不好受也得受了去。”

    陈落这一番话，把个陈尔东与陈水心感动得热泪盈眶。

    陈尔东道，“你这孩子，比凰儿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他好歹也算是水心的弟弟，一见水心回来，他小子就去鱼府住着了，连过年都不回来。如今就连你大哥，居然也听了他那婆娘的话，并着一家老小去了他岳家过年。他嘴上虽然没说，可我做了他那么多年的老子，我还不知道他的想法么？”

    “这小子必然是不愿意水心住在陈家了！那小子怎么也不想想，现在这陈家还是我陈尔东在做当家。他算个什么东西！”陈尔东气得胡子乱翘。面色发青。

    最可恨的并不是说他陈凤要陈水心走，而是那小子见他失了势，居然就伙着他的外家趁势要拿下他的家主之位。说是自此之后，陈家由他当家作主。

    别人不知道他陈凤，他陈尔东还不知道？他小子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陈家若是交给陈凰，便能发扬光大。交给陈落，也能得个千好万好。可若是交给了他陈凤，这陈家可就有了今儿，没了明儿了。

    陈家那些个店铺商行，马上就得入住他那婆娘的娘家人。那家人如狼似虎，早就盼着能得他们陈家的好处了。这若是教陈凤那小子做了家主，还不得赶紧使坏去？

    所以，只要有他陈尔东一天，他就不会教那小子做这个陈家的家主去。

    陈水心怎会不知自个儿哥哥的想法？只是如今她有苦难言，自己的事确实拖累娘家甚多。这会子嫂嫂再在哥哥跟前吹吹枕边风，这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一长，自然就不成了。

    她心中怨怒，不由的冷笑道，“嫂嫂容不得我，我走就是。”

    陈尔东一听女儿这么说，心知她受尽委屈。这便狠狠一掌击落在案，怒道，“她敢！再怎么说，老子还在这儿呢！若是谁人胆敢不服了去，老子立马就让凤儿休了她去！”

    陈落眉尖略蹙，这自古哪儿有为着小姑子休了自个儿媳妇的道理？再说这小姑子，还是个失贞的小姑子。

    鱼青青也是心中不愤，她怒道，“青青还道大舅疼着咱们母女，哪儿想到他竟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母亲被休，心中已是郁结难消，他非但不心疼，反而还并着舅母一道嫌弃母亲。”

    “说到底，他还是为着咱们母女已经没了利用价值才这般待咱们的哪。”她说到此，又想起自个儿的境遇，竟又不由的掩面而泣。

    陈落淡淡的道，“为何要这般委屈？这事儿你们就没有真正的想过么？”陈落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朝着鱼青青母女二人兜头淋下。

    是啊，为什么会这么委屈。

    原本她们该是高高在上，做人太子妃，做人王妃。做人正房夫人的命哪。原本，青青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还能执掌这凤舞的天下呢。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一切都变了。一切的起因，是什么？

    陈水心扬起眉，恨声怒道，“是韩若雪。这一生，我陈水心都是毁在了她韩若雪的手里。因着她，我便一生不得顺遂。就连后来咱们万佛寺出事的时候，也是因为她。”

    她说到这儿，突然住了口。先前她还真没想到，她并青青二人出事之前，似乎都做过同一件事，那就是，打了韩若雪母子几人的主意。

    她嘴角颤抖，许久才对陈落道，“落儿，你告诉姐姐，一个人会不会突然性子大变。会不会从原本的不会武功，一下子变到后来的武功高强？”

    陈落沉默了下，嘴角隐了一抹淡淡笑意。“姐姐在开玩笑？旁的事或有可能。这武功之事却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事儿。”

    陈尔东嘴角一扬，肃然道，“是啊，咱们都是习武之人。对这些事儿自是了若指掌。水心，你想说什么？”

    陈水心惨白的脸蛋儿慢慢的变了回来，她飞快道，“我在想鱼青鸾这个小蹄子。总觉着这小蹄子有古怪。似乎她自那次死过之后，就变了个人。性情大变不说，还居然能教那么多的皇子对她都起了意。”

    “原先她可是一个什么都不争的人哪，父亲，您想。您与她硬碰硬的结果是什么？是被人削了官！是青青冒充那弹琴之人的事儿被人揭了！”

    “当初咱们在得知太子并七王要来府里寻那弹清心咒之人时，就不该马上想到那小蹄子，立马叫人把她的手给废了！咱们应该直接就把她给一刀杀了。这若是杀了去，这后来的事儿就都不必发生了。”她不必被休，青青不必被那么低调的抬进太子府。现在又被这么低调的休了出来。

    归根结底，这事儿的起因，便是这个鱼青鸾！

    陈尔东想起这个鱼青鸾，心里不由起了几分悚意。他阅人无数，可却头一次瞧走了眼。他当初怎会以为这位大小姐就是个善良好欺之人呢。

    就因为她有一个懦弱无能的娘亲，他就以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了？结果现在真正吃亏的人正是他们自个儿！

    “那怎么办。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陈尔东淡淡的道。“凰儿在鱼府住了那么久，不如把他叫回来，问问这鱼青鸾到底是个什么人罢了。”

    陈落眉毛一挑，好笑的瞧向陈尔东，道，“怎么父亲认为，现在凰哥哥还能听您的么？他若有心为着陈家，也不会在这时候出走。”

    出走，的确是为着陈家着想的。可他陈凰却从没为这鱼青青母女考虑过。他要顾的是陈家的大局，而他陈落要顾的，则是鱼青青母女的面子。

    陈凰以为他能顾好大局，可他却不知道，小十九那儿要出事，也不过只在朝夕而已。如今的陈家，不过是一棵坏死的巨树。他倒要瞧瞧，这样的树还能折腾多久才会轰然倒塌。

    到时候必然颇为有趣的罢。

    此时，陈尔东对他冷冷的落了眼，道，“陈落，不论他再怎么不好，他也总算是你的哥哥。而你，也是陈家人！”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有些凌厉。

    瞧，又来了。不论陈凰并陈凤怎么与他作对。不论陈水心出多大的事儿，他陈尔东都会一笑抿恩仇。因为他们是大房所出。而他陈落，只要稍露出一些些不满，只消一些些即可，他便会以为他陈落有异心。

    这不是笑话么？他这般防贼似的防着他陈落，又怎么还指望着他陈落会不做贼？一个会卖了陈家的贼？

    “就是，落儿。你这就不对了。陈凰再怎么样，也是为陈似水那个贱人。姐姐虽然不甘心，可到底咱们是一家人。虽然那贱人这么对待咱们陈家，可咱们有她撑着，怎么也是个千好万好。”陈水心眸色淡淡，一字一字的道。

    “落舅舅怎么不知道，陈家没有小舅，可不成。”鱼青青飞快的加了句。

    是啊，没了他陈凰，陈家的天都要塌下来了。可是没了他陈落呢，便不过只是轻轻一叹罢了。他与陈凰一般聪明，可是啊，人家陈凰是个宝，他陈落便是一棵草。

    他想到这儿，这便起身淡淡而笑。道，“既然陈凰千好万好，那陈落只好告退了。”他说罢，这便负手而去。

    他的背影孤高冷傲，看来有些淡淡的忧伤。其实这个落舅舅，生得确实是很俊。鱼青青在心中暗自赞叹。

    若非他与娘亲隔了肚皮，这个舅舅对她母女二人一直诸多照顾，确实是比那陈凰好得太多。

    陈尔东指着陈落的背影道，“你瞧瞧，他这是什么态度！他们一个个的就是这么待我这个父亲的。”

    鱼青青眉毛一蹙，忍不住淡淡的说了句，“外公，落舅舅对咱们不错了。”

    陈水心似笑非笑的瞧着鱼青青，道，“再不错，也不是咱们嫡亲的骨血。青青你听仔细了，他陈落不过是爹在外头生的野种。与你两个舅舅，比不起。”

    鱼青青见陈水心面色肃然，这便只得虚应了声。

    门外，陈落无声而笑。可眼角的泪水却落了下来。他是野种。

    若非他陈尔东，他又怎么会是野种？现在鱼青青肚子里头怀着的才是真的野种！他忽而推开密室的门，笑着对陈水心道，“二姐，刚刚落儿走时，想了个法子能让青青重进太子府。甚至能教您重进鱼府跟鱼南风再续前缘。”

    陈水心并鱼青青二人双眸一亮。就连陈尔东的老脸都激动得红了去。他上前几步，飞快的道。“落儿有何法子，只管说了便是。”

    陈落若有所思的瞧着他们许久，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来。“想知道法子，便要全数照着落儿的话去做。”

    “是是！这个自然。”陈水心心里怦怦直跳。想到她这一辈子还能回鱼府去，还能跟鱼南风一起，还能有机会将韩若雪那个贱人给骑在头上，她心里便是一阵激动。

    太久了，手握大权的感觉已经离她远去太久了。她等不及要再重新得回原就属于她的一切。

    陈落挑高眉毛，只笑不语。所以陈尔东，你的野种就要把陈家送上绝路了。就要为被他陈尔东逼死的娘亲报仇了。

    鱼青青急道，“落舅舅，您倒是说啊。”

    “鱼家休妻的事儿，是在皇帝跟前定下的。所以咱们便只消找一个比皇帝大的人。再来定夺此事，不就成了？”而那个人，也是最终能把陈家送上绝路的人。

    “你是说，太上皇？”陈水心蹙着眉。“可他从来不问世事，在止清殿里足不出户。别说是臣子，就连他们皇子也都不见。似乎是很怕见人，每天就在止清殿里赏花作诗，谈风论月。这止清殿里一殿的宫女，他似乎都宠幸过。似乎，极好女色。”

    “正是因着他极好女色，皇上怕他出来为祸宫中女子，这便将他圈禁在了止清殿，不教他出来一步。这样，咱们要怎么去求他？”鱼青青飞快的说着。

    “这就更简单了。他止清殿里不是需要宫女么？咱们送几个进去便成。她们得了他的宠幸，在他跟前说说话，吹吹风。这事儿就能这么办下了。”陈落话到这儿，淡淡一笑。

    “可被他宠幸过的宫女，全都没名没份，而且最后也还会死于非命。”陈尔东蹙眉道，“你说，这事儿谁又肯去替咱们去做？”

    陈落长指一弹，道，“没有人，那就去青楼找人啊。给她们一些小恩小惠，管保她们愿意为咱们卖命。”

    “可是青楼女子大多并非完壁。这要进宫，却是极难的。”不知怎么，鱼青青心里竟是觉着有些心惊肉跳。总觉着会有事发生。可具体何事，又说不上来。

    “这瞒天过海之事，就都交给落儿来办。”他说到这儿，嘴角淡淡一勾。不送这些个青楼女子进去，皇帝终是会瞧在陈皇后的面子上放过陈家一马。

    所以啊，这欺君之罪，要落也得落得没有半分转寰的余地才是。

    九王府西厢

    小龙公子送佛送上西，这便陪着鱼青鸾一道守岁。

    柳绿奉上一桌丰盛菜食，伺候他二人吃着。小龙公子显然很是兴奋。为着自个儿能达成师弟的心愿。“本王一直不知道我师弟居然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这水中之花弄得叫一个漂亮。以后本王找着了自个儿心仪的女子，也弄上这么一出，保管她感动得痛哭流涕。”他说到这儿，鄙视的瞧了眼鱼青鸾。

    “不像某些人，就只摆了个感动的表情。我可怜的师弟啊！怎么就碰到这么个冷情的女人！”他不由的指责。

    鱼青鸾笑道，“这大过年的，小龙公子是想我哭么？”好让他小子瞧热闹？想得倒是挺美！

    小龙公子一本正经的道，“哭有什么不好的，至少表示你很感动啊。不如这样，我今儿个热闹就不瞧了，我跟师弟说时，就说你鱼青鸾被他小子感动到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保管我师弟心里很是高兴。”最好高兴过后，今儿个晚上就直接洞房了。然后他就能偷瞧了。

    当然，这话他是不能说出来的。否则这位姑奶奶一个躁怒起来，他可不就惨了去了？

    鱼青鸾朝着他冷冷的落了眼，道，“你觉着我像是那种会感动到痛哭流泣的人么？”说时，她眼神淡淡，眸中露着的，是不容置疑对他龙某人的鄙视。

    那龙某人毫无所觉，继续不要脸的说，“只要感情深，泪就流一身。反正不管，你今儿个不哭也算是哭了。本王要瞧瞧我那师弟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柳绿给见他冻得脸儿红扑扑的，这便给他递了个汤婆子捂手。他不客气的接下，感动道，“柳绿丫头，你对本王太好了，可先说好了，你别暗恋本王。本王可不吃你这一套。”他说着，吸吸鼻子。揉着眼睛道，“怎么这师弟还不回来，他若是不回来，我这一出还怎么唱？”

    “有柳绿在，你这一出直接就省了去比较实在。”鱼青鸾务实的提醒道。凤九又焉是那种只听他一面之词的人。

    这话似乎提醒了小龙公子，他赶紧跃至柳绿跟前，道，“柳绿，你不会出卖本王罢。你也想他们两个能好罢。”

    柳绿淡淡一笑，答道，“龙公子是主子的师兄，自然不会害主子。所以龙公子遇险之时，柳绿定当极力营救。可柳绿是忠于主子的。”

    也就是说，就这件事上，她一定会出卖他。

    小龙公子心里那个悲摧啊，想他千辛万苦，跋山涉水。千里迢迢的来这儿，不就是为着瞧个热闹么？结果他们这些没天良的居然想不成全他！

    他们这是过河拆桥啊他们！娃娃脸儿当即一苦，他坐下身子，对鱼青鸾道，“你又负着重伤，师弟又还在宫里。我这个做师兄的哟，真是苦命到了家了。”

    “谁说本王还在宫里的？今儿个是除夕，本王怎能教你们冷清了去？”凤九的声音自廊下淡淡传来。

    随声而至的，正是面色熏红的凤九。彼时，他手里拿了个红绒盒。那盒子里头似乎装了什么珍贵的物件。

    鱼青鸾见他来了，面色一红。这便低头不语。

    小龙公子这不识时务的见她耳根子都红了，这便取笑道，“哟哟哟，这鱼大姐还会脸红啊。本王蹲这儿一晚上也没见你这表情啊。我师弟这一来，你就脸红上了？”

    鱼青鸾几不可见的瞪他一眼，嘴硬道，“谁脸红了。不过是天儿太热。又喝了点儿酒罢了。”

    凤九眸色深深的落在她的脸上，嘴角隐了一抹意味深长。

    柳绿掩嘴低笑，道，“怎么咱们都觉着冷，就小姐您一人觉着热了？不会是小姐在发烧罢！”

    凤九缓步上前，坐到鱼青鸾跟前，眼光落在她的头顶，道，“就你这身子，你还喝酒？那些汤都喝光了？”

    鱼青鸾闻言，面色一垮。她抬眸瞧向凤九，道，“那么多汤，你叫我怎么喝？”

    “所以小姐就全倒了。”柳绿务实的道，默了默，她又追加了句，“一滴都没喝下。”

    凤九没说，小龙公子倒是先喊上了，“师弟啊，那百草猪心汤，千虫补血汤，十全补身汤可都是上好的补药啊！每锅都要用掉师弟你一颗江湖之上千金难求的丹药啊！这么些珍贵的汤，居然就被倒了！你倒的不是汤，你倒的是师弟的心意啊。”

    他颤着手指指住鱼青鸾的鼻尖，似乎在替苦命的秦香莲痛斥可恶负心的陈世美老兄。

    鱼青鸾对他这包打听的货已经彻底无语了。就这点儿小事，他居然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相对小龙公子的激动，凤九反倒是浅笑淡淡。道，“青鸾不喝汤，是不是代表了愿意接受了呢。”他只给了她两条路选。要就是喝汤，要就是答应与他成亲。

    所以她不喝汤，那就是应下婚事了。

    鱼青鸾面色一怔，这才知道这货竟早就挖了个坑等她去跳。文字游戏玩得一点儿都不含糊。

    她眯眼冲着他笑得好生甜蜜。道，“哟，九爷。您就只打算用四锅汤，就想逼我就范了呢。本姑娘若是就这么应下了，传了出去，本姑娘颜面何存？”

    小龙公子不知道他二人在打什么哑谜，这便赶紧过来听壁角。柳绿虽然低着头，可耳朵也是拔得甚尖。

    老古板不愿意跟她说，那她就自个儿打听。

    凤九没有答话，只深深的瞧着鱼青鸾。大家伙儿屏息等着他大爷的回答，哪料过得许久，他才淡淡的说了一个字。“嗯。”意思就是承认了他无耻的四锅汤逼婚**。

    小龙公子没弄明白他这声嗯是个什么意思，这便非要追着问他。柳绿也好奇得要命，就盼着他们给句明话。

    可说了这个嗯字之后，这两人便极有默契的不再提这个话题。只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小龙公子那个气啊，他一直不住的上窜下跳，左抓右挠。可不论他怎么跳，他的宝贝师弟就是不肯给他发句明话。

    等他终于守完了岁，回云龙客栈时，他还不住的叮嘱柳绿，一定要盯着他们两。一有动静一定要第一时间跟他汇报。他们若是洞房了，他没瞧见，那他会遗憾一辈子的。

    事成之后，他就会应下她柳绿一个要求。不管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理，只要他能办得到，他就一定给她办了。

    柳绿又是劝了好一会子，才把这货给劝走了。

    西厢

    烛火将尽，凤九敛着长眉淡淡的瞧着鱼青鸾，道，“今儿个本王派人来给你送的花儿，你收到了么？”

    鱼青鸾将眼光移向案上那碗水。点了点头。

    “大夫人那儿，本王已经给她报了平安。”他又道，“原想将她接进府来陪你一道过年，可鱼相在她身边呆着，这事儿总不能这么由了心去。等咱们成了亲，本王必然会想法儿把她接出鱼府来，与你一处住着。定不教你生了寂寞去。”

    鱼青鸾面色一愕，这货他在说什么？难不成他就想赖皮，非说她已经应下了他的婚事？

    －－－－－－题外话－－－－－－

    又是万更，亲们，记得票票啊


------------

第九十八章 坏了我的贞洁罢，凤九

﻿    ﻿    “九爷，我这儿不是还没答应么？”她瞪着他，没见过这种无耻之徒。

    凤九眸色一黯，浅道，“青鸾，你不愿意？”说时，几缕青丝飘落耳际，湿湿的沾在颊边，给他的俊脸平添了几分脆弱。他唇线优美，可却甚很是苍白。似乎她的答案在他而言，重要得很。

    鱼青鸾好生不甘，今儿个若这么答应他了，那她岂不是就值得四锅汤了？她嘴角呶了呶，这便将话题岔了开去。“今儿个皇宫里头的戏好不好看？”

    凤九见她无意答他，这便直接甩了个冷脸子给她。伸出长指，他在她的额头弹了下，道，“戏好看你也看不着。”

    鱼青鸾抚着疼痛不已的额头，不禁对他侧目而视。刚刚小龙公子才说他其实很爱模仿他。这会子他就来弹她的额头来了。她好奇道，“九爷，你跟小龙公子何时认识的？”

    凤九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很没天良的给她甩出一句，“这是本王的机密之事，非近身之人不能听。”也就是说，她鱼青鸾又没答应嫁给他。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若是真想知道，那好办啊，答应了他，他自然就说了。

    鱼青鸾气得牙痒痒。凤九这货，他非三句话不离这个逼婚之事么？头好大！这是终生大事呢，她总得观察一下他的表现罢！这事儿放在现代，恋爱谈个三五年才结婚的人多了去了。

    若是谈得久了，觉着彼此不合适了，分手的人也是大有人在。他这儿昨儿才表白，还是拿把刀子给表白的。转个脸就要她应下婚事？他想得美！

    鱼青鸾忽而按住自个儿的胃，唉哟唉哟的叫唤几声。凤九一直老神在在的面色攸的一变。他飞快的捉了她的手按住脉门，急道，“又疼了？想知道什么，你只管问我便是。别生气触痛了内伤。”说时，他另只手自然而然的将她拥入怀中靠着。

    鱼青鸾低声道，“我不想喝那四锅汤。很难喝，会撑死的。”说时，她的声音带了一抹少有的娇弱。想试试这男人吃不吃这一套。

    “这汤甚是滋补，你道厨房为着熬这些汤费了多少精神？”言下之意，他用汤逼婚没错，她倒了才是错。

    原来这货他不吃撒娇这一套。鱼青鸾搜肠刮肚，努力想着女子该如何以柔克刚收服男人。结果发现，原来这事儿她从未做过。唯一见过的，便是九儿对她撒娇那一套。

    可依着她的性子，她哪儿能拉得下这个脸，去把头搁到他怀里去？上辈子她也算是个可怜的，心里就只一个暗恋的对象。最后一次任务之前，她不知哪儿不对，就突然跟他表了白。结果还没等到那人的答案，更没跟他谈一天情，说一天爱呢，她就直接死了奔这儿来了。

    这会子想起来，她仍然为那件事儿遗憾不已。至少，也该听完他的回答才死啊。

    见她不语，凤九趁势整个将她按在怀中。这姿势，似乎跟九儿对她撒娇时有些接近。她心里扑通乱跳，不由的胡思乱想。都这时候了，她怎么总想着九儿那货？

    她突然发现自个儿果然是个做负心女的料。这头人还在凤九怀里呢，心里居然就还能想到九儿。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能得九儿这样妖孽绝色的男子这般全心全意的对她好，说不动心，那就太矫情了。

    可是啊，她总要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对得起他们全心全意的爱。

    她并不博爱，没法儿兼顾世人。所以，她身边只消一个人就已经足够。至于其他人，伤心也好，痛苦也罢。都不过是一时的。失个恋而已，死不了人。除了，九儿。

    她刚刚才记起，她居然把九儿那货她的簪子给打破了！这若是下次见着他，她要怎么跟他说？他是那么敏感一个人。

    凤九似乎觉出她的心不在焉，这便在她头顶淡淡的笑道，“青鸾，你现在在想什么？”

    鱼青鸾嘴角微抿，这才回过神来，贴着他的胸膛笑道，“胡思乱想而已。九爷也有兴趣知道？”意思你小子不是不把小龙公子的事儿跟我说么，那我也不把九儿的事跟你说。

    凤九抿嘴，他面色一青。眸中现了一抹清冷怒气。“既是胡思乱想，那就总也有片断。说一点儿与本王听听，也好解解闷去。”

    鱼青鸾长长一叹，继而道。“九爷，给我一点儿时间成不成？我还有一些事没有理清。”

    凤九眉毛一挑，嘴角却隐了抹寒意。“是凤七？”

    鱼青鸾想推开他一些。可却发现凤九双臂收紧，怎么也不肯放开。她没法子，只好在他怀中抬眸，仰视他优美有致的下颌。道，“不是凤七。对了，九爷先前把我当成凤七，差点儿给剁了。青鸾还没问过，您到底为何那么恨他？”若只是为着凤七与他的待遇不同，那他也忒小器了。

    凤九眉心耸成了一个川字，俊脸之上隐了一层重重的阴影。这一回，他似乎没有打算要瞒她。

    “凤七的娘亲，萧雅儿。”他似乎压抑着什么，只说了这几个字，人便已经开始颤抖。鱼青鸾心中微惊。到底雅妃做了何事，居然能教凤九光提起她，就这般痛楚。

    他整张俊脸都皱着。眸下隐了一抹淡淡的伤。一会子后，他重复道，“她的闺名，叫萧雅儿。当年，本王的母妃艾潮起，与她是过命的交情。皇宫后院，人人为着争宠，都是勾心斗角。可她们二人却相互扶持。相互敬重。当时一道入宫的秀女之中，就母妃与萧雅儿生得最是动人。可当时父皇一眼就瞧中了母妃，更赐了潮起殿给她。可母妃不愿侍寝，竟拒绝了父皇的恩宠。”

    皇宫之地，女人若是没法儿得到皇帝的恩宠，那就注定一辈子孤独寂寞。人人为了争宠，费尽了心思。可凤九的娘亲却拒了皇帝的恩宠，必事出有因。

    “青鸾一定想不通，为何娘亲要拒宠罢。”见她眯着眼睛瞧他，他苦涩道，“因为娘亲在进宫之前一直爱着一个男人。巧的是，萧雅儿也与她一般，爱着同一个人。她们在宫外是情敌，进了宫，便惺惺相惜。因为她们与那人都再也无缘了。”

    他接着又道，“因为母亲的拒宠，弄得父皇大怒，竟一度将她圈禁起来。哪料萧雅儿却在此时趁虚而入，得了圣宠。继而怀了七王。”

    “在她得圣宠之时，母妃就一个人在潮起宫里头镇日吟风对月，跳舞弹琴，过得倒也颇为写意。可事与愿违。父皇将她圈禁了，原是为着让她屈服于他。雅妃一怀孕，他便突然进了潮起宫。”

    “那一夜，母妃的喉咙都哭得哑了。她不断的求着父皇，不要碰她，她要干干净净的来。又干干净净的走。她情愿在冷宫一世，也不愿意得蒙圣宠。”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青丝。两人之间亲昵又自然。仿佛早在千百年前，他二人便在佛前共烧了一炷清香。结下了今儿个这不解之缘。

    “父皇哪儿能容许后宫的女人爱着自个儿之外的男子。那一夜后，他非但没有不理母妃，反而来的越发的勤了。每每前来，也总是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母妃恨他，恨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她越是恨，父皇来得就越是多。直到后来，母妃有了身孕。近不得身了，父皇这才不怎么来了。”凤九说到此，眉毛微蹙。

    鱼青鸾心中微愕，她从不知道皇帝竟是这么个变态的货。人家越是不爱，他就越发的想要。她偷偷瞧了眼凤九，心中暗自嘀咕，所以这货与凤七他们都一样，喜欢强人所难。原来这都是像足了老皇帝哪。

    凤九痛苦难当，道，“可是生完本王，母妃的恶梦就又开始了。父皇表面对她不闻不问，可晚上却极爱去潮起宫宠幸她。这事儿持续了好多年，直到本王六岁。”

    “有一段时间，父皇一直没进潮起宫。母妃还以为自个儿已经脱离了恶梦，那段时间，母妃一直不停的弹琴唱曲。快乐得像是天上的鸟儿。哪料有一天，父皇突然夜闯潮起宫，与母妃吵了起来。那一天他们吵得很凶，甚至把潮起殿上的东西全都砸了。最后更是把母妃圈禁起来，连本王都不让见。对外只说是她得了天花。”

    “本王一直在母妃身边，又岂会不知母妃有没有得天花？所以本王便每天都守在潮起宫外，头一天，他们不让本王进。第二天，他们也不让本王进。第三天，第四天。直到最后，父皇便对本王发了好大一通火。那之后没多久，潮起宫便起了一场大火。”

    “母妃，便烧死在了那潮起宫中。”他说到这儿，忽而纵声而笑。可他的笑声哀凄，带了沉沉的痛楚。

    皇帝似乎对这位艾潮起有些古怪。与其说是他恨着她爱别人，倒似乎更像是得而不到。痛之恨之。

    “那与雅妃有何关系？”鱼青鸾淡淡一说。

    凤九嘴角一抿，道，“你道雅妃有孕之后，父皇为何会临幸潮起宫的？那儿可原本是与冷宫差不多的地方哪。”

    鱼青鸾面色一讶，从他的表情，她就知道是雅妃。“为什么雅妃要这么做？难道是因为姐妹情意？”她说到这儿，顿了顿。

    不是为着姐妹情意。

    而是因为，她其实早知道这位艾潮起无心皇帝。她与萧雅儿一般，爱着宫外的男人。所以她不干净了，她也要让她艾潮起不干净。

    更有甚者，她为着博得帝宠，亲自将艾潮起推进皇帝的怀中。与其让别的女人跟皇帝一起，倒不如把皇帝推给一个绝对不会对皇帝动心的女子。可她万万没有料到，皇帝居然会对艾潮起动心。

    皇帝是何许人，后宫女子个个对他唯命是从，他自然觉着没甚意思。碰见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人，表面瞧着没什么，暗地里就去把人往死里整。可有一条，他整她的时间，过长了。一个男人若是对一个女人无情，又岂会连着去折磨她好多年？抽疯吗？她不认为皇帝是个会抽疯的人。除非他是确实放不下。

    “原本母妃可以孤独的在宫中终老，甚至再也不用见父皇。可是萧雅儿却不成全她。父皇不来时，母妃每天都会喝酒，喝得烂醉就跳舞，喝得烂醉就唱歌。喝得烂醉就一遍一遍的告诉本王，这一生她没法儿干干净净的走了，等本王大一点儿，她就用最干净的法子，离去罢。”

    “本王不知道她说最干净的法子，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何她要等本王大一点儿再离去。直到那天潮起宫中大火。瞧着那冲天的烈焰，本王心里终于明白了。原来母妃说的用最干净的法子离去，便是指这个。”

    “她无法保持身子的干净，那就把自个儿烧得干干净净。”他说到这儿，苦笑数声。身子一直不住的发抖。

    原来他曾亲眼见着自个儿的娘亲烧死在火中。原来！鱼青鸾似乎能透过他的胸膛觉出他的痛楚。她伸出手，紧紧的拥住他，哑声道，“都过去了。九爷。没事儿了。”

    他颤了一会子，似乎平静了许多。鱼青鸾情知这话题是没法儿再继续了。再继续，怕是眼前这男人便要受不住了。她这便笑着给他递过一杯清酒，道，“九爷，这酒还是温的。你试试味儿。”

    凤九深深的瞧着她，许久，才低头将酒饮下。他原就有些醉了，这会子吃了这盏酒，那俊脸便越发的红了去。

    鱼青鸾嘴角的笑意深了三分。她抬眸道，“九爷似乎不怎么会喝酒，还没喝脸儿就红了。”

    凤九瞪她，咬牙冷道，“本王在宫中已经吃了许多。这会子再吃，自然是脸红了些。”

    鱼青鸾笑道，“醉了就醉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你这是在赶本王回房么？”他笑着将一直搁在一旁的红绒盒推至她跟前。道，“本王将你的簪子摔了，现在赔你。”

    鱼青鸾应了声，老实不客气的打开那盒子。但见那鲜红的盒中装的，竟是一只流光潋滟的黄金玉镯！她心中微讶，这便出口道，“九爷，这怎么能成，这玉……”私自买卖黄金玉者，死。

    他浅笑淡淡，这便取了镯子捉了她的手套进去。可那镯子太小，不论他怎么套，都套它不下。越是套不下，他便显得越发的急躁。

    鱼青鸾见他认真的低着头，俊挺的鼻尖之上现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子，她心中一笑，下意识的抬起另一只袖子去为他擦。

    凤九眉毛一挑，眼睛黑灼耀亮。她的手掌被他弄得发红。原以为他会放弃了，哪料他竟浅浅一笑，道，“青鸾，你等等本王。”

    他说罢，便忽而起身离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喘着气拿了皂角进门，就着水将她的手沾湿了，又用皂角将她的玉白小手打得光润水滑。这才将那镯子套住她的小手，镯子受了那皂角的润滑，只轻轻一用力，便已然套了进去。

    “瞧，进去了。”他执起她的手，笑着对她飞快的道。像是执意非要得到大人夸奖的孩子。她的手莹白玉润，衬着那金光灼灼的黄金镯，自是相得益彰。美不胜收。

    “果然适合你。”他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鱼青鸾嘴角一动，务实道，“九爷，这玉镯子，您是打哪儿弄来的？”漂亮是漂亮，可这东西却是禁物！不论被凤舞任何一个人瞧见了，也是一条死罪！

    凤九嘴角一抿，不悦的道，“青鸾不喜欢？”

    鱼青鸾缓缓的摇头，道，“不是不喜欢，而是这玉，不是凤舞皇族才配得用的么？”怎么他就给她打成镯子了？

    “跟了本王，你就是凤舞皇族。”他眼角的笑意忍不住浓了几分。见她瞪着他，随即又道，“这镯子是母妃的遗物。今儿个，父皇把它给了本王。所以青鸾，你一定不要打碎了。”

    鱼青鸾面色一怔，心里更是别扭了。瞧见这玉，她便想起了她先前还并着九儿一道耍凤十三的事儿。忽然觉着，头痛欲裂。

    “青鸾不喜欢？”凤九的声音隐着一抹淡淡的失落。屏着呼吸就是为着得她一句话。

    鱼青鸾轻轻一叹，道，“喜欢。”怎能不喜欢。他现在就是送她一个狗尾巴草结成的手环，她也喜欢。物轻情意重。

    凤九见她嘴里说着喜欢，可眼里却现了一抹微微的痛楚。面色微寒，他低下头去。狠狠的攫住她的唇。鱼青鸾没料到他会突然吻她，便只能任他这么深深的吻着。

    那个吻，与先前不同。它带了深深的渴望。似乎要将她整个都融进他的怀里。她心里迷迷糊糊的想，若是她少一点儿顾忌，现在她就把这货给办了。

    公子爷，你真好。

    她脑子一片纷乱，九儿。九儿。

    她忽而瞠目，将凤九略推开一些。“王爷，您先回去罢。我累了，想睡下了。”

    凤九面色未变，他的呼吸吞吐在她耳边。“等你伤好一些，本王就不再放过你了。鱼青鸾，你等着。”他会等到她心里只有他的那一天。

    鱼青鸾面色一红，这便伸手去推他。忍不住疾声催促，“快走罢。”

    凤九面色淡淡，可嘴角却隐了一分不悦。她现在居然胆子大到敢把他推出去了。“鱼青鸾，你现在的胆子很大。仔细明儿个本王叫厨房再给你多炖一锅汤。”

    鱼青鸾嘴角一笑，竟忽而踮起脚尖，在他的薄唇上头咂了口，然后直接把门板关上。

    他立于门外，略嫌呆楞的抚着自个儿的薄唇。眼中却又更温柔了三分。她，刚刚亲了他。

    这个女人，真叫人哭笑不得，拿起来，便不想放下。

    十三王府

    凤七并凤十三二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凤十三很想问凤七，突然到他这儿来陪他过年，到底是为着什么。这儿凄清孤冷，他已经好多年未曾与家人一道过年了。

    所以当凤七来时，他确实是吓到了。不是因为凤七来了，而是因为，凤七来时那满面风尘的落迫样。明明上回见他，他还是意气纷发的一个人，明明先前他还为他凤七能得着鱼家的嫡女为妻而庆幸。因为至少，他们两个落魄之人，有一个已经可以幸福了。可一转眼，凤七人就已到了他跟前。

    将凤玉自怀中取出递了给他。道，十三，七哥把你的凤玉还过来了。七哥以后都不要这凤玉了。再也不需要了。

    没了凤玉，他凤七一脉便要绝了去，这个道理哪个皇族都懂。谁都知道凤玉有多重要。可是凤十三想。他凤十三与凤七不同。

    他凤十三纵是守着这个皇族的身份，可他的子子孙孙却依旧要在这儿世代守着皇陵，这活得呀，就了没个滋味儿。没了九儿，他若是再碰见了教他心动的女子，愿意与他一生一世。他便与她远走高飞。

    他自弃皇族的身份，自然就不在乎这些个代表正统的凤玉。可是凤七不同，凤七是可以得到凤舞的人。凤七是能守住凤舞的人。

    他若是失了这凤玉，绝了他这一脉去，却是何等的大事！

    为什么不需要，七哥。您与那鱼小姐即将大婚，这时候您还回凤玉，可是不想与那鱼小姐好了？

    凤七面色凄然，他苦笑着一盏一盏的喝着酒。吃醉了睡下之后，凤十三清楚的听到他在厢房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同一个名字。

    青鸾。

    青鸾。

    青鸾。

    他的声音如同失了爱侣的独狼，每个字，都浸着无尽的痛楚。

    青鸾，似乎就是那位鱼大小姐的名字。凤十三迷迷糊糊的想着。嘴角的笑涡又深了几分。明明这么爱着，为何又不愿以凤玉之礼明媒正娶？好生不解。

    可到得第二日，他所有的不解都得到了答案。

    “七哥你说，这位鱼大小姐死了？”凤十三蹙着眉，不可置信的说着。所以凤七再不要凤玉了。所以连带的，他也不愿再娶妃了！

    “是。本王亲眼见到她被火烧死了。”凤七说时，声音阴沉暗哑。带了一丝微微的哽咽。

    凤十三注意到凤七的手，指甲尽断。结痂的鲜血覆着指尖。看来又红又肿。可凤七却丝毫没有要治手的意思。

    凤十三一字一字的道。“她死了，你这样自罚，就会好受些了？”

    凤七缓缓的摇头，“不会，本王这一辈子都不会好受了。若非本王请父皇赐婚，又故意放她进府，她便不会死。如果当时本王跟着她进了酒窖，至少本王便能保她不死。可本王却就这么远远的站着。眼睁睁的瞧着她烧死了。”

    “十三，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再娶妻。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要后人。这样的我，还怎么守住凤舞的江山？”凤七说到此，眼睛已是湿了。

    “那么大的事儿，为何我这儿一点儿消息都没收到呢？若是她死了，那么父皇那儿应该知道才是。”凤十三蹙眉，淡淡的道。

    “是啊，父皇应该知道的。可是十三，父皇若是知道了，那大夫人不也就知道了么？青鸾平常最重就是这个大夫人。本王又怎么能让她伤心难过呢。所以再痛再苦，本王也只能瞒下她的死讯。”他说到这儿，面容惨淡。“可是，本王再瞒，她也回不来了。”

    “这事儿难道就您一人知道么？要瞒，怎么瞒？你那儿那么大的火，是谁都知道的。这火里到底有没有烧死人，烧死了几人。烧死了谁。这些都是凤舞百姓们最是关心的东西。七哥以为，这些他们就会不知道？”凤十三一字一字的道。天下哪儿有不透风的墙。

    凤七自然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苍白着俊脸浅道，“太子不会去跟大夫人说，一众士兵们都被本王封了口。八王自然也不是多嘴的人。凤九就更不会说了。”

    “瞒不得一辈子，瞒得了一时也是好的。”他淡淡的道。至少，让她快乐的过个年。

    “本王告诉他们本王去了自个儿的外家。因为本王不想让他们知道，本王来了皇陵。”若知道了，小十三这儿就不得安静了。

    太子想杀他，他又岂会不知。就连他自个儿都想杀了自个儿。可他的凤玉还没有还给小十三。所以他告诉自个儿，怎么也不能死。

    他不能这么辜负了用绝后来成全他的兄弟。所以他来了，他来告诉小十三，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成亲生子。纵是守着皇陵，他也是皇帝的儿子。这凤玉一日不遗失了去，他便一日都是皇族。

    “七哥，这几日你便在十三这儿呆着罢。十三这儿什么都没有。只有长风清空。只有凤舞整个先代皇族。只有这绵绵的凤山。你在我这儿一天，我便能保你一天。”凤十三酒涡一显，笑道。

    原来十三看得这般透彻。凤七苦笑。十三看来什么事儿都不管，其实他，比谁都清楚。

    “七哥，十三在这儿这么多年，你这是头一个来找十三的兄弟。”就是为着这个，纵是要了他凤十三的性命也无妨。

    凤七闻言，眼睛已是湿了。帝都之中，他与众兄弟之间一直是勾心斗角，虚以萎蛇，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兄弟之情了，哪儿想到，出了帝都。还有一个凤十三。

    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就是感动。

    “七哥，你来这儿，府里有人知道么？”十三淡淡的道。

    凤七执壶的手一顿。他扬唇冷笑，道，“没有。本王的事儿，不需要他们来操心。”他存心避开世事，又岂会把行踪告知他人。

    “好！既然不知，那咱们兄弟就好好聚聚。”凤十三喜孜孜的道。有兄弟，有美酒。人生还能比这事儿更痛快么？

    虽然这位兄弟似乎心情不佳。可是能来他凤十三这儿，他就能教他快活起来。

    七王府

    雅妃端坐在堂，淡淡的挑着眉，听着底下探子的回报。许久，她才猛的一掌拍落在案。喝道，“这是什么话！总不成说七爷在哪儿，你们一点儿都没头绪罢。你们怎么做的奴才！如今整个帝都的人都在找七王，都想杀了七王，可你们却说，不知道他在何处？”

    “门口守着那些人，别告诉本宫都是些普通老百姓！七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要你们全都陪葬。”温善的面具撕了去，萧雅儿凶悍起来，竟是比之鱼青鸾都丝毫不逊色。

    “可是娘娘，那晚王爷确实是随着那十二辆马车一道走的。如今那十二辆马车都已经成了碎片。里边儿的人也全都死了。”总管低头一禀，心中已是起了犹豫。

    “十二辆车，都走了空。七爷去哪儿，竟没跟你们说！”雅妃眯着眼，一手搭落在自个儿的额头。一下一下的拍着。

    “不能找到七爷，那就立刻给本宫传出话去，就说大小姐已然回府。七爷若是对她有情，自个儿便会出现了。”雅妃飞快的说着。

    “大小姐已死，又怎会回府？”总管大惊道。

    “不是没找着尸身么？你这儿话一传出去，七爷便会怀疑这事儿。必然会回来一探究竟。只要他回来，本宫自会有法子留住他。”雅妃淡淡的说着。

    九王府

    这几日凤九除了进宫拜年之外，便会来西厢陪着她。或是看一本书，又或是与她说些小时候的事。汤，依然是照三餐这么炖的。

    可鱼青鸾却没再推辞，只闭着眼睛一饮而下。顺道还把坐在一旁瞧戏的凤九给喂了一肚子。凤九虽然眉眼淡淡，似乎不想吃。可每次只要她端了汤到他跟前，拿个勺子喂他。他自然就会吃下了。

    他每次进宫，都会带些御膳房里的吃食回来。可因着二人肚子里头都盛满了各种汤，弄得谁也吃不了它们去。

    最后凤九只得重重一叹，恩赦了她的四汤刑。完了还对她甩出一句，“现在是过年，等过完年咱们再吃。”

    意思过年的时候她得留肚子吃他带回来的东西。鱼青鸾气得磨牙，他还真是把她当成猪来养了。这几日在这儿呆着，小腹的肉见长。

    可抱怨归抱怨，这货给的汤，效果确实是好。她没喝一滴药，那身子便好了许多。

    这身子一好，人的心思就多了些。可当她说要回府见见大夫人时，却被他一口拒绝了。

    “为什么不让见！难不成你九爷还能把我给软禁了？”鱼青鸾气呼呼的道。

    凤九笑道，“不是不让见。而是过几日。”见她似乎不理他，他这便淡淡的道，“最近帝都在传说，说是鱼青鸾没死，而且就快回鱼府了。”

    鱼青鸾指着自个儿的鼻子，道，“谁这么有先见之明？知道本姑娘要回鱼府？”

    凤九瞪了她一眼，道，“你说是谁。”

    鱼青鸾啊了一声，道，“你说有人想借着我的名头，把凤七引出来？”她侧目，但见凤九正缓缓点头。“有两种可能。一是太子的人，一是雅妃自个儿。”他一边说，一边把玩着她的发丝。

    “雅妃？难道连她也不知道凤七去了哪儿？”鱼青鸾敛眉想了会子，终于十分自大的爆出一句。“凤七不会是去给本小姐殉情了罢。”

    凤九伸出长指，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弹。道，“还好意思说！”她一个人闯祸，弄得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你心疼你哥哥们了？那好啊，那本小姐就回府去啊。回去了不就没事了？”她淡淡的睐他。

    “不许走！”他的声音略微提高。带了一种强迫的味儿。这段日子对他来说太过美好，美好到他不愿意放手。这个九王府其实很大，他不知道她走了，他要怎么过。

    鱼青鸾见他面色都变了，这便笑道，“可是不成哪，我得成全某人的哥哥们，教他们不再自相残杀了去。”

    他似笑非笑的瞧着鱼青鸾，笑得极是危险。“谁告诉你，本王不想他们自相残杀了？还是说，有人其实舍不得凤七并太子？”

    鱼青鸾嘴角一笑，她支着腮淡道，“呀，被您猜着了。是啊，本姑娘就是舍不得他二人。”

    凤九一把将她拉过来，锁在怀里就要吻她。可她心里有事，自是不能教他得逞了去。

    她双手成拳，抵着他的胸膛，硬是将他顶开一些。“九爷，您若再这样，我立马就回府了。”

    这货明显是有意识的在诱惑她。开头几天，他只是在她的额头小吻浅酌。那淡淡的酥麻，叫人迷醉。

    后来有一天，他给她把完了脉，便忽而低头吻住她的唇。虽然也不过是小吻，可事后他却镇重的告诉她，她的伤势好得多了。

    伤势好多了，意思就是接下去他可以深吻，甚至是长吻。或是做得更多也不会有事了。于是当天晚上他就被鱼青鸾给轰出了房。

    虽然听到他隔着房门叹气，可鱼青鸾却没有开门的意思。一天没解决九儿的事，她就一天没法儿与他好好的相处。

    两个人的世界，有了第三个人存在。这便叫她心心念念。夜不成眠。

    凤九似乎觉出了她的不豫，这便安静的道，“青鸾，本王能忍得住。这事儿原就该等到新婚之夜才做。”

    鱼青鸾瞪着他，她刚刚是不让他吻，他那颗脑袋想到哪里去了？他知道他现在这凤眸如丝的模样很像花千岁他哥哥花万岁么？

    “九爷在说什么？”她笑得极是甜蜜。这货能不能别半泄开衣衫。能不能别露出那性感的锁骨。那薄唇能不能别勾得那么**？再这么下去，她都觉着自个儿快忍不住，直接把他给扑倒办了。

    “本王在说，青鸾。咱们的洞房花烛之夜，绝对不能教我师兄给瞧了。”他一本正经的道。

    想到小龙公子那货，鱼青鸾的头轰的一声大了。她怎么忘了，还有小龙公子那个爱搅局的货在？若是有他在，那她岂不是不能尽兴了？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暗骂自个儿急色。

    什么尽兴不尽兴。好像她现在很想剥光他的衣服一样。可是，她扫了眼他炽热的眸光，心中暗道，这事儿也怨不得她。要怪只能怪这货长得太过俊美妖孽。

    “九爷，出事了。”古凌的声音在廊下淡淡传来。

    凤九面色一整，道，“进来回话。”

    古凌推门进来，低头禀道，“九爷，鱼大小姐，回府了。”

    鱼青鸾攸的跳起来，指着自个儿的鼻子道，“我，我回府了？我人还在这儿呆着，怎么会回府了？”前两天还只是传说她人快回府了，现在这会子就到了家。

    凤九眉毛紧蹙，他赶紧按了按她的手，道，“稍安勿躁。你听古凌说下去。”

    她抿着嘴，双眼灼灼的盯着古凌。等着他的回答。

    古凌一字一字的道，“是今儿个早上回的府。她一回府，没过两个时辰，雅妃便去了鱼府，说是要跟鱼相商量过聘的事儿。那鱼小姐，也应下了。”

    鱼青鸾面色一变，道，“过什么聘！这事儿分明就是雅妃的诡计。哈！她可真是厉害。我人没回去，她还有法子叫我应下这婚事。”

    凤九面色发青。他嘴角薄抿，眸中现了一抹戾色。“她居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为着凤七，她竟是这用尽心思！果真是母慈子孝！”

    古凌赶紧几步上前，道，“九爷，这事儿该怎么处置？”

    鱼青鸾嘴角一抿，道，“她要这么办事，那就别怪本小姐了。凤九，派人坏了鱼府青鸾的清白去罢。没了清白，我倒要瞧瞧她雅妃能不能丢得起这个人。”

    “不行！”凤九的声音略显凌厉。“本王死也不会让你的清白受损分毫。”

    －－－－－－题外话－－－－－－

    票票票票票……。呼…。


------------

第九十九章 那个鱼青鸾是假的

﻿    ﻿    凤九出人意料的强硬，可鱼青鸾也有自己的坚持。她不愿意自个儿的身份被人冒充了去。更不愿意回去之后还要面对跟雅妃的斗智。雅妃曾经助过她，就是她再不识好歹，也不该与雅妃过于作难。雅妃与凤九有再大的仇怨，现在也不该是她出面的时候。

    再说，那日凤九确实还未说出，到底雅妃做了何事，让他这般恨着她。

    所以在与雅妃没有交手时，将她的阴谋直接扼杀，是最好的选择。

    “这事绝对不成，你忘了二夫人并鱼青青了么？不过一个失贞而已，便能将她们自天堂打入地狱。甚至让整个家族蒙羞。若非他们陈家势大，你爹必然是要将她们沉塘的。”凤九揉揉眉心，语重心长道。

    鱼青鸾笑道，“哪儿这么严重！你坏的是现在在鱼家那个大小姐的贞洁，与我何干？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凤九正色，道，“现在毁的是鱼青鸾的贞洁。别人管你什么真的假的。传了出去，照样是你鱼青鸾失了贞。纵是事后能弄清楚。可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的名声已是被污了。本王没法儿忍受你受一点儿委屈！”

    “那就能忍受雅妃这么污蔑我了？我最恨就是被人泼脏水，你以为我愿意么？失了清白的名声又如何？重要的是自此之后能自由自在。”鱼青鸾说到此，忍不住瞪着他。

    凤九过来拉住她的手，轻哄道，“好了，青鸾。咱们别为这件事儿争了。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自是要护着你。”意思就是说。这事儿没得商量。

    “那你说能怎么办？现在她人已经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被人冤枉，好生难受。

    “那就戳穿她。”凤九说到此，薄唇微微一抿。“告诉世人，那个女子，根本就不是鱼青鸾，你才是。所以她作的决定都是不作数的。”

    鱼青鸾忽而苦笑出声，道，“不作数？皇帝现在赐了婚，我就是回去了，那也没法儿不答应婚事哪。雅妃能出这一招，就想好了所有的后路。你以为你能斗得过她？”

    “斗不过也得斗。”凤九肃然着脸，面沉似水。他的眸中现了一抹隐隐的戾气。

    这是鱼青鸾第二次见到他眼中的戾气了。头一次见着，是她扮成凤七，被他锁在榻上，磨刀欲杀之时。她心中微悚，这便霜声道，“凤九，你要杀了雅妃？”顿了顿，她又道，“杀了她就能改了皇帝的命令了？现在不出非常手段，是绝不可行的。”

    凤九俊脸之上隐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许久，他才霜声笑道，“成不成，得做了才知道。”

    他话才到这儿，古凌便忽而跪倒在地，疾声道，“九爷，雅妃毕竟是宫妃，要杀她并不容易。请九爷三思。”

    凤九长指略弹，一手懒懒的支着腮，笑道，“怎么三思？是她先惹的本王。是她又要为她的儿子夺了原本属于本王的东西！母妃死了，没法儿为本王图谋什么。她若念着母亲生前的好，就绝对不会这么待本王！”他说到此，猛然一掌击落在案。

    那桌子应声而裂。尸骸遍地。

    鱼青鸾瞧向他，哑道，“无赦，不要为了我冒险。在皇宫里头杀人，不是闹着玩的。”要杀也是她去杀。可她又想起先前的那个梦。

    如果凤七是本尊的朋友，那她现在杀他的娘亲，却怎么下得了手去。

    “若是不能保住自个儿心爱的女人，那本王何必还活着？”凤九沉声喝道，似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凤九你听着，我鱼青鸾并不是那种弱得需要人保护的女人。你最好能明白，我不会成为你的负累，而是能与你一道并肩作战的。所以雅妃那儿的事，由我自个儿来解决。”鱼青鸾固执的道。

    凤九面沉似水，他霜声道，“以前你没与本王一起，这些事儿全由自个儿决定也是理所当然。现在不同了，现在本王不能教你碰见一点儿危险！”

    鱼青鸾嘴角一抿，似笑非笑的瞧着凤九。“九爷，您以为我是豆腐做的么？你这样宠着，会宠坏我的。”若是凡事都依赖他了，往后她遇事还怎么自个儿处置？

    凤九见她似乎并不这个意思要听他的，心中甚是不悦。他面色淡淡，道，“其他事可以商量，只有这一件，不成。”

    鱼青鸾从没见过他这么鱼木脑袋的模样，她气得直喷气。“反正我不管，雅妃的事儿我得自个儿处置。凤九，你要记得，不要什么事都自个儿扛。偶尔信任别人，成不成？”

    他从小到大，什么事儿都是一肩挑的。因为他没法儿相信别人。所以与她一起，自然而然，就想要成为照顾人的那一个。从来没有人，会这么跟他说，不要什么事儿都自己扛。

    她的话，带了融融的暖。凤九心中突突而跳。终于有一个人，愿意与他一道分享痛苦，分享喜悦。愿意将他肩上的担子卸去一些，与他甘苦与共。

    “嗯，本王听你的。”许久，凤九才涩涩的吐出一句。

    古凌肃立一旁，听到凤九对鱼青鸾妥协，这便不由的对他侧目而视。他自然知道九爷爱着鱼大小姐，可他却没料到，他竟然愿意听她的话！

    他跟在凤九身边多年，对他甚是了解。九爷，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支配欲强，也从不会听从别人的意见。他决定下的事儿，就一定不会改变。可是呵，面对这个鱼青鸾，他居然愿意妥协。

    他心中安慰。九爷这人，终于有些改变了。他甚至有预感，只要大小姐能继续陪着他，便能将他身上的戾气一点一滴的融化了去。

    说不定，还能教他放弃凤舞，放弃复仇。

    可是，他把眼光淡淡的落回鱼青鸾身上。这位大小姐很能心疼人，她怕是不会教九爷放弃凤舞，放弃复仇，反而会替九爷争这个天下。会帮九爷复仇去罢。

    因为这个人哪，绝不是那种会知难而退的。她连皇帝都敢戏弄，连皇帝的头都敢剃了去。请问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强如九爷，也没敢说哪一天会去把皇帝的头给剃了罢。九爷若是与这样的女子一起了，必然能与过去大不相同。

    可他随即又想起了九姑娘，不知怎么，心里竟是觉出一阵悚然。这位小姐若是知道了这事，该当如何是好。

    “雅妃这件事上本王听你的，可失贞这件事，你却得听我的。不论如何，都不许再做那些个伤害自个儿的事。知道么？”他捉着她的手，细细的叮嘱。

    鱼青鸾心中微暖，许久才点了点头。可却已是心事重重。

    先前死的鱼青鸾已经复活了，那么，如果现在死的人是凤七呢？若是现在把他关起来，也跟她似的做个假死之态，那她与他的婚约岂不就是不了了之了？

    她想到此，心中微悚。不成。这事儿不对！她若是把凤七抓了，要是被凤九这货给发现了，那他还能有好么？依着凤九对凤七的痛恨，恐怕他得让他永远的消失了去。

    更何况，如今这凤七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凤九见她愁眉深锁，嘴角隐了一片薄冷。他又对鱼青鸾叮嘱了几句，这才并着古凌一道出了西厢。行了一路，古凌但觉气氛阴冷。过一会子，凤九霜声对古凌道，“封锁帝都各个通道，一有凤七的消息立刻报告给本王。既然她不让我动雅妃，那让凤七消失了去也是一样。”

    古凌心中一悚，情知主子已动杀心。

    凤七若是这么容易对付，他就不会一直等到现在还没法儿动手了。九爷手下那数十万鬼兵若是出动了，他怕与凤七手下的兵一战，也不一定能得了好去。

    揭穿假的鱼青鸾这事儿，她自个儿不做，可却有人绝对愿意替她去做。鱼青鸾忽而灵机一动，这便写了封匿名信交与柳绿，要她把信送去陈家。

    这会子想必鱼青青正发愁没有一个绝好的理由回鱼府罢，她没有。那就由她鱼青鸾来为她造一个。

    陈府

    鱼青青得了匿名信，瞧得又是哭又是笑，最后才是眉飞色舞。二夫人见她面色古怪，这便蹙眉相问，“青青，什么事儿？”

    鱼青青扬着手中的信，道，“娘，您不是一直说鱼青鸾自打死过之后，就似乎变了一个人么？原来鱼青鸾是真的死了，现在这个鱼青鸾是别人易容而成的假货！”

    二夫人闻言，面容一肃，眸中却现了一抹精光。她眯着眼，思前想后。

    是。

    这么一说，这所有一切不合理之处，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鱼青鸾若不是个假的，她又怎会变那么多？她若不是假的，那她又怎么会得到那么多皇子的青睐？

    她自小瞧着那小蹄子长大，她有几斤几两，她还会不知道么？

    “这人若是不提醒咱们，咱们也该想到了。青青，立刻准备轿子。咱们一道回鱼府揭穿了这个小蹄子去。”二夫人笑得甚是得意。

    “谁也不许去。这事儿没凭没据，就单单凭着人家一句话，你们就想上门丢丑？这事儿咱们得调查清楚才成！没有十成的把握，绝不能上前去闹。”陈落眉眼淡淡，负手踏进屋来。

    鱼青青一见他，过来笑道，“落舅舅，这事儿还用得着去查么？这也就是先前咱们没敢往这儿想哪，这事儿不必查，必然是真。”

    陈水心也道，“落儿多虑了，这个鱼青鸾确实是个假的。那小蹄子有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么？就凭她，也能弄得父亲给削了官？跟你说，这绝对是假的。”

    陈落嘴角一抿，眼角却隐了一抹淡淡的寒意。他对着她二人道，“把那信给我瞧瞧。”

    鱼青青闻言，这便眯眼将信递了给陈落。陈落逐行逐字的看下去，最后才将信仔细的叠了，递还给鱼青青。

    很古怪。

    鱼大小姐若是冒充的，那这个人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事儿若是一旦揭穿了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鱼相一家会不会受牵累暂且不必去说，七王与她的婚事却必然得作罢了。他思忖再三，都觉着这事儿不妥。“姐姐若是想闹，那就先查实了再闹。你与青青处境堪忧，这若是再闹出点儿什么事儿来，怕是更要惹人笑话了去。”陈落淡淡的一说。

    可如今的陈水心哪儿还等得了那么久？她在鱼府受这小蹄子的气多时，不论她能不能回鱼府，她也要让那小蹄子没好日子过。

    她倒想瞧瞧，韩若雪那贱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鱼青青也是难耐极了，这会子她恨不能立刻到太子并七王跟前揭穿鱼青鸾的真面目。撕开她脸上那层人皮面具！教他们瞧瞧，他们喜欢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贱人。

    物伤其类，人便是如此。明明是与自个儿无关的事儿，明明是损了人又不利己的事儿。可他就是爱去说三道四。就是要去揭穿别人的真面目！

    不消半日光景，陈落打发去鱼府的人便回来禀说，这位大小姐确实有古怪，她洗脸的时候不要人从旁伺候，而且她的耳旁确实有戴人、皮面具的痕迹。

    这儿得了消息，陈水心并鱼青青哪儿还坐得住？这便梳妆打扮了，坐了轿子往鱼家赶。直道要把鱼家闹个天翻地覆。

    太子府

    太子把玩着手中的杯盏，面色凌冷。鱼青鸾回府的消息传来之后，他便一直维持这个表情。君卓蹙眉，淡淡一禀，“太子爷，您瞧这事……”

    太子放下杯盏，霜声漠道，“凤七是个什么人，咱们比谁都清楚。若非亲眼所见，他会不会这么不顾形象的伤心欲绝，还惹得一堆人去刺杀他？”

    君卓闻言，低低的应了声。“不会。”

    “如果不会，那现在这个鱼青鸾就值得深究了。把人全都叫起来，咱们立刻去鱼府守着。兴许，过不几天凤七就会自投罗网了。”

    君卓面色一亮，笑道，“太子爷是说，这是有人要引凤七回来设下的局？”

    “设下的局倒是不会，七王府的探子来报，王府里所有人都不知道七王的下落。所以这事儿，必然是雅妃做下的。为着把失了踪去的七王叫回来。”凤无霜嘴角含笑，可却取出了拭剑布。

    他刷的一声抽出清寒剑身，一下一下慢慢的擦着。

    君卓应了声，正要退去。哪料凤无霜接着又道，“不过，去瞧个究竟也无妨。”明知是计，可他却依旧不放弃。

    因为呵，青鸾。纵然那人是假，我也要瞧上一眼。也要，再瞧一眼。

    鱼府

    鱼南风见鱼青青回来，这便奉茶相待。她被太子所弃这件事，他也有所耳闻。他原想去陈府将她接回来住。可是想起陈尔东的恨处，他便没法儿再上陈家的门。

    这会子见她回来了，心里自是全千般的愿意。可她现在到底说的什么？他冷笑一声，这便狠狠一掌砸落在案，怒道，“回来就回来，哪儿来这么多的废话。你姐姐是不是真的，我这个做父亲的还不知道么？你就是不喜欢青鸾，可也不能这么埋汰她哪。”

    鱼青青闻言，心中甚觉委屈。她急道，“父亲这话是怎么说的。青青此次回来，还不是为着鱼家？这若是鱼家受了姐姐的牵累，得了个灭族之罪去，父亲却是要如何向列祖列宗交待？”

    “姐姐可是得了皇上亲下的圣旨哪。”鱼青青飞快的说着。

    鱼南风一扬手，霜声寒道，“别的事儿我能应下你，唯独这一件，不成。青青，你回来我双手欢迎。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哪。这么些年，你姐姐也不容易。”意思就是你不要一直这么搞事。

    “青青怎么样呢？南哥。”陈水心的声音自门口淡淡传来。鱼南风面色一怔，他抬眼，但见两个奴才正抬了一张竹椅进来。竹椅上头端坐着的女子，可不正是与自个儿相伴多年的陈水心么？

    陈水心见他楞住，这便掩唇而笑。道，“怎么，南哥。这么些日子没见，您这就忘了我了？”

    鱼南风呆呆的道，“水心。你，你好些了？”

    陈水心嘴角微扬，笑道，“托南哥的福，好得多了。”她说到这儿，眼角竟已是湿了些。

    鱼青青见鱼南风的面上终是现出了一抹痛色，心知他已是动了心思。她疾声道，“爹，难道你不相信青青，您还不相信我娘么？我娘这么多年为着鱼家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娘亲的为人如何，您必然是知道的。”

    鱼南风心中一怔，这便想起陈水心往日的好来。毕竟是恩爱了十几年的女人，再恨，她也下了堂去了。

    “南哥，咱们就想求个明白。”陈水心楚楚的瞧向鱼南风。自有一股子惹人心怜的味儿在。

    鱼南风嘴角微抿，肃着一张老脸，霜声寒道，“水心在说什么？”

    陈水心见他似乎无意动鱼青鸾，心中一冷，可面上却还带着些笑。“南哥，您想想看，自打青鸾死过一次之后，咱们就没一天好日子过。先是大家伙一齐掉进了湖里，弄得府里头那些个丫头婆子们个个来找老爷负责。后来又是青霄自树上跌了下来。然后又是我无故碰见了贼人。弄得一身是伤。”

    她见鱼南风听到她弄得一身是伤时，面色已是变了。心知他是想起自个儿失贞的事儿来了。她眼角濡湿，这便低声道，“南哥，这件事儿当时我是有口难言。可水心能对天发誓，当日那人进屋，意在伤人。并未对水心做出不轨之事。水心，至今仍是清白的。”

    “是啊爹，若是娘亲不清白了，她又怎会有脸活在这世上？她是怎么样的人，您跟她这么多年了，您还不清楚么？”

    鱼南风面色淡淡，眉毛略略轻挑。“是不是清白，事情也已经闹出去了。现在说又有何用？水心，你是个明白人，念在咱们夫妻一场，有些事儿咱们还是别挑明了说。”

    陈水心一听他这话，面色一寒。眼里的泪水便就这么掉下来了。“南哥怎能这么说，水心自问对南哥一心一意，从未有过半分二心。”

    彼时，大夫人并着两个丫头正往正厅而来，见着陈水心母女，心中自是一愕。

    陈水心见大夫人一头的白发，可是依旧清丽绝伦。未现老态，反而倒是瞧着比先前美得更惊人了。心里一怒，这便柔声道，“南哥，我想你。”

    鱼南风背对着大夫人，见着陈水心这般撒娇，自也是极难拉得下脸去。他重重一叹，道，“你要见她，也得青鸾同意才成。如今青鸾是七王的嫡王妃，你若想动她，也绝得不了好去。”

    “就是因为她快要嫁给七王，咱们才一定不能教她得逞了去。要知道，这事儿可是欺君之罪呢。”陈水心说到此，嘴角又是一勾。

    往日在家，韩若雪这贱人一见她并南风一起说着话，便会识趣的转身走开。今儿个她就是要她自个儿滚。

    哪料大夫人这一次非但没有滚，反而还扶着丫头的手走进了客厅。她浅笑淡淡，道，“水心，来找老爷呢？”

    鱼南风见她过来，眼角掠过一道精光。那光一闪而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啊，来跟老爷说说青鸾的事儿。姐姐还不知道罢，这个青鸾哪，她是假的！”陈水心笑着抿嘴，“真的那个是不是死了，大姐心里有数。”

    大夫人非但没有大惊失色，嘴角反而还递了丝笑。“哟，你可别乱认姐妹。这都是休出门去的下堂妇了，这鱼家的事儿，就不劳你费心了。至于青鸾是不是有假，与你陈家姑娘似乎并无干系。”她说到这儿，这便淡淡的挑了眼鱼南风，笑道，“南哥，你说是不是？”

    鱼南风轻咳了声，俊俏的面皮有些薄红。她那声南哥喊得何其的**，竟差点儿让他当场软倒在地。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他若还这般没定力，岂非要教人笑话了去？

    那声南哥非但触动了鱼南风，更是触痛了陈水心。这个称呼，本是她一人独有。她韩若雪算什么？就她也能配得起叫南风一声南哥？这却不是笑话了么？

    她嘴角薄抿，霜声寒道，“哟，大夫人这是在叫谁南哥呢？瞧您那一头的白发，与南哥站在一处，旁人还道是南哥并着娘亲一道上街了呢。也不照照镜子。还当自个儿是青春少艾呢。”

    鱼青青闻言，竟是张嘴就笑。“奶奶的头发都没您的白呢，大娘，您这是为青鸾姐姐操心操的罢？这骗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大夫人厉声道，“不论青鸾如何，总比你这个婚前失贞，婚后又被人休弃的要好。怎么着，太子爷终于怀疑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种了？”

    鱼青青被她一噎，气得面色已是通红。非但鱼青鸾不是真的，就连大娘也不像是原来的了！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鱼南风端坐在侧，面色淡淡。薄唇却抿着一丝笑。他的眸在大夫人的脸上几不可见的划过，随即将嘴角那股子笑意敛去。

    原本的温驯小绵羊，摇身一变，成了一朵无敌霸王花，任谁也没法儿消化了去。

    鱼青青抬眸瞧向陈水心，但见后者眼角略动，给她递了个眼色过来，这便帕子一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爹，娘，大娘竟这么说我！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她说着，便要去撞柱子。

    陈水心面色一急，这便对大夫人泣道，“大姐，咱们错了，您就饶了孩子罢。咱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事儿若是放在平常，这鱼南风怕早就拍案而起了。可今儿个他却跟个没事人一般端坐在侧。陈水心哭了一半，眼角瞧见鱼南风淡淡冷冷的模样，心中已是痛楚难当。

    先前她一哭，他就心肝宝贝个不停，是因为当时她还是他的妾氏。如今他不理她，是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她韩若雪，才是他的妻室！谁亲谁疏，他分得甚是清楚！

    这般一想，她心里便越发的心寒了去。自古多情女子负心汉，她陈水心就是因着这个男人，弄得这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去。这叫她怎么能甘心？

    鱼青青见众人竟没一人上前去拉她，母亲又还忙着对大夫人认错。心里一时气苦难当。

    眼角见着自个儿的弟弟鱼青姣正打正门进来。她这便咬了咬牙，将这一注全都下到鱼青姣身上。原先被选定的柱子被弃了去，她跑了一半拐了个弯，朝着鱼青姣身后的柱子撞去。按着她的计算，她必能先撞上青姣。撞上了他，他再一番劝阻，她便能顺势把台阶给下了。

    鱼青姣行了一半，见着鱼青青跟头发疯的野猪似的朝他冲撞过来，非但没有迎上来，反而还把脚给收了。侧避一旁。

    鱼青青没料到他会避开，一个收势不住，这便咚的一声撞上廊柱。

    二夫人在一侧瞧得真切，心里不由的暗骂鱼青姣不该避开。这会子见着鱼青青撞得两眼发花，这便尖叫一声，自竹椅之上摔跌下地。

    －－－－－－题外话－－－－－－

    本想一天把这个章节更完，明明只有不多的内容了，结果发现实在是没办法写完，来不及了我。明天继续万更。掩面。


------------

第九十九章 就要她吃醋

﻿    ﻿    她一经摔下，那浑身骨头便像是要裂开似的。陈水心唉哟唉哟的叫唤几声，已是痛得眼冒金星。

    鱼青青额头沁血，眼前发黑。她颤着指尖指住鱼青姣的鼻子痛道。“青姣，你，你怎么！”

    这话未落，鱼青姣便扬着一脸的笑意道，“姐姐，你为何要撞柱哪？”言下之意，你要撞的是柱子，不是我鱼青姣，别怪他跑了。

    鱼青青的话被他一堵，便只能吞了回去。心中暗道一声好险。若非青姣提醒，她还真的就骂出让他别跑的话来了。虽然这寻死是假，可她自个儿若是喊出来了，岂不就是笑话一件？

    二夫人心里那个火大，她身子原就不好，这么一摔，几乎就要了她的命去。她气若游丝的对鱼青姣道，“青姣，还不快过来扶娘亲。”

    她这话说得甚是是意，她韩若雪就是再厉害，她也不能叫她儿子去扶她。而她陈水心纵是再落魄，也能有子送终。而且，现在的青姣，是鱼家的长子嫡孙。将来鱼南风一死，他就是这鱼府的主子。

    大夫人又焉会不知她的心思。可她嘴角淡淡，什么都不说。

    鱼南风笼着手，做壁上观。

    鱼青姣眯眼一笑，这便顺从的上前扶她。可他粗手粗脚，竟把个陈水心弄得极痛。她额头沁着冷汗，轻声道，“唉哟哟！青姣，你轻着点儿。”

    鱼青姣淡淡的咦了声，这便近乎天真的眨眼道，“娘亲怎么说，青姣便怎么做。”说时，他手攸的一松，那陈水心整个人便又扑通一声摔回了地上。

    鱼青姣唉呀一声，笑眯眯的道，“唉呀，娘亲。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到地上去了？地上凉，快起来啊。”

    二夫人气得面色发青，她泣道，“唉哟喂呀，青姣，你想摔死娘么？”

    鱼青姣负手浅笑，对大夫人递了个眼色过去，道，“大娘你瞧，我娘真不讲理。明明是她自个儿让我轻点儿扶她的，青姣按着她的吩咐做了，她自个儿跌了跤，居然就来赖我。大娘，您是当家主母，青姣不管，你得把她赶出鱼府，给青姣出口气。”

    二夫人心里那个气啊！她就一直没弄明白，她怎么能就生了这么一个不识好歹，不分亲疏的货。她躺在地上，颤着指尖指向鱼青姣，道，“鱼青姣，你，你好！”

    鱼青姣回眸一笑，这便照样对她回了一句，“娘亲，你好。”

    那声你好，说得何其的轻松。似乎他与她陈水心之间，不过是对普通的陌生人，如此而已。鱼南风的眼，淡淡的朝着鱼青姣脸上一划。薄唇浅浅一扬。一种不知名的默契在父子二人之间散播开来。

    大夫人似笑非笑的瞧着鱼青姣。嘴里竟笑道，“好好好，青姣要如何，大娘依了你便是。”这两人言笑淡淡，竟是似乎他们才是一对真正的母子。

    她说到这儿，忽而扬声道，“来人。把陈家姑娘赶出鱼府去。”

    陈水心一听大夫人居然要赶人。心中一悚，这便扬声对鱼南风道，“南哥，水心明知来此会受此大辱，可我依旧要来。因为水心心里有南哥。大小姐确实是假，南哥若是不信，就请把那大小姐脸上的面皮撕了去。”

    她说时，那些个家丁们便已经上来要将她扶着赶出去。鱼青青急得干瞪眼，她一边抹泪一边尖税的道，“娘亲一身是伤，你们这些人别碰痛了娘亲！”

    大夫人见陈水心就这么要走，这便又道，“都仔细些，别碰痛了陈姑娘。”她嘴角有笑，可笑意却十分凌冷。

    很生气。

    她能容忍任何事，可她却没法儿容忍别人一再的对着自个儿的女儿泼脏水。

    鱼青姣甚至能瞧见她微微握紧的掌。这便是一个母亲保护子女才有的力量。他嘴角一扬，眼睛弯出一抹浅笑来。

    鱼南风眼见着陈水心要被人赶走，竟淡淡的说了句，“都反了去了么？只这几天功夫，便不认得人了？就你们这些个奴才，也敢去赶人？”说时，他的眼角余光淡淡的落在大夫人的脸上。

    陈水心心中一喜。鱼南风在此时发话，无疑便是打了韩若雪的脸。这便变着法儿的告诉众奴才，这位当家主母，根本就没有实权。他鱼南风的心，还是在她陈水心身上的。

    众奴才得了鱼南风的话，这便又将陈水心依旧扶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扶上了竹椅。退立一旁。

    陈水心低声而泣，她哑道，“南哥。”

    鱼南风淡淡的应了声，“嗯。”

    鱼青青见情况急转直下，这便也立起身来。自傲的立在鱼青姣的跟前。她就说父亲原是对母亲爱逾性命，又岂会容得韩若雪那个贱人这般侮辱了母亲去？

    这会子那贱人自取其辱，真是叫人痛快。

    鱼青姣立到大夫人的跟前，负手笑道，“呀，大娘，爹爹不让你赶人呢。”

    大夫人不由的气怒于心。这事儿原就在府里经常上演。可是今儿个她陈水心下了堂，回来鱼府，他却依旧这般为着她下她这个正妻的面子。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到什么都能容忍了。可是今儿个，她终于还是被他们刺痛了。

    陈水心母女二人一回来便口口声声说青鸾的不是。可是那个人，却竟还把陈水心叫住。他怎么就不明白，陈水心若是留了下来，那必是又要对着青鸾说三道四了去。

    她敛下眉，身子略略颤抖。有一种疼，持续了十几年。可回过头来却发现那疼依旧在。

    只要那人还在跟前，那疼，就好不了了。

    果然，陈水心与鱼南风说了一番甜言蜜语之后，这便又将话题转到鱼青鸾的身上。“南哥，这青鸾若是假的，那么，那个真的青鸾又去了哪里？您若是真为青鸾好，那就去将她审个清楚明白。叫她把鱼府真正的大小姐还回来才是正经。”

    鱼青姣立在一旁，浅笑淡淡。道，“青鸾姐姐是不是真的，咱们这些与她一道住着的人还没发现呢，娘亲又怎么会知道的？娘亲的消息好生灵通。”

    鱼南风闻言，立刻对陈水心侧目而视。静候她的回答。

    陈水心见鱼南风这般模样，赶紧将匿名信取出来交给鱼南风。“南哥，这事儿咱们也是收了知情人氏告密才得知的。您瞧瞧。”

    鱼南风肃着一张脸，拿了信封便要打开。

    大夫人霜声一笑，道，“鱼南风，你敢拆这信试试。”她的眸中淬着冰冷的火。

    鱼南风闻言，手一顿。这便抬眸瞧向大夫人。他但见大夫人面色即冷，清眸喷火。竟是残忍一笑，抬手便将那信封撕了开去。

    大夫人猛的起身，并着两名丫头腾腾的离去。陈水心见她走了，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那贱人，总是斗不过她的。

    鱼南风紧紧的捉着信纸，一字一字的瞧着。他的手不住的发抖，身子也似乎没法儿站得住了。他对陈水心道，“水心，这信你是从何得来？”

    鱼青姣见鱼南风面色铁青，赶紧上来将信接了，逐字审查。

    鱼青青用帕子拭着额头的鲜血，快步行至他们跟前，答道，“别管是谁送来的，最重要的是里头的内容。这青鸾姐姐是否是假的，咱们一试便知。”

    正说话间，廊下有人来报，“主子，不好了！大夫人回清心苑收拾细软，似乎要离开！”

    鱼青姣笑眯眯的道，“呀，爹。原来大娘刚刚真生气了。她不会一去不返罢。”

    鱼南风面色未变，只挑了挑眉，淡声应道，“她爱折腾就让她去折腾。左右是出不得帝都的。”

    那人应了声，这便再度退了去。

    陈水心见韩若雪要走，这便忧心道，“南哥，大夫人若是再拗起来，直接回了火凤该如何是好？这火凤千里迢，这若要去接她，可得费些事儿呢。”

    鱼南风面色一冷，他攸的将手中的信纸搓揉成团。狠狠的抛掷于地。“她能走，我就不会去接。我倒要瞧瞧，到底是她韩若雪性子硬，还是我鱼南风个性强。”

    鱼青姣嘴角微抿，这便浅浅笑道，“爹爹怎么忘了。上回大娘回火凤，可是住了近一年呢。”

    鱼南风面色一变，霜声寒道，“你怎么知道？”出这事儿时，青姣才多大点儿的孩子！

    鱼青姣笑得极是无邪，“家里的奴才婢女们都有谈及呢。爹爹。”言下之意，鱼家主母不在，自然会有人说三道四。

    鱼南风面色一青。人便已经冲出了大厅。陈水心见他一走，冷冷的对鱼青姣这败家子道，“青姣，你怎么能跟你爹说这话呢？韩贱人要走，自然是千好万好。总不成说，还要你爹堂堂相国之尊，对她一个女人服软罢。”

    鱼青姣笑得甚是开怀，他几步过来扶住陈水心，笑道，“娘亲说的哪里话。青姣不过是说出实情而已。哪儿知道爹爹会突然冲了出去？再说了，大娘走了，不正好便宜了府里其他的姨娘么？娘亲又得不了半分好去。”

    陈水心被他小子一噎，气不打一处来。她指着鱼青姣好半晌都没能喘上气来。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鱼青青气恼道，“青姣，你好容易回了鱼府，怎么也没为娘亲在爹爹跟前说几句好话？”

    鱼青姣温顺的从命，道，“是是是，以后青姣自然会多为娘亲并姐姐说些好话。可是娘亲，左右你是回不得鱼府了，青姣再说好话又能如何？”也就是说，他小子不屑为之。

    “自然是教你爹爹想起娘亲的好来。纵是回不来了，我也要他对我陈水心心心念念，一生难忘。”陈水心嘴角一动，飞快的说着。

    “弟弟怎么不懂，若是爹爹还念着娘亲的好，那你在鱼府的日子便定会好过着些。不会教各房夫人欺负了去。”鱼青青蹙眉，霜声嘱道。

    鱼青姣支着腮，淡淡笑说，“这是哪儿的话。原来在青青姐眼里，鱼姣竟是这般柔弱呢。”他说到这儿，漂亮的嘴角竟是缓缓轻勾。

    柔弱。

    这跟鱼青姣绝对是扯不上半分干系的。可是不这么说，他小子又怎么会为娘亲并自个儿说话？

    陈水心想到刚刚他小子给她扶的那一下，心中甚是不悦。这便淡淡一哼，将脸别了开去。

    大夫人似乎铁了心。她非但收拾了自个儿的细软，而且还把个昏迷不醒的青霄给抱了要走。鱼南风见着她，面色一沉。几步上前将青霄抢在怀中，怒道，“韩若雪，你要做什么。”连名带姓的叫她，是因为真的动了怒。

    大夫人懒得跟他废话。她霜青着脸，沉声喝道，“把青霄给我。鱼南风，我没法儿在这儿呆了。”

    “所以你要回火凤？还顺道要把青霄带走？青霄是鱼家的嫡子，就是死，也要死鱼家！”他一边说，一边将青霄抱了抬腿离去。

    大夫人见他开口闭口就是个死字，心头暴怒难当。她怒道，“你才死。鱼南风你听着，从今儿起，我的儿女们都不必你来操心！不论青鸾是真是假，青霄是死是活。都是我韩若雪一个人的事。与你鱼南风什么关系也没有！”

    鱼南风脚下一顿，他蹙紧眉毛，对她冷冷一睐。薄美的唇无情的吐出两个字来，“随你。”

    可说完这两个字，他却继续把青霄抱着离去。走时，他还扬声道，“来人，请大夫人回清心苑。派人守着她！她若是走了，仔细你们的脑袋！”

    鱼进率家丁应了声，这便强势的请大夫人回了清心苑。

    大夫人虽是面有恨色，可到底还是没法儿敌得过那么多的家丁，加上青霄又被他抱走了。这便只得与他们回了清心苑。坐守愁城。

    鱼南风回到客厅，打发了人把鱼青鸾请了出来。鱼青鸾依旧是一袭白衣，一头青丝以发带随意束住。她扶着酸枣儿的手进了客厅，见着鱼青青母女，倒也不加理会。直接便与鱼南风作了个福。找了个位置坐好。

    鱼青青掩嘴笑道，“哟，这数日不见，姐姐还是这般没甚家教。”

    “鱼青鸾”挑了挑眉，冷笑，“听说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没家教了，你又好得了多少去？”

    鱼青青面色一怒，她指着“鱼青鸾”的鼻子道，“你现在还敢来教训我？真是反了天了你！来人，给我除去大小姐的面具！”

    “大小姐”见她这般，竟是哧的一声笑出声来。她丝毫未见惊慌，反而还扬声对着众奴高声打趣道，“你鱼青青还敢还教训我？真是反了天了你！来人！给我除去鱼二小姐的面具。”

    她这么一喝，竟是把在场众人都吓住了。若这位大小姐是假，听见旁人说要除去她的面具，又焉会不怕？可是这货她非但不怕，反而还很是兴奋。

    一个是早前最为得宠的二小姐。一个是现在手握重权，即将成为七王妃的大小姐。这两人得罪了谁去，也必然没他们的好。

    众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这便索性两手一摆。谁也不搭理了。

    鱼青青见奴才们竟不理她的命令，这便气恼怒道，“你们聋了么？我让你们去抓她！你们听不见？”

    鱼青鸾也笑道，“你们聋了么？我要你们去抓她！你们听不见？”

    众奴被她二人一模一样的说法弄得头昏脑涨。

    鱼青青见他们依旧不动，这便又道，“鱼青鸾，我已经知道你是假的鱼青鸾了。”

    鱼青鸾也道，“鱼青青，我也知道你是假的鱼青青了。”

    鱼青青见她说一句，那鱼青鸾便跟着学一句。心里那个窝火啊！她气怒道，“我怎么就是假的了！鱼青鸾，你别欺人太甚！”

    结果那鱼青鸾笑了笑，又给她甩出一句。“我怎么就是假的了！鱼青青，你别欺人太甚！”

    话到这儿，陈水心的头也跟着大了。她颤着指尖道，“老爷，您瞧。她果然是假的。”

    鱼南风不说话。眼睛里头却隐着一抹审视。如今他的处境与众奴一般无二。听了鱼青青的，便要得罪鱼青鸾。听了鱼青鸾的，便要得罪鱼青青。

    这两难之境，却是教他的头都大了。彼时，太子无霜引了人在外求见。

    这青青听见太子爷来了，这便挺了挺胸膛，扬声喝道，“听见没？太子爷都来了。你们知道该抓谁了？”她前脚才进鱼府，太子爷后脚便跟来了。这必然是太子爷想起了她鱼青青的好，来府里接她来了。

    这么一想，鱼青青的心里又是痛楚又是甜蜜。说话也忍不住比往常高了三分。

    哪料那个鱼青鸾却是个不识好歹的，她浅笑淡淡。依旧学着鱼青青的话，道，“听见没？太子爷都来了。你们知道该抓谁了？”

    鱼青青闻言，心里那个气啊！她心中暗道，旁的话你鱼青鸾能仿着说，这话也能仿么？她唇含霜冷，漠声道，“鱼青鸾，你还当太子爷心里有你呢？”

    “青青怎知本太子心意？这倒真是有意思了。”凤无霜负手，浅笑着缓步而来。他的眼光朝着鱼青鸾脸上一划，面色虽是未变，可反剪在身后的双手却已是暗自握紧成拳。

    鱼青青一听太子的声音近在耳侧，这便转而拿了帕子柔柔泣道，“太子爷。”这一声太子爷包含了多少思念，多少痛楚。只有她自个儿才知道。

    可太子不吃她那一套，他的眼光连落在她身上都懒，直接瞧向了端坐在侧的“鱼青鸾”。触目所及，那人与鱼青鸾眉眼俱像，一般无二。

    他面色紧了紧，身子终是颤然了。虽然知道她必然是假，可如今的他，纵是假的，也要贪看三分！

    人便是如此，得到之时，他百般厌弃。等真正失去了，他才知道后悔。可是啊，这个世上哪儿有后悔药可卖？

    “哟，是太子爷。”鱼青鸾起身对太子作了个福，那姿势，那只笑三分的模样，活脱脱就是真的鱼青鸾！

    太子有些恍惚，他哑声道，“起罢，青鸾。”

    他一说起，鱼青鸾便老实不客气的起身。立到一旁。鱼青青见太子爷不理她，反而去瞧鱼青鸾，心中哪儿会服气？可不服气又能如何？她嘴角一撇，淡淡哼了声。

    鱼南风肃着一张脸与太子见过礼，将太子让上座。等太子爷坐定了，自己才在一侧寻了个位置坐下。

    “说罢，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儿？”太子爷端坐在堂，挑着一双凤眼瞧向鱼青青并陈水心母女。

    陈水心这便将自个儿收到匿名信的事儿一一与太子说了，说到激动处，更是少不得眉飞色舞。太子闻言，眉毛略蹙。

    若是照陈水心这说法，敢情他爱上的并不是真的鱼青鸾，而是眼前这个冒充她的女子。若是青鸾早在那时就已然死去，那么，眼前这人又是谁。为何她竟会知道青鸾会在那时死去，并且恰好那么自然而然的就取而代之了呢？

    他沉下眉，嘴角隐了一抹冷笑。“那青鸾怎么说？”

    鱼青鸾忽而指着鱼青青的鼻子笑道，“鱼青青才是假的。本姑娘不是！”

    这话说得何其俏皮，竟是教太子爷一直沉着的面色变了变。太像了！这世上哪儿会有人能把自个儿的声音都变得跟别人一模一样的易容术？

    他嘴唇有些颤然，心里也跟着痛楚了三分。他原是想来戳穿了雅妃的诡计，可没料到，他人到这儿了，却反而觉着眼前这人就是真的鱼青鸾。

    鱼南风见他面色有变，生怕他又跟除夕那天似的闹出些什么事儿来。这便咳嗽两声，淡淡道，“这真假咱们可不会分。太子爷有何高见？”

    鱼青青一听，急了。她指着鱼青鸾的鼻子痛斥，“鱼青鸾你还不现出你本来的面目？”

    鱼青鸾迷惑的指着自个儿的鼻尖，淡道，“我哪儿有什么本来面目。倒是你，为何不现出你本来的面目？”

    鱼青青眼见鱼青鸾又要与她你说我学了，气得几个箭步上前，便要亲手去撕开鱼青鸾的面皮。“青姣，快来捉住她，别让她跑了。我要让大家瞧瞧她的真面目！”

    鱼青姣在一旁懒懒的打着哈欠，听到鱼青青的叫唤，脚下一动，人便已经站在了鱼青鸾的跟前。他笑得极其无害，道，“青鸾姐姐，咱们不过是求个明白。”也就是说，你最好合作一些。

    鱼青鸾嘴角一抿，侧头笑道，“青姣有何不明白的地儿，只管问我便是。姐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鱼青姣一笑，这便伸手过来拦她。陈水心见这会子这个不成气的东西总算是给她争了口气。心中不由的一笑。

    太子的毒眸之中现了一抹深思。他袖手挑眉，瞧着那三人在客厅里头追逐闹腾。

    也不知道鱼青姣是有心还是无意，有他夹在当中，鱼青青非但没能抓着鱼青鸾，反而自个儿差点儿绊了一跤。这么一来二去的，弄得这客厅里头乱七八糟的。

    弄到后来，那鱼青姣竟忽而对着太子爷笑道，“咱们都不会分这人是真是假，不如这事儿便交给太子爷去分？”彼时，他正立在鱼青鸾的身后，平推一掌。轻巧巧便把个鱼青鸾给推进了太子无霜的怀中。这好巧不巧，那鱼青鸾的小嘴儿竟还就这么对上了太子的薄唇！

    众人面色皆是一变。佳人在怀，太子无霜一时之间竟是差点儿就失了控去。他紧扣住鱼青鸾的腰身，不让她离开。

    怀中的鱼青鸾面色大变，她猛的跳将起来，声音已是变了。“救命啊！本王不玩了！”说时，鱼青鸾抬手将脸上的面具一扯。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来。

    那个人，大家也都认得。居然是最爱无事瞧热闹的凤十！

    鱼青青母女一见这人是凤十，面色已是变了。

    太子无霜霜青着一张俊脸，死死的瞪着凤十。道，“小十，你怎会在此？”

    鱼南风也被他吓坏了，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如花似玉的女儿，怎么她就变成了凤十了。

    鱼青姣笑眯眯的道，“呀，原来是十爷哪。”

    凤十回眸冲着鱼青姣笑了下，然后对着凤无霜献宝道，“太子哥哥，小十扮得像不像？你们有没有被骗到？”

    凤无霜朝着他冷冷的落了眼。想起先前他撞到了他的嘴唇，心中越发的恼了些。他复又问道，“小十怎么会在此处？”

    鱼青姣恍然道，“哦！你暗恋我青鸾姐姐。所以就扮成她对镜自照，以慰相思！”

    凤无瑕瞪了他一眼，这便老实交待，道，“小十受了雅妃娘娘的请托。说是这样可以帮到七哥。”

    凤无霜素知凤十与谁都交好，这便只能长长一叹，道，“七弟会没事的。小十，咱们走罢。”

    凤无瑕身份已然被人揭穿了去，便也再不能扮鱼青鸾。只好与鱼南风等人告了辞，随着太子无霜一道离去。

    太子无霜面上无光，好在先前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那个吻，否则他一世英明便要被这小十给坏了去。侧眼瞧见凤十也是肃着一张俊脸，心中微微一叹。这个小十，果真教人头疼。

    九王府

    鱼青鸾听到古凌来报，嘴角微抿。一会子后，她竟一个没忍住，哧的一声笑了出来。“什么？那人竟是十爷？”

    古凌肃着一张脸，淡声应道，“确实是十爷。看来是雅妃对十爷动了人情。再加上十爷对你跟七爷都甚有感情。这才会教他愿意扮了你。”

    凤九淡淡朝她瞥了眼过来，霜声道，“你居然还让本王派人坏她的贞洁。”

    意思要是真坏了，这小十一世的英明可就毁了去了。

    鱼青鸾掩嘴而笑。这凤十实在是太宝了。居然能把鱼青青气到那样。可是在听到古凌说大夫人被圈禁起来时，她的面色竟是变了变。

    “我还道娘亲何时才能动真怒呢。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鱼青鸾非但没有为他二人着急，反而还笑得甚是得意。

    彼时她穿了一件白色小夹袄，一头青丝便这么泄落在后。柳叶眉，碧水眸，樱花唇。腕间一只黄金玉镯时隐时现。

    她一笑，那青丝便随着她的动作而波涛起伏。仿若掉落凡尘的月下仙子。

    凤九耸高眉毛，俊脸之上覆了一层若莲的笑，“青鸾似乎很高兴。”说时，他薄美的唇淡淡的微扬。甚是美妙。

    女子笑得得意，“本小姐建这花府，可就是为着等着这一天呢。只要娘亲想，她就能离开我家那神通广大的爹爹。他不是女人多么？少她一个也没事儿啊！他不是这十几年都对她没感情么？那么，少上一个半个妻子，他应该不会介意的呢。”

    “女人虽多，可他的正房妻子却只有一个。”凤九嘴角薄抿，淡淡的道。

    “那我可不管，他的妻子多，儿女多。可我的娘亲可就只有这一个。他不宝贝，我宝贝。”她笑道。

    古凌很想说，你这是什么女儿。这个世上哪儿有儿女日夜盼着自个儿的娘亲跟父亲闹翻的。大夫人一天还在鱼府做正房夫人，她大小姐便一天是鱼府的嫡女。

    这个身份是多少人费尽心机，花尽脑子求都求不来的。可这女子，居然说早就盼着要把她的娘亲接出来了！

    九爷若是尚有理智，必然是要劝着些她的。

    可他听到他那个已是明显昏了头的九爷接着应道，“可现在她被鱼相囚禁了。这事儿青鸾想如何处置？”

    鱼青鸾嘴角一弯，甚没天良的说，“他能关，我不能抢么？把她抢出来了，就再也不让她回去了。”

    她去抢！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可是个拆散父母婚事的大不孝之罪。人若是做了不孝女，将来她与九爷的婚事可就更加困难重重了。

    阻止她！他心中暗道。九爷会阻止她的罢。

    “这怎么能成！她始终是鱼相的正妻，咱们若是去抢，名不正，言不顺。不知道的人还道咱们是匪人，别是抢倒没抢着，反而坏了大夫人的名声。”他侧着头，眸光淡淡的落在她的脸上。发梢几乎垂地。

    鱼青鸾笑得极是险恶。“旁人去抢自然不成。可若这行抢之人全是女子。你说这闲话会不会传出去？”

    古凌瞪着她，敢情她这意思是非抢不可了。可用女子去行抢，那岂不是要暴露九爷无数的暗桩？头痛欲裂。

    凤九挑高一边的眉毛，对鱼青鸾道，“这事儿颇是为难。你知道，现在找些有功夫的女子不易。再说了，你鱼府那么多的家丁护卫，要闯府也不是件易事。”所以得用很多人。

    鱼青鸾咬着嘴唇，气呼呼的瞧着他。

    顿了顿，他又道，“那如果你愿意亲本王一口，本王就考虑尽力给你找找看。”

    无耻啊！古凌暗自嘀咕。这九爷何时变得这么无耻？说得这叫一个为难，弄了半天就是想轻薄人家哪。

    鱼青鸾瞪着他，一个吻，换一群人。许久，她竟忽而悲壮的对着凤九的额头亲过去。凤九头一扬，那俊美的唇便这么精准的对上了鱼大小姐艳美的红唇。

    古凌适时低头。无语问苍天。

    凤九眼底现了一层得逞的笑意，他如同一只偷得猩味儿的猫儿，扣着鱼青鸾的头，不教她退开半分。灵活的舌尖探入檀口，侵略她的领地。

    严格来说，这已经不能算是亲他这么简单，而是一个深深的长吻。唇舌交缠，他汲着她口中的蜜津。鱼青鸾被他吻得有些痛，这便将他入侵的舌尖推出口内。

    结果她的舌一进了他的领地，便教一股子强大的吸力啜住，死死不放。他嘴角含了一抹算计的笑意。鱼青鸾但觉身子酥麻难当，下意识的伸手去推他。

    他唉呀一声，疾声道，“青鸾，别摸我。”

    谁摸他了！她这是推他！鱼青鸾想说两句，可到嘴的抱怨便又再度被他堵在了口中。那逸出唇的笑意，让古凌不禁想起他先前的洁癖。这人，会不会其实并不是九爷本人？怎么九爷会变得这般急色啊！

    不知过了多久，鱼青鸾终于自他怀中挣了出来，喘息的坐在一旁，略有不甘的瞪着他。

    凤九笑了半晌，这才扬声对古凌淡淡吩咐，“让柳绿寻些有功夫的女子来，听候大小姐差遣。”

    居然同意了！这么荒谬的事，九爷居然就被她一个吻给收买到同意了！这个，实在是太没原则了！

    可再没原则，他也不敢反对。古凌低头应了声，这便退了去。

    古凌一走，凤九便又来缠她。可鱼青鸾上了他一回当，决心不再上第二回。这便将他推得远一些。凤九嘴角一笑，情知再这么继续下去，事情真的会控制不住。

    这便在一旁安静坐好，“青鸾，你说那太子为何会出现在鱼府？”

    鱼青鸾笑答，“别是为着本小姐去的罢。”想到他与凤十那一撞，她就笑不可抑。可笑过之后，她又肃然道，“不过话说回来，九爷居然在鱼府安插了这么多眼线，这却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她忍不住瞪他。

    “那是本王认识你之前就开始安插了。”他有些委屈，认识她之后，那些人的用处便只剩下每天报告她的生活起居了。不然，鱼青青母女要动她们母女的事儿，他又从何得知？

    每每想起此事，他都觉着有些后怕。也后悔没能给鱼青青母女更重的打击。

    鱼青鸾嘴角一抿，眉毛略蹙。

    “青鸾喜欢这黄金玉么？明儿个本王让人给你造一副首饰，可好？”他的眼落在她身上，浅笑。

    鱼青鸾嘴角一抿，道，“还是不必了。本姑娘不戴首饰也很美。”

    因为她怕自个儿现在收下他的首饰，便没法儿再去面对九儿了。

    凤九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道，“本王送人首饰，没说你能拒绝的。”他瞪她。

    “可我就想拒绝。九爷不必费那个心，青鸾不会要的。”她说罢，这便浅浅一笑。

    于是，两人又为着送不送首饰的问题你来我往的拌着嘴，各不相让。

    到得最后，凤九竟是对她浅笑道，“你不要本王的首饰，那就是打算喝本王的汤了？”

    鱼青鸾心里那个悲摧。有他这么逼人的么？她笑道，“九爷，其实我的伤也好多了，不如我就不住九王府了，直接回花府得了。”

    凤九闻言，面色大惊而变。“你敢！”

    鱼青鸾扬唇，懒懒的发话。“可是怎么办，我在这儿的话，会有人一直逼着我喝汤。”

    凤九想了想，委屈低道，“那咱们不喝汤了，你再住段时间。”

    鱼青鸾发觉自个儿又抓到他一个弱点。原来这货他很怕她走。所以就抛弃了大夫的尊严，求着她这个病人多住些院！

    “九爷，朱家小姐犯病了。”古凌的声音在廊下淡淡微扬。

    凤九嘴角一扬，漠声道，“你去提药箱。本王过会子就去。”

    “是。”古凌应声而去。这朱家小姐甚是奇怪，她也不算什么大病，可等九爷用过药，好了几天。便又会再度发病。

    这反反覆覆的好不了，也走不了。这便一直拖到了年后。

    后来有一次，柳绿那丫头瞧见她除了吃九爷开的药之外，竟然还吃别人的成药。好奇之下便偷了那药过来一试。结果发现，那药竟然是毒药！

    这事儿告之九爷后，九爷便只淡淡笑说，“这些小伎俩，本王又岂会不知？她喜欢对自个儿下毒，咱们为何要拦着她？她这毒下得越急，咱们这药就用得越急。这一来二去的，短的又不是本王的命。”

    于是，这朱小姐每次发病，九爷都会及时去治。

    明眼人都知道，这朱小姐这么折腾，必是为着多瞧瞧九爷。这若是按着平常，九爷早就命人把她轰出府去了。哪儿还容得她这么耍弄小伎俩？

    九爷这么忍着她，似乎只在等鱼小姐一声吃醋的话。可是那位大小姐竟是毫无反应。全没把这位朱小姐放在眼里。弄得九爷甚是暴躁。


------------

第九十一章 谁让你天天勾引本王了！

﻿    ﻿    鱼青鸾可没空管他那些个什么朱小姐羊小姐的。如今她的心里，便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怎样才能把大夫人给弄出鱼府。

    清心苑

    大夫人愁眉深锁，青霄已经被那人带走了，青鸾果然是假的。她从未想过，十爷竟然会扮成了青鸾，入住鱼府。

    这个清心苑，头一次教人难以忍受。她闭了闭双眸，嘴唇略略颤抖。不论今儿个那人的决定是不是对的，如今她想着的却是，他在怀疑青鸾。他，不信青鸾。

    她揉着涨痛的额，试图教自个儿清醒一些。很久了！很久没有这么心烦意乱了！她嘴角薄抿，眼里现了一抹凄然。

    “还在为今儿的事儿不高兴？”微亮的男嗓在黑暗中淡淡的扬起。大夫人面色一变，随即别开眼去。

    鱼南风负手自黑暗中缓步而出。他嘴角抿着一丝薄淡，见着她把头别开，俊脸之上笼上一层霜寒。他进屋，掀了袍摆坐下。

    “我早就猜到了，青鸾并着七王一道同游，哪儿有她独自回府的道理？我与七王同朝为官多年，自然熟识他的为人。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教青鸾一人回府的。”鱼南风淡淡的说着，似在与她解释今儿的事。见她依旧低头不语，他嘴角不悦的一抿，道，“今儿个我便在这儿歇下了，过来伺候我宽衣。”

    他说罢，便舒开双臂，等着她服伺他。从来都是如此，每次她生气，他只消过来与她轻声细语几句，她便会原谅了他。对他一如往常。

    纵是当年她气得在火凤一住一年，他也同样只给了她短短数封家书，便让她自个儿乖乖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在他的心里，她应该还是如此。他从来不必在她的身上费心。他想到此，嘴角薄薄一抿。

    大夫人见他这般，嘴角隐出一抹霜冷笑意。她侧过身子，对他淡淡的落了一个字，“滚。”

    那个滚字，轻飘飘，软绵绵，可却几乎把鱼南风整个人都震住了。他冷笑着收手，冲着大夫人漠声寒道，“这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大夫人忽而浅笑，“我后悔！南风。我后悔没有早些把你赶出去！后悔当年明明人已在火凤了，为何还要回来！真的是后悔死了！”

    鱼南风面色一下变得铁青。他肃着一张脸，喝道，“你再说一次！”他的声音带了重重的威胁。

    大夫人冷笑一声，这便几个箭步打开房门，道，“出去。以后别上我这儿来！”

    鱼南风从未被哪个妻妾这般相待过。他嘴角薄抿，情知她这是气得狠了。他霜声道，“只要你还是我鱼南风的正妻，你就一天不能出这个门。好好想清楚，今后你要如何自处。”他说罢，这便剪手而去。

    他一走，大夫人便碰的一声将门关上。鱼南风闻声，脚步一顿。这一回，她似乎真是生了气。她明明知道那人并非青鸾本人，为何非要这般执着？

    她本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事到临头了，她却这般不可理喻？想到刚刚对他放的话，鱼南风心中不由的一阵烦燥。

    他没想到他鱼南风竟然这么犯贱，特地过来与她示好，结果却被她甩了一个冷脸子。

    想到此，他又是重重一叹，这才走出了清心苑。

    鱼进早在清心苑门口候着，见着鱼南风过来，这便赶紧过来紧随在侧。走了会子，鱼南风淡淡的问鱼进，“鱼进，你可有相熟的金铺？大夫人那儿怎么也没半件像样的首饰？叫人打几件送过去。”顿了顿，他又道，“别送得太好，也别说是我让送的。就说是老夫人赏下的。”

    鱼进眉毛微蹙，这便淡淡的应了声。这是鱼相第二次为大夫人打造首饰。也是这么多年来，他头一次这么关心那安静若素的大夫人。

    鱼进素来敬重大夫人的为人，如今见着鱼相这般关心她，自然是打心眼儿里替她高兴。

    二夫人即去，这大夫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大夫人反身靠着门板，面色凄寒。总是如此！在他的心里，她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她翻开枕头，取出一个老旧的香囊。

    这个香囊，由她亲手所制。她知道他爱虞美人，可却不爱那花儿的香气。这便亲手采了初开的荷花晒了，缝入了这个香囊。

    荷香清雅不凡，恰能是解了那虞美人的香气。她为着采那晨起的花儿，天未亮便起身。一脚深一脚浅淌过那冰凉的湖水，那湖甚浅，她一个没站稳，还摔跌进湖里，弄得一身是泥。可她依旧为着能采到晨开的早荷而欣喜不已。

    可等她将香囊缝好了，打算送他时，却见他的身上已然挂了别人送的香囊。所以这香囊，她便就一直没能送出手去。

    大夫人伸出指尖，轻抚香囊上的花样，嘴角露出薄薄的笑来。似乎从那时起，她对他便已经失望了。可是因着有了青鸾，她便一而再的对他忍让。

    如今，也因着青鸾，她却是对鱼南风再也忍不得了。一个连自个儿的女儿都怀疑的男人，她还怎么对他有希望？心到冷时，心已死。

    她将香囊放到唇边轻嗅，不知过了多久，才将它放到桌案上。这便又再翻出一把尘封已久的瑶琴。

    她坐到案前轻抚琴弦。指尖却没弹出一个音来。嫁与他后，有好一段时间，她都只与瑶琴相伴。因为她的那个良人，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到了后来，她对他死心了，这便再也不弹这琴了。今儿个，她重拾瑶琴，便是要跟过去的自个儿告别。她想要告诉他鱼南风，那个对他唯命是从，事事以他为先的韩若雪，再也回不来了。

    她已经被他鱼南风一刀一刀的杀死了！

    九王府

    鱼青鸾负手立于数十女兵跟前。她们穿着统一的夜行服，可是一头青丝却全都放下来。头上也特地戴了些明晃晃的首饰。

    眉间抹了赤色朱砂，指尖染了鲜红蔻丹，一队娘子军看来个个风姿绰约。

    柳绿对鱼青鸾笑道，“大小姐，咱们穿得这么漂亮，到底是去抢人啊，还是去选美的？”

    花红抿着嘴儿，低道，“大小姐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用意。”往常她们出任务时，也是与现在一般穿着夜行衣。可却不戴首饰，把头脸一蒙，与男人一般无二。

    说实在的，这里很多人都出任务出到自个儿都忘了自个儿是女人了。这会子碰见这么一个大小姐，非要把她们都弄得这么花枝招展的，倒却真是教人有些雀跃呢。

    鱼青鸾笑道，“咱们去抢的是个女人，一个绝世的美人。所以咱们若是把头脸这么一蒙，这不就成了土匪了？大家都是女子，也都知道这个世道，贞洁在女人而言是多么的重要，所以咱们既要抢人，也要保住她的名节。”

    众女都是训练有素的，听到鱼青鸾这么说，这便齐齐的应了声。

    鱼青鸾眼角一挑，这便领了人往鱼府而去。鱼南风，你等着。她在心中暗道，你一生都没善待过的女人，现在终于要离你而去了。再也不回来了。你就抱着枕头哭去罢你！

    凤九与古凌远远的负手而立。嘴角隐着一抹似笑非笑。他的眸光淡淡的落在鱼青鸾的身上，似乎颇为满意。

    古凌嘴角一动，低声道，“九爷，她这么去闹事，没关系么？现在她要抢的人，可是鱼相的正房夫人哪！撇开身份不谈，这强抢良家妇女，也是条重罪哪。再说，她们清一色女人过去。您瞧……”

    凤九薄抿嘴角，淡淡笑道，“你不信柳绿，也该信花红。这几十人，可都是你亲自调教出来的。古凌，你还怕她们没法儿拿下一个鱼府么？”

    古凌闻言，低头回道。“九爷，您忘了还有一个凤八么？他若是知道鱼府出事，大夫人被抢，他能袖手旁观？依着他对大夫人的敬重，只怕纵是要他所有禁军全都去守卫鱼府，他也是愿意的。”

    凤九浅笑淡淡，红衣在夜风之中猎猎翻飞。他侧头瞧向古凌，许久才道，“古凌，你是笨蛋么？正是因为青鸾要抢的人是大夫人，所以凤八才会助她。”

    “因为去抢的人，是青鸾哪。”他说到这儿，这便淡淡笑说，“好了，咱们走罢。”他说罢，人便已经忽而消失不见。

    古凌一怔，他急急道，“去哪儿？”话到这儿，他便住了嘴。

    还能去哪儿，大小姐现在去鱼府抢人，虽然身边有柳绿并花红她们护着，可双方动起手来，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何事。

    可这事儿是大小姐执意非要亲自去办的。九爷表面上让她领人去了，暗地里自然是要跟着的。

    鱼府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当鱼南风听到震天的喊杀声，大惊而起时。那些个蒙面的女子们全都已经杀进了鱼府。

    她们穿着整齐划一的黑色夜行服，发若流泉，眸若清水。鱼南风利眸一扫，淡淡问鱼进，道，“来了多少人？”

    “鱼相放心，不过区区数十人而已。咱们府里的护卫都是训练有素。绝不会怕了这些女人去。”鱼进飞快的说着。

    鱼南风闻言，这便放了心。没有人知道这些女子闯进鱼府来全是为着什么。她们见人不杀，见物不抢。就只是与那些个家丁们缠打一处。

    似乎是在拖延时间！鱼南风眉毛略蹙，这便忽而扬声，道，“赶紧派些人守着各房各院，别教人伤着夫人们并少爷小姐们！”

    鱼进应了声，这便即刻吩咐众护卫分成数队，前去护着众夫人。天空忽而绽出火树银花，似是一种讯号。那些个娘子军们一见这烟火，立刻便没了战斗的心思，一个个的往后退去。

    鱼南风见这情景，心里非但没能松口气，反而悚然而惊。有一种古怪的预感，教他不安极了。那之后，他彻夜难眠，思前想后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儿不对了。

    第二日晨起之时，他才终于明白心中的不安到底为何。他的正房夫人，昨儿个竟被人劫了去！因着地处边远，他竟到了第二日才发现！

    他负手立于西厢，面色阴亵沉重，霜怒不已。这空荡荡的清心苑，如同给他脸上甩过去两个响亮的巴掌！打得他痛怒不已！

    鱼进见鱼南风面色不好，这便赶紧过来低头禀道，“主子！”

    鱼南风眸中戾气一现，他猛的反手一掌，将鱼进的脸都打得歪了去。“都是饭桶！我那么吩咐一定要派人看好她，一定要派人看好她！结果你自己来瞧！大夫人现在丢了去！”

    鱼进从没见他这般暴怒，他低着头，疾声道，“对不起，主子。昨儿个咱们应该早些发现的！可昨儿那些个女子们太厉害了。这便只好……”

    “这便只好？那些女子们摆明了就是来抢大夫人的！她们个个穿着夜行衣，只蒙了脸，可却把头发放了下来。手指染了蔻丹，摆明了就是生怕咱们认错她们是男儿身！”

    “之所以这么做，必然是为着韩若雪！哈！”他忽而扬头一笑，满眼的厉色。

    鱼进急道，“您是说这些人根本的目的就是来抢大夫人？主子会不会多心了？”

    鱼南风纵声一笑，他几个箭步便掀了她的衣箱。鱼进触目所及。那衣箱里头果真是空无一物。若是被人掳走，哪儿还会带走细软！这大夫人，是早有预谋了！

    鱼南风嘴角冷笑，眸中杀气毕现。榻边小几之上，一只老旧的香囊静静而躺。那香囊香气清然，久远而绵长。

    竟是他最爱的夏荷香！他忽而伸手，将那香囊放到唇边，轻轻而嗅。那股子清香，慢慢的渗出来。竟是教他通体舒畅。心里的燥郁之气，也跟着解了许多。

    他忽而扬声，对鱼进飞快的道，“即刻请八王封锁帝都各个城门，别让她走了！还有，立刻将知道这事儿的护卫全数封口，一个不留。对外只宣称说，大夫人去了别苑休养。”

    鱼进心中一愕。全数封口。

    意思就是要把知道这事儿的护卫们全都杀了！鱼相这一回非但动了真怒，竟还连带的动了杀心！

    花府

    大夫人并鱼青鸾二人久别重逢，细细的说着话。她虽是一头的白发，可精神却看来甚好。

    “娘亲，您暂时别想着回火凤，这会子爹那儿必然是暴跳如雷，怕是整个帝都都别想走了一个人出城去！”鱼青鸾淡淡笑说。

    大夫人嘴角一抿，她伸出一指，在鱼青鸾太阳穴上戳了戳，笑骂，“就你这丫头鬼精灵。没料到你竟然在此处早就置下了宅子。”

    而且这宅子离鱼府，不过区区两条街而已。她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说两条街，就算是只搬到了鱼府隔壁，他鱼南风怕也是找不着她的。

    鱼青鸾笑着拥紧大夫人，道，“这事儿青鸾早就在计较了。陈水心在鱼府当家之时，几乎把鱼府的家当全都刮光了。这会子爹爹只守着一个空壳子，还得养活一家老小。除非他愿意舍了一身的骨气，收受门生的好处。否则啊，凭着他那点儿俸银，怕是难喽。”

    大夫人瞪了她一眼，这才忧心忡忡的道，“来是来了，不过为娘依旧不放心，青霄这会子怕是没人照顾了。”

    鱼青鸾笑道，“左右青霄也是他的亲子，他能怎么样去？再说了，奶奶见你没在，还不得赶紧去护着青霄啊？还有啊，娘若是想见青霄，青鸾保证你立刻就能见着。”

    最重要的是，她若是把青霄一道接了来，那就必定日日熬药。这时间一长，鱼南风并着八王。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主儿。必然会发现了去。这若是被鱼南风发现原来抢他妻子的人是他自个儿的女儿，他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呢。

    既然要走，自然是不能留下半点儿线索去的。

    这会子她抢出了大夫人，过段日子她再回鱼府，还得跟他去要人去。

    “等过段时间，他们确定您已经回了火凤，自然便会解了这帝都的封锁。到时候啊，咱们想去哪儿都成。”她笑得眯了眼。

    大夫人唉声一叹。嘴角却隐隐释出了一个笑容。是啊，她最终求的事儿，不过是离开鱼府。至于去哪儿，能不能回火凤，倒却也还在其次。

    相对火凤而言，这些年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在凤舞的生活。回去火凤，娘家那儿必然传出不好的流言。所以她与其回娘家，倒不如就住在这花府了。

    “从现在起，娘亲就是这花府的主子。这儿所有的事儿，娘亲一个人说了算。虽然这儿没有鱼府那么大，也没有他们那么多的护卫丫头。可是娘亲，这家也得有人当才成。”鱼青鸾笑着说罢，这便将帐本啥的全都取出来交给大夫人。

    “这儿是花府名下的产业庄子，娘亲瞧瞧，还短了什么，尽管跟女儿说便是。”说时，她的嘴角竟隐了一抹淡淡的笑。

    大夫人低眼瞧时，但见那些个店铺宅子，竟全是先前二夫人从她手里骗去的那些！

    大夫人面色大惊，她瞠目结舌，疾声道，“青鸾！这些！这些怎么会在你这儿？”这些东西，她可是做梦都没想过要拿回来哪！

    鱼青鸾淡淡笑说，“青鸾以什么手段拿回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这些东西，可就握在了娘亲的手里，娘亲仔细着些，再不能教歹人抢了去。”

    大夫人差点儿就喜极而泣。“这些个东西，都是外婆年轻的时候挣下的。咱们家虽然在火凤，可是你外婆却是个凤舞人。后来虽然嫁去了火凤，可这些个庄子铺子，却一直甚是挣钱。后来为娘的要嫁到这凤舞来，你舅舅便把这些做为嫁妆给了娘亲。为了娘亲把这些东西全给了你二娘，你舅舅没少与娘亲置气。直说我是个败家女。”

    “还放话说，我一日不能将这些个房产田地要回去，他就一日不会管我的事儿。纵是我被人在这凤舞欺负至死了，他也不会允许他的子女们过来送我一程。青鸾，这回好了！这回好了！”她说到这儿，便取了块帕子出来抹泪。

    鱼青鸾得回这些时，并不知道这些个庄子对娘亲而言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怪不得她从不提外家的事！怪不得上次为着青霄的事儿，她写信回家求助，外家却无一点儿消息。

    原来竟还有着这么一番缘故在！这陈水心，果然是该死了！

    大夫人哭罢，这便又一遍一遍的瞧着这些个地契。这么多年了，这些东西居然又回到了她的手里。“现在娘亲能回见你外婆了。现在可以了！”

    鱼青鸾见她又要哭，这便赶紧递了帕子过来。“去见外婆是个喜事啊，娘亲怎么就哭了？”

    大夫人忽而掩面，她疾声道，“可你外婆已经死去多年了！这些年，为娘因着败光了她的家产，从来都不敢去见她！就连她死时，为娘也没能见她最后一面。我这个做女儿的，何其的不孝！”她说到这儿，又是一阵痛哭。

    鱼青鸾对那个未见面的外婆自然是没多少感情的。可她却突然开始对那未见面的舅舅生出些不豫之心来。他就是恨娘亲，也不必用这种法子来对待她罢。

    她眼角淡淡，心里不住的冷笑。这货让她的娘亲在外受苦这么多年，不闻不问。还提什么娘亲败家。他才是一个败家的货！

    大夫人又哭了一阵，这才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哑声道，“青鸾，娘亲已经想通了。这辈子娘亲只要守着你跟你弟弟，便也算是一生了。你爹，我是不指望了。只有一件，娘亲现在还没法儿自求下堂！因为只要娘亲一日不下堂，你便还是鱼家的嫡女。你的身份不变，你便能配得起九爷。”

    鱼青鸾笑道。“娘亲说的哪里话，我与九爷有什么配不配得起的！现在是他凤九哭着喊着要娶你女儿呐，娘亲何苦妄自菲薄？”

    这话才到这儿，她便觉着有道古怪的眼光朝着她刀样斜来。鱼青鸾心中一悚，转而四顾，这才发现凤九那货竟不知何时已然靠站到了她的身后。

    一身凤纹红衣无风自动，他的嘴角隐着一抹似笑非笑。如丝细眸此时正危险的眯着，似有若无的定在她的脸上。薄美的唇角微抿，他肃然的反问，“鱼大小姐，请问你口中那个哭着喊着要娶你的人，本王可认得？”

    这货他来做什么？鱼青鸾暗想。他不是说会在九王府里等她回去的么？怎么才一眨眼，他人就到她跟前来了。

    见她不语，凤九又再追问道，“青鸾，你倒是说说看。”

    鱼青鸾眼睛一眯，笑道，“哟。九爷难道还不想承认么？”

    大夫人听他二人这话一说，这便赶紧要起身。哪料鱼青鸾却在此时拉住大夫人的手，道，“娘，您瞧瞧他！说过的话不算数！”

    大夫人轻咳了声，应道，“九爷，咱们青鸾不懂事，九爷海涵，往后还得多包容着些。这孩子她心眼儿不坏……、”

    凤九眼角淡淡的落在那心眼儿不坏的鱼青鸾身上，笑道，“是真的。”

    大夫人笑了下，这便赶紧答道，“自然是真的！这孩子心眼儿好着呢。”

    哪料凤九那货居然肃着脸转向大夫人，俊脸之上覆上一层淡淡的红。“大夫人误会了，本王不是说青鸾心眼儿好是真的。而是青鸾说的话是真的。”

    大夫人心中一怔，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位看来高傲的九爷，居然承认了自个儿哭着喊着要娶青鸾！这男人哪，最好便是面子，纵是他再爱那个女人，也万不能在外人跟前下了他的面子去的。

    可这位九爷居然告诉她，他就是哭着喊着要娶青鸾了！她听到此，嘴角忍不住往上一翘，扯出一抹安慰的笑来。

    鱼青鸾瞪着凤九，冷哼道，“凤九你什么意思？说我心眼儿好不是真的？我哪儿心眼儿不好了？”

    凤九缓步朝她二人行来，反问，“你哪儿心眼儿好了？心眼儿好，还能这么对付自个儿的爹？”

    “我心眼儿好才这么对他，免得他不知天有多高，海有多深。就只知道纳妾，纳妾。再纳妾！却不知道纳了妾是要养的！让他为钱发愁去。看看那些个美人们，见着堂堂相爷一文不值之后，还有几个愿意跟着他。”鱼青鸾挥手，浅笑道。

    凤九没有笑，他霜声道，“鱼家成了空壳子不要紧，只要有你爹这个鱼相在，总有女子愿意跟他。”也就是说，要是他鱼南风不在其位了，那就能消停了。

    大夫人听这两人的谈话，不知怎么头轰的一声大了。她将地契收入怀中，笑道，“青鸾，九爷既然来了，就请九爷在府上吃过饭才走罢。”她说罢，便要退下去。

    哪料凤九竟在此时甩出一句，“嗯，如此甚好。青鸾吃过这一餐，便随本王回府罢。大夫人，青鸾这还受着伤，在我那儿调养呢。”也就是说，他大爷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就是来接鱼青鸾这个逃家的病人回去的。

    大夫人抿着嘴儿，要笑不笑。她忍不住开口取笑，“这世上哪儿有来抓病人的大夫。青鸾，你既伤着，那就别到处乱跑。这花府上下这么多丫头婆子并保镖呢。娘一个人在这儿没事儿。”

    也就是说，你要去九爷那儿呆着，那就快去。别让我老太婆妨碍你。

    鱼青鸾被大夫人一说，面色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她瞪了眼凤九，道，“今儿个我不回去了！”

    凤九侧过头，如瀑青丝在空中扬起一个绝美的弧度。他冲着大夫人道，“娘，她说不回去了，您这儿还有多的厢房么？不如本王今儿个住这儿？”

    大夫人被他一声娘叫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她顿住脚，转而对凤九笑道，“房子这么大呢，自然是有厢房的。”

    鱼青鸾闻言，这便朝着凤九狠踢一脚。哪料那货似有先见之明，见她无影脚踢将过来，立刻伸手捉住她的小脚，果断的卸去她的绣鞋罗袜，露出玉白的小脚来，威胁道，“你再踢一脚试试。”

    鱼青鸾理也不理，竟依言再度朝着他飞扬一脚。哪料凤九面色一肃，竟是伸出二指，将她的穴道点了，这便不知从哪儿变了根鹅毛出来，轻轻的刮着她的脚底。

    他这是虐待啊！鱼青鸾但觉脚心刺痒难当，她又叫又笑，玉白脚趾都痒得蜷缩起来。“哈哈！哈哈！娘……他虐待我，哈哈哈哈！”

    “凤九你当……自个儿是张无忌啊……哪儿……有这么虐待人的！救命啊娘！他耍赖！”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凤九肃着一张脸，什么也不说。只微微的弯着嘴角。折磨完左脚又开始折磨右脚。那如丝的眸中锁着淡淡笑意。似乎不得她一句愿意的话，他绝不罢休。

    鱼青鸾肚子生疼，她唉哟唉哟的叫了几声。指望他能良心发现，放了她去。可她叫了一阵，发现这一招竟对他没效了！凤九非但没有露出一丝痛惜之色，反而笑得更是邪恶。“本王是大夫，你这点儿伤，笑是不会笑到痛的。”也就是说，她装痛这一招，对他失效了！

    鱼青鸾叫了两声，这便又哈哈大笑起来。这货他简直不是人，失了那四锅汤，他居然还能想到这种损招来对付她。

    府里的丫头婆子们听到大小姐这么笑法，都好奇得过来探看。这一瞧却才发现。大小姐如今双腿被那妖孽绝伦的九爷给抬得老高，她非但露出两只尖如笋的小脚来，更是露出一小截的玉白腿肚。

    那九爷人便在她的双腿之间坐着。抬着她的双脚，那姿势说要有多暖昧，便要有多暖昧。非但丫头婆子们瞧见了，就连去而复返的大夫人也瞧见了。

    鱼青鸾冲着大夫人尖声求救，“娘亲，快来救我！他要杀了我了！啊哈哈哈哈！”

    大夫人咳嗽两声，努力肃起一张脸，对凤九道，“九爷，您这是做什么！”

    凤九侧过头，先是对着府里瞧热闹的丫头婆子们瞧了眼，冷喝道，“瞧什么？还不赶紧滚！”

    他的面色阴沉吓人，胆儿小的丫头被他一吓，赶紧便要离去。可胆儿大的那些婆子，却不退反进，对凤九笑道，“咱们来瞧九爷怎么对付咱们大小姐！”

    鱼青鸾本就已经笑得面色通红，一见这婆子似乎不怕凤九，这便赶紧求救，“来人来人！快把九爷给我拉开！救命哪！哈哈哈哈哈！”

    她这一说，凤九便又冲着她的脚心弹了弹。她一下奇痒至心，哇哈哈一声大笑出来。心中暗骂凤九这货不是人。

    大夫人眼见这么多人都瞧见他二人这亲昵的模样了，这便也不去做饭了，她回客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冲着凤九淡淡的落了声，“九爷，住手。”

    凤九听见大夫人喊他，这便识相的住了手。可那双手却依旧捉着鱼青鸾的小脚不肯放开。

    大夫人见状，又是咳嗽两声。肃着一张脸沉声道，“这么多人在呢，你们这成何体统。”

    不知怎么，鱼青鸾心中竟是起了一股子的不妙之感。仿佛中了别人的圈套！才这么一想，就听凤九那货淡淡道，“娘，凤九愿意负责，娶了青鸾。”

    鱼青鸾心里那个怒啊！她怎么说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呢！敢情他这是跟自个儿的娘求亲来了！旁人求亲都是三媒六聘，三跪九叩的。这货他倒好，居然就拉着人家女儿一双小脚！

    这是威胁哪！大夫人心中暗道。九爷压根就没给她选择的余地哪！她突然觉着头痛欲裂。就是她见的世面再多，也没碰到这种逼婚的。

    “凤九，你把本小姐的脚放开！”鱼青鸾尖声大叫。嗓子已是哑了。

    凤九嘴角一扬，道，“这不是还没应下婚事么？”意思说，大夫人若是应下了他的婚事，他就放了她！

    鱼青鸾心里那个气啊！她怎么就没发现这货他这么无耻呢？她飞快的道，“那你也把我的穴给解了啊。娘，你别答应他，现在就这么欺负我了，以后还怎么得了。”

    凤九嘴角递了丝笑，他危险的瞧了眼鱼青鸾，这便抬高两指，意思说，她再敢这么叫，他就敢再这么呵她痒！

    鱼青鸾一见他那手势，果然消停了。

    大夫人见凤九依旧捉着鱼青鸾的脚，颇有些她若不应下他们的婚事，他便绝不放开鱼青鸾的意思。这便咳嗽两声，沉声下令，“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这事儿为娘的就替你们作主了。九爷，您可要好好的对待咱们家青鸾。”

    凤九嘴角一笑，这便将她的小脚放下，将鱼青鸾拥入怀中。道，“是！娘。”

    转个脸，他又道，“既然娘都应下了，那咱们就选日子过聘罢。”

    鱼青鸾心中一悚，她身上还有皇命赐婚哪！这货他在做什么？

    凤九侧过头。哀怨的在她耳边道，“这事儿怨你，谁让你天天勾引本王了。”

    鱼青鸾两眼一翻，敢情这事儿还是她逼的了。她简直是太冤了她！


------------

第九十二章  这是最后了，九儿

﻿    ﻿    由于凤九那货又是威逼又是利诱，鱼青鸾跟他的事儿便就这么得到了大夫人的允许。之后他便大方的将她挟持去了九王府，依旧把她安置在了西厢。

    这段时间，帝都全城封锁。凤八并着萧一远四处寻找那一帮子的女匪。更有甚者，就连皇帝都亲下命令，一定要找出这帮女子，绳之以法。

    这事儿鱼南风虽是瞒下了，可鱼府上下却依旧有所猜测。因为大夫人向来宝贝鱼青霄，若不过只是去别苑住几日，又岂会将那青霄少爷扔下不管呢？

    事情终是传入了老太太的耳里，她怒声对鱼南风喝道，“你个不孝子！你说！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前脚发生了女匪进府劫人之事，若雪后脚便不见了？到底她是被人劫走，还是住进别苑了？”

    鱼南风面色苍白，他肃着一张脸，哑声回话，“娘亲说的哪里话。儿子岂会欺骗娘亲。若雪确实是去了别苑。”

    鱼老太太攸的冷笑出声，“好你个臭小子！你道老身真是年纪大了，什么都不会想了是不是？你说她进了别苑，那你告诉老身，是哪儿的别苑，老身亲自去请她回来！”她说罢，这便起身要走。

    鱼南风一见老太太作了真，这便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母亲息怒！请母亲让儿子把话说完！”

    鱼老太太见他服了软，心里的怒气腾的便上来了。她举起拐杖，朝着鱼南风便没头没脑的打将下去。“你个不孝子！你竟敢连老身都骗！你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你就这么对老身啊！老身早就跟你说过，好好待若雪！你非但不听，还要与老身作对！我可怜的青霄，这是摊上了个什么父亲，弄得这会子还昏迷不醒不说，还弄得娘亲都与人跑了呀！”她说到这儿，竟是失声痛哭。

    鱼南风被她打得浑身都痛，他虽是捂着头脸，可见着老太太这么一哭，也是没了主意。他急道，“娘！您别生气！这事儿怨那群女匪。若雪她不是自己愿意走的！”

    鱼老太太不是个糊涂人，她一听鱼南风到了这时竟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忍不住扬起手，对着他就是一个耳光。“南风啊南风！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个世上哪儿有入宅抢人家夫人的女匪人？她们这样，分明就是顾着若雪的名节哪！她们能这般待若雪，必然与若雪有着深厚的渊源！若是若雪不愿意与她们走，她们又怎么会带得走她？”

    她说到此，眼泪已经缓缓的落地，“若雪能舍得下青霄，便是打定主意再不回鱼府了。南风！”

    鱼南风俊脸红肿，他嘴角略动，霜声说了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鱼府的休书一天不下，我便一天就能抓她回来！”

    鱼老太太见他到这时候了，居然还不知道死活。这便气得侧坐一旁，拿个帕子直抹泪。

    鱼南风见老太太这般伤心落泪，这便赶紧过去跪着，道，“娘，您别难过，事儿出了之后，八王那儿立刻就让封了帝都。这会子说不定她人还在帝都呢。”

    鱼老太太气怒难当，她朝着鱼南风猛落一掌。怒斥，“说不定！你居然跟我说说不定！”

    鱼南风面色苍青，许久都不发一语。

    “自打若雪嫁进咱们鱼家，你就没一天好好待过她。先是有水心处处与她争风吃醋。后是为着青鸾并青霄的事儿，弄得她受尽了委屈。许是，咱们鱼家真的没法儿留住这么好的女子罢。”鱼老太太说到这儿，竟是泪水长流。

    “叫人把青霄送进家庙。老身要亲自照顾。”老太太说到此，这便起身，一步一顿的走着。

    鱼南风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等老太太走远了，他才铁青着脸起身。面色却是越发的难看了去。他眼角朝着候在远处的鱼进划去，鱼进心中一惊，赶紧低着头疾走几步，道，“主子。”

    “派人把嫡少爷带去平西别苑。仔细别教老夫人知道了行踪。”他的眸中现着一抹决绝。声音冷得像一把刀。

    鱼进心中大惊。“刚刚老夫人不是说要将小少爷送去她那儿么？主子……”

    “照我的吩咐办。传下话去，停了嫡少爷的药。”他危险的眯着眼，嘴角隐着一抹冷笑。“她韩若雪以为我虎毒不食子，那我就比虎更毒一次给她瞧瞧！”

    她要走，也得他同意了才走。可她却擅自离去。这会子在他而言，找出韩若雪来，比什么都重要！

    鱼进闻言，面色大惊而变。

    停了嫡少爷的药，那岂不是要了他的小命？这鱼相嘴上虽然不说，可他对嫡少爷的喜爱并不少于青姣少爷。为什么这一次，他要用嫡少爷的性命为注？他这是，想要逼夫人回来么？

    他摇了摇头，心中已是一片冷然。鱼相到现在还没明白，夫人之所以会出走，并不是因为自个儿受了多大的委屈。而是因为他怀疑了青鸾小姐。虽然事实证明鱼相的怀疑是对的。可她却始终没法儿对他那一刻的怀疑释了怀去。

    这会子鱼相又用青霄少爷的命来威胁她，纵是大夫人回来了，这恐怕也很难再呆得长久了去。

    他心中长长一叹，这才退了去。可他却不是去将青霄少爷送走，而是去追老夫人。鱼相已是失了理智，他得求老夫人救救嫡少爷才是。

    鱼青姣负手，并陈凰二人远远的瞧着鱼进追着鱼老太太而去，嘴角扬起一抹轻漠的笑。他转而瞧向陈凰，笑道，“小舅，您说这大夫人现在能去哪儿？”

    陈凰伸手弹他的额角，肃然道，“这事儿你爹不愿意咱们知道。咱们啊，就别管了。”

    “这怎么能不管？这若是她的确是被那些个女匪给抢去的，青姣可要去找她呢。”他说到这儿，笑得叫一个无邪。“好歹，她也是我的大娘。也算是半个娘亲哪。”

    陈凰对他侧目而视。但见少年浅笑淡淡。这货心狠手黑，就是自个儿的亲姐也能面不改色的一刀捅过去。水心并着青青对他一直甚是忌惮。

    这会子他说大夫人算他的半个娘亲？他嘴角一抿，漠声道，“青姣，这事儿咱们别插手。”

    鱼青姣笑着掩唇。道，“小舅，这可不对，好歹也是一家子，大娘出事，我这个做人儿子的又怎能不管？”说这话时，他无邪的眼里带了一抹少有的认真。

    陈凰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大夫人这人不错，他虽身为陈家人，应该与她誓不两立才对。可就是他，对她也生不出仇恨之心来。

    这样一个让人永远也恨不起来的女人，若真是受到了伤害，这却如何是好。

    想到这儿，他又淡淡的朝着暴怒不已的鱼南风落了眼。这个人，居然会爱自个儿的姐姐那么久，当真是好没眼光。

    外头吵得翻了天，可九王府里的两人却难得的悠闲。

    鱼青鸾开始会问凤九一些智力题。例如说，小明的妈妈生了三个孩子，大的叫大毛，老二叫二毛。请问老三叫什么。

    结果凤某人鄙视的瞧着她许久，给她甩出一句，你怎么出这么无聊的题。不是叫小明么？接着他就着那三个孩子的取名发表了一篇长篇大论。列明了这三个人的名字过于流俗的十大理由。

    为什么要叫小明，大毛并二毛。为何不叫老大，老二与老三。这样好记又好读。而且那家人难道是姓的毛么？他们若是不会取名，那本王来给他们取。

    取一个好的名字，对一个孩子来说很重要。接下去他又把他当年被他父皇当成个小犯人的事儿一字一字的跟她重复了一遍。

    鱼青鸾被他说得头痛欲裂。她怎么不知道凤九这货这么像变态！小小一道题目，他就能扯出这么一个长篇大论来。

    接下去凤九就反过来给了她一个题目，说道，如果九王府里住满了小妾，而且个个貌美如花，她这个做主母的要怎么处理。

    这货就是三句话离不开本行。她笑着接话。那我给她们编个牌子，让她们一天一个的侍寝。保证九爷雨露均沾，绝对不会偏了私去。

    结果这话一说出来，凤九便铁青着脸。气得当即甩门而去。

    这货也忒小器了。鱼青鸾瞧了眼手上的黄金玉镯。很想摘了去，可这镯子太小，戴上了，就再也摘不下了。她偷试了好多次都这样。摘得发急时，也曾动念想要砸了去，可想到这东西是凤九娘亲的东西。这便只能就这么戴着了。

    那日之后，凤九便到她这西厢来得少了。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那柳绿竟在她跟前说漏了嘴。说是那朱家小姐之所以会一直滞留在此，是因为她自个儿服用毒药。这病情才一再的反复。

    这话虽未明说，可鱼青鸾却明白了。敢情这朱家小姐，是冲着凤九才留在九王府的。

    非但朱家小姐，就是后来的梅家小姐，李家小姐。也全都没什么大病。病好了，可就是留在九王府里不愿离去。而且，听传闻说，那些个小姐的父亲们，也全都与皇帝递了话。似乎有意要他们的女儿嫁与凤九为妻为妾。

    怪不得他会说，如果这九王府里住着一屋子的妾呢。敢情他小子是动了念哪！鱼青鸾气怒重重，她狠狠一掌拍落在案，质问柳绿，道，“柳绿，九爷人呢？”

    柳绿面色肃然。她蹙紧娥眉，嗫嚅的道，“九爷被朱家小姐请去了。”

    鱼青鸾似笑非笑的道，“去把他给我请回来。”

    柳绿见她竟要请凤九，这便赶紧应了声，转身飞奔而去。似乎甚是雀跃。

    鱼青鸾气得面色发青。凤九若是敢纳妾，她就敢把他给一脚踹了！她倒不信少了他凤九，她鱼青鸾还嫁不出去了！

    “九爷说，朱小姐的病甚急，要过会子才能来西厢。”柳绿灰溜溜的回来禀告。显然受了些委屈。

    鱼青鸾想到他可能与那朱小姐在厢房里你侬我侬，便连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他不来西厢，难道还当她还会在这儿一直等他么？她心头一怒，这便再打发柳绿去请他。柳绿一走，她立刻火速换了身男装，简单的易了容，自九王府光明正大的逃了出去。

    好他个凤九，这还没成婚呢，他就与别的女人一处。他会找女人，难道她就不能去找男人了？

    当她再度站到女儿楼前，抬眸瞧向九儿的窗台，嘴角忍不住薄薄一抿。

    许是因着凤九的关系，她这会子竟觉着来见九儿，竟隐隐生了种怯懦之感。

    若是她与凤九好上的事儿教九儿知道了，却不知道她要如何与他解释呢。鱼青鸾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解决之法来。可她人已经到了楼下，若是就这么回去了，怎么也是个不甘心呢。

    不论她与九儿将来如何，她都要还他对她的情意。是他给了她在这异世头一次温暖。像她这种人哪，最是淡薄无情。可她纵是再无情也好，也总有想珍惜的人。

    这个世上，九儿便是头一个待她好，又没放弃她的人。想了想，她这便轻叹了声，欲进女儿楼。

    女儿楼并没有想像中的热闹。那夜陪她游玩嬉戏的姑娘们，全都不见了踪影。鱼青鸾眉毛微蹙，心里似乎有什么被触痛了。

    她这儿还没进女儿楼，那厢便有禁军操戈而来，对她扬声喝道，“什么人！怎么竟在此时要进女儿楼？”

    鱼青鸾眯眼，她负手而笑。道，“哟，这是怎么了？不过是来逛个青楼而已，犯得着这么大的动静么？”

    那领头的小队长见鱼青鸾衣着光鲜，似乎颇有来历，这便过来与她道，“公子有所不知，这女儿楼前阵子出了大事。这会子八王若不放口，这女儿楼就得关了。这不，这楼子里的姑娘们也全都去了别处了。公子若是要找老相好，去别的楼子便成。”

    出了大事。

    鱼青鸾面色淡淡，心里却越发的恼了去。“哟，这上次本公子来时，这儿还好好的呢。怎么才一个月的光景，就出大事了？出什么事了？”

    那人嘴角一抿，略有不耐道，“这事儿，公子还是别问的好。”

    鱼青鸾想了想，这便顺从的退了去。她立在小巷里，面色淡淡。这女儿楼被凤八派人守着，自然是没有生意的。这么下去，这女儿楼怎么还撑得下去？这女儿楼若消失了去，那九儿能去哪儿？

    他在女儿楼能守着身子，去了别处呢？

    原以为他总是会在她一转身的时候在原处候着她，只要她给他一个笑脸，他便能轻易的满足了去。

    可原来在她不经意的转身，他竟已经消失了去。心头有股淡淡的失落。她抬眸瞧向九儿住的三楼。

    那官员见她不肯离去，这便又来催促，“公子爷还是走罢。与其留恋这些个花娘，倒不如正经娶房妻子，生儿育女。”

    鱼青鸾摇头一笑，这便转身离去。

    九儿在这儿为的是等人。他跟那些个花娘不一样！他不惜男扮女装，沦落花楼，为的就是替他的娘亲见那人一面。

    鱼青鸾忽而顿住脚步。只要那人一天没来见他，他便一天不会离开才是。她只身伫立小巷之间。久久不肯人去。

    虽然早已立春，可这夜晚的风却依旧冰冷。那风拂上她的面颊，撕裂般的痛楚着。

    九儿，我龙轻云在此发誓，这辈子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人。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公子爷，你真好。

    她靠着墙，许久都没说话。突然有种悲凉之感，自胸口散发开来。若是这个世上她鱼青鸾还是觉着对不起什么人，那这个人一定是九儿。

    她现在跟凤九越是幸福，她心底对九儿便越是愧疚。这样的愧疚久积在心，慢慢成伤。她嘴角一抿，嘴角一扬，她在小巷里头转了几个圈，这才捡了颗石子儿在手。

    彼时，女人街远处传来得得的马蹄声。有人正策马过街。能在帝都街道繁华之地策马过街的，必是嚣张之辈。鱼青鸾嘴角一抿，侧立在旁。能嚣张，那就代表了身份卓然。她一下一下的抛接着手中的石子儿，静候时机。

    那马儿脚力甚好，不过片刻光景，便已经过了女儿楼。鱼青鸾嘴角含笑，手中的石子儿便朝着那正在飞奔的马腿膝盖砸去。

    马儿正在飞奔之中，腿骨肌肉舒展到了最开。被她这么一砸，便就惨叫一声，把人自马上摔跌而下。

    那人摔落的地儿正好在女儿楼前三十步，那些个禁军一见那人倒地痛喊救命，再瞧时，他的腿骨竟已是摔得断了去。

    众禁军仔细瞧时，竟发现这摔落马的，居然是李相的小公子！这公子平常也是个横着走的主儿，这会子见他倒地了，竟无一人愿意过来扶他。

    “瞧什么，还不快过来扶本少？”那李公子冲着就近的禁军喝道。

    到底是有权有势的公子哥，一出口，那气势便比旁人强了许多。那禁军的官员官品低微，自是不敢得罪了这些个权贵去。这便领了人，七手八脚的去扶那李公子。

    鱼青鸾见他们全都去瞧那李公子了，这才大大方方的往女儿楼而去。

    一路行来，女儿楼里灯火依旧，楼子里头只得老鸨子并着几个姑娘闲坐着说话。一见鱼青鸾，老鸨子明显怔了下。她起身道，“哟，这哪儿来的客人？门前不是被官兵把守着么？怎么您还能进得来？”

    鱼青鸾浅笑淡淡，应道，“哪儿来的客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老鸨子，你这儿还想不想再做生意。”

    男子浅笑淡淡，看来龙章凤姿。竟是比之七王殿下，还要胜却三分。

    老鸨子一甩帕子，掩唇笑道，“这总是愿意的。这八王似乎跟咱们楼子较上了劲，抓了咱们楼子一众姑娘不说，还叫人守着咱们的楼子。不让客人们进来。您若是有法子教那八爷把咱们楼子给解了封去，那您以后来咱们女儿楼，不论你要点什么姑娘，咱们都会仔细伺候着，绝不收您半个铜子儿。”

    鱼青鸾嘴角一抿，许久才道，“什么人都不要，我就要九儿。成不成？”

    老鸨子见他甚是认真。这便掩了嘴唇，霜声道，“九儿自打回去过年之后，还没回来过。而且啊，九儿并不是咱们楼子里的姑娘呢。”

    鱼青鸾自然知道他不是这儿的姑娘，可是她也从未问过，他到底是哪儿人。上回不见了他，她也没想过要问他一句。

    没回来。那就是这事儿没牵累到他。他说在这儿等人，可就他这么两天打鱼，三天倒在晒网的模样，又怎能等到人呢？

    她嘴角动了动，对老鸨子笑道，“那妈妈可知道九儿家住何处？”

    老鸨子眼神闪了下，她一甩帕子，笑道，“哟，公子爷。咱们女儿楼可不管姑娘们来自何处。”

    鱼青鸾嘴角动了动，打听不到他的下落，心中自又是一阵失望。她抬眸瞧向三楼那紧闭的房门，心中淡淡一笑。

    上一回，她并他一道守着那道坚不可摧的门板，就是不让他们那些个皇子们进去。

    娘子，你等着。为夫很快便能弄到凤舞最好的玉给你打造首饰了。他所指的全最好的玉，便是指凤舞的黄金玉！

    他曾送她一枝玉制青鸾簪，可那枝簪子却因为凤九，摔碎了去。她也想反送他一枝簪子。到头来她却发现，原来在九儿的心中，凤舞最好的玉，竟是那皇族专用的黄金玉。

    那黄金玉甚是金贵，普通人又焉能得到？

    可是他想要，那她就是舍了性命也要得到！她深吸口气，眼角隐了一抹清淡笑意。既然已经决定要与他理清关系，以后的路都没法儿再陪他一道走了。那么，就让她为他做最后一件事罢。

    最后一件，能教他们一生都记住的事儿。

    老鸨子见他只抬眸瞧着九儿的房门，就是不肯上去。一头墨发流泄在后，如同流云泻玉。男子眉目清秀，琼鼻之下那张艳红嘴唇，抿着薄冷的无情。

    “公子爷，您说要女儿楼恢复正常营业，这事儿该怎么办？”老鸨子站在鱼青鸾的身边，淡淡相问。

    鱼青鸾回过神来，淡淡的瞧向老鸨子。道，“老鸨子见着八王，便只消对八王说一句，花府花百岁托你跟他问好。他便自然会解了这儿的封了。”

    老鸨子应了声，眼角见着鱼青鸾的眼睛仍旧心不在焉的落在三楼，这便又道，“公子爷，您若是真心想见九儿，不妨过几日再来。这会子已经过了十五，想来她也休息得够了。”

    鱼青鸾怔了下，道，“嗯！我过几天再来。”有些事，她必须得与他说清楚了。她说罢，这便转身而去。

    老鸨子见她一走，这便立刻上了三楼，抬手敲门。

    “他走了？”九儿的声音自屋内淡淡的传来。带了一抹沉沉的哑。

    “是。主子。您为何不见她？”老鸨子不解道。

    屋里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子，才哑然沉道，“以后都不见了。”门板之内，九儿艳色的红唇微微而颤，他靠在门板上，一袭艳红衬得他苍白脆弱。

    如丝细眸之中隐了一丝惧意。以前他怕鱼青鸾不来，总是那么想着念着。现在他怕她来，不论她为何来见他，都让他觉着害怕。

    他怕有朝一日，她终会发现了他的身份。终会，厌弃他。离开他。他好容易攥进手里的东西，他不想就这么失去了。

    所以，九儿不能再见鱼青鸾，再也不能见了。可是青鸾，其实我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不会再离去了。

    鱼青鸾回到九王府时，发现凤九并没四处寻她。甚至来说，他竟依旧没进这西厢。她心中一躁，心头之火腾的便上来了。

    不就是说了句会让人给他侍寝么？他犯得着么他？这男人也太小器了。她撇了撇嘴角，也没换回衣服，这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在桌案上留了几个字：凤九，本姑娘在你这九王府郁闷，出去散心几日，勿念。

    写罢，她便轻装简行，出了九王府。

    上回九儿说过，守着黄金玉矿的人是凤十三，而凤十三如今人在皇陵，那她便只消去找凤十三要玉即可。

    皇陵临近帝都，位于绵绵的凤山之中。那儿本也是块青山绿水，美不胜收的地儿。可就是因着风水极好，便被凤舞皇室征作了皇陵。

    自古皇室中人，入葬之时皆是金玉满身。所以各朝各代的皇陵，都是众盗墓者最爱去的地儿。凤舞遂便给皇陵配兵二万，谁敢打皇陵的主意便杀谁。

    士兵们来这儿守陵，便没想过能回去。因为皇陵的秘密，绝不能教人带了入世。一日为皇陵兵，一世便为皇陵兵。

    二万士兵，在这儿落地生根，开枝散叶。

    鱼青鸾来到这儿，发现其实凤山之中山清水秀，生机勃勃之时，心中对这个凤十三倒却生出些佩服的意思来了。

    皇族子弟个个骄奢，他能这般韬光养晦，果真是个聪明之人。要想从这么一个聪明人身上得到凤玉，并不容易。可是啊，她就是要他凤十三将这玉双手奉上给她！

    十三王府

    凤十三与凤七吃罢了酒，眉毛微蹙。已经一个多月了。那朝中失了这位七王的踪影，必然炸开了锅。

    可是凤七这段时间镇日与山水为伴，酒水为伍，竟是丝毫没有回朝的意思。前儿个他问起时，凤七竟然淡淡的说了句，十三，本王以后都在这儿陪你，可好？

    他当然好！可凤七与他的情况不同，他是个再没前途的皇族，凤七手下那么多的兵，纵是他想要与太子一争高下，也能有五分胜算。

    再说了，太子这人暴戾无情。教他得了这凤舞，他们兄弟数十人，最少得去了大半！那些个曾与他有仇隙之人，或是现在与他相争之人，每一个都得死。

    虽然他与他们之间感情淡薄，可他们到底还是兄弟。他怕，在他眼前的七哥，可能就是太子头一个要杀的人！

    目前朝中局势，只七哥能与太子的势力抗衡。八哥虽是手握禁军，可势力毕竟是小。九哥也还刚刚才得父皇信任，身边的党羽自然不及太子。

    这若是七哥便在这凤山归隐了去，那往后凤舞皇室，必有天大的灾难！

    凤七虽然仍旧一身白衣，可那俊脸之上却现了一抹淡淡的哀凄。思念，便如同潮水。他以为每日醉在了酒杯里，便能将她给忘了。

    可是哪料，每每吃醉了，她便会着一袭白衣，翩翩入梦。自那之后，他便爱上了杯中之物。因为醉了，就能见着她了。

    “七哥，听说鱼青青被太子爷休回了陈家。不如……”凤十三蹙着眉毛，说着帝都的消息。他的心思极为简单，左右凤七先前爱的也是鱼青青。既然鱼青鸾已经回不来了，教他去找旧爱，岂不甚好？

    凤七嘴角一抿，不感兴趣的道，“嗯。料到了。”太子无霜，比他想像中还要爱鱼青鸾。他突然又想笑了。原来这个世上并非他一个人在为她伤心。

    原来，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在后悔曾经薄待了她。原来并非他一个人为着她的死，做了傻事！

    原来他凤无霜，也是个有血性的人。

    “父皇曾说过，咱们皇室中人最是冷情。事事以权为重。少有血性。可是原来咱们并非没有血性，而是没能遇见那个让咱们有血性的女人。”凤七说到此，喉间已是哽咽了。

    “如今找着了，也错过了。再也没有了！”最后一句，他忽而提高音量。将酒壶碰然一声摔落在地。

    凤十三瞧着凤七，他这意思是不是指，他凤七现在已经不爱鱼青青了？还是从未爱过鱼青青？

    正思忖间，有人在廊下禀道。“十三爷，宫里有人来传旨来了，请您过去接旨。”

    凤十三应了声，奇道，“离清明尚早，怎会有人现在来传旨？来的是何人？”

    “是个新面孔的公公。现在人正在大厅里头候着王爷呢。”

    “你先去回话，就说本王换身朝服，马上就到。”凤十三淡淡的答道。

    －－－－－－题外话－－－－－－

    呜呜，


------------

第一百章  没了她，他也不想活了！

﻿    ﻿    十三王府大厅

    十三王府人口简单。接旨之时，只得凤十三并着副手区区二人而已。

    那小公公左手一枝拂尘，右手执了道明黄凤旨。见着凤十三并那六道一道在跟前跪定，这便一掠拂尘，展开圣旨淡淡宣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林贵妃产下一子，名为无灾。须进凤山采黄金玉一块，精雕玉琢，以作此子信物。钦此。”

    凤十三低头敛眉，高举双手，承应道，“儿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公公将那圣旨交给凤十三。凤十三恭敬接下。嘴角的酒窝似隐若现。

    他起身，对那小公公道，“公公怎么称呼。今次传旨，怎么不是由夏知冰夏公公过来，反而却由公公来呢？”

    那小公公笑道，“夏公公近日偶染风寒，这贵妃产子是大喜事，总不成说还得让个生着病的公公来传旨罢。所以便由我小岁子过来传旨来了。”

    凤十三闻言，那酒窝似隐若现。六道嘴角一抿，似有话要说。可眼角却见着凤十三圆圆的大眼之中扫过来的寒芒。

    他二人共事多年，自是知道这跟神的含义。这便立刻吩咐管事给那小岁子公公看茶。

    小岁子看来约莫十七八的年纪，着了一袭深色宫衣。他眉目清秀，面容却生得甚是普通。下颌之上毛发不生，唇红齿白，一头墨色长发藏在黑色的宫帽之中。

    凤十三注意到他的耳垂之上，竟有两颗肉色的珍珠肉痣。他淡淡一笑，道，“往日这夏公公来传旨之时，总要在这儿小住数日，等十三采得山中宝玉，再由他亲自挑上一块最上等的做凤玉。今年夏公公病了去，这事儿便交由小岁子公公来办，如何？”

    小岁子浅笑淡淡，他抿了口清茶，道，“这个自然。这夏公公正是小岁子的授业恩师。若是信不过小岁子的眼光，他也不会托小岁子前来选玉。”

    凤十三又问了他一些宫里与帝都的消息。小岁子也一一与他把情况说了。

    在问及皇帝这些日子可有提及七王之时，小岁子少不得唉声叹气了一番。他道，“皇上原是甚爱七王，直说此子能担重任。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这七王自打与鱼家小姐订了亲，那就似乎是晦气星入了宫。这家里非但着了火，烧掉了半边宅子不说，竟还听说受了打击，在花街柳巷里夜御百女。”

    “简直就是个人才！”小岁子说到这儿，竟已是眉飞色舞。“话说小年夜时，那女儿楼里的姑娘们正想打烊早早休息了去。哪料这七王一身风度翩翩的进了女儿楼，银票满天飞舞，那一夜，他包了一楼子的花娘哪！”

    小年夜，七哥正在他这儿吃着闷酒。他哪儿能有本事去喝花酒。凤十三一听，颇具兴味道，“他包一楼子的花娘做什么？夜御百女，他又不是神仙！”

    “他比神仙还快活哪！他对那些个花娘们又是亲，又是搂。完了还要脱人衣服。当时女人街上所有人都能作证，这七王啊，剥光了所有女子的肚兜。那场面香艳得，叫所有男人都对七王竖大拇指。直道他果真是个风流的人物。”小岁子说到这儿，重重的一叹。

    “也就是为了这，皇上大发雷霆之怒。骂七王不是个东西！前脚才与人订了亲。后脚他就进了青楼做散财童子。所以啊，他到现在都没提过七王。”小岁子说到此，眼睛眯了眯，“咦，这茶真香！十三爷是从哪儿得来的？”

    凤十三支着腮，眯眼瞧他。许久才道，“他那天包了整个楼子，那有没有包下九儿？”

    “人家九儿早就回去过年去了。那天根本就没在。”小岁子果断的打断凤十三。

    凤十三淡淡而笑，这个小太监，似乎对他颇是熟悉。他这说话的神气，依稀似乎在哪儿见过。凤十三挑高一侧的眉毛，这便吩咐人为小岁子公公安排了住处。

    总管引了小岁子公公穿庭过廊，往客房而去。一路之上亭台楼阁，雕龙飞凤。这十三王府倚山而建，虽是比不得帝都各大王府，可却自有一股子的风味儿在。

    鱼青鸾，也就是小岁子公公一进屋，这便反手关了门。九儿果然猜对了，凤十三这货他就是守着玉矿之人。

    想到黄金玉矿就近在眼前，她就恨不能把整个玉矿都给挖走。凤舞皇室太过霸道，这么一片好的矿产，他就非要独占了去。

    这若是他能买卖，她便只消直接买上一块就成。现在弄得她想要一块，还得过来假传圣旨。身穿这奇怪的太监服，她浑身都不自在。不知道凤九那货知道她走了，该是怎么个暴怒。

    她甩了甩头。决定不管他。推开窗，及目可见，远处山川重重叠起。这么一处美极妙极，宛如仙境的所在，居然就被人用来做了皇陵。

    这凤舞的皇室，还真是霸道已极。这若是放在现代，这儿铁定就该做个避暑之地。鱼青鸾侧着头，想不明白这凤十三身处这与世无争的仙境之中，他是怎么闹的事。

    总之她现在要的只是一块黄金玉，如此而已。其他的，不是她该管的事儿。

    凤七原本一口酒含在嘴里，听到凤十三说起这事时，一个没忍住，哧的一声将酒喷落在地。清明若水的眸中现了一抹错愕。

    他霜声寒道，“十三在说什么？本王包了整个女儿楼。夜御百女？什么时候的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凤十三嘴角含了一丝笑，嘴角的酒窝一下扩至最深，“是小年夜的事儿，七哥怎么不知道？这大家伙儿可都在传说七哥那夜的猛浪呢。”说到这儿，他竟又笑了下。

    然后又把探子打听到的事儿一一与凤七说了。原先他还以为这事儿有假，可听到探子的回报，他就只觉得事情有鬼。

    非但小年夜时出了凤七夜御百女的宝事，就连那鱼府的千金，也回了鱼府。后来被个鱼青青一通大闹，这才揭穿了真面目。原来那人竟是小十。

    凤七原以为自打鱼青鸾死后，这世上便再也没人会惹到他暴怒了。哪料这儿立刻就来了一个。他霜青着脸，眸中喷着怒火。

    “夜御百女的绝对不会是小十。他不是这样的人。到底是谁，非要这么毁去本王的清白名声？”修长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指骨节节作响。

    凤十三人一见凤七这模样，情知他是动了真怒。这便急道，“七哥，您别气！至少他不是说七哥您不行。”这夜御百女，那得羡煞多少男儿汉哪。

    “本王自打与青鸾订亲以来，便从未碰过旁的女子。现在更不会去碰。如今他弄得本王名声这么臭，你让本王以后大去了，在地下如何面对死去的青鸾？”他的声音略略扬高，显然已经气得狠了。

    “七哥息怒！这事儿又不知道是谁做下的。您这火气，也不知道能冲着谁发啊！不如您喝喝酒，练套剑，心里那气哪，自然就出了去了。”

    凤七眯着眼睛，许久才淡淡的吐了个字出来。“哼！”

    凤十三闻声，赶紧奉上清酒一壶，外加酒菜一桌。这些日子，凤七总是见酒便饮，饮完便舞剑。舞完剑大醉过后，便倒地不起。

    今儿个他这酒吃得比平常更急了些。他心中一时气怒难消。若非这个小太监把这么个消息带来这地儿，他们还真不知道这种事儿。

    七哥会生气，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就他所知，七哥对自个儿的名声颇为看重。

    小的时候，他便少与宫女们厮缠。那清冷如烟，淡漠的无欲的模样，是个人都会觉着他要升仙而去。

    岂料这会子他的名声，居然就这么被人给毁了。什么包了整个女儿楼，什么夜御百女。这么放浪的事儿放在七哥身上，怎么也不像哪。

    父皇也不能算是个糊涂人，他怎么也能就信了此事了？可若不信此事，父皇哪儿还会这般对七哥失踪的事儿听之任之？早就传令下去四处追拿了。

    被天下人误会，七哥都不介意。可被鱼小姐地下误会，他却是生不如死。凤十三真怕凤七会想不开，就这么寻死去了。遂便只能就这么守着他。寸步不离。

    凤七再度吃得大醉，他刷的拔出悬于墙壁的宝剑，出了房门。剑气霜冷，他执剑于手，反转飞舞间，身若游龙。

    剑锋过处，斩落迎春无数。那迎春鲜黄的芽儿被剑斩落，随风飘落湖面。男子一见那花儿落入湖面，忽而心中一动。这便几个箭步冲过去，醉步踩空。人便已经落入了那平和如镜的湖水之中。

    “七哥！”凤十三心中一急，这便赶紧飞奔过去，使了人去救他。

    等把他救起来后，凤十三便听见凤七紧闭着双眼，一遍一遍的喊着，“青鸾，本王没有。青鸾，那人真的不是本王。你相信本王。你信我。”

    那声音凄然痛楚，叫人心中不由的发酸。凤十三一时之间气怒难当，他把个烂醉如泥的凤七带回了厢房，道，“七哥，不论这个坏你名声的人是谁，本王都会叫他生不如死！”

    只是呵，七哥，你若再这么下去，你的前程便就与凤十三一般了。

    “其实十三爷，昨儿个七爷在房中写过一首词儿，我瞧着他的意思，似乎是不想活了。”管事的蹙着眉头，在旁边淡淡的禀说。

    凤十三虎目一瞠，道，“他怎么就不想活了？七哥那么一个铁铮铮的男儿，当年一人一剑，荡平了那山寨之时，多么的威风八面！多么的意气纷发！这样一个人，你说他为着一个女人不想活了？”

    管事轻叹一声，又道，“他若想活，便不会在十三爷这儿这么久。他若想活，又何必日日将自个儿喝得大醉不醒？何必？”

    凤十三心中一悚，他的眸重新落回凤七苍白的俊脸上。“自古多情空余恨。若那女子只是爱上了别人，想来他也不会那么痛苦罢。”就像，九儿。

    他爱九儿，可想到她能与自个儿心爱的男人一起，心痛之余，也还是祝福她的。若然九儿也与鱼大小姐一般死在了他的跟前，想来他必然也是与七哥一般，镇日痛不可抑了罢。

    都是些傻人哪。他忽而纵声而笑。

    “十三爷，您得想法儿救救七爷。今儿个咱们是有人守着才没出事。您是没瞧见，他在湖水之中那姿势！”管事说到这儿，便住了嘴。

    凤十三道，“什么姿势？”

    “七王整个人飘在湖水之中，不挣扎，没反应。便这么直直的往下沉落，那嘴角，还含着丝笑。似乎，有些幸福。”管事淡淡的说着。

    七王整个人飘在湖水之中，不挣扎，没反应。便这么直直的往下沉落，那嘴角，还含着丝笑。似乎，有些幸福。

    凤十三心中悚然，管事的话一直反复的在他耳边回响。这便更座实了七哥不想活了的事实。

    很多事，他没法儿再听之任之了。他伸出手，在凤七的额头上轻轻一探。但见后者难受的蹙紧了眉毛，他轻轻而笑，“七哥，你能来陪十三，十三真的很高兴。”

    “十三太自私，竟是只顾着自个儿高兴，没能注意到七哥的心情。七哥是何时决定要自绝了去的？”他说到这儿，眼睛已是湿了。

    他是傻子，凤七先前每句话都隐隐有了那意思。可他就是没听出来。

    十三，往后我便在凤山陪着你，可好？

    十三，这凤玉七哥不需要了，以后再也不需要了。

    他以为他不过是要住在十三王府陪着他。他甚至以为，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兄弟二人能镇日对酒当歌。

    可他却忘了，这凤山之中，他守着的却是历代凤舞的皇陵！

    今儿个这事儿一出，他若还以为凤七只是想住在十三王府，与山水为伴，那他凤十三就是一头猪。

    “七哥你放心，小十三不会再这样了。”他说罢，这剪手起身，对管事淡淡吩咐。“派人守着七爷。”他说罢，这便推门而去。

    管事应了声，这便即刻吩咐人去办事。

    既然有人扮了鱼大小姐，想引七哥回去。那么，这事儿总该有个下文。皇陵的人，都是他凤十三的人。凤七对他们的话未必能全信。所以，便只能借着那太监的嘴，把事儿透露给七哥知道。

    只要七哥对这事儿有了怀疑，那他便必然会吊着一口气，去查清鱼青鸾的事。时间一久，他或是可以忘了这悲痛欲死的事儿。

    鱼青鸾正打算早些休息呢，那儿凤十三便闯进她的屋子来了。她瞪着他，道，“十三爷，您这是做什么？”这么半夜三更的，她还以为这是碰到打劫的了。

    凤十三丝毫不以为意，他坐到她的跟前，道，“这位小公公，凤十三托你件事儿。”

    鱼青鸾很想说，你什么事儿与我何干。可触及他肃然的面色，她嘴角一抿，道，“何事，十三爷尽管说便是。”

    凤十三忽而自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推至她跟前。道，“请您救救我七哥！”

    鱼青鸾嘴角一抿，淡淡道，“啊？”这又关凤七什么事儿？

    “实话跟您说罢，小岁子公公。七哥就在我这儿。自打小年夜起，他就一直在我这儿没走过。”凤十三说到这儿，嘴角薄薄一抿。

    鱼青鸾讶然道，“不是说与鱼小姐去了他外家么？怎么又在这儿了？”

    凤十三笑了声，道，“不过都是外间的传言而已。小公公大可忽略了去。只是这救七哥的事儿……”

    鱼青鸾蹙眉道，“他病了？病了您得去找大夫哪。找我小岁子可没戏。”

    凤十三忽而一笑，接着又道，“问题他不是身子有病。而是，他不想活了。今儿个他落了水。救他的人瞧见七哥飘在湖水之中，不挣扎，没反应。那嘴角，还含着丝笑。本王没法儿瞧着他再这么下去了。所以小岁子公公，你能替本王救救他么？只要你肯，你让本王怎么样都成。”

    鱼青鸾心中微悚。他，不想活了。

    她以为世上只有一个九儿她没法儿放下。她以为这个世上，只有九儿失去了她会死。原来不止。

    原来，还有一个凤七。

    一个正主儿曾经在意的凤七。

    她面色霜青，几乎没法儿站稳。凤七这货，不是很冷硬么？在她想来，他不过就是个处处作假的皇室子弟，如此而已。先前听到他为着她痛苦欲死，她还只当他是突然抽了疯。过个几日便好了。

    哪料这货他躲到这儿来一个月，居然还生了想死的念头。她忽而头痛欲裂。

    凤十三见这位小岁子公公面色不好，这便赶紧过来扶他。他诱之以利，道，“七哥可是父皇最爱的儿子，小岁子公公若是能立此大功，想必以后在宫里的前途无量哪。”

    鱼青鸾苦笑，“十三爷说的是。小岁子自当尽力才是。”原本不过是就是来跟他凤十三要块凤玉而已，因着遇见了凤七，就复杂起来。

    虽然这货瞒着所有人跟皇帝请旨赐了婚，让她好生恼他，可真正听到说他不想活了，她依旧是震撼了。

    这人，怎么也能有这般不理智的时候？

    十三听他这么说，嘴边的酒窝这便越发的深了去。他笑得甚是无邪。“七哥这人甚是精明，可一碰见鱼小姐的事儿，整个人就傻了去。所以这事儿，也不必特地精心设计去骗他。”

    鱼青鸾漠声打断他，道，“小岁子知道怎么做。王爷只管去山中采玉便是。”这会子她要的玉已经不是一块，而是两块。她的事儿甚急，他小子却还在这儿唧唧歪歪。

    凤十三依旧不放心，接着又叮嘱道，“明儿个你别特意提起鱼小姐。你只消与他旁敲侧击。让他自个儿想就成。”

    凤十三，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很像老太婆。鱼青鸾差点儿就给他小子当头一棒。

    可她只是嘴角薄抿，淡淡的应了声。

    凤十三见他始终淡淡的，没感染到他半分的热情。心中不由的郁闷。七王想死这么件大事，怎么他一个小太监竟似乎不甚感兴趣似的？

    刚刚他明明还似乎站不住脚了。怎么这一转眼的功夫，他就变成这么冷漠了？

    凤十三这人原就是个小孩的心性，他见小岁子这样，忍不住又加了句，“其实我跟你说，小岁子公公。凤七这人挺好恩情的。当初我不过就是给他一块玉而已，他就拼着一死也要来找我。”

    鱼青鸾又再淡淡的嗯了声。不光凤七重恩情。她鱼青鸾也重！所以凤十三，你这老太婆可以住嘴了。她应下的事儿，自然会去做。

    凤十三才不管她什么想法，总而言之，他就非要把这事儿的严重性跟这小岁子公公说得清清楚楚才行。

    鱼青鸾很想把这货给赶走，可他是王爷啊，她这黄金玉还得他小子去采。若是不然，依着她的性子，她早就把他那不住开合的下颌给卸下来了。

    见小岁子起身欲走，凤十三心中甚急。他跟在他的身后，又是一番念经。甩都甩不掉。

    行至湖边时，鱼青鸾已经被这货烦得心烦意乱，闹心已极。她指着远处月下的镜湖笑道，“七王落水的湖，可是那一个？”

    凤十三见他终于答了话，这便赶紧急道，“正是正是！你瞧这湖不算大罢！可他就能踩了进去！本王还道他是吃醉了酒没小心呢。可原来并不是的！”

    “他来这儿时，便已经在房中写下了一首词，那词是怎么说来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凤十三喳喳的说着。

    鱼青鸾面色微变，这首词，是当日她在凤九府中之时，他在她的伤臂之上题下的。这么久了，他居然还记得！

    这货，他是存心不让她好过是么？她微微动容。她不过就是死了一回，没料到凤九那货给她表了白。就连凤七，竟也要死要活。

    耳边的凤十三依旧喳喳个没完。她头痛欲裂，抬腿便朝着那镜湖而去。

    凤十三一见小岁子往湖边去了，这便赶紧急道，“小岁子公公，你要做啥！你别想不开。”

    凤十三说完这句，便见那小岁子公公忽而在月下转身。天上弦月如勾，那公公嘴角微微一翘，含笑道，“王爷认为小岁子为何要寻死？”凤十三是不是笨蛋？她哪里看起来像是要寻死了去？

    凤十三见他一笑，那平凡的脸蛋儿竟现出三分动人的味儿来，心中不免一怔。要死了，他怎么会以为他一个公公动人！

    于是，他便结结巴巴的把他想到的事儿全数倒了给他听，“你自小入宫，生世凄凉。父亲不疼，娘亲不爱。入宫之后更是受尽欺凌。又是个没权没势的，恰巧又还瞧上个清秀小宫女。结果想到自个儿的身子，便又不能与人表白。”

    “结果一经犹豫之下，那小宫女便与其他小太监好上了。结果你便只能这么暗自痛哭流泪到天明。这会子听到七王落湖，自然而然便想要寻死了。”

    看人寻死，于是跟风么？这货他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么苦情的事儿亏他能想得出来！她瞪着他，嘴角一动，道，“十三爷这是在说谁？是说我小岁子，还是十三爷您自个儿？”

    “小岁子虽是进了宫，可是入宫之前爹娘都对小岁子很是疼爱。若不是因为家里穷，弟妹太多。小岁子也不会自个儿想进宫，养活家人。现在小岁子很知足，因为小岁子吃得好，穿得好。住得更好。小岁子的弟妹，也不必担心会饿死了去。”

    “小岁子绝对不会想寻死。因为若是小岁子死了去，那么我那些个弟弟妹妹该由谁来养？”她说到此，顿了顿。

    “至于公公说的那小宫女，小岁子有一点要跟王爷纠正的。那便是，是那些个小宫女自动向小岁子表白。因为人数众多，所以小岁子一时之间没能想好要谁。”所以凤十三，你可以消停着些了。

    凤十三闻言，面色微红。他笑着几个箭步上前，道，“原来小岁子公公并非伤心人。真是太好了。”

    “小岁子只想瞧瞧这镜湖的风景。如此而已。”鱼青鸾漠声道。哪想到这货他就生出这么多的想法来了。

    “这样就好，小岁子公公请瞧那儿。”凤十三为了掩饰自个儿做下的蠢事，赶紧朝着那镜湖一指，笑道，“这镜湖还有个名字，叫做迎春湖。因为这湖边种满了迎春。这花儿小小，嫩黄清香。却是再美不过。”

    鱼青鸾挑挑眉，笑道，“十三爷若是无事，小岁子想一个人在湖边走走。可以么？”

    凤十三轻咳了声，应道，“这怎么能成！这湖水清寒透骨，若是小岁子公公一没小心跌落下湖，你身子骨这么单薄，定是受不住。”

    鱼青鸾心里的怒气一点一滴的积聚。说到底，这货他就是怕她寻死了去。她像是这么不济的人么？

    “王爷还是回府罢。小岁子粗生粗养，没什么大不了的。王爷千金之体，若是您落了水，这却如何是好。”她漠漠的说着。

    凤十三压根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他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他要陪着这个小太监。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非要让他对七哥的事尽心尽力才成。

    这公公虽是受了他凤十三的银票，可就他这始终不上心的样儿，他怎能放心啊他。

    “头一天七哥来我这儿，我还真是吓了一大跳。那么大过年的，他居然就到这么个晦气的地儿来了。你知道，本王已经十几年没跟家人一道过年了。一见着他，心中难免高兴。”

    “虽然本王知道这时候全本王说高兴有些不应该，因为七哥那时候像是死过一回。想到帝都之中还有个兄弟失落之时还能来找我凤十三，我心里便怎么能不高兴！”

    他说到这儿，唉声一叹。“那天本王就该瞧出来他的想死之心了，可本王非但没能瞧出来，反而还与他胡吃海喝。”

    “后来小岁子公公来了，你说如今七哥声名狼籍。七哥听见了，心里那根弦便一下子崩裂了去。直说这样他便没法儿面对死去的鱼大小姐了。”

    鱼青鸾听到这儿，脚下一顿。他原就是个风流的人物，那府里头可养着三十八位小宠哪。这会子说要什么清白名声，却不是显得好生可笑了么？

    若要名声，他就别去逛青楼！若要名声，他就别为鱼青青杀那么多人！若要名声，他就别秘密去皇帝那儿请旨！

    “在我这儿这么久，他便每天都吃酒练剑。甚至连七王府的人都不知道他来这儿了。今儿个，他与本王说。小十三，往后我便在这凤山陪着你。可好。”他说到这儿，苦笑了声。

    “本王以为他真是寄情山水。可本王刚刚才想到，这凤山之中，可是凤舞历代的皇陵所在哪。七哥他，竟早就生了这心思！”他说到这儿，喉间到底是哽咽了。

    “想我七哥出生时，因着长得无邪可爱，父皇便为他赐名凤无邪。众皇子之中，一出世便能得父皇如此称赞的，就只有一个七哥而已！小时便就如此了，长大了那就更了不得了。”凤十三哇啦啦的说着。

    当年凤七出生时，听说你凤十三还不知道在哪儿蹲着。这想当年的事儿，也不过都是听人说的！鱼青鸾的头被他念得像是要炸开似的疼。

    凤十三可不管鱼青鸾怎么想，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念。不停的念。

    鱼青鸾捧着欲裂的头，她忽而指着湖面，疾声道，“十三爷，您瞧那湖面上漂着的尸体是不是七王？”

    凤十三闻言大惊，转身朝着湖岸疾走几步，道，“哪儿哪儿？小岁子公公。你说七哥的尸体在哪儿？”

    鱼青鸾抬起一脚，将他整个踢飞落湖。“十三爷，七爷的尸体就在那湖里，您仔细找找。小岁子去找人来与您一块儿找。”

    她拍拍手，正打算离去，哪料黑暗中便传来一个森怒男声。“好大胆的太监，你竟敢谋害十三皇子！”

    鱼青鸾慢慢的转身，抬眸瞧去，但见凤七一身雪白，苍青着脸立于月下。彼时，月华薄冷的洒落在他全身。他看来飘若轻烟，淡得如同像是水墨画中的神仙。

    －－－－－－题外话－－－－－－

    推荐亲的新文，汗，之前没看留言。《娘亲毒心，儿夺爱》//405144/

    公子一看公子的章节数字，瞬间石化了。公子从来莫有看过，居然能弄成这样，啊啊啊啊啊。


------------

第一百零一章

﻿    ﻿    他看来形容较先前略瘦，嘴唇薄冷，眸若子夜，黑发飞扬，发带飘飘。手中一柄清寒宝剑夹带着隐隐的杀气。似乎只等她一个回答，便能将她直接杀死！

    “七爷！您就是传说中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凤舞第一美男七爷么？”鱼青鸾面含浅笑，狗腿得连自个儿都鄙视自个儿。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还真没法儿不狗腿。

    凤七清癯的面孔一下变得有些错愕，可随即又恢复正常。一柄长剑，便这么轻轻送至鱼青鸾的跟前。鱼青鸾面色不变，可人却已经一个侧身，飞扬一脚踢向那天下第一美男的剑。

    凤七一见她这姿势，立刻侧避一旁。他心神恍惚，似乎被人触到了心中最痛的那条神经线。清明的双眼一下变得痛楚了。他几个箭步冲将上来，便欲置那小太监于死地。

    曾经，他也败在了这一招手下。那天陈水心遇劫，自此之后后改变了一生的命运。那天，那个黑衣人也是这么对他一脚侧踢，将他的剑给踢掉了。他事后苦思许久，都不知道该如何破了那人那一脚。

    他以为那必然是个绝世高手才会使的招，哪料如今竟然又在一个小太监身上见着了！这教他如何不痛！因为他想的那个人，那时候还好好的！可如今呢？

    他的剑又疾又快，鱼青鸾侧避不过，人却已经朝着湖面疾奔而去。“十三爷，你家七哥一点儿都不想死，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像是那寻死的人么？”鱼青鸾边喊边避着凤七的攻击。

    那凤十三此时正在水中沽噜噜的喝着水，压根就没法儿顾及他们。鱼青鸾并凤七二人在湖岸上奔了一阵，发现水中情况不对。这便赶紧道，“凤七，凤十三是不是不会水？”

    凤七心中一惊，人便已经扔掉手中的剑，朝着湖中一跃而下。冰凌的水珠，在月下挥洒自如，美得如同天上滴落的扬枝甘露。凤七如同一条雪白的银鱼，朝着凤十三疾游过去。

    碧水清清，他发若海藻飘散而开，一袭白衣在水波之中飘逸若仙。不消片刻光景，他便将凤十三自水底提了，两人双双破水而出。冰冰冷月，弦于半空。那月华之下出水的美男，淡若轻芒。

    鱼青鸾心中暗道，凤七这货果然长得帅。这若是把他的画像画个千儿八百幅的。卖给深闺女子，想必让她们出个几百两银子，她们也是愿意的。

    凤七将人拖了上岸。这便又对着凤十三一番按压揉捏。凤十三口唇清冷，双目紧闭，竟似乎吃进了不少的水。

    “十三，你醒醒！”凤七的声音有些发急。早春的风，依旧刺骨凌人。可凤七却浑然不觉。他急着道，“十三，你可不能再出事了。七哥如今什么都不在乎了，这个世上，七哥只在乎一个你了。”

    鱼青鸾见他颇是伤心，可那急救的法子却怎么也用不对，这便过去跪坐一侧，想要给凤十三施救。凤七的眼光刀样斜来。他扬手，朝着鱼青鸾猛的挥过来。“滚！你害得他还不够么？还想在这时候接着继续害？”

    鱼青鸾心中暴怒，她喝道，“你这么弄下去他才会死！小岁子会一点儿医术。我若是救不活他，你再一剑杀了我也不迟哪。”鱼青鸾怒不可歇，都这时候了，他还有空跟她发火。

    凤七面色肃冷，他冷笑道，“你以为你这么说，本王就会把十三弟交到你的手上么？你想得美！”

    鱼青鸾恨不得一脚把他踹翻，可她只深吸口气，道，“既然信不过小岁子，那就罢了。十三爷积水在肺，先按他的肺部，尽量让他将腹中积水吐出来。”

    许是太着急了，所以凤七竟不自觉的的照那小太监的话去做。他一下一下的在凤十三的胸口施压，可凤十三却依旧口唇紧闭。那水怎么也流不出来。

    鱼青鸾心中微悚，她急道，“你给他人工呼吸啊！将他口中的泥沙全数取出。将他的鼻子捏住，然后以口对口渡气。”发觉凤七正狠狠一眼瞪向她，她立刻提高音量，道，“这是最后的法子了，若这也没法儿把十三爷给救回来，那神仙也没办法了。”

    意思是，你小子愿意牺牲你就牺牲。不愿意，你就看着他凤十三死。她心中暗恼，谁知道凤十三这货嘴上唧唧歪歪，却是个不会水的旱鸭子？若非她被凤七拦住折返了回来，他小子可不就是被冤枉死了么？

    想到此，她心中不免燥怒难当。为着自个儿差点儿就把凤十三给误杀了后怕不已。

    凤七没法可想，只能火速给他做人工呼吸。他湿透的发丝垂落下来，与凤十三嘴唇相碰，那画面，不禁把个鱼青鸾瞧得直了眼。若非他二人是兄弟，若非凤七身后那强大的后宫群，她还真认为他二人一起相当的唯美了。

    当然，这话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这若是说出口了，她怕她的小命便立刻没了。

    凤七连着做了几回，那凤十三便接上了气，一阵猛咳，将那腹中的积水咳了出来。见他缓了过来，凤七霜青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他连着喊了几声，“十三，十三，你怎么样。”

    凤十三嘴唇冻得青紫，睁眼见着凤七那样，嘴角一扯，露出一丝笑来。气若游丝道，“七哥，水下凉。往后可再也别落水了。喝水可不好受。”

    凤七见他这时候了，居然还在想着他。心中微微一叹。责道，“你这傻子。”

    鱼青鸾见他二人气氛正好，原是不想打扰，想就这么安静的退了去。好让他们两人好好的说说话。哪料她脚步方才稍移，那厢凤七便发话了，他道，“站住！本王没让你走，你就敢走了？”

    鱼青鸾头痛欲裂。她转而对那刚刚醒来的凤十三笑道，“十三爷，刚刚您要微臣办的事儿，微臣看来是办不成的了。”也就是说，凤十三，你小子现在不救我，我还怎么给你说服他。

    凤十三心中一凛，这便赶紧对凤七笑道，“七哥，小岁子公公这是在跟本王闹着玩呢。是不是，小岁子公公？”

    鱼青鸾嘴角一咧，好在你小子还算识趣的。她这便上前朝他二人做了个福，笑道，“正是。”

    凤七面色古怪，他蹙着眉毛冷道，“十三，你堂堂皇子之尊，被个太监踢下了湖，那也能叫做跟他玩？你告诉七哥，七哥给你做主。”意思他凤七绝对不信他二人这番说辞。

    这货也太难打发了。鱼青鸾心中暗道。不是说想死么？不是说每天都喝得很醉么？这很醉的人，怎么这么精明？鱼青鸾有些哀怨。

    凤十三闻言，赶紧自地上一弹而起。他嘻嘻的笑道，“七哥不知道，小岁子公公刚刚与本王说起很多帝都的新鲜事儿。说得正兴起呢，两人便开上了顽笑。”于是他就被踹了。很悲摧，他哀怨的瞧向鱼青鸾。不明白自个儿哪儿得罪了这位看来斯文俊秀的小公公。

    “帝都什么新鲜事儿？”凤七一身的湿，他侧过俊脸，瞧向鱼青鸾。

    鱼青鸾嘴角一抿，浅笑道，“自然是鱼府的大事。”眼见七王面色微变，她嘴角一肃。这事儿原不该说出来，可这会子若是不说，她怕凤七真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他若是真为着她死了，她怕正主儿死了也活过来不放过她。

    凤七几个箭步行至鱼青鸾跟前，疾道，“鱼府什么大事？”他想了想，继而又道，“你说鱼大小姐突然变成了小十这件事？这事儿本王已经知道了。”他说罢，这便双目又瞠，“你能知道的事儿，本王难道会不知道？”

    凤十三一见他似乎又想与那小岁子公公干架了，这便赶紧上来拉住他，道，“七哥七哥，你听他说完。”

    凤七见凤十三冻得脸色发紫，转而又道，“现在还说什么说，别又是他编出来保命的谎话罢了！咱们还是快去房里换件衣服，再吃盅酒。不然你这身子可受不了。”

    鱼青鸾直想翻白眼，这凤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杯中物了？这时候不是该喝姜茶洗热水澡的么？怎么到了他这儿就成了喝盅酒了？

    凤十三远远的给她抛来一个眼色，意思说，你瞧见了罢。

    鱼青鸾冲他点点头。

    凤七这时候似乎又想起了鱼青鸾。他矮身去捡剑。凤十三一见这苗头不对，立刻便一手按着额头，虚弱的软下去。“唉哟，七哥。我头好晕。”

    这话方落，凤七便已经几个箭步过来将他扶住了。“是不是刚刚水喝多了？”

    他扶着“虚弱”不已的凤十三回房去，走时，他还给身后的鱼青鸾甩出一句，“小岁子公公是吧？还不赶紧过来一道扶十三爷？”

    鱼青鸾这才想起自个儿现在不过是一介小太监的身份。她轻叹了声，这事儿到底是她欠着凤十三的。这便认命的过去扶住凤十三另一只手。将他给拖回了房。

    凤十三的屋子不算气派，却很是整洁。触眼可及，他的桌案上竟摆了许多专业的雕刻用具。那各式各样的工具刀在案上整整排了一排。

    鱼青鸾心中一个机灵，暗道，好你个凤十三。原来他非但守着皇陵，居然连那最精致的黄金凤玉也是由他雕琢而成。就这货这大大咧咧的模样，谁也想不到他居然就是个巧匠！

    鱼青鸾正想离去，结果凤七那货接着冲她怒喝道，“站住。服伺十三爷换衣服。”

    鱼青鸾嘴角一抿，这便立刻在凤十三的屋里翻衣服。得亏他凤七发了话，不然她还没机会翻凤十三的屋子呢。她倒要瞧瞧，这小子是不是用黄金玉偷偷打造了首饰，打算送九儿。

    他若是打了，九儿也一定不会收下。那由她代送，岂不还成全了这小子？这么一想，她对凤十三那点儿愧疚之心便荡然无存。

    见小岁子磨磨蹭蹭，凤七霜声又道，“找个衣服找这么久。你这太监怎么办的事？”

    鱼青鸾嘴角一抿，淡淡的应道，“嗯，快好了。”

    没有。

    凤十三这货居然没为九儿做一枝像样的簪子。就该他凤十三爱上的是男人！她心中气恼，面色略有不愤。好容易找了身干净衣服给凤十三拿过去，转脸却见凤七赤着胸膛。那湿透的衣服被他甩落在地。

    不能否认，这货他的身段出人意料的好。穿着衣服看来甚为斯文，可这衣衫褪下，那肌肉里头蓄着的，便尽是力量。

    见她楞着，凤七俊眉微蹙，道，“还不快过来服伺本王更衣？”

    鱼青鸾心中一怔，这才发现凤十三已经整个都掩埋了被窝里。眼角瞧见那地上的湿衣服，鱼青鸾心中暗道，想必那被子里头，凤十三这货也是真空的了罢。

    鱼青鸾将衣服递给凤七。眼睛免不了又瞧见他过于火爆的身材。

    凤七见这太监面色微红，眸光正似有若无的打量着他的身材。心中略有不悦。他飞快的将衣服穿上。束起衣带。

    早就听闻太监之中有人好男色，果真如此！想到此，他对这太监的厌恶便又更甚了几分。“说！鱼府到底生了何事？”他扬声提醒。

    凤十三在被窝里也道，“是啊，鱼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边说，一边直对鱼青鸾打眼色。示意她别过火。凤七这人太挝聪明，凡事点到即止最是可靠。若是过火了，他反而便不信了。

    鱼青鸾嘴角一笑，道，“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晚，鱼府遇了一伙匪人入宅。这伙子匪人，个个黑衣蒙面。她们见人不杀，见物不抢。最奇怪的是，这些人个个把头发放下来，额染朱砂。十指染着艳色蔻丹。”

    凤七听到此，侧过俊脸。淡淡相问，“这伙人全是女匪。这事儿咱们也已经听说了。听说那日鱼府并无太大伤亡。”

    鱼青鸾嘴角一抿，接着又道，“是没有伤亡。可有一点很奇怪。第二日晨早，八爷派人将帝都各城门整个都封锁了。”

    “在八哥地面上出这种事，八哥自然是要寻那些人晦气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凤十三淡淡的答话。

    “事情就怪在，就连皇上也亲下命令，非要把那女子全数捉拿归案。可事后据那些个药材铺的老板说。那之后，鱼家嫡少爷吃的药，鱼家便再没买了。”鱼青鸾说到此，眼神忍不住闪了闪。

    事实是，那些药材不过就断了一天的用量，立刻便有人给补齐了。想是奶奶那儿发了威。

    凤七听到此，腾的立起身来。“你说没再买青霄吃的药？这却是怎么说的？鱼相他疯了么？”他说到此，面色忽而一青。“他若不是疯了，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青霄已死。一是青霄已然不在鱼府。”

    鱼青鸾淡淡应道，“已死自然不可能。嫡少爷若死，又怎么会秘不发丧？不在府里的可能较大。”

    凤七眉毛蹙紧，这便在屋子里头来回的踱着步。凤十三见他这般，赶紧对那鱼青鸾竖起大拇指。

    鱼青鸾狠狠一眼瞪过去。警告他别太得意。

    哪料那货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还对着她眨眨大眼。笑得甚是无邪。

    果然是个不记仇的货。鱼青鸾在心里给他下了定论。刚刚她还把他小子给踢湖里去了呢，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给忘了。

    彼时，凤七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女匪入室，不杀人，不抢物。隔日大早便封锁城门。”他口中念念有辞。然后他问，“那天之后，大夫人可还在府中？”

    这货果然是个精明的。鱼青鸾嘴角一抿，答道，“鱼府传出话来，说是大夫人去了别苑休养。”

    凤七面色一沉，霜声寒道，“是了，这些女子来就是为着来劫大夫人并着青霄的。若是这般，这劫她们的又会是何人呢？”说这话时，他的眼睛淡淡的瞥向鱼青鸾。

    但见后者面色清淡，并不言语。心中不由的起了疑。“能起这般动静来劫大夫人，又怕伤着她的名节，难道会是火凤的女人？”他说到这儿，顿了顿。

    凤十三笑道，“七哥怎么不直接说是火凤大夫人的娘家人？这娘家人要来为大夫人出头，也不是不可能。可有一条，他们若是要来，为何不光明正大的上鱼府？倒却倒要做这些个藏头露尾之事？”

    凤七听到这儿，面色已是变了。“如果不是火凤人所为，那就……”接下去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怕说出口了，那事儿便又只能是他的奢望。

    若是这事儿是真，她鱼青鸾为着避开他而诈死。那他不知道自个儿该如何自处。

    那如死灰的心，再度砰然萌动，一点一点的复苏了去。他面色淡淡，抬眸对鱼青鸾并着凤十三道，“十三，这事儿我得查清楚。”

    一定要查，绝对要查。必须得查！不论这事是真也好，假也罢。总也是他的心愿。

    “七哥放心，这事儿便交给十三去办。唉啊，小岁子公公，你果然带了件了不得的新鲜事给咱们听哪。”这会子凤十三哪儿还管这小岁子是不是刚风踹他下湖，现在在他的心里，他小岁子就是他凤十三的救星哪。

    在他这儿千难万难的事儿，到了他小岁子的嘴里，便只消轻轻几句便可。七哥那人最是聪明不过，能瞒得过他去，这小岁子实在是太神了。若非凤七在此，他恨不能立刻就跳下榻来，对小岁子千恩万谢。

    鱼青鸾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这会子她见凤七心中起了疑，知道这货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这便笑着与他们告辞。

    凤七见她要走，遂也跟凤十三道了别。这便执了一柄剑，紧随其后。

    鱼青鸾走了一阵，这便立住身子。凤七这货跟踪她做什么？她眉毛微蹙，对这货的行径没法儿理解。想甩掉他，可这儿是十三王府。纵是现在甩掉了，她却依旧还是得回厢房。

    既然没法儿甩了，她遂便就这么立住身子，伤春悲秋起来。

    凤七远远便见着那太监负手而立，举首对月，似乎要作诗。他看来眉目清秀，平凡至极。这样的人缺乏灵气，又岂会做出什么好诗好词来？他屏息候着他的大作。哪料那太监非但没念诗，反而头一点一点，似乎竟在打磕睡了！

    凤七突然有种被骗的感觉。他心头怒起，这便持剑慢慢的走出来。阴冷的道，“怎么，小岁子公公打算对着月亮到什么时候？”

    鱼青鸾原以为他出来会直接给她来上一剑。哪料这货居然还有这个闲情与她说话。她侧过头，嘴角微扬，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凤七见他答非所问，心中越发的恼了。他怒问，“本王问你话呢。”

    鱼青鸾这回确定这货不是来杀她，却是来打听消息来的。她少不得重重一叹。应道，“七爷要问什么，只管问便是。”

    凤七向前两步，霜声寒道，“鱼府的事，你一个小太监是如何得知？”

    鱼青鸾闻言，又是重重一叹。“帝都人都知道。虽然小岁子人在宫中，可宫女之间消息传递甚快。本公公又极受宫女们欢迎。所以知道这些事，又有什么奇怪的。”

    凤七闻言，心觉有理，这才重重的哼了声。威胁道，“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若是被本王发现你骗了本王，本王绝对饶不了你。”

    鱼青鸾这回却明白了。敢情这货他就一直没信过她！“七爷为何不信本公公？本公公骗七王，却又是所为何来？”

    凤七冷笑道，“刚刚在十三房里，本王亲眼看见你二人眉来眼去。若非顾念十三，本王早就剜了你的眼睛！”意思是说，想把他凤七当笨蛋，那他本身就是一个笨蛋。


------------

第一百零二章

﻿    ﻿    早让凤十三那货别这么得意了，他非不听。瞧，坏事了。所以笨蛋是他凤十三，没她鱼青鸾什么事。可凤七那货可没她那么讲理，他执剑继续喝问，“说！你到底用什么法子迷惑了十三，让他纵是被你踹踢下湖，也要护着你！”

    瞧，傻子是个有福之人。自个儿办事不牢靠，居然还有个七哥肯这么毫无保留的信任着他。也不分个好歹，非就把这罪名硬扣给了她！她也是被他硬拉下水的好罢？有眼睛的人都会瞧！

    “我与十三王爷今儿个才相识，又何来迷惑之说。实是十三王爷知道小岁子确实是与他顽笑。才会对小岁子如此护着。”鱼青鸾一字一字的说着，眼角却直直的盯着凤七手里的宝剑，生怕他一个冲动就把她给捅了。

    凤七瞠着利眸，嘴角隐出一抹冷笑来。“果真如此，那你又为何别的消息都不说，只说了那鱼府的消息？你这不是别有居心么？”

    鱼青鸾心里那个冤枉，是他弟弟非让她来开导这货，结果他非但不感恩，反而还对她反咬一口。“七爷不是与鱼家小姐订亲了么？这事儿整个凤舞皇朝都知道了。小岁子前来说事，自然要挑七爷感兴趣的来说了。总不成说，就把张家阿花养了一只小野猪，结果野猪生了一只小野猫的事儿说给七爷听罢。”

    凤七闻言，面色肃冷。清而微挑的眉毛略略跳动，他的眼，紧紧的锁在小岁子的脸上。似在考虑她说的话是否属实。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正值轮值换守之时，十三王府的家丁护卫们路过，见着凤七这凶神恶煞的模样，竟没一个胆敢前来劝阻。

    到底还是有人觉着鱼青鸾这个打帝都过来的太监不该受到此等恶待。这便急急的返身朝着凤十三的寝房而去。

    那人一走，凤七便漠漠的伸出修长手指，对人背影一弹。欲报讯的人身子一僵，人便就这么扑跌在地。唉哟唉哟的叫唤出声。

    凤七头不回，一字一字的道，“谁敢把这儿的事告诉给十三爷知道，仔细他的项上人头！”

    这话说出来，众人谁也不敢再动一下。

    六道远远便瞧见这儿的情况，他蹙眉飞奔，拔开众奴见着凤七正堵着鱼青鸾，似乎要与她拼命。这便赶紧上前几步，低头禀道，“七爷，您这是做什么。这位公公是自宫中来的贵客，这若是他在这儿出了点儿什么事，上头责怪下来，十三爷可不好处置。”

    也就是说，你凤七要闹事，可以。可请你出了十三王府再闹。

    凤七见势，冲着鱼青鸾缓缓扬唇，勾出一抹笑来。道，“六道多心了，本王不过是想与这位公公问些宫中的事体。小岁子公公，是不是？”说时，他的指骨格格作响。

    鱼青鸾瞥了眼凤七的手，嘴角一抿。笑道，“这是自然。方才王爷还与小岁子说起，原来王爷离开帝都多时，心中对雅妃娘娘甚是挂念。这才追着小岁子多问了几句。”一句话，便把个凤七挤兑得没法儿再在十三王府赖着不去。

    六道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他笑道，“七爷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不知七爷何时动身？”

    凤七咬牙冷笑，“小岁子公公所办之事至关重大，绝对不容有失。所以凤七想，不如凤七就等公公办完了事，才一并回帝都。方才公公也答应了。”意思你小子想先打发本王回帝都，好一个人在这儿迷惑十三，你想都别想。

    这货他是非要与她作对是罢？鱼青鸾心中暴怒，恨不能直接把他一掌给拍死了。她嘴角薄抿，面上倒还递了丝笑，答道，“是啊，六副将。”

    六道闻言，自是欣喜万分。

    鱼青鸾与他几人道别，这才返回自个儿的厢房。她洗了头脸，这才吹熄了烛火，正打算歇下。哪料这时房门便被人砰的一声踹开了。月华之下，凤七一身白衣，执剑负手而立。

    这货他是没完了是罢！鱼青鸾怒由心生，她自榻上起身。刷的抽出随身短刀，朝着凤七直攻而上。凤七抬剑格挡，可她又朝着他的鱼木脑袋侧踢一脚。

    凤七一没小心，差点儿就被她踢到了头。他怒斥，“大胆太监，你果然是刺客！”

    鱼青鸾心头之火腾的便上来了。她扬声喝道，“你才是刺客。你见过哪个刺客是被人在房里堵着出手的？你是不是被驴踢了脑袋？”

    凤七想起刚刚鱼青鸾朝他头踢来的那一脚，心中一恼，喝道，“你就是那头驴！”

    鱼青鸾心中一恼，也不管他手中有没有剑了，这便不退反进。先是将他手里的剑反手夺了抛出老远。然后再对他使出小擒拿手。她的近身博击之术原就不弱，加上凤七没料到她不退反进，竟是一时之间楞了神。这么犹豫之间，鱼青鸾的九阴白骨爪便已经锁到了他的喉间。

    “凤七，你才是头驴。是头大蠢驴！”鱼青鸾怒不可歇，冲着凤七霜声喝道。

    凤七心中一悚，他往后反退，一把将鱼青鸾顶到门板之上，手肘压落在她的颈间，霜声笑道，“大胆太监，你竟敢骂本王是蠢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说！”

    鱼青鸾紧抿着嘴，就是不出声响。凤七的俊脸近在咫尺，虽然身处黑暗，可她竟还能瞧见他眼里的倒影。他的黑眸之中映着的，是一个着宫装的小太监！

    鱼青鸾忽而清醒，这便疾声道，“是雅妃娘娘！”

    凤七面色一阵错愕。他怔怔的道，“你说是谁？”

    鱼青鸾情知他动了心思，这便又加重语气。一字一字的道，“是雅妃娘娘托小岁子来的！王爷走的这些日子，娘娘在宫中寝食难安。她日日思念王爷。前些日子得知王爷人在此处，又知王爷既然避到了皇陵，必然不肯轻易回帝都。所以只好借着小岁子的嘴，把鱼家的事儿与王爷说了。希望王爷能念着鱼大小姐。回到帝都！”

    凤七眉毛微蹙，薄冷的嘴角隐着一抹失望。他垂下手肘，返身跌跌撞撞的走着，失魂落魄的道，“这么说来，这事儿并不是真的了。那人不是她劫的。鱼府的事儿，也与她无关的了。一切，都不过是骗本王回帝都的计。”

    他一字一顿的说着，发尾随着他的走动微微而摆。鱼青鸾见他失了先前的霸气，心里的怒气也跟着去了三分。她挑高眉毛，在他身后淡淡扬声，“是计，可鱼府的事儿也是真的。娘娘曾说过，王爷此人最是聪明绝顶。要想欺瞒过王爷，那是万万不能。”

    “所以奴才便只把鱼家的事与王爷说了，至于王爷会怎么去想，那就是王爷的事了。”她说罢，这便又去关门。

    凤七的心情自刚刚起，便由着鱼青鸾的话大起大落。这原本清冷无绪的人哪，一旦碰上了自个儿心爱的女子，便已是方寸大乱。他转身，朝着鱼青鸾几个箭步冲过来。伸手卡住她欲关起的房门，疾声问道，“你说这事是真？”

    鱼青鸾差点儿就翻起了白眼，她微微一叹，这便接话道，“十三王府这么多的探子，王爷若是不信本公公，大可让他们出外一探究竟。这事儿原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消稍作探访，必能得知！”

    凤七见她答得这般认真。心中那小小的希望之火已是重新燃起。他嘴角微勾，袖手道，“好，这事若真查实了，本王必然会给你论功行赏。到时候你要金山银矿，只要本王能办到的，本王必然允了你。”

    那要你解除婚约你允不允？鱼青鸾心中暗发嘀咕。这便双手抱拳，对那凤七疾声谢道，“多谢七王厚赏。”这货一个要求，可敌千军万马。

    凤七见他老实不客气的应赏，看来心中甚笃，心中的希望之火又是燃得更重了些。他转身袖手，这才疾步而去。

    终于打发了凤七，鱼青鸾心中却怎么也没法儿平静。她不是木头，怎会感觉不到凤七对她的深情？可她心有所属，却已是没法儿再回应他的情意了。

    想到凤九，她心中只能微微一叹。这货，到底有没有想过她？

    九王府，西厢

    凤九阴沉着脸，对着这一室的黑暗。房门口跪落了一地的婢子奴才。古凌低落着头，屏着呼吸，什么都不说。自打主子回府进了西厢，发现大小姐给他留的信之后，他便一直维持这个沉冷之态。

    凤九，我在你九王郁闷。

    原来，他这九王府竟让她生出了郁闷！修长的指骨慢慢的收拢，骨骼节节作响。他霜声沉道，“回花府了没？”

    古凌听到凤九终于发了话，这便赶紧低头应道，“回主子的话，派去的探子没敢惊动大夫人。大夫人那儿没什么动静。似乎大小姐，并没回去。”

    凤九听到此，忽而猛然起身，一掌狠狠将案上的物件尽数扫落在地。灯盏杯盘瞬间碎了一地。他苍青着俊脸怒吼，“饭桶！都是饭桶！看个人都看不住！本王真是白养你们了！”

    柳绿跪在门外许久，竟只得了凤九这么一句话，她面色一变，这便咚咚的朝着凤九磕着响头，道，“九爷，这事儿是婢子的错！您别怪大家！”

    凤九勾着冷笑，隔空朝着柳绿猛的拍落一掌。柳绿被他的掌心之气打飞出去老远，砰的摔落在地。她在远处吐了口血，依旧起身跪倒在地，疾声求道，“九爷息怒！这事儿怨不得大家！是柳绿一个人的错！”她一直不停的重复着。

    凤九薄唇勾出一抹凌厉的讽笑。修长指尖在案上慢慢的敲击，一下又一下。“你当然错，所以本王才罚这些个奴才们哪。”他说罢，这便侧头指住那些个跪地不起的奴冷笑，“古凌，把这些人全都给本王带去校场。”

    古凌心中一怔，眼角瞧见凤九唇色艳红，笑得极是妖惑，心中不由的悚然。九爷越是笑得这般，杀气便越是重。他不舍的扫一眼那跪落一地的奴才们。这些人，都是他训练了好些日子的。

    如今主子发了难，他却没法儿为他们求一次情！他伙着几个护卫，将那些个婢子奴才们像赶牲口一般赶去校场。一路之上，蝶儿拉着他的袖子怯怯的问，“总管，九爷他这是要饶了咱们么？全毕竟咱们都不知道这事哪。”

    “是啊，主子必然是要饶了咱们的。若非要饶了咱们，他又怎会让咱们来校场？依着他平常的性子，便是直接拉出去杖毙了罢。”

    “是吗？这可真是太好了！”蝶儿破泣为笑。“我大春哥还跟我说，等过了年，便要来娶我呢。”

    “真的么？你这婢子真是好福气。”

    古凌一边走，听着他们的对话。面色肃然，一语不发。到得校场，他一字一字的对他们道，“全都跪下。”

    那奴才婢子们闻言，这便再度齐刷刷的跪倒在古凌的跟前。古凌仰面朝天，对身边的护卫道，“动手罢。”

    那些个护卫们得了他的话，这便猛的抽出刀子来，对着一地的奴才并婢子们一阵猛砍。刹那之间，校场之上哭声震天。刚刚还说能嫁人的蝶儿尖叫着逃跑。可最终还是被古凌一刀透入小腹。

    她面有不甘，带血的人手捉了古凌的袖管怎么也不肯放开。一字一字的质问古凌，“古总管，主子已经要放了咱们了，为何你非要咱们的命？”

    是啊，为什么？古凌你到底为什么？众人瞠着无法的瞑目的眸，对着古凌嘶喊着。

    “因为主子，从未想过要饶了你们。”古凌瞧着他们，一字一字的说着。

    “你胡说！主子若是不肯放了咱们，为何不就地把咱们处决了？为何还要把咱们赶来这校场？”蝶儿一手按着小腹，拼着最后一口气，质问着。

    “因为他绝不会教小姐住在那么不干净的地方！”古凌缓缓的说着。嘴唇已是颤抖了。

    柳绿跪在西厢门外，痛哭流涕。她一遍又一遍的求着，“主子，求您饶了他们罢。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主子，饶了他们罢，鱼小姐的本事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世上没人能关得住她！主子！”

    听到杀声之时，她整个人都楞住了。终于还是晚了。终于还是来不及了！她心中颤然，对着凤九无力的问着，“有过失的那人是我，为什么九爷要他们所有人都跟着死？为什么独独不处置我？”

    那声音凄冷寒厉，带了沉沉的伤。凤九嘴角微抿，好久才缓缓的走出来。经过柳绿跟前时，他对她淡淡的落了句，“因为少了你，她回来会问。其他人，不会。”

    柳绿听到此，人便就这么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因为少了你，她回来会问。其他人，不会。

    所以她柳绿纵是犯了天大的错，九爷也不过只给她落了一掌。这掌虽痛，却绝不致死。他们因为不被鱼大小姐注意，所以他们就该死。所以他们，就该替她去死！

    都是她害的！都是她柳绿一个人的错！她若不是多嘴去告诉鱼小姐，九爷现在正在朱小姐那儿。她也不会逃将出去。都是她害的！如果她不是见到鱼小姐穿了一袭男装，便以为她不过是想去女儿楼里找九儿，那她也不会就这么随鱼青鸾走了！

    都是她多事！都是她多事啊！她在地上不住的磕着响头，嘴里破碎的哭着。她原不过是一介杀手，心中少有感情。若非因着这个鱼青鸾，想来她也不会过上正常的生活。与那些个婢子奴才们交好了去。

    她原以为她柳绿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终于可以有在乎的人了。可是这一切，都这么轻易的被她的愚蠢给夺了去！有人，走到她的跟前，道，“够了，柳绿，不要再磕了。九爷走了。他们也都走了。再磕也没用了！”

    是古凌的声音！可是柳绿现在听不见也看不见了。她依旧不住的磕着响头，嘴里喃喃的念着，“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求您饶了他们。”

    “别这样，九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古凌一字一字的说着。

    柳绿心中一个激灵，她住了口，忽而自地上起身，朝着校场疯了似的飞奔过去。

    古凌蹙着眉，这丫头还是这样，心肠这么的软。若非她这善良的本性，他也不会在那时推荐让她来保护鱼大小姐了。他想到此，这便紧随在后。

    校场之上血流成河，护卫们正在清理尸体。她疾声道，“小蝶，小蝶！你在哪儿？”眼角在尸堆之中见着小蝶那一身的粉红。她疾奔过去，扒开压落在小蝶身上的尸体，疾道，“小蝶，小蝶，你醒醒！”

    小蝶口唇紧闭，可却尚有一丝气息。她抬手，指向柳绿的身后。然后缓缓的，一字一字的道，“告诉大春，小蝶不嫁他了。让他找个更好的姑娘罢。”她话才到此，那手，便就这么垂落下来。

    柳绿放声大悲，回眸却看到小蝶的手最后指着的人，竟是古凌！她颤然的道，“古凌，是你对不对？是你杀了她！”

    古凌紧闭口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柳绿见着古凌那般表情，心中已是明白了三分。她颤然道，“为什么是你，古凌。为什么一定要是你！”

    柳绿说到此，眼泪已是落了下来，她几个箭步冲到古凌跟前，揪住古凌的衣襟疾声质问，“你告诉我，古凌，是不是你亲手杀的小蝶？”

    古凌眸中现了一抹凌冷的无情，他瞧着柳的眼，一字一字的说着，“你是杀手，对于这些，你早该习惯了才是。”

    “为什么？”柳绿哑声喝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那是主子的命令？”

    古凌嘴角一抿，冲着柳绿冷冷一笑。“这是训练的一部份。”

    柳绿面色大怔，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泪水已是沾湿了面颊。“训练？训练谁？训练什么？古凌，我不是早就退出任务了么？”

    古凌薄美的唇缓缓勾出一道凌厉的笑来，他对着柳绿，一字一字的道。“做为一个杀手，就必须无心无情。纵是对着最亲的人，主子下令说要杀，你就必须得杀！”

    “这段日子，你们在九王府里吃好睡好，安逸得已经太久了。柳绿，你扪心自问，就你刚刚的表现，你认为自个儿通过这场试炼了么？”

    “人非草木，可咱们就是得做到无情。你们不记得，那就让你们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杀死。慢慢的，你自然就会知道，该怎样面对别人了。”古凌说到此，这便将她揪落着他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

    然后转身离去。

    原来是因为想训练她们。不是因为她做了蠢事才受的死。而是因为，她柳绿对他们对了感情。她忽而双手掩面，纵声悲号。

    “古凌，我柳绿错了！我曾经以为你跟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是有血性的！你的心里至少还藏有一丝怜悯之心。对不起！我想错你了！”她对着古凌的背影一字一字的哭喊。

    曼妙的身子，重重的低落下来。她对他深深的鞠躬。“我以为终于有人可以明白我！可是原来不行！”你依然是那个老古板。从来不会为生命感动。

    从来不会因着有人死在你的跟前而伤心！

    古凌的脚步，顿了顿。身后的女子止不住悲声，他面色一沉，返身几个箭步行至她的跟前，抬手狠狠的给她一个耳光。

    柳绿被他一震，竟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咬着牙，怔楞的瞧着眼前男子。

    “冷静些！柳绿！你是最好的杀手，你不该动情！若是你再这样，我便只能将你调去再与花红一组，执行任务。”古凌一字一字的威胁着。

    “你派！至少你这样，我的心就会一寸一寸的冷硬下去！不会等被捂得热了，又再受这冰寒之苦！”她厉声痛喝。

    “你要一个原就习惯了杀人的人，每天对着这些个脆弱的生命。然后再在我的跟前将他们一个个的杀了！古凌你是不是人！你这是哪门子的训练！”她尖声哭喊。嗓子已是有些哑了。

    古凌嘴角缓缓微勾，他伸出食指，指向她的背后。“柳绿，你自个儿回头瞧一眼。那儿都是与你一样接受这次试炼的人。可是他们个个都通过了。只有你！”

    “你可知道，因为你一个人，又将会有一批新的婢女并奴才买进来。重新再试？”古凌残忍的，一字一字的说着。眼角见着柳绿泪湿的小脸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他心中竟起了一丝不忍。

    “回去罢！好好的反醒，等小姐回来了，你就随在她的身边。好好的护着她。若是主子高兴了，你自然就不必再去杀人了。”古凌轻叹口气，到底是对这孩子心软了去。

    柳绿含着泪抬眼，她哑声泣道，“你知道么，老古板。今天之前，我甚至把你当成是我的恩人！甚至觉得，你一身孤寂，若是柳绿能就这么一生都陪着你，该有多好！可是不行。”她说到此，顿住了。

    “可是原来，咱们都是该下地狱去的！老古板，从今儿个起，我柳绿就此绝了对你的念！自此之后，你做你的老古板，我做我的丫头。互不相干。”她说罢，这便转身跌跌撞撞而去。

    古凌面色震惊。他朝着她的背影伸出一手，想说几句阻止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知道那丫头的性子，她能决定把话说出来，必然已经再没法子挽回了。

    十三王府

    自打凤七知道了小岁子公公是雅妃娘娘派来的人，便老实不客气的使唤起他来。一大早，他便把鱼青鸾自被窝里头挖起，要她示演昨儿个把他的剑夺下的招数。

    鱼青鸾这儿还没睡醒，自然不愿意教。

    晨风之中，那人如同一幅流动的水墨画。俊眉一挑，凤七对鱼青鸾抿笑，道，“怎么？不听本王的话？”

    鱼青鸾嘴角一抿，道，“这是小岁子的独门秘技，师傅有交待，除非是自个儿收弟子，否则这东西只能在对敌的时候用。”

    意思是说，你要学也成，你得叫我师傅。

    凤七瞪着鱼青鸾，许久才道，“大胆太监！你居然敢违了本王的命令！你是疯了么？”

    鱼青鸾务实的道，“小岁子若是把这招教给了王爷，王爷再教给其他人，到时候人家说不定还会以为小岁子是王爷的徒弟。这名份不定，小岁子岂不是亏大发了？”她说到此，又重重的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凤七这会子算是明白了，敢情这小子他是嫌起得太早了。可哪个习武之人不是如此？他就没想明白，这么一个惫懒的货，怎么就能来踢他的头！

    想到他那一脚，他的俊脸又是变了变。“你怕亏大发，就不怕本王把你给杀了么？”

    鱼青鸾成天被他把杀字挂在嘴边。烦得头都大了。她火大的撂话，“杀杀杀！就知道杀！同是皇室子弟，怎么性子差那么多？”说时，她的嘴角朝端着一盘点心飞奔而来的凤十三一呶。

    凤七眼角朝着凤十三一划，这便轻笑着迎上去，“十三。”

    凤十三献宝的将整盘糕点奉上，笑道，“七哥你瞧，这个枣泥糕刚刚出炉，你们快来尝尝。”

    鱼青鸾抿着嘴，不客气的拈了一块入口。随即全数吐了出来，“这都是谁做的，太难吃了。呕。”这大早上的，吃了一嘴的糠。谁心里好受？

    凤十三一见鱼青鸾吃到吐了，这便赶紧上来急道，“咦咦，本王做得不好吃么？这还是按着书上的古法做的呢。”忙活了一早上。说时，他圆圆的大眼之中现了一抹淡淡的失望。

    凤七狠狠的瞪了鱼青鸾这不识好歹的一眼，“觉得难吃，不会自己去做！”他说着，便将枣泥糕塞进嘴里，面不改色的几下嚼完，咽了下去。

    苍天可证，鱼青鸾亲眼看到这货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以证明她所言不假。

    哪料那个做哥哥的竟昧着良心道，“十三，做得很不错。”

    “什么叫不错呀，他做得就是很错！凤十三，你可不能听他的。他是你哥，自然不能做出中肯的评价！不管做什么事儿，都得有个目标才成。这次做得不好，下次可以再做。问题在于，你不能告诉他其实他做得很好。这样，他一辈子都没法长进了。”

    “不是有句话说了么？失败，乃是成功的妈妈。若是你一味只想让你弟弟好过一点儿，而不顾他能不能长进，那你夸他罢。往死里夸。拼命的夸！”鱼青鸾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嘴里依旧觉着不对。这便回房要找水喝。

    凤七面色一阵黑一阵白，这事儿说到底还是他不对了！不过就一道糕点而已，他犯得着么他？

    他冲着鱼青鸾的背影疾声道，“可他是十三王爷，他做这糕点再难吃也该称赞。”

    他转而瞧凤十三，但见后者眼睛里头现了一抹委屈。他泪汪汪的指责，“七哥，原来你也说我这糕点做得难吃！本王只想让七哥尝尝味儿而已。没想到会做得这么坏。”

    凤七一见，心中更是把那小岁子骂了个臭头。这货他就不能少惹些事么？弄得他这一通说，竟无意之间把小十三给伤了。

    过得一会子，凤十三端着个盘子道，“七哥，你说这人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凤七俊唇薄抿，不知过了多久，才淡淡的说了句，“他不会又回去睡觉去了罢。十三，咱们走，立刻把他给抓起来。好大胆子！他居然敢把咱们这些个皇子们晾在这儿，他却去睡觉去了！”

    “七哥！这话不知道做弟弟的该不该说。”凤十三犹豫再三，终于慢慢的道。

    “什么事？”凤七收了剑，便拉着凤十三杀去小岁子的寝房。

    “昨儿夜里，七哥衣衫尽褪之时，那小岁子的一双贼眼就一直盯着七哥的胸膛。”察觉到凤七正瞪着他，凤十三挺了挺胸，大无畏的道，“素闻宫中太监多好男色。七哥，恐怕这小岁子……”

    凤七铁青着脸，对凤十三沉声一喝，“住口！他敢动本王的念头，本王绝不放过他！”


------------

第一百零三章 真相

﻿    ﻿    若是鱼青鸾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她非得把这两人给炸飞了去。她伸了伸懒腰，再度将自个儿的头一蒙，跑去跟周公下棋去了。

    许是因着中了毒，她的身子比先前容易累得多。千重花，千种花。千种毒在她的体内轮番上阵，考验着她的肝脏。

    所以，她最近的睡眠时间比先前长了许多，身子也容易疲累。这原就是她的肝参与解毒的后遗症。凤七这货还非要拉她练什么功夫，她诅咒他三十八个小宠个个生女儿。让他做尽天下男人的岳父。

    砰砰！门口再度传来敲门之声。鱼青鸾把被子一蒙，迷迷糊糊的应了声。

    凤七见那太监居然敢不理他，一张俊脸气得霜青。他沉声喝问，“小岁子，开门！”

    凤十三端着盘枣泥糕，笑眯眯的立在凤七身后，道，“七哥，还是罢了。小岁子也有小岁子的难处。想他当年为着弟妹不致饿死，甘愿入宫。这么好的公公，咱们还是别为难了去。”

    凤七闻言，狠狠一眼瞪向凤十三。“你又知道了！说不定是人家编来骗你的。”他说到这，转而又扬声道，“你再不开门，我们闯进去了！”

    凤十三侧着头想了好半天，终于笑了下。道，“这事儿是他说出来骗本王的？”不对，这事分明是他自个儿想出来的才是。

    这么一想，他便赶紧想对凤七说清楚。结果凤七已然抬起一脚，将那房门踢开。人也已经冲进了房里。

    凤十三心中一悚，赶紧将手中的盘子砰的一声抛落在地。又将手上的油污在胸前擦了擦，这才跟着凤七进了鱼青鸾的屋子。

    鱼青鸾听见有人喊她，心里越发的恼了。她迷迷糊糊的道，“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凤七铁青着脸立在她的榻前，一字一字的道，“本王瞧你就没死。死了的人能这么多的废话么？十三，把人给我拉起来。”

    凤十三果然是个算盘珠子，那凤七拔了拔，他便立刻就动了。只见他飞快的将鱼青鸾的被子整床掀了，笑眯眯的道，“喂，小公公，七哥让你起床了。咱们给你烧些纸，你好歹也醒上一醒哪。”

    那小太监面色微红，清眸紧闭。他掀了他的被子，他居然还能睡得着。看来定是累得紧了。凤十三不由的对那太监生出些同情之心来。

    他转而对若有所思的凤七道，“七哥，许是昨儿晚上累着了。他这儿睡得正香，咱们还是别扰人清梦了。”

    可是他那一向仁慈的七哥此刻却如同一个噬人的恶魔，他听说那太监睡得正香，俊美的唇角竟是微微而扬。他拔开凤十三，伸出一手将鱼青鸾的鼻子捏了。道，“本王倒要瞧瞧，到底是烧纸能把你给弄醒，还是本王的铁指功能把你弄醒。”

    鱼青鸾忽觉没法儿呼吸，她心中难受，这便忽而睁开清眸。但见凤七那魔头正肃着一张脸捏她的鼻子！她心中微惊，这便赶紧伸出手来挡。

    凤七被她格得负手立于一旁，耸高眉毛浅笑，“十三，是不是？烧纸是没用的。本王的铁指功才有用。”

    凤十三赶紧在一旁点头，就差没有立刻拍手叫好。他指着鱼青鸾道，“小太监，原来你没死哪！刚刚你说你死了，还要我烧纸，可把我急坏了。”

    鱼青鸾眯着双眸，注意到凤十三胸前两块好大的油渍。心中不由的一笑。“十三爷，您这是怎么了？”她指着凤十三的胸前笑道。

    都多大的人了，吃完饭居然还就在胸前擦擦手。这货还真是个孩子心性。若九儿果真是个女子，那她把九儿交给这么一个童真童趣的人，倒也不错。

    至少她不必去担心这么一个人会再纳妾。

    鱼青鸾想到此，不由的轻轻的一叹。

    凤十三显然已经习惯了被人笑，他指着自个儿的胸前道，“反正这儿也没个女子，没事儿！只要今后本王娶了媳妇儿，那本王就不会这样了。”

    鱼青鸾闻言，竟是哧的一声喷笑出来。

    凤七见这太监胆子实民在过大，他堂堂七王之尊站在他跟前，他居然也能直接把他给忽略了，越过他去跟十三说话。

    心里竟是微微染了一抹不悦。他挑眉瞧向鱼青鸾，道，“太监，你先前是服伺谁的，为何你的胆子这么大。竟然胆敢不把咱们两个皇子放在眼里。”

    鱼青鸾一听这话，哪儿敢怠慢？她低头敛眉，本本份份的道，“小岁子在皇宫之中服伺的都是主子。那些个主子们不是皇上的妻子，便是皇上的儿子。随便站一个出来，也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意思是说，不是他小岁子目中无人，而是你一介皇子在宫外那倒是能算个人物。可若是进了宫，可就什么也不算了。

    随便走错了路出来一个人，品阶也能压死人。他在宫里习惯了，所以啊，不把他二人放在眼里，也都还全在情理之中。

    凤七见她非但没有反醒，反而还言辞凿凿。心中自是不悦。他伸手去抓她，沉声喝道，“别这么多的废话！立刻跟本王出去练功。你这么好的身手，若是能勤加练习，将来必成大器。”

    鱼青鸾伸手将他的大手格开，她飞快的躲到一旁，疾声道，“我不要练功，我要睡觉。”

    凤七生平最是爱才，如今遇见这么一个人物，可却偏偏这般惫懒，心中自是恨铁不成钢。他急道，“你不能睡觉。你小小年纪，还要不要成家立室，还要不要成大器了？”

    鱼青鸾心里火大，她疾声道，“我是太监，我成什么家，我立什么室。而且我没说过要成大器，只平凡的做个太监，享受跟宫女姐姐们的打情骂俏，岂不甚好？”

    凤七见他如此瞑顽不灵，心头不由的暴怒。恨不能一掌将她拍飞了。“大胆太监！你竟敢觊觎宫女！你该当何罪！”

    鱼青鸾翻翻白眼，心道，又来了。她要是能觊觎宫女，她早娶了十八个妻子享尽艳福去了。天天瞧着她们争风吃醋，互相陷害。岂不甚妙？如今这货却说她觊觎宫女！

    她随口一答，道，“该当死罪。斩立决。”她说到这儿，斜眼瞧向凤七全那货，很不给面子的再度打了个哈欠，“很可惜，那也是皇上的权利了。再说了，小岁子就是觊觎宫女，那也有心无力哪。都已经是净了身的人了。”

    凤七听他这么毫不在乎的说起自个儿的缺陷，心中不知为何，竟是微微一痛。那声音却是越发的重了去，“你这太监，果然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这一回，鱼青鸾连瞧他一眼都懒。她直接再度倒回榻上，断断续续的道，“没事儿知道那些做什么。天有多高，我也不上天。地有多厚，我也不入地。若做学术研究，就更没意思了去。”

    她说到这儿，便又一个侧身。呼吸均匀了去。凤十三见她眼下似乎有着三分的阴影，这便对凤七道，“七哥，咱们还是别吵他了，昨儿晚上他折腾了一夜，今儿自然是起不得了。你知道，太监嘛。身子没咱们好那是一定的。七哥您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凤七面色淡淡，可眼里却隐了一抹决心。“就是因为他不努力，才会这副德行。十三你知道么？他原该有多好的身手。若是再勤加练习，将来必定是员虎将。”

    凤十三嘴角一抿，道，“七哥，好久没见您这么爱才了。今儿个六道与本王说你要回帝都，可是真的？”

    凤七闻言，这才想起自个儿昨儿被眼前的小太监摆了一道的事儿。可他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凤七若是再发赖，却已不是他的作风。遂轻轻的点头。接话，“总是要回去的。鱼府那儿的事本王还得去解决。大夫人的去向要查，青霄的药材，也都不能就这么断了去。不论青鸾是不是回来了，那些事儿，本王都不该惫懒了去。”

    “若是鱼相当真是因着青鸾而不给青霄药了，或是鱼府的内斗，弄得青霄没药可吃了。那本王能为她出得一分力，也是好的。”他说到这儿，俊眉紧蹙。先前他只顾着自个儿伤心，却忽略了她在意的人。

    昨儿个被那太监当头棒喝。这会子他自然是要为青霄他们考虑的了。蓦然回首，原来红尘俗事依旧惹人烦忧。

    凤十三闻言，心知他已然去了寻死之意。心中不由长长的出了口气。连带的瞧那小岁子也越发的顺眼起来。

    他笑眯眯的道，“既然七哥要入帝都，那就请七哥为本王去瞧瞧九儿。告诉她，本王不会忘了她。只要她想，本王就会带了她远走高飞。”

    “那小白脸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专吃软饭不说，还逼得九儿出来卖身。这种男人简直就是人渣中的人渣！下次见到那个人渣，小王一定把他揍得满地找牙。”凤十三说到这儿，这便突然住了嘴。因为他十分悲摧的发现，他若要揍得那小白脸满地找牙其实并不容易。

    那小白脸把他揍得满地找牙却倒还有三分可能。虽然不想承认，可那小白脸的功夫却其实真的不错。他想到此，又忍不住唉声叹气。

    凤七见他依旧放不下九儿，嘴角微微一抿。“自古多情空余恨，十三，我凤七在此发誓。今生没法儿与鱼青鸾在一起，便一定要让你跟九儿在一起。不论本王使出什么手段，也一定要达到目的。让她做我的十三弟妹。”

    鱼青鸾迷迷糊糊的听着凤七这货发誓，差点儿当场就跳将起来。直接给他的俊脸一拳。什么十三弟妹！九儿做他的十三弟妹，那凤十三岂不是要娶男人了？

    想到此，她竟眼角一拉，哧的一声笑出来。她笑得甚是恣意，却教两个大男人面色气得直发白。

    凤七负手含笑，立在她的榻前。道，“岁大公公醒了？刚刚您做了什么梦啊？竟把自个儿笑成这般？”

    鱼青鸾好容易自榻上起了身，一口气笑得接不上来。她指指凤七，又指指凤十三。然后继续笑。

    凤七并凤十三二人见她笑得叫一个高兴。这二人倒也不恼，反而一人一边，立于榻前。等她笑完。

    鱼青鸾笑了一阵，好容易才收了声。这才对他二人道，“两位王爷，你们刚刚不是还在说话的？别为我一个奴才不说了啊。来，快继续。”鱼青鸾给他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二人互瞧一眼，这人笑成这样了，他们还怎么继续？

    凤十三笑道，“小岁子公公，本王能不能问你，刚刚你到底在笑什么？”他的娃娃脸近在咫尺。甚为认真。

    鱼青鸾见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又想起他要娶九儿的誓言。这便又笑道，“刚刚奴才梦见有只猪它在天上飞。有头牛被人吹得比天还大。”

    意思是说，凤十三想娶九儿为妃，那他小子就是吹牛吹得比天还大了。

    凤无邪一听，明白了。他伸出一手，将鱼青鸾自榻上提起。道，“你这小太监没安好心，既然已经起了，那就陪本王练功去。”

    凤十三也想见识一下被凤七这般赞赏的功夫到底为何，这便也屁颠屁颠的紧随其后。

    鱼青鸾心里那个怒啊！可人家现在是王爷哪！他若是胆敢把他凤七给得罪了，他凤七立马就能要了她鱼青鸾的小命！

    没得到凤玉之前，她绝对不能自暴了身份去。所以，她便只能随这两位变态的王爷一道去练功去了。

    “不对不对！不是这么夺的！小岁子！你是不是在敷衍本王？”凤七蹙着俊眉，沉声喝道。

    为什么看来这么风度翩翩的男人，一遇到练武，他就变成了个魔鬼？鱼青鸾咬着唇，努力回想自个儿昨天是怎么夺了他的剑。

    可是昨儿个速度太快，她的小擒拿手又多是随意发挥型，这会子让她想，她还真是想不出来了。

    凤十三见小岁子苦着脸，这便笑道，“唉哟，这位小岁子公公，这事儿还得想啊？你别告诉本王，昨儿你小胜七哥那一招，你现在全给忘了。”话才到此，凤十三竟还呵呵的笑了两声。

    鱼青鸾狠狠的瞪了凤十三一眼，很想告诉这货，我还就是忘了。她嘴角一呶，道，“其实这一招，发自内心。正是那绝世秘籍之中的其中一招。”

    “当年本公公只翻了那秘籍几页，也只得其中几招。便有了昨儿那夺剑一招。王爷们都知道的，本公公不思进取，有了两招就觉着自个儿天下无敌了。那儿便没再学了。”鱼青鸾慢慢的说着。

    凤十三一听居然有人只在秘籍里学了两招便能夺下凤七的剑，这便兴奋的道，“秘籍？什么秘籍？你得到这种惊天秘籍，为何竟就只练了两招哪！”恨铁不成钢。

    鱼青鸾嘴角一抿，淡淡轻笑，“咱们成天在宫里，也不跟那些个江湖豪侠们比高下。更不与人上阵杀敌。这两招，已经够用了。”

    凤七收了剑，眉毛略耸。他缓步向前，对鱼青鸾淡淡的道，“那秘籍现在何处？既然于你无用，那便卖了给本王，如何？”

    鱼青鸾双眸一亮，她浅笑应道，“王爷当真想要？这东西可是好几位爷都想跟我要了。我都没舍得给。这价钱方面……”

    凤七眸含霜冷，心中对这见钱眼开的太监略有鄙视。他冷道，“本王得瞧了那秘籍值多少钱再说。说实在的，你这秘籍不论卖给谁去，也绝对不会比本王出的价钱高了去。”

    他凤七纵是被火烧了屋子，他也还是天下第一富人。

    凤十三在一边笑眯眯的道，“是啊，是啊！正好本王也快进山去了，马上要数日不在府中。要有什么秘籍，可不就是瞧不见了么？”

    鱼青鸾嘴角微抿，浅笑答道，“啊，可那秘籍，本公公没带在身上。你们知道的，这可不是能随身携带的东西。”

    凤十三一想也对。这小岁子公公来这凤山不过就是来传个旨而已。总不成说还要他把身家全都带在身上来的道理罢。

    凤七面色淡淡，嘴角微抿。道，“既如此，那就等回帝都再给也不迟。”

    鱼青鸾抿嘴一笑。这便又提议他二人休息片刻。

    凤七已经对这个懒人彻底无语了。他提了剑，这便又与凤十三开始喂招。鱼青鸾端坐在侧，拣了盘里的凉果酸枣儿来吃。

    这会子两位美男给她舞剑助兴，她焉有不欣赏之理？

    这么好的天气，果然还是适合睡午觉哪。鱼青鸾嘴角一抿，头却一点一点，差点儿便又要睡了去。

    她掐指算了下时间，发觉离吃清风丸还只剩不过区区六天而已。

    六天之内，她若没法儿拿到凤十三的黄金玉，那她也得回凤九那儿去了。早知道这样，她就去他那儿拿几颗清风丸备着了。

    凤七见她又开始打磕睡，这便与凤十三使了个眼色。他二人负手缓步站到她跟前。凤七的黑眸，深深的落在她的脸上。道，“十三，他怎么一直犯困？”

    凤十三蹲下身子，双手托腮，平视小岁子的脸，道，“七哥，本王先前也以为他这是昨儿个夜里太累了。可现在不对！咱们练剑练多少时候，他小子就睡多长时间。本王看来看去，这小子也没个醒的迹象。”他说到这儿，便抬眸古怪的瞧向凤七。

    “七哥，你知道么？这个世上有三种人会很容易累。一种便是懒到无可救药的人。一种是孕妇。还有一种，便是肝不好的人。你说他是属于哪一种？”凤十三一字一字的说着。

    凤七蹙着眉，眼睛落在他耳上两颗小肉珠上，道，“本王看，他就像是懒到无可救药的人。这样的人，就是欠练。”他说到此，这便扬声对小岁子道，“小岁子，天亮了。起来了。”

    鱼青鸾睡得正香，这会子听见有人叫起，她嘴角一抿，哑声道，“坚决不起！你就叫吧你。”说完这话，她竟还偷笑了两声。

    凤七指着她的鼻子。眼睛却似笑非笑的瞧向凤十三。意思是你瞧，这货不是个懒人，他又会是什么！总不成说还是孕妇么？

    凤十三唉声叹气，这便又道，“小岁子，懒人是娶不着老婆的。当然，你也不是个想娶老婆的人。”

    凤七拉了凤十三起身，道，“一个身怀秘籍的人，居然学了两招便嫌麻烦不学了。这种人还有何前途？十三，咱们再来喂招，别管这懒人了。”

    凤十三淡淡的嗯了声，这便又瞧了眼凤七。这才不情愿的起身与他打在一处。

    鱼青鸾自是不知道这两人已经完全的鄙视她了，因着身子虚弱，她竟又开始发梦了！

    清心苑，芭蕉树下。

    鱼青鸾手抚琴弦，纤指微动，一曲清心便自她的指尖流泄而出。那琴声如清风缓缓拂面，又如晨露淡淡滴落。她神情专注，嘴角轻扬。

    铮！那琴弦竟然在此时断了去。她轻轻一叹，转而哭丧着脸对身后的女子道，“娘亲，断了。”

    大夫人挑挑眉，接着转身进了屋里，一会子后，她便捧了一把瑶琴出来，放至鱼青鸾的跟前，笑道，“娘亲这儿还有一把。”

    可是鱼青鸾蹙紧眉头，怎么也不肯伸手再弹。她委屈的低落着头，眼泪竟就这么滴上了琴案，晕出咸涩的水渍。

    “青鸾，怎么不弹了？”大夫人轻声慰道。她的声音浅浅淡淡，只听着，便让人觉着舒心。

    鱼青鸾抱着那琴怎么也不肯再说一句。

    大夫人浅笑淡淡，这便又道，“原来青鸾是心疼这琴哪。罢了，你且坐到一边，为娘的教你瞧瞧娘亲这把琴的音色。”

    可是鱼青鸾一直不住的摇头，再摇头。眼泪已经落了一面。

    大夫人不语，这便坐到案前。纤指微扬，缓缓落于琴案。指尖微微拔动，依旧是一曲清心，可是她的造诣显是高出了鱼青鸾许多。

    那琴弹出来，如行云，似流水。清若晨露，飘若飞雪。躁怒的心绪，在她的指尖慢慢变得清明。世上所有的诗词都不足以形容这般美妙的琴音。便只得出二句话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弹罢，大夫人对那已然止了哭声的鱼青鸾道，“傻孩子，哭什么？不过是练这清心咒没练好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鱼青鸾此时心中的怨气已然平复，她冲着大夫人羞涩一笑，这便欢天喜地的抱了断弦琴离去。

    场景变幻，二夫人伙着一群家丁闯进清心苑，对正一道练琴的二人笑道，“哟，这不是大小姐么？可让咱们一通好找呢。”她嘴角一扬，对身后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那些个家丁如潮水一般涌入，个个凶神恶煞。

    二夫人甩着帕子浅浅而笑。“前儿个，七王并太子爷途经鱼府，听见这清心苑里有人在弹清心咒。这曲子哪，府里人都知道只有大夫人曾得过名师指点，弹得最好。”

    “那其中玄妙之处，咱们始终都参不透。”她说到这儿，面色忽而一变，沉声怒道，“韩若雪！当年你是怎么跟我发的誓？你说你再也不会碰琴了！可你却为着你女儿，又弹了清心咒！”

    “一曲清心风落雪，鲤鱼浮头向南听。所以他便在这儿给你特地盖了一所清心苑！所以他当年你就是用这清心咒勾引了南哥，现在你又来弹这清心咒。你是不是不要你女儿的命了？”她厉声喝道。

    大夫人赶紧摇头，疾道，“水心，我没碰琴。真的！那清心咒是青鸾弹的！这孩子现在的造诣已经不下于我了！”

    鱼青鸾最是好琴，可独独这清心咒却是怎么弹也弹不好。可她知道，若是她此时不认下，那她必有性命之忧。

    她赶紧点头，指着那琴疾道，“二娘，那琴真是我弹人的！”

    这一急，她竟连口疾都好了！二夫人沉声一笑，又问道，“真是你弹的？”

    鱼青鸾飞快的点头。“是。”

    二夫人厉声一笑。转而对家丁们道，“大小姐说她会弹清心咒。你们还楞着干什么？有些人哪，若是不给她们点儿教训，她们怎么也记不住这鱼府到底谁才是主子。”

    家丁们互瞧了眼，这便上前去捉鱼青鸾。鱼青鸾尖叫着逃开，大夫人也跪落在地，哀泣着求陈水心。“水心，放过青鸾罢。青鸾知道错了。以后都不会再弹琴了。”

    那厢家丁已经捉住了鱼青鸾，将她按落在了石桌之上。她急声道，“娘，救命啊。娘！”

    “咱们之间的恩怨，又何必带给孩子。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怎能如此狠心？”大夫人哭道。

    陈水心沉声一笑，道，“我狠心！我哪儿狠心了？是你们处处与我为难！是你们处处逼我！明明是我跟南哥先认识，你却偏生要做他的正室夫人。明明青青比青鸾大两个月。可为着你们的颜面，却偏生要瞒下她的生辰，要我在陈府休养了两月才回府。非说青青比青鸾小一天！”

    “你抢了我的位置，青鸾抢了青青的位置。你告诉我，我算不算狠心？”她说罢，这便忽而捡了块石头，朝着鱼青鸾高高的举起。

    大夫人紧抱住她的双腿，疾声道，“水心不要！你别这样！大家有话好说！你现在带了陈府的家丁进鱼府作恶，你想让南哥知道你就这样的人么？”

    二夫人手里举着石头，嘴角隐着一抹冷笑。她喝道，“就你也配叫他南哥？我跟南哥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必会信我。”

    “平常会信，若是青鸾死了，你道我还会这么忍下去么？陈水心，你砸死青鸾！你砸了，我不要你的命，我要鱼青青的命！”大夫人说到此，便自地上起了身。她望入陈水心的眼。一字一字的道，“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二夫人冷笑，“那就连你一块儿杀！”

    “咱们母女一起死在清心苑，陈水心，你的南哥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你。若只青鸾一人死了，我就天天在这儿弹清心咒。天天给他示好。你跟他感情再好，我也有法子把他抢过来！”她说到此，这便将陈水心推至鱼青鸾的跟前，道，“你砸。”

    “小姐，您何必怕她！她若有本事，也不会一直窝在这清心苑里不出去了。左右咱们进来鱼府一趟也不易，不如就干脆结果了她的性命。以绝后患。”

    陈水心一悚，她确实很想杀了她。可鱼府若是这个时候出了人命，这太子并着七王，自然不会再来的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又岂能错过了去？再说这韩若雪发起疯来，可是什么人都拉不住她。这若是青青有个什么好歹，她可怎么办。

    可她却绝不会给她母女翻身的机会。她忽而猛的将大夫人推开，道，“我不要她的命，我就要她以后都不能碰琴。”她说罢，这便朝着鱼青鸾的手臂狠狠的砸下。

    手臂尖税的痛楚，教鱼青鸾尖叫着醒来。她的伤手一直不住的发抖，梦中那骨骼断裂的痛楚，那样的真实。

    凤七并凤十三听到他叫，这便住了手。缓步行至她跟前，道，“小岁子醒了？这天都黑了。你也不容易。”凤七淡淡的讽道。

    鱼青鸾拭了拭额头的冷汗，淡淡的嗯了声。

    凤十三抿嘴笑道，“做恶梦了？瞧你叫得这么尖税。”他见她一手一直在抖，这便又道，“你的手怎么了？”

    凤七蹙紧眉毛，眼光几不可见的落在她的颤抖的手。一言不发。

    鱼青鸾抬起掌，道，“原来是这样。”她先前就一直在猜这手臂断得太巧，一直在猜，这手断了，必然与鱼青青有关。

    这会子事情得到了证实，心里便越发的冷了下来。

    “何事？”凤七负手，淡淡的一问。

    鱼青鸾抬眸瞧向凤七，面容淡淡。心中却暗道，原来这货听到的清心咒是娘亲弹的。怪不得那日鱼南风听到凤七在鱼府何处听到清心咒时，面色那么古怪！原来救了这货，并让太子并着他二人倾心不已的人不是青青，不是正主儿青鸾，也不是鱼南风，而是娘亲！

    一曲清心风落雪，鲤鱼浮头向南听。这句子有些古怪，可到底哪儿古怪，她却一时想不起来。

    －－－－－－题外话－－－－－－

    可怜小七跟太子两人，一腔痴情，落了个不三不四。哇哈哈哈。公子那个猥琐啊。


------------

第一百零三章 她会回来么？

﻿    ﻿    凤七见她自顾自的怔忡着，嘴角微抿。他再度负手追问，“何事原来如此？”那太监瞧着他的眼神颇是古怪，不知为何，他竟是有些在意。若是没法儿问出一个结果来，那他必定会寝食难安。

    鱼青鸾古怪的瞧着他，一言不发。想到这货这一腔痴情，竟总是付错对象，心里竟不知怎么同情起他来。这么一想，她便抿嘴疾笑一声。

    她这一笑，却让凤七想到了别处。多闻宫中太监多喜男色，这人，会不会也就是其中之一？凤七想到先前那太监第一面见他时，那油腔滑调的话。

    又想起他见着他赤着身子，那猥琐的眼神。这会子他再这么神秘的笑。若他凤七若还认为这太监的笑颇为正常，那他就是笨蛋了。

    “死太监，你笑那么难看做什么！说！是不是在打七哥的主意？”凤十三面含霜冷，立于一旁。

    鱼青鸾被他一声死太监叫得莫名其妙，这会子又说她打凤七的主意，心中好不冤枉。她指着自个儿的鼻子道，“我，我像是好男色的人么？本公公是男人！如假包换的男人！男人自然是喜欢女人的！”她说到这儿，挺了挺胸。

    凤七眯眼，他朝着鱼青鸾上前一步，道，“你好女色？刚刚不是说你已经不想成家了么？就你这样的人，你也敢好女色？别是好女色是假，好男色才是真。”

    鱼青鸾心里那个冤枉，不就是睡个觉么，他们要不要就给她头顶扣一顶好男色的罪名啊？她又没脱他凤七的衣服又没怎么样。

    她心中略有不满，可嘴里却没有说出来。

    凤十三蹲在一旁道，“没法儿动女人，那就把自个儿想像成女人。与女人抢男人，这岂不是甚妙么？”他说着，还对鱼青鸾飞了个媚眼。

    鱼青鸾眯眯一笑，顺着他的话道，“十三爷说这话，似乎颇有道理。十三爷是否与奴才一般，也是不能爱女人了，才爱的男人哪。”看他与九儿那一段，还颇有前途哦。

    这话一说出来，便把个凤十三一下炸毛了。他跳啊跳的指住鱼青鸾的鼻子道，“大胆太监，你居然敢说本王好男色。本王跟你拼了。”他说罢，这便刷的一声抽出腰中佩剑，朝着鱼青鸾疾刺而去。

    鱼青鸾头略略一偏，躲过了他致命一剑。一个回旋，一个上勾拳，便把个凤十三的下颌给打得旧伤复发了。他捂着嘴，指着她唔唔乱跳。

    那双无辜大眼里尽是泪水。他对着鱼鸾唔了一阵，转而又对凤七唔个一阵。意思说，这太监太可恶，居然跟那小白脸使了同一招来对付本王！本王最恨被人打下颌了！七哥你替我报仇。

    凤七自然是不知道他的意思的。他只知道自个儿的弟弟被人欺负了去，这便拔剑对着鱼青鸾笑道，“小岁子，本王还真是小瞧你了。你居然连十三爷都敢打！”

    鱼青鸾一听，心里越发的冤枉了去。她指着自个儿的鼻子道，“我连七王都打了，我还在乎一个十三爷么？”

    凤七面色一窒，这便执剑要上来与他喂招。鱼青鸾心中微微叹息，同是一个旋身，他人却已经避开七王，到了凤十三的跟前，依然是一个直勾，再度击中了凤十三的下颌。打完还对凤七扬了扬下巴。

    凤七从未见过这般无耻之徒，他的对手明明是他凤七，可他就非要过去打十三。他这么一打，他的心便跟着疼了。

    “七哥，他又打我！”凤十三哇的一声叫出来，那舌尖已是流下了一线血丝。

    凤七俊脸一沉，一剑便朝着鱼青鸾直刺而去。鱼青鸾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飞起一脚，将他的剑给踢飞出去。

    凤七一下怔楞当场。

    又一次。

    这个太监又一次破了他的剑。

    昨儿个他从他手里抢下了剑，这一回他直接把他的剑给踹飞了。想他凤七在军中这么多年，所向无敌。今儿个却连番栽在了一个小太监手里。这叫他情何以堪。

    不过就凭着一本惊天秘籍而已。区区数招，便已是无人可敌。他心中爱才，可却又想起这太监好男色的事实。竟是左右为难不过。总不成说要他堂堂王爷之尊，为着招揽这么一个人才在身边，便委身于他罢。

    再说这人长得也甚是平凡。他想到此，不由的大甩其头。为自个儿动的念头后怕不已。不过一个小太监而已，他怎么能把他放在心里这般盘算？

    就好像当初，他对青鸾一般。

    想到此，他面色一沉，这便忽而甩手而去。

    凤十三一见凤七就这么走了，这便在他身后哇哇的叫着。“七哥，你不为我报仇了？七哥！你不是怕了这太监罢。七哥，呜……”

    凤十三最后的声音消失在他捂着的嘴唇里。因为那恶魔太监又给了他的下巴一拳。他为什么跟小白脸一样，别处哪儿也不打，就光打他的下巴了。他招他惹他了？呜呜……

    鱼青鸾见凤十三捂着嘴唔唔痛叫，这便一手搭落在他的肩膀，在他耳边笑道，“十三爷，您刚刚说什么来着？你说小太监好男色？嗯？”他一字一字的说着，一手勾住凤十三的下颌。

    凤十三心中一个激灵，这会子终于觉着事情不那么好玩了。他冲着凤七疾声求救，“七哥，原来他非但瞧中了你，他还瞧中了本王啊。他果然是个断袖。只要是个男人他都要啊啊啊……”

    他的话，消失在了凤七铁青的脸色中。察觉到凤七又回到他二人跟前，凤十三那个感激涕零。“七哥，你终于回来了，他好坏！”

    凤十三说到这儿，双手掩面。低低而泣。

    鱼青鸾挑眉瞧向凤十三，嘴角微抿。“十三爷，奴才哪儿坏了？奴才是亲了你的小嘴儿，还是摸了你的小手？”

    凤七面色重重一沉。这人分明就是个调戏良家男子的高手。他铁青着脸，道，“大胆小岁子，你不怕本王把你杀了？”

    凤十三闻言，赶紧在一边拼命点头。“杀了好。”

    鱼青鸾一扯凤十三的头发，满意的听到他哀叫一声。笑道，“哟！王爷说的哪里话。王爷若是能杀得了我，还有必要跟小岁子买惊天秘籍么？”

    凤十三在旁飞快的应道，“呀，原来这秘籍真叫惊天秘籍哪！这下好了！只要有了名字，咱们就能知道这秘籍是不是同你所说的一般厉害了。”

    敢情这货还在惦记她说的惊天秘籍。她嘻嘻一笑，这便将凤十三放开。一手勾了自个儿的发丝，缓缓缠绕。那模样竟是颇有几分妖娆之气。

    “这秘籍之所以叫惊天，是因为本公公觉着它若现世，必然惊天。它的正经名字，本公公倒却真是忘了。”她说到此，左眉淡淡一挑。眼角瞧见凤七一脸的阴沉，又想起那真正弹清心咒的人居然是大夫人，心中竟是重重的一哧。

    人若是倒霉起来，就连喝口凉水也会酸牙。在鱼青鸾看来，他凤七就是这么一个人。毫不知情的被凤九恨了个透骨彻心不说。这会子他捧着一颗少男芳心，居然就被人踩过来又踏过去。

    “十三，别管他是什么秘籍，只要他人一天没走出这凤山，咱们手里便还有胜算。小岁子，你不是好男色么？这十三王府里头有的是美男，你随便挑，只要你瞧中了，本王并十三便会把他送给你。”凤七说到此，面色又僵了下。

    好你个凤七，敢情弄了这么半天，他小子就是以为她鱼青鸾好男色了！鱼青鸾心中微恼，面上倒还递了丝笑。他伸出一指，直直的指住凤七的鼻子，道，“小岁子眼拙，什么人都瞧不上。”她说到此，顿了顿。

    这便转而又道，“不过说实在的，这十三爷长得是两眼圆圆，酒窝深深。可爱萌动，别有风味。七爷更是凤舞第一美男子，自然也是生得龙章凤姿，妙不可言。啧啧。”

    言下之意，这十三王府里，他小岁子哪个也没瞧中，他就瞧中他们两位王爷了。看他们愿不愿意牺牲色相。

    凤七并凤十三自小聪明绝顶，他二人互瞧了眼，面色都是一寸一寸的铁青了。这个小岁子，居然胆敢一口要他们兄弟二人！

    果然是个不要命的！凤七心中暗下决断，他朝若有机会，他必定要把这小岁子给除了！以免他那颗脑袋里头装的都是些废料！

    鱼青鸾抿嘴嘻嘻而笑，见他二人不语，她再度得寸进尺的朝他二人走前一步，道，“既然两位王爷无意，那这事儿便只好这么算了。我那秘籍哪，多的是王爷盯着。”

    她说罢，这便转身要走。

    凤十三见凤七数度欲言又止，心知凤七极想要那秘籍。他转而对那鱼青鸾急道，“好！本王愿意！”

    凤七妙目一瞠，怒斥，“十三在说什么！什么愿意！你给我闭嘴。”

    凤十三拍了拍凤七的肩，勇敢的道，“七哥想要这秘籍，可却又不肯说出来。那就让十三来为七哥去做。”他说到这儿，压低音量对凤七道，“七哥放心好了，这人受了阄割，不会拿十三怎么样。十三只消陪他说说话，便也是了。”

    凤七俊眉微蹙，气怒道，“十三以为七哥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这事儿谁也不许再提。”他说罢，便拉了凤十三的手离去。

    鱼青鸾挑眉瞧了眼凤十三，心里再度暗笑了声，“这个凤十三，倒真有趣呢。”让她好想，耍耍他。

    九王府，西厢。

    凤九忽而惊醒，一头的冷汗。他下榻朝着门口飞奔了数步，急急喝道，“古凌，古凌，刚刚什么声音？是不是她回来了？”

    古凌忽而一怔，这便淡淡的答道，“主子，没呢。鱼小姐若是回来了，第一个便得去找您。”

    凤九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瞧瞧天色。“是啊，她会第一个来找本王才是。”他顿了顿，又道，“可她说这九王府让她郁闷。你说她会不会回了花府？”

    古凌轻轻一叹，接着又道，“花府上下奴才们都警醒着呢。咱们当初把他们安排进花府，不就是为着今日么？”

    凤九淡淡的嗯了声，他返身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接着又问，“那大夫人那儿有没有提起青鸾？”

    古凌在黑暗中挑眉，“九爷，大夫人那儿没事。您就安心罢。”

    “嗯。过几日咱们便去花府过聘。本王没法儿再等了。总觉着有事要发生。本王这辈子想抓住的人，就只有一个她而已。”他的发丝垂落下来，俊脸在黑暗中阴晴不定。

    “九爷，您睡罢。明儿个还得进止清殿呢。这若是惹得太上皇不高兴了去……”古凌飞快的说着。

    凤九不耐的道，“不高兴就不高兴罢。本王自个儿都不高兴了，哪儿还有空管那人。左不过就是给他配一剂毒药，喝死了拉倒！”任性的话，便这么自口中一泄而出。

    一直在廊下守着的古凌面色重重一沉，他疾声道，“王爷！这话可说不得！这念头更是万万动不得！咱们好容易才在朝堂之上有了一席之地。又岂可轻易放弃？”就为着跟鱼大小姐吵了个架，她一怒之下离家出走了去？

    凤九深吸口气，薄唇微扬，淡淡应道，“嗯，本王会忍着的。”

    就是为着青鸾，他也会忍着。

    “王爷，要派人出帝都找她么？”古凌哑声提议。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凤九冰冷的唇缓缓微扬，他的手探入怀中。那儿，摆了一个青花瓷瓶。里头装满了清风丸。薄唇微启，他霜声道，“不用。最迟五天，她必然会回来。”

    想到此，他又对古凌扬声道，“古凌，不是说了今儿个要吃拉面么，怎么还没送上来？”

    古凌闻言，嘴角薄薄一抿。淡道，“主子，天儿还没亮。您再睡一会子，等天亮了，自然便能吃了。”

    凤九听见天还没亮，心中不免一阵失落。他的指尖不住的抚摩着那青花瓷瓶。心中不觉越发的痛楚了去。算算日子，这段时间她该是越发的贪困了去。

    想到她身怀痛楚，他的手便不住的发抖。关心则乱，从此之后，鱼青鸾身上的一切伤痛，他都没法儿再亲手医治了。

    因为他，害怕。害怕自个儿手会发抖，太紧张会害了她！

    所以青鸾，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要好好的回来他的身边。

    古凌隐在黑暗之中，面容惨淡。他的眼，似有若无的瞧向西厢一侧的小屋。他与九爷这么吵，这丫头该是醒了罢。

    若是按照平常，她必然会起身吃盏茶，或是翻两个身。非得等到他这儿没了声响，才会睡去。

    只要他轮值的夜，她都会留盏灯给他。不教他站得寂寞了去。他原还道这不过是这丫头的体贴。哪料她那日竟对他说了那样的话。

    原来，她为他夜里留盏灯是为着对他有心。原来，她无事给他送点心，是因着她对他有情。原来，他平常总会不经意的遇见她。是因着她对他有爱。

    在主子的身边，他以为根本不会有人瞧得上他。因为主子的光芒太盛，女子的眼光从来都会越过他，直接落到主子的身上。

    原来不是。原来还有一个人，眼睛没有放在主子的身上。蓦然回想，他才知道她平常竟是为他做了这么多事！

    可是自打那日之后，她便如她所言，对他断了念，绝了心。原本以为理所当然的东西，一下全都撤了去。他从不知道，这般孤冷凄清的夜里，少了那盏小灯，竟是这般寂寞。

    他也从不知道，吃惯了一个人的点心，等以后再也没得吃的时候，竟是那么的惦记。

    他更不知道，原来自己能那么在意一个人的动静。

    很难受。

    这丫头似乎自这个九王府里消失了。她来无影，去无踪。不论何时，都不会再遇见她。不过才短短几天而已，他便与九爷一般，这么天天数着日子。

    不同的是，九爷数完了日子，还能等到他要等的那个人。而他，却再也等不到了。

    现在的她见到他，就像是见到了鬼。因为，那个小蝶么？他知道她善良，当初训练她时，他没少为她操心。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每次杀人，依旧会落泪。依旧会痛不欲生。

    明明是这么一个女子，却非要做这杀人的勾当。他想到此，忍不住微微一叹。明儿个，他定要把那丫头捉出来，亲自问她，为何不保持原状。

    为什么再不那么远远的瞧着他。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恨他。这一切，好没道理。没道理到，他竟觉出些委屈来。

    十三王府

    鱼青鸾正打算好好的睡一觉，哪料那门便再度被人砰的一声踹开了。她无声的叹息。自打她来了这儿，这门便被他们两人踹来踢去。

    这会子又怎么了？不是已经被她吓跑了么？她抬眸瞧向门口，但见凤十三涨红着一张娃娃脸，誓死如归的对她道，“好了！本王决定牺牲小我。只要你把惊天秘籍给七哥，你要本王做什么，本王就做什么！”

    鱼青鸾嘴角抿出邪恶的笑来。她一字一字的道，“呀？真的呀？”

    凤十三关上房门，红着一张俊脸进屋。他往小岁子跟前一坐，这便疾声道，“本王说话算话！”

    鱼青鸾支着腮，眸中现着一抹戏谑。原来一个王爷也能被一个太监给潜规则了。她想到此，嘴角薄薄一抿，笑道，“王爷能为兄弟牺牲小我，果然是当世英雄。只是王爷，您想清楚了没？这事儿若是被将来的王妃知道了去，影响了你夫妻二人的感情，小岁子可担当不起。”

    所以，你个小酒窝你就知难而退罢你。

    凤十三面色果然一沉，他为难的道，“是啊，这事儿若是被九儿知道了，他必然会鄙视本王的。可若是本王不允，那七哥岂不是不能得到这惊天秘籍了？”他说到此，这便双拳一握，大声喝道，“是！本王没事！大不了九儿不愿意与本王一道了，本王便终身不娶罢了。”

    他说罢，便解开腰带。鱼青鸾抿嘴而笑，她对凤十三道，“十三爷，您这么急做什么？小岁子还没让你脱衣服呢。”她说到此，顿了顿。

    “那你还想怎么样！本王都已经答应你了！你要做什么就快点儿！”凤十三刷的一声将衣服甩落在地，赤着上身立在她的跟前。

    这娃娃脸的身材，却也是颇为好看。鱼青鸾眯眼而笑。“十三爷，您别急。若是本公公就这么与十三爷一处了，这话传了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本公公不知情趣？不如这样好了，咱们玩个游戏。”

    果然是个变态的。凤十三面色一苦，今天晚上他是没打算活着回去了。耳边听得那小岁子淡淡的道，“十三爷身材这么好，若是就这么穿上衣服，那也太可惜了。不如这样，小岁子正好能画几笔，就在王爷跟前献丑了。”

    咦？画几笔？为什么会是画几笔？凤十三心中一急，正想说几句，哪料那小岁子却已在火速磨墨了。

    等他反应过来，只见那小太监一手执笔，一手将他反身按落在椅子里，笑得那叫一个邪恶。“王爷，咱们开始罢。”

    凤十三这会子心里却是急了，他面色大惊而变，急道，“开始什么？你要做什么？不要啊！”

    鱼青鸾大笔一落，在他背上飞快而动。“王爷别动哦，若是小岁子一没小心，弄痛了王爷。小岁子可不负责的哦。”

    “啊，不行啊！”凤十三依旧鸡猫子鬼叫。为着他背上那一片净土被人无情的践踏。他那么一叫，鱼青鸾便飞快的道，“你叫啊，你就是叫得嗓子哑了，也没用。”

    屋外，凤七面色阴暗沉冷，他早在十三来时，便已紧随其后。他觉着自个儿没法儿再对这么个太监姑息下去了，可要杀死父皇的钦命太监，又怕会连累了十三，这便执了一把冷剑，立于门外。只等小岁子一露出色心，便拿他一个人脏定获。将他刺死当场。

    这会子听到凤十三这么叫，那还了得？他怒喝一声，几个疾步冲上前去，飞起一脚把鱼青鸾的门板再度踹开。

    “大胆奴才，你居然敢对十三爷不敬！”他说到这儿，挺剑正想刺来。哪料那眼角瞧见的，竟是那人正提了笔给十三背上作画！

    凤十三赤着身子泪汪汪的抬眸，“七哥，这人好坏。他居然给我背上画画。”

    鱼青鸾低沉着头，似乎并没有瞧见凤七。她运笔如飞，一幅傲竹图，便这么跃然在凤十三的背上。她画完收笔，凤十三背上的墨渍竟然还未干透。

    鱼青鸾刷的一下拿了张宣纸，按上凤十三的背。细细的拓印。一会子后，那宣纸上便也印了一幅与凤十三背上一般无二的墨竹图。

    她哗啦一声将图展开放到凤十三跟前，笑道，“十三爷，您瞧这画，画在您背上如何？”原本她是想给他画左青龙，右白虎的。可瞧着那青龙白虎的凶神恶煞，与这人实在是不配，遂便给他弄了个墨竹图拉倒了。

    “这个好，小岁子，没想到你画功如此了得。当真是瞧不出来。”凤十三笑眯眯的说着接下那墨竹图。这便当个宝贝似的比来比去。

    “七哥，这画是不是跟本王背上的一般模样？”凤十三好奇的道。

    “自然是一样的。这小岁子的想法倒是挺新鲜。”凤七说时，眼角忍不住淡淡的朝着那小岁子一划。但见后者正低落着头，又给那凤十三背后留下三个字。

    他心中微微冷笑。原来这太监作画，也要留名号。他只知道他叫小岁子，却并不知道他全名是什么。这么一想，他便走前数步，淡淡的瞧向她在凤十三背后的落款。

    花百岁。

    这么个没皮没脸的小太监，居然叫花百岁！

    凤七蹙紧眉毛，淡声相问，“小岁子，你叫花百岁？”

    鱼青鸾笑眯眯的点头。“这个自然！小岁子生出来时，父亲说，这孩子将来必能长命百岁，这便叫花百岁。”也就是被你小子杀了的花千岁的弟弟。你就等着我为兄报仇罢！

    凤十三的眉毛一挑，“这名字好。本王只道你叫小岁子，哪料你竟叫花百岁！为什么不叫花千岁，或是花万岁呢？这岂不是活得更长了去？”

    鱼青鸾瞪着他，道，“千岁万岁，都是王爷主子们的称呼。小岁子出身乡野，哪儿配得上这般的名字。”配得上的那一个，也被你家七哥一剑解决了。

    凤七的眼，落在那墨竹图上。心中暗道，出身乡野，又怎会身怀绝世秘籍。又还并着那一手的好画技。这个人，有古怪。

    凤眸微敛，凤七嘴角薄抿，心中已是有了计较。

    “七哥，这画新鲜。不如小岁子也给七哥画上一幅。咱们兄弟这便一般无二了。”凤十三喜孜孜的提议。

    这话若是旁人提出来，凤七必会以为他别有居心。可这人，是为着让他得到绝世秘籍，连自个儿尊严都不要的凤十三。

    人生得此兄弟，夫复何求。再说，要绝了这太监的念，最好他还是就近在此守着十三。免得他再动十三的主意。

    他想到此，竟一掀衣摆坐好，浅道，“就画在本王的衫子上。”

    鱼青鸾心中一动，笑了下，这便提了笔。不客气的在凤七雪白的衫子上头运笔如飞。

    凤十三将衣服穿起来，立到鱼青鸾的身后瞧着她作画。只见她笔走龙蛇，速度叫一个快。他不由的微微而叹。

    凤七笔直的坐着身子，一语不发。

    还是暂时不要动这小岁子了罢。这儿毕竟是十三的地界。动了他，事情总是不好。马上这人便要回帝都去了。等他回了帝都，他再让宫中的密探略动手脚。在宫里要杀死一个太监，还不容易么？

    彼时，凤七听见十三在他身后疾声惊呼。道，“天哪，小岁子。你怎么在七哥身上画这种东西？”

    小岁子嘴角一抿，浅笑淡淡。他伸出一指，按落在自个儿的唇间。对着凤十三轻轻的嘘了声，示意他别出声。

    凤十三偷笑两声，这便住了嘴。可那双大眼却隐了浓浓的笑意。

    凤七心中忽而有了不妙之感，他侧过俊脸，蹙眉道，“小岁子，你在本王背上画了什么？”

    小岁子不出声，可他却能觉出他运笔的速度比先前更快了些。他转脸又见那凤十三正双手掩唇，拼命忍着笑意。心里便越发的沉了下去。

    很想阻止那太监，不许他再画下去了。可他心中却有个声音告诉他，等下去。瞧下去！左不过就是件衫子而已！

    鱼青鸾画毕，已是一头的汗水。她嘻嘻一笑，依旧用宣纸将那画给拓印了，递到凤七跟前。

    不是墨竹图。

    也不是他想像中戏弄他的画。

    而是，七只凤凰。

    那七只凤凰或走或飞，形神俱雅，活灵活现。

    他姓凤，排行第七。所以这七只凤凰，是专为他而作。似乎是，早就想好了构图。如今不过是画出来而已。

    怪不得十三要笑。原是因着这七只凤凰！

    鱼青鸾心中暗道，凤七，你送本姑娘冰玉，本姑娘还你七只凤凰，如此，本姑娘便不欠你了。想到此，她嘴角薄薄一勾。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来。

    “这七只凤凰，画得可真妙。”凤十三由衷的感叹。

    “若是妙，那就该雕制成玉。十三爷，这事儿便由您来执刀，如何？”小岁子淡淡一眼落向凤十三。

    凤十三抿嘴。笑眯眯的道，“好啊！这事儿就交给本王了。小岁子当真是对七哥用尽心思。哈哈！只是这玉材方面，小岁子要用何种玉呢？”

    鱼青鸾浅笑淡淡，缓缓的吐出一句话来，“就用碧波寒玉罢。”

    凤七眉头微蹙，眼光落于那幅七凤图上。心里有什么，似乎被人撕裂了。七只凤凰，凤七。

    花百岁。

    到底是什么？为何他觉着这事儿这么的古怪？到底哪儿古怪了？他的眼，落在花百岁平凡的侧脸之上。心中似有所悟。所有的古怪，都来自这个小太监！


------------

第一百零五章

﻿    ﻿    花百岁，为什么要叫花百岁。为什么不叫花千岁，或是花万岁。

    他脑中灵光一现，是了！上次在万佛寺，他替青青杀的那人，便是花千岁！后来他查知，这人便是个成名的采花大盗。若非他从未进过帝都犯案，想来他也不会把他抛诸脑后。

    这花百岁，总不成说便与那花千岁有关罢。想到此，他的面色不由的重重一沉。若真是有关，那他必然是来找他凤七报仇来的。

    他面色沉郁，一手按剑。怒声喝道，“花千岁。”

    鱼青鸾下意识的咦了声，抬眸却见凤七一脸杀气。心中只道一声不妙，这便往后退了三大步。道，“谁是花千岁？”

    凤七冷笑一声，那剑便朝着鱼青鸾狠刺过来。他面色霜青含怒，心中不愤已极。是他的错！若不是他，这花百岁又岂会来替兄报仇。

    若不是他，这事儿便不会牵累到十三！

    凤十三眯着眼，好奇的瞧向鱼青鸾，道，“七哥，你这是做什么？这又为什么突然杀他啊？”这小岁子到底哪儿招他惹他了！

    鱼青鸾在屋子里头边跑边跳，她抽空对凤十三道，“十三爷，你七哥他抽疯了。快来救我。小岁子若是死了，你这凤舞国可就再也得不着这秘籍了。”

    凤十三一听秘籍二字，这便立刻过来要拦下凤七。“七哥，快住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凤七薄唇抿笑，他将凤十三推开，道，“我一个王爷，要什么秘籍。上阵杀敌之时，只消有兵即可。这人，我是非杀不可。”

    他说罢，便又一剑朝着鱼青鸾刺过去。鱼青鸾心里那个悲摧。凤七这货，明明哭着喊着想要她的秘籍。结果临了了，居然又反口说他不要秘籍了。

    她窜逃出屋，抿着嘴在院中奔走逃跑。凤七则紧随其后。杀气腾腾的非要致她于死地。

    她的肺，疼得似乎要炸开。额头沁出薄薄的汗珠。

    时间离得越近，她便越容易累。不过短短数圈而已，她便已经气喘如牛，面色犟红。她不能输，她也不会输。

    可她的身子却是先输了！

    公子爷，你真好。

    不，九儿，公子爷一点儿都不好。公子爷做这些事，便是为着安心的与你分开！所以九儿，今儿个纵是舍了性命，舍了尊严，公子爷也要为你把黄金玉弄到手。

    “秘籍包罗万象。还包括了行军布阵之法。王爷是不要，我便就把它卖给腾龙国的皇帝了。”她边逃边喘着气道。

    凤七冷笑一声，道，“那本王岂不是更不能让你活着了？”

    鱼青鸾此时已经逃到凤十三的身后，她每呼吸一口，胸口都是重重的痛。她勉强扯了抹笑，道，“七爷，您冷静点。小岁子自问没什么地方得罪您。就是在您背上画凤凰，也是得了您的同意的。您这么对待小岁子，传了出去岂非好笑。”

    凤十三也是一脸的莫名，“七哥，您就是心里有气，也别冲着小岁子发哪。小岁子家里可还有好多弟妹靠着他养。他若是死了，可要死一窝子的人！”

    凤七气得瞪眼，隔着凤十三，他进也不能，退也不得。只好怒道，“十三，你懂什么！这人他是花千岁的弟弟！”

    鱼青鸾虽然很想笑，可她也知道这会子绝不是笑的时候。她指天誓地的道，“七爷，我真不认识什么花千岁。百岁早就说过，千岁万岁，那是王爷主子们的称呼。百姓是没法儿用的。”

    “这是要砍头的！咱们一家出身贫苦，七爷您饶了我罢。”鱼青鸾说到此，这便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具身子已是累到了极致。再也没法儿跑下去了。可她却还不能自揭身份。不能教人知道她扮太监来取黄金玉的事。遂便做出不抵抗的姿势，希望凤七宽待俘虏。

    凤七见他跪在地上，气喘如牛。细瘦的肩膀微微抽动，心里不知怎么，竟是微微一痛。

    他蹙眉，霜冷而笑。俊眉如画，唇角如棱。“那花千岁，真与你无关？就是那采尽天下千种花的花千岁！”

    鱼青鸾一磕到底，诚恳应道，“正是如此！奴才底下弟弟无数，可就是没有一个叫花千岁的。”她说到此，这便抬眸瞧向凤七。

    凤七见那太监的面色清冷，一双妙目之中含了丝泪水。心里不由的微微一动。这双眼睛，原该是傲气的，可如今却被他逼得跪地求饶了去。

    眼角瞧见十三那圆圆的大眼之中也现了丝怜悯，心中不由的一悚。若是不好好看着这人，他怕他最终会把十三给引入歧途了去。

    想到这儿，他便收了剑，对太监道，“要本王饶了你也成。自今儿个起，你得就近服伺本王。与本王吃住都在一处，直到出了这凤山。”

    他说罢，这便把个气力全无的鱼青鸾给提了，拖着出了房门。

    凤七这货，果然不愧是凤九的兄弟。他非但白天要她给他打扫卫生，夜里还要她守在他的门外站岗。若非要拖时间，她也不必在这儿拿个扫帚扫落叶了。

    凤十三已经进了山去，打那之后，凤七便开始跟个讨债鬼似的追着她非要她做这做那。还说这事儿就是她一个太监该做的事儿。

    太监他个头！他要再这么下去，她不介意让他变成太监去！鱼青鸾恨恨的将灰尘扫得满天飞扬。口中更是念念有辞。

    凤七正拿了壶酒侧在石桌上吃着，被她的灰尘扬过，呛了他一脸。他咳嗽两声，面色苍青。“小岁子，你扫个地，往哪儿扫？”

    鱼青鸾笑了下，手下的扫帚更是如同扫得飞起来。“王爷明明见着小岁子在打扫，还非要凑上来。岂不是为难小岁子么？”

    她忽而停下了手，支着扫帚对凤七道。“想我堂堂一个公公，在皇宫里都极少打扫。到了你这儿就让我扫地！若不是瞧在王爷生得俊美的份上，小岁子早就回去睡大觉去了。”若非有伤在身，她早把他的酒壶给踹飞了。

    这人果然还是好男色的。凤七俊眉微蹙，他淡淡的道，“小岁子，你果然是！”

    鱼青鸾知道这货又想歪了。她抿抿嘴，笑道，“唉呀，十三王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他不在，小岁子好生寂寞哪。”

    凤七的俊眉微微跳动。这会子他已经没法儿再忍了。他砰的一声将酒壶抛掷在地，指着鱼青鸾的鼻子道，“你！跟本王来。”他说罢，便负手领头而去。

    鱼青鸾嘴角一抿。这便莫名其妙的紧随其后。想要瞧瞧凤七这货到底要做什么。

    不消一个时辰，她便火大的牙齿发酸了。凤七这货，居然把她带到了皇陵军的红帐区！

    那儿，养了数十名妖娆美艳的女子，她们个个住在红帐里头，搔首弄姿的勾引着众士兵。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问着凤七。

    凤七负手，转而对鱼青鸾笑道，“你身为男人，却从不知男女之间的情事。所以本王今儿个便带你来见识一番。”好让她绝了对十三的念想。做回一个思想纯正的太监。

    鱼青鸾很想请凤七亲自示范，因为这种事，还是俊男美女做起来赏心悦目一些。而凤七，绝对是俊男中的俊男。

    众女见着凤七并鱼青鸾二人，一个个的都对他们抛上了媚眼。

    远处，数名高头大马的士兵正拖着一个白衣美人往红帐而去。女子哀泣不已，细瘦的拳一下一下的捶打着士兵的肩膀。可那士兵实在太高太大，她的小手都打得红了，却依旧没法儿撼动他半分。

    鱼青鸾忽而伸手指住远处那白衣美人笑道，“七爷，这个好。”

    凤七眉头一蹙，凤眼狠狠的朝着鱼青鸾一划。道，“你想要？”

    鱼青鸾古怪的道，“不是七爷想要么？”

    凤七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冲着那几名士兵道，“住手，你们几个把她带去十三王府。”

    那几名士兵极是扫兴，可到底还是只能拖了人紧随其后。

    原来那果真是他凤七想要啊。鱼青鸾心底暗笑不已。给她一部摄像机，她就学陈冠希陈老师把他们给全过程录制了，给她一部照像机，她就亲自掌镜，给他们拍尽各种姿势的“人体艺术照。”

    可她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就只得一枝画笔而已。得！这事儿便也只能仿着画下来。然后再印刷个千儿八百幅的，保准能卖个好价钱。

    那白衣女子一路之上低泣不休。那几名士兵对她又时有打骂。女子心中害怕，那声音便自然越发的小了去。

    鱼青鸾眼角朝着女子淡淡一划，只作不知。

    等鱼青鸾磨完了墨，正打算给他们现场作画时，凤七却在此时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

    鱼青鸾掏掏耳朵，又问。“王爷说要把她给谁？”

    凤七负手浅笑，道，“自然是你。”

    “小岁子身有残疾，自是用不着女子的。这还是给王爷用比较恰当。”鱼青鸾将女子推至凤七跟前，重重点头。

    凤七眉毛一挑，又道，“这不是小岁子选的么？怎么这会子你却害起羞来了？你虽是身有残疾，可是与女子一道，其乐无穷。只要你尝过一回，保证你必然会爱上。”

    桑心被他二人这么推过来又推过去的。差点儿又哭出声来了。她害怕的低着头，露出一截优美的粉颈。

    “七爷明知小岁子是公公。这么塞女人给我，岂不是存心取笑么？”鱼青鸾提高音量，疾声喝道。

    凤七见他小脸气得通红，知他已是恼羞成怒了。他心中重重一叹，这便只能对身后的士兵道，“好了，这女子便赏给你们了。”

    几名士兵原以为这么一个女子得了七王的宠幸之后，便再没他们的份了。没想到七王竟然就这么把人赏下了，心里不由的怦怦直跳。他们几步上前两步，齐声道，“谢王爷。”

    桑心一见那几人又过来拉她，尖叫一声，朝着鱼青鸾飞奔而去。她躲在鱼青鸾的身后飞快的道，“救命！小公公，救救我！”

    鱼青鸾转脸见着桑心眸含泪水，心中不由的微微而笑。她伸手轻拍了下桑心的小手，这才转而对那凤七笑道，“王爷，人家不愿意。”

    那几名士兵怕到嘴的鸭子又再飞了，心中一急，钱智狠狠道，“左不过就是个军妓。都是千人尝，万人骑的货了。居然还在装清高！”

    钱军也道，“这位公公，这事儿是王爷定下的。您还是快让开。免得咱们太粗鲁，误伤了公公。”

    王勇嘴角一咧，大笑，“公公长得眉清目秀，若非下面没有了，定然也想尝尝这女子的味儿罢。”

    众士兵闻言，都是一阵轰然大笑。

    桑心闻言，吓得掩面大哭出声。她一哭，那钱智便更高兴了，他几步上前过来拉桑心。道，“王爷已经把你赏了给咱们。你现在哭什么？要哭也是破你的瓜时再哭！”

    他说罢，一众士兵再度轰然而笑。

    桑心死活不愿离去。一时之间，哀号之声不断。

    凤七原倒是只想让鱼青鸾就近瞧一瞧那男女的情事。好让他小子开开窍。哪料居然弄出这么一桩事来。他额角青筋略略跳动，感觉自个儿的人生，自打这太监来了之后就有些鸡飞狗跳。

    都是千人尝，万人骑的货了，居然还在装清高。

    左不过是个青楼女子，还装什么清高！

    头次见着九儿时，那两人也是这么说的他。似乎，有什么忽而触痛了她的底限。她负手，冲着那几名士兵侧身而笑，淡淡道，“放开那姑娘。”

    钱智等人早就已经眼红了。这会子哪儿还管你太监说什么话？他非但没有放开，居然还低头去吻那桑心。

    鱼青鸾挑起厉眸，一字一字的道，“放开那位姑娘！”她话才落，人便已经几个箭步奔至那几人跟前，朝着钱智的下颌狠揍一拳，在王勇并钱军没反应过来前，又在他们下颌各揍一拳。再反手将桑心拉至她的身后。

    她出手如电。不过眨眼的功夫，三名士兵竟全都捂着下颌哀声痛叫。

    钱智一见到手的美人竟被人拉走了，心中不由的暴怒。他冲着鱼青鸾一阵怒咆，这便要上来重新要人。他一来，那钱军王勇便也紧随其后。把个太监团团围住。

    才三个人，居然就想来与她抢人。鱼青鸾嘴角含笑，衣袂流动间，便已经将那三人尽数拿下，压落在地。她一脚踩住钱智的胸膛。低声沉喝，“跟她道歉。”他的声音带了丝笑。可眸中却含了一抹霜冷寒怒。

    钱智气怒的瞧向立于一旁，浅笑不语的凤七。又瞧一眼已被那太监一脚踢晕了的钱军，王勇。心中暗自悚然。这么一个看来毫不起眼的太监，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他们三人给撂倒了。这人的功夫到底有多高？

    眼角见着凤七嘴角抿笑，他扬声又道，“王爷把人赏下给我，她就是我的人！你一个太监，也敢逆了王爷的意思？”

    鱼青鸾笑得极是甜蜜，她将脚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痛得那钱智哀声哭号。唉哟唉哟的喊个不停。她矮下身子，压低音量对他道，“你知道么？本公公最恨人家说人装清高。”她说罢，便对那桑心招手，“过来，揍他。”

    桑心飞快的摇头。她哪儿敢揍钱智！这人人高马大的。她若是现在揍了他，若是他秋后算帐怎么办？

    鱼青鸾见她不过来，这便侧过头，淡淡而笑。“女人，别怕。本公公在这儿呢。谁敢动你，仔细我剥了他一层皮去！对于欺负自个儿的人，你若就这么姑息了去，下回他还敢再来欺负你。来！揍他！”

    她如同一个诱人犯罪的魔鬼，含着笑。淬着毒。却又让人忍不住一步一步的紧随在侧。

    桑心似乎被他动人的声音迷惑了。她一步一步的朝那高个子走去。扬起手掌，却见着钱智那杀人的目光。心里便越发的害怕了去。她闭上双眼，掩面道，“不成！不成！我不敢！”

    鱼青鸾左眉一挑，她的脚自钱智的胸前移开，一下踩住他的脸皮。这便又对那女子笑道，“来，这回他不敢瞪你了。揍他。”

    “你的机会就只有今天而已。这人刚刚是怎么骂的你，你也听见了。难道你就让他这么轻视了去么？”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

    女子跺了跺脚，飞快的道，“可是！可我来了这红帐，确实是要被千人骑的！”

    “那又如何？就凭他是那千人中的一个，他也敢来说你？你今儿个揍了他，所有的事儿，都由本公公一力承担。就是今儿个你将他打死了，本公公也替你赔命！打还是不打！”鱼青鸾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完全把个依旧立于一旁的凤七给忘了。

    打了这人，左不过就是个死字！其实被发配到了这红帐，她早就不想活了。

    鱼青鸾见桑心到了现在居然还没个反应，这便双手一摊，收了脚立到一旁。“既然你自己都轻视自己了。那本公公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说罢，便负手要走。

    身后的女子忽而尖叫一声，“公公，等等我。”女子说罢，这便朝着钱智冲上去。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

    “我哪儿装清高了。我原就是个清高的！若非家父得了咎，我被人发卖来做了军妓，就凭你想见我一面？你想得美！”桑心每说一字，便揍那小智一下。说到最后，她又想起自个儿的境遇，竟已是痛哭出声。

    鱼青鸾负手而笑，她对那桑心竖起了大拇指。赞道，“打得好。你叫什么？”

    桑心几历生死，刚刚又打了最不敢动的人。心里自是怕得紧了。她忽而朝着鱼青鸾飞奔过来，扑进他的怀里。哇的一声痛哭出声，可嘴里的话却一字一字的分外清晰。生怕说错了一字，这神般的公公便再记不得她了！“桑心。公公。我叫桑心！桑树的桑，心肝宝贝的心！”

    “所以，你原是父母手里捧着的心肝宝贝，是么？”鱼青鸾一字一字的说着。

    桑心飞快的点头。道，“是！桑心的父母从来都是对桑心爱若珠玉。”

    鱼青鸾心里不由的发软。这便又细细的问了女子一些家常。

    凤七靠在凤凰木下，心里不由的直发笑。他居然会可笑的认为小岁子是太监，就绝不会有女人缘了。结果，他只一出手，便让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对他投怀送抱了。

    瞧这样子，这人若是想娶她，那女子必然也会从了他。绝无二心。他果然是个祸害。

    心里，不知为何竟是有些不舒服。这个结果，该是他期盼的才是。可是心底那层薄薄的失落却又是为何。

    眼角见着钱智倒在地上对他求救，他嘴角一抿，忍不住重重一叹。

    钱智急道，“王爷……”

    凤七淡淡的嗯了声，“这人本王要下了，你带了地上这几人一道离去罢。”

    钱智心中一窒，可这会子七王发了话，他却再不好胡搅蛮缠了去。遂便只好淡淡的嗯了声，将钱军并王勇又是掐人中，又是拍面颊的弄醒了。这才领了人一道退下。

    凤七要下了桑心，便把她送进了鱼青鸾的房里。说是把她赏下给这位公公了。

    桑心心中自是千般愿意。可鱼青鸾心里却有些恼。先前她见这桑心死活不愿进红帐，心知事必有因。这便开口跟凤七点了她。

    这会子人是救下了，可麻烦也来了。古代的女子，最爱便是为报救命之恩，便以身相许这一套。原以为这事儿对他一个太监来说不适用。哪料原来也有女子不嫌弃他这残疾之身！非要就近服伺她。

    眼前的桑心，十指纤纤，双掌细白。脸儿尖尖，一双大眼隐着碧波秋水。正是个绝色小佳人。可就这么一个小佳人，居然对他一个太监起了心。

    她羞涩的端了茶，侍立一旁。含笑道，“公公，请吃茶。”

    鱼青鸾老实不客气的收了她的茶盏抿了一口，浅笑淡道，“嗯，倒也是个识趣的。怎么着，今儿个你就不走了？”

    桑心急切的对着鱼青鸾一跪，道，“公公，别赶桑心走。桑心愿意服伺公公一辈子。不论公公要桑心当牛做马，桑心都绝无怨言。”

    鱼青鸾上下打量她，嘴角薄抿。这女子脚小手小，懂茶道，能识文断字。更是不贪心。是个聪明伶俐的。这样的女子，做个妻子确实挺好，可问题在于，她鱼青鸾是个女人！压根就要不起她！

    “本公公不是要赶你走，你告诉我。你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为何竟会被人发卖到了军中？本公公不日便会回去帝都，到时候我再托托人，为你把这事儿给办了。”将她送入红帐，她不忍心。带她在身边，又不方便。如今唯一的法子，怕也只有把这女子送回家了。

    桑心心中一悚，她急道，“这怎么可能！父亲犯的可是贪墨大罪哪。这事儿上头查落下来，总要找个人替罪的！”她话才到这儿，便住了嘴。

    “也就是说，令尊这是成了别人的替罪羊了。”鱼青鸾淡淡的道。

    女子飞快的点头，面色已是一寸一寸的苍白了下去。她又道，“公公，这事儿您别管了。斗不过的！桑心很想为父申冤。可是咱们真的斗不过的！”

    鱼青鸾挑了挑眉，又笑，“听桑心这么说，你似乎知道这真正贪墨之人到底是谁。”

    桑心面色重重一变。她的嘴唇不住的颤抖。显是已经怕得紧了。许久，她才一字一字的道，“父亲落狱之时，曾与桑心说过。这人，这人是皇室中人！所以，公公。咱们不争了。这罪已经落下了。父亲也不过被发配了去，也没要了性命。就，别再与那人争了。”

    鱼青鸾把玩着胸前的发丝，浅笑淡道，“哟，是皇室中人哪。这背景果然是大。到底是哪位爷，自个儿犯了事，却还要推别人出来受死？”

    桑心低头，始终不发一语。

    鱼青鸾嘴角不悦的抿起。“既然不愿说，那这事儿便到此作罢。本公公要休息了。”她说罢，这便翻身上榻。

    桑心羞红着脸，道，“公公，桑心服伺你。”她说罢，便要来解鱼青鸾衣服的扣子。

    “本公公孤寂惯了，不必人服伺。”鱼青鸾说罢，这便翻了个身，滚至床榻中央。

    那桑心见他这么一躺，便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她的榻前。进也不是，退也不能。鱼青鸾此时已是累得极了，这会子哪儿还顾得上桑心。很快便去跟周公下棋去了。

    等她睡饱醒来，却见桑心竟仍立着身子，只将头靠在床头一点一点的，似乎已是困得极了。她心中一叹，这便扬声道，“桑心，醒醒。就在本公公榻上睡罢。”

    桑心心中一个激灵，人便已经清醒了。她低落着头，对鱼青鸾急急的道，“公公醒了？呀！我怎么竟睡了去？桑心这就去给您打水洗漱。”她说罢，便转身要走。

    “本公公说，你赶紧睡下。”鱼青鸾伸出一手，扯住桑心的腰带。哪料那腰带竟被她扯落了。桑心的衣服一下敞了开来，人也被鱼青鸾扯进了怀里。

    桑心忽而觉出压着她的男子胸前竟似有起伏，她掩唇道，“公公，您，您是……”

    鱼青鸾嘴角一抿，冲她眨眼笑道，“本公公正是啊。”

    “这大清早的，小岁子公公多好的兴致。居然都忘了给本王打水洗漱。”凤七的声音在门口淡淡的微扬。就他的位置瞧过去，这小岁子正把个衣衫不整的桑心强搂在怀中。

    他一手搂着女子的纤腰，一手还似有若无的隔着抹胸落在桑心的胸前。那行为叫一个猥琐。凤七眉头略皱。面色已是有些变了。

    这人哪儿是断袖，他分明是个摘花老手！

    桑心一见他，尖叫一声，双手掩胸滚落在榻。鱼青鸾立刻为她挥下床幔。她负手起身，对凤七笑道，“**一刻值千金，王爷怎能扰人清梦。”

    凤七瞪着她，嘴角一抿。道，“现在已是晨起之时。再说，你个太监还能有什么**。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立刻跟本王过来。”他说罢，便又剪手而去。

    鱼青鸾这便又对安静躺在榻上的桑心细细的叮嘱了几句，劝她快些休息。这才负手去了隔壁凤七的屋子。

    一进屋，但见凤七铁青着张脸，端坐在堂。鱼青鸾确定自个儿没惹了他小子去，这便几步上前，对他浅浅笑道，“七爷这么急把奴才找来，有何吩咐。”

    肯定不是什么正事。这货跟凤九骨子里头像得很。都是龟毛得要命。

    果然，凤七薄唇微启，淡淡道，“本王想吃粥。”

    “奴才这就让人去熬。”鱼青鸾恨不能把这货给一掌拍死。就这么点小事，他非过去抓人。弄得她都没确定这桑心到底是不是会守口如瓶。

    结果那货又在身后接了句，“本王要吃的粥，厨房不会熬。你得亲自去熬。”

    你说，这还有比他两人更像的一对活宝么？抓到她就是个吃吃吃！这两人看着帅得过了火，其实这两人不会刚好都是吃货罢。

    鱼青鸾心中默念，好在再两天就能走了。不然她得被凤七这货整死！她摸摸鼻子，这便笑道，“不过就是熬个粥而已，哪儿还分什么会熬不会熬的。”她若是去熬，指不定心情一个不好，便把他给毒死了。

    凤七黑眸微黯，哑着声说了句，“皮蛋瘦肉粥。”

    鱼青鸾心中一凛。她飞快的道，“王爷要吃这粥，却是怎么熬的？用的皮蛋并瘦肉。那两样东西，怎能熬在粥里呢？”

    凤七像是一下被刺痛了。他沉声喝道，“你一个太监，管本王那么多事做什么。让你去熬你就去熬！”

    “可本太监听都没听过这粥，怎么熬？”鱼青鸾双手一摊，怒道。

    “本王跟你一道去，倒还不信了，本王要吃一道粥还熬不出来了！”


------------

第一百零五章 他是个女人！

﻿    ﻿    于是，鱼青鸾并凤七二人便在厨房忙了一早上。把她恨得叫一个咬牙切齿。嘴里不由的念念有辞，凤七，吃你小子半死。

    凤十三，你得了黄金玉赶紧回来！她不要很多，她只要两块而已。要求很高么？为什么这么波折重重的。

    鱼青鸾下意识的将皮蛋切碎扔进锅里。又将那瘦肉炒了。一个人独自蹲在灶下。凤七见她做得甚有模样，薄美的唇角轻轻一抿。“果然是个奴才命，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居然会这么容易就弄出来了。”

    鱼青鸾不理他，只一会子功夫，人竟又在灶下打起磕睡来。凤七负手立于一旁，眼见着灶下的火都快灭了，这小岁子似乎还没有醒的意思，这便不由的出言淡讽。“怎么着，就你这太监昨儿个**也苦短了去？瞧你弄得这么累。”

    鱼青鸾迷迷糊糊的应了声，道，“嗯，桑心的身段倒是不错。”就早上她所见，简直就属于魔鬼身材的范畴。她想到此，竟还笑了下。

    凤七突然发现他很讨厌听到小岁子提起这个桑心。他端了个凳子坐到鱼青鸾跟前，抬起一手拍向他的头。“喂，火烧眉毛了。还不醒！”

    鱼青鸾被他吓了一跳，醒来却见凤七正含笑坐在她身边。心里更是一阵闹心。她道，“七爷，您没事不会去练剑吃酒么？再不然，研读兵法也行。想法子害害别的皇子也成。实在是闲得厉害了，您去红帐一趟，保证您不会空虚了去。为什么非要守着奴才熬粥？”

    火光在凤七的俊脸之上跳跃，他嘴角薄抿，他瞪着她，道，“本王现在肚子饿，没空去做那些个体力活。”

    “这样吧！我把桑心让给您。您好歹也把她收了房，这样就不必来缠着本公公了。”反正养了三十八个，也不在乎多这一个了。想到这样便能解决了桑心的去处，她竟一弹响指。笑出声来。

    凤七抬手朝着她的头一掌拍下，“你让本王用你用过的女人么？你当本王是捡破烂的？”

    鱼青鸾抚着头，心里那个悲摧。“七爷，本公公是太监。没这本事把女人弄成破烂。您真是抬举我了。”她很想敲开凤七的鱼木脑袋瞧瞧，这货到底在想什么。再说了，谁敢说失了身的女人是破烂，那人本身就是个破烂。

    凤七闻言，竟是浅浅一笑。转而又道，“小岁子，你知道么。本王已经没法儿再纳妾了。”

    鱼青鸾指着凤七，恍然道，“原来王爷眼小岁子一样，身有残疾！”

    凤七狠瞪她一眼，道，“你个胡说八道的太监真是欠修理！本王的心已死，情已逝。再也没法儿爱上旁的女人了。”

    鱼青鸾讶然一笑，道，“王爷为何会心死？”

    凤七又瞪他。“青鸾死了，本王的心便也跟着死了。以前听人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以为那都是戏文里头骗人的东西。这爱情哪，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权使。纵是有个风花雪月，也都是些过眼云烟。要人生死相许，必是太夸张了。”

    “可原来，并不是的。这个世上，这样的情一直一直都存在。只是我凤七没有遇见而已！”他说到此，这便淡淡一笑。

    “当年一曲清心，救了本王一命。可后来本王却知道这弹曲之人并非青青。当然，也并不是青鸾。凤鸾殿上一曲，虽然投机取巧，可到底功力不足。而且，那胸怀境界，分明是个男人。”

    “那天，她把鱼相骗进去替她弹了一曲。本王当时没有想通，可事后却仍有怀疑。这便使了人去鱼府查明了情况。原来，那一曲清心，竟是大夫人弹的。”

    “本王的救命恩人，是大夫人。”

    鱼青鸾心中暗想，这货原来知道的啊！那他为何还装傻？害她知道真相之后，暗自得瑟了很久。她很想瞪他，可到底还是低头给灶下加了枝柴。

    “知道青青不是弹琴之人，本王心里是失望的。甚至是恨着她的。恨她的欺瞒。可仅止于愤怒，失望而已。伤心，没有。”他的眼，盯着自个儿的脚尖。苦笑。

    “可是知道青鸾不是那弹琴之人，本王心里并无失望，也没有恨她。更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庆幸。幸好，这个弹琴之人不是她。若是她有那般的琴艺，那得让多少男人为她倾心！”

    “也庆幸那人是大夫人，因着是她救了本王的命。这事儿总是让本王与青鸾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清，也道不明。”

    “那时本王就明白了，爱了就是爱了。没有原因。没有理由。不管那个救本王的是不是跟她有关系，本王依然爱她。”他说到这儿，这便重重一叹。

    “所以，本王便连夜并着母妃一道进了凤舞殿见父皇。成功的请了圣旨，可却逼死了她。”他说到此，竟是忽而苦笑一声。

    鱼青鸾拿着柴枝的手，不动了。

    灶下的柴再度燃起来，霹啪作响。熊熊的焰，印着鱼青鸾肃然的小脸。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为什么他不能一直那么可恶下去。为什么他不能一直爱着鱼青青！那样，她就能心安理得的离去。那样，她要处置的便只有一个九儿了！

    “本王当时把府里的家丁婢女，金库并着贵重物件全都移去了别处。大开府门，便是算准了她会去我七王府里闹事。原想拼着一个七王府，换得她消了心里那口气。让她乖乖的嫁进府来。结果王府烧了，她人也没了。”他说到这儿，又是一阵苦笑。

    怪道那天她进七王府那般顺利。怪道她在酒窖砸酒之时，他嘴里说得甚急，可却似乎倒像是在指示她如何捡贵重的酒砸。

    原来他就是拼着七王府被烧，也要她快活起来。这人，为何突然这样了？

    她敛下眉，哑道，“七殿下，为何要跟我一个奴才说这些。”

    凤七楞了下，是啊，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奴才说这些。就是他来了十三这儿，跟十三喝酒喝到烂醉，他也从未这般掏心掏肺的将心里话与他说过！

    可对着这么一个无法无天，嘴臭讨人嫌的太监，他不必喝酒，便竟把话全说出来了。仿佛非想要得到他的认可！

    凤七面色淡淡，笑道，“因为你是个无关之人。所以本王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跟你说。相熟了，反而倒不好说了。”所谓交浅言深，便是这个道理。

    鱼青鸾笑道，“嗯，等小太监出了这凤山，见着鱼小姐，必然把今儿个您这番话告诉给她听。”所以凤七，不要一直为她的死内疚。察觉到凤七正瞠着一双凤眸瞪着她，鱼青鸾这便咳嗽道，“七爷，您有没有闻见粥香？”

    凤七嘴角薄抿，这才发觉不知不觉之间，这皮蛋瘦肉粥已经好了。他一掀袍摆起身，走到灶前打开锅盖，但见那锅里的粥香味四溢。他浅浅一笑，道，“好了。就是这样的。”

    当然是这样了。连熬粥的人都一样。鱼青鸾不悦的抿着嘴，这便起身为这货盛了粥，拿了筷子。伺候他大爷吃完了。这才收拾了碗筷。可人却已经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凤七见他又打磕睡了，俊眉忍不住微微而蹙。“小岁子，为什么你一见本王就犯困？这觉便真的这么好睡？”

    鱼青鸾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淡声应道，“我也想知道。你以为一直犯困我很好受么？再这么睡下去，我怕我会发福。”

    凤七眼角但见小岁子的眼下现了一层阴影，这便哧笑了声。道，“昨儿晚上得了美人，竟能让你这般操劳。你还真是色心未泯。”

    鱼青鸾模模糊糊的应了声。这时，远处山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接着便是隆隆的地动之声。鱼青鸾心中一震，抬眸道，“七爷，刚刚什么声音？”

    凤七俊眉一蹙，道，“你不是在偷懒么？怎么这会子却醒了？你就放心睡去罢，若是有动静，探子自然会来禀报的。”他嘴里说得甚是轻松，可心中却也是七上八下。

    不会有事的。鱼青鸾告诉自个儿。这儿绝不可能有炸弹。也不可能是核武器。所以，一切不过都是她多心了。

    正想回去补个眠，哪料廊下便传来六道的疾呼声，“七爷！不好了！十三爷进山采玉，哪料洞口突然塌方，把十三爷困在里头了！”

    凤七猛的起身，霜声疾道，“你说十三在哪儿？”

    “在山洞里头！王爷，您说怎么办？”六道飞快的说着，眼睛已是红了。

    古代没有炸弹，也没有核武器。所以，那么大的响动，必然是大事！鱼青鸾这一回却是全醒了。她沉声一喝，道，“那你还有空来这儿报告？立刻派人去挖他出来啊！要是超过了三天，就是救出他来，也不过是一具尸体了！”

    凤七取了剑，对鱼青鸾道，“小岁子，你留下。本王去山里。”

    鱼青鸾疾声道，“我也去！”

    “府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别走。”凤七到这儿，声音已是变了，他掩饰的咳嗽两声，这才飞快的离去。

    这个时候出了这事儿，若是凤十三真的死了，那就是她鱼青鸾害的他！她虽然不属于好人之流，可却也绝非恶毒。更没想过要一个无辜之人为着她而送命。最重要的是，凤十三，是凤九的弟弟！他若是因她而死了，她不知道该拿什么脸回去见他！

    她想到此，这便转而朝着凤十三的房里飞奔而去。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廷必然要来人。他们一来凤十三便会知道，她这传圣旨的公公是假的。

    林贵妃是要生了，可却还没生。事情一旦拆穿了，外头这二万皇陵军并着那守着凤山玉矿的八万人马，便个个都会来要她的命。

    虽然她自信易容术过人，他们必然抓不住她去。可她现在身子不成，所以得早作安排。

    十三王府里头静悄悄的。所有的奴才士兵全都被凤七带出了府。他们个个拿着农具，进山营救凤十三。

    鱼青鸾在凤十三的屋里呆了一阵，这才推门出来。桑心似乎刚刚睡醒。一见鱼青鸾，立刻小跑着过来疾声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大家都走了？这十三王府怎么突然空了去？”

    鱼青鸾见她一脸的惊惶，这便伸过手来推她。“快回房呆着。十三王爷出事了！”她说罢，这便转身要往门外而去。

    桑心疾声道，“公公，十三王爷出事了，您不是该赶紧逃吗？您不打算带上桑心么？”她的声音带了一抹淡淡的伤心。

    鱼青鸾侧过身子，道，“谁说本公公要逃！本公公要去山里救人！”所以凤十三，你最好给我好好的活着。

    鱼青鸾说罢，这便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追着大队人马而去。

    凤山之上，积雪初融。春风拂过凤山每一寸土地，春雨滋养了这一山的生命。青青绿芽枝枝抽发。二万士兵随着凤七步伐规整，隆隆的往凤山而去。

    震天的脚步声中，夹杂了略嫌凌乱的马蹄之声。凤七骑于马背之上，白衣胜雪，发带飘飘。听到马蹄之声，他侧过俊脸，淡淡的瞧向来人。

    但见那花百岁着了一袭深色宫衣，扬鞭策马而来。凤七的嘴角抿出一抹不悦。“让你守着十三王府，你怎么进山来了？”

    鱼青鸾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便是策马越过他。飞驰入山。

    凤七见那太监居然又把他当成一抹空气了，心里越发的不悦了去。他跟着一夹马腹，紧随在侧。“小岁子，你给本王停下！你就这么冲进去，就能救到十三么？你知道他是在哪儿遇的险么？”

    鱼青鸾指着远处山间未尽的烟尘，道，“那儿！”

    凤七薄美的嘴唇微微一抿，想到十三，他心中不由的一痛。“都已经堵了，你一人过去，能有用么？”

    “十三爷长年在此山游走，必然熟悉地形。所以，他必然不会有事。”她一字一字的说着。

    凤七心中大楞。他以为没人能瞧出他心里的悚意。十三一去，所有人都把希望放到了他凤七一人身上。

    可这太监却轻易的瞧出了，他面色虽淡，心里却是怕得紧了。

    因为十三，是他唯一最在意的兄弟了。

    正想间，他二人便已经到了那烟尘塌方之处。只见那洞口堆了积石无数，似乎有人刻意将山石开裂，将洞口堵住了。

    鱼青鸾侧耳细听，但觉洞中声息全无。她面色微凝，这便隔空对那山洞喊道，“十三爷，您能听到么？”

    洞里一片静寂无声。鱼青鸾重复道，“十三爷，您在不在？”

    凤七翻身下马，他拈了一撮黄泥放到唇边轻嗅。眉毛微蹙。“怎么这么重的硫磺味？”

    鱼青鸾闻言，几个疾步抢上前来，低落着头去闻凤七指尖的黄泥。那味儿甚重，可却绝对不是单纯的硫磺味。

    而是，火药。

    很低等的火药。做工极是粗糙。可却不影响它的威力。她扬眉，立刻对凤七道，“七爷，这事儿是人为的。”那些人把凤十三封在了玉矿里，为的是不让黄金玉现世，还是为着来抢玉？

    凤七铁青着脸点头。然后直起身子，转而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马儿便朝着山下疾驰而去。一会子后，大队人马便在山下分成了两股。

    一股继续过来救人，一股则折回去，封锁整个凤山！

    鱼青鸾忽而也跟着翻身上马。矿坑绵长，他就是炸得封了矿口，也不妨碍里头的人继续采矿。这些人既然进这凤山是为着抢玉，那便一定想了很多法子要进玉矿。

    更有甚者，他们必然挖了地道！也许这地道已经离矿坑很近，也许已经挖进了矿坑。

    玉山有八万守兵。可就她看来，这八万人却不知道身藏何处。

    他若真是抢玉，那为何又要把矿坑封死？除非这八万士兵就全在这玉矿之中！所以，一听到出了事，六道才会过去调动皇陵两万守兵。

    所以，他们封的不是这凤十三，而是这些兵！凤十三，不过就是倒霉遇见了！鱼青鸾忽而恍然。会动这儿的兵，必是有人想要对帝都发难！

    帝都危矣。

    鱼青鸾妙目一瞠，围山而驰。等她策马而至时，那二万人马已经手持农具，开始挖开洞口巨石。鱼青鸾对凤七道，“七爷，派一队人跟我去办事。”

    凤七眼角淡淡，他抿嘴道，“何事？”

    “这儿堵住了，七爷可曾想过，其实别的地儿并不堵？”她飞快的说道。“七爷，您跟我说实话，这玉矿里头封的是不是只有十三爷一个人？”

    凤七俊眉一蹙，古怪道，“小岁子，你到底想跟本王说什么？”

    鱼青鸾清笑一声，道，“是八万士兵。七爷，这儿封着的，是八万士兵哪！您还想不到么？”

    凤七面色一变，道，“封了这八万人，帝都必然有难。小岁子，这事儿过后，本王记你一功。”他转而对着众士兵扬声，“出来一百人，听候花公公差遣！”

    众士兵也都是训练有素的。很多自愿的都纷纷出了列。拾齐了一百人，鱼青鸾这便让他们提了工具，随她另去别处。

    鱼青鸾领着一百人行至后山，孟龙对鱼青鸾扬声，道，“花公公，您领咱们到这儿来做什么？十三爷还在那洞中困着！咱们兄弟若是在那儿，好歹也能多搬几块石头！”

    孟龙一说，那些个士兵们也个个都开始怨声载道。鱼青鸾抿嘴淡道，“怎么，你们来此，就是为着与本公公吵架来的？有空贫嘴，不如赶紧帮本公公找这附近可有被人采挖的洞口！”

    那孟龙原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加上又与那钱智他们交好。如今见着这位花公公有事，自然是要来为难他的。他扔下农具，这便往地上一坐，道，“放着正事不做，就随你这太监来找洞。太监，你没福享那美人恩，却为何非要与兄弟们为难？不如你便把那女子赏下给咱们兄弟，咱们快活了，自然就力气为你办事了！”

    他一坐，那些个士兵们也都个个都坐了下来。人便是如此，没有自个儿的主张，便只爱人云亦云。鱼青鸾抿嘴一笑，她忽而刷的一声抽出剑来，翻身下马，几个箭步，没给那孟龙回嘴的余地，便将他的头整个斩落下来！

    扑通一声，那染血的头便骨碌碌的滚到了士兵们的跟前。这一瞬间的变化，不过短短数秒而已。一众士兵见孟龙被斩，心中一惊，这便取了农具起身。对鱼鱼青鸾怒道，“花公公好没道理，孟龙他犯了什么事，您怎能就这么说杀就杀了？有话不会好好说么？”

    鱼青鸾矮身将孟龙的头一把提了，翻身上马。“是跟他耍嘴皮子重要，还是十三爷的性命重要？总不成说还要本公公来教你们罢！他不服令，他还要影响士气。这种人不斩，本公公斩谁！还有谁不服气的，立斩不赦！”

    她说罢，这便将孟龙的头高高提起，足下一踹，那头便如同一颗足球，骨碌碌的滚下了山。

    士兵们也知道这事儿是孟龙理亏在前，又见这花公公人虽是瘦瘦小小，可那气焰却倒比个凤十三还高出数倍。这便自然不敢再小瞧了去。

    这便与鱼青鸾一道寻山。不敢再怠慢半分。不过区区两个时辰，便有士兵来报，说是前方不远处，见着一条地道，直通矿坑！

    鱼青鸾心中一喜，这便立刻命人火速进了那地道开挖。地道甚深，约莫有数里之遥。那一百人进得去，她身边便又没了人手。青鸾眉头微蹙，不觉又开始犯困。

    可她强撑着眼皮，依旧又去跟七王要了一百人继续搜山。那条地道绝对不可能是唯一的一条。现在这个时候，时间便是一切。

    搜山之人一直忙到半夜，竟然真在后山找出了十数条深坑地道来。她略略估算，做出比对。这才选了三条最有可能挖进矿坑的地道。一齐采挖。

    挖了这么多的地道，可见此人在这凤山之中花了多少的精力。

    她翻身下马，坐于菩提树下跟周公下棋。凤七并着六道策马而来，远远便见着先前那大义凛然说要帮忙的太监此时正靠坐在菩提树下打呼。面色不由的重重一沉。

    刚刚挖至一半的矿坑再度塌了去，还砸死了数十士兵。六道心中原就又急又气，如今见着鱼青鸾这躲懒的样儿，一时之间怒火攻心。竟是忽而自马上翻身而下。朝着鱼青鸾兜头就是一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睡！”

    鱼青鸾被他踹得一个扑跌，竟就居然未醒！她翻了个身，捂住小腹，继续睡了去。

    “你个花花太监，快起来！”六道此时已经理智全无，他阴亵着一张俊脸，朝着鱼青鸾的肚子狠狠的踢去。“现在装什么死，你杀死孟龙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把他的头当球踢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凤七坐于骏马之上，眯眼瞧着地上的太监。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这太监身手极好，他犯不着多事。

    鱼青鸾捂着肚子，好容易才睁开了眼，她一把捉了六道又朝着她踢来的大脚，气若游丝的道，“有本事，等本公公睡醒了，与你一较高下。趁我睡着了来偷袭，算个什么英雄好汉？”

    她腹中但觉翻搅疼痛，嘴唇已是青紫难当。

    那六道哪儿管他这么多，他冲着她怒而斥道，“就你这太监事儿多！别人都没你这么贪睡！跟你说，矿口又塌了去！”

    鱼青鸾扯了扯嘴角，淡道，“塌就塌了，我这儿还有四条正在开挖。再说了，把本公公叫醒了，也不能去把矿坑给弄开啊。”她说罢，这便又滚回树下，睡了过去。

    “等十三爷回来，我一定要他参你一本！这么懒的太监，真是头一回见！”六道气得双眸喷火。差点儿又要上去把鱼青鸾给踢醒。

    凤七抬起一手，道，“六道，别叫他了。这人一天睡不到十个时辰是没法儿活到明天的。今儿个他已经超过十个时辰没睡了。这会子是该累了。”与这太监相处的时间虽是不长，可凤七却深知他嗜睡的习性。

    在他看来，这个毛病若是不改，他小岁子便也绝无前途了。今儿个他坚持了这十个时辰，总算也是超常发挥了。可是，一个人怎能这般贪睡？

    这小岁子的性子甚为暴躁，平常便是被他说了一句，他也必然会报复回来。这会子他被这六道踢了这几脚，他居然为着睡觉，便就这么饶过了六道去？

    想到此，他眉头微蹙，这便对六道扬声，“六道，立刻把军医给本王找来。”

    六道气怒难消，他跺脚道，“七爷，我那几脚踢得并不重。伤不着这小子的！”顿了顿，他又道，“军医随十三爷进了矿坑。”

    凤七翻身下马，几步上前将她搂在怀中，修长的手按落在她的额头。这才发现她的额头滚烫无汗。他转而握住小岁子的手心。那手心也是一般滚烫无汗。“小岁子，小岁子。”他喊了两声，但见那太监轻轻的嗯了声。转而又睡了去。

    他将小岁子抱了翻身上马，往山下疾驰而去。发这么高的烧，却没法儿出汗，这人都要烧坏了。现在这儿没有军医，唯一的法子便是将他泡在冰水之中！

    而他所知道的冰水，便只有十三王府中的迎春湖！

    六道见七王竟然抱着那太监走了，这便在身后又叫又跳，“七爷，您这是怎么了？您不用管十三爷了么？那太监死不了去！”

    凤七利眸一扫，淡淡接话。“本王已经全都安排好了，你们便照着那么挖。”

    六道见他去意已决，这便只好应了声。这会子，他心里便越发的难受了去。早知道七爷这么重视这太监，他便一个人来叫他了。左不过一顿好打，

    总能把他打醒了去！

    凤七径自抱了鱼青鸾回了十三王府。那十三王府之中除了几个使唤丫头之外，便再空无一人。他使人立刻去打冰水送进屋来。

    桑心在隔壁听得真切，这便赶紧起身。她急奔而至，见着凤七正打算给小岁子脱衣服，这便赶紧几步上前，道，“王爷，这伺浴的事儿便交给桑心罢。那山里还需要人手，您且去忙。”

    凤七蹙紧眉头，道，“他这么重，你一个女人又岂能弄得动他？这事儿还是本王来弄罢。大家都是男人，自是没什么避忌。倒是你一个女人……”他说到此，闭了嘴。

    想到今儿个晨早之时，他二人那亲密的模样，他心里便一阵燥怒。“你与他关系不同，自是可以瞧的！”他说罢，这便将鱼青鸾抱着进了隔壁房。

    桑心暗道一声好险。若是她刚刚到得晚一些，这公公的身份便要被拆穿了去。她虽不知这人为何要假扮公公，可这女子救了自个儿总是事实。她低声沉道，“公公，桑心一定会守着公公。不教人知道公公的身份去。”

    彼时凉水已然被提了进来。桑心为鱼青鸾把衣服褪尽了，这才将她好歹扶进了浴涌。触眼可及，这公公的身子肌肤胜雪，不见一丝毛孔。竟是比她都要美上三分。

    约莫一个时辰，鱼青鸾身上的高烧终于褪了去。她嘤了声，道，“唉哟，水可真凉！”

    桑心见她开口，赶紧过来摸她的额头。她笑道，“公公的烧退了去！真是太好了！”

    鱼青鸾自打来了这凤山，便没有好好的洗个澡。这会子见了浴桶，这便把头上的宫帽扔了去，将一头秀发放下来。她笑道，“桑心，本公公没事了，你去给我打些热水来，本公公要泡个澡！”

    桑心见她又恢复了生气，这便赶紧应声退了去。鱼青鸾嘴角扬笑，咕噜一声带个人沉入水底。一会子后，复又破水而出。

    砰！房门再度被人踹开。凤七立在门口，疾声道，“小岁子，你好些了没？本王叫人给你熬了粥……”他的话，忽而消失了去。因为那浴桶之中坐的，居然是个女人！


------------

第一百零六 凤九，几天不见你长进了

﻿    ﻿    鱼青鸾心中一悚，这便咕噜一声沉落水去，凤七转身欲走，可想了想，他竟就关了房门，守在了门口不走。“到底怎么回事，小岁子。你怎么会变成了一个女人？”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既惊且讶，更带了沉沉的怒气。

    凤七不可抑止的想到她颈下白滑如雪的肌肤，一头秀发如同流泉飞瀑，静静的覆在她的姣好莹白的背部。两颗肉色小痣因着泡在水里太久，掉落下来。露出原有洁白如玉的美耳。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一个太监，怎么会是女人！他心中刹时清明如镜。先是有了圣旨之事。然后又有了十三进山采玉。这人，居心何其险恶！

    女子憋不住气，这便自水中起身。她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伸出一双玉手，将那身宫装扯落回来，这才一件一件火速的穿起。

    很不习惯。虽然不是古代的保守女子，可现在凤七这货就在门外站着，随时都会冲进来。而她的身子毕竟还属于真空阶段！所以，她穿衣服的速度竟比平常快了一倍不止。

    “是雅妃娘娘派来的，您说呢，七王。”她一字一字的反问，声音却变得略略尖细了去。

    凤七面色重重一沉，心知这事儿必有隐情。倒也不急着声张。“我娘让你来要黄金玉？”他的声音有着重重的恼意。“可就是这样，她也断断不能做下这欺君之事哪！”

    假传凤旨，那可是要祸连九族的！不论母妃想收买的那人到底是何背景，也不该值得她出这番力气全才是。凤七想到此，面色又是重重一沉。

    “好歹你也算是为咱们母子办事，玉你先别找了，这便好好的回去与母妃说，这事儿便就此作罢了。不论如何，本王都不愿意伤及十三。”他似乎终于被雅妃刺到了痛处。声音再不复以往的冷静安然，反而竟是隐隐有了一股子的暴戾之气。

    鱼青鸾入了宝山，焉有空手而回的道理？她轻轻一笑，嘴上淡淡的应着他。可心里却想着再易个容混入军中，趁势夺玉。

    “本王知道母妃那儿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所以你还是等到本王把十三解救了出来之后，再与你一道回去覆命罢。”凤七想了许久，终于还是放心不下，这便淡淡的又道。

    鱼青鸾抿着嘴唇，什么都不说。流泄在后的发丝，将宫装染得精湿，一滴一滴的落着水珠。勾勒出隐隐的女性曲线。“娘娘可都是为了七爷好。”许久，鱼青鸾才淡淡的说了句。

    凤七忽而笑了声，隔着门板道，“为了本王，就能伤害本王在乎的人了么？”他说到这儿，终于颤然了双唇，“若是小十三有个三长两短的，本王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鱼青鸾很想说，你杀死鱼府数十家丁护卫，并着人家花千岁时，你小子怎么不说不会原谅自己？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凤七忽而打开房门，闪身进房。抬眼见着花百岁披散着一头的湿发，苍白着一张小脸，好整以瑕的端着茶盏吃着，他心里竟是越发的怒了火攻心了去。

    “你怎么就这么坐着！为什么还没把头发绾起？”他的音量略略抬高，心里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左右着他。

    依旧是一身深色的宫衣，依旧是那张灵动平凡的脸蛋。可是他却觉着她的大眼清然若水，嘴唇薄淡，发丝粘在她如玉的耳珠旁，竟莫名带了一抹楚楚动人的味儿来了。

    鱼青鸾伸出纤纤十指，指着自个儿的湿发，淡声轻道，“头发还湿着，这会子若是把发绾上，容易落下头疼的病根。”这是所有人都懂的道理，为什么他一个王爷却反而不懂了？

    她的小命，很重要。

    凤七这才注意到她的十指被水泡得发白褪皮，已是把原先那一层略微显黑的肌肤全数褪了去。这会子看来，竟是肤白柔滑，酥红玉手纤纤指。只端看一双手，便已是觉着美不胜收了去。

    见此模样，他的面色竟又是重重一沉。“母妃把你送来这儿，真的不过只是想要你来找玉这么简单？”不是为着来勾引他？这事儿她已经不是头一次做了。

    就连母妃身边的侍儿，也曾被送到他身边来过。这一回知道他为了青鸾这般痛楚，她又岂会就这么轻易罢休了去。

    若这女子真不过就是那种人，那他又岂能上了她的当去？

    鱼青鸾挑眉瞧向凤七，但见他的面色已是数度阴晴，可一双黑眸却不敢落回到她的脸上。心中突然甚觉好笑。自个儿府里那么多的小宠，他居然还害羞？她心中一哧，漠声笑道，“哟，王爷，您这是怕小岁子吃了你么？”

    凤七薄唇一抿，心中暗想，也是。他是男人，他怕什么！

    想到此，他的神色才恢复如常，淡淡笑道，“既然是女子，又岂可再在本王跟前自称小岁子？你，叫什么？”

    女子面色不变，她笑得轻浅，道，“小女子姓龙，你便叫我龙姑娘即可。”

    凤七眉毛一挑，淡淡道，“以龙为姓，你是龙腾人？”

    鱼青鸾很想笑，可到底还是没能笑出声来。“为何龙姓便是龙腾人？”

    “龙腾与凤舞一般，都是以首字为国姓。咱们皇帝坐的是凤椅。可到了他们那儿，便成了龙椅。咱们凤舞皇族身绣金凤，可他们，便与咱们完全相反。”他说到这儿，俊眉已是微微而蹙。

    鱼青鸾嘴角一抿，很想告诉他，其实真正奇怪的人是他们凤舞国。可她嘴里却淡淡接话。“他们身上绣的是金龙。”他们错了么？

    中国那么多任的皇帝，哪个不是称自个儿是真龙天子？哪个坐的不是龙椅？就到了这儿，非坐凤椅不说，还反过来说这龙椅奇怪。

    凤七古怪的瞧着她，道，“你知道？”这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不是你说的么？鱼青鸾咳嗽两声，道，“娘娘长年把奴婢派在龙腾国，若非这回事态紧急，想来她也不会将我召了回来。”

    凤七心中一讶，他自然知道外家为着做生意，探子早便已经遍布各国。她为着方便行事，以龙为姓也实属正常。

    还想再问几句，哪料那厢桑心已是打了水回来了。凤七嘴角薄抿，淡道，“这桑心知不知道你的事？”

    鱼青鸾点头，“托王爷的福，已是被她识破了去。不过这女子嘴紧，还想着替我遮掩来着。这次回帝都，我便只将她带回去，交给娘娘处置罢了。”也就是说，你小子别想动她。

    凤七听到此，这便几个箭步过去开门。桑心见凤七竟然在此，面色少不得一阵惨白。她怔然的瞧向鱼青鸾，但见后者竟只在喝着茶，并无大碍。面色这才缓了缓。

    她对凤七飞快的作了个福，这才提着水进了屋。凤七关门正欲离去，哪料耳中但听得屋里的龙姑娘正不知死活的说，“呀，水来了！再找些香精花瓣来。本姑娘要好好的泡个澡。”

    母亲怎会派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来此？凤七甩了甩墨发，清若烟尘的身影这才淡淡的飘了去。

    鱼青鸾债多不愁，可这会子却也不敢就这么开着门泡澡了。这便使了桑心立在门口。自个儿则真就泡澡了去。

    桑心见她这般，嘴角竟已是染了微薄笑意。

    等鱼青鸾泡完了澡，又睡了一整天后，那厢帝都果然派了人来收拾残局。

    “你说谁？”鱼青鸾双眸微瞠，终于还是讶然了。

    桑心笑着给她换上太监服，道，“是太子爷并九爷二人。听说为着这事儿，皇帝还在凤鸾殿上发了好大一通的火呢！”

    “怎么不是八王，而是他二人？”鱼青鸾说到此，明白了。

    放眼帝都，只九王并着太子二人握兵在手。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必然是想到了帝都危矣。所以，这禁军自然比平常都要警醒三分，也断断不能离了帝都去！

    不论他对太子如何宠爱，对七王如何信任。到了关键时刻，皇帝便只信任一个凤八。他将太子派出来，可却又把凤九也一道叫了出来。便是想让他二人起到一个相互制衡的作用。

    不论他二人之间谁要对帝都不利，那便必然会被其他二子夹攻，直接扑杀在这凤山之中。

    “他二人各引了二万大军进山。说是要来助皇陵军开挖矿道。这会子人已经到了十三王府正厅了。”桑心说着，又道，“现在怎么办，公公。您要出去见他们么？”

    鱼青鸾扯扯嘴角，笑道，“哟，桑心，你还嫌本公公的脑袋太硬了，没人砍么？这会子送上去死？成了，告诉七爷，便让他在山里做些手脚。我呀，我再改个头换个面去。”

    她说罢，这便又把个桑心刚刚才弄好的衣服头发给扯落了去。桑心见她散着发，笑道，“姑娘不如就扮成个丫头，这么好的头发，挽束起来，可就糟蹋了。”

    鱼青鸾挑眉淡笑。“扮女人哪？”

    十三王府正厅

    太子霜青着一张俊脸，负手而立。凤九则坐于一旁，端着个茶盏慢慢的吃着。他的十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一身正红的衫子，底修金凤。如丝魅眸隐隐透了一抹血红。似乎很久未睡。俊脸之上血管脉脉而动，看来竟是比平常妖娆了数倍。

    在听到已有人在山的另一头开挖进矿时，他的薄唇不过轻轻一抿。

    太子霜声一笑，“这人居然能找着这么多的矿坑地道，倒也是个伶俐的。”他说到这儿，顿了顿。“你刚刚说，七王也在山中？七王，是何时来的？”

    回话之人不敢怠慢，这便淡淡而笑。应道，“已是年前的事儿了。只是七王在这十三王府里头足不出户，军中甚少有人知道他来了。”

    十三看来大大咧咧的，可却也甚是精明。他的王府里头，竟是一个探子也无。所以这消息才会没传出去。太子面色淡淡，可眼里却现了一抹杀意。

    凤九放下茶盏，淡淡道，“原来，在这儿。”

    凤无霜心中一凛，不知怎么，他听到凤九说这句话，竟是觉出了淡淡的杀意。

    “自然是在这儿呢，太子爷，九爷。这是厨房做的点心，平常十三王爷最是爱吃，所以奴婢便也端出来与你们尝尝。”女子端了盘点心进来，她的声音浅浅淡淡，可那声音却让人一下甜进了心里。

    凤九蹙眉瞧向那糕点，突然像是被触痛了。他别过脸，瞧向别处，道，“快端走！本王不吃糕点！”

    凤无霜却倒一反常态，这便探手，拈了一块点心入手，放入口中浅尝。一会子后，他漠声笑道，“这糕点软滑可口，做得甚好。这叫什么？”他眉眼俱笑，可笑意却冷彻入骨。

    女子低落着头，低低一答。“这叫枣泥糕。”自然不是凤十三那货做的！而是经过她精心改良了，这才敢端上来给这二位爷。

    哪料真正想他吃的人，他不吃。反倒教太子吃下了。这么一想，她端着盘子的手便也忽而觉着累了。她心中一恼，这便将盘子端了搁到凤九的跟前，砰的一声发出好大的声响。

    凤九眉毛微蹙，眼角淡淡的朝着鱼青鸾脸上一划。指尖不住的玩弄着杯沿。想说什么，可却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太子也见着那丫头那不敬的动作。可人家凤九没发话，他便也没这个意思要多管闲事，为难一个丫头。可那双利眸却少不得多瞧了那丫头两眼。

    “九弟，你且在此，本太子领人一道入山救十三。”太子说罢，这便一甩袍摆便要离去。

    凤九抿着嘴，笑道，“太子哥哥，你说父皇派咱们二人来这凤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意思是说，你一人进凤山，是想违了圣旨去么？

    凤无霜此时才转而瞧向这个九弟，他利眸一划，浅笑道，“父皇的意思，又岂是咱们这些人能猜得着的？他让咱们二人进这凤山，可却没说过，到底由谁来守山，又由谁来指挥营救哪。”

    这会子鱼青鸾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二位都是抢着要进凤山！

    她倒是想不通了，这凤山不就有几块黄金玉么？犯得着这么你争我夺的么？她嘴唇薄抿，恨不能过去踹凤九一脚。他不是很喜欢吃她做的饭么，怎么这会子他倒不吃了？

    凤九眼角划过立在一旁的丫头，不知怎么竟就这么别过脸去。鱼青鸾又瞪他。可他却只是低落着头。什么都不说。

    这货平常的性子不是很坏么？怎么这会子她这么对他，他居然还就这么好说话了？还是说见她不在几天，他便发觉旁的女人其实也很好了？鱼青鸾嘴角薄抿，心里竟是越发的难受了去。

    凤九浅笑淡淡，应道，“九弟猜不透父皇的意思，生怕行差踏错。遂便只好事事都参与其中。不教皇兄在父皇跟前得了咎去。”

    这话说得似乎他还是为着太子无霜着想的了。鱼青鸾肃立一旁，低落着头。很想发笑。可笑意到了嘴边，却便再度被她强抿了回去。

    太子爷听了这番话，必然不会就这么擅罢干休了去。

    果然，太子俊眉一挑，侧身笑道，“如此说来，九弟还是为着皇兄着想了。也罢！既如此，那就由九弟进凤山，皇兄在此守着。”

    鱼青鸾细细瞧那太子，但见他嘴上虽然递着丝笑，可笑意却未达眼底。心知这货正说着反话。心里自然是重重一沉。

    “太子哥哥何必为难凤九。”凤九淡淡一笑，应道。“都是为着自家兄弟的事儿，何必计较得这般清楚。”

    凤无霜利眸淡淡一扫，正想说几句，哪料立于一旁的丫头却开口道，“这山中形势险峻，那洞口挖开了，又再度塌方。砸死了数十士兵。且有多处密道，士兵们挖了一天一夜，全都累得极了。这会子倒不若让太子爷并九爷的士兵全数开进山去，将原来的皇陵军尽数置换出来，依旧让他们守陵。”

    太子略一沉吟，这便淡淡的道，“嗯，这法子倒也甚好。九弟，你说呢？”

    凤九薄唇不悦的抿紧，淡淡的嗯了声。起身离去时，他压低音量问鱼青鸾，“你叫什么？”

    好你个凤九啊！你居然也敢跟旁的女子搭话哪！鱼青鸾心里气得像是要炸开。可嘴角却还倒递着丝笑。她接着应道，“小女子姓龙。王爷可以叫我龙姑娘。”

    凤九的凤眸里头含了一丝凌冷笑意。他朝着那龙姑娘几不可见的淡淡一划，这才随太子一道远远的去了。

    “这人是谁？”桑心含笑立于鱼青鸾的身后，淡淡的一问。鱼青鸾被她吓了一跳，这便拍着胸道，“桑心瞧中他了？”

    桑心双手捧颊，害羞道，“桑心瞧中的是公公您。桑心要服伺公公一生一世。”

    鱼青鸾笑着瞪她。这便接话道，“那本公公便考虑将你收了房去。”她说罢，这便伸出手将桑心的下颌抬了，轻挑而笑。

    桑心面色一红，这便赶紧抬起一手，将鱼青鸾的毛手拍开。道，“公公好不正经，桑心不理你了！”她说罢，这便掩面飞奔而去。

    鱼青鸾笑了会子，心里又是重重一叹。一见凤九那货，她便知道自个儿有多想他。若是这几日他能在跟前，她便也不必天天睡得跟头猪似的。累得人人都说她这公公懒。

    她得想法子去见他。纵然就只是与他说说话，纵然那货认不出她来，也能一解她的相思之情哪。

    此番小别，更教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鱼青鸾爱凤九。很爱很爱。

    正发愁该以何借口跟着他们进山，哪料那厢竟有人过来传话，说是九爷说了，军队进山挖洞甚是辛苦，他并太子二人的饮食没人照料，请龙姑娘随军进山！

    鱼青鸾淡淡的讶道，“为何他不请厨师去，非得让本姑娘随行？”

    那传话的人笑道，“太子爷说姑娘做的糕点极合他的胃口，所以九爷才建议太子爷把您带上的。”

    鱼青鸾嘴角一弯，笑得清浅。好你个凤九，你到哪儿都要带上厨娘啊你。

    她应了声，这便取了些做饭用的锅碗物件，紧随大部队之后，进了山去。

    凤山之中，物产丰饶。大军交替。有人进山，自然便有人出山。二万皇陵军挖了一天一夜，已是累得极了。他们来时，个个威武不凡。他们走时，却是垂头丧气，面色苍白。

    凤九并凤无霜见着凤七，自又是一番离情别绪。好言相惜。这关怀体自己的话说得让鱼青鸾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

    若非凤九当日将她当成凤七绑了，还非说要把他的肉剁碎了喂皇帝并雅妃。她还真以为他二人是前世的好兄弟，今生来相遇了。

    “龙姑娘，快些置办些酒菜上来。咱们兄弟好久都没见着了。”凤无霜淡淡的笑说。

    好久？不就一个多月么？哪儿来的好久？

    鱼青鸾应了声，这便并着几个士兵就地累了一个行军灶。好歹整了几道菜食上来。他几人在菩提树下席地而坐，言谈之间尽是对凤十三的关切之意。

    鱼青鸾远远的瞧着，心道，怪道皇帝喜欢瞧他们兄友弟恭，原来这三个各有千秋的男人坐在一处，竟是如同天上的谪仙落入凡尘来了。

    想时，她但觉一道凌厉的眼光朝着她的脸上狠狠一划。那眼光如同刀锋利刺，似乎要将她的脸直接切划成两半。

    鱼青鸾心中一悚，这才记起，原来自个儿一时忘形，居然又换了副面容出来见人。可凤七怎么会知道这人是她？没理由啊！

    “龙姑娘，龙姑娘！再给咱们弄两道菜来。”太子眼角一眯，淡淡的道。鱼青鸾一听，明白了。原来是太子这个碎嘴的把她给捅了出去！

    她低低的应了声，这便低下粉颈，再不理那两道杀人的眼光。飞快的给他们几个弄吃食。

    再美的谪仙坐到一处吃起酒来，也就是个吃货！再美的谪仙吃醉了，也会吐！她心中默念。你们三个就吃罢！庆祝凤十三被埋在山洞里！吃他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见她好半天都没把吃食端上来，凤无邪这便浅笑道，“龙姑娘一向手脚伶俐，这会子怎么弄两道菜都弄这么久？”

    鱼青鸾笑着抬头，狠狠一眼瞪向凤七那货。道，“七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几位爷在那儿吃得正香，可不知道奴婢这儿的食材已是用尽了呢。您瞧……”

    凤无霜闻言，竟是抿嘴而笑。他指着天上的飞鸟道，“这凤山之中，飞鸟走兽，游鱼野菜，随用拈来便是食材。龙姑娘身为厨娘，却连这点都不知道么？”

    鱼青鸾笑着回话，“禀太子，这些飞鸟走兽在几位王爷看来都是顺手拈来东西，可对于奴婢来说，却是千难万难。”言下之意，你有本事，你不会去弄么？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凤七狠狠一眼落向鱼青鸾。这大胆的太监又来了！他就没想明白，母妃怎么就派了这么一个人出来办事。这冲动的性子，胆大包天什么都敢说的样儿，能活到现在依然不死，倒也算是个奇迹。

    顶他的话倒也算了，怎么她现在连太子的话都敢顶了！

    凤九嘴角薄抿，他低头淡淡的喝着酒。什么都不说。鱼青鸾见他吃着酒，很想把他手里的酒杯夺了去。

    哪料太子非但没恼，居然还笑道，“既然龙姑娘这么说了，那咱们兄弟也不好推辞了去。九弟，七弟，咱们以半个时辰为限，各自去猎些山鸡野味回来给龙姑娘整治，如何？”

    凤九淡淡的应了声，凤七也表示同意。于是，吃货三人组便一道出去打猎去了。

    “凤十三，你几个哥哥都不是人！他们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你就一个人蹲在那矿坑里，连口水都喝不上。你就是死了，你也别来怪我，要怪就怪这三个吃货。”她嘴里喃喃的念着。

    她敢跟他们打赌，他们三人回来的时候必然弄回来的都是些野味，野菜一根也拔不回来。可这么吃很不健康。她心中一动，这便提了个篮子进树林采摘野菜去了。

    如今正是春芽抽发之时，这凤山又极向阳，所以这野菜也生得极好。旁的不敢说，找野菜她可是一等一的。野外生存这种事儿，在她前世也经常干。所以什么植物能吃，什么不能。她都是认得一清二楚。

    林间鸟儿喳喳叫，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冠透至林中。野菜的确很多，可这些人出身皇族，口味都极是挑剔，她若是弄得不好吃，凤九那货不吃怎么办。

    这会子鱼青鸾便突然生出一种为恋人做菜的幸福感。虽然这货还没认出她来，表现不好。可她心里却依旧带了抹淡淡暖。

    “龙姑娘，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凤七凌空立于密密的树冠之上，白衣胜雪，发带飘飘。鱼青鸾见着是他，心中更是重重的一叹。

    从刚刚这货的眼神之中，她便知道他必然是要来质问她这事儿的。她抬眼，笑眯眯的瞧向凤七，道，“七爷，易容术听过么？娘娘之所以把我召回来，便是因着我易容术了得。不然，王爷以为我凭什么能进这军营？”

    凤七薄美的唇淡淡一抿。道，“你这太监实在是谎话连篇。本王已经没法儿分辩你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甚至你说的，你是我母妃派来的人，本王也开始怀疑了去。”

    鱼青鸾暗道一声不妙，这便抿嘴笑道，“哟，不过是会个易容术，便把王爷吓成这样了？只要您随我回帝都，不再为鱼家小姐伤心欲绝，本姑娘保证，王爷自此之后都不会见着本姑娘。”

    凤七抿着嘴，淡淡的道，“你最好别再让本王发现你的花样去。否则本王不管你是不是替我母妃办事，都会一样把你抓出来，灭了你！”

    鱼青鸾心里重重一叹，这便挑眉道，“得了，王爷。人家太子爷并九爷可都在打猎呢，您若是空手回去了，可不教人笑话了去么？”

    越是兄弟之间，越是事事都要比试。皇家子弟便是如此无趣。

    凤七挑眉，淡淡的朝她落了句，“这事儿便不劳你费心了。”他说罢，这便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天际，消逝无踪。

    他飘走的方向，居然竟有一丛竹林！鱼青鸾心中一喜，这便朝那竹林飞奔而去。有竹林的地方，便必然会有竹笋。

    此时春天已到，仔细找找，便能发现竹笋了去。

    半个时辰一过，三位皇子便又回到了菩提树下。他们的面前，各自堆了自个儿的猎物。太子猎了十余只飞禽。色色皆是不同。凤七猎了数只野兔。而凤九，则猎了一只豹子！

    不过一只而已，便已将他二人的猎物皆是比了下去。

    他们回来了，可龙姑娘却还没到。

    凤无霜笑着问那随行的士兵，道，“龙姑娘呢？方才她说没食材，这会子咱们这些个皇子们把食材弄回来了，她这个厨娘倒是不见了去。”

    凤七眉毛微蹙，眼光淡淡的朝那林子的方向落了一眼。

    凤九薄抿红唇，笑道，“山中虎狼甚多，这龙姑娘不会是被老虎拖走了罢。”他话才到这儿，便听得那密林之中传来一声虎啸！

    凤七面色微变。可嘴角却依旧薄抿。

    那士兵低头回道，“太子爷有所不知，龙姑娘说几位皇子进山猎食，必然不会想到去摘些蔬菜回来。所以她便进了那处林子。说是，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可她却教他们这些个皇子们等她一人！

    放眼凤舞，不论哪个傻人，也都不会做出教他们几位皇子候她一位厨娘的蠢事！除非这厨娘，真如凤九所言，遇见了危险！


------------

第一百零七章 凤九，我要嫁你

﻿    ﻿    什么叫走路踢到宝，鱼青鸾眼前的情况就是了！手里握了两块黄金玉，鱼青鸾差点儿就立马下了山。什么挖个十条八条地道进玉矿采玉。什么倾八万士兵全力护着这玉矿。什么假传圣旨。什么禁止买卖。什么少了这玉便不能确认皇族身份。这些，色色皆是浮云。

    人的运气好起来，挖颗竹笋都能把玉给挖出来。鱼青鸾将硕大的玉石对着阳光一再确认，嘴角抿着一抹浅浅的笑。这石头玲珑剔透，在阳光下流光潋滟。虽然埋身泥土千百年，可一旦被挖出来了，便是块绝顶的好玉材。

    她嘴角薄抿，暗笑不已。所以九儿，公子爷给你送玉来了。想到得到这玉，她跟九儿自此之后便一刀两断，甚至来说，也许这一生都没法儿再见面了。鱼青鸾的面色又一寸一寸的苍白下来。

    舍不得。

    原来真正事到临头了，她还是会觉着舍不得。那个九儿好生自傲，又好生自厌。他甚至愿意冒着风雪去鱼跃苑寻她。他甚至只瞧见她与七王在大街上，便气得不愿吃药。

    这样的男人，她能舍得下么？她满怀心事的将玉放入篮中，随便拔了几颗野菜盖住。这会子，她哪儿还有心思去为三位皇子做菜？心里满满当当都是九儿。

    选花魁时，九儿当众脱了她的绣鞋吻住她的尖尖玉足，当时她就想，一个女人能得一个男人这般对待，便怎么也值了。可她却偏生爱上了凤九。一个当时她认为，不过就是跟九儿都同有一个九字的男人。

    一个她以为，她绝不会爱上的男人。所以她在他二人之间必须得做出选择。如今黄金玉找到了，她跟九儿，也走到了尽头。

    心里，像是突然被人掏挖得干净了。一阵一阵，空得好疼。

    九儿，你是凤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九儿，我龙轻云今生定不负你。

    自个儿的誓言一字一字皆在心头，可是九儿，龙公子现在，没法儿不负你了。因为龙公子在生死攸关的那一刻，想到的不是自个儿的安危，而是如何不让那人伤心。如此而已。

    十指尖尖刺入掌心。掌心连着心窝，一抽一抽的疼。而她的凤九，却就在那菩提树下等着她。

    鱼青鸾深吸口气，这便提了篮子往回走。一路之上鸟鸣蛙叫，竟是一派生机勃勃。凤九，鱼青鸾来了。

    前方传来虎啸之声，鱼青鸾嘴角薄抿。心中已是提高了警觉。在她的心里，老虎那就是国家的保护动物！这若是把老虎给打死了，那罚金可是能教她倾家荡产的！可那国家保护动物可不管你是不是保护它，它要吃你的时候，那是什么都拦不住的。

    再说了，她若有枪在手倒好，这会子她手中只有一把短刀，纵是要做那打虎英雄，也没那个本事哪！正思忖间，那厢丛林深处竟真就走出来一只吊睛的老虎来。鱼青鸾对老虎嫣然一笑。这便忽而朝着就近的大树冲过去。几个纵身，人便已经坐于那老树之上。一人一虎，便这么互瞪着。

    “吼！”老虎对她吼了声，然后竟好整以瑕的坐下身子，静候她下树。

    鱼青鸾侧坐在树干之上，心里暗自发急。凤十三，你这山里可真是什么都有。山珍野味，猛虎野兽。等了好一会子，她但觉浑身疲累不堪，这便支着腮，头一点一点的。几乎便就睡了去。

    那老虎虎视眈眈着鱼青鸾这块肥肉，浑身戒备的准备捕食。鱼青鸾抿了抿嘴，这便换个姿势，又睡了去。

    “吼！”似乎不满鱼青鸾居然就这么睡了去，老虎再度吼了声。

    鱼青鸾被它吼得惊醒过来。差点儿就自树上一跌而下。睁开眼睛她才发现这货居然还蹲在树下，压根就没有离开的意思。日头将落，鱼青鸾心中难免发急。这若是在天黑以前不能出了这林子，纵是她学武松把这老虎给打死了，她也再没法儿走出这林子去！

    这会子她后悔了，后悔不该没跟凤九那货说，凤九。我要嫁你。我愿意嫁你了！

    老虎见她在树上又打了个跌，这便引颈一吼。云从龙，风从虎。它这一叫之下，似乎竟就把整个山林都叫得震动了！鱼青鸾这一回却再顾不得它是不是什么国家保护动物了。

    她若是死在这儿，那她还保护什么动物！她咬牙，这便将近身博击的刀子取出来。暗自出刃。不论如何，都得拼上一拼。凤九就在林子外头等着她，他甚至还不知道自个儿的身份。

    此时此地，她多希望自个儿第一眼见着凤九之时就告诉他，凤九，我不是什么龙姑娘，我是青鸾！我是鱼青鸾哪！

    凤七领着人循声而至时，远远便见着那吊晴大虎正守着一棵参天古树。那古树的枝桠上，女子着了一袭白衣，小嘴儿咬着刀背。她先是将裙裾撕开，缠绑在腿上。既不教那春风外泄了去，又方便活动。

    然后，她又从裙裾之上扯落一大片的布料来，一圈一圈的将右手与刀子缠在一处。他想出声示警，可又怕惊动了那头老虎。

    瞧她做得越多，他的心中便越是怪异。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然后，他知道了。她在树上深吸口气，这便忽而自树上滑落下来。朝着那一下警觉的老虎狠冲上去。那老虎速度极快，它一个侧身避过，这便转而朝着那女子的身上一跃而起，猛扑过去。

    凤七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嘴里也忍不住高声吼道，“龙姑娘！”

    时间，便像是在那一刻静止了。那老虎嘴里咬着女子的右手，僵在了当场。

    那一人一虎缓缓萎地，老虎便这么压落在了女子的身上。

    她死了么？不知为何，他心里竟是一抽一抽的痛。

    不及细想，他领着数十士兵朝着女子疾冲过去。女子了无声息的仰面倒地。一头一脸的鲜血。他心中一悚，这便双手去抓那头老虎。等那老虎歪倒一旁不动，他才发现，原来这老虎居然已经死去！

    是被那女子杀死的！心里一股子的恐惧，几乎将他整个淹没了去。他跪下身子，将她搂在怀中，颤然低道，“龙姑娘！为什么不再等等本王！为什么不等！”

    鱼青鸾的右掌鲜血淋漓，她在凤七怀中缓缓的睁眼，一句话便把个凤七打进了阿鼻地狱去。“为什么总是你！”她霍的起身，一边喘气一边将缠在手上的布条给拆落下来。

    “这老虎可真重！差点儿就把本姑娘给压死了去！”鱼青鸾淡淡一哼，这便露出那雪玉洁白的素手来。她抹了把脸上的血，对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凤七笑道，“七爷，您楞着做什么？”

    凤七面色铁青，他重重的一喝，道，“你没见自个儿一头的血，很是渗人么？”

    “龙姑娘多好的身手，咱们在远处瞧时，竟还以为您被老虎给压死了呢。这么瘦瘦小小的身子，居然就把老虎给弄死了！”士兵们围着她七嘴八舌。

    有士兵去检查那老虎的伤势，发觉它浑身无伤，只虎口之中尽是鲜血。再瞧时，竟是被人自嘴里伸进去一刀割破了咽喉！那人不由的惊声大呼，道，“大家快来瞧，龙姑娘竟然把手伸进虎口之中，将这老虎的喉咙给割断了！”

    这话一说出来，人群便全都炸开了锅。凤七狠狠的瞪着她。怪不得她一头一脸的血。也怪不得她的右手之上染满了鲜血！更怪不得她下树之前居然把手给绑了！原来她早就想好了如何杀虎。如何脱身！

    心知自个儿是白担心了。他这便负手立于一旁。道，“还不赶紧走？太子爷并九弟等得都该急了！”他说罢，这便甩了个冷脸子给她，下令士兵们将老虎给抬了，一道出了树林。

    菩提树下，太子正负手瞧着士兵们处置动物的尸体，凤九则蹙着一双眉毛，靠坐一旁。月已东升，当他们见着一头一脸鲜血的鱼青鸾并着一头被她杀死的老虎时，都是一脸的错愕。

    太子浅笑淡淡，道。“还道龙姑娘摘野菜去了，哪料野菜没摘着，却猎了一头虎回来。咱们兄弟三人的猎物，都不及这一张完好的虎皮呢。”

    鱼青鸾嘴角一抿，也不答话，只取了块帕子来将自个儿头脸上的血渍给洗得净了。

    凤七笑了下，道，“这龙姑娘确实胆大包天，一个小小的女子居然就敢把手伸进老虎的嘴里。”就是他现在想起来，也还觉着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她也是自格斗术上学来的好罢？老虎最脆弱的部位便是它的鼻子并咽喉。可因着虎皮甚厚，想要一击必杀，极是不易。所以将手伸进去刺断喉管，是最好的选择。

    若按着她的体力想要与那老虎缠打厮斗，那是绝无胜算的。所以，她便只有出奇致胜。

    见她衣裙尽裂，凤七眉毛微蹙，想了下，这才把自个儿的衫子脱了交给她。鱼青鸾瞪了他一眼，她这儿又不是衣不蔽体了，他着什么急？

    眼角见着凤九竟是一脸的漠然，丝毫没有把她这打虎的英雄放在眼里，她心里便气不打一处来。她刚刚还说要嫁给他呢，结果他居然就没认出她来！心里一不服气，便把凤七的衣服接了，披在身上。

    折腾了这么半天，她浑身的力气也用得尽了。这会子也没人再来要她做饭了。士兵们个个都抢着替她整治野味。太子更是将她请去与他们一道坐着。还问了一大堆的问题。

    鱼青鸾随口胡说，说到最后，她人便已是困得极了。凤七见她的头一点一点，似乎又要睡了去，眉头这便轻轻一蹙。他对百无聊赖的坐于一旁的凤九笑道，“九弟，这龙姑娘身子似乎不好，老容易犯困。你帮她把把脉，瞧她这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九眉毛一挑，淡淡的应了声，“她不是打虎英雄么？身子还会不好？”言下之意他大爷不愿意给她治。

    凤无霜见着鱼青鸾这般本事，早就有意要拉拢她。这便也笑着替她求情。“就是凤九也会生病，更别说区区一介女子了。”

    凤九眉毛微蹙，情知这事儿是推不过去了。这才不情愿的伸出手来为差点儿又睡熟了去的鱼青鸾把脉。鱼青鸾抬着手，眼睛却垂落着。不消片刻光景，那搭落在她脉门的冰冷指尖便微微的颤抖了。

    凤九铁青着脸沉声喝问，“龙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太子并凤七二人互瞧了眼，眸中现了一抹怪异。太子扬声道，“九弟，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咱们的面说？”

    凤七的眼光淡淡的落在凤九的脸上。后者嘴角薄抿，没有答话。反而起身负手而去。

    鱼青鸾嘴角呶了呶，心里却已是明白了三分。凤九他，必然已经诊出了她身怀何毒。自然是要来问她的。她笑道，“无妨。有些话，只方便与大夫说。”

    她说罢，这便起身随凤九而去。凤七并太子二人互瞧了眼，心中甚是好奇。

    他二人便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鱼青鸾追了好一阵子，可凤九却丝毫没有住脚的意思。她走得快时，他便也走得更快。她走得慢时，他大爷却也刻意的放慢脚步。似有若无的等待。

    不知在山中走了多久，鱼青鸾但觉浑身酸痛难当。她呶了呶嘴，道，“九爷，咱们别走了罢。这儿已经够远了！有什么话你就说罢。今儿个累了一整天了！”很困了好吗？

    凤九忽而住了脚步，阴沉着脸闪到她的跟前，伸手将覆在她身上的雪白衫子撕成两半。抛落地下。然后褪了自个儿的红色衫子，将她覆住。没有说话，又再度负手而去。

    这货到底有没有认出她来？鱼青鸾瞧着地上凤七的衫子，嘴角薄抿。你说他没认出来罢，他又撕了凤七的衣衫。说认为出来了罢，他又理也不理她！这可算是个什么道理？

    她又跟在他身后扬声道，“九爷，您这是怎么了？要说什么话，不会说吗？不说我可回去了哦！”她说罢，便转身要走。

    哪料她人才一动，那厢手腕便被人紧紧的握住了。凤九阴沉着脸，冷冷一喝，“你敢！”

    这货果然是认出她来了！鱼青鸾笑眯眯的说，“我怎么不敢了？”她说罢，这便挣开他的手，再度往回走去。

    凤九怒由心生，这便将她一把狠狠捉住，将她反身按压在就近的树干之上。鱼青鸾从未见过他如此粗暴，这便惊声怒叫。

    他理也不理，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兽。他掀了她的裙摆，扬起一掌朝着她的俏臀狠狠的拍落。“我让你没事玩离家！我让你说我九王府闷！我让你跟凤七见面！”他每说一字，便朝着她拍落一掌。鱼青鸾先是屈辱要命，后来是疼得直掉泪。她委屈道，“凤九，你别打了。”

    凤九见她掉了泪，这便将她反手狠狠的搂入怀中，身子颤然。道，“鱼青鸾，你怎么敢一个人去打虎！你疯了你！”而她在跟老虎斗的时候，他却还认为这女子不识好歹，活该被老虎吃。

    “九爷又不去救我，我有什么法子。”鱼青鸾淡淡的一哼，面色已是有些变了。这人出手好重！他怎么能这么对她？疼死人了！羞死人了！

    他瞪她，“本王若知道那人是你，怎么也不会把你叫上山。你不知道这山上有多危险么？你来这儿，是不是为着见他？”最后一句，他的音量忍不住提高了。

    鱼青鸾心里那个冤枉。她举起双手道，“我压根儿就没想过他会在此！不是说他回他的外家了么？我哪儿知道他神出鬼没的！”

    凤九铁青着脸，山风飞扬起他的发丝，他红唇薄抿，道，“鱼青鸾，以后你再这么一声不响的离家出走，仔细你的脚心！”

    鱼青鸾想到他刚刚一顿好打，又想到这货逼婚时那辣手催脚丫的模样，这便赶紧跟这霸王讨饶道，“不敢了！以后都不敢了。”

    那霸王瞪着她，道，“还有以后么？”

    鱼青鸾赶紧识相的摇头，“没有以后了。再也没有了！”

    “若是有了怎么办？你说！”他依旧不放松，径自追问着。

    鱼青鸾委屈道，“那就再给您老人家打呗。”

    凤九听到这儿，铁青难看的脸色一个没绷得住，竟是哧的一声笑了出来。鱼青鸾现在臀部疼得是一抽一抽的。弄了半天，这货他比老虎还要厉害啊他！

    见她呲牙裂嘴，凤九额上青筋毕露，俊美的脸庞，黯红的瞳孔里头，一会儿是伤心，一会是微微狰狞。一会儿又是薄薄的痛楚。可最终，那些情绪都化作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的声音略略暗哑，道，“怎么，很疼？”

    鱼青鸾见他的声音终是软了些，这才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道，“你让我打打看，看你疼不疼！下手也没个轻重！”还有比她更倒霉的人么？才想通了自个儿要嫁给他，结果这儿被他一顿暴打，把她那点儿好容易被老虎逼出来的少女情怀又给打没了。

    脸上火辣一片，抬眸却见他的眼睛正落在她的脸上，似乎要将她的脸皮灼烧成洞。她下意识的双手捧颊，道，“怎么回事，你在瞧什么？”

    凤九嘴角一抿，这便复又追问道，“他有没有认出你来？”

    鱼青鸾飞快的摇头，“他没你这么聪明，笨得要命。没认出来！”

    他凤眸里头怒芒大盛，人便又将她压回了树杆之间，道，“真没认出来，刚刚他怎会领了人去救你？说！”

    鱼青鸾面色一苦，道，“九爷这意思是说，你情愿不要他引人去救我么？”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说！你跟他到底发生了何事？”他的面色依旧铁青阴亵。

    现在只是怀疑他面色就这么难看，这若是知道她洗澡的时候被凤七撞见了，可不就得把她活剥了啊？心中暗道，跟你说实话的人才是笨蛋！

    她嘴角动了下，这便把头别向另一边。“那你先告诉我，我不在这几天，你有没有去找朱姑娘，李姑娘？”

    他被她质问得面色颇是错愕，一会子后，他艳红的嘴儿才吐出一句，“总不成说，你出走就是为着这两人罢。”说时，他的面色阴晴难定。“为了她二人，你也不会说在我九王府呆得郁闷！我那儿那么郁闷，本王是不是该学凤七一般，为着讨你欢心，把九王府一把火烧了去？”

    鱼青鸾情知这货没这么容易饶了她，这便重重一叹。将头撇向另一边。“那七王府是我动手烧的！不是他凤七！”

    凤九指着地上被他撕碎了去的白色衫子，又道，“那这衣服作何解释？他凤七是个什么人，你会有我清楚么？若非与你相熟，他又怎会对不相干的人这般温柔？”说时，他仅着里衣的身子还朝着她蹭了蹭。

    是蹭。鱼青鸾心中一痒，这男人，居然在这种时候勾引她！她瞪着他，心里的怒火一下便冒了出来。她忽而踮起脚尖，将他的后颈按了，朝着他得理不饶人的红唇狠狠印上一吻。然后又火速离开。

    月华之下，她着了一身鲜红的衫子，一双莹碧秋眸中，印衬着男人火红的眸。凤九如丝的黑眸深深的锁着她的脸，然后将她重重的压上树干。那吻，便朝着她扑天盖地而来。

    鱼青鸾身子紧绷，心头扑通乱跳。她双手推落在他的胸膛，欲推不推。

    “青鸾，你这是做什么？刚刚可是你挑起的火头。”凤九的声音里带了抹玩味，嘴里的话却绝不容情。“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心虚，在耍弄本王？”

    鱼青鸾几乎整个弹了起来，凤九这一回却未加阻拦，如丝凤眸微微流转，寒芒浮动。

    他皮笑肉不笑，道，“青鸾这么跳着离去，是被本王说中了？”

    鱼青鸾嘴角薄抿，道，“这不是九爷说的，吻你便是心虚么，我这儿不吻还不成么？”左也不行，右也不成，这货摆明了就是要与她为难了！

    原来男人难搞起来，竟比十个女人还可怕！鱼青鸾暗自心道。

    “哦，言下之意，你是认为本王说错了？”他嘴角勾起抹讽刺，“看来本王今儿个不该把你叫出来。”他一边说，一边自怀中取出一个青花瓷瓶来，慢慢的把玩。

    鱼青鸾认得那个瓶子，那瓶子里头装的，正是她救命的丹药！

    鱼青鸾心中暗自叫苦，这男人把她叫出来原是想给她递出解药来的。可如今他大爷却似乎不想递了。她以为他就是来质问她的，哪料她根本料错了他。

    她心里忽而觉着有些害怕起来，虽然凤九的语气没有丝毫凌厉压迫。彼时，山中蛙叫鸟鸣，冷风拂面。他仅着一件单衣，在风中看来竟是似乎冷得紧了。

    “这怎么可能呢？九爷便是不叫青鸾出来，青鸾自个儿也要叫您出来了呢。”鱼青鸾的脸上堆了些笑。这一次再若不成，她便也没法子了。

    凤九闻言，只微微叹一声，复又低头吻上她的唇。

    鱼青鸾腿下发软，脑里一下变得空白，穿着他红衫的身子不由自主往下瘫。

    凤九强横地把揽住她的纤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接触，他扯开她胸前的襟衣，探入她的衣服里。慢慢的揉压按捻。

    他的唇，像蝴蝶采花蕊一样，在她唇上辗转着。

    这货他在勾引她！可是这会子她觉着她已经疯了，她竟然沉沦在他带了点惩罚的用力吮吻里……她的身子火辣热烫，竟似乎有股子莫名的情绪在乱冲乱撞。身子深处有头渴欲的兽，呼号着想要破体而出，将眼前的男人压落在地，对他为所欲为。

    她双手紧扣着他仅着单衣的背，下意识的去扯他的枣红里衣。似乎想要贴得他更近一些。再近一些。脊上一阵颤抖，他冰冷的手滑到了她的背上，似有若无的抚摸着。

    他的手指所到之处，她的肌肤尽是灼热的痛楚。她低咆一声，踮起脚尖咬住他的颈子。一番啃吻吮咬，气息狂乱无章。

    这会子，她哪儿还管什么礼教，什么九儿。她心里的那头野兽已经被这男人解放了去，此时正呼吼着要将眼前的美食吞落下腹。

    哪知凤九竟在此时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然后再将她整个都按压在树干之上。鱼青鸾危颤颤地朝凤九看去，但见他伸手轻触着颈间被她啃咬的伤处，一双眸盯着她似笑非笑。

    “青鸾今儿个没吃晚饭么？怎么竟饿到来吃本王？”他的话，带了抹重重的讽意，似乎对她刚刚的失控很是得意。

    鱼青鸾重重一哼，笑道，“怎么，九爷不愿意让我吃？”若是这货说一句不愿意，她立马就要他好看。

    凤九见她笑得甚是危险，肃沉着一张脸，这便忽而低头，那冰凌般的唇便就这么落到了她的颈间。仿效着她的做法，对她的又啃又吮。

    鱼青鸾眼角但见他颈间一块红痕既红且肿，心中不觉微悚。这便伸手去推他。哪料那货非但没有退开，反而还报复性的在她另一边颈上落下一吻。

    “九爷，咬人的是小狗。您身为皇子，不能这么做，呀！”她的话消失在他的两齿之间。这货不是小狗，他分明就是吸血鬼哪。

    她的头脑昏昏沉沉，身子也忍不住往下瘫。凤九嘴下轻咬慢啃，眼里却隐着薄薄的笑。他在她的耳边轻道，“若本王是小狗，青鸾岂不也是？”他伸了伸颈子，将被她弄出来的红肿伤处对着她，浅浅而笑。

    鱼青鸾嘴角一抿，这便嘟着唇道，“九爷，你怎么会来这儿？”

    凤九见她似乎对他来此颇有疑虑，这便将她身上的艳色袍子扯紧了些。反问道，“你说呢？”

    “皇上为何会把你并太子爷派出来？总不成说，他在怀疑你便是那个要乱了帝都的人罢！他也太偏心了！”鱼青鸾忍不住为凤九抱屈。

    凤九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这才自怀中将那青花瓷瓶重新取出来，取了颗药喂进她的嘴里。道，“父皇的担心不无道理。可他怀疑的人并非本王一人。他连一向最是疼爱的太子爷都叫了出来，这事儿怎么也不能算是他偏心了罢。”

    皇帝很公平的怀疑他们兄弟。只信任一个凤八。可谁都知道凤八出身低微，若是为帝，诸王并着大臣们必然不服。

    所以，他们几人，都还有机会。

    “而且，本王能来此，都在本王的计算之中。”他说到此，眼角对她淡淡一划，意有所指。

    鱼青鸾古怪的瞧着他，一字一字的道，“你的计算？十三爷被埋进矿里，难道是九爷所为？他招你惹你了？”

    凤九淡淡一笑，道，“你猜。”

    她要是猜得着就不用这么问他了！“你妒忌十三爷长得可爱，这就设计陷害他！”

    他瞪着她，这便将她的头发略略一扯，沉冷着一张脸道，“十三很可爱么？他哪儿可爱起了？”

    鱼青鸾见他竟一本正经的发问，这便将他推开一些。笑道，“他眼儿圆圆，酒窝很深。武功平平，而且脑子一根筋歪了，拉也拉不直……”她突然觉着凤九正狠狠的瞪着她。

    嘴角一抿，淡淡笑道，“九爷，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为何你弟弟跟你性子这般不同？明明是同一个爹生的！”一个那是阳光天使，一个则是辣手摧花的恶魔！


------------

第一百零八章

﻿    ﻿    “鱼青鸾你找打吗？他筋拉不直，父皇也给他二万人马呢。”他说到这儿，嘴角竟是薄薄一抿。“只是这凤山出了事，却不知道十三这儿还能不能这么平静安稳。”凤九的发，垂落在他的身前。艳唇薄抿，竟是带了一抹隐隐的笑来。似乎对自个儿做的事儿颇是满意。

    不是二万，是十万。鱼青鸾很想纠正他，哪料这货却就淡淡的对她一笑，道，“好了，太子并七王该等得急了。咱们回去罢。”他说罢，这便将披在她身上的衫子取下来，重新穿回自个儿身上。

    鱼青鸾见他将一头黑发自领子里头拔出来，这便叹了声，道，“九爷，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小器？”他把凤七的衫子撕了，自个儿的衣服又不给她披着！他这是记仇哪！

    凤九淡淡一哼，浅笑道，“还是你要穿着本王的衫子出去见人？本王无所谓，左右这事儿总要公开。”

    鱼青鸾走了几步，矮身将凤七的雪白衫子捡起了。搂在怀中。气怒道，“这会子回去跟七爷怎么交待？”总不成说，是这衫子因着做工不好，自个儿裂了去罢！

    凤九薄美的唇角微微一勾，浅笑淡道，“谁让你穿他的衣服了。活该。”他说罢，竟倒还甩了个冷脸子给她。率先往回走。才走得几步，耳中便听见身后女子竟唉哟一声扑跌在地。

    凤九背影狠狠一僵，他转而回眸之时，便见着那让人又好笑又好气的女子此时竟就苍白着一张小脸儿半倒在地，她低落着头，瘦弱的双肩略略抖动，似乎极是痛楚。

    他面色沉郁难看，几个箭步返身行至她的跟前。道，“就知道自个儿逞强！这次若是本王没来这儿，你是不是打算就毒发身亡了？”他说罢，这便反身蹲在她的跟前，淡淡的下令，“上来。”

    身后的女子小嘴儿一扯，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来。她老实不客气的趴上他精实的背。他侧过头，薄唇微微向上一弯。这便分开两侧将她的腿儿提了，让她以无尾熊之姿紧紧的贴住他。

    才让她一爬上自个儿的背，凤九就后悔了。因为这女子的曲线正紧密的贴合在他的背部。一双**在他腰间两侧轻轻晃动，考验着他的耐性。女子最神秘的那一处，正贴合在他的背上。随着他的走动轻轻的磨蹭。他甚至能觉出那一处火热灼烫。

    鱼青鸾的面颊紧紧的贴着凤九。他背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衫子传递到她的颊面之上。今儿个凤九把她大女人的威风全给灭了，教她又羞又气。这会子装个无力晕倒，好教他背她一段。怎么也算是报了他一记之仇。

    想到此，她的嘴角薄薄一抿，竟是轻笑了出来。颊面贴住的肌肉似乎僵硬了，她心中微讶，这便抬头瞧向凤九。但见他耳根子微微涨红，竟似乎吃了酒。

    “九爷，你耳根子为什么红了？”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去把玩他的弧线优美的耳。

    凤九似乎被人刺中了痛处，这便霜声寒道，“鱼青鸾，你是不是找死？”

    鱼青鸾见他这般，少不得又是一番唉声叹气。“旁人见着自个儿心爱的女子受了伤，个个紧张得跟什么一样，怎么就你非说我是找死？这待遇也差太子了罢。”

    凤九冷冷的一哼，道，“是么？你很羡慕？”

    鱼青鸾飞快的点头。“不羡慕我能说么？”

    凤九淡淡一哼，道，“人家懂得耍嗲拿乔，你成么？”言下之意，竟是对她颇为鄙视。

    他这话说得是个女人都受不了！鱼青鸾自认是个女人中的大女人，她嘴角一抿，这便尖细了嗓子软腻甜道，“九爷，是不是这样？”说时，她两条手臂在他的颈间收拢。嘴唇在他的耳边似有若无的喷着气。

    满意的见到凤九的耳根子再度变得通红，呼吸也略略急促了去，她这才哧的一声笑出来。

    凤九听她一笑，这便重重的一哼，应道，“还道能撑多久，原来不过就只是一句话而已。”意思嫌她时间撑得太短。

    鱼青鸾气的嘟唇，她飞快的道，“原来九爷喜欢那些。那九王府那些个小美人们恰恰就很对九爷的胃口哪。”那么柔弱，为什么不见他去缠他们？

    凤九似乎很满意她提那些女子的口气，他非但没有说，反倒竟还笑了声。他的背部剧烈的震动了下，连带把个鱼青鸾差点儿笑得掉背下来。

    她被他吓了一跳，这便赶紧搂紧他的颈子，怨道，“九爷你刚刚笑了！”

    凤九冷哼了声，掩饰的咳嗽两声，道，“谁笑了。”

    鱼青鸾指着明显的事实道，“刚刚您差点儿就把我给笑得从背上掉下来了。你还不承认？”虽然不过是小小一下，即刻恢复正常，可毕竟算是笑过了哪！她想到这儿，突然明白了。

    敢情这人听她问起那些个朱小姐，羊小姐的，居然甚是高兴？她侧着头暗道，这人果真是有病么？她想到此，这便张口在他耳边啊呜一口咬将下去。凤九被她一咬，这便忽而转过头，精准的对准了她的红唇。

    这一路花香鸟味，流云飞瀑。与九儿即将离别的空落难受，因着身边有了凤九，就变得似乎没那么痛了。很多年后，鱼青鸾想起这个夜晚，都会重重的叹息。

    而守在她身边的那人每次听到她这声叹息，便会推门出去，整夜整夜的喝酒。

    似乎所有事，都是由这天而起。

    太子并凤七并没有守在菩提树下。经过两天一夜的开挖，后山的密道里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凤七并太子二人听得这般进展，这便立刻引了人去那密道口迎接历劫归来的凤十三。

    鱼青鸾并凤九听见凤十三有救了，这便会心一笑。凤九垂下眼角，对鱼青鸾笑道，“可爱的十三弟能自矿坑出来了，你要不要还扮成个公公在这儿守着替他接风？”意思该是你消失的时候了。

    鱼青鸾两眼一瞪，讶然惊道，“你！你怎么知道！”他来时，她只扮成了个龙姑娘。提都未提太监二字！

    他朝着她淡淡的落了一眼，神秘的道，“你猜。”

    好你个凤九，又让她猜！她若是猜得着，她就成他肚子里的蛔虫了！鱼青鸾心里虽然不服，可却也知道他所言不虚。

    呆会子几位皇子一经会师，便必然会谈及凤十三为何会进矿坑挖玉这件事。这么一查一问之下。还能有她鱼青鸾的好么？

    就是凤七那人好骗一些，这事儿若是碰到太子头上，可不就被他一刀将她的头给斩落下来了么？她缩了缩颈子，嘴角动了下，道，“那现在怎么办？”

    凤九淡淡朝她落了眼，一本正经的甩出一句，“那就扮成我的护卫罢。贴身伺候本王。不委屈你罢。”

    她能说什么？这人摆明了就是要为难她！

    当凤十三灰头土脸的回到十三王府时，竟已是天亮时分。彼时他阴沉着一张娃娃脸，额头上沾着些泥水，对那太子重重的道，“太子哥哥说的哪里话，那林贵妃居然还未生产？怎么可能！”

    六道肃立在旁，面色阴亵。心中已知事情不妙了去。他扬着头，飞快的道，“是啊，那公公先前还领人进山去救十三爷的。哪料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去。怎么瞧他也不像是那假传圣旨之人。”

    凤七敛着眉，眼角却几不可见的朝着厅房外头转了几圈。那公公消失了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那龙姑娘居然也消失了！

    自打昨儿她与九弟一起消失之后，那女子便没再回来过！问起凤九时，凤九一脸的茫然，说他给她诊完症之后，她便只说先要回十三王府换衣服。他见她衣衫尽碎，便也未加阻拦。

    只那一换，那人便就换得消失了去。他面色有丝铁青，心里不知怎么竟有着丝不妙的感觉。母妃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她又怎么会派人作下那等欺君大罪？

    他原以为母妃不过是为他筹谋，怕他真的绝了后去。这会子回想起来，母妃这人处事最爱就是讲究就是一个十拿十稳。又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险，漏那么大的空子教人去钻呢？

    再加上母妃知道十三为着他，纵是拼得自个儿没了那凤玉，也要将那凤玉给他凤七！所以她就更没理由派人来凤山了！原本他被青鸾的事搅得什么心思都没了，可这会子这太监一经消失，他却不能不想了。

    他甚至知道她会易容术！他蹙眉，凤山这几日被他带人封了去。只能进不能出。所以这女子必然还在这军中未走！

    只是她擅易容术，遂便自然极难将她寻出来。他想到这儿，面色又是重重一沉。想在这十数万人之中找出一个狡滑若狐的女子，谈何容易！

    他随即想到这女子嗜睡的本性，这便暗自对十三的亲卫军下令，但凡见着没事儿便爱打磕睡的人，不论男女老少，立刻抓出来！

    依着她的性子，想是她必定就在这十三王府的某处呆着。也许便只是那清洁的大婶，也许是站岗的士兵。他突然头痛欲裂。

    凤十三气得蹦蹦跳，“这话却是怎么说的，难道他这是假传圣旨，是要来骗取黄金玉来了？”

    太子无霜对他斜斜的落了眼，笑道，“十三原来就是那秘密这秘密守矿之人。这些年，却真是骗得太子哥哥好惨。”言下之意，你小子这般藏拙，仔细你的皮。

    凤七面含霜冷，他淡淡笑道，“十三也是奉了父皇的密令办事，这事儿非但瞒下了太子爷，就连我这天天在这儿吃酒的人也不知道呢。”意思你凤无霜要怪，就去怪皇帝好了。

    凤九敛眉不语，只低头吃着身边护卫递上来的糕点。凤无霜注意到，先前凤九来这十三王府时，厨娘奉上的糕点，他连正眼都不愿意去瞧。

    这才想起在皇宫饮宴时，他也吃得甚少。原以为凤九该是个谨慎之人，绝少用外食。岂料这会子他们讨论得正欢，他那儿却也一口接一口的吃个没完。

    他嘴角划过一丝浅笑，道，“九弟吃的是什么点心？”

    鱼青鸾心中一悚，这是她为凤九做的。可她却忘了给几位皇子们各做一份了。这会子只凤九一人跟前摆了一盘，确实似乎是有些突兀了去。

    这么一想，她便赶紧笑着回话，“回太子爷的话，这个点心名字叫做枣泥糕。听人说是十三王爷最爱吃的食物。刚刚厨房里送上来一盘让十三爷吃着，正好九爷说他也饿了，这便先吃了一个。”

    事实上，不是一个，是吃了七个。

    凤十三嘴唇一呶，这便赶紧过来将那盘糕点端了去。笑眯眯的送至太子爷跟前。道，“太子哥哥，您也尝尝。”

    凤无霜倒也不加推辞，这便拈了块含入口中。凤十三见凤无霜吃了，这便又屁颠屁颠的将盘子端去给了凤七。

    眼角见着凤九一双如丝魅眸之中隐着凛凛杀气，他心中竟是一悚，这便飞快的拈了一块入口牙齿不清的道，“九哥，你若是真喜欢吃，十三便让厨房多做一些。你别一直瞪我！”他话才到这儿，嘴里便淡淡的咦了声。

    口中的枣泥糕入口软滑，滋味甚是美妙。与平常他家厨子做的那些简直有着天壤之别。他飞快的将口中的糕点嚼得烂了，这才笑着对六道扬声，“赶紧打赏！今儿个做这糕点的人手艺实在太好！本王要重重的赏！”

    凤九阴亵着脸瞪着凤十三。凤眸之中淬了剧毒。鱼青鸾见他似乎要喷出火来，这便赶紧笑着伸手暗自去推凤九。

    凤九被她一推，这便收了眼光，略带委屈的瞧向鱼青鸾。似乎在说，她给他做的吃食被别人吃了，他肚子很饿！

    鱼青鸾哪儿经得起他这么委屈的一眼？她心中重重的一叹，这便浅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

    凤九得了她的保证，眼里的红芒这才收敛了些。

    可那之后凤十三府里呈上来的吃食，他却又一口也不吃了。

    凤无霜眼角淡淡的朝着凤九一划，薄美的唇紧紧而抿。

    凤十三被救，凤七，凤九并凤无霜三人便再没了留下来的理由。第二日晨起之时，大军这便拔营，浩浩荡荡的往帝都而去。

    鱼青鸾被安排在凤九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凤七走时，少不得又是一番依依不舍。凤十三见难得热闹的凤山一下又冷清了下来。面色这便重重的一垮。没精打彩的并着六道一起回了十三王府。

    至于那被鱼青鸾这假公公救下的桑心，却也与那龙姑娘一并消失了去。

    “怪道你不在家好好等我，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本姑娘来了这凤山！”鱼青鸾不由的感慨万分。经此一事，她始知这人眼线遍布天下。

    凤九朝她淡淡的落了眼，浅笑。“那也要有人肯自露马脚才成。好好往凤山放一个探子，也能教你给救出去。你可真能坏本王的大事。”

    鱼青鸾见他似乎并无责怪的意思，这便又笑了下。

    凤九见她笑，这便将脸别将过去不瞧她。“回到帝都，你先回府呆着。本王还得随他们一道进宫面圣。”他说到这儿，这便又古怪的道，“本王为你置办了些衣物，你回府换上。”

    鱼青鸾瞧了眼自个儿的衣袖，这才想起自个儿现在还是个满面落腮胡的护卫。她淡淡一哼，敢情这货是瞧不上她这身装扮了！

    她心中一跳，这便阴笑着非要堵到他跟前去。不论凤九怎么瞪都不起作用。

    凤七眯着眼，远远的瞪着那个看来嘻皮笑脸的护卫。心里不知怎么竟是起了一丝熟悉感。他肃着俊脸，眼睛这便朝着那护卫的耳珠子上一划。

    但见那人耳珠子被两丛密密的胡须挡住。瞧不见是不是粘有肉痣。他甩头，那人又怎么可能与凤九扯上关系呢？凤九有洁癖的哪！

    可那护卫与凤九眉来眼去，实在看来与主仆相差甚远，他这便多留了个心眼。

    鱼青鸾但觉有道灼热的视线正锁落在她身上，她忍不住反瞪回去，这才发现那眼光竟是来自凤七！

    凤七似乎没料到她会忽而反过来瞪他，嘴角薄薄一抿，这才将眼光移向前方。目不斜视的策马而去。

    他一走，凤九便朝着她似笑非笑的瞪过一眼。鱼青鸾嘴角抿了丝笑，肃着一张脸，做回了她身为凤九护卫的本份。

    回到帝都，凤九并太子无霜一道进宫面圣。反倒是凤七只推说要回去换身衣服，再单独进宫。

    等太子并凤九一走，他便策马紧随在那护卫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不消一条街而已，鱼青鸾便觉出身后有人跟踪了。她先是带他逛了一回帝都集市，又再将马骑进了女人街。

    凤七一见那护卫居然进了女人街，面色虽然不好，可却依旧紧随而至。

    凤七这货，他是从何时开始怀疑她的？鱼青鸾心中暗道。这一回她若是被这货抓到了，又被他发现了她的身份去，事儿可就真不好办了。

    想到此，她竟是灵机一动。一夹马腹，那马儿便朝着女儿楼疾驰而去。凤七见他似乎要逃，这便拉紧缰绳，紧随而至。

    此时的女儿楼已然解了封去。虽然未至傍晚，可楼子里却已是门庭若市。楼子里的姑娘们个个卯足了浑身劲，与那些个客人们调笑。

    鱼青鸾在女儿楼门前翻身下马，人还未进门呢，这便对着楼子里的鸨娘笑着扬声，道，“老鸨子，快来快来！赶紧清场！七王殿下来了。上回服伺过七王的姑娘们全都给我听仔细了，今儿个大家若是把七王伺候得高兴了，他便会把你们人人都收了房去！”

    “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便只趁着今朝了！”他话才到此，那凤七便将马缰一拉，在女儿楼前翻身落马。

    姐儿爱俏，众女个个都在念着七王，这会子一听他来了，哪儿还顾得着这些个客人们？这便竟个个朝着那七王蜂涌而去！

    “七王！您真坏！这么久都没来瞧红线，红线还以为七王已经把我给忘了呢！”女子朝着七王依偎过去。嗲声笑道。

    “七王，你可来了！绿丝想死你了！”绿丝将沾了胭脂香的帕子朝着七王的俊脸甩去。

    客人们见七王来了，也知道这人曾包下整座女儿楼，与这一楼子的姑娘都有一腿，这便立在一旁瞧好戏。

    凤七清眸怒瞠，他转而对那老鸨子沉声喝道，“鸨娘，这怎么回事！还不赶紧叫她们散了去！”

    鱼青鸾隔着人群笑道，“哟，七王，不是您刚刚使奴才来通知鸨娘的么？怎么这会子却不认帐了？还是说七王身上银子不够，不想付帐呢？”她说到这儿，这便朝着他竖了竖中指。

    凤无邪心里火大，他隔着人群怒喝道，“你个胆大包天的太监，你给本王站住！”这会子不用再确认，他便已然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试问这个天下，还有哪个人这么胆大包天，居然胆敢戏弄堂堂七王之尊？

    是她！只有她！

    她连十三都敢踹下水去，假传圣旨都做得出来。她还有什么不敢的！他怒由心生，连连对那些个女子们低声沉喝。

    哪知姑娘们对那夜的七王印象过于深刻，还当他又在玩什么游戏，这便越发的缠得他紧了些。

    七王又进女儿楼的事，一下被传扬了出来。不消片刻光景，八王并萧一远便得到了消息。

    萧一远挑眉一笑，道，“八爷，您说这个凤七到底是真是假？会不会是咱们安排的那一个？”

    凤十恰巧在凤八那儿吃茶，一听久不露面的凤七终于又出现了，这便几乎一跃而起。道，“七哥？你说七哥？不会！七哥这人向来洁身自好，他这么久没出现，绝对不是跟花娘搅和在一起！”

    萧一远漠漠的朝着凤十落了一眼，他什么时候说过凤七跟花娘搅和在一起了？为什么好好一句话进了凤十的嘴里，立马就变了样？

    凤八薄唇微抿，他面色肃然，道，“是不是，去一瞧便知。”

    萧一远应了声，这便引了人一道往女儿楼而去。

    一行人到得女儿楼时，便见着女儿楼内鸡飞狗跳，那一向风度翩翩，清淡若烟的凤七此时正赤红着一双凤眸，手中执了一把冷剑，隔着人群追着一名满面落腮胡的男子。

    “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别跑！”凤七冲着鱼青鸾怒喝。这人一直躲在花娘的背后。让他想杀她也杀不着！

    “站住让你杀么？你想得美！”鱼青鸾边逃边跳，还随手抓起身边的杯盘碗碟朝着凤七砸过去。

    那鸨娘急得团团转，“唉哟，小祖宗，别砸我的碟子哪，这可是明玉轩的上好青花瓷，一个碟子都得一两银子哪。”

    鱼青鸾指着七王道，“没事没事！今儿个砸了你多少东西，全算在凤无邪头上！”

    他倒是大方！可就是慷他人之慨！老鸨子两眼一瞪，这便转而冲七王道，“七王，这事儿可怎么算哪！”

    凤七铁青着脸朝着老鸨子狠狠一瞪，道，“不是本王砸的！你没眼睛么？”意思他不认帐！

    鱼青鸾张嘴便来，“瞧一瞧哪，看一看呐！七王砸了人家的东西不赔啊！天下第一有钱人不赔一只碟子的帐哪！”

    凤十抿嘴一笑，道，“这似乎已经不能算是一只碟子了，这分明就是一摊碟子哪。”非但是一摊碟子，似乎现在整个女儿楼都成了一个烂摊子了！

    凤八瞧了一会子，这便低落着头问萧一远，“一远，这人是凤七么？”

    萧一远嘴角一抿，负手而笑。“回八王的话，这人脸上没有一点儿易容的痕迹。确实是凤七没错。”

    凤无心闻言，不由的重重一叹。道，“这人是真的凤七，那到底鱼大小姐去了哪儿？”上回得了她的信，萧一远并他便去了花府。见了大夫人。这才知道这打劫鱼府的事儿全是鱼青鸾一手所为。

    萧一远当时就怒了，非要去寻鱼青鸾算帐。这天底下哪儿有派人劫自个儿娘亲的事儿。可瞧着大夫人头发尽白，不喜不悲的模样，又见八王对大夫人那般恭敬。他这才把这口气给忍了下来。

    那之后，他便瞒着八王经常往花府跑，想着好歹也要把鱼青鸾给抓出来质问一通。八王待她那么好，她居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犯事，累得八王被皇帝一通好骂！也累得鱼相几乎天天都去催请八王赶紧把大夫人找回来！

    他就没想明白。不就是一个不得宠的大夫人么？若是消失了去，就只当她死了，左不过就是再娶一房。这鱼相犯得着那么上心么天天跟个讨债鬼似的追着八王么？

    眼角瞧见那正在摔碟子的护卫，萧一远眉毛微微一蹙。女儿楼中人数甚众，这会子这满堂之人，个个都是以真面目示人。独独就是那护卫，他脸上竟是戴了假面具。

    他眯眼，在这帝都繁华之地，他萧一远的眼皮子底下，这人居然胆敢这般放肆了去！

    眼角见着凤十正上窜下跳，拍手叫好，他的头一下痛了起来。

    “哟哟哟！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到底谁跟谁打啊？”小龙公子忽而冒头出来，眨着闪亮的大眼笑得好不快活。

    凤十一见是他，这便笑着答道，“是七哥在追杀一名护卫！”

    小龙公子呀的一声，这便给凤十递上一包新鲜出炉的瓜子儿，两人动作划一的抓了一把在手，滋滋的磕着。

    “虽然是你七哥，可我龙某人不得不说一句。这人发起怒来，那脸色可真难看。像是要吃人。”小龙公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道。

    “这还用得着说么？摆明了那人若是真被抓着了，七哥就要他命的。可这人也真要得，居然躲在花娘之中。让七哥耐何他不得！”他说到这儿，又是哈哈一笑。竟是甚为高兴。“不过话说回来，龙掌柜的，你怎么会来了？”

    小龙公子鄙视的朝着凤十落了眼，道，“现在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七王又来逛女儿楼来了。我那儿又是消息集散之地，能不知道么？话说回来，十爷的消息也甚灵通啊，居然比我来得还早。”

    凤十嘴角一抿，笑得甚是得意。“你那儿虽是消息集散之地，可却怎么也比不及我八哥那儿。只要本王无事往他那儿一坐，帝都大小事体，都逃不过本王的眼睛！所以啊，你会来得比我晚，也不必太伤心。”

    小龙公子瞪了眼凤十，但见后者眉眼俱笑，竟是甚为快活，这才重重的一叹。“那往后我便也往八王府跑便了。”

    他话才到这儿，便觉着自个儿被人瞪了个莫名其妙。

    萧一远对这两人是彻底的无语了。他道这凤十没事儿怎么就老爱去找八爷呢。敢情弄了这么半天是因为在八爷那儿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知道去哪儿能瞧见热闹。

    外头传来嘈杂之声，他眼睛一转，但见太子并着凤九二人竟往女儿楼而来。他心中重重一叹，道，“这二位怎么也来了？”这二位来了，他这大队长却不能不办事了。免得八王又被人揪住小辫子。

    他冲着鱼青鸾沉声喝道，“大胆小贼，你给我站住！”喝罢，萧一远便提了剑冲进了人群。

    太子蹙紧眉头，眼角如刃，淡淡一眼划过凤八，随即别了开去。凤九则阴亵着一张俊脸，肃立在旁。

    凤十一见他二人到了，这便笑道，“哟，太子哥哥，九哥，你们怎么来了？”

    太子漠笑一声，道，“父皇听见七弟回来，甚是高兴。本太子并九弟二人出得宫来，却还不见七弟进宫。这便来寻他来了。”

    这哪儿是寻，分明就是来揪他凤无邪的小辫子来了。他久未回朝，一回来非但不立刻进宫面圣，反而来了女楼，这事儿若是被他们当场抓个现行，皇帝那儿必然不喜！

    楼子里的鱼青鸾被萧一远并凤七二人前后一个包抄，竟自往楼上飞奔而去。凤十瞧得哈哈大笑，这便也跟上前道，“七哥，本王来助你！”

    他一去，太子便扬声道，“八弟，九弟，你们也一道来罢！仔细别让那小贼走了去！”

    众皇子应了声，这便个个掀了袍摆追上楼去。小龙公子还正笑着磕瓜子呢，冷不妨见凤九朝着他使了个眼色，他心中一叹。这便将手中的瓜子儿扔了去，朝着楼上飞奔而去，疾喊道，“我也来帮忙！”

    －－－－－－题外话－－－－－－

    怨念的要月票…。


------------

第一零八章 你居然给我装死？

﻿    ﻿    众花娘全都引颈而盼，各恩客也出于好奇，怎么都不愿离去。人人都想瞧瞧这个被一众皇子同时下令追杀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行数人自一楼追至了二楼，又二楼追至了三楼，太子并凤九两面包抄。鱼青鸾见那前方房门半开，这便闪身进去，反手落锁。

    房里的男子赤着身子，正对着身下的女子做着上上下下的动作。外头那么吵都没把他的兴致打断了，可见这人有多急色。

    这儿正在紧要关头呢，那料便半路便杀出来个鱼青鸾。将他的好事给硬生生踢断了去。

    他身下的女子酥胸半果（和谐），眼角见着一名胡子大汉冲进房里，这便随手取了件衣服将自个儿遮住，尖叫声尚未出口，一把短刀已然抵至男子的颈间，那人低声喝道，“给我起来！”

    彼时敲门之声大作，凤七并凤无霜等人在那房门前胜利会师。这会子凤七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沉声喝道，“开门！”

    小龙公子见他喊，这便赶紧飞奔过去，拔开他们几人行至最前。“还叫什么门，赶紧踹开！”他说罢，这便飞扬一脚，朝着房门踢下去。

    这一踢之下，他便抱脚痛呼，“唉哟唉哟！这房门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硬！把我的腿都踢断了！”这话若是跟旁人说，自然是不信的。

    不过就是普普通通一扇门而已，它怎么就能把个武林高手的脚给踢疼了？可众位皇子先前曾经见识过这女儿楼的木门有多坚实，这会子听他这么一叫，心里便也都再不怀疑了。遂便转而商量道，“这事儿却怎么是好。总不成说咱们兄弟全都在这儿了，还不能抓住区区一个小贼罢。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咱们还不必做人了！”

    “就是，若这事儿被师傅知道了去，说不得又得把我扔回山上去再练个十年八年才肯让我下山了呢。”小龙公子抱着脚，泪汪汪的道。

    萧一远朝着他狠狠的一瞪，道，“这事儿龙掌柜的着什么急！真踢疼了脚，那就去瞧大夫去！别搁这儿碍眼。”

    小龙公子闻言，眼中的委屈更盛了。他掩面低咆，“你们凤舞人，就爱欺负我老实人！”

    凤九侧立在旁，并不参与意见。

    凤七并凤八想上前再试试那门板，可见小龙公子这么一骂，还有意无意的把路挡了，便一时之间被堵在了原处。

    萧一远见小龙公子耍宝，面色重重一沉。他沉声喝道，“小龙公子，请您让开。”

    小龙公子嘴角一动，道，“我没说不让开啊。”他说罢，便还给萧一远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萧大人，请。”

    他一让开，便对负手立于一旁的凤九打了个眼色。凤九薄唇微抿，左眉几不可见的挑了挑。

    萧一远也不出声警告，这便依旧朝着那房门飞扬一脚。轰隆一声，那房门便在他跟前破了一个大洞。

    众人冲进屋时，但见榻上的女子春光尽泄，双手被绑在了床头。她嘴里塞了块破布，面色惊慌无助。而压在她身上的男子则被人用绳子反手绑住了，嘴里也被塞了块布。

    他呜呜的叫着，趴伏在女子身上，面色涨得通红。凤七几个箭步过去，将他嘴里的布给取出来，沉声喝道，“那人呢？”

    男子对着大开的窗户一呶嘴角，凤七眼角又见那女子的眼睛一直瞧向窗边，众皇子这便立刻赶过去，一个个的翻窗而去。

    他们一走，男子便一个反手，将绑着自个儿双手的绳子抛落在地。对那花娘笑眯眯的道，“好姐姐，别叫哦。过会子我让人来救你。”鱼青鸾说罢，这便将络腮胡一脱，换了那男人的衣服推门出去。

    不过片刻光景，太子并凤七二人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这便折返回来。但见那女子依旧双手被缚，此时正冲着他二人呜呜的求救。

    凤七几个箭步扯落了女子嘴里的布，道，“怎么回事，刚刚压你身上的人呢？”

    女子呕了两声，这才对着窗户边的衣柜道，“在那儿！”

    凤七心头一怒，这便飞快的打开衣柜。但见男子反手被绑，已是失去了知觉。

    太子面色重重一沉，怒道，“是刚刚那个男人！被他跑了！”

    凤七应了声，道，“这么多人他想跑，想得美！”他的声音带了重重的怒气。太子无霜古怪的瞧向他，心中竟是微微而笑。

    这人能惹得凤七这么好性子的人气得面色铁青，又能在他们这么多皇子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果真是不简单。

    凤九负手道，“找着了没？”

    凤无邪面色重重一沉，应道，“没有。又让她给跑了！”

    萧一远此时也回到房中，他对着凤七道，“七爷，人呢？”

    凤七冷冷一哼，没有答话，这便负手而去。

    萧一远扫一眼屋里的情况，心中已是有计较。他忽而朝着屋外飞奔而去。这人分明还在这女儿楼内。

    只是他改了头，换了面。再度混入了人群。这样的人，只消把他的真面目示人了，他便不好再逃了！他自个儿就是个易容高手，所以自然知道易容者所有的弱点。

    所以，他必然能找出他来！眼角见着二楼转角处一名男子面白无须，身着蓝色长衫。似乎正在瞧这儿的热闹。他心中一悚，这便立刻对正往那儿走的凤无邪喝道，“七王，抓住那男人！”

    凤七心中一凛，身子已然做出了反应。他返身便要过来抓那白面男子。白面男子忽而几个箭步飞奔而去。凤七一见这情况，这便指住男子喝道，“来人，抓住他。本王重重有赏！”

    楼内众人一听七王有赏，这便个个骚动起来。七王的财富天下皆知。他说的重重有赏，那便是能改变人一生命运的哪！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见那白面男子疾奔过来，这便个个在厅堂之内追逐起来。如此一来，那场面反倒是越发的乱了去。

    凤九见状，嘴角微抿。这便与小龙公子一道包抄上去。好死不死，便恰巧挡住了凤七的去路。

    白面男子在人群中左窜右跳，不论他们怎么追，当中总是隔着重重的人群。

    这么多人都在，若是还教这人给逃了去。那将来得咎的必然只有八王一个！场面越乱，那人便越容易躲。七王显然已经气得极了，不然凭着七王的英明，怎么也不可能下出那种命令的。萧一远对远处的禁军喝道，“立刻把人全都给我疏散了去！”

    禁军得令，这便将花娘并客人们全都赶出了女儿楼。

    大家心中虽是不满，可也只能站在女儿楼外，隔着重重的禁军，想瞧瞧楼子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这人群一散，那白面男子便再没了藏身之处。他再度自一楼窜至二楼，可不管他怎么逃，那楼梯之上都会守着一个皇子等着她自投罗网。

    又不能真把他们给干掉。鱼青鸾心中甚恼，这若是被他们抓了去，剥了脸上的面具，那可不是翻了天了么？

    她再度朝着那破了一个洞的门冲将进去。可她人才进屋，便被早就静候在屋里的萧一远反手捉住。他沉声一笑，道，“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在萧某跟前班门弄斧！”

    他说罢，便一把揪住鱼青鸾的头发，鱼青鸾疾声道，“是我！”

    这话方落，萧一远便已然把男子整个头皮都掀落了下来。那头皮一落，女子如瀑的青丝便散落下来。但见她妙眉清目，唇若樱桃。清美若妖。正是失踪多时的鱼青鸾！

    萧一远寻她多时，找着她本该是欣喜万分才是，可这会子人他见着她，却像是见着了鬼一般！他指着鱼青鸾道，“你！你！你！”

    门外脚步急追而至，他心中一急，这便要去门口挡。鱼青鸾低声道，“队长，只要不是凤七并太子便无妨。”

    萧一远冲她点点头，这才返身站到门口。

    率先而至的人恰是凤十。他大笑道，“呀！抓到了！七哥！萧大队长抓到他了！让本王瞧瞧……”他的话，消失在了鱼青鸾杀人的眼光里。

    他指着她，眼角见着凤八飞奔而至，这便忽而也站在房门口，隔着凤八飞快的道，“七哥，他又跑了！快派人去下面追呀！”

    凤七刚刚还听见凤十说萧一远已然抓到人了。不过眨眼功夫，他就改了口。他心中暗骂一声，这女子果真狡滑！这便转而对禁军扬声，“立刻将女儿楼给本王围了！本王要这儿飞不出一只苍蝇去！”他说罢，这便返身朝着女儿楼外而去。他一走，太子便也跟着出了女儿楼。

    凤十在屋里来回踱步，他指着鱼青鸾道，“这回怎么办！人都逼到眼前了！这回怎么办！”

    凤八重重一叹，道，“楼子里头被清了场，这会子若是要易了容逃走定然不易。”因为除了他们几人，不管现在楼子里头出现了什么样的人，都是逃不脱嫌疑的！

    萧一远负手而笑，“不过稍加点拔而已，你居然就懂得举一反三，弄得差点儿连我都没认出来你！”他先前不是没怀疑过这人就是鱼青鸾，可他却没瞧见她耳上的肉痣，这便以为她真是个男人了！

    此时小龙公子推门进来，见着这人果然是鱼青鸾，这便捧着自个儿的头疾声道，“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哪！”

    “现在怎么办！”凤十瞪他一眼，道。“若是被人发现鱼大小姐在青楼里头，这整个帝都都得翻了去！”女人名节大于天！恐怕到时候整个凤舞的人都会逼着鱼青鸾自杀谢罪。

    “实在不成了，就只有一个法子。”鱼青鸾抬眸，一字一字的说着。

    挤在女儿楼外头瞧热闹的人见楼子里头似乎没了动静。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原本那么多人在追一个人，闹得好像地牛翻身也似。这会子是怎么了，怎么就似乎只有三个人还在追了。其他人呢？”

    “不会是已经捉到了罢！”

    “那捉到了为何七王他们还围着女儿楼飞奔？”

    “这说得也是。只是这七王这一回回来女儿楼，竟像是变了一个人，当真叫人不习惯哪。”

    “要我说呀，七王还是小年夜懂情趣一些。这会子见了人，也没一句好听的。就只知道追着那胡子男骂。”最佳情人的形象一下全毁。教人有些难以接受。

    “就是，小年夜时，他虽未碰人家，可却弄得人的心啊，一直砰砰直跳呢！就是那会子他给我肚兜上头画的墨竹图我也还留着呢。”红线说到这儿，竟又是重重一叹。

    彼时，楼子里头传来一声大喝，“抓到了！这回可算是抓到了！”

    众人一听抓到了，这便个个引颈而盼。想要瞧瞧几位皇子要如何处置这位胆大包天的主儿。那厢太子无霜听到萧一远这么一喊，这便火速朝着三楼飞奔而去。

    凤七听见这么一喊，竟直接几个纵身上了女儿楼。楼下众人瞧得他如此神技，自然又是一片唏嘘。凤七一上楼，便见萧一远押着个以黑布蒙着头脸的男子出了房门。他一见这势头，这便要抢上前来，哪料却被八王伸手挡住。

    “七哥，这人是一远捉住的，所以这事儿便交给咱们禁军了。七哥若想治他的罪，这便随本王走一趟禁军大牢。”八王做了个请的手势，恰巧就把鱼青鸾与凤七给隔开了。

    凤七面色阴沉，道，“老八，卖七哥一个面子，把这人交给七哥处置，如何？”

    凤十赶紧接话道，“七哥你这就不对了。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帝都地面上的事儿，自然该由八哥来管。八哥若是卖了七哥面子，那可不就不是铁面凤八了么？”

    这话说得叫一个刁钻。把个凤七气得面色霜青。他朝着凤十冷冷的落了眼，道，“小十，这事儿你别管。”

    凤十负手立于鱼青鸾的跟前，笑道，“哦，为何？”他不管，鱼大小姐的清白名声可就毁了。

    “这事儿我瞧小十也别管了！咱们这么多的皇子在女儿楼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这若是父皇问起来，到底咱们抓的是何人，咱们兄弟却还答不上来。这却怎么也交待不过去了。”凤无霜负手立于门前，浅浅而笑。

    交待个头！他以为她想把自个儿包成个通辑犯啊？若不是被他们几人逼得实在是没法子了，她犯得着么她！

    “是啊，八哥。大家追了这么久，总也得给个说法才是。”凤九负手立于门前，凤眼之中淬了一抹冰冷的毒。他的衣衫无风自动，额头也因着刚刚一番奔跑，覆了层薄薄的细汗。

    鱼青鸾耳中听他似乎并无责怪的意思，这便狠狠一眼瞪向太子并七王。凤七并太子原是来拿人的，结果还被这胆大包天的人犯给瞪了。心中一时之间竟是甚奇。

    凤七几个箭步上前，道，“到底怎么回事！小十，你来说！”

    凤十头痛欲裂。他忽而抱头闪到一旁，道，“你别叫本王。本王头疼。真的头疼！”

    凤无霜见凤无瑕叫头疼，这便浅笑淡道，“是小十认识的人？”凤眸流转，他又加了句，“所以你们便要替小十瞒着？”

    凤十闻言，头疼得越发的厉害了！“小龙公子，你来说！”

    小龙公子莫名被点了名，这便抿嘴道，“这事儿该我来说么？是萧队长拿到的人。自然该由萧队长说。”

    凤七见他们几人你推我让，心里燥郁难当。他刷的一下拔出剑来，怒喝道，“既然都不愿意说，那本王就杀了他！”他说罢，这便朝着鱼青鸾疾刺而来。

    凤无霜见他们似乎人人都知道，就他并凤七凤九三人不知，心中一时暴怒难当，可面上却还递了丝笑！

    这一回，纵是没得天下，他也想要立刻将凤八给砍了！

    凤八一见凤七那冰寒一剑，这便赶紧提剑来挡。

    众人这会子哪儿还顾得上七王，这便一下倒戈相向。把个七王并凤无霜格挡在外。鱼青鸾这才又退回了屋子里。

    原本她确实不想瞒下她未死的事。可她若是这会子教凤七那货给识破了，他难免会想起那日他见着她洗澡的事。

    若是这货有心，她跟凤九的事儿便就真的危险了。所以，她就是再难，也只能忍着不出声。

    凤七见一行数人都反对他拔剑相向了。一时之间气怒难当。

    太子与他并肩作战。凤九则负手肃立一旁。似乎并没有插手的意思。凤七心中微恼，暗道，这人明明跟她眉来眼去。跟他甚是熟悉，怎么这时候了，他居然就袖手了？

    可他不及细想，这便与凤十等人交上了手。

    女儿楼外，众人听见里头短兵交接。似乎几位皇子还内讧上了。这便更是越发的好奇起来。

    “这怎么回事儿啊，刚刚他们还齐心协力的去办事。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这便就打起来了？”

    “许是众皇子在围殴那男子一人。”

    “围殴他一个，那怎么会打那么久？七爷可是出了名的功夫好哪。太子爷功夫也不弱。再有就是那个萧一远，更是出了名有万夫不挡之勇。合他们之力，居然会拿不下一个人？这人的功夫得多高啊？”

    “说得也对！”

    楼子里头打得是一片狼籍，楼子外头人头攒动。几乎整个花街的人都想来瞧瞧这儿的热闹。

    凤七并太子无霜等人面色沉郁难看。他们越是阻拦，他二人便越是有股子冲动，想要冲进楼内一探究竟。小龙公子打得兴起，竟还上窜下跳，喜不自胜。

    凤十打到最后也是几乎红了眼。若非鱼青鸾发话，绝不能教凤七见着她，这会子他怕是早就支持不住了。

    他们打了一阵，凤七眼角竟见着凤九负手闲适的自一群人身后晃进了屋！他心中一悚，更是气怒难当！这是怎么了！为何大家都能知道的事，就瞒着他并太子二人！

    鱼青鸾头正大着呢，冷不妨眼角便见着一袭鲜艳红衣。她抬眸瞧向凤九，急道，“你怎么进来了？”

    凤九捉了她的手，凤眸流光一转，他铁青着脸，霜声道，“这会子没别的法子了。青鸾！现在整条花街的人都来了，这若是再往下打，不定还会来谁！”

    鱼青鸾紧紧的盯着凤九，然后忽而自下面掀了自个儿覆面的黑布，露出漂亮的小嘴儿来，扬头吻住他。

    今儿个之后，她便没有理由再在九王府住下去了。今儿个之后，他们二人要面对的，便是一场天大的风暴。也许他二人之间会有一个挺不过这风暴去。

    也许皇帝压根就不会收回成命。可是现在他们要做的，便是想法儿保住她的名节！

    一吻过后，她忽而起身，对那打成一团的人淡淡道，“罢了。就让他们进来罢。总要知道的。”

    凤七一听这人居然来了这么一句，心里不知怎么扑通乱跳。可这会子小龙公子打得正兴起呢，哪儿这么容易罢手。他一掌见凤七分神，这便趁势一掌将他给拍得打了个扑跌，凤七吃痛，这便赤着眸子又与他缠打一处。

    太子见那人发了话，这便住了手，袖手旁观。旁人也都得了鱼青鸾的话，这便各自住了手。这么一来，便只得小龙公子并凤七二人还在缠斗。

    太子挑起左眉，一双黑眸便这么淡淡的落在凤八的脸上。凤八往后退了三大步，示意他进屋去。太子嘴角薄抿，这便一掀袍摆进了屋。

    屋中男子依旧黑布蒙面，凤九并凤十便立在她的身侧。她见着他，并没有起身，反而优雅的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太子心中微微震惊。一个能让凤八，萧一远，小龙公子并着凤十一道挺身相护的人。这人若非身份显贵，那便必然是个女人。他们所有人拦在他们跟前，做的都不过是同一件事。那就是守护她的名节！

    花楼之地，女子能自由出入，又怕被人毁去名节的，必然就是……他想到此，面色已然大惊而变。

    他嘴唇颤然，眼里带了三分的喜悦，三分的惊讶。还有三分的狰狞恨意！可最终，这些情绪都尽数化作了一声，“青鸾。”

    鱼青鸾嘴角薄抿，她浅笑道，“太子英明！”

    太子无霜心中狂喜，他又上前两步，似乎想要确定似的，又颤着音喊了声，“真是你？”

    鱼青鸾浅浅一叹，这便对着还在缠打一处的小龙公子道，“龙公子，别再与他打下去了。再打下去，我答应你的事儿便就此作罢。”

    众人不知道鱼青鸾到底答应了小龙公子什么事儿。可小龙公子一听这事儿就此作罢了，这便赶紧举高双手，疾声呼道，“好了好了！爷不与你打了！”他说罢，这便几个翻身，跃进了屋。

    凤七紧随而至，他前脚才一进屋，后头的门便被人砰的一声关死。萧一远立于门前，堪堪将那个大洞给堵了去。

    凤七眉头微蹙，但见太子无霜冷着一张脸，肃然立于一侧。那黑布蒙面的男子却好整以瑕的瞧着他。他心中不由的微微一悚。

    先前打得你死我活的众人，此时都站在这屋中，立于那男子的身侧。竟是有意无意呈了保护之姿。

    “到底怎么回事？”凤七蹙紧眉毛，霜声喝道。

    彼时，那男子伸出双手，缓缓的将自个儿蒙头的黑布扯落，抛于地下。

    黑布后头的女子，脸儿白腻软滑，眉若新月，眼若秋水。却正是他以为烧死了去的鱼青鸾！凤七俊目大瞠，嘴唇颤然。

    所以，她其实一直未死！

    所以，这阵子她其实一直在他身边！

    所以，他差点儿又让她被老虎吃了去！

    所以，他才会对那太监那般莫名其妙的上心！

    也是所以，她不见时，他的心才会空落落的疼！

    他的面色几度阴晴，心里一时为着鱼青鸾活着而狂喜。一时又为着她纵是见着他借酒浇愁却依然不说出自个儿的身份而恼怒愤恨。一时又回想自个儿可有在那太监跟前露出不雅之举。千头万绪，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见他面色霜青，怔楞如石。鱼青鸾这便浅笑道，“哟，七殿下怎么了？为什么一动不动？”总不成说这便是传说中的石化？

    凤七的喉间忽而咆出一声怒吼，“鱼青鸾，你居然给我装死？你真是活腻了你！”他说罢，忽而将她紧紧搂住，薄美的唇，颤抖着压落到她的嘴上！

    一刹时，鱼青鸾的头脑一片空白，她心中悚然而惊。但觉凤九的方向电闪雷鸣，风暴转瞬即至！


------------

第一百零九章 决别1

﻿    ﻿    鱼青鸾忽而抬脚，朝着凤七的脚骨一下狠狠的踩下。凤七吃痛，可他却不气不恼，双臂蛮狠的扣住她的纤腰，依旧忘情的吮着她的唇。仿佛要将她整个都吞下腹去！

    太子无霜面色阴沉冷怒，他眸含霜冷，沉声低喝，“凤无邪！这么多人都在！你在做什么！”

    凤九的眸子朝着小龙公子狠狠一瞪，小龙公子一个激灵，这便赶紧忽而将凤七拉开，朝着他的俊脸狠狠一拳揍了下去！凤七没防备，已是被他打了个扑跌。他嘴角染着鲜血，可黑眸中现着的却是绝无仅有的喜气。竟一时忘情到忘了过来还击。

    “凤无邪！我娘亲说过，强迫女人的男人，绝对不是一个好男人！你没瞧见大小姐刚刚踩你么？这样你也好意思吻下去！”小龙公子眼角见着凤九面色阴沉，指骨节节发白。这便率先对着凤无邪喝道。

    鱼青鸾吐出口里的鲜血，厉眸之中现了一抹狠决。“什么不是好男人，根本就不是男人！”她说罢，这便又用黑布将头脸蒙了，缓步行至凤八跟前，道，“八爷。我跟您走。”

    这话一说出来，凤七的眸光便冷厉的落在凤八的脸上。“老八，她是本王的人，你也敢带她走？”

    太子嘴角抿笑，道，“七弟真是好忘性，前番逼得青鸾以死来避开你。这番却忽而说，她是你的人？这事儿，本王就信萧大队长。萧队长负责帝都治安，由他带人出去，最为合适不过。”

    凤七的面色一寸一寸苍白下去，他颤着身子立于一旁，一语不发。可他转而又想起先前见着鱼青鸾死在他跟前，那一个月生不如死的日子，他便觉着，至少来说，现在她还能活生生的站在他的跟前，那就比什么都强了。

    太子的顾虑颇对。凤八当天也在凤舞大殿上求过鱼青鸾。所以这会子把人交给萧一远，最是合适不过。

    鱼青鸾见凤九眉眼淡淡，嘴角却薄薄而抿。情知他心中甚不愿意。可这会子，形势所迫，她却也没法儿顾及他了！

    似乎觉出她的眼光，凤九这便朝着她淡淡的回落了眼。那一眼带了一抹绝望，一抹难耐的痛楚。那痛楚烧红了他的眼，似乎随时都能要将凤七灼烧干净。

    鱼青鸾得了他那一眼，这便像是终于落下了口气。她行至萧一远的跟前，哑声道，“萧队长，有劳了。”

    萧一远冲她点点头，这便将她的双手缚了。将她压着出了女儿楼。

    女儿楼外，人山人海。

    他们一见众皇子带了一名黑布蒙头的男子，这便全都你推我搡，想要前来瞧个仔细。可萧一远早有防备，由禁军率先开道，将人群分开，他们一行人便这么鱼贯出了女人街。

    鱼府

    鱼青青回府已经有些日子了。她挺着微突的肚子，正在美人苑里散步。原以为住在鱼府，鱼青鸾必然没好脸色给她瞧。哪料她这儿都住了十来天了，鱼青鸾那儿却依旧没个音信。

    “姐姐在散步呢？”鱼青姣远远便瞧见她嘴角含笑，似乎颇为得意。这便扬声问道。

    鱼青青一见是他，这便赶紧笑道，“青姣来了！姐姐心里正闷得慌。那几个没规矩的丫头也不来陪姐姐说说话。”她指的丫头，自然是鱼青丝并鱼青灵二人。

    她未嫁给太子时，那两人对她可是言听计从。天天跟在她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这会子见她被太子休了回府，她们居然竟连瞧都不来瞧她一眼了！好歹她也是怀着太子骨血的！

    这会子她还真不信了，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证实确实是太子的。太子必然八人大轿的再来抬她进门，她倒要瞧瞧，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小蹄子们，还会不会用这么一番嘴脸来对着她！

    鱼青姣顺从的走过来，对她笑道，“这么大的肚子，怎么身边也不带个丫头伺候着。再怎么不济，也是鱼府的二小姐罢。”

    鱼青青得了鱼青姣的话，心里的委屈一下子便堆了出来。她嘴角薄抿，泪水便就这么落了下来。“青姣，自打回这鱼府以来，所有人都对姐姐甩个冷脸子。姐姐心里好生冤枉。”

    鱼青姣好脾气的听着，他嘴角薄抿，大大的眼里现了一抹笑意。“姐姐说的哪里话。这府里还有青姣在呢。这会子青霄还晕着呢，青姣将来可就是那握权之人。”意思你大可不必理会那些个瞧不起你的丫头片子。

    鱼青青自小便与这弟弟不亲，这会子得他一句话，心里自是千般的感激。她哑声泣道，“青姣，还是你好！”

    鱼青姣挑了下眉，浅浅笑道，“都是一个娘生的，青姣又怎会待姐姐不好？可娘亲却似乎对青姣颇是不以为然呢。”他说到这儿，竟还重重一叹。

    鱼青青情知他这说的是那地契之事。面色不由的青了青。心道，好他个鱼青姣，敢情他在她跟前卖了这么久的好，居然是为着她手里的房产庄子来的！

    可她若无这些东西傍身，那就真是一点儿依靠都没了！

    “姐姐累了，这便回去休息了。”鱼青青嘴角薄抿，不耐烦的说了句，这便甩着帕子转身而去。

    鱼青姣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放大，他折下一枝新出芽的凤凰木淡淡笑道，“姐姐想过没有，爹爹之所以还把你当成女儿接回家来，并不是因为你是太子的人。而是因为爹爹相信，姐姐一心一意是向着鱼家的。”

    “这若是房产的事儿被爹爹知道了去，你说他会不会伤心？”鱼青姣说罢，这便将手中的树枝往地上一扔，笑着转身而去。

    鱼青青脚下一顿。面色已是一寸一寸的苍白了。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所以先前回鱼府时，她便没拿出鱼府主子的身份。外家已经容不下她们母女了，这若是父亲再对她伤了心去，那她今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陈凰负手立于美人苑门口，面色苍白无华。见着鱼青姣过来，嘴角微微一扬。道，“青青怎么说？”

    鱼青姣笑了下，道，“不过是略略提着些那田产之事，她便立刻回避了。”

    陈凰眯着眼，沉声低道，“好容易到手的东西，她自然不愿就这么放了手去。她们这些年一直跟你落舅舅走得近，说不定这主意又是落儿给她们出的。女子手中攥紧了金银财宝，自然便瞧不见自个儿的处境了。”

    鱼青姣笑得极是无谓，“她瞧不瞧得见，与我何干？有人一心一意想要寻死，我瞧好戏还来不及了。小舅何时竟对她们这般上心了？”

    陈凰薄美的唇角轻轻一抿。“有这两人在，陈家必亡。你道你落舅舅在陈府蛰伏那么久是为着什么？得到陈家？得到父亲的关爱？不，他要的是陈家彻底的破灭。”他说到这儿，弹了弹指，“而青青并你娘亲，便是他的棋子。”

    鱼青姣笑眯眯的道，“说到棋子，那落舅舅可不也是小舅您的棋子么？他那儿机关算尽，您就只往外这么一走。外公并大舅舅便自个儿起了哄。他二人一起哄，剩下的陈氏子弟，便必然会对他二人起了不豫之心。那之后要追随何人，事情便简单得多了。”

    陈凰漠漠的瞪鱼青姣一眼，许久才道，“青姣认为小舅要的是陈家的支持？”他苍白的脸色透着一抹薄薄的青。这些日子在鱼府，他看来越发的清癯了。

    鱼青姣忽而嘻嘻一笑，这便转移话题，道，“那小舅舅要的是什么？嗯！我想想，似乎是我娘亲？”他说到这儿，不顾陈凰铁青的面色，竟大笑着飞奔而去。

    陈凰重重一叹，这小子口无遮拦。说话也不分个轻重。他可知他说这话，根本就是大逆不道！

    正想间，耳中便听见女子轻声道，“老爷，这事儿是真的！嫡小姐压根就不是与七王一道出府游玩了去！”

    “老五，你别乱说。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不与七王回外家，总不成说她还能出走了不成！”鱼南风的声音听来有些气急败坏。

    “这也不无可能啊老爷。只怕这出走是假，与人私奔了去才是真。”陈凰闻言，眉毛略蹙。细听之时，这说话的女子却正是鱼家新进门的五夫人。

    五夫人进门当日便被鱼青鸾杀了威风去。她表面顺从乖巧，却没料到背后却是根绵里针。不过转个脸罢了，她便一针朝着鱼大小姐刺了过来。

    “好了，这事儿到此为止。老五，你若不愿意在这府里呆了，便依旧还回原来的宅子住着。大宅这儿人多，你若是非要挑事弄非，不必青鸾回来，我便能将你休出府去。”鱼南风的声音透着重重的冷。

    五夫人面色一沉，咬着嘴儿似乎要哭出声来。她尖细着声音道，“可这事儿明摆着！”

    她话音方落，那厢鱼青鸾的声音便淡淡的传来，“明摆着什么呀，五娘？”陈凰心中一悚，转眼便见鱼青鸾并着七王一道款款而来。他二人男的飘逸若仙，女的娉婷婀娜，看来便像是一双神仙眷属。

    七王负手而立，眼角余光却落于鱼大小姐脸上，片刻未曾离开。陈凰嘴角薄抿，心中自是松了口气。方才他还为她抱打不平，这会子她人已经到了。那五夫人自然也就不敢再说话了。

    果然，刚刚还一副理直气壮的鱼五夫人这时一下便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淡淡笑道，“原来竟是大小姐到了。”

    鱼青鸾跟七王对鱼南风行了个礼。这才转而追问道，“五娘，您说的什么事儿明摆着呢？”

    五夫人心中微悚，这便赶紧低下头去。鱼南风见状，立刻过来给她打圆场。道，“你五娘说，你这回与七王一道出去，明摆着回来便立刻要成亲了。”

    这不提成亲还好，一提，鱼青鸾的面色便有些变了。眼角划到凤七嘴角薄抿，眼里却现了一抹苦涩的笑。她又想起这人强落的那个吻，心里竟又是越发的恼了去。

    她沉声冷道，“哟，五娘。这事儿我娘还没操心呢，您在叫唤什么呢？论资排辈，这鱼府里头该操心我鱼青鸾婚事的，怎么着也轮不着五娘罢。”她说到这儿，这便转而对鱼南风道，“爹，你们聊，我并无邪去清心苑拜见娘亲。告辞。”她说罢，转身便走。

    鱼南风一听她要去见大夫人，面色当下一沉。他喝道，“给我站住！谁让你去见你娘了？”

    鱼青鸾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她顿住脚步，转而冲着鱼南风笑道，“爹，您说什么呢，您怎能不让我见自个儿的娘？”她话才到这儿，声音便厉了些，“还是说，有人在你耳边嚼了什么舌根？”说这话时，她的眼角朝着五夫人狠狠一剜。

    五夫人心中一虚，可嘴里却不饶人，她急道，“大小姐这说的是哪里话！老爷又怎么会不让您见大夫人呢？这大夫人这会子可还在别苑里头安心礼佛呢。”

    鱼青鸾嘴角薄抿，这便转而对鱼南风笑道，“爹，是真的么？”

    鱼南风见七王负手立于一旁，自然不肯将家丑说出来。他重重的点头，道，“确有其事。”

    鱼青鸾浅笑淡淡，道，“娘亲礼佛，为何竟不在家庙，非要去别苑呢？爹，是哪座别苑，我跟无邪一道去瞧瞧她去。这么久没见，还真是想得狠了呢。”

    鱼南风面色沉郁，这会子要他交人，岂不是把他往死里逼么？他扬了扬手，喝道，“青鸾好不懂事，你娘亲礼佛也是为你祈福，待你成亲时，她自然便会回来了。”

    鱼青鸾淡淡的哦了声，又道，“这话说得也对。娘亲若是没法儿到场，那青鸾的婚事便也没法儿办了。”她说到这儿，便又对着鱼南风作了个福，转身离去。

    五夫人一听她居然说大夫人不在便不嫁七王了，心中一阵好笑。她道，“这都与人一道出去一个月了，居然还敢拿乔。若是七王对你的热乎劲儿过了去，不愿再娶你了，这可不好。”

    七王漠漠一笑，随即应道，“本王愿意等。”

    不过短短五字而已，便把个五夫人的讥讽之言给打破了去。

    鱼青鸾回眸朝着凤七淡淡的落了眼，这便转而又对着鱼南风道，“爹，你嫡女的闲话，也是被人说的么？”意思是谁的老婆说了她坏话，就该由谁去罚人。

    鱼南风心中微微一叹，他扬声道，“那你想怎么样！总不成说又要把她弄到送官斩头罢！她好歹也是爹的妾，论辈份，你得叫声她好听的！她说说你怎么了？”

    鱼青鸾负手而笑，对那鱼南风道，“爹爹说的哪里话！这越是长辈，说话做事便越要以身为则。俗话说得妙，上梁不正下梁歪呢！”她说时，两束黑发垂于胸前，看来自有一股子的清艳之气。

    鱼南风见她眼角眉梢与那韩若雪都像得了十分，心里便越发的痛了些。他沉声一喝，道，“回你的鱼跃苑去！没事儿别在外头乱晃。瞧见你，我心烦！”他说罢，便要领人离去。

    鱼青鸾哪儿那么容易让他走得成？她浅笑淡淡，道，“哟！爹，您这么急这是要去哪儿呢？您不告诉我我娘去了哪儿，我便去找奶奶去！”她说罢，扭身便走。

    鱼南风这段日子原就日日被鱼老太太骂得狗血淋头。这会子鱼青鸾又说要去找鱼老太太，面色自然越发的难看了去。

    他忽而转身，冲着鱼青鸾怒吼一声，道，“你娘你娘！你娘早不在府里了！”

    鱼青鸾面色大愕。她震惊的道，“爹，您说什么呢？娘亲怎会不在府里了？是您喜新厌旧，将娘亲给休了。还是宠妾灭妻，将娘亲给杀了？”她说到这儿，眸中已是现了满满的泪。

    五夫人见状，赶紧道，“这话是怎么说的！大夫人分明是被歹人劫走了。”

    鱼青鸾忽而将手中的帕子一下甩落在地。她几个箭步上来，朝着鱼南风泣道，“爹，五娘说的可是实话。娘亲当真是被歹人给劫了去？”

    鱼南风面色沉怒，他冷哼道。“没这回事。她就是回火凤去了。”

    鱼青鸾指着五夫人的鼻子道，“可是五娘的说法跟您不一样！爹！五娘这是要毁了娘亲的名节哪。爹爹，您要为娘做主哪！这么被人冤枉了去，可叫她怎么活？”

    “娘亲纵有千般不是，可她是个什么人，爹爹最清楚。这会子有人非要给娘亲脸上抹黑，这却是个什么居心！爹，您要为娘亲作主哪！”说时，她的指尖便这么直直的指住五夫人的鼻尖。

    五夫人心头一悚，这便赶紧疾道，“老爷，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爹！娘亲之所以会离家，便是因为爹爹从来都瞧不见娘亲的委屈。当初二娘在时，您就是这么跟宠五娘似的宠着二娘。弄得我娘有口难言。便这么在鱼府窝囊的活了十几年。这会子爹爹若还是与先前一般治家，想来娘亲必定伤心欲绝，便再也不会回这个家了！”鱼青鸾一字一字，说得痛楚。

    她似乎刺到了鱼南风的痛处。他的面色重重一沉，这便转而问那五夫人，“还不赶紧给青鸾道歉？”

    五夫人情知想在鱼大小姐手里得了好去，那是万万不能。这便不情不愿的对鱼青鸾说了句，“对不起，大小姐。”

    很窝囊。

    她好歹也算是她的五娘，可却只能被她逼得与她一个小辈道歉！

    鱼青鸾嘴角薄抿，沉声道，“五娘说的哪里话！您说的并非青鸾，青鸾又怎好得您的道歉？您说的可是我娘亲呢。这声对不起，可得与她去说！”

    五夫人心中一恼，这便冲口道，“如果大夫人现在在清心苑呆着，还怎么惹人口舌？”

    鱼南风一下被刺痛了，他铁青着脸，咬牙道，“放肆！老五，你才进门几天？也敢说当家主母的闲话？立刻给我去祠堂跪着。青鸾不发话，你就给我别出来！”

    五夫人没料到鱼南风会忽然翻脸。面色一白，这便掩面而泣。“我算是明白了，”她一字一字的说着，“南哥，原来你压根就没把我当成是你的夫人！”

    鱼青鸾挑眉，道，“爹，这么罚可不对。说鱼大夫人的坏话，便是等同给鱼府脸上抹黑。给爹脸上抹黑。给鱼家的列祖列宗脸上抹黑。还给当今的七王脸上抹黑。更是不把皇帝跟火凤放在眼里！就这么简简单单让五娘跪在祠堂里，可不就会被人说爹你偏心么？”

    五夫人一听她居然把那么大顶帽子全往她头上扣来了，面色吓得苍白了。

    鱼南风心里原就恼意甚浓，这会子他心里不知怎么竟在想，若是他能多顺着青鸾，许是被韩若雪知道了去，她便自然就会回来了。这么一想，这便应道，“那青鸾要怎么人办？”

    他这话一落，那五夫人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急急求道，“老爷饶命哪！”

    鱼青鸾笑眯眯的应道，“哟，五娘，您是长辈。我可不敢要您的命！您这人没什么坏心眼，纵是坏，也不过就坏了一张嘴。爹爹，不如这样好了，这便罚五娘把嘴给缝起来。如何？”

    鱼五夫人心中一肃，这便转而对那鱼南风急求道，“老爷，您给我作个主。求求您了！您今儿个若是不救我，我便要与赵姐一般，被大小姐给害死了！”

    鱼南风厉眸一眯，这便负手而立。道，“既然你的嘴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那就只有缝起来。来人！立刻给我把五夫人的嘴给我缝了！”

    鱼进远远的应了声，这便带了几个资深的嬷嬷过来，把个又跪又求的五夫人给捉了。硬生生的按压在地。那些个嬷嬷们，便就这么一针一针的给她刺落下去。那针角将两片嘴唇穿刺过去，再用青色的丝线给绞在一处，拉紧。不过一针而已，五夫人便痛得涕泪直流。那嘴里嘴外，尽染了鲜血。

    鱼青鸾负手浅笑，面无表情。她这宫心计可不是白看的。

    五夫人的嘴原就比旁人要大，原本三针便能缝起来的嘴儿，到她这儿硬生生就缝了五针！这会子她口不能言，嘴上绞了五条丝线。疼得面色铁青。人已是差点儿就昏死过去了。

    嬷嬷们完工将针收了去，这便过来跟鱼青鸾复命。

    彼时五夫人已经倒地不起。疼得浑身抽搐。鱼青鸾冲着她那模样淡淡的落了眼，这便转而问那几个行刑的嬷嬷。“嬷嬷们跟五夫人很亲么？为何这针脚缝得那般疏？”

    这鱼五夫人原本已经痛得快昏死过去了。这会子一听鱼青鸾居然还嫌她们针脚缝得疏了！这便气得指着鱼青鸾呜呜的骂着。

    鱼青鸾笑得极是邪恶。她对怔楞在旁的鱼进道，“鱼进，过来将五夫人捉住。好歹是鱼府的五夫人呢。这嘴儿啊，可不能缝得这么难看！嬷嬷，您绣工了得，不如您就在五夫人嘴上绣朵虞美人罢。”她话才到这儿，这便走过去，矮身抬起五夫人尖尖的下颌笑道，“五娘，爹爹最爱就是这虞美人了。您嘴上被人绣了这花儿，保证爹爹每天都想去您那儿歇下。”她说罢，这便负手起身。拿块帕子将手上的鲜血一点一点的擦了去。

    五夫人的泪，一下便滚落下来。那些个嬷嬷们得了鱼大小姐的命令，这便重新拿了针线上来，将五夫人嘴上的线给挑了去。

    彼时五夫人嘴唇俱肿，这会子一得自由，便发口大骂。“鱼青鸾，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来世也投不得胎！七王，你眼睛瞎了么？这么个恶毒女子，你还想娶？”

    凤七被点了名，这便背光而笑。“可是怎么办，本王就爱她这样。”

    五夫人被他一堵，还想再回两句，那厢嬷嬷们却再度开工了。她们先是把二夫人的嘴再一针一针的缝回去。再在她的嘴上描了个花样。拿出绣针比对花样，再一针一针的给她绣花。

    五夫人疼得直翻白眼，可这会子五六个人按着她，她竟是动弹不得。她抬眸望着天空，想起跟她一道进门，却立刻被送去衙门的前五夫人。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这会子她若是能与赵姐一般，得个痛快就好了。

    她愤愤的瞧向一旁的铁心郎君，很想纵声而笑。不过就是说了她韩若雪几句坏话而已，他就任鱼青鸾这么待她！怪不得先前的二夫人那么忌讳这位大夫人！

    想笑，可是嘴角却没法儿提起来，她迷迷糊糊的想，这若是先前，她没有多嘴说韩若雪母女的不是就好了。

    众嬷嬷依然按着五夫人的嘴刺绣，这会子鱼大小姐却又转而对鱼南风道，“爹爹，不论如何，让娘亲这么一个人在火凤呆着也不是个事儿。娘亲若是到不了了，我跟七王的事儿，便也就此作罢！”

    鱼南风见状，面色一阵霜青。圣旨已下，她这会子要拒了婚，整个鱼府就都逃不过一个死字！他沉声喝道，“七王，这事儿您也赞成么？”

    凤七面容苦涩难当。他肃立一旁，始终不发一语。鱼南风一见他这面色，心里便明白了三分。

    他转而瞪向鱼青鸾，道，“你们二人到底怎么回事？这会子整个帝都都知道你与七王一道出游一个月了。你若再不嫁他，你还有何名节可言？”

    鱼青鸾挑眉笑道，“鱼府反正也出了两个没名节的人了，还在乎多我一个？”她说罢，这便甩手而去。

    鱼南风气得面色铁青，他还想说几句，哪料七王却在此时淡淡的说了句，“鱼相，本王与小姐，并非二人独自出游。”也就是说，这鱼青鸾还是清白之身。

    鱼南风面色不豫，这便淡淡的应了声。这才又与七王问了些萧家的近况。

    鱼跃苑

    鱼青鸾回房之后，便打发酸枣儿去寻最好的玉匠。黄金玉甚是珍贵，普通玉匠怕是不敢碰的。所以这制玉之事，怕是她还得亲自来。

    她擅画，可她却没制过簪子。所以这玉匠来了，便是要教她最简单的雕刻技术的。这是她送给九儿最后一件东西。所以，她想亲自动手。

    先前在女儿楼内，他们几人那么闹法，也没把九儿给闹出来。

    他，还没回来么？

    她很想问他，到底这些日子，他去了哪儿！为何她数度去楼子里头，他都不在！还是说，他原本就在屋里，可却紧闭着房门不愿见她！

    九儿就像是个无解的谜题，她怎么也想不透他！

    打那日之后，凤无邪便日日来鱼跃苑求见。她刚刚才学了雕玉之术，正与黄金美玉奋斗着，哪儿有空应付他？

    这便数度将他拒之门外。太子无霜并着凤十，还有凤八等人也都来了府里几趟。

    可除了凤十并凤八二人之外，鱼青鸾一个也不见。

    五夫人嘴上绣着花，跪落在祠堂里候着鱼青鸾发话。

    等到得第三日上，鱼青鸾用早膳时，才对着嬷嬷不经意的提了句。“五娘还在祠堂跪着罢。”

    嬷嬷赶紧低头应道，“回大小姐的话，还在跪着。只是三日未曾喝水，怕是快不成了。”

    鱼青鸾不愠不火的应了声，道，“那就将她嘴上的花儿一针一针的挑了去。喂些吃食跟水。别教她死了去。”

    三天，五夫人嘴上的伤口已然结了痂去。可这会子这位大小姐居然还要让人将她的嘴上的线一针一针的挑了去。这便就是要让她嘴上的伤再度裂开。

    这挑破伤口，正是最痛之事！

    嬷嬷们早就见识过大小姐的手段，自然不敢再多说一句。这便应声退了去。

    鱼青鸾打发了她们，这便又回到鱼跃苑精雕细琢。她原是想为九儿雕一枝簪子，可因着玉材颇丰，这便将簪改为镯子。镯子戴在腕上，没有簪子那般扎眼。

    等她制好了黄金玉镯。这便又找了金线来，一圈一圈的缠上去。她便是要九儿光明正大的戴着这玉镯示人。黄金玉不许人私自买卖佩戴。黄金总可以罢！

    到得第十日，她的黄金玉镯已然雕制成了。她瞅了个空，依旧换了身男装。化作了龙轻云。轻松的翻墙而出。

    九儿，公子爷来了。

    来，与你决别。

    －－－－－－题外话－－－－－－

    开始伤感了。我泪了个奔。


------------

第一一零章 决别2

﻿    ﻿    再入女儿楼，物是人已非。

    女儿楼里，宾客依旧满堂。人来人往，热闹如昔。数日前，红线并绿丝一道被龙腾来的客商瞧中了，一道被人高价赎了身。嫁出去那天，女儿楼上下无为欢欣鼓舞。

    鱼青鸾一身男装，负手立于老鸨跟前。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在说起九儿时，老鸨子面色微微一僵。“九儿一直就没回来过。这楼子里的姑娘就是如此，今儿个来，明儿个走。更何况是她这种没有卖身契的。更是想走就走。咱们，是没法儿管的。”

    为什么会一直不回来？都二月了，他到底去了哪里！

    怀里的镯子，贴在胸前。透出冰凉的痛。楼子里头莺声燕语，声声入耳。

    不会。

    九儿不会这么突然消失了去。他纵是要走，也会与她说一声。纵是对她失望了，也会过来告诉她，公子爷，我对你好失望。

    可是没有。

    一句都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消失了去。

    她的心，一下子空了。

    落在脚尖的吻，代表了一生一世的承诺。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告诉我，你叫什么？

    良宵，鱼良宵。

    他是这个世上她唯一愿意告诉自个儿真正名字的人。纵是凤九，她也没跟他说过她的名字叫鱼良宵。纵是亲如大夫人，她更在她跟前连提都不敢提鱼良宵这三个字。

    这样的九儿，又怎会突然不出一声便消失了去呢？她霜青着脸，沉声喝问，“老鸨子，你跟我说实话。到底九儿是不是出了事？”她的声音，带了薄薄的痛。

    老鸨子心中微悚，这便扭身道，“公子爷何必多问。来这儿的人，对楼子里的姑娘们哪个算是能有真心的？瞧您也不是头一天来女儿楼了，又何必来管九儿是不是出了事？不嫌太假么？”

    来这儿的人，对楼子里的姑娘们哪个算是能有真心的？瞧您也不是头一天来女儿楼了，又何必来管九儿是不是出了事？不嫌太假么？

    她的手，探入怀中。紧紧握住那个黄金镯。若是换了平常，她早就给老鸨子两个耳刮子了。可是这一回，她却是哑口无言。

    她与那些个来楼子里的恩客们有何区别？嘴上对九儿说得信誓旦旦，一转脸，便倒给他送来一个黄金镯。纵然这镯子再珍贵也好，总也不过是件分手的礼物。

    一件，将九儿放在了有价地位的东西。舍了性命得到的又如何？亲手雕制的又怎样？总也抵不过她对九儿轻轻的一句，我来了。

    原来她，一直竟是这么瞧轻了九儿。原来她，真就不过对九儿逢场作戏！曾经的海誓山盟，在她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可是在九儿来说，说不定就是他的一切。

    她扯了扯唇，苦涩而笑。道，“老鸨子，九儿的房间，还留着么？”她说到这儿，自怀中取出一大叠的银票来。“我想进去瞧瞧。”

    老鸨子一见那银票，面上大放异彩。不过一瞬而已，便已然消逝无踪。她为难的道，“留是留着，可九儿这人一向不愿意旁人进他的屋子。公子爷若是真有心思，便别再为难老鸨子了。”

    鱼青鸾扯了扯嘴角。这便又加了两张银票，低声道，“就瞧一眼。老鸨子。只瞧一眼。”她的声音，带了丝重重的哑。似是一种绝望。

    老鸨子转而眯眼瞧着她，许久才道，“若是不能给她幸福，那就一眼也别看。”她说罢，这便扭着身子走了一段。这才忽而将钥匙抛给鱼青鸾，道，“你的时间不多。”

    鱼青鸾伸手接下她的钥匙，这便转而对那老鸨子疾声道谢。“谢谢你，老鸨子。”她说罢，这便朝着三楼飞奔而去。

    九儿的屋子，透着浓浓的香。桌案之上整洁清爽，似乎时时有人进屋打扫。红色的鲛纱帐在风中微微翻飞。酸枝的桌子，并着雕花梳妆台，整齐摆放。似乎在等着它的主子随时回来。

    头一回她来这儿时，手臂受伤。痛不可抑。九儿便将她藏在了屏风后头。那天，她得到了这世上最初的感动并着温暖。

    也是那天，她知道原来九儿是个男人。

    九儿，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如今沙儿仍在，可是那风，却已不知去了哪儿。她缓步行至梳妆台前，打开抽屉。但见里头摆了几盒胭脂水粉。

    她坐到镜台之前，抬眸却见老鸨子竟站在房门口观望。鱼青鸾对她使了个眼色，道，“老鸨子，有话就进来说。”

    老鸨子似乎颇为尴尬，她面色红了红，考虑许久，才甩着帕子进得屋来。肃然立于一旁。

    鱼青鸾咬着唇，哑声道，“老鸨子，到底何事？”

    老鸨子四顾无人，这才飞快的道，“龙公子有所不知，听人说，九儿的爹病得很重，他要在家乡照顾他……可是前儿个他要等的人却来找他了！”

    话说到此，老鸨子忽而住了嘴。

    鱼青鸾面色重重一变。他寄身青楼，为的就是替他的娘等那人！她忽而立起身来，问那老鸨子，“你说的人，姓甚名谁。住在何处。他来找九儿，有没有说要去他的家乡找他？”

    老鸨子面色一下变得霜青，她低落着头，哑声道，“没有人知道九儿的家乡到底在何处。只知道他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的娘亲，等了那人一辈子，爱了那人一辈子。就是死了，也只想要问那人一句，他有没有真正爱过她。如此而已。”

    鱼青鸾心中微震，她不知道原来九儿替他娘亲守在这青楼，便只是想问那人这么一句话而已。这到底是怎样的爱，能教一个女人如此的上心。到底又是怎样的爱，值得她纵是死去了，也要再问那人一句，到底爱不爱？

    这样的爱，好深。好沉，也好重！还，好傻！傻到让人心疼。

    “原来，老鸨子知道啊。”鱼青鸾说到此，这便缓缓的低下头去。“这一回错过了去，那他又该要等多久哪。”

    老鸨子笑了声，又道，“那人跟我打听了九儿的事。今儿个他还派人递了信来。说是晚上会来楼子里。所以今晚，他一定要见到九儿。九儿在我这儿这么久，我也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我不想他这么久的等待落了空去。可我又没法儿找到九儿。所以我就在想，至少要想法子留住那人。让他时不时的来女儿楼坐上一坐。等九儿哪时候想通了，回到了女儿楼来。他们还能有机会见上一面。这，也是我这个做鸨娘的，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九儿不在，那句话却再也没人替他问了。”鱼青鸾一下心乱如麻。为着九儿，为着九儿那痴傻一生的娘亲。

    “是啊。这遗憾，怕是永远的了。”老鸨子说到这儿，这便重重一叹。

    为什么要是永远的。鱼青鸾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了。九儿等了那么久，她怎么也要替他完成这个心愿去。她嘴角微微一扬，道，“老鸨子。他什么时候来？”

    女儿楼的夜，别样的迷离。

    女子一身艳色红纱，眉尖锁了一点轻愁。她肌肤似雪，额头描了几笔樱花。唇间淬了罂粟毒。黑眸水意盈盈，粉面祥云飞。

    青丝半绾而起，腕间金芒微现。更显得妖娆无限。她抱琴而坐。面色淡淡。仔细瞧时，正是女儿楼里红极一时的九儿。

    老鸨子瞠目瞧着女子，哑声道，“龙公子！这，这！”

    女子浅笑淡淡，伸出白嫩玉指按住红唇，示意老鸨子住嘴。“怎么，不像？”

    “像！像！除了眼睛。”她说到这儿，但见鱼青鸾取了枝红色的笔，将眼角描上几丝勾魂细蔓。细蔓卷曲，竟给她的眼睛平添了几分妖娆之气。

    老鸨子重重一叹。这般，却倒真是神形俱像了。

    彼时，廊下传来男子的声音，道，“鸨娘，有客人来了。”

    老鸨子嘴角微微一扬，这便甩着帕子走出去。彼时，早有丫头婆子们给她送来酒菜一席。鱼青鸾侧坐在榻，魅眼如丝。

    “姑娘怎么不吃些？这人若是来了，却是再吃不得了。”秋雨飞快的说着。

    鱼青鸾笑了下，道，“哟，这青楼的东西，我哪儿敢乱吃？”一不小心中了人家的招，可就毁了她一世的英明去了。

    秋雨面色白了下，这才退了去。到得廊下，她便狠狠一眼瞪向鸨娘。“若这事儿被主子知道了去，仔细你的皮！”

    老鸨子嘴角薄抿，冷笑道，“你这丫头懂什么？是你跟九儿亲，还是我跟九儿亲？这么天大的好机会摆在眼前，他人又不在，若是错过了去，岂不可惜？”

    秋雨厉声一笑，道，“你不知道主子对姑娘有多上心么？”

    老鸨子身子略顿。许久才道，“他对她是上心，可我姐姐等了一世，候了一世。纵是死了，也要问那人一句！咱们在这儿这么久，为的不就是今天么？”

    “艾潮落，你别太自以为是了！你不是不知道那人的心性，这若是姑娘出了什么事，你纵然是主子的姨娘，主子也断断不能饶了你。”秋雨说到此，面色沉冷。

    “那就让他来杀了我！反正我这个做人姨娘的为了他，把什么都搭进去了。名节，身家，甚至是自个儿的女儿！”她说到此，这便拂袖而去。

    秋雨立于廊下，一会子后，她起身，飞鸽传书。

    夜已三更，男子一身红衣，清癯苍白。他眉宇清淡，指骨均匀。已是二月时分，可他却穿了一袭火红的狐裘。墨发如歌散落身后，轻薄红唇妖艳绝伦。

    鱼青鸾认得那狐裘，她曾听雅妃说过，这世上最珍贵的并非白狐皮毛，而是火狐。这样的火狐，可遇而不可求。

    纵然是凤舞的皇帝，要集齐无数火狐毛皮，制成一件披风也非易事。可这人，随随便便身上穿的，就是那火狐皮制成的披风。

    这男人只往女儿楼门口这么一站，便引来目光无数。那人，似乎天生就有股子吸引人的力量。

    都说七王是凤舞第一美男，可在这人的身边，也总觉着失色了三分。似乎觉出鱼青鸾探视的眼光，男子缓缓抬眸，与鱼青鸾的视线在空中相接。眸中含着一抹似笑非笑。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啊，它深若幽潭，清若碧波。只一眼，便似乎要将人整个灵魂都吸落进去。

    彼时，他的眼中现了一抹薄薄的戏谑。解开身上的裘子递给身边的带剑护卫，他负手优雅的径直朝着三楼而来。

    鱼青鸾的心里扑通乱跳，因为那火狐裘子下的衣衫，竟以金线修了龙纹！凤舞绣凤，龙腾绣龙。这人，竟是龙腾的皇族！

    “你就是九儿？”男子的声音透了一种别样的淡漠。似乎颇为失望。

    鱼青鸾缓缓的点头，这便将他让进了屋。这样的人，也难怪九儿的娘亲会那么痴傻一生了去！

    早有丫头婆子给他将酒盏斟满。他的眼，淡淡的落向鱼青鸾，修长的手把玩着酒盏，道，“都说你清高无尘，卖艺不卖身。可是依朕看，也不过如此。”说这话时，他的声音里头透了股子玩味。

    以朕相称，这人居然是龙腾的皇帝么？

    鱼青鸾心中一恼，这便浅笑应道，“身份再高贵，也能来这花楼之地，这位爷的品性也真是够高的。”

    那人面色一愕。似乎没料到九儿居然会回嘴。他上下打量了鱼青鸾许久，眸中现着一抹深深的审视。“朕听说你琴艺无双，那你现在为朕弹奏一曲，如何？”说时，他的眼中现了一抹淡淡的轻蔑。

    鱼青鸾心中染了层薄薄的怒，他来瞧九儿，可却又对他这般轻蔑。幸好九儿没来！她嘴角薄抿，淡淡应道，“弹琴是要弹给有心人听的，请问这位爷，您今儿个来是为了何事。”

    男子眸中波涛汹涌，怒气一触即发。他冷笑，“先前朕是想来瞧瞧，事情是否真如传闻所言。可如今一见，自然便没了心情。你，根本就不是我要找的人。”

    “可既然来了，就这么回去似乎就太无奈了去。所以，今儿个朕便宠你一晚。”他说罢，这便自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往桌上重重一拍。

    原来被人认为有价可偿，竟是那般的屈辱。鱼青鸾忽而立起身来，冲着男子勾魂一笑。道，“奴家从来卖艺不卖身。所以，这银票还请爷拿回去。”

    男子面色一窒，他对女子浅笑道，“哦？这可由不得你。只要朕想要，朕便只要向凤天奇要即可。不过区区一名青楼女子而已，你道他还会舍不得么？”他说到这儿，忽而重重一咳。

    鱼青鸾面色微变，她疾声霜喝，“哟，都说龙腾的皇帝风度极好，如今一见，也不过如此。”她说罢，这便忍耐的起身。

    再美的男人又如何？这样的人怎么值得九儿的娘亲用情一世？好在九儿没在，否则他必然伤心至死。

    男子铁青着脸起身，行至门边，没有出去，反而将房门关死。

    他转而回眸瞧向鱼青鸾，在她没有反应过来前，那只修长而干净的手便已然扣住了她的咽喉。他的气息吞吐在鱼青鸾的耳边，清清淡淡。“朕说过的，朕今儿个，必然不会空手回去。”

    冰冷的唇，缓缓落于她的嘴上。他的唇间带了抹古怪的清香。似是要掩盖他身上强烈的药味。

    清香入鼻，鱼青鸾的身子，缓缓的萎地。他将她一把抱起，安置在榻。嘴角却隐出一抹邪魅的笑来。

    他的指尖与他的人一般，冰冷无温。修长的指沿着她的下颌缓缓下滑。他轻笑道，“虽然比不上她，可却总算也有几分姿色。”他说罢，这便狠狠的扯落了鱼青鸾胸前的丝带。

    她面色沉冷，嘴唇颤然。

    这人的手，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在她的周身游走。明明那么美的一个人，可到底竟给人一种阴沉之感。

    鱼青鸾咬破舌尖，忽而扬起一拳，朝着他俊美的下颌狠狠的揍过去。

    他一下被打得疼了，眸中更是现了一抹粗暴。

    “这是你自找的。别怨朕。”他说罢，这便直接掀了她的裙摆，将自个儿置身其中。他抬起她的腿，冷冷的轻哧。

    这个姿势，若是鱼青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那她便是傻子了。她嘴角薄抿，手中暗自发力。她不信，都这样了，他还不来。

    便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九儿着了一袭红纱，如同一道火红的闪电冲进屋来，朝着男子一掌击下。

    男子一下滚落在地，他轻轻的拭去薄唇上头的鲜血，冷笑。“这又是怎么回事？”

    鱼青鸾咬破嘴唇，许久才对九儿露出得逞的笑来，“九儿，你可来了。”若是不来，她可真要揍那人了。

    九儿见着鱼青鸾衣不蔽体，理智终于离他远去。他揪住男人，一拳一拳的往他的俊脸上砸下去。“你敢碰她！你居然敢动她！我都没舍得碰，你居然也敢！”

    －－－－－－题外话－－－－－－

    今天实在是来不及了。昨天某人的电动车坏了。于是激动了一晚上，没顾得上码字。今天一大早就又去买了一部。到处逛啊啊啊…于是晚了，又少了。明天补上…对不起亲们。


------------

第一一一章 娘子，你不要我了么？

﻿    ﻿    男子口中的鲜血喷薄而出，他的眸，盈盈若水，便这么死死的盯着九儿。九儿一巴掌将他打得趴伏在地。他双肩抽搐，看来细瘦而无助。“是她！你是她的孩子。”他弓着身子，整个人缩成一个虾球状。

    九儿高举的掌，忽而顿住了。樱花般的嘴唇，抖得越发的厉害了去。他声音沉哑，许久才道，“你还记得？”

    男子伸出苍白的掌，无力的靠住自个儿的额头，一滴泪，便这么自眼角滑落。“朕怎么会不记得。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子！朕念了一生的女子。”他说到此，竟忽而纵声而笑。

    “是他！是他害死了她！是他让她那么痛苦的活着！”他说到此，竟是重重的一掌拍落在地板之上。那地板轰隆一声，发出巨大的声响。此时鱼青鸾才发现，原来这人先前不是不想回手，而是他见着九儿，没法儿回手！

    她以为他是那种恶毒如蛇的男子，可是原来，再恶毒的男人，他也有自个儿想要珍惜的人。这一秒，她忽而觉着这男人似乎一直活得很痛苦很无奈。也很压抑！这种痛苦透过他抖动的双肩传达出来。教人不由自主的为他心疼。

    这么尊贵的身份，已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可他却依旧活得痛苦。

    九儿颤着唇，他肃立在旁，并没有去扶男子起身。他的眸，略嫌无助的瞧向鱼青鸾。眼中蒙了一层薄薄的泪。似是一种绝望。“你依然只懂得把再责任推给旁人。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九儿朝着地上的男子低咆。

    男子没有动，他便这么侧躺在地，不住的抽搐着双肩。他忽而纵声而吼，像个任性的孩子。“是！朕就是喜欢把责任推给旁人！可朕拼了命想负责的时候，她人却已经不见了。”他说到此，泪水便自眼中缓缓落下。

    “朕一直不停的找她，找得心都碎了。可他们告诉朕，她不见了。她被人送进了皇宫了！她，再也不理我了！”如同海藻的发丝铺陈于地，他双手掩面，哭得像个孩子。

    这人还是皇帝呢！怎么就跟九儿一个性子？她的眼角淡淡的朝着九儿一划。这才发现这两人的侧面竟是像得出奇！一刹时，她像是终于想通了，为何九儿的娘亲非要九儿守在这儿等他。

    原来竟是因为，九儿他，分明就是这人的亲子！所以九儿，居然是龙腾皇子！她突然很想笑，可笑意却未达眼底。

    九儿面色阴亵沉冷，许久不发一语。白嫩的额头上，一朵殷红的额钿丝丝绽放。他的眼底现了一抹阴影，可她在他的眼底却看不见一丝动容。

    他，分明在恨着地上的痛哭流涕的男子！鱼青鸾心中微悚。

    “原来，你居然是这样一个人！”九儿咬着唇，一字一字的说着。尖尖的指甲，在自个儿白嫩的颊上划出一道红痕。

    “你走。立刻给我走。”九儿的薄唇一字一字的无情的道。

    那人身子狠狠一震。他依旧侧躺在地上，双眸紧闭，神情痛苦而苍白。许久，他艳色的红唇缓缓的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那火红的龙纹衫子，像罂粟一般在地上绽放。

    “你要我走？”他颤着嘴，一字一字的问着。似是一种不可置信的绝望。“你可知，我明儿个便要回去了。也许，这一辈子都没法儿来了。”

    鱼青鸾忍不住淡淡的瞧向那人。一直以来，他都是以朕相称。可这会子，他却对九儿改了称谓！足可见他对九儿有多重视！

    九儿的眸中隐着一抹凌厉。他丝毫没有被男子可怜兮兮的声音打动半分。他瞧了眼鱼青鸾，再瞧瞧地上的男子。“你想碰她，所以，我没法儿原谅你。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他说罢，这便咬着唇，负手立于一旁。

    鱼青鸾嘴角薄抿，道，“看来我今儿个来的不是时候，九儿，我走了。”她说罢，这便起身要走。

    “娘子，别走。”九儿的声音带了丝丝的甜蜜。一如往常。

    鱼青鸾的心里微微一痛，她侧过身子，对着地上的男子呶了呶嘴角。道，“你们需要点时间聊聊。”

    九儿飞快的摇头，他几个箭步行至鱼青鸾的身后，紧紧扣住她的腰身。那精致美丽的脸儿，便这么靠落在她的肩头，“别走，娘子。别在这时候走。”

    鱼青鸾身子微僵，她伸手轻拍九儿的手背。可却没有去挣开他的手。

    似乎终于觉出外人的存在，九儿这便再度回眸瞧向男子，恨恨的启音。“你滚！”

    男子苦涩的笑着，他对九儿伸出一手，许久，又才缓缓的放下。“我不知道她是你爱的人。”解释的话，便这么脱口而出。

    “我以为我没找到她的孩子，心里难受。”他说到这儿，忽而住了嘴。

    所以，他就下意识的以为是鱼青鸾欺骗了他。所以，他就想惩罚她！可没想到，却触怒了九儿。

    “我说了，让你滚！你没听见么？”说这话时，九儿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似乎是痛得狠了。

    男子悚然一惊，这便自地上起身。略显讨好的道，“好，我滚。过些日子，我会抽空再来瞧你。”

    “你不必再来，因为我要问的话已经问过了！明儿个开始，我便再也不会回来这儿了。”九儿一字一字的说着。

    鱼青鸾身子一僵。是啊，他已经等到了他要等的人。又何须再呆在这青楼之地？所以今儿个若是她走了，那就再也见不着他了！

    男子朝着九儿疾走一步，道，“那你要去哪儿？我，好容易见到与她相关的人。怎么便又要失去了么？”他说到这儿，一滴泪珠便这么自眼角缓缓滴落。

    “娘亲最恨的不是父亲，而是你！因为你总是那么放纵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却依然一点儿都没变。所以，你走罢。再也别在我的跟前出现！”九儿说到此，便将自个儿的小脸埋进鱼青鸾的衣服里。

    男子浑身震颤。他厉声而笑。道，“你说她恨我？不！你错了！她若是恨我，为什么还会叫你在这儿等我？为什么要在青楼等，而非别处？因为我与她便是相识在青楼之地！”

    “一个是皇子之尊，一个是千金大小姐。你们又怎会相识于青楼！你骗我！”九儿的声音有些暗哑。

    “我怎么骗你了？你娘当年被人拐至青楼。若非遇见我，她的清白便保不住了。”男子说到此，眸中现出一抹轻浅的笑。

    “她的美，震摄了整个花街。所以，老鸨子就想将她的初夜投个高价。遂便只让她抱琴弹奏，让每个男人都对她垂诞三尺。然后再伺机将价钱抬至最高。最后那一晚，我对她一见倾心。她穿着一身白裳，看来如同出水的玉莲花。”

    “可是我却在她的眼中瞧见了眼泪。看见了企求。她不愿意做为男人的全玩物！可是那些男人都被**烧红了眼，哪儿还会管她愿不愿意。”他说到这儿，嘴角一抿。

    “所以你就成了那个恩客？”鱼青鸾的声音，透着重重的冷。不知为何，她竟对这个人没法儿生出一丝好感来。

    也许是因为九儿，也许是因为他曾对她动的念头。更也许，是因为他随身带的那些个麻药。

    男子闻言，面色一怒，“我跟她是清白的！什么恩客！为什么说话这么难听！”他说到这儿，声音更是透了重重的痛楚。

    鱼青鸾漠笑一声，道，“清白的，哦，当时你身上没有随身带着这些个麻药。”说时，她竟还转身直接面对男子。

    背上的九儿闻言，身子狠狠的一僵。他颤然的道，“他竟敢对你用麻药？真是个蓄生！”

    鱼青鸾再度拍拍他的手，霜声笑道。“他想毒倒我，还早得很。所以九儿，不必难过。”

    九儿在她背后不住的摇头。道，“可是他却差点儿将你的身子给破了！”

    “我是故意的。”鱼青鸾浅浅的说道，“不这样，你又怎么会出来见我？”

    九儿浑身大震，他颤着嘴唇，许久才道，“你说你为着见我，所以才故意被他碰？”

    鱼青鸾嘴角微扬，笑得甚是得意。“这个自然。不然，他凭什么能近我的身哪？”

    九儿气得直拍她的背。“娘子好坏！居然这么捉弄九儿！我还以为你真的……”他话说到这儿，竟是害怕得直发抖。

    鱼青鸾冲着九儿无奈的挑眉，“相对于此，九儿，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我是这么柔弱的人么？”

    男子见他二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嘴角微微薄抿。他小心翼翼的瞧向九儿，生怕他还在气他。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九儿忽而挑起秀眉，对他冷冷的落了句，“让你走，你听不见么？”

    男子身子微颤，许久才哑然道，“好，以后我会再来。你别走了去。”他说罢，这才缓缓的离去。

    他一走，九儿便越发的搂得鱼青鸾紧了些。“娘子娘子，好些日子没见，为夫的好想你。”他的声音软甜娇侬，带了些淡淡的鼻音。

    鱼青鸾知道这事儿对他而言甚大。一个等待那么久的人，居然对她鱼青鸾动了念头，九儿自然是没法儿接受的。可不用这个法子，九儿怕是不愿意见她的。

    她心里不由的发软。转过身子，她紧紧的将他拥在怀中。见他发丝有丝凌乱，她轻道，“九儿，我为你梳发罢。”

    九儿浅笑甜道，“娘子是在嫌弃九儿的头发凌乱了么？”他小心的瞧着她。“我的头发，自然没有那人好看。”

    鱼青鸾很想翻白眼，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还想与那男人比美。这男人哪，果真是个教人心疼的。

    她将九儿推到榻上斜躺着，然后拿着一把玉制梳子，专注的替他梳着。那一头如歌青丝在她指尖流泄而下，在零碎的光线中，泛着迷离的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鱼青鸾才缓缓的，一字一字的道，“没有。他的头发，没有你一半的美。”她说到此，嘴角缓缓微扬。她捧住他的发丝，放到唇边轻嗅。

    里头，沾着丝松木香，还有些药香。可却唯独没有胭脂味儿！她瞠开眸，淡淡道，“九儿，你身上为何会有药味儿？”

    她问罢，便觉得自个儿问了句傻话。他的父亲得了病，他身上沾了药香有何奇怪的。

    九儿身子微微而颤，他哑道，“娘子，为夫病了。”

    鱼青鸾身子一僵，她飞快的道，“你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九儿委屈的点头，“娘子总是忙着自个儿的事儿，从来也没理过九儿。自然不知道九儿什么时候病了。九儿，已经病了一个月了。可是九儿都找不到娘子，娘子不在鱼跃苑，也不在帝都。九儿一直找，一直找，可却总是找不着。”

    他像个要糖吃的孩子，非要得到她的一丝怜悯。鱼青鸾心中微软，那清透的玉梳上，粘了几根九儿的软发。

    她将梳子放到跟前，一丝一丝的将那头发自梳子里头抽拔出来。“所以九儿，以后你都不要再找我了。”她缓缓的，一字一字的说着。

    九儿精致的小脸一下变得苍白了。他急道，“娘子，九儿做错了什么吗？是不是九儿让你碰到那样的人，你讨厌九儿了？还是说，你嫌弃九儿出身青楼？”

    他每说一种可能，鱼青鸾的心便更痛一分。她从不知道原来要舍下这么一个人，竟是这么的难。

    她颤着唇，坚定的道，“这事儿与你无关。九儿。是我，是我不好。”她说到此，这便自腕间褪下那只黄金玉镯。

    玉镯金黄，以金丝缠绕而成。那里头流光潋滟的，赫然便是黄金玉！九儿颤着嘴唇，他没有来接这镯子。反而飞快的质问，“这是什么？娘子，这是什么？”

    鱼青鸾自嘲的笑了下，“这些日子，我不在鱼跃苑，不在帝都。便是云去找了这块玉。因为我要给你做一只黄金玉镯。”她说着，便去捉他的手，想为他戴上。

    九儿一下被刺痛了。他几乎自榻上滚落下来，颤然的指责，“所以给了这镯子之后，娘子便打算再也不见为夫了？所以娘子便想以这么一个镯子，把为夫打发了？”说时，他的泪水，便这么从眼里滚落下来。在碎光里落下一道轻芒。

    他的脸上隐着一抹受伤。鱼青鸾心中苦笑。到底，她还是把他放在有价的位置上了。这青楼女子啊，若是真与你交心了，便是最恨人用钱来估量她们的。

    可此时此刻，她若不伤他，那就必然要伤凤九了。“九儿，你听我说。我爱上了别人。”

    “所以就用这镯子来把我打发了？所以我们的感情，在你的心里就值得这个玉镯子了？”他忽而纵声而笑。已是失去了理智。“是谁！到底是谁！是不是凤七？皇帝给你们赐婚，所以你就爱上他了？”

    鱼青鸾侧过脸，许久才道，“是凤九。那个，与你一般排行第九的人。”

    九儿的身子忽而一震。他楞楞的瞧着她，“因为爱上了凤九，所以你不要我了？”他不可置信的问她。

    鱼青鸾见他眼角含泪，白嫩的双手紧紧揪着自个儿的红纱，心里不由的一痛。她怎么忍心伤害这么一个教人心疼的男子！

    “可我总得做出选择！九儿，我想要他对我一心一意的爱。所以我也得一心一意的待他！只有对他用了真心，才配得到他的真心！你懂不懂？”鱼青鸾沉声道。

    “所以，你就只有牺牲我了。”九儿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所以，我就成了你们之间的障碍。鱼青鸾，你早晚会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你们之间的障碍。你爱凤九，也可以爱我！”

    “我不计较名份，我可以不叫你娘子。我只要你偶尔来瞧瞧我。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我就成。如果凤九让你失望了，你还有一个九儿。娘子，好不好？”他哀哀的求着，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鱼青鸾嘴角冰冷，她哑道，“九儿，你别这样。我不值得你这样。”

    “不，”他掩着唇，许久才道，“你值得的！在你替我打跑了那两个坏人起，自你在花魁大赛上救了为夫起。为夫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为夫，就只有你了。娘子，为夫求你，别这样抛弃为夫，好不好？”他说到这儿，竟忽而矮下身子，将她的红色绣鞋脱下，俐落的褪下罗袜，颤抖的再度吻上她的足尖。

    “为夫说过，落在足尖的吻，代表了一生一世的承诺。所以为夫不想放弃娘子。也请娘子不要放弃为夫，好不好？”他低头一字一字的说着。她的脚背冰冰凉凉，竟然沾满了他的泪！

    “不要对我这么好。”鱼青鸾一字一字的说着。似乎被他的泪水给刺痛了。“我已经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了。九儿。”她说罢，便将自个儿的脚，自他的手中强硬的抽出。

    九儿细瘦的肩膀微微的抽搐。他哑声沉道，“娘子，不要离开我！别走！”他将她的绣鞋拿了，藏到身后。

    鱼青鸾见着他这么任性的举动，嘴角淡淡一扬。道，“九儿，来，把鞋子还我。”

    九儿飞快的摇头，死命的摇头。“不还。”他忽而起身，朝着窗口飞奔而去。“你不留下来，你就光着脚出去！别管我了！”

    鱼青鸾赤着玉足，哀叹不已。这男人如今像头受了伤的小兽，不论她跟他说什么都不通。她心里难过，这便坐到梳妆台前，对镜一点一点的洗去脸上的妆容。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精细的工程，绝不容许一点儿差错。不知过了多久，她嘴角微掀，淡淡的道，“九儿，你藏了我的鞋，难道我就没法子出去了么？”

    九儿固执的扭头不瞧他。他推开窗户，瞧向那天边的冷月。讨好的道，“娘子你瞧，今儿个天气真好。这么花前月下的，咱们不谈这个话题了好不好？”他如同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求着她。

    若是平常，鱼青鸾早就应下他的要求了。可是今儿个，她却依旧坐在镜子前面，一语不发。

    九儿像是被这样的沉默吓住了，他忽而将绣花鞋丢还给她。气怒道，“好！你走！反正你们都走了！都不要我了！反正我并娘亲都总是被人抛弃的！你滚！”他吼罢，这便掩面低泣。

    鱼青鸾捡了鞋子，慢慢的套上。她什么时候不好选，竟然就选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与他决别。就在刚刚，他才见过她娘亲等待的男人。结果那人给他的只有重重的打击。

    如今这会子，她又不要他了。这般连番的打击，他，能承受得了么？他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无助！她重重的一叹，不论怎样，都会有这么一天。她想到此，这便咬牙将镯子放到梳妆台上。转身而去。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鱼青鸾听到屋里杯盏盘碟瞬间轰然倒塌。原本压抑的哭声忽而高扬。她心中微悚。到底，还是伤了他了！想到此，她咬着唇，朝着楼下飞奔而去。

    再呆下去，她怕她终究会抵不住心软，回去告诉九儿，九儿，我带你走。

    今儿个之后，她与九儿便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了。为了那人，她舍不得也得舍！

    女子走后，老鸨子无声无息的推门进去。但见屋里杯盏碎了一地。九儿侧卧在榻，双肩抽动。她忍不住眉头微皱。“她今儿个能舍下你，好好的跟着凤九，这却不是再好不过么？”

    九儿瞠开凤目，随手捉起枕头朝着她狠狠的砸过去。“你懂什么！凤九回到凤舞，是为着复仇的！若是有一天，他伤着了她在乎的人，她伤心了去，那她还有一个九儿！可如今她把九儿给推出去了，那将来凤九伤着了她，她该如何是好？”

    “那你就一定非要伤着她么？”女子淡淡的说着。“你也可以选择不要报仇。与她一道远远的离开帝都。”

    九儿伸出一指，指向门外，高声咆道，“放过他们？你刚刚也瞧见了！那人是个什么态度！凤天奇，还有凤氏皇朝，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们那么逼死我娘亲，那么长年累月的追杀本王。让本王承受那么屈辱的事，你现在让本王放过他们？”

    “不！本王要报仇！本王要他们每个人都为皇宫里那个艾潮起付出代价！”他说罢，这便胡乱的一抹眼泪。

    “我只怕真正付出代价的人，只有你一个！”艾潮落疾声低喝。“鱼小姐很为你着想。你别辜负了她。”

    九儿面色霜青，眼角含泪。那一瞬，他的情绪轰然崩塌。

    很痛。

    虽然她现在只是离开了九儿，可他怕她总有一天会连凤九也一道不要了。想到此，他的心便不住的颤然。不要！他不要这样！既然她决定好了要离开他，那么，他便要她永远也记得他！一辈子想着他！

    鱼青鸾出得女儿楼，心中一片黯然。

    落在足尖的吻，是一生一世的承诺。以后我便是你的人了。

    九儿，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原不过是句戏言而已，可在九儿而言，就是一生的承诺。她给了他一生的承诺，可却又残忍的想要剥夺。这样的她，与那个毒蛇一般的男人又有何分别？

    所以，我就成了你们之间的障碍。鱼青鸾，你早晚会知道，我从都不是你们之后间的障碍。你爱凤九，也可以爱我！

    我不计较名份，我可以不叫你娘子。我只要你偶尔来瞧瞧我。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我就成。如果凤九让你失望了，你还有一个九儿。娘子，好不好？

    娘子你瞧，今儿个天气真好。这么花前月下的，咱们不谈这个话题了好不好？

    好！你走！反正你们都走了！都不要我了！反正我并娘亲都总是被人抛弃的！你滚！

    她咬紧牙关，身子微微颤抖。最后的最后，他让她滚。因为她终于还是让他失望了。她轻轻一叹，这才抬腿离去。

    “娘子！”九儿的声音在夜空中带了一丝痛楚。她缓缓的抬眸，但见九儿倚窗而立，一袭红纱在风中微微翻飞。黑暗中，他精致的小脸上布满了泪水。

    然后，他爬上窗口，双脚凌空，缓缓的踢动。鱼青鸾的心一下从胸口跳出来，她疾声道，“九儿，你别做傻事！有话好好说！”

    九儿的嘴角扬起凄美的微笑。他伸出白嫩的指，告诉她，“你走罢！走了就再也别回来！忘了九儿！”他说罢，整个人便如同一朵飘逸的红云，朝着楼下轻飘飘的落下！

    鱼青鸾头脑一片空白，一会子后她才反应过来。九儿他，居然寻死了！她一下朝着他飞奔而去，可她离得实在太远，救不到他了！她眼中的泪，一下滴落下来。

    不要，不要死在她的眼前！不要用这样的法子来对付她！她想要凤九，可她也舍不下他！泪水，在她的眼里打转，可她却发现她没法儿跑得再快了！绝望，在她的心底慢慢化开。现在只要九儿不死，她什么都愿意！意料之中的落地声并没有传来。萧一远一手抱了九儿，长长的舒出口气来。道，“好险！”

    九儿一下像是被触痛了，他拼命的在萧一远怀里挣扎，“放开我！为什么要救我！”

    鱼青鸾急道，“九儿，你别这样。”

    “你是谁！你快滚！以后都别再出现在我眼前了！滚！滚啊！”九儿厉声喝道，樱花般的嘴唇颤然着。痛楚着。

    鱼青鸾急声道，“你都寻死了，你还叫我怎么走？”

    九儿掩面低泣，“你不会顾及我的！你要走就走！别管我！”

    萧一远狠狠的瞪了眼鱼青鸾，咬牙道，“你的风流债可真多。”

    鱼青鸾忍不住暗自哀号，被九儿这么一闹，她这风流公子无情剑的名声怕是跑不掉了。

    “够了！九姑娘！有话好好说！别在这大街上闹！”萧一远冷喝一声，转而对鱼青鸾下令。“你！把他给我带回去！好好哄哄！她若是再出点什么事儿，我便唯你是问！”

    鱼青鸾一下楞在了当场。她几步上前。哑声道，“好了，九儿。我再也不走了。你不计较名份，那就不较罢。大不了，咱们一起下地狱去！”

    九儿见她终于放了口，这便忽而大哭着扑进她的怀里，哀哀泣道，“娘子，是真的么？你真的不会不要九儿了是么？”

    是真的。

    因为她爱凤九，可她也怕九儿会做傻事！回想起刚刚九儿自窗口落地的情景，她便心疼的要命。

    九儿，原是这么一个脆弱的人。她早就知道！他今儿个对那人失望得透顶，她实在应该对他好言相劝，让他心里好过一点的。可是结果，她却居然给他雪上加了霜！

    明明心里知道他可能会受不了，可她依然硬起心肠离他而去！她突然觉着这样的她，比那人还要无耻！

    萧一远环胸立于一侧，眼角淡淡的朝着九儿一划。“没想到九姑娘竟是这般重情重义之人。为着一个情字，居然能做到这般田地。”他说到这儿，眼角淡淡的朝着他的耳际一划。

    随后，笑得意味深长。

    九儿像是突然被刺痛了，他警告的朝着萧一远狠狠的剜了一眼。然后对他盈盈的拜倒，“多谢萧大队长救命大恩。”

    萧一远一弹手指，笑道，“这是我的地头，若是你死在这儿，萧某也脱不得干系去。所以九姑娘还是做做好事，要死也死远一点。”

    鱼青鸾听出他话中的讽意，这便缓步行至九儿的跟前，对着萧一远打了个揖，道，“龙轻云多谢萧大队长救命之恩。”

    萧一远负手转身，漠漠一笑。道，“龙轻云，有个人能为了你的离去而自尽，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才行。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男子，可不是天天能遇见。”

    他说罢，这便忽而消失不见了去。

    鱼青鸾楞了楞，心中暗道，原来这人已经知道了！

    “娘子。”九儿在身边怯生生的道。“今儿个起，我便就能离开青楼了。我随你去鱼府，好不好？”


------------

第一一二章 好你个九儿！

﻿    ﻿    很快，鱼青鸾便知道了，原来一脚踏两船并不是幸福，而是纠结的痛苦。旁人只顾及一个人的感受就成，可她得同时顾及两个人。

    女儿楼是没法儿呆了。那一晚，她便与九儿一道将东西全都收拾了，将他带回了鱼跃苑。为他把隔壁的书房收拾出来，让他住进去。因为她，真的很怕。

    九儿的寻死，吓坏了她。自此之后，她便只得小心翼翼的对待九儿。生怕他一个想不开了，又想着法儿的自尽。

    上回有萧一远正好能救回他来，这一回，鱼青鸾却不知道还能求谁去救他。所以她便只能就近看着他。

    鱼南风见她带了个女子回来，倒也没多说什么。左不过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了。只等皇帝那儿日子一定，青鸾便要嫁去七王府。

    这会子府里多了个她的手帕之交，又有何妨。

    九儿果真如他所言，一直甚是安静。他每天早上都会早早起床全给鱼青鸾做好早餐，然后再去把鱼青鸾叫起来。

    瞧着案上的早餐，鱼青鸾心里泛了丝淡淡的暖。与凤九一起时，她每天都要给他做三餐。纵是肚子上被人开了一刀，他也绝不放过她。

    可这会子跟九儿在一起，却是完全的相反了去。她什么都不必做，他便会将三餐料理好了，伺候她吃下。他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她，生怕惹得鱼青鸾一个不高兴了，便又把他打发了回去。告诉他，对不起，九儿。她鱼青鸾爱的人始终还是凤九。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样，为什么他就是非要她同时爱上他两个身份。夜半时分，他也曾质问过自己。到底他是为了什么。

    可就在那人来的那一天，他心里终于知道了。知道了他这左摇右摆的心思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讨厌凤九。

    讨厌他的脸，讨厌他的兄弟，讨厌他的父亲。讨厌他的名字，甚至讨厌他骨子里头流着的脏血！在他而言。凤九是不配得到鱼青鸾的。

    凤九这个身份。他最终是要放弃了的。所以，他要青鸾爱上九儿。

    鱼青鸾含下一口燕窝，眉毛轻轻一跳。道。“九儿，你的手艺真不错。”

    九儿笑得轻浅。他左手端碗，右手拿勺。勺里正盛了满满一勺的燕窝。此时，他正低着头细细的吹凉。听见鱼青鸾这么一夸，他便抬起精致的小脸儿。企盼的笑道，“真的么？娘子。人家是头一回做呢！你别哄人家。”

    鱼青鸾嘴角一抿，这便浅笑了下，道，“我哪儿会哄人！这原本就好吃啊。”

    九儿开心的笑着，这便又给她递了一口粥，盯着她含入口中，他才笑道。“娘子，你可真好养！这么难吃的粥，你都说好吃！”

    鱼青鸾闻言，小脸一垮。他也知道难吃么？可经过上回他的自杀事件，九儿做的菜就是再不好吃，她也不敢说出来啊她！

    “九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真的很适合做贤妻良母。”赞美的话，便这么脱口而出。只是这一次，她的话却是出自真心。

    因为她从未见过哪个人跟他一般体贴入微。也从未见过哪个人，这么勤快。她每天睡前，他都会帮她把被窝捂热。不教她冷了去。

    晨起之时，他又给她做好了香料薰香。晚上瞧帐本瞧得晚了，他还会给她递上一盅消夜。

    九儿嘴角僵了僵，许久才道，“那么，娘子你喜欢么？”

    鱼青鸾忽而住了嘴。

    喜欢。

    相对于服伺凤九那大爷来说，她跟九儿在一起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一个人做小媳妇做得太久，终于翻身当了主子，她怎么能不喜欢。

    她咳嗽两声，道，“唉呀，好忙。还有好多帐本没瞧。”她说罢，这便又挑灯夜战。

    她不在鱼府这些日子，鱼青灵并鱼青丝二人的花销多如流水。鱼青姣倒也还算是安份，可相对的，鱼青青回来后，二房的花销便与日俱增。

    鱼青青只推说她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补。所以这会子鱼家所有的厨子都得听她的命令。否则便是瞧不起太子爷的骨血。

    怪不得陈家非要把这么一个活宝给送回来了。原来弄了这么半天，她居然仍以皇亲国戚自居。既自怜，又自傲。

    “娘子，”九儿见她愁眉不展，这便淡淡的道，“为何还把鱼青青给留在府里？你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鱼青鸾似笑非笑的瞧向九儿，道，“不是我留她在身边，而是她留了咱们在身边。九儿有所不知，如今这鱼府上下的宅子地契，可都在她的名下。”所以，她鱼青青没闹出来，她还颇为意外。

    这会子她只等她鱼青青忍不住时，与鱼南风撕破脸皮。

    “呀！这么说来，她可真算得上有钱呢。”九儿说到这儿，忍不住撇过头。“原本我还想与娘子一道享福的，可是结果却让娘子这么寄人篱下。”

    他的声音里头带了三分的自厌。揪得人心都疼了。鱼青鸾嘴角一抿，道，“什么寄人篱下？九儿怎么知道咱们是寄人篱下了？她鱼青青以为自个儿是这鱼府的主子，只是她以为而已。”

    陈家母女夺走的东西，前阵子她就全都一一收回来了。她们怎么抢，她就怎么夺。左不过就是在地契上做点手脚而已。她从不认为自个儿有错。

    对付坏人，便只有比他们更坏。才能不在他们手里吃了亏去。

    九儿瞠大双眸，笑道，“娘子是说？”他的声音里头透了薄薄的笑意。似乎颇为意外。

    鱼青鸾点头。大方承认。“是啊。”

    九儿听到此，这便垂着头。一语不发。

    “前阵子朝堂之上甚为平静。只是这皇帝不知怎么了，竟突然对凤无赦好起来了。这几日不仅让他重入了军机处，还将那督造边境驻防的事儿交给了他。仿佛要将这些年亏欠他的一下全都补齐给他。”鱼青鸾缓缓的说着，她的声音颇为平静。似乎在与他闲话家常。

    九儿身子僵了僵，这才倚到她身边，给她递上一盏茶来。笑道，“这督造边境驻防的事儿，可不是人人都做得。他若是做得好了，一来可以收买边境将士们的人心。二来，便等同是将钱捧着送入他的口袋。是个不可多得的肥缺。”话才到这儿，他便突然住了嘴。

    因为他的眼角瞧见鱼青鸾的笔端已经停住了。许久，她才哑声道，“是啊，这是个多么好的优差，皇帝如今能这么待他，想必是他盼望已久的了。”

    不是。

    他不是。

    皇帝会这么待他，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没有盼望已久。他要的东西很简单。他想要抓住的人，便只有眼前的这一个而已。

    “原本属于陈家的兵权，终于还是得交上来了。你说，这代替陈尔东为将之人，会是谁。”先前陈家是百足之虫，死而未僵。所以这兵权便由陈尔东的手上落到了陈氏子弟陈简新的头上。

    可数个月下来，这陈简新竟是频频出错。皇帝震怒之下，这便让他把大印交出。说是要重新寻那掌印之人。

    陈尔东的麾下有精兵十万，这一回不论是谁得了这些兵，必然能改变朝中的局势。

    七王手中兵多将广，太子也不遑多让。凤八只得一个禁军，可他的兵近在帝都。

    这十万人马，不论给了他们三人之中哪一个，便都会是一场绝地的风暴。

    “你说这十万人马，皇帝会给谁？”凤七，凤八，凤九？还是太子？

    九儿笑着侧过头，小脸上布满了密密的任性。“我若是皇帝，便只把这些人拔给一个什么党派都不是的将军。然后什么都不管。”

    鱼青鸾嘴角淡淡，可脸上却凝着一抹冰冷。什么党派都没靠的将军。不知怎么，她听了这话，竟是越发的不安起来。

    九儿见她面色变得凝重，嘴角这便几不可见的一抿。现在他不是她跟凤九之间的障碍，而是凤九是他二人之间的障碍。

    可是凤九在她心里的份量太重。重到他不敢轻易的动他。他眼角的余光淡淡的落回鱼青鸾握笔的手上。不过短短数月而已，她的字儿看来便已有了模样。

    回想当初她给他第一封信时，那字儿可比狗刨。他嘴角忍不住淡淡一勾。

    彼时，酸枣儿在廊下来报，道，“大小姐，七王来了。您见不见。”

    鱼青鸾没有说话，可眉头却已经蹙紧了。“他来做什么。”

    “这男人要进女人的香闺，可会坏了女人的名节呢。自然是不能见的。打发了他罢。”九儿甜丝丝的道。

    酸枣儿得了他的命令，这便转而离去。

    鱼青鸾挑眉瞧向对面的九儿，很想提醒他，其实他也是个男子。可他现在却每天都在她这鱼跃苑。

    一会子后，凤无邪的声音自廊下淡淡的传来。“青鸾还在气本王么？”他的声音透了丝疲惫。

    鱼青鸾怔了下。这便应道，“我这儿有客在，不方便见你。你走罢。”

    凤无邪苦涩的笑了下，眉间锁落着一抹失落。“是么？最近父皇在催咱们订婚期了，本王推了几次，实在是推却不过了。你的意思怎样？”

    经过上回的事儿，他再也不敢自作主张，擅自将婚期订了去。

    九儿眸中锁了一抹冷厉。他白嫩的指按在唇边。魅眼如丝。红唇微启，他笑得极是妖艳。“娘子，不如我去替你试试这人，好不好？”

    鱼青鸾支着腮，漠漠反问，“为什么要试。”已经是那么一个人了，还犯得着试么？三十八名小宠哪！她可不保证九儿到了他跟前，还能不能保有清白之身。

    这人万一兽性大发起来，就突然男女通吃起来。九儿岂不是送羊入了虎口么？

    九儿掠了掠发丝，笑道，“试试他对娘子的忠诚。若他真爱娘子，便必然不会瞧九儿一眼。”他说罢，这便起身忽而对门口扬声，“七王，进来罢。”

    凤七听到九儿的声音，楞了下。他以为鱼青鸾说的有客不过是打发他的理由。哪儿知道居然是真。这会子他也知道见她极不方便，可自打那天回来后，鱼青鸾便一直对他避不见面。他，已经有好久都没见着她了。

    所以，纵然不是与她单独见面，也好。他深吸口气，这便推开房门。

    抬眸才见屋子里头坐了两人。一个正是清美若莲，面色淡淡的鱼青鸾。另一个，居然是妖惑如妖的九儿！他古怪的瞧着二人。竟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九儿白嫩的手按住自个儿的嘴唇，笑道，“七王来了，快些坐！我跟青鸾先前还在说起你呢。”他柔若无骨的起身，朝着凤七倚偎过来。

    凤七像是被她烫到了，这便忽而往后退出老远。道，“九姑娘，请自重！”

    九儿笑了下，道，“九儿出身青楼，天生就是个下贱的命。怎么可能自重？”他说罢，便又要倚向凤七。

    凤无邪两道眉毛微微而蹙。他厉声道，“九姑娘，为何突然如此？”

    说时，他的眼角朝着鱼青鸾淡淡一划。想瞧瞧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鱼青鸾沉敛着眉，一语不发。

    他心中突了下。已是明白了三分。他面色沉冷，道，“青鸾，你戏弄本王？”

    九儿掩唇而笑，他缓步行至鱼青鸾身后，将脸儿靠在她的背上。笑道，“戏弄你的人是九儿。不是青鸾！总是要嫁给你的，若是你对青鸾不好可怎么办？”他说到这儿，这便忽而笑着用脸儿蹭了蹭鱼青鸾的衣料。催问，“青鸾，你说对不对？”

    鱼青鸾心不在焉的应了声，瞧见凤七眼里惊喜万分。一时之间心底竟是沉冷了三分。

    她不希望给他任何希望。她伸手将九儿自自个儿的背上剥开一些，笑道，“九儿，你乖乖坐下。”

    九儿笑眯眯的应了声，这便贴在她身边坐下。挑衅的瞧向凤无邪。

    凤无邪对她莫名其妙的敌意略感头疼。这便只掀了袍摆，在一侧坐下。与他们说了一会儿话。

    在说及兵权之事时，他莫名的蹙紧了眉。

    九儿含笑偷偷剜了他一眼，眸中隐了一抹意味深长。

    凤无邪自然不知道九儿的想法。他的眼角便这么淡淡的落在鱼青鸾的脸上。彼时，她正对着面前的帐本发愁。他温淡的笑了下，道，“青鸾在发什么愁？府里的支出赤字了？”

    不过一眼而已，他便已经瞧出了端倪。鱼青鸾笑了声，这便将帐本合上。扬声叫酸枣儿上了茶。

    凤无邪嘴角含笑。又与她说了一会儿话。言谈之间小心翼翼。也颇为顾及九儿。不过盏茶功夫，鱼青鸾便又开始打磕睡。

    “本王叫人送了些上好的人参过来。青鸾吃着提提神。最近怎么老是打磕睡。”凤无邪两道眉毛微微而蹙。

    鱼青鸾淡淡的应了声，道，“最近天候不对。春眠不觉晓。自然是犯困着些了。”

    “先前你在凤山时，也是动不动就打磕睡。不如我央九弟来给你瞧瞧。上回他在山上给你把了脉，把你叫出去，与你说了什么？”凤七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他说我身中剧毒。需要他的解药。”鱼青鸾说着事实。

    凤无邪面色愕了下，随即笑道，“青鸾好会说笑！九弟又怎会做出这等事来呢？”

    九儿在一旁掩嘴轻笑。他挑起一边的眉毛，道。“七王有所不知，我听楼子里的姐妹们说起。七王那日的风流韵事……”

    凤无邪听到此，像是突然被刺痛了。他俊脸一沉，喝道，“九姑娘慎言！”

    鱼青鸾挑眉，冷冷的朝着凤七落了眼。这才伸手拍了拍九儿的手，道，“那日如何？但说无妨。”意思我给你撑腰。

    “那日的七王殿下可识情趣了呢。听红线并绿丝说呀，七王剥光了她们的衣物，接着就给她们的肚兜上头画了一幅图。红线的是墨竹，绿丝面嫩，始终不愿意说出来，她到底得到的是个什么图呢。”他一边说，一边偷眼瞧着凤无邪的面色。

    凤无邪心中微悚，面色慢慢变得铁青。前后一经连系，他哪儿有不懂的道理！他蹙着眉头，小心翼翼的道，“青鸾，小年夜那天，你在哪儿？”

    鱼青鸾不知道九儿现在在凤无邪跟前提这事儿有什么企图。她朝着他狠狠的瞪了眼，但见后者一脸的无辜，这便应道，“女儿楼。”

    凤七面色一讶，“所以，那个胆大包天的七王，点了一楼子女人作陪的七王。就是你？”他怎么没想到！这个世上会易容术的有几人？

    努力想要抹黑他凤七的又有几人？是她又有什么奇怪的！

    他苦涩的道，“原来那天是你！想不到是你！”她就这么希望他名声臭了去么？

    他清美的脸，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心里突然痛不可抑。“青鸾，本王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他说罢，这便起身告辞。

    九儿嘴角抿着一点笑意。雪白粉嫩的小手便这么支着腮。浅笑安然。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然后伸出一指，戳他的太阳穴。“好你个九儿！”

    九儿笑得甚甜，他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冷哼道，“不过让他知道自己在你心里有几斤几两而已。”

    鱼青鸾面色一肃，冷哼道，“知道红线绿丝的事儿，还知道红线肚兜上头绣的是幅墨竹。那么九儿，你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回的女儿楼。为什么一直对我避不见面！”

    －－－－－－题外话－－－－－－

    今天更少了，因为某人实在没办法负荷这样日夜颠倒的时间。强烈要求把早上的四小时空出来。下午一点开始码字的话，晚上十二点前也能睡了。这样出字还多。所以，今天就牺牲一点。把先前上午写的三千字斩了。明天希望能万更。呼呼。


------------

第一一七章 窝藏的男人是不是指奴家？

﻿    ﻿    九儿闻言，面色微变。他低落着头，一语不发。

    鱼青鸾敛着眉瞧向九儿，想从他嘴里听出一言半语。可是没有。九儿便这么一直低着头，给她一个绝美的后脑勺。告诉她，他又生气了！

    鱼青鸾抿抿嘴，这便合上帐簿。她揉着自个儿的眉心，眼中透着一抹疲惫。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凤九了，若是被他知道了她如今跟九儿一处，凭着那人的小心眼，却不知道他该如何闹心。

    九儿的事虽然现在没法儿处置，可总有一天要处置。她总会想到法子，将他好好的安置了去。许久没听见她的声音，九儿心中微微而悚。他转过头，瞧见鱼青鸾眼下晕出一弧阴影，嘴角薄抿。知道她是又快毒发了。

    他飞快的起身，给鱼青鸾又是捶背，又是捏肩。他显然经常做这等事，那力道拿捏得甚是精准。一会子后，他在鱼青鸾耳边轻道，“娘子，你好些了没？”

    鱼青鸾扯扯唇角，随口应道，“嗯。好得多了。”

    “若是觉着累，就躺下去休息一会子。不是说七王送来好多人参么？九儿去为你切几片，泡些参茶提提神。”他低声说罢，这便将她扶到榻边，伺候她大小姐躺下。仔细给她将被子掖好了，确定她不会受了凉去，才转身出了她的闺房。

    九王府

    朱明珠再一次跟古凌问及凤九的去向。可古凌却依旧只得告诉她一句，“朱小姐，九爷有公务在身。暂时不在府中。再说，您的病已经好了大半，九爷交待了，若是没别的事儿，照顾您的事儿便只交给那伺药的丫头也就是了。”

    朱明珠原倒也算是个豁达之人，可此番凤九已经数天避不见面。她心中难免有所猜测。她蹙着眉头，道，“到底也是来瞧病的人，不见大夫总是不好。劳烦古总管与九爷说一声，若是明珠的身子无甚大碍，就还请九爷开几副药，让明珠带着回家吃也就是了。”

    这就颇有些决绝的意思了。古凌暗自划了朱明珠一眼，嘴角微微下沉。这位朱小姐可真懂得以退为进。明知如今皇帝收回了陈家的兵权。这会子最有机会带兵的就是她父亲镇南将军朱欣荣。遂便竟就在此时给九爷施压。迫使九爷来与她示好。

    她在府里住了这么些日子，必然早该对九爷爱着旁人的事儿有所耳闻了，可她却依旧拼着那股子的傲气，过来给他施压。告诉凤九，她朱明珠其实不住在这九王府，也行！

    只要她父亲有兵在手，她便不愁没有皇子要娶她！纵然她明知他心里有了人，她也要与她抢上一抢！到时候事情落到了皇帝跟前，到底谁为正，谁为侧还不知道呢！她倒是不信了，凭着她的身手并身家，还能有谁能比得过她去！

    先前她以为九王心里那人便是那鱼家大小姐。心里还对她存了三分顾忌。可如今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鱼大小姐并七王的事儿。这威胁一去，她心中自是有不免有些自得。这会子九王又甚得皇帝宠爱，若是她再不趁势出手，怕是这九王有朝一日得登大宝，她便要追悔莫急了去。

    古凌面无表情，他低头应道，“等九爷的公事得闲，奴才自会把这事儿告诉九爷的。请姑娘回房静候佳音。”

    朱明珠心中一楞，漂亮的嘴角这便不悦的抿起。“到底九爷在何处办公，古总管不如现在去通传，可好？”

    古凌见她咄咄逼人，眉宇之间依旧平静如常。“九爷早就发了话，没有特别之事，别去扰他。朱小姐是将门之女，应该知道个中厉害。”意思是说，你若再问下去，你就不识大体了。

    朱明珠面色重重一沉，敢情这个奴才居然来教训她了！她怒气一来，这便随手朝着古凌拍落一掌。古凌身子一侧，她白嫩的掌心便这么落到了他身后的门板之上。她尖叫一声，捧着手掌唉唉叫痛。

    “九爷这是怎么教的奴才！为何竟然动手打人！”朱明珠吃痛，一时之间找不着撒气之人，便含着泪厉声指责。

    古凌眼皮未抬，漠声淡道，“朱小姐自个儿把手打上了门板，如今居然还要来赖我么？还是说朱小姐以为九爷这人竟这般蠢笨，连这样的谎言都辩不出来？”他说到这儿，便对朱明珠做了个请的手势，“朱小姐，请回。”

    朱明珠嘴角薄抿，心中暗自发笑。她道，“可是本小姐有人可以证明，是古总管用板子来打我的手！而你，没有。”她说到此，这便对立在暗处的女子扬声道，“是不是？小丫头？”

    柳绿得了她的话，这便低头快步走出。古凌许久未曾见她，竟是忽而楞了神。想问她几句，可碍于朱明珠在场，到底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朱小姐。古总管。”柳绿肃着一张俏脸，低头作福。

    朱明珠掩嘴而笑，道，“柳绿，刚刚我来时，你便已经站在了暗处。我来问你，刚刚你可有看见古总管用板子来打我的手？”

    古凌敛眉，漠漠的瞧向女子，一语不发。

    柳绿瞧着自个儿的脚尖，许久才应了声，“是，我瞧见了。小姐好生与古总管说话，可古总管却拿了板子去打小姐的手。”

    古凌心中惊了一跳。他面色沉怒，狠狠的盯着柳绿。一字一字的道，“柳绿，你再说一次。”

    柳绿像是得了他的鼓舞。这便又重重的点了下头，应道，“是，我瞧见古总管打了朱小姐的手。”她说到这儿，这便抬起小脸瞧向他。“古总管，为何你要这般颠倒是非，弄虚作假。明明九爷就不在处理公务，可您却偏要这么敷衍小姐！你可知小姐的父亲手握重兵，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九爷……”

    啪！

    柳绿的话，消失在古凌狠狠甩来的巴掌里。

    细嫩的面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柳绿将头侧在一旁，固执的不肯抬头。古凌朝着她跨前一步，道，“柳绿……”

    柳绿飞快的退后两步，阻止他再向前。

    “主子爱谁，配得起谁。不是咱们一个下人能左右的！你跟了九爷这么久，为什么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古凌沉声喝道。

    朱明珠听古凌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面色已是有些变了。她霜青着脸，冷道，“你这奴才真是跟天借胆子！实话跟你说，我父亲已经跟皇上提了婚事。只等七王的事儿一办，便轮着我跟九王！你总不成说还以为凭着你主子的身份，还会只得一个妃子罢！到时候入主九王府的到底是何人，还要看到底谁能得到九爷的欢心！”那个人，她势在必得！

    古凌面色有些变了，平常九爷想要得到一件东西，千难万难。可最近皇帝突然转了性，他竟似乎一下子什么都想着九爷了。这若是他突然想替九爷谋求点什么，这个朱明珠他必然会放在首位考虑的。

    柳绿朝着古凌冷冷的笑了声，这才道，“我便是不想她受到伤害。”她说到此，顿了顿。“所以老古板，朱小姐要你做什么事，你最好照做。否则朱将军那儿追问起来，可没你的好。”她说罢，这便转身而去。

    古凌见她一走，面色一下沉落下来。他几个箭步追上那丫头，捉了她的手将她拖出老远。眼见四顾无人，才对她恨声道，“你不是那位，你怎么知道她会受到伤害？那位表面看来不过是个刺儿头，可她的胆子大到连皇帝的头都敢剃。这样的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儿，便很难被人左右。柳绿，你服伺她那么久，该了解她才是。”

    柳绿敛下眉毛，漠声应道。“我不了解她！我只知道她会为了自个儿的弟弟伤心哭泣。会为了救十爷豁出性命去。也会为了救自个儿一个小丫头与五位皇子当面杠上！更会为了救九爷，自个儿扮成七爷。还差点儿被九爷杀了！”

    “古凌，你以为这样的人，她没有血性么？你以为这样的人，她的骨子里头没有良知么？你以为这个世上的女子，都会为了爱一个男人，把自个儿的性子都抛弃了么？”柳绿说到此，忽而抽了口冷气。

    “她不会的！她怎么也不会抛下九爷！她是个很能心疼男人的女人。九爷待她千般好，她就待九爷万般好。这样的人，你说她会背叛九爷？”古凌说到此，竟是冷冷一哼。

    柳绿见古凌哼了声，心中微寒。“所以，我们是说不通的！因为咱们，从来不是一路人。”柳绿说到此，这便扬声喝道，“让开！古总管。奴婢有事要做！”

    她说罢，这便去推古凌。古凌面色沉重，人如泰山。任她怎么推也推不开。她心中一恼，这便低头一口将他的肩膀狠狠的咬住。

    古凌眉目平静，便这么任她咬打。柳绿咬了一阵，但觉牙齿酸痛。这便气恼的摔开古凌。古凌见她要走，忽而矮身，将她自地上抱起。狠狠的往树上一撞。将她困在了他与大树之间！

    他的眸中透着一抹凌厉，柳绿心中微震，赶紧低头避开。可古凌却坚定的低头狠狠的捉住她的唇。他的手在她周身游走。她发现她从他那儿学到的所有招数对他都不管用。

    她又踢又打，又踹又咬。可他的手却依旧将她的衣物尽数解开……

    这些日子她躲着他，避着他。就是不想再见他。她以为时间久了，她便可以忘了他。便可以再也想不起，原来自己竟曾经那么的天真无知。爱上了这么一个冷血的男人。可她全没料到古凌会对她动手，更是没想到他会在这光天化日对她动了手！她的尖叫，吞没在了他的嘴里。

    鲜艳的肚兜勾挂在枝桠上，微微翻飞。

    鱼跃苑

    女子披头散发，几乎是跌撞着进了鱼府。一进屋，但见鱼青鸾一人躺在榻上，柳绿忽而朝着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求求您收了我！”

    鱼青鸾自睡梦中惊醒，眼角淡淡的落在女子的身上。她抚着涨痛的额头，哑声轻道，“什么事儿？柳绿。你怎么来了？”顿了顿，她眉宇微蹙，道，“柳绿，你怎么了？”

    柳绿忽而泣不成声，她咚的一声将额头磕落在地，这才红着脸儿将古凌欺负她的事儿一一与她说了。

    鱼青鸾听到此，面色沉冷。许久才一字一字的问道，“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是你去跟他表了白。结果后来因为某种原因，你就说你不要爱他了。结果他心有未甘，就对你行了凶。”她说到这儿，住了嘴。

    古凌从来都给人沉稳干练的感觉，那人冷得像块冰。若不是对这丫头上了心，他怎么也不会对她动手！鱼青鸾的眼，淡淡的落到柳绿的身上，低声道，“欺负你，到了何种地步？”

    她知道，古时的名节在女儿家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若古凌真的破了她的身子，那就是有意思要娶她了！可这丫头若是不肯，这事儿却是如何是好！

    柳绿咬着牙，嘴唇颤然。她忽而扯开自个儿的衫子，让她瞧清自个儿颈上的红痕。鱼青鸾心中一怔，全没料到这古凌下手居然会这么狠！

    人家好歹是第一次，怎么也不选个花前月下的日子，居然就把人直接光天化日的给办了。

    “好了，柳绿，把衣服穿上。这事儿得等我与九爷商量了之后再说。到时候且看你到底要将他是杀是剐，什么都也随你去了。”她说到此，一只手这便轻轻的靠落在额骨之上。

    柳绿的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她尖声道，“我不要见他！以后再也不要了！小姐，以后柳绿就跟在你身边做牛做马！不论上刀山，下油锅。只要柳绿能做到的，柳绿都会为小姐去做！只要小姐给我一席栖身之地！从今往后，我柳绿发誓，我的主子便不再是九爷，而是小姐你！”

    鱼青鸾见她小脸上头写满了坚决，心中微有动容。她淡淡的道，“好了，你起罢。既然你意已决，那你往后就留在鱼跃苑。与酸枣儿一般，给我做个贴身丫头。”

    柳绿听得鱼青鸾这么一说，心中自是万般感激。她起身抹去眼泪，低泣着立于一旁。

    鱼青鸾见她颇是狼狈，这便对她笑道，“现在赶紧去梳洗一下。如今你是鱼大小姐的贴身爱婢，可不能这么蓬头垢面的呢。”

    柳绿点了点头，这便转身出了屋子。

    鱼青鸾侧躺在榻，嘴角薄抿。这事儿若是放在现代，古凌这犯的可就是强爆少女的大罪。好歹也得把他送进牢里关个几年才让他出来。可如今这社会，这事儿若是闹出来了，柳绿清白被毁不说，若是弄得不好，还会被人逼着嫁给古凌。

    这事儿坏就坏在，柳绿先前还对他表白了。这若是古凌站出来说一句，这事儿是他二人两情相悦。柳绿纵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凤九这人，骨子里头是个大男人。若这事儿闹去了他的跟前，这柳绿丫头怕是嫁定了。

    这男女之事哪，你今儿个喜欢这人，不代表一生就不会变了。既然柳绿相信她鱼青鸾，过来寻求她的庇护，那她自然要尽她所能护着她的！

    一会子后，她轻轻的咦了声，这便扬声问道，“酸枣儿！酸枣儿！”

    酸枣儿在廊下应了声，这便赶紧推门进来。低头回道，“小姐，何事？”

    “有没有瞧见九姑娘？我刚刚睡前她人还在这儿呢。”她淡淡的相问。一个人的习惯真的很可怕，不过短短的时日而已，她便似乎已经习惯了有九儿相伴的日子。

    酸枣儿抿嘴笑了下，应道，“九姑娘人在房里绣花。现在房里的灯还亮着。”

    鱼青鸾的面色青了下，想笑又没敢笑出声来。她掩唇道，“嗯哼。他绣了多久？”

    酸枣儿笑道，“已经好几个时辰了。这些时日小姐起得晚，九姑娘每天都关在房里刺绣呢！今儿个苑里又来了个柳绿姑娘，这鱼跃苑哪，是越来越热闹了。”

    鱼青鸾嘴角薄抿，淡淡笑道，“怎么，酸枣儿不喜欢？”

    “当然喜欢！以前咱们这鱼跃苑里少有人来。小姐只喜欢抚琴自娱。那些个家丁奴才们见着咱们还要变着法儿的欺负咱们！就是厨房里头送来的吃食也是别人拣剩下的。甚至连二夫人苑里的丫头都不如呢。如今可不一样了。这府里上下都瞧着鱼跃苑的眼色行事。那些个吃食呀，每天也日由鱼跃苑最先挑呢。”所谓农奴当家做主人，指的大约就是酸枣儿这样的了。

    她在鱼家受尽了欺负，可如今她却连走路都有风了。而这些，却全都是托了小姐的福。

    鱼青鸾笑了下，道，“原来先前酸枣儿竟是过得这般委屈。”

    酸枣儿抿嘴笑道，“自打小姐死过一次醒来之后，便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先前酸枝儿的事儿，也是多亏了小姐替他出口恶气！如今见着傅玉亭那老贼家里天天鸡犬不宁，酸枣儿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她说到这儿，竟又笑了两声。

    鱼青鸾抿嘴，她自榻上起身。却已是了无睡意。酸枣儿的话提醒了她，先前正主儿的手臂可还是鱼青青母女给打断的。

    虽然她二人如今已经今非昔比，可因着这条手臂，她受了多少罪。吃过凤九多少针。喝过他多少的猪蹄汤，她可还记得一清二楚的！

    当日她在吃下猪蹄汤时，曾不止一次的发誓，绝对不会教那害得她这么惨的人逍遥了去。如今她人回到了帝都，鱼青青又还在她跟前，那仇啊，她可没理由不去报了。

    她挑了挑眉，轻声笑道，“酸枣儿，去把二小姐给我找出来。我有事儿要问她。”

    酸枣儿心中微怔，她好奇道，“大小姐，这会子二小姐可大着肚子。平常没人能使得动她，这……”

    鱼青鸾瞪了她一眼，道，“这么说来，可是要小姐我去她那儿瞧她了？”

    酸枣儿心中微怔，这才应了声。机伶的退了去。

    鱼青鸾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这才起身慢条斯理的洗漱了。她推开窗口，屋外月黑风高，却正好是杀人放火夜。

    酸枣儿果真是请不来鱼二小姐的。她灰头土脸的回来禀说，“小姐，二小姐说，大小姐想见她，便自个儿去见她。这么大半夜的，她怕走得快，伤着孩子。”

    鱼青鸾嘴角薄抿，这便笑道，“嗯，把柳绿给我叫来，你与她一道去请。就说我说的，请不来扛也把她给我扛来！”意思是说，不听话，不给我揍！

    酸枣儿应了声，这才又退了去。柳绿行武。她才换好了衣物，还来不及伤心。那厢鱼青鸾便给她发话了。她正愁怕自个儿一个人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了去。如今鱼青鸾的命令一来，她便像是一下抓住了救命仙草。

    鱼青青正与陈凰一道说着话呢，那厢酸枣儿并着柳绿二人便杀气腾腾的来了。

    柳绿冷冷的朝着她的肚子落了眼，霜声道，“二小姐，大小姐请您过去。”

    鱼青青面色一沉，这便朝着桌案狠狠拍落一掌。道，“好大胆的狗奴才！你这是什么态度！没见我这儿有贵客么？还不快快退下！”

    柳绿双眼一吊，面上杀气已现。她几个箭步上前，一把忽而将鱼青青的领子揪了，将她整个提起来，漠声重复。“大小姐是我的主子，你，不是。”意思是说，你让我退，想得美！

    鱼青青哪儿受过这样的待遇？自打她怀孕后，便少有人敢冲撞她。纵是那日她被太子爷赶出来，那些人也都还顾忌着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下手便都自然而然的轻了许多。

    这个孩子曾经给了她天大的希望。也几乎把她逼到了绝路。可痛定思痛，洗尽铅华，最终守在她鱼青青身边的，却只有这个孩子而已。

    她相信，只要有这个孩子一天，她便会重新入主太子府。

    可如今，鱼青鸾居然胆敢使人将她这么提着去鱼跃苑！她一路之上又踢又打，又叫又骂。可那个丫头理也不理。她目不斜视，将她高举过顶。一路朝着鱼跃苑而去。

    “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家的姐妹，何必伤全了和气去？”陈凰跟在一旁，赔着小心。他的面色苍青，看来病弱泱泱。

    柳绿最恨便是这种没骨头的男人。她鼻子里头轻轻哼声，道，“谁跟你是姐妹。难道你是女扮男装？可不像啊！”

    酸枣儿被她气得直翻白眼。她在柳绿身边不住的给她使眼色。让她别轻易得罪了这个陈凰去。

    她早前曾听人说过，这个陈凰表面斯文无害，其实骨子里头最为心狠。与他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陈凰面色铁青，他疾声喝道，“你这丫头好没道理！若真想知道陈凰是男是女，不如去陈家打听一番。”

    柳绿懒得跟这个病泱子说话。她冷冷一哼。这便把个鱼青青一路往鱼跃苑拖去。

    “救命哪！要杀人啦！小舅！你去找青姣来！这野丫头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居然敢这么对待太子爷的骨血！”鱼青青气怒难当。

    这话她若是与旁人说倒也罢了，可偏生这柳绿与花红原就是一双搭档，素日里也有来往。自然对鱼青青当日遇见花千岁的事儿一清二楚。略略一算时间，她便笑道，“太子爷的骨血？那为什么他说这是七王的骨血。还把您给赶出来了？”

    鱼青青心中一颤，她尖声喝道，“大胆刁婢，你居然敢污蔑我的清白。小舅，快来救我呀！”

    陈凰一字一顿的道，“可小舅这几日身子不好。没事儿，总是还在鱼府，她不敢真拿你怎么样了去。青青啊，你忍着些，小舅给你去找青姣去。”他说到此，居然还真就转了个身离去。

    见他一走，鱼青青心里那个怒啊！她哭道，“小舅，您这是做什么。青青跟孩子若是有个好歹，您要如何向他们交待？小舅！”

    陈凰如同一边跑，一边道，“青青啊，小舅去为你找人。你别急啊，跟你说，凡事忍着些！千万别冲动了去。我并青姣很快就来救你了。”话才到这儿，他人已经消失了去。

    鱼青青杀猪般的哭着，鱼府的奴才们才要歇下，一听这儿又吵得似乎翻了天去，这便赶紧起身起过来瞧热闹。要知道这位二小姐如今可金贵着呢，她人虽然被太子爷休了回来，可她肚子里那点骨血，可却是真的凤种啊！

    大家见她被个陌生的婢子给提着往鱼跃苑去，这便个个在心底为这二小姐抱不平了去。你鱼青鸾就是再恶，你也不能把人一个孕妇给这么弄进鱼跃苑罢。

    瞧她那样子，她是要杀人了！

    鱼青青见众人都来了，这便疾声求救，“来人，来人！快去家庙请奶奶过来。快去请爹爹过来！鱼青鸾要杀了我了！让他们快些来救救我哪！”

    “你们来个人，去太子府请太子爷快过来。有人要杀了他的孩子了！”鱼青青一路哭着，求着，“谁去陈家请我外公并舅舅过来？我肚子疼！唉哟，我肚子疼！”

    有胆大的家丁上来便要与柳绿抢人，可柳绿眼睛一瞪，一脚踹开一个。手一拔，又摔倒一个。大家被她摔跌了，心里自然更为不服。

    遂便竟全都围了上来，竟似乎隐隐有了围攻之势。

    柳绿什么出身？那是古凌手下最强的女杀手，是能与七王对招数百回合的柳绿哪！若她能教这点儿小事给难住了，她就不叫柳绿了。只见她几个横扫。将人撂倒一片。可手里却还举着个鱼青青。

    “天哪，这是要杀人了呀！这哪儿来的野婢？”众人心里个个不愤。

    “可那身功夫却硬是要得。”

    所以，当鱼青青进鱼跃苑时，那后头便跟了一大群的人。

    “大夫人已经将我弟弟妹妹给弄死了，如今你这个小蹄子又要来做同样的事儿么？”女子哀哀而泣，看来好不可怜。

    彼时鱼青鸾正好整以瑕的吃着茶。一听鱼青青来了，这便挑起一边的眉头，笑道，“哟，这不是鱼二小姐么？柳绿，你这是做什么？把人举这么高，仔细别摔着她了！”意思你仔细别摔不着她。

    柳绿果然是个伶俐的，她应了声，这便忽而将鱼青青放下。鱼青青扑通一声跌落在地。她捂着肚子哀哀痛号，“救命！跌死我了！好疼！肚子好疼！”

    她捂着肚子满地翻滚。那演技简直堪比影后。鱼青鸾不出声响，淡淡的瞧了她许久，眸中现了一丝凌冷。

    “哟，二小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鱼青鸾漠漠的启音。嘴角隐着一抹浅笑。

    “大小姐，这事儿可就真是您的不对了。二小姐再有不是，也还怀着身子。您这么对她，真是瞧不过眼了！”

    “就是！大小姐，平常您凶咱们也就算了，咱们左不过也就是个奴才。可这么大半夜的，您就这么突然把二小姐给召来鱼跃苑。二小姐以前是得罪过您，可那也是以前了！如今她已经很惨了，被太子爷休了不说，还被外家赶出来。她都这样了，您还要再追着她打，却是个什么道理？”

    鱼青鸾依旧一语不发的吃着茶。柳绿眉毛一绿，霜声冷笑，“都给我住嘴！既然知道大小姐连二小姐都敢往死里整，你们还不怕么？”她说到这儿，这便朝着他们又进了一步。

    这婢子只一喝，周身自然便散出一股子杀气来。众人一见，心里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突。这女子，可不好惹！

    “就是怕，咱们也要说！这事儿就是说到天边，这理儿也得站在二小姐这边！”

    鱼青鸾懒懒的打个哈欠，终于发了话。“这么说来，你们可都是为着来讲道理来的？”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咱们就是瞧不过眼！”

    鱼青青一听这么多人都站在她这边，哭得越发的凶了去。

    鱼青鸾算了算时间，嘴角浅浅一勾。笑道，“都一边跪着去。没你们什么事儿！”

    “今儿个咱们就是不走！不论如何，这孩子是无辜的！您这么穷追猛打的，到底算是个什么事儿？”

    “姐姐，这是不是就叫犯了众怒？”鱼青姣并陈凰二人缓步而来。圆圆的眼瞠得甚是可爱。

    鱼青鸾嘴角薄抿，这便浅笑道，“我道是谁，原来竟然是青姣到了，过来姐姐这边坐着。酸枣儿，看茶。”说时，她的眼角便这么淡淡的落在了陈凰的脸上。

    但见后者面色淡淡，只对她略略点了下头。他们这儿人才坐定，那厢鱼南风并着鱼老太太便到了。鱼青鸾与他二人见了礼，这便也给他们看了座。

    他们一落座，那厢便有人通传，太子爷并着七王八王也到了。

    鱼青鸾眉毛微敛，这消息传得可真快！

    众人少不得一番寒喧，这才各自落座。

    鱼老太太沉着一张脸，道，“这是怎么回事？青鸾，你来说！”

    鱼青鸾起身，这便朝着鱼老太太盈盈拜倒。还未开口，哪料那厢鱼青青已经跪着爬到鱼南风的跟前，大声哀泣。“爹，鱼青鸾要杀了我了！她居然使婢子将我摔倒在地。非要把我肚子里的凤种给踢没了！”

    鱼南风像是被人刺中了痛处，他面色一沉，这便对鱼青青道，“青青起来，这鱼家有爹在一天，还没人敢动你！”

    鱼青青得了鱼南风的话，这便哇的一声大哭出声。

    原还打算再跟鱼南风数落些鱼青鸾的不是，哪料那厢鱼青鸾便这么一巴掌甩落过来。“住嘴！没听见奶奶问我话么？”

    鱼青青被她一打，这便只捂着脸哀哀而泣，“爹！您瞧姐姐！”这话才落，那厢鱼青鸾又一巴掌甩过来。

    喝道，“奶奶跟我这当家嫡女都没说完话，也有你说话的份？一边跪着去！”

    鱼南风面色沉怒，他冷道，“青鸾，总不成说她跟我这个做爹的回话，也不成了罢。”

    鱼老太太拐杖一柱，道，“不成！好歹也是个相府，总不能教人说咱们没规矩了去！你也给我闭嘴！青鸾，你说！”

    鱼南风被老太太吼了一嗓子，这便只冷冷一哼。可到底还是只能侧坐一旁。

    鱼青鸾抿着嘴，这便低落着头，道，“奶奶明鉴。青鸾有事要禀。太子并七王初次来鱼府时，青鸾的右手是伤的。不知奶奶可还记得。”

    凤无邪点点头，应道，“确实如此。只是那么久远的事儿了，青鸾提来做甚？”

    凤无霜的毒眸如蛇般在鱼青鸾的周身游走。许久都未发一语。

    凤八却挑高眉毛，饶富兴味的道，“是啊，到底是何事。”

    “先前娘亲在府里千叮万嘱，痛陈利害，让我千万不能把这事儿给说出来。可如今娘亲不在了，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她说到这儿，这便转而瞧向鱼青青。

    鱼青青面色一下变得霜青。她尖声利道，“都那么久之前的事儿了，现在把我提来这儿，这却是个什么道理。”

    鱼青鸾嘴角薄抿，这便浅浅笑道，“青鸾原本也不愿意提了。可是父亲，这几天天冷，青鸾的手臂一阵一阵钻心的疼。这人一疼哪，心里便没法儿平静了。”

    鱼青鸾挑眉，道，“当日不说，是因为怕二娘又带了陈府的家丁进鱼府来行凶。”

    鱼青青颤声怒道，“鱼青鸾，你胡说！爹，您别信她！陈府的家丁怎么能进鱼府来呢？这全是青鸾姐姐白日发梦！”

    鱼青姣闻言，竟是忽而笑了声。“要进来几个人，多的是借口。鱼府又不是皇城。哪儿那么多的规矩。”

    鱼青青没料到鱼青姣竟会在此时漏她的气，这便狠狠一眼瞪向他。道，“青姣慎言！”

    太子无霜面色阴冷。虽然原就想到了这层事体，可她真正说出来，他的心依旧痛了。若是当初他再多问她几句，许是她便不用这么委屈的活着了。

    “青鸾，你的意思是说，是陈水心带了陈府的人进来。将你的手臂给打断了去？”鱼老太太沉声道。

    鱼青鸾道，“就在清心苑内。当日我并娘亲一道弹琴自娱。结果二娘便带了人进来。”

    鱼南风面色苍白，他冷怒道，“水心怎会做出这种事儿来？”

    鱼青鸾道，“爹爹忘了么，当时太子爷并七王正四处打听那清心咒到底出自何人之手。青鸾的手若是不成了，那得益的人是谁，爹爹还会不知道么？”

    鱼青青怒道，“鱼青鸾，你血口喷人！都那么久的事儿了，大家又焉能听你一面之词！我还可以说你鱼青鸾这鱼跃苑里藏了男人呢。”

    鱼青鸾差点儿就为鱼青青鼓掌。她这儿是藏了男人！

    “二小姐说的男人可是奴家？”九儿的声音带了丝丝的甜。他依旧一身鲜艳的红衣，洗去了额头的额钿，他看来竟似乎是个良家女子了。

    见着她竟在此，众皇子面色一时之间皆是古怪已极。

    “若你是男人，我岂不是女人了？”鱼青姣忽而笑了声，双眼灼灼的盯着九儿。

    鱼南风狠狠的瞪了鱼青姣一眼。

    九儿闻言，竟就忽而浅笑出声。“大公子真爱说笑。这大公子若是女人，岂不是要教天下的女人都伤心了去？”

    鱼青姣笑得极是无害，他朝着陈凰几不可见的划了眼，这才转而笑道，“那九姑娘可会伤心？”

    九儿没答话，反倒是去扶住鱼青鸾，道，“大小姐这几日夜夜手臂疼得睡不着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昨儿个请了大夫过来瞧了，说是这手伤虽好，可却落下了病根。恐怕往后只要天儿不好了，小姐这手臂便要疼了呢。”

    意思说，她这火发得有理。

    “我道什么事儿，原来是姐姐手疼，便来找青青撒气。青青如今已是个弃妇之身，被人欺负是一定的。可你也不能伤着我肚子里的孩儿哪。”鱼青青委屈道。

    “现在这孩子掉了么？”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若是没掉，你就给我住嘴！”

    “再哭下去，我就给你真踢掉了！”

    －－－－－－题外话－－－－－－

    修改作息果然是有用的。呜呜，


------------

第一一八章 决绝1

﻿    ﻿    “再哭下去，我就给你真踢掉了！”说这话时，鱼青鸾面色淡淡，嘴角还含着丝笑。仿佛她说的踢掉，不过只是踢掉一个球，而非一个孩子。

    鱼青青心中一悚，这便赶紧护着自个儿的肚子站到一边。可眼泪却一直不住的往下掉落。

    鱼青姣眼睛转了转，这便抿嘴而笑。他的眼甚感兴趣的朝着九儿淡淡一划。眸中现了一抹玩味。

    陈凰肃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说。

    鱼老太太见大家都不闹了，这便对鱼青鸾道，“你这手臂是她们打断的，所以才会这么半夜三更的把人给扛来鱼跃苑么？你不给陈家面子我能理解，可你也不能不顾及太子爷的面子哪。这青青好歹也是他的女人！”

    这话说出来，太子无霜挤面色便涨得通红。这人都让他给休出门来了，鱼老太太还说鱼青青是他的女人。岂不是要他认下鱼青青腹中骨血么？

    他现在若是认下，那鱼青青便自然得跟他回去太子府。若是不认下，那这孩子是去是留，便只是她们一句话而已。

    鱼老太太要赌的，便是太子爷对鱼青青肚子里头孩子的那点骨肉亲情。

    太子面沉似水，始终不发一语。

    鱼青鸾笑了下，道，“奶奶，您不记得了。这青青哪，已经被太子爷给休回家来了呢。若这会子我还给太子爷面子，这岂不是在打太子爷的脸么？”意思你鱼青青到现在还看不清自个儿的形势，这不是讨打是什么。

    鱼青青一听这话，心里已是明白了。敢情这女子今儿个闹这么一场，便是为着让她在鱼府里头收敛着些。可她已经够委屈了，还要怎么收敛？总不成说她现在这个鱼府正牌的主子，倒要反过来瞧他们的脸色罢。

    鱼青鸾说到这儿，这便又转而对太子无霜笑道，“太子爷，这事儿您给发个话。若您说这鱼青青依然是你的女人，那咱们这事儿便就这么算了。”

    太子无霜瞪着她。她先说他已经休了鱼青青，再来问他要不要还承认她是他太子无霜的女人。她这种说法，他还怎么承认？

    鱼青青的眼里含了抹轻薄的泪水。她怯生生的朝着太子爷轻唤了声，“无霜。”

    凤无霜眉毛一挑，眼角朝着她的肚子一划。道，“大小姐可知当日本太子休弃青青，是以何为由？”

    鱼青青闻言，面色已是重重一沉。

    他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七王凤无邪的！她忽而跪倒在地，急声呼道，“太子爷，天地良心！青青与无邪并无肌肤之亲！青青自认高傲无尘，与太子爷一道时，也还是清白的女儿之身。这一点，太子爷该是比谁都清楚才是！”

    凤无邪面色微变，他飞快的掠了眼鱼青鸾，生怕她误会了去，这便赶紧也道，“这话却是怎么说的！若青青与本王有了肌肤之亲，太子哥哥又岂会要她？”

    太子无霜猛的一拍桌案，喝道，“先前没有，难保之后不会有！本太子曾要宫人为她计算过怀胎的时日。很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儿并非本太子所有。”

    鱼青青面色攸的惨白。她颤着唇道，“凤无霜，你怎能这么说我！就是你不要我了，也不必不承认自个儿的骨肉罢！虎毒尚不食子呢！你凤无霜竟比老虎都毒么？”

    凤无霜淡笑道，“是自个儿的孩子自然是爱若珍宝的，若不是呢？鱼青青，你敢说除了本太子外，你就没跟旁人一起过？你就是真清白的了？”

    鱼青青面色重重一沉，她指天誓地的道，“我鱼青青在此发誓，若是我除了太子无霜之外还有别的男人，便让我犹如此发！”她说罢，寻了把剪子，便要去剪自个儿的头发。

    她一动，那厢几个丫头婆子们便哭着喊着要来拦她。“小姐，您可不能想不开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头发若是没了，可怎么对得起鱼相并二夫人哪！”

    “头可断，血可流。青丝不可剪哪！二小姐！您三思哪！别教那些个小人得逞了去呀！”那嬷嬷说时，便就么紧紧的搂住鱼青青的腿。千万不教她做傻事去。

    鱼青青大哭出声，她忍不住哀号道，“如今我被人误会清白有损，真是生不如死！若是没法儿明志，我可还怎么活？”

    鱼青姣支着腮，懒懒的应道，“姐姐！您可不能死，您若是死了，这鱼府可就只剩下青姣孤伶伶的一个人了！”

    众奴听见鱼青青要死，这便对她又跪又求，个个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鱼南风听到这儿，也是偷偷的抹泪。

    鱼青鸾心里暗自冷笑。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还为鱼青青抹泪，倒却真是重情重义。

    鱼老太太怒声一喝，道，“青青，你给老身住手！”

    鱼青青哪里肯听？她见这么多人拦着她，自然闹得越发的厉害了去。闹到最后居然还将剪子对准自个儿的颈子狠刺下去。到底她自个儿也没弄明白，她明明不过就是想断个发而已，为何到了最后居然就非得拿着剪子朝着自个儿的颈子刺落下去了。

    她一刺，那鱼青姣便几个箭步上前，伸手去夺她手里的剪刀。嘴里还喊着，“姐姐，您别想不开哪！您这么断了发，以后可不好看了呢！”

    鱼青青泣道，“青姣，放手。你别管姐姐！你让我死！这会子有人存心不让我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鱼青姣抢了几下，竟是忽而松了手。“既然姐姐心意已决，那青姣也不拦着姐姐。”说时，他的嘴角含着笑。

    鱼青青没料到他会突然松手，那工剪刀一个失力，便就这么朝着自个儿的胸口猛的刺下！鲜血，自她的胸口绽开，她一时气怒难当，道，“青姣，你怎么突然松了手！”

    鱼青姣摊开双手，道，“姐姐力气太大。把青姣的手都弄得起泡了。青姣实在没法儿了，这才松了手。”说时，他竟真的将自个儿的双掌摊平放到鱼老太太的跟前。

    陈凰瞪着他，听说他小子手上的水泡是昨儿个突然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疯，去厨房劈柴给弄的。这会子他倒好，就赖到青青头上了。

    鱼老太太见那红白的掌心上头，确实起了水泡，这便唉哟一声。道，“青姣，你的手起泡了。来人！快去叫大夫来。让他给大少爷治手！”顿了顿，她又道，“顺道也治治青青。”

    鱼青青心里那个怒啊！好在她这一剪子刺得并不深。可那位置伤得却甚妙。那一剪子，堪堪就刺落在她左边的水蜜桃上。若是大夫来处置这伤，那就必然得瞧她的身子。

    她眼角飞快的朝着太子无霜划了眼，但见太子面色沉冷。一双眼睛若有所思的落在她的胸前。

    她心中一凛，赶紧对太子急道，“无霜，你相信我。”

    太子无霜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这便淡淡笑道，“你说你没有失贞。可是呆会儿大夫一到，一瞧你这伤，你便就真的失贞了。青青，你说这事儿怎么办？”意思是说，你要不想失贞，那你就别让大夫瞧你那伤。

    鱼青青心中微悚。她咬了咬牙，心道，若是拼着这外伤不治，便能让太子爷相信她，那便怎么也值了。

    她忽而抬头，坚定的瞧向鱼老太太。道，“奶奶，孙女儿的伤没事儿！不需要瞧！”

    鱼奶奶笑了下，这便又道，“不瞧也好。这女儿家的胸被人瞧了，总也不是个事儿。”

    鱼青鸾抿嘴薄笑，她道，“奶奶，这怎么能成！这剪子上头可是生了锈的。这若是伤口处理得不好，明儿个青青便会熬不住，死去了。”

    “呀！原来先前我家乡的陈阿牛便是这么死的！他也是只被剪子刺破了一点儿小皮，第二日便浑身发黑。死于非命了。当时大家伙还说是他的老婆下毒把她给害死了。还把陈家娘子给砍了头呢。当时陈家娘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直说自个儿是冤枉的。”九儿淡淡的说着，“原来弄了这么半天，居然是这铁锈作怪呢。”

    “还有东街后巷的陈阿猫，就年前。似乎也是这么个事儿死了去的。这若是知道铁锈有毒，早早处置了，便能救回条人命哪。”

    鱼青鸾瞪着他，为什么这阿牛要姓陈？为什么这阿猫也要姓陈？

    九儿的媚眸便这么朝着鱼青鸾甜丝丝的落了眼。因为阿猫阿狗的，姓陈最为合适不过。

    鱼青青被他这么一吓，双腿不由的发软。她原道这不过是个小伤，不用大夫来包扎也是一样。哪料被他们几人这么一说道，便成了能致死的东西！

    她求救的瞧向鱼南风。哪料这鱼南风却是个有见识的。他蹙紧眉，道，“早年为父曾读过数本医书，里头确实曾经提到过这样的事体。所以青青，这伤可一定要治。”

    鱼青青知道鱼南风这人绝不会骗她们母女，这便假意低泣两声，道，“爹，我不治。我不治。”

    鱼老太太抿着嘴。道，“青青，生死在前，咱们也不能过于拘于礼教去。治，是一定要治。你先前若是清白，那你怀着的孩子便是凤舞的凤种。你就是吃再多的苦，也要保住性命，保住凤种。”

    凤八面色淡淡，在听到保住凤种四个字时，便高声道，“凤种为大。鱼二小姐不论承受何等屈辱之事，都得忍下来。”

    鱼青青被他们这么一来，弄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她缩着身子，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候着太子爷的判决。

    鱼南风自小便把这个女儿当成心肝宝贝捧在手心呵着疼着的，如今她落得这般田地，竟是教他心疼得紧了。他敛眉对凤无霜道，“太子爷，不若便请府里手脚轻些的嬷嬷给青青清理了伤口，可好？”

    鱼青鸾一听这架势，心里已是明白了三分。敢情这鱼南风并鱼老太太二人早就有志一同，非要把个鱼青青重新塞回太子爷身边去了。

    她敛下眉，巧笑道，“是啊，太子爷，您可想清楚了，这事儿可是事关凤种！”最后四个字，她的音量微微提高。这话一体两面，既能解作她为鱼青青说情。又能让太子爷想偏了去。

    事关凤种，可容不得一点儿差错诟病。太子无霜嘴角薄抿，到底还是没法儿应下鱼老太太并鱼南风的想法。

    他道，“既然大家都对这凤种之事有所怀疑，那这个孩子将来必然遭到兄弟倾辄。鱼相是个明理之人，你告诉本太子，这个孩子本太子要怎么留？”

    鱼南风一听太子这话，心里已知他对鱼青青已无半点情份。这若是硬把青青塞去给他，将来她在太子府里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可不塞回去罢，她天天呆在这府里，那闲话就惹了一大堆。他虽是左相之尊，可天天这么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也不是个事儿哪。

    旁人可以把她送走，可他总是她的父亲。这孩子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了，他总不成说还好意思开口要将她给送出去罢。

    “那不如等孩子生出来之后，才做决断。”八王眉毛微蹙，淡淡应道。

    鱼青青没料到八王会突然对她出手相助，这便感激的瞧向八王。可眼角却见太子无霜一双利眸里头似乎要喷出火来，她心中这才一个激灵。

    这八王与太子素有心结。此番他看则对她出手相助，可他却也料到了太子无霜必然不会领情。只怕是到时候这孩子纵然是太子的亲骨血，他为着不欠他凤八一个人情，也要把这孩子给灭了去的。

    她想到此，面色已是苍白了去。她忽而对着凤无心怒斥，“谁要八王多事！青青母子纵是死在路边。也断断与八王无关！”

    八王闻言，面色一下苍白下来。太子无霜见鱼青青终是顾及了他的颜面，嘴角便自隐了一抹淡笑。

    鱼青鸾眼见凤八难堪得将头低落下来，俊脸隐在黑暗之中。心中冷笑。鱼青青怕是以为八王这么求太子，是为着害她们母子，可她却不知凤无心这人的性子最是善良。

    这会子鱼青青母子的遭遇，触痛了他心底的那根神经。他这才对她出手相助。哪料鱼青青这货却把人家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硬生生甩了凤八一个冷脸子。

    凤无霜这时心里是痛快了。可是凤八呢？谁又来顾及这个凤八的心情？

    她抿嘴一笑，道，“八爷，您可听好了。这鱼二小姐哪，身份可是今非昔比。旁人见着可都还绕路走呢。这沾着一星半点的，可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呢。”

    “您堂堂八王之尊，对于那些浑身脏污的人，就只能避着些走了。”她说到这儿，满意的见着鱼青青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凤无霜刚刚才好看着些的面色因着鱼青鸾的一顿抢白，又难看了数分。他冷冷一哼，道，“所以，这么脏污的东西，本太子是不是也该避着些了？”

    鱼青鸾笑得极是甜蜜。她挑高双眉，道，“太子殿下自然是与旁人不同。鱼青青的名声之所以臭下去，便是因着殿下您。旁人遇见她，那得绕着走，您碰见她，那就不必了。”意思反正你与她在一起那么久，现在才想到避着，晚了。

    七王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这会子她牙尖嘴利，逞了那口舌之快。可这事儿太子爷若是记恨了，那必然没她的好。

    他想到此，这便朝着太子无霜淡淡的一划。但见后者的眼光正灼灼的锁落在鱼青鸾的脸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竟还带了三分的喜悦。

    似乎与鱼青鸾斗个嘴，让他心里很是痛快。他想到此，心里又妒又恨。想到先前鱼青鸾与太子无霜的那一段，他心里便像是被虫子啃得钻心的疼。

    这男人哪，一旦在意了哪个女子，便会处处瞧着她。在意她所有的事儿，揣测她的心思。更，想着要得到她的身心。

    可鱼青鸾这人与旁人甚是不同，她吃软不吃硬。若是他也能与九儿一般赖在她的身边，想来她必然也只能对他心软了去。

    可是啊，他是堂堂七王之尊。这样向女人服软的事儿，他做不出来。

    九儿见他几人眉来眼去，这便又往鱼青鸾身边蹭了蹭。靠得更近了些。凭他们如何使心用计，也抵不过他贴身相随。

    鱼青鸾低头对九儿笑了声，这便压低音量道，“这么多人都在呢……”

    九儿固执的嘟起小嘴儿，他将头撇向另一边。扭着帕子看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鱼青鸾无语的瞧了他的后脑勺一眼，轻声哄道，“好了九儿，别气了。”

    彼时，大夫被带来了鱼跃苑。那鱼青姣这便笑眯眯的伸出一对肉掌去让人给他治手。

    可怜鱼青青胸口滴血，一双玉手便这么紧紧的捂住那伤处。疼得是脸色苍白，额冒冷汗。可是人家鱼大少爷手上还伤着呢，老夫人那儿又发了话，先治大少爷，治完了顺便再治治鱼青青。

    所以她胸口那“小伤”便也只能边站了。

    鱼青青见太子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鱼青鸾。心中不由的越发的恼恨了去。她冷冷的朝着鱼青鸾落了眼，这便冷笑道，“若要说清白，姐姐也与青青不遑多让。好端端的竟收留了个青楼女子在家，旁人见着这青楼女子可都要避着些呢。可你倒好，非但不避，反倒还带进了鱼跃苑。这话传了出去，可就好听了？”

    九儿闻言，精致白嫩的小脸一下苍白下去。他嘴角苍白，眸中现了一抹清泪。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也似。

    鱼青鸾心中一疼，这便笑道，“青青在说什么呢？九儿可不同旁的青楼女子。谁都知道他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到现在也还是个清白的女儿之身。这七王并太子爷可都想而不得呢。”

    “总不成说，你一个良家女子，比这青楼女子都还不如罢。”她说到这儿，怒火已是烧红了她的双眸。

    这鱼青青胆子也太大了！旁的刺不着，便来说九儿的不是。这世道却不是反了去么？她冷笑一声，笼在袖中的手，慢慢的收拢，握得格格作响。

    九儿见她似乎气得狠了，这便赶紧道，“大小姐，您别气。九儿确实是做过青楼女子，这事儿二小姐没有说错。”说时，他的声音带了抹软软的疼。

    鱼青鸾转而对他笑了声，这便忽而扬声对大夫道，“大夫，二小姐那么重的伤，为何不去给她先治？”

    大夫心里那个冤枉，他朝着鱼青鸾瞧了眼，但见这位小姐美若天仙，利眸如刀。嘴上说得虽然好听，可脸上的表情可不是那么回事。

    他淡落一笑，回道，“禀大小姐，这大少爷手上的伤还没治好呢……”

    “那又如何？左不过是个手伤。青姣过来，姐姐给你治伤。至于大夫您，就请您好好的去给青青治伤罢。这青青小姐，可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呢。”意思是说，你小子要猥琐她，就趁着现在。别说她没给他机会。

    那大夫一听这话，心里已是明白了三分。他低落着头，飞快的应道，“是，大小姐。”他说罢，这便与鱼青青一道进内堂治伤。

    鱼青姣那手被人治了一半，这便笑眯眯的站到鱼青鸾的跟前，将双手在鱼青鸾的跟前摊展开来。笑道，“青鸾姐姐，你可小心点儿包。”

    说时，他一双贼眼便这么落在九儿的身上。

    九儿见他瞧他，非但没有回避，反而还启唇朝他笑了下。他一笑，鱼青姣便冲他挑了挑眉。笑得甚为无害。

    鱼青鸾也不管他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这便拿了大夫的纱布给他一圈一圈的把他两只修长美手包得跟猪蹄差不多大小。完了再给他打了个蝴蝶结。

    这会子总该轮到他小子每天抡着猪蹄了罢。鱼青姣那儿还在盯着九儿瞧呢。一眨眼的功夫，那双手便重得狠了。

    他回过神来，笑眯眯的举起两只猪蹄对七王告状。“七王你瞧，姐姐好坏。居然把青姣的手包成这样了！”意思这么个女人，你还要娶么你？

    陈凰一见那两只猪蹄，一时之间忍俊不禁。

    七王淡笑一声，应道，“青鸾这是逗着你玩儿呢。”说时，他的眼朝着鱼青鸾淡淡的落了眼。

    逗他个头！他这是代姐受过！鱼青鸾气怒难消，这便朝着七王笑了下。七王被她笑得失魂落魄。眼睛便就这么直直的盯着鱼青鸾不放。

    鱼南风心里原就难受，一见这鱼青姣手如猪蹄，面色竟是重重一沉。他冷冷的朝着鱼青鸾落了眼，道，“青鸾，不许胡闹！”

    鱼青鸾一听，笑道，“哟，爹。我怎么胡闹了？不过是与青姣耍了会子，就成了胡闹了？自家的弟弟嘛，不闹他，我闹谁。是不是，青姣？”

    鱼青姣笑眯眯的应道，“这个自然。只要姐姐高兴了。爱怎么闹青姣青姣都愿意！”

    鱼南风原倒还想借机说她几句，哪料就被她给顶了回来。眼角瞧见鱼青姣的眼睛正盯着那九儿瞧，他这便嘴角薄抿，道，“青鸾。这九姑娘也有她自个儿的生活，你总不好天天把人留在家里罢。”意思他要逐客。

    他们一个两个的，全都针对九儿而来。鱼青鸾嘴角抿笑，可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无。“爹，她已经不是青楼女子了，如今她是我的姐妹。是我的贵客。我要她留在这鱼跃苑里，留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去。”

    九儿听她这么一说，面色不由的大羞。

    鱼青姣一听这话，这便眨着大眼道，“呀，是真的么？九儿，你以后都住鱼府了么？青鸾姐姐，那咱们以后可得多加走动。总不能冷落了美人去。”

    陈凰闻言，这便又几不可见的朝着鱼青姣淡淡一划。这臭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鱼青鸾笑道，“哟，大少爷。您可别来。这儿你才瞧九儿一眼呢，父亲便要赶走九儿了，你若真天天往我这鱼跃苑跑了，父亲可得把我给杀了。”

    鱼南风听到这儿，已是再听不下去了。他怒道，“够了，青鸾。青姣。我鱼府最近的事非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多加这么一条。九姑娘，您是个明理之人，还请您回去罢。”

    鱼青鸾这会子却已是忍到了极致。她笑道，“哟，爹爹，您可真是偏心。既然鱼府事非多，那就把那事非之人赶走啊，来赶九儿算什么？还是说，父亲以为我娘亲不在府中了，青鸾便好欺负了？”

    “那既然父亲都偏心了，青鸾呆在这鱼府也没什么意思。九儿，父亲要你走，那我便陪你一块儿走。”她说罢，这便扶了九儿一道起身。

    鱼南风沉声一喝，道，“胡闹！为着这么一个女人，你说你要走？你这是存心想气死我！”

    鱼青鸾笑了声，道，“连我娘都被气走了，还在乎一个我么？”她说罢，这便当真就命酸枣儿给她收拾细软了去。

    鱼南风这些日子早就被大夫人的事儿弄得心思全无，这会子鱼青鸾又说要走，心里更是万般的无奈。“不许走！你这个逆女！”

    －－－－－－题外话－－－－－－

    狂风大作，暴雨连天。亲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少出门，多上网。公子这儿都断电了。我的这个悲摧。


------------

第一二零章 决绝2

﻿    ﻿    鱼青鸾嘴角隐了一抹冷笑。道，“为什么不许走？我偏生就是要走！我去火凤找娘亲去。我让我娘休了你这个老不休！”这话说出来似乎有些赌气的成份。

    可不知为何，鱼南风却知道。她说的这话绝非顽笑之言。他心里忽而惊恐万分。生怕这个女儿也如大夫人一般，出了鱼府，便这么消失不见了。再也不回来了。

    “鱼进，叫人把大小姐给我关起来。我倒要瞧瞧，有我在一天，你还能走出这鱼府去！”鱼南风彼时已然气得昏了头，哪儿还会想到大夫人的事儿原本是个秘密。如今被鱼青鸾这么脱口而出了，他那面子要怎么摆。

    凤无邪见这情况不妙，这便赶紧起身对鱼青鸾道，“好了青鸾，别说气话。你若真是想出府散心，便就住到我七王府去罢。”

    凤无霜面色阴沉。他眉毛微挑，许久不发一语。这会子他身份未明，自是没法儿说什么。

    鱼青姣见状笑道，“唉呀姐姐，您在鱼府里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呢？奶奶，您说说姐姐！”

    鱼青鸾挑一眼鱼青姣，暗道，她找机会出鱼府找了这么久，他鱼青姣来打个什么岔？

    鱼老太太自然知道她去意已决。这便只淡淡的说了句，“青鸾，你就是再烦鱼家，也多担待着些罢。等你出了嫁，想回来瞧一眼，可都还得得到夫婿的同意呢。”她说到这儿，面色已是有些变了。

    九儿弱怜无助的靠在鱼青鸾身边，小声的劝着，“请大小姐别为我这外人对大人发怒。我，不值得。”他说到这儿，两滴眼泪便这么缓缓的滑落。

    那模样分明是在火上浇油。出了鱼府，那就与她去住花府。便不必顾忌这么多的牛鬼蛇神。只他们两个就好。

    鱼进得了鱼南风的话，自然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去。他守在鱼南风身边最久，自然知道他对大夫人的事儿有多在意。这会子大小姐又说要走，还说让她娘休了鱼南风，这岂不是要把鱼相给气死了么？

    这大小姐也是，这么多人都在呢，什么不好说，偏生就是挑这事儿来说。他对各护卫吩咐道，“小光，你挑十个人守着这大门。小莫，你与十个人守住小姐的房门。大青，你便与各暗卫在围墙外头守着。绝不许鱼跃苑走出一个人去！”

    鱼青鸾忽而笑了声，道，“爹爹要关我？也要关得住地才行。”她说罢，这便对着鱼南风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都要把我当成囚犯了，还请鱼大人走出我这个牢房的门。酸枣儿，柳绿，送客！”

    鱼南风心中一怒，正想过来与她说几句，可她却已经背过身去。再不同他说一句话。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儿！凤无邪眉头微蹙。这女子从来都不会露了锋芒。不论在凤舞殿，或是在鱼家。她从未与鱼南风正面杠上过。

    可是这一回，她为着一个九儿，竟震怒至此！他想到此，这便忍不住多瞧了九儿一眼。恰巧九儿也在瞧着他。那眼神之中带了些胜利，还带了些戏谑的笑。

    她魅眸如丝，可眼中的敌意却是昭然若揭。他蹙紧眉头，这便对凤无霜暗暗的落了眼。

    但见他也古怪的瞧着九儿，心中不觉微微一震。原来发现这其中古怪的竟不止他一个。凤无霜，也有。

    先前他对这个九儿的来路已经有所怀疑，如今她这般粘着青鸾，却越发的让他想对她一探究竟。到底她对青鸾有企图，又为什么要这么在她跟鱼相之间挑事弄非，弄得他父女二人非要决裂！

    一个女人而已，便就得去了鱼青鸾所有的注意力。还光明正大的住进了鱼跃苑！

    彼时，鱼青青胸口的伤却已是整治好了。她见鱼南风将鱼青鸾的鱼跃苑给关死了，这便少不得又是一欣喜。

    凤无霜终究还是没接鱼青青回太子府。在他而言，这世上只有两种女人，一种便是能帮他巩固势力的。一种便是鱼青鸾的敌人。前者，他怎么也都要哄着。后者，他便没法儿给人好脸色了。而鱼青青，便属于后者。

    屋内，九儿小心的瞧着鱼青鸾。软声糯道，“娘子，这样跟老大人闹翻，不好罢。”

    鱼青鸾抬手一笑，道，“怎么不好？对我娘不好的男人，我可没法儿对他好！他不是三妻四妾么？他不是很疼鱼青青么？好啊，我便让他疼。我走还不成么？”

    “等我这儿一走，鱼青青那儿必然就会拿出地契来对他反咬一口。我呀，我就等着他被心爱的二女儿给吃了。”鱼青鸾说到这儿，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她可不管鱼南风什么想法，若不是他。大夫人的头发又焉会全白了？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便要承受这样的苦楚。若不是事先知道大夫人的性子，她还真以为是白发魔女转了世。

    柳绿呶了呶嘴，道，“小姐这么好的本事，这小小的鱼府算得什么？”

    酸枣儿急得差点儿就哭出声来。她吸吸鼻子，道，“可外头那么多的人，咱们要怎么才能逃出去？”

    鱼青鸾笑了声，道，“这种小事不值一提。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走时，得把青霄给带上。上回娘亲离家时，我爹可下了断药令。差点儿就坏了大事。这会子咱们若是还把这小尾巴留在这儿，到时候还得再回来！”

    “说得也是！”九儿蹙眉，淡淡道。“可这青霄人在老夫人那儿，咱们若是要带走他，必然得惊动奶奶。”这若是被她发现了去，双方冲撞起来，事儿可就不妙了。

    柳绿眯了眯眼，霜声应道，“这事儿便交给我。去家庙偷个小孩而已。这点儿小事还难不倒我！”

    鱼青鸾知道柳绿武功不错。可她又怕她刚刚受了古凌那小子的气，对她总是有些影响。这便淡声道，“反正他们暂时不会让咱们出去。不如咱们就从长计议。”

    凤鸾宝殿

    皇帝听着林尚书的禀报，这便淡淡的哼了声。许久才道，“你的意思是说，要加火凤的岁贡？那你倒是说说，加多少最为合适？”

    林尚书上前一步，道，“禀皇上。这些年火凤连年丰收，又久无战事。咱们先前给他们免了三年的岁贡，这会子可以要求他们全都补齐。”

    一下子要火凤补上三年的岁贡。这不是要逼死人么？众人闻言，各自议论纷纷。

    皇帝笑了下，这便对众人扬声道，“这事儿众卿家怎么看？”

    太子无霜上前一步，道，“火凤近年确有富足之象，若是这会子让他们休养生息了，这便自然不好。贡要补，可三年却太多了些。儿子认为，一年恰恰正好。”

    一年，已能让火凤元气大伤。以他人之财，富凤舞之民。何乐而不为？可若是逼得太过了，事情便不妙了。

    凤七敛着眉毛，眼角淡淡的朝着鱼相一划。但见后者面色沉冷，一语不发的盯着那林尚书。他记得这个林尚书当年会考之时，做的是鱼南风的门生。

    这会子他针对火凤的事儿，总不成说还与大夫人有关罢。若真如此，怕是首当其冲便是那当地的贵族。

    凤九上前一步，低头禀道，“父皇，儿子常年住在火凤，知道他们这些年虽然富足，可却并无扩张兵力。当年父皇免了他们的岁贡，是父皇皇恩浩荡。儿子记得，那三年火凤百姓个个都在赞凤舞皇帝的仁德。”

    “这若是这会子又要他们将岁贡补回来，却倒真是惹人笑柄了。”他说到这儿，顿了顿。

    “这哪儿有人会把钱推出去的？九弟，这事儿事关重大。岂能单凭九弟一句不追，便不追了呢？”凤无霜淡淡的道。

    凤九笑了下，又道，“不是不追，而是另立名目。父皇，倒不如加贡罢。先前火凤要上贡丝绸一千匹，便加到一千二百匹。白银一万两则加到白银一万二千两。以此类推。加的幅度不大，自然更容易谈得成。追讨三年，必然逼得他们反了去。可加贡两成，他们必然能负担得起。”

    皇帝听到这儿，这便弹指一笑。道，“可是这两成却能年年收。今年瞧着并不多，可今后那两成却一直有来。老九这想法好！可这事儿要派何人去火凤说和呢？”

    鱼南风听到此，这便低头禀道，“皇上，微臣愿意前往。”

    皇帝笼着袖子，嘴角薄抿。凤七心中这才恍然，原来他煽动皇帝加火凤的岁贡，居然就是为着自请出使火凤！

    皇帝眉角敛笑，许久不发一语。

    李相也道，“皇上，这事儿不如交给微臣罢。”

    鱼南风面色暗沉，他挑了挑眉尖，笑了声。“李相原倒是个极好的人选，可就是那一头短发，实在是有辱国体。”

    凤七闻言一惊。这便偷偷的朝着皇帝落了眼。

    果然，皇帝嘴角抿着一点笑意，可面色却已是变了。他霜声道，“既然李相愿意自请跑这一趟，那就由李相去罢。若是有人敢再提这短发之事，朕便命人剪了他的头发！”

    李相心中一笑，这便对着皇帝叩头谢恩。

    鱼南风谋划许久，如今却只败在了自个儿的一句话上。他心中恼怒，可面上却只能递着丝笑。李相经过他时，在他耳边淡淡轻道，“鱼相，听说大夫人已经回了火凤。这回老夫受皇命出使火凤，可需要老夫为鱼相去与大夫人说和说和，将大夫人早些接回府里？”

    鱼南风眸含霜冷，他笑了下，道，“李相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我为何我自个儿都不知道夫人身在火凤？”他说到这儿，这便对着李相笑了下，道，“火凤山高水远，李相还是早作准备为好。您这一去经月，怕别是冷落了家中娇妻美妾！”

    李相闻言，这便怒而拂袖。

    散朝之后，程如玉面色始终郁结难消。皇帝见他若有所思，这便淡淡笑问，“如玉可是在怪朕不给鱼相机会去火凤？”

    程如玉低头应了声，道，“如玉不敢。”

    皇帝冷笑了声，这便将发顶的帽子取下。搁上桌案。“鱼南风因着这大夫人的事儿，已是失了理智。若是平常，他这人最是懂得讨朕欢心。是绝对不可能在朕的跟前提这短发之事的。可今儿个他居然为着李相与他相争，便出言相讽。你说这样的人去了火凤，可还有心思去为朕办事？”

    程如玉轻轻一叹，道，“可是皇上，这大夫人回了火凤，鱼相想去接她回来，也是人之常情。为何皇上不给他这个人情呢？”

    皇帝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如玉这意思，还在怪朕不给他机会？你告诉朕，为何朕非就要给他机会？”

    程如玉低落着头，许久才飞快的道，“奴才以为，旁人不知道鱼相的心思。皇上并奴才该是知道的。当年这鱼二夫人闹着要抬身份，闹得最凶之时。老太太最后实在扛不住了。遂便有了放口的意思。皇上这儿已然决定下圣旨了，哪料那厢鱼相却连夜进宫，与皇上在书房里头谈了整整一夜，才让皇上收回成命。”

    “当日皇上还曾与如玉说过，这鱼相对大夫人可真谓是情深义重。为着她一个正室的身份，居然愿意做到这等地步。还说当日太上皇都被他感动了，这才应下了陈氏水心永不为正妻的话。”程如玉说到此，这便又轻轻一叹，“其中的事体，皇上必然比旁人知道得要清楚一些。为何皇上还要这般为难他？”

    皇帝敛着眉头，嘴角淡淡。他低落着头，轻道，“谁告诉你大夫人回火凤了？李相要去火凤，让他去啊。鱼相这么乱冲乱撞，总不成说，就能接她回来了？”

    “这些年，为着让韩若雪淡出陈家的暗杀，他又是纳妾，又是养外室。最终不都没用么？可是朕要他压住陈皇后的胞妹。”他说到此，嘴角竟是微微一弯。

    程如玉眉头微蹙，道，“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轻轻一笑，道，“如玉有所不知，当日这陈水心并着韩若雪并称为天下第一美人。当时陈家手握重兵，野心勃勃。在这个陈水心身上下了重注。想要将她送进宫来，做朕的皇后。”他说到这儿，竟是微微一笑。“他们真当朕是好色之徒，旁人喜欢她美若天仙，朕却偏生不爱。遂便命了刚刚入宫面圣，尚是一个小官的鱼相去对陈水心示好。”

    “这原倒也没什么。左不过就是让她做个官家夫人也就是了。可事情坏就坏在了鱼南风居然听见了韩若雪一曲清心。打那之后，他便不愿再与陈水心示好了去。”

    “朕当时便怒了，他若不要，那这人岂不是要朕来娶了？遂便只得与他说，只要他娶了陈水心，那韩若雪，朕便会赐给他做大夫人。”

    程如玉听到此，这便重重一叹。“怪不得皇上当日要火凤第一美人入朝，可却不是自己充入后宫，却只让她在宫中住了一阵，便找了个由头，转而赐给了鱼相呢。”

    皇帝面有憾色，许久才道，“她是个极好的女人。若非朕有言在先，朕也舍不得将她赐下给他鱼南风！可是结果，终于还是让她受了委屈。”

    彼时，鱼南风在廊下求见。皇帝淡笑一声，也不把帽子给戴起来，这便让人把他宣进来。

    鱼南风跪落在地，对皇帝疾声求道，“求皇上准微臣去火凤议事。”

    皇帝这便挑了挑眉，朝着程如玉淡淡的落了眼，道，“火凤不是已经定下由李相去了么，鱼相这时候再求，是要朕出尔反尔么？”

    鱼南风飞快的道，“不是的。皇上！皇上有所不知，这火凤人极难说话。若是李相去了没法儿……”

    皇帝狠狠一拍桌案。“好你个鱼南风，你以为朕是一时意气才把李相派去的么？你想为着大夫人去火凤，直说便是。何必想一堆的理由，来编派李相的不是！”

    鱼南风低落着头，许久才道，“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为何不让南风去火凤呢？”

    皇帝挑高眉毛，冷笑出声，“鱼南风啊鱼南风，朕道你也算是一世英明了，怎么就偏生遇见这事儿犯了糊涂呢？大夫人若是回了火凤，火凤那儿能这么平静么？火凤女人若是被休，你以为你这鱼府还能这么太平？”

    鱼南风一磕到底，咬牙应道，“臣不会休妻。死也不会！”

    程如玉听到这儿，掠了掠拂尘，这便淡淡相问，“鱼相爱夫人至深，旁人不知道，咱们却是知道的。原本你待大夫人不好，是为着陈家。可如今陈水心一去，你却竟然把外室接进了府。”

    “这般薄待于她，怎么叫人不心寒。”

    鱼南风听到此，这便对着皇帝低落着头，一字一字的道，“皇上，陈家原就对若雪恨之入骨。不论臣怎么薄待她，水心都要伤她。当年因着臣酒醉时写下两句：一曲清心飘落雪，鲤鱼浮头向南听。陈氏便数度对她痛下杀手。若非鱼进暗中护着，怕是她早便已经魂飞天外了。”

    “所以，臣怕了。臣怕她终会死于陈家之手。遂便只能将她逐得远远的。不见她，不想她。可是她在鱼府的某处呆着，臣这心里，便无憾了。”

    皇帝听到此，面色终是重重一凝。他似乎被鱼南风刺痛了，面色颤怒异常，许久，他才揉着眉心，哑声道，“陈水心在时，你这般待她朕能理解。可陈水心如今被你休了，你为何还如此待她？”

    鱼南风闭了闭眸，哑道，“臣原是想与夫人修好。可是臣这十多年来，一直对她不闻不问。时间久了，竟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以前她见臣与水心一道时，会吃醋，会伤心。”说到此，鱼南风又是甜蜜又是酸楚。

    “可是如今，不论臣怎么对她，她始终都是淡淡的。似乎臣的事儿，在她而言不过泛泛而已。臣心里难受，这便……”这便又把五夫人并六夫人给娶进了门。

    皇帝闻言，竟是笑了声。他淡淡道，“就是你那无缘的五夫人么？你怎么会娶了那么个泼妇。”

    鱼南风铁青着脸，许久才道，“当日纳她之时，便是瞧中了她的泼辣。臣原是想让她进门来压住水心的。水心再怎么说，也算是个将军之女。与这般市井泼妇比不起。”

    “可后来臣发现，若是把她弄进府来，怕是又得多一个与若雪为难之人。这便一直没有接进来。那会子臣见若雪对臣事事不上心，这便有意要激激她。哪料……”

    哪料却得了这么一颗苦果。

    程如玉露了一脸的惋惜。明明这两人该是要苦尽甘来了，未曾想却被他给搞砸了。出了这样的事儿，鱼相想必不好受罢。

    “这若是能找着大夫人还好，这找不着，你让朕如何帮你。火凤那儿怕是还不知道大夫人被劫的事儿。你若是就这么贸然上门，怕是不妙。”皇帝淡淡的浅笑。这人哪，总是爱对着自个儿心爱的女人一再的试探。

    可是这爱情，最是经不起试探。大夫人，想必已经心寒了罢。这女人一旦心寒了去，便怎么哄也哄不回来了。

    他想到此，面色不由的黯了下。

    鱼南风一下六神无主，他急道，“如今我女儿非说要走出鱼家，再不回来了。臣下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若是青鸾也走了，她便再不会回来了！”

    皇帝弹了弹指，笑道，“鱼青鸾朕不是已经赐婚了么？迟早是要嫁给七儿的。早些走，晚些走。她都出不得这帝都去。”

    “如玉，去瞧瞧日子。给七儿把旨拟了。便把朕在西郊的行宫先赐给七儿罢。好让他们尽快成婚。”

    程如玉低头应了声，这便翻查历书。一会子后，他低头来禀，“皇上，十日后正是黄道吉日。”

    鱼南风心中一惊，这便脱口道，“皇上，十日太赶了！”她纵是听见风声，也来不及赶回来。

    皇帝淡淡的抿嘴。道，“怎么你还以为这天家办婚事，还会来不及准备么？不过是件小事而已。礼官自会办得妥妥当当。”

    鱼南风锁着眉头，始终不发一语。这青鸾对凤七似乎并没有想像中的意思。这若是他硬是将她许了给他，她发起怒了，事儿便越发的不好了。

    她母女二人连心，这若是她知道了，这便必然会回来阻止。想到这儿，鱼南风便只笑着谢了恩。

    鱼跃苑

    夜，已近子时。鱼跃苑内一片寂冷。

    黑暗中，女子提了个食盒，笑意吟吟的立于门前。护卫们见柳绿这架势，知道她这是又要出去取夜宵了。这便自然放行而去。

    她才走出几步，冷不妨鱼进忽而扬声，道，“柳姑娘留步！”

    柳绿脚下一顿。转而瞧向鱼进。道，“鱼总管，何事？”

    “做宵夜这般小事，就不劳烦姑娘了。你跟咱们说，大小姐今儿个要吃什么，奴才要人去做便是。”鱼进一字一字的说着。

    “那可不成！大小姐的口味你们几个大男人怎么能知道！鱼大总管，你们要关的人只是一个大小姐而已。我柳绿纵是就这么走了，也碍不着你们的事儿罢。”她说罢，这便扭头就走。

    鱼进面色一沉，是碍不着他们的事儿，可他总觉着不能放了这丫头出去。他对身边的鱼左使了个眼色，要他立刻跟进。

    鱼左点了点头，这便跟着纵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只派了一个护卫来，他们也太不小心了。柳绿慢条斯理的穿庭过廊，那鱼左紧随其后。一会子后，她过了一个拐角，竟突然没了人影。鱼左心中大惊，这便赶紧过来探看。

    哪料他后颈忽而一麻，人便就这么软倒在地。柳绿将他拖至无人的角落安置了。这才飞快的往家庙而去。

    彼时，鱼跃苑内忽而传出尖叫之声。“小姐！小姐好可怕呀！这儿居然有老鼠呀！”

    鱼青鸾的声音淡淡传来，“吼什么？鱼进，叫几个人进来把耗子给拿了。”

    鱼进侧头想了下，这便随即叫几数人进了屋子。那几人一进屋，便听得屋里平平碰碰一阵巨响，接着是女子的尖叫声。

    “天哪！它在那儿！”酸枣儿指住耗子又叫又跳。

    “呀！不成了。好可怕。”九儿软软的道。

    “那怎么办！那可怎么办！”

    “大小姐，别怕。这打耗子的事儿，便交给咱们罢了。”

    鱼进嘴角薄抿，这便放心的将脸别过来。

    屋里又是一番兵荒马乱，一会子后，鱼青鸾怒道，“你们会不会打？罢了！快去找老鼠夹过来。我也不指望你们了。要不然，找只猫也成！”

    那几人这便应了声，飞快的退出了屋子。他们与鱼进细细的问了哪儿有老鼠夹后，才一道出了鱼跃苑。

    鱼进瞧了眼屋子，淡淡的笑了声。大小姐人虽强悍，可却仍是有怕的东西。

    候了许久，他并不见那三人回来，也听不见鱼跃苑内有声音。这便蹙眉行至房门口扬声道，“大小姐，那耗子还在么？可需要鱼进去为你打耗子？”

    屋内寂静无声，鱼进等了一会子，面色忽而重重一变。他扬声道，“大小姐，您若再不出声，咱们便进去了。”

    他话才到此，便飞扬一脚，将那门板踢开了。屋里倒着的三人，正是鱼府的护卫。此时他们衣衫尽除，昏倒在地。

    鱼进一下明白过来，这便对着三人一阵猛踢。那三人吃痛，好容易才醒转了，一见鱼进那铁青的脸色，这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小姐呢？去了哪儿？”鱼进怒咆着。

    “咱们一进来，便被人打晕了去。大小姐，大小姐怕是……”走了。

    鱼进朝着那人抬起一脚，将他踢倒在地。“没用的东西！传令下去，立刻去家庙守住青霄少爷！”

    花府

    鱼青鸾捧着自个儿的头，差点儿就哀号了。“柳绿，让你去偷嫡少爷，你怎么连着奶奶给一道都给偷来了。”

    鱼老太太瞪她一眼，道，“怎么，奶奶来了你很不高兴？你在那个家呆不下去，总不成说我老婆子就呆得下去了？”

    柳绿动了动嘴角，笑道，“老太太听说要带青霄少爷出来，这便问我，大夫人是不是也在。奴婢不敢骗老太太。这便照实说了。”

    “哪料老太太却说，她在家里呆得气闷，正想出来走走。遂便收拾了细软，与奴婢一道出来了。”她也很无奈好吗，可人家老太太说了。若是她不把她一道带走，那她就喊人。其形其状，何其的可恶！

    “怎么，青鸾怕我老太婆把你这花府给曝露了？奶奶纵是日后自个儿回去了，也绝不会把这儿的事儿透露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的！”鱼老太太说到这儿，竟笑了声。“我早想试试逃家了。”

    大夫人笑道，“来者是客，奶奶既然来了，咱们便要好生招待。娘，我去给您准备厢房。”她说罢，便起身离去。

    鱼老太太见她走了，这便淡淡一笑，道，“若雪这段日子似乎过得颇是舒心。丫头，奶奶不知道你原来竟有这般的本事！居然还在这府外置了宅子。”

    鱼青鸾笑眯眯的道，“这还不是自二娘那儿刮来的么？奶奶可能不知道，这些年二娘当家，将鱼府的东西全都给吃下了。爹爹不知道，还当二娘是个宝。”

    “她吃下鱼府，还吞了娘亲先前的赔嫁。我只是取回自个儿应得的东西而已。奶奶以后若是不回家了，那咱们便在一处住着。再也不回鱼府去，那岂不是快活？”

    九儿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有她这么做人女儿的么？自个儿逃家也就算了，居然还挑唆自个儿的娘亲休夫。最终还把她爹的娘亲给偷出来了。

    明儿个这鱼南风知道了此事，却不知道该如何头大闹心呢！他想到此，差点儿一个没崩住笑出声来。

    鱼老太太眼角淡淡的朝着九儿瞧了眼，笑道，“先不说还会不会回去。总之既然已经出来了，必然得住到老身高兴了才行！”意思是说，她一时之间是不会回去的。

    鱼府上房

    鱼南风面色铁青霜怒，指骨节节作响。他忽而将案上的物什一下扫落在地，怒咆，“你说什么！青鸾并青霄都不见了！”

    鱼进低落着头，淡淡的道，“事实上，连老太太也不见了。据那些个婆子说，她是收拾了细软才走的。您瞧……”

    鱼南风一下软倒在座，面色一寸一寸惨白下来。

    关我，也要关得住才行。

    当日青鸾说了这么一句，他以为她只是个千金小姐，必然只是嘴上说说狠话而已。哪里想到，三天不到，她居然真就逃出去了！

    她非但走了，还把老太太给带走了！这么些年，纵是再苦再难的时候，娘亲也未曾放弃过他。可这一回，她却放弃他了。

    他的嘴唇颤抖着，心里像是被刀剜了似的疼。口中一遍一遍的念着，“这个逆女。这个逆女！”

    皇帝那儿圣旨方下，她便突然消失了去。十日之后，七王花轿上门，他要让谁去上轿？

    头痛欲裂！她这是把鱼家往刀板上逼了。想到此，他忽而灵光一现。这会子连娘亲都随她走了，若雪她，会不会也在她那儿？

    他一下一下的敲着自个儿的额头，心里空得好生疼痛。为何他到现在才发现！为何他就没怀疑是青鸾把人给劫走了！

    是了，是当日她对他一番诘问，非要逼着他交出若雪来，才让他乱了方寸。可他却忘了，做贼之人，最爱喊捉贼。

    鱼进见他面色沉怒，这便赶紧低头回道，“鱼相，这事儿要不要去找八爷？”

    鱼南风抚着额头，霜声道，“这一回找八爷怕是不成的。总不成说，到时候拿了人，才发现那贼人便是自个儿的女儿罢。”

    “那这事儿便这么算了？可咱们府里一下少了这么多人，大小姐的婚期又已经逼近了，这事儿若是没法儿解决，鱼府必然得不了好去。”鱼进务实的道。

    鱼南风苍白着唇，许久才一字一字的道，“传下话去，叫人召集所有的奴才。告诉他们，鱼府大难。让帐房发些银两，各自打发了罢。”

    鱼进急着上前一步，道，“鱼相！这事儿万万不可！”

    鱼南风笑了声，道，“有何不可？她们都不要这个家了，我还守着这鱼家做什么？让三夫人并四夫人领着青灵青丝一道返回娘家。再将五夫人送回别苑住着。”

    说时，他的面色惨白如死。“这么一来，这鱼府便空了。全都空了。”他说到这儿，这便忽而纵声而笑。

    鱼进眉毛微蹙，道，“大人，您这……”

    “鱼进，你说等我被皇帝押去斩首之时，她会不会来瞧上一眼？”鱼南风喃喃的道，“会不会再为我弹一曲清心？”说这话时，他的声音里头透着一抹绝望的孤寂。

    “大娘心性甚淡，自然不会来瞧爹爹。”鱼青姣的声音自屋外淡淡的微扬。鱼南风及目瞧去，但见他并着陈凰二人正负手而来。

    “她们走了，鱼府还有青姣。爹爹忘了么？”鱼青姣笑得极是无害。

    鱼南风起身，行至鱼青姣的身边。缓缓的抬手，轻掠过他的发丝。许久才道，“是啊，我还有青姣。只要有青姣在，我鱼家就不会灭。”

    陈凰负手浅笑，道，“为今之计，便只有冷静行事。她们能这么畅通无阻的出府，还带上了嫡少爷并老太太，想必在这帝都之中有落脚之处。甚至是，置宅。”

    “鱼相大可跟八王报案，将半年内新置的宅子。一一翻查，必有所获。”陈凰不愧是陈家的智多星，他对鱼南风一语道破，立刻得到鱼南风的赞赏。

    鱼南风面色微变，他飞快的道，“说的也是！来人！立刻去请八王。”

    鱼进见他去了面上的死气，这便对他应了声。飞快的离去。

    他一走，陈凰并鱼青姣便留下来陪鱼南风说话解闷。鱼青姣支着腮，很后悔今儿个没去家庙守着。若是她们连奶奶都能偷走，那么，多偷一个他也必然轻松。

    他揉了揉自个儿的发，心思未定。原来，他那青鸾姐姐竟这么好玩哪！想到此，他便背过身去，偷笑了声。

    花府厢房

    九儿眉梢隐着薄冷的怒气。他冷笑道，“定在十日后？这么急，凤天奇作死么？”

    古凌飞快的道，“九爷，请您慎言！”

    “有什么慎不慎言的！他要让凤七娶我心爱的女人了，你还让我慎言？”他的声音带了一抹冷厉。十指尖尖，刺入掌肉。他的火眸在黑暗之中现着点点的碎光。

    古凌沉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有耳？关我何事？这花府的人，都是你安排进来的。个个都是自己人。你急什么？”他说到此，这便深吸口气。道，“既然他挑起了火头，那咱们便开始罢。”

    古凌心中一沉，这便急声道，“九爷，您是说！”

    九儿掩唇浅笑，“古凌，你怕？”

    古凌摇头。

    他从来不怕。可他却怕柳绿那丫头难受！他沉落着眉，什么都不说。

    “等这事儿成了，我便把柳绿那丫头赐下给你。这样，你还怕么？”夜已深沉，可九儿笑得却极尽妖艳。古凌认得那个笑容，那是每次他打算大开杀戒时，才会有的修罗之笑。

    江湖传言，俏阎罗的阎罗殿上尸骨堆积成山。其实并非传言。而是，事实！

    古凌敛眉低道，“是！古凌不怕！”


------------

第一二一章 九儿，死了！

﻿    ﻿

    七王别苑

    凤无邪与雅妃娘娘一处坐着，下首依次坐着程海鸣，夏知冰。侍儿。

    书内檀香袅袅。凤无邪跟前的桌案上，摆了一道明黄的凤旨。凤旨上头拟的正是他与鱼青鸾的婚期。按理来说，他终究得偿所愿，该是喜悦万分才是，可他却沉着一张俊脸。面无喜色不说，似乎还带了一抹霜青气怒。

    “七儿似乎不高兴？这是太子他们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你多少兄弟都抢着想要她。你不也为着她要生要死么？怎么现在你反倒是不高兴了？”雅妃抿嘴，浅浅而笑。

    程海鸣低低一叹，这便哑道，“娘娘有所不知，这鱼大小姐不同旁人，上回皇上一道圣旨，她便遁死了去。把王爷弄得欲生欲死的。这会子没问她的意思便把婚期给定了，指不定她又要闹出点什么事儿来呢。”

    雅妃面色重重一沉。她清冷的瞧向坐于一旁的凤七，道，“七儿居然会怕一个女人？七儿怎么不明白，越是烈性的马儿，便越是要驯打。这女人哪，嫁你之前都是百般不愿的。可一旦身子给了你，便会对你死心塌地。当初若是你对鱼青青先下了手，哪儿还轮得着太子无霜说要就要？”

    凤无邪俊脸阴亵，他朝着夏知冰淡淡的道，“这事儿鱼府的人知道了么？”

    夏知冰笑了声，道，“七王殿下放心好了。皇上定日子的时候，鱼相也在场呢。这事儿是他与皇上二人订下的。这鱼家大小姐纵是要反悔，也没有余地哪。”

    七王淡淡的应了声，心里却越发的不安了。这若是旁人还好，偏生她与鱼相刚刚才闹翻了去。这会子若是被他定了婚事，她却怎么可能会应下？

    她当时还跟鱼相说，要让大夫人来休了他呢。他的额头一下涨痛起来。这会子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她人还在鱼府，便万事可成。不论如何，花轿进了他七王府，那什么事儿便都由他凤七说了算。

    他对众人扬声吩咐，“立刻派人去鱼府守着。防止大小姐走了。”

    “是！七王。”众人领命而去。

    雅妃见他如此草木皆兵，这便掩唇轻笑。她一笑，那凤无邪心里便越发的烦燥了去。雅妃笑罢，这便说道，“七儿如此紧张鱼大小姐，可真是闻所未闻。想来母妃还真是做对了一件事呢。”说时，她朝着侧坐一旁的侍儿飞了眼。

    侍儿面色惨淡。这便报以薄薄一笑。原先她还指望进府伺候七王的，可如今这事儿却终是落了空去。依着七王对鱼小姐的宠爱，他的眼里哪儿还能容得下一粒砂子！

    雅妃心思玲珑，又怎会不知侍儿的想法？她抿着嘴儿，对凤七笑道，“等你跟大小姐的事儿办了，娘亲便叫侍儿进门来服伺大小姐。也叫这位未来的七王妃过得舒心些。”

    侍儿一听雅妃这么说，面色不由的大羞。说是服伺鱼家小姐，其实真正要伺候的人，便是他凤无邪。

    凤无邪面色不变，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去抬。“母妃，这事儿还是容后再说罢。青鸾这人性子高傲，本王不希望委屈了她。”

    雅妃笑了声，道，“七儿这话是怎么说的，她都身为七王妃了，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再说了，侍儿自小随在本宫身边，又身怀武功。贴身保护她，岂不甚妙？”

    侍儿听见凤无邪竟是当众拒绝了她，面色一下便沉落下来。她面色苍青，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去。虽然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可是他真正说出来，却让她好生难堪。

    凤无邪挑了挑眉，知道这是雅妃要在他身边放个眼线，若是没了这个侍儿，便还会有别人。遂便漠声道，“这事儿便依着母妃。”

    侍儿闻言，心中一下大喜。她羞涩的偷眼瞧向七王。但见他面色沉冷阴寒，那杀气便似乎要自他周身沁出来。她微微一怔，心中不觉苦涩难当。

    夏知冰也是个识趣之人，他见此情形，这便上前一步，笑着揖身。“恭喜七王双喜临门，花开并蒂！”

    凤无邪懒懒的应了声。这便对着程海鸣淡淡一划。程海鸣笑道，“奴才恭喜七王。”

    雅妃眼角朝着凤无邪轻轻一划，笑道，“侍儿随在本宫身边多年，这会子她要出嫁，本宫却还真是舍不得。本宫还得给她置办些嫁妆呢。这两房媳妇进门，这嫁妆总也不好相差太远了去！七儿，你说呢？”

    凤七眉眼淡淡，应道，“一切都按母妃的意思。”

    雅妃见侍儿耳根子都红了，这便轻笑道，“呆会子我便入宫与你父皇说，正妃的聘礼多少，侧妃的聘礼自然也不能差得太远了去。”

    夏知冰对着雅妃暗自落了眼。刚刚还只说是要她进门来伺候大小姐的，一眨眼便要以侧妃之礼相待。这位娘娘可真懂得寸进尺。

    凤无邪面色重重一沉，他漠声道，“儿子何时答应要纳她为侧妃了？母妃，天儿不早了，不如您早些回宫。”

    雅妃被他一下气得面色霜青，可想到凤无邪已然对她妥协了去，心中虽是百般不愿，可也知道不能过火。若真惹恼了他，他翻脸不认人，把侍儿给打发回来却是如何是好。

    正想再说几句，哪料廊下有人来报。道，“七王，不好了！鱼府出事了！”

    凤无邪一下自椅子里大惊而起。他疾声道，“什么事儿！快进来回话！”

    雅妃与侍儿打了个眼色，这便依旧坐下。夏知冰心中微悚，面色也缓缓的沉落下来。这旨才传了多久，那厢又出了事。这七王并这鱼大小姐的婚事可却真是好事多磨。

    那人推门进来，对众人一一行了礼。这才禀道，“七爷，鱼跃苑里走了人。这一次连着那位昏迷不醒的嫡少爷，还有鱼老太太也一并走了去。”

    凤七的面色一下苍白了。他颤然道，“你是说，大夫人那房人走得一个都没剩？”他说到这儿，这便在屋内飞快的踱着步。“本王早该想到的！那鱼南风那么对她，她必然不会好好的留在鱼跃苑里！只是没料到她居然走得那么干脆。居然把嫡少爷也给带走了！”

    “本王怎会以为，凭着她鱼青鸾，居然竟会逃不出去？”他说到此，忽而厉声笑了。

    雅妃一下气怒难当。她狠狠的一掌拍落在案，喝道，“这鱼青鸾真是反了天了！我七儿哪一点配不上她了！她居然这样百般嫌弃！她的本事可真大！居然给我又逃了去！侍儿，咱们立刻回宫！把这事儿告知皇上。斩他鱼府一门！”

    她说罢，这便要与侍儿一道离去。凤七面色沉冷。他漠声道，“来人，把别苑门给本王关了！夏知冰，你去禀告父皇，就说娘亲要为七儿操办婚事。这些天便暂住在七王别苑了。”

    这话一落，雅妃的面色便一寸一寸的苍白了。她不可置信的道，“七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为着那个女人，把我软禁在此？你真是反了天了！”

    可话虽如此，七王的死士却依旧将门口给堵死了。

    侍儿微微颤抖，恨得心中滴血。这是第二次了！七王为着鱼青鸾，第二次对娘娘动武！

    凤七霜声寒道，“母妃累了，侍儿，还不把母妃扶回房去歇下？不是说马上要嫁本王为侧妃么？这若是真嫁了本王，却不听本王的话，你说我要这样的侧妃来做什么？”

    侍儿一听，一下便楞在了当场。他这话的意思是他还会娶她么？她的心扑通乱跳，眼睛这便直直的落向雅妃。

    雅妃面含霜冷，显然已是气得极了。她的好儿子，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她的面子！她突然很想笑，可笑到了嘴边，却终是化作了泪。

    “本宫以为人这一生一定要尝尝情爱。纵是天家的男儿也是如此。可没想到你凤无邪尝到了情爱，却竟然再不顾你的娘亲了！真是祸水！她娘当年便是弄得鱼南风痴痴迷迷。没想到，如今她鱼青鸾竟弄得你这般！”

    凤七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他转身对着雅妃疾声道，“母妃留步。你说鱼相爱的人是大夫人？不是说除了新婚之夜，他便没踏进过清心苑么？怎么可能爱的人是大夫人？”

    雅妃冷笑，“再不踏足？这岂不可笑？若是不去，那嫡少爷却是怎么来的？若是没记错，他可只有七岁！这样的谎言，说给谁听谁也不信。”

    “所以母妃一直不愿意儿子与青青一道，便是因为母妃知道，其实鱼相心里真正疼爱在意的人，其实是青鸾？”凤无邪面色微变，心里不知怎么竟是一下酸楚难当。

    “你以为母妃是笨蛋么？喜欢挑个不受宠的嫡女来做你的七王妃？陈氏水心永不为妻！你以为凭着鱼老太太一介无官无碌的女子，也能与陈家相抗？甚至是与整个皇族相抗？是鱼相哪，儿子！”她说到此，这便拂袖道，“鱼相虽然看来薄待了她，可最终却还是护住了她的性命。七儿，这鱼青鸾这般任性，你要怎么护住她的性命！你想好了！”

    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临走之前，雅妃淡淡的落下一句。凤七面色微冷。他揉着自个儿的眉心，思绪万千。一定要在成亲之前找到她。

    这事儿非但关系到她一个人的性命，还有鱼相的！她恨鱼相，怕就是恨他纳了数妾。这会子若是告诉她，她的出走会让鱼家满门抄斩，说不定她还会喜孜孜的告诉他，关她何事！可若她知道了鱼相对大夫人的情意，她必然不会这么无情。

    是了，她原就并非是个无情之人。做不来断情绝义的事儿。

    程海鸣见他蹙紧眉头，这便忽而笑了下。

    凤无邪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斥道，“笑什么！”

    程海鸣应道，“七爷从来都是个神仙般的人物。海鸣以为这个世上的事儿，没什么能难倒七爷的。可如今一见，原来七爷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而已。”

    夏知冰闻言，也跟着淡淡的笑了声。似乎颇为赞同程海鸣的话。

    凤七如今哪儿有心思听他们顽笑？他又细细的追问了鱼青鸾走时的细节。那人也一一与他说了。

    “鱼相那日到家，便一个人在上房睡了。并没有去鱼跃苑。可就那么一会子的功夫，那大小姐便走了。”

    “这么说来，她走时并不知道婚期已定。”他的话有丝情不自禁的窃喜。略一思索，他便扬声道，“立刻查探帝都所有客栈食肆，检查最近半年之内置下的宅子。”

    “是！七王。”

    花府

    这是鱼青鸾自打回帝都以来过得最舒心的日子。身边非但有娘亲并奶奶相伴，还有九儿时时伺候着她。

    过得数日，小龙公子便也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找上门来。

    “啊哟哟，真是了不得哟！你这花府弄得可真是舒心！”他喳喳呼呼的叫道。

    鱼青鸾淡淡的朝着他落了眼。笑道，“小龙公子贵人事忙。怎会找到此处来的？”

    小龙公子笑眯眯的道，“大小姐！我可还有个小病人在此！没见过你们这种不合作的病人！自古只有追着大夫瞧病的。没有大夫来追着病人的！可你们却给我开了先例！”他说罢，这便鼓着腮帮子坐到一旁。

    九儿魅眼如丝，危险的朝着小龙公子落了眼。道，“这位公子认为这青霄少爷的病需要你这么急赶来么？”好歹他这大神医还在这儿呆着呢。他小子可别太过份！

    小龙公子笑了声，答道，“哟，哪儿来这么美的姑娘哟！大小姐，你这可不对了。放着我那绝色的师弟不理，偏生与这么个美姑娘给混在一处。想想还真替他寒心哪！”

    九儿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她柔若无骨的靠在鱼青鸾身旁，轻笑道，“你师弟是谁呀，旁的男人与青鸾何干？”再说下去，他就跟他没完！

    小龙公子可不管他，他鼻管朝天，笑眯眯的朝着鱼青鸾落了句。“我师弟那自然便是凤无赦哪！大小姐，你别告诉我，你把他给忘了！”说时，他的眼睛朝着九儿淡淡的一勾。意味深长。

    九儿怒由心生，他伸出手去推小龙公子的胸膛，道，“唉呀，龙公子有事，还是赶紧走罢。这儿地方小，容不下您这尊大菩萨。”

    可小龙公子却一本正经的对鱼青鸾道，“我说大小姐，好歹我也千山万水的赶来了，你就想这么让我滚么？怎么样都得留我吃个饭罢。”

    鱼青鸾笑了声，正想说几句糗糗他。哪料那厢大夫人便淡笑着道，“过门便是客，我这儿再添几个菜。龙公子便在这儿吃个饭。”

    小龙公子冲着他二人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这便大笑着坐下来。对着九儿又是明嘲又是暗讽。把个九儿气得两眼发直。恨不能立刻把这货给拍飞了。

    可他笑意淡淡，就是赖着不走。

    摆饭时，柳绿端了菜出来，一见小龙公子，嘴角便嚅了嚅。小龙公子见着柳绿，这便笑眯眯的贴上来，道。“哟哟！柳绿，原来你也在啊！这话说回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柳绿一下被刺中了心事。这便低头要走。可小龙公子硬是拦着不肯放她。“咦咦。为什么要躲着我？还是说你其实受了什么委屈？鱼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儿？”

    鱼青鸾暗自瞪了小龙公子一眼，什么都不说。事关姑娘家的清白，他怎么就非要追问个清楚？

    小龙公子眼角瞧见女子颈间一块红印，又见她耳朵羞红。这便呆呆的脱口而出，“呀，小绿，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说到这儿，他怨怼的朝着鱼青鸾落了眼。

    似乎这位大小姐也还承诺过他，说是要与他一道去瞧人家洞房的。结果她雷声大，雨点小。到了现在了，居然还没个动静！她若是敢骗他，那他便天天追在她与师弟的身后。让他们没法儿一起！

    “龙公子好生风趣，柳绿尚且待字闺中，又怎会有男人。”鱼青鸾漠声轻笑。“柳绿，还不快去多添几个菜。龙公子的嘴可挑呢。你得亲自去做。”

    意思他在这儿，你就别出来了。遇见这货准没好事儿！

    柳绿飞快的应了声，这便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小龙公子若有所思的瞧着柳绿，喃喃道，“这不对。这丫头平常也不是这么经不得顽笑的。怎么今儿个……”除非，她真被他说中了心事！

    鱼青鸾狠狠的瞪着小龙公子，恨不能把这货给直接灭了。很想问，这货到底是不是人！可想到那晚去瞧九儿那人，她心中忽而一怔。

    这不对，若然那人与小龙公子说的都是真的，那他跟九儿，不就是兄弟了么？她想到此，忍不住眯眼瞧向小龙公子。若有所思。

    小龙公子这人孩子心性，哪儿容得下她这么似有若无的打量？他嘴角薄抿，这便又来缠鱼青鸾，非要问出她为何突然这么深沉。

    彼时，老太太等人全都到了。大家一处坐着用饭不提。

    有了这般想法，鱼青鸾便时不时的总也去打量小龙公子并九儿二人。想瞧瞧这两位可有哪处相像。可越是找，她便越是发觉这二人的不像之处来。

    九儿的眸很魅。小龙公子则隐隐带了股子淘气。九儿的脸儿很是精致。可那位看来却隐隐有种龙章凤姿之感。

    都是生得极好之人，可却总是觉着一个南辕一个北辙。若硬是这两人是同一个爹生的，还真是觉着有些勉强。

    就是七王并九王他们，那五官习性也总有相似之处。可是这二人！真是感觉八杆子都打不着了。

    吃罢饭，鱼青鸾便问了些小龙公子的家事。小龙公子笑眯眯的推三阻四。不论怎么答，也答不到点子上。

    又不能真把这小子绑起来严刑拷打。盘查了一下午的结果便是：这人父亲是个皇帝，可却很是洁身自爱。对他的母亲爱逾性命。

    九儿见她面有怀疑，少不得微微一皱眉头。

    待将小龙公子打发了之后，九儿便缠着鱼青鸾细细相问。

    鱼青鸾笑道，“这小龙公子的父亲是龙腾的皇帝。若是无甚差错，那你二人便是一父所生的兄弟。”

    九儿闻言，面色阴沉霜冷。他朝着鱼青鸾冷冷的落了眼，道，“那人的事儿，我已经忘了。”他说罢，这便扭头侧坐在榻。

    鱼青鸾见他似乎又生气了，这便哄道，“可不论怎么说，他也是你父亲哪！”

    九儿似乎突然被刺痛了。他苍青着一张小脸冷道，“你说他是我的父亲？他什么时候说了？”

    鱼青鸾这回却不明白了。她想了好半天，才接着又道，“他不是？那你们看来那么像！”

    “像就是了？我才不是他生的！”九儿低声怒狺，如同受伤的走兽。“原来在娘子的心里，九儿的娘亲便是这么一个不堪之人！竟与人苟合生下九儿？”

    他的声音带了丝伤心绝望。鱼青鸾心中知道，这样的人既自厌，又自傲。是断断容不得一丝诟病的！她伸手去推九儿，低声道，“那你又不说！九儿，别气了。乖！”

    九儿一下将她推开，精致的小脸上头已是一片濡湿，“原来从头至尾，你都是这么瞧我的！是！九儿的命是贱，可也没贱到这般田地！九儿有爹生，九儿有爹生的！”说时，他的小嘴儿不住的颤然。

    鱼青鸾心中微疼，她自怀中取了块帕子，为九儿将脸上的泪水轻轻擦去。可他扭着头，咬着唇。抖着小小的身子，死也不肯理她。

    九儿在房里哭了整整一晚。她便在一旁陪着他。等到了三更时分，九儿依旧没有住声。她头一痛，这便忽而将他的身子掰过来，沉声喝道，“好了，不许再哭了！再哭我要吻你了！”

    九儿别着小脸，依旧不住的低泣。鱼青鸾心头一恼，这便忽而将他拉近。便这么压住他依旧颤抖的嘴唇。

    四唇相贴，九儿便像是一头渴欲的兽，狠狠的反吮着鱼青鸾小嘴儿。她被他吮得生疼，可这会子只要他不哭，这点疼她还是能忍的。

    这是自打她收留九儿以来，他二人之间头一个吻。这个吻之后，她就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凤九了。

    就在不久之前，凤九在她娘亲的跟前对她的脚心施了虐。她无法可想，便只得应下了他的婚事。她想到此，这便忽而去推九儿。可九儿此时已经反扣住她的腰身，怎么也不肯放开。

    她没想到九儿的力气居然这么大，凭她怎么推也推不开！“娘子，别推开我。别推开！”九儿小声的求道。

    鱼青鸾心底微恼，这便急道，“那你自个儿放开我！”

    “你们在做什么！”九儿还想说几句，哪料门口竟传来凤七的声音。鱼青鸾心中微怔，她转而抬眸，这才发现凤七竟霜青着脸，肃立在门前。

    鱼青鸾一见是他，面色一下沉冷了下来。“你怎么来了！七王府又被人烧了去么？”

    凤七冷笑一声，慢慢的自腰间拔出剑来，指住他二人。他咬牙，一字一字的道，“一直不愿与本王成亲，便是因为他？鱼青鸾，你竟喜欢他？你喜欢女人？”

    鱼青鸾嘴角略动。果断的将九儿藏到身后。“是！就是为着他！他不是女人。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凤七，我与你说过的罢，有些人的身份，你比不起。”

    凤七想起她与他之间的那个赌约，忽而纵声狂笑。原来她并非说笑！原来当时她说的找人入赘鱼府，指的竟然是九儿！

    九儿自她背后探出半个头来，漠然的瞧向凤七，仿佛在笑他不知所谓。凤七雪白的衣摆猎猎翻飞，他执剑忽而朝着九儿疾刺过来。

    鱼青鸾想也不想，抬起一脚便把他的剑给踢了。他失了剑，竟仍是蛮狠的朝着九儿扑将过来。非要致他于死地！

    “别打他！这事儿是我自愿的！”鱼青鸾扬声怒道。

    自愿。

    她跟他说自愿！凤七伤心欲死，他咬牙狠道，“自愿！你就从没跟本王说过这两个字！”他说罢，狠狠一掌落在九儿胸前。

    九儿一下飞出老远。瘦弱的身子一下撞上廊柱。他口中的鲜血便这么一下喷薄而出，艳色红唇边滴落着点点血渍。鱼青鸾心中一疼，这便轻轻的扬声道，“九儿！”

    凤七见她一脸的心疼，心中怒气更甚。他冷喝一声，再度朝着九儿穷追猛打。

    九儿艳色的衣衫铺陈于地，眼见他一掌又到，竟只认命的闭上双眸。

    “够了凤七！别再打了！”鱼青鸾捡了他的剑，直直的指向凤七。“再打下去，我便杀了你！”

    凤七一下被刺痛了。他赤着眸子冷笑道，“你为着他，居然要来杀我？鱼青鸾，你好！”他的手定在半空，不住的颤抖。薄美的嘴唇苍白无华。他没有回头，忽而转身朝着地上的九儿又出一掌。

    掌风尽处，他的背心便忽而一凉。倒下去前，他的眼角见着那无情的女子手中执剑，正面无表情的怒瞪着他！

    那一剑刺得并不深，甚至没有他先前在战场上任何一次受的伤重。可是很痛！是心痛！

    凤无邪扑跌在地，赤红的目流下一滴清泪。原来，来自心爱女人的一剑，竟会让他疼得这般！眼角瞧见九儿人虽跌倒在地，可嘴角却抿起薄薄的笑。他心中更是越发的怒火攻心了去！

    “九儿，你怎么样？”女子的声音在他耳边急切的轻扬。她丢了剑，整个人飞奔到九儿身边。将他扶起来搂在怀中。切切相问，“胸口疼不疼？身子疼不疼？我去找大夫。”

    她说罢，便要起身要走。

    凤七嘴角向上提了提，她甚至没有瞧他一眼。是了，她从未爱过他。一次也没有！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如此而已！

    他嘴角落下一线血丝，心似乎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的割开了。那种痛，连着皮，带着骨。“鱼青鸾，你若现在走了，本王便让你后悔一辈子！”

    鱼青鸾淡淡的睐一眼凤七，嘴角微扬。道，“那你就试试看！”

    她一走，九儿便侧身支腮，冲凤七笑得甚是妖娆。“七爷，被心爱的女人刺一剑，不好受罢！”说时，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终于有一天，他与凤七正面对决了！

    凤七身子一震，一字一字厉声喝道，“你是装的！”

    九儿浅笑着吐出一口鲜血，道，“不这样，她怎么会一剑刺向你！”

    “那又如何？皇帝已经给本王赐了婚。婚期就在五日后！你再怎么样都没有机会了！”凤七气若游丝的说着。“这女人一旦身子给了男人，便会对这男人死心塌地。千古不变！本王保证，她一定会忘了你！”

    九儿听到此，面色已是大变。他狠狠一脚踢向凤七，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给你这种机会么？你想得美！”

    凤七嘴角漫出一抹清笑，他淡淡的道，“你要杀了本王？这样好！这样便能教她永远都记得本王。”

    “你想得美！我要杀的人不是你。我杀了那人，你便再也没了翻身的机会。你相信我！”他的声音媚入骨髓，可却淬着剧毒。

    凤七身子略略颤抖。眼角却见九儿自地上起身。缓缓的行至他抛落在地的剑旁。然后，侧身而笑。不知为何，凤七竟忽而觉着头皮发麻。

    等鱼青鸾请了大夫再回花府时，天色已经将晚。彼时凤七并九儿都已经消失了去，她的房里便只留下数滩血渍。

    那一瞬，她心中突了一跳。

    人呢？

    他们两个人去了哪儿！

    她忽而朝着九儿的房间飞奔而去。

    没有！九儿不见了！凤七也不见了！她嘴唇颤抖，心里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酸枣儿推门进来，见着鱼青鸾，忽而放声大哭。

    鱼青鸾心中一悚，这便急声喝道，“酸枣儿！闭上嘴！到底九姑娘并着七爷去了哪儿！”

    酸枣儿哭得声泪俱下，她一字一字的道，“小姐，嫡少爷死了！七王他好像突然发了狂！”

    鱼青鸾的心一下沉落下去，似乎全没料到这个结果。她颤着唇，转而又朝着大夫人的住处飞奔而去。

    九儿。

    青霄。

    她攸的推开房门，但见大夫人已经哭得昏倒在地。鱼老太太也拿着帕子偷偷的抹泪。榻上的孩子口唇紧闭，胸前绽开了一道血红的花儿！他，竟是被人杀死的！

    才多久之前，她还为着他的手指能动，高兴得要命。可如今，他却已经去了！

    她几个箭步站到榻前，小心翼翼的将他搂紧，轻道，“青霄，你醒醒。青霄，再过一个月，宫里的银苏花儿就要开了。姐姐已经想好法子怎么去求这花儿了。所以你一定要醒过来。嗯？”

    小小的身子逐渐冰凉下去。这些日子以来。她们想尽法子保住他，为他请尽名医，吃尽天下最好的人参。都不过是为他能吊着一口气，等到那银苏花开。

    可银苏花就要开了，他却被人杀了！守护了这么久的东西被人轻易的折断了。她的心里似乎一下全空了去！

    春夜的风，吹开半闭的窗户。拂起榻上的鲛纱。在女子的身侧微微翻飞。她的泪，一下滴落下来。她好容易才有的家人，竟然被人杀了！

    鱼老太太哑声道，“青鸾，别太伤心了！这是青霄的命啊。好容易才救回来的孩子，如今便这么去了。青鸾，老身心里好生不甘！这半年来，老身每天起床第一件事，便是要问身边的婆子，今儿个青霄醒了没。面色可有红润了些。吃过了么。喝药了没。”

    “生怕一天不问，他便会突然就这么去了。可是这几天，老身因为见着你们，心里太高兴了。遂便没再问起。不过几天而已，他就这么没了。”老太太说到这儿，已是老泪纵横。

    “若是今儿个我问了，许是他就不会死了。若是今儿个我守在这儿，许是什么都会不同了！”

    屋外的弦月高悬于空。巷子里的打更声，一声接着一声，似在为这短命的孩子饯行。此情此景，与他出事那天竟是一般模样！

    鱼青鸾闭了闭眸，一字一字的道，“是谁，奶奶。是谁杀的他！”

    鱼老太太飞快的摇头，“没见到人。今儿个咱们都在厨房里做事，回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鱼青鸾闭了闭眼，这便将青霄的衣服扯开。那孩子胸口的伤甚是平整，不过一寸左右。是剑伤！而府里带剑的人只有一个！凤无邪！

    “鱼青鸾，你若现在走了，本王便让你后悔一辈子！”

    他警告过她的！他明明警告过她的！可她却依旧不顾而去！

    是她！是她的任性害了青霄！是她惹的事！她忽而将青霄放下，起身大步而去。

    鱼老太太急道，“青鸾！你做什么！你去哪儿？”

    鱼青鸾挑眉浅笑。可笑容里头却承载了满满的杀意。她侧身，对老太太道，“我去杀了凤七。”她说罢，这便如同一枝离弦的箭，一下冲了出去。

    既然事情由她而起，那么，也就由她结束。酸枣儿见她杀气腾腾，这便急道，“小姐，您去哪儿？”

    鱼青鸾笑了下，道，“酸枣儿，见着九姑娘跟他说，让他好好的活下去！重新找个娘子。”

    酸枣儿疾声道，“可是九姑娘被七爷提着剑一路追出了花府，如今下落未明……”

    鱼青鸾脚下一顿。面色已是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

    她怎么会把九儿并凤七二人一道留在房里？她怎么以为凤七受了她一剑便会安份了？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许久，她才哽咽道，“去通知八爷！请他把这两人找出来！快！”

    酸枣儿急应了声，这便飞奔而去。

    不能再出事了！若是九儿也出了事，那她该如何自处？若然凤七对她出言示警的时候，她没有不管他，也不会惹得他发狂！

    若是先前她一剑将他直接刺死了，也不会有今儿个的事儿！

    凤八那儿很快传来消息。说是凤七并九儿二人一个时辰前竟然去了子苏山！

    那儿，山崖高逾千丈。山下沉潭落水，流云飞瀑。水泄千丈归落下湖，便成了子苏湖。

    鱼青鸾心中微悚，她牵了马儿翻身而上。朝着子苏山急驰而去。她的眸子现着隐隐的杀气，嘴唇薄薄而抿。凤七，我鱼良宵发誓，若是你杀了九儿，我便要你整个外家填命！

    子苏山上云高风急，可那崖顶却是空无一人。鱼青鸾几个箭步行至崖边，低头探看。那崖底树桠之上，一片红色的丝纱随风飘摇不定。

    丝纱之上，绣了一朵黯色的蔓陀罗。她认得，那是今儿个九儿穿的衣服！她忽而纵声而笑。九儿他，终是被凤七逼落了山崖！

    死了。

    这么高的山崖跌下去，他又没有功夫。她可不认为九儿还有本事能起死回生。

    她捉了崖边自由生长的藤蔓，在自己的腰间打了个结。身子往后纵身一跃，以最快的速度游绳下去。彼时，天已经渐渐的亮了。她每游一段，便发现九儿身上一件东西。

    每发现一件东西，她的心里便沉下一分。

    藤蔓到了尽头，可她离那水潭尚余数丈。那里，女子扑面朝下，黑发红纱缓缓的随水漂流。

    “九儿！”鱼青鸾凌于半空，疾声喊道。

    可是大水湍急，那水中女子随水滑过巨石，忽而从瀑布飞落而下，消失不见！

    鱼青鸾怒咆着，心中狂乱不已！那种心肺被掏挖干净的感觉，让她痛怒欲死。

    －－－－－－题外话－－－－－－

    终于写到这儿了。我容易吗我。泪

    ←→


------------

第一二二章 你嫁给凤七，我呢？

﻿    ﻿

    公子爷，你真好。

    落在足尖的吻，代表了一生一世的承诺。往后，我便是你的人了。你叫什么？

    良宵，鱼良宵。

    公子爷，九儿不要名份。只要你在闲瑕的时候，偶尔来瞧我一眼便成。

    找不到了。那个以她为天的九儿，再也找不到了。

    那个把她总是放在第一位的九儿，再也找不到了！原来当一个人无力回天时，心里竟是这般的痛楚。鱼青鸾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回的帝都。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八王府。她甚至不知道上一秒她还在山崖之上，半吊在空中对九儿的死伤心欲绝，为何醒过来人非但没有随九儿而去，她人就回到了八王府。

    一天之中，青霄死了。九儿也死了。她不知道拿什么脸去见大夫人。不知道拿什么脸去见奶奶。她镇日缩在屋子里头，不吃不喝。脑子里头一片空白。每天吃食喂到她嘴边，她张嘴就吃。

    没有人喂她，她便整天整天的觉不出饿来。人真是一种可怕的动物，当她习惯了一种生活方式，稍加变动了，她就不习惯了。少了九儿在身边，没人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少了九儿在身边，这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凤九，她是没法儿再去见了。因为少了九儿，她就失去了幸福的资格。因为她没法儿丢下那孤独死去的九儿，独自快乐。

    人便是这样，只有等失去了，才懂得去珍惜。才知道那个人在她而言是多么的重要。所以九儿，公子爷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

    厢房外，萧一远蹙眉而立，忧心忡忡的对八王道，“八王，大小姐这么下去不行。婚期在即，鱼府那儿十万火急。她若是不上花轿，那鱼府一门，可就要全数人头落地了！”

    凤八沉敛着眉，许久都不说话。他若有所思的瞧着脚尖，淡淡道，“一远，查到杀嫡少爷的人了么？”

    萧一远缓缓的摇头，他霜声道，“那天去过花府的便只有七王并那位龙公子。那位小龙公子生性淡泊，并不噬杀。实在是没理由杀死嫡少爷。”答案有二，去一便只余一！

    那么，那杀死嫡少爷的人，便必然是凤七！

    “七哥更不可能。他虽是为人狠辣，可却不致于伤及无辜。纵是他对大小姐有着天大的怒气，也断断不会伤了嫡少爷！在他的心里，跟鱼青鸾有关的所有，都极是重要！而且当时他还有伤在身。这事儿便更不可能了！”凤八说到此，不由的大皱眉头。“本王原道这帝都之事不论如何都难逃我凤八的眼线，可如今看来，我凤八也不过如此。就连一个我想要保护的女人也保护不了！”

    萧一远面色有些惨白，他的眼角几不可见的朝着凤八淡淡一划。道，“八爷，原来你对鱼小姐是真心！”他说到这儿，竟是苦笑了下。“一远跟着王爷这么多年，没想到王爷在这件事儿上头，也要对我诸多隐瞒。”他说到此，与八王告了辞，便要离去。

    八王伸出一手，搭落在萧一远的肩头。他霜声道，“一远，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萧一远抬手忽而将八王的手挥开，淡声漠道，“都这个时候了，八王还是不想承认，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认下又有什么呢？”

    八王头痛欲裂。他飞快的道，“本王这段日子已是腹背受敌，你还认为我有这个闲情去谈情说爱么？”

    萧一远面色微重，闻言不由轻声笑道，“是啊！王爷没有心思，等有心思了再谈也不迟！”他说罢，这便忽而负气而去。

    凤八眼角落在一脸茫然的鱼青鸾身上。眉头微蹙。他不知道萧一远到底闹的什么性子，这会子在他凤八身边的，便只有一个他了。他怎么就不明白？

    鱼青霄的死，似乎终于让他大彻大悟。一个人若是想要保护自个儿心爱的东西，便只有得到更多的权利。因为只有强大了，才能让他心中那人不受伤害。才能，让她再不哭泣。

    一远他，始终是没法儿明白他哪。想到此，他这便负手而去。

    皇宫

    七王重伤，几乎不治。皇帝并着雅妃二人大大的震怒。凤雅宫内，灯火彻夜通明。雅妃忧心忡忡的守在榻边，那泪整夜未干。

    “先前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便受了这么重的伤！”侍儿见他面色苍白无华，整个人便这么毫无知觉的躺在榻上，看来如同轻烟一缕，随时都能消失了去，心中自是大疼。在她的心里，这位七王身子甚好。虽然上沙场之时也会受伤，可哪一次都没现在这么重。

    这伤伤到的似乎是他的心！更似乎把他求生的意志给打散了！他躺在那儿，生气全无。

    皇帝见着这般情况，面色霜青冷怒。“这可真是反了天了！旁人成婚，你也成婚。偏生你就生出那么多的事体来！先是七王府被烧，接着又自个儿身受重伤！七儿啊七儿，你一定要醒来！”他说到这儿，这便坐到榻前，声音已是哽咽了。“若是你去了，你叫朕怎么办？这么多的孩儿之中，朕最瞧重便是你了。七儿！”他说到此，泪水已然落了两行。

    彼时，他哪儿还是一国之君，分明就不过是个普通的父亲而已。雅妃眼角见他须发之间已现霜白。心中微疼。

    她跪落在皇帝跟前，哽咽道，“皇上，您说的是真心话么？您心里最疼是七儿？”

    事到如今了，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皇帝缓缓的点头，轻道，“雅儿，他是我最聪明，也是最仁慈的孩子。你怎么会认为朕不疼他呢？他与九儿他们都不一样，都不一样哪。”

    程如玉心中微悚，他眉眼淡淡。嘴角薄抿。这皇帝，今儿个终是说了句真话。这段日子他对九王那么好，又是给兵权，又是派人送吃食，也不过全是障眼法而已。这人哪，最容易被自个儿先入为主的观念给害了。

    这七王出世之时，天降异相。帝都上空架起一道映日长虹。那长虹自南而起至北而终。七彩炫烂，祥鸟飞散。天官禀说，帝宫之中应景而生的皇子，便是能带给凤舞太平盛世之人。

    可那天官话音方落，那长虹尾端便出现一尾火凤。火凤所到之处，田园尽毁，屋舍尽灭。最后竟让那天空的长虹灼烧得消失了去！天官又道，这火凤便是让凤舞陷入连天战火的罪魁。

    这长虹火凤相伴而生，便预示着若是此子为帝，那便必然会有火凤相伴而生。二子相斗，凤舞必起内乱。纷争不断。若要凤舞不乱，那便只有压住此子，让他永不为帝！

    彼时凤雅宫娘娘恰巧生产，那皇子果真生得是玉雪可爱，聪明趣致。皇帝见则甚喜，这便为其命名为凤无邪。因为他行七，那长虹又生有七彩，这便更坚信了他必然就是能为凤舞带来太平盛世的皇子。

    可也因着那是天官所言，皇帝便立了凤无霜为太子。可也因为如此，皇帝便一直觉着自个儿有愧七王。这便对他越发的疼爱了。所以，他对七王的感情深厚，并非其他皇子们能随意替代的。如今这凤无邪伤在榻上，他却无计可施，自然是心怒难当。

    “如玉，老八那儿有消息了么？到底是何人这么胆大包天，竟敢对七王下此毒手！”皇帝说到此，这便忽而又道，“九儿呢？为何没见他来宫里？你们没有派人传他么？”

    雅妃沉着眉，轻轻的道，“传了，可九爷这几天一直在太上皇的止清殿，陪太上皇下棋呢。实在是无人敢扰！”

    皇帝冷笑道，“如玉！这都两天了。这太上皇还在与九儿下棋？他何时与九儿这般亲近了？为何朕却是从不知情？”

    程如玉低落着头，飞快的应道，“皇上，太上皇那人兴致来时，什么都没法儿拦住他。这九爷这几天怕也是被他折腾惨了。”

    凤天奇的眸，淡淡的划过程如玉。道，“这么说来，在九儿的心中，还是陪太上皇下棋更重要一些哪。这原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可如今七儿病得这般，他却仍在与太上皇下棋？他真是反了天了！立刻传朕旨意，让他来凤雅宫给七王治伤！”

    程如玉应了声，这便低头退了去。伴君如伴虎，不论你先前多么受宠，只要惹得皇帝不高兴了去，他便能直接给你打回冷宫。

    这雅妃可真厉害，先前七王重伤回来时，她明知九爷在宫中陪太上皇下棋，可却偏生让人去九王府请他。等那奴才回宫时，宫里的御医已经将七王身上的伤整治好了。

    若非他在她凤雅宫中早有眼线，又怎会知道她那天压根就没去止清殿请过九爷？

    她铺排那么久，便是要让皇帝对九爷生起不豫之心。加上七王又躺在榻上，人事不知。自然便能引得皇帝起护犊之心。此消彼长，只要七王醒过来，皇帝必定对他千依百顺。

    皇帝打发了程如玉，这便又对雅妃一番劝慰。宫中太医虽然都来瞧过凤七，可到底还是九儿的医术高些。有他看着，他才会放心。

    一会子后，程如玉在廊下回话，道，“皇上，太上皇说，九爷棋艺甚好。他好容易找了个解闷的玩意儿，你又要把人给拉走。若是您没事可做，不如便由您去补九爷的位置，替九爷陪太上皇把棋下完。”

    凤天奇讶然道，“你说太上皇叫朕去陪他下棋？”

    程如玉淡淡道，“正是！太上皇说，若是皇上不去，那也别叫九爷过来。”

    雅妃小心翼翼的瞧着凤天奇，见他面有难色，这便识趣的道，“皇上，其实宫里的大夫早就瞧过七儿了。这太上皇难得有兴致下棋，不如您就去止清殿观战，如何？”

    凤天奇侧头想了下，眼角又朝着躺于榻上的凤七轻轻一划，这才轻道，“还有两日七儿便要大婚，他这么躺着，却是如何是好！”

    雅妃怕他突然改日子，这便急急道，“皇上！七儿对鱼小姐一片深情。这会子他又病成这般，不如就让鱼小姐嫁进门来冲冲喜。您瞧……”

    皇帝淡淡的嗯了声，这才负手而去。

    他一走，侍立一旁的侍儿便道，“娘娘，这鱼大小姐摆明了与七王有煞，这么连番的出事，您还要她与七王成亲？”

    雅妃似笑非笑的朝着侍儿落了眼，道，“侍儿糊涂了？咱们这会子说要退亲，必然被人说闲话。可你忘了么？这鱼青鸾可是不在鱼府呢！七儿有事，本宫要他鱼府一门为他陪葬！本宫倒要瞧瞧，到底是我天家的男儿娇贵，还是他鱼家的女儿犯贱！”

    谁也不能伤到七儿。纵然这人是皇帝，她也会要他好看！

    眼前是一片漆黑，耳边响起铁链的声音。女子赤着双足，走在漆黑的夜里。冷月高悬于空，耳际传来打更之声。

    这个场景，好熟悉，她似乎在哪儿见过。

    “姐姐，救我！我心口疼！我浑身都疼！”青霄在黑暗中低泣。

    女子悚然而惊，她疾声道，“青霄！你在哪儿青霄！让姐姐瞧瞧你！”

    “我在这儿！青霄在这儿！”声音未落，黑暗中便传来皮鞭的声音。

    陌生的男子沉声喝道，“鱼青霄，还不快走！已经多赖了几个月，你还想怎样！”

    青霄哭喊道，“我不要走！我要娘亲！我要姐姐！我要奶奶！”

    他的哭声，撕裂了鱼青鸾的心窝。她对着空无一物的四周怒声喝道，“你是什么鬼！立刻给我出来！你把青霄还给我！”

    男人厉声而笑。喝道，“已死之人怎可还阳？哈！鱼良宵，我倒是忘了。你已经忘记了在地府的种种。还不快回去！是要与这孩子一道走么？”

    女子厉声一笑，这便伸手朝着男子发声之处乱乱抓落。她落手之处，竟抓到一手冰凉。那人惊叫一声，一下便消失了去。

    鱼青鸾大喝一声，“鬼！是鬼！是真的鬼！”因为只有鬼，才会触手冰凉。因为只有鬼，才会视而不见！

    她，见鬼了。

    她一头大汗，人却已是醒了。王府里的丫头婆子们见着她终于醒了，这便赶紧去通知八王。

    鱼青鸾见一室都是人，这便将菱嘴紧紧的闭着。八王并萧一远来时，便见女子一头是汗，面色虚黄。女子见着他们，这便淡淡的，绝望的道，“八王，这个世上有鬼么？”

    萧一远闻言，面色重重一沉。他几个箭步上来，飞快的道，“好容易清醒了去，你怎么就尽说这些没用的！你怎么就瞧见有鬼了！这儿这么多丫头婆子都在呢。若是有鬼，也先咬她们呢！”

    鱼青鸾空洞的大眼淡淡的落到萧一远的脸上。她嘴角薄抿，一字一字的道，“是真的。我真的遇见了。那人通体冰凉。还拿了铁链并鞭子！青霄便是让他带走了！面且，他还知道我！他竟然知道我！”

    他说，鱼良宵，我倒是忘了，你已经忘却了在地府的种种。

    她什么时候进过地府？为什么她竟一点儿都想不起？她明明是被军事法庭枪决之后立刻就穿越了的。

    如今那鬼说的话，岂不是对着她重重的抽了个耳光？

    八王轻轻一叹，这便负手笑道，“本王还道你鱼青鸾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居然怕鬼。这种虚无的东西，你也信。”他说罢，这便与萧一远二人对了眼，浅浅而笑。

    鱼青鸾见他二人笑得那般，非但没有被他们开解了去，反倒更显苍白了些。

    众丫头婆子见她面色苍白，也都曾听过她那蛇蝎的恶名。遂便心中暗道，原来这鱼大小姐竟是怕鬼哪！

    凤八将那些个丫头婆子们打发了去，这才与萧一远二人细细的问了些她那日的细节。

    鱼青鸾似乎被刺痛了，她坐于榻上，颤抖了许久。终于哑声问凤八，“八爷，我是怎么回的八王府？”

    萧一远负手淡笑，遂便为她释疑。“你差人来问七王的下落，我便猜到有事。这便跟着你，与你一道上了子苏山。你游绳下崖时，我人便在崖上。”

    鱼青鸾朝着萧一远飞快的落了眼，这便感激的道，“萧大队长，找到他的尸体了么？”

    凤八与萧一远眉头微蹙，一语不发。

    鱼青鸾见他二人这般，遂便又再追问，“水流太急么？没法儿找到么？还是说，他摔落下崖的时候被山石这割伤了？”说时，她的眼中现了薄薄的泪。“八爷，您有没有派人去找？”

    她说到这儿，声音已是哽咽了。“八爷，若是这事儿需要经费，直接跟我要便可。他人已经去了，我不能让他再这么随水逐流，没个葬身之地。”

    凤八见她甚为激动，这便伸出手，犹豫的轻拍她的肩膀。道，“本王已经派了数十人沿水打捞了。可却什么都找不到。”

    鱼青鸾闻言，紧绷的情绪一下崩溃了！她双手掩面，压抑的低泣。萧一远此时才发现，原来这位大小姐的肩膀其实真的很是瘦弱。

    见她哭得伤心，凤八这便轻轻的一叹。道，“大夫人这会子已是病倒了。老太太也是晕倒过去好几次。若是嫡少爷的尸身还留在花府，怕是她二人都要受不了了。所以本王便与一远将嫡少爷用一口小棺封了，送去城西三里外的义庄暂时存放。”

    “大小姐得空，便把他送回鱼府罢。总不成说，还让鱼家的嫡少爷这么没名没份葬了去罢。”凤八苦涩的说着。

    鱼青鸾咬着唇，飞快的点头。

    “这些还倒是其次，如今鱼府大难，小姐若是再不回去，那鱼府可就得满门抄斩了去！”凤八淡淡的说着。

    鱼青鸾敛下眉，轻道，“是我与凤七的婚期定下了么？”

    萧一远挑了挑眉，道，“小姐果然是个明白人。事实上，你与他的婚事就定在二日之后。”

    白事为大，所以，她今次将嫡少爷的尸体送回鱼府，那婚期便自然得往后推了。

    “小姐若是不想嫁，这会子便是个好机会。”凤八说到此，这便又是轻轻一叹。

    鱼青鸾扯了扯唇角，道，“不，八爷。我会嫁给凤七。”

    蛇蝎女子鱼青鸾怕鬼的事儿，成了府里各丫头婆子们的谈资。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不消半日光景，整个帝都的人竟全都知道了去！

    这一传，那鱼南风便亲自去八王府接鱼青鸾回府。后天便是大婚之日，他可不希望这事儿再生了枝节去。

    鱼青鸾似乎早有准备，她什么都没说，便只乖乖的与那鱼南风出了八王府。

    八王见她面色不好，这便又偷偷的相问，“大小姐，你可想清楚了。这回过去，可是要嫁给七王的。”他又一次的强调。这一去，她可就没法儿回头了。先前生出那么多事来，可最终却只得了那么个结果，何必？

    可鱼青鸾却只敛锁着眉，对八王轻声道，“是。我要嫁七王！”因为她心里最重要的人，死在了他凤七手里，所以她才嫁他。因为她要凤七为他做过的事儿后悔！

    她要凤七为九儿填命！所以凤九，鱼青鸾今生没法儿嫁你了。因为鱼青鸾没法儿再这么一个人幸福的活下去！自打九儿死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注定只能活在地狱里。

    杀了凤七之后，若是她没法儿再走出七王府，那么凤九，你便再找一个一心一意爱你的女子，成婚了去罢。

    她嘴角薄抿，眼角朝着鱼南风淡淡的落了眼。鱼南风知她住在八王府，心中颇为失落。那个他想见的女子，他没有见着。

    鱼青鸾坐上轿子，对鱼南风浅浅的落了句。“爹，您让青霄回府罢。毕竟是鱼家的嫡少爷。总该让他在鱼家占一席之地。”在家庙。

    鱼南风楞了下，他蹙紧眉头，道，“青霄不在你母亲那儿么？”

    鱼青鸾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平静的道，“爹，青霄在城西三里的义庄里。”

    鱼南风的笑，一下僵在了唇边。他浑身颤抖，几乎没法儿立住身子。苍白的手扶住鱼青鸾的轿子，他一字一字费力的道，“怎么可能！青霄走时还好好的！他怎么会死！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掀开轿帘，朝着鱼青鸾的脸狠狠的挥下一掌。

    鱼青鸾不闪不避，小脸被他一下打得偏了。漂亮的嘴角落下一线血丝。她的声音依旧无波无澜。“青霄走得太过突然，他甚至没有一口上好的棺木。毕竟是长房之子，总不成说还要这么草草的葬了去。”

    鱼南风气怒难消，这便又朝着她狠落一掌。“你这个逆女！是你害死了青霄！”说时，他的身子微微而颤。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

    鱼青鸾苦涩的笑了下，她缓缓的抬眸瞧向鱼南风。一字一字的道，“所以，我回来给他填命。”

    鱼南风狂乱已极。他怒而斥道，“你填命，你的命值几个钱！”

    鱼青鸾笑了下，声音终是涩然了，“我的命，从来没有值过钱。”前世，她的命是为着出任务而生。今生，她的命已经变得不再值钱了。

    鱼南风面色惨白，他即刻与鱼进领了人往城西而去。走时，他脚下一滑，竟是未能站稳。一下扑跌在地。

    鱼进见他摔倒，这便赶紧去扶他。他奋而挥手，飞快的起身。提了袍摆飞奔而去。

    鱼青鸾嘴角含笑，眼中却隐了一抹清透冷漠。“原来你，并非看来的无情。可惜，晚了。”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人死了，纵是再后悔又有何用？

    泪，已经流得干了。她再也不会流了。所以这泪啊，该是让旁人流了。

    回到鱼府，她一人呆在房中，眉宇平静，一如每一次出任务前。

    九王府

    男子锁落着眉头，面色惨白。他安躺于榻，一手反靠在额头。他的眼下划出两道阴影，似乎是累得极了。古凌打量着男人，考虑要不要打扰他。

    太上皇是个极难缠的人，九爷回来时分明受了极重的伤，可太上皇却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心血来潮，非把九爷召进宫中，连下了三天三夜的棋。

    这会子鱼府那儿出了事，那位竟然回了鱼跃苑。若是这么下去，她可真要嫁给凤七了。

    他跟着九爷这么久，自认甚是了解。知道他必然不愿意小姐就这么嫁了人去。可是这一回，他却真是不明白了。

    九爷早便知道了鱼小姐并凤七的婚事，他非但没有想法儿阻止，反而还在这时候生出这么多的事儿来。

    想到此，古凌忽而怔忡了下。是了！先前他与太上皇一道下了三天的棋，难道便是为着这事儿？这个世上若还有人能左右皇帝的决定，那便只有太上皇一个而已。

    古凌想到此，这便微微一叹。可这事儿太上皇若是应下了，九爷回来便不会这么一语不发的躺下就睡了。

    总不成说，他跟鱼小姐便缘尽于此了么？依着九爷的心思，怕是绝不可能的罢。他想了许久，都想不透他到底要做什么。这九爷的心思，是越发的难猜了。

    柳绿那丫头也没在鱼小姐身边跟着，那天的事儿之后，他原想着立刻求九爷将她赐了给他。哪料她却连夜出走了去。

    那天，他是伤着她了么？古凌面色微黯，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他也不知道那天他是怎么了，居然会对那丫头动了粗。

    许是那丫头先前的举动伤着了他。又许是，其实他心里一直就渴望着这个女子。早就，想要把她据为己有！

    他的手，探入怀中。那儿，摆了那丫头身上的一件东西。他原想是见着她之后，直接把她带回九王府的。可是怎么想到，他竟是一回都没再见着她。

    一个女子，怎会不在意自个儿的清白？他嘴角薄抿，心头怒气升腾。

    榻上的男子略动了下，似乎终于有了醒来的迹象。他飞快的道，“九爷，九爷。您醒醒！”

    凤九嘤了声，难受的侧过身子。哑道，“嗯。大小姐怎样了？”凤眸未瞠，他朝着古凌淡淡的落了句。

    古凌敛着眉，一字一字的道，“大小姐回了鱼府。”

    凤九的眸一下瞠至最大，可俊脸之上却瞧不清丝毫情绪。“你说她回了鱼府？这时候回鱼府？”她是想要嫁给凤无邪了么？

    “是，九爷。”古凌沉敛着眉，一字一字的道。

    凤九霍的起身，惨白着脸问道，“还有多久？”

    “回九爷的话，还有两天。”古凌低落着头，道。

    “两天！两天够我做什么？”他想到此，面上隐隐现了抹苍青之气。“若非那人突然把本王叫去下了三天的棋，本王便还来得及！若是没有！”他说到这儿，嘴角薄薄而抿。“本王绝不会让她嫁给他！”他说罢，这便起身负手而去。

    鱼跃苑

    鱼青鸾一人独坐灯下。毒药已经用毒囊装妥，小心的植于齿间。一旦事情成功，她被抓落网，她便会咬破这个毒囊自尽。

    薄而利的刀片，收藏在大红的嫁衣领子之下。脚下的绣鞋，用的是可以收缩的刀子暗器。身上十几处，摆放着的都是致命的工具。这一次，她一定要致他于死地。

    天黑了，鱼南风还没回来。她嘴角释出一抹冷笑。为着她能顺利出嫁，他怕是要秘不发丧了。

    这样也好，等她杀完了七王，他便能将她并青霄二人一道挖个坑埋了。

    房门被人猛的撞开，凤九一身红衣，背风而立。他看来风尘仆仆，一头青丝随风乱乱而舞。那弧度，便似乎是那晚风雪之夜，九儿随雪乱舞的墨发。

    她猛一回神，这便收回目光，轻轻的唤了句，“九爷。”

    凤九似乎得了她的鼓励。他忽而推门进屋，反手关门。他的眼神狂乱，嘴唇黯紫。面上血管脉脉脉而动，看来艳若火妖。

    “鱼青鸾，你真决定要嫁给凤七？”他的声音，低沉暗哑，似是一种心死。才多久之前，这女子还信誓旦旦的说，会嫁他为妻。结果言犹在耳，她人却快嫁给凤七了！

    鱼青鸾平静的瞧着他，仿若心死。“是的。九爷。”

    “可你已经许下了本王的婚事！”他缓步走来，眉宇微蹙。凤眸之中隐隐含了滔天的怒气！

    －－－－－－题外话－－－－－－

    刚刚亲说，我又纠结了。嘿嘿。

    ←→


------------

第一二三章 我不爱你了，凤九

﻿    ﻿    鱼青鸾心中微恸，可面上依然是一片平静的死气。她淡淡的继续应道，“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些，还请九爷忘了罢。”

    凤九怒笑出声，他冰冷的指，一下扣紧她的下颌，霜声冷道，“无父母之命？嗯？当日本王记得大夫人便在当场。她不能算？”

    鱼青鸾缓缓的抬眸，一字一字的道，“那儿是花府，她是花府的主子。你要娶的是她的女儿，我，不是。”

    他蛮狠的将她的小脸抬高，霜声哑道，“鱼青鸾，你再说一次！”

    鱼青鸾颤着唇抬起头，对上凤九寒光潋滟的双眸，不过短短一瞬而已，便像是隔了一生。她贪婪的盯着他瞧，心里有话，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原来他二人已经那么久那么久没见面了。久到，她几乎忘了，她只消瞧着他的凤眸，便能够忘了呼吸！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他拉了她的手便走。“本王带你走。青鸾。带你离开帝都，离开凤舞，到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好好的生活！”

    屋外的侍卫歪七扭八的倒了一地。

    她抬眸瞧向凤九的背影，他很高，可是也很瘦。若是可以，她真想就这么跟着他走到天涯海角。

    他的手力道出奇的蛮狠，几乎要把她的手腕给捏碎了去。周身的杀气像是是渗出来也似。他很生气，她知道。

    也很绝望。她也知道。

    可是她与他，今生却只能无缘了。

    九儿的尸身还未找到，想到他如今还在冰冷的水底。被水鱼啃噬吞咬，她便没法儿平静下来。她想跟他说，可面对这样的他，她竟然不敢！

    她鱼青鸾自认没怕过什么人，可她现在却怕凤九。她怕他暗自锁敛着的暴戾气息，也怕她不在了，他会生出寂寞来。

    她舍不得凤九。可她却更没法儿放下九儿。

    正想间，她整个人居然被他带得凌空而起。朝着九王府疾驰而去。鱼青鸾想推开他，可不知怎么，她抬起的手，便又这么轻轻的落下了。

    这一次推开了，许是他二人以后都见不着了。

    他二人直入九王府，一路之上，王府众奴都是惊讶万分。凤九踢开自个儿的房门，将她整个人甩在了墙壁上，他轰然一声将房门关上，几乎在那一瞬间，他便这么朝着她整个都压落下来。

    她的双手被反扣在头顶压在墙上，而他，单手撑墙，将她禁锢在墙与他身体之间，墨色的发丝自他的耳际落下，看来绝色已极。

    那一臂的范围，就像一个牢笼一般，她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抬起头来！”凤九命令道，那声音冷的让鱼青鸾打了一个寒战，却又让人不敢违抗，她惊恐的抬头。那么一瞬，他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惊讶和恐慌，跟一闪而逝的愧疚！

    他不要她的愧疚！他要的是她对他全心全意的爱！

    “为什么突然要嫁凤七！为什么突然对凤七这么好？”他质问，声音少了刚才的暴敛，却多了几分心酸与痛楚。

    “到底为了什么！你要这么背叛我们之间的誓言！你说啊！”他纤细的肩膀颤抖了起来，声音似哭似笑，“你不知道么？本王想要的就只有一个你而已！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你告诉本王！为什么到了最后，连你也要选择凤无邪！”

    鱼青鸾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作何解释，她知道她这样，总是伤着了他。

    可是她，已经没了回头的路。所以凤九，不是我最终选择了凤七，而是选择了死亡！

    见她嘴唇微颤，他一时气怒难消。那吻便朝着她扑天盖地而来。这一回他的吻，带了绝望，带了痛楚。更似乎恶意的想要弄痛她。

    他在她的小嘴儿上头又啃又咬，非要她叫出声来。嘴里尝到血腥味儿，可鱼青鸾却依旧让他吻着。那是一种绝望的悲歌，他想要，她便会给。

    凤九忽而住了嘴，他厉声而笑，道，“鱼青鸾，本王就是想要一个答案。你告诉本王，到底本王哪儿不如凤七？为什么人人都选择凤七！”

    鱼青鸾紧抿着嘴唇，面色苍青。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一字一字道，“因为他是阳光，你便是黑暗。他是神，你便是妖。”

    凤九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他身子微微颤抖。

    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而且，还是自个儿最心爱的女人答的。他忽而纵声狂笑。精壮的身子压着她，颤抖得甚是厉害。

    鱼青鸾心中悲伤，很想告诉他。凤九，不论你是阳光还是黑暗，无论你是神还是妖，我鱼青鸾爱的人都是你。凤七是神仙，所以她配不上他。

    凤七是阳光，所以她追不上他！她注定是生活在暗夜里的花儿。只有阴暗的泥土，才能让她存活下去。见了光，她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凤九笑了一阵，强悍的抬起她的下巴，对着自己，“谢谢你，鱼青鸾。是你让本王瞧清了自个儿有几斤几两。是你让本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本王从来都是输的那一个。”

    鱼青鸾见他面上笼着一层重重的杀气。心中一疼。可随即又别过脸去。绝对不能心软了去。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他忽而纵声而笑，“本王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一心一意对本王，只属于本王的女子。本王甚至全把心都掏给你了。可是你呢？你给本王的是什么？”他说到此，狠狠一掌击向鱼青鸾身后的墙壁。轰隆一声，那墙壁被他打破了一个巨洞。

    鱼青鸾侧着头，紧闭双眸，身子微微颤抖。凤九见她不住的抽搐，心中微微一痛。她，居然在怕他！

    他以为他什么都能忍。他以为这个世上已经再没有比她要嫁凤七再让他伤心的事儿了，可是原来不是。原来，他害怕她怕他！

    他忽而放开手，肃立一旁。他低落着头，一字一字的哑声道，“你走罢。以后再也别让我瞧见你。”

    鱼青鸾闻言，一滴泪便这么自眼角缓缓的滴落。她什么都不说，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曾经，她希望能与他好好的过。曾经，她只想对他一个人好。

    可是在他们之间，站了一个九儿。若是九儿不死，那他二人还能幸福下去。她也可以假装以后都想不起来九儿。可是九儿死了，永远也回不来了！

    身后传来男子萧瑟的声音，他漠声道，“鱼青鸾，你爱过本王么？”

    鱼青鸾身子一顿。

    爱过。

    可是现在不爱了。

    屋内杯盏尽裂。为着她那一句话。古凌垂首立于门外，很想去问那远去的鱼小姐。为什么一定要对九爷说这些口是心非的话。

    她若不爱，那她离去时，眼角晶莹的碎光又是什么？她若不爱，为何明明嘴里说着狠心绝情的话，可面上却隐着重重的绝望。

    他原以为，她是唯一一个不会让九爷失望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用尽心思去疼爱九爷的人。

    可是这个人，今儿个却终于还是伤着了九爷。

    凤九崩溃大吼，“古凌，古凌快进来！她要嫁人了，本王死也不会让她嫁的！她不爱本王，那本王便学父皇，将她禁锢在身边！”

    古凌听到此，眉头不禁微微一蹙。九爷他，终于还是要步他的后尘了么？九爷的爱，偏激执着。一旦爱了，便会倾尽一生。

    可这鱼小姐，似乎也非凉薄之人哪！

    太子府

    凤无霜心不在焉的把玩着自个儿的杯沿。他的跟前坐了君卓并李相。虽然李思琴不过是一个妾氏，可因着太子爷对她极尽宠爱，几乎夜夜都宿在她房里，最近更派人跟李相递出些话去，告诉李相，他有意要升思琴的份位。

    李相这会子得了太子爷的好，遂便投了太子门下。“陈家的兵权尚未落定，这会子凤无邪却重伤倒下了。当真是好生蹊跷！凤九那儿，似乎对那镇南将军的千金并不感兴趣。这点却是可利用的。”太子嘴角薄抿，淡淡浅笑。这十万精兵，得之天下大定。

    他贵为太子，自然当仁不让。

    李相嘴角一抿，笑道，“太子爷的意思是，想要纳了那镇南将军之女？”

    太子无霜眸敛寒霜，一双利眸之中淬了微毒。“这女子原就是来参选太子妃的。”

    李相闻言面色微变。太子这话的意思是说，他想将她纳为正妃么？大位之争，将军的作用似乎的确是比他这文官要强得多。

    可先前太子分明说过要抬思琴的份位。这会子他又说这话，却是个什么意思？

    太子无霜浅笑淡淡，取了茶盏轻啜了口，接着又道，“是不是纳她为妃，也还在其次。本太子的意思是，绝不能教九弟给得了去。”

    李相闻言，自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暗道一声好险。这太子的心思，一向最是难猜。

    “太子爷，大事不好了。”有人在廊下来报。

    太子无霜眉头一蹙，这便朝着李相淡淡的落了眼，颇有几分逐客的意思。李相这人最会瞧人脸色，遂便对太子爷笑道，“太子爷，老夫还得去跟思琴说些话。”

    太子点产头应允。李相走后，太子无霜才淡淡的扬声，道，“进来回话。”

    那人应了声，这便推门进来。他低落着头，飞快的道，“太子爷，鱼大小姐回了鱼跃苑。听人说，这一回她似乎并没有逃走的意思。”

    太子无霜面色重重一沉，他一下将茶盏砸得粉碎，怒道，“她怎么又回来了？本太子还道这事儿已经到此为止了！来人，摆架！咱们去鱼府！”他说罢，这便一掀袍摆，飞快的离去。

    君卓见太子走得这么快，嘴角不禁薄薄一抿。他疾声道，“太子爷！您现在去算是怎么回事！这会子整个帝都的人都在盯着鱼府呢！”

    他如今又将鱼青青给休了，这会子去闹出什么事儿来，难免会落下诟病。

    凤无霜又岂会不知道其他中的道理？可这会子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他的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最后再问她一句，她，可愿嫁他。

    若是愿意，纵然冒了天下之大不违，他也要娶了她！纵是让人说是兄夺弟妻，也在所不惜。

    鱼跃苑

    鱼青鸾端坐案前，面沉似水。鲜红的嫁衣摆落一旁。那么艳丽的红，刺痛了她的双眸。她揉揉干涩的眼睛，面若死灰。

    到现在为止，鱼府尚未有一人为着青霄哭泣。是不知道么？他们不知道青霄其实已经去了？这样也好。

    人人笑着去送青霄，让他欢欢喜喜的去。这样，也好。

    “太子爷，您这是做什么！”鱼进的声音自外头传来。因着先前的事儿，鱼进加强了这儿的防卫。真蠢，她若想走，便不会回来了。

    外头一阵兵荒马乱，太子无霜沉声怒道，“让开！本太子只跟青鸾说一句话！你们谁再敢拦着本太子，立斩不赦！”

    鱼进似乎又说了句什么，太子刷的一声将剑拔了出来。

    鱼青鸾冷笑了声，这便淡淡扬声，道，“鱼进，放他进来。”

    鱼进应了声，一会子后，太子推门进来。他满面风霜，眸深似水。进了鱼跃苑，他嘴唇微颤。竟是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子爷找青鸾为着何事。”鱼青鸾淡淡的道。

    太子无霜上前一步，黑眸之中现了痛苦，深情跟害怕。最后这些情绪全都化作了一句话，“鱼青鸾，本太子要以天下为聘，将你风风光光的娶进门！”

    这一句，他似乎是吼出来的。彼时，他俊脸上头染了薄薄的红，看来甚为激动。

    鱼青鸾似笑非笑的瞧着凤无霜。许久才一字一字的道，“可是现在，我不愿意了。”

    凤无霜的面色一下苍白了。他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颤着声道，“为什么，鱼青鸾！为什么你变得那么快！先前你明明跟本太子海誓山盟。非君不嫁。这所有的事儿，你都不记得了么？”

    “你说你爱的是凤无邪，可本太子知道你那说的是气话！你从未对他动过半分情！你的心思，没有人会比本太子更懂！你气青青抢了我，遂便说爱的是无邪！”他说到这儿，便伸过手来拉她，“为什么你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

    “当初你明明为着本太子并青青的事儿气成了那样！”他说到此，心口但觉疼痛难当。他抬起手，一下一下的捶打着自个儿的心窝，想要减轻一些那儿的痛楚。

    “凤无霜！你居然又来找这个贱人！”鱼青青的声音由远及近，她一脚踢开鱼青鸾的房门，气得面色铁青。“你口口声声说当日是受了我的勾引，可那又如何？也要你太子爷上这个当才成哪！”

    凤无霜被她打断了话头，心中暴怒。他狠狠的朝着鱼青青落了眼。眸中杀意已现。

    鱼青鸾抿着嘴，淡淡的道，“好了，你们要吵架出去吵。我可没这空听你们废话！”

    她说，废话！

    她鱼青鸾居然把他冒着天下之大不违，掏心挖肺跟她说的这些，是废话！凤无霜厉声冷笑，声音已是变了。“鱼青鸾！你竟敢说本太子说的话是废话？”

    鱼青青几个箭步上前，怒责道，“鱼青鸾，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若非你勾引太子在前，他又怎么将我休了回家？全都是你！你这个狐狸精！”

    鱼青鸾这回却真觉着好笑了。她冷冷的朝着太子爷落了眼，道，“太子爷？太子爷怎么了？不就是个戴绿帽子的么？”

    太子无霜面色重重一沉。他怒道，“鱼青鸾！你说什么！”

    鱼青青面色一下惨白了。她几乎尖叫着冲上来，“鱼青鸾！你竟敢这么污蔑我！我跟你拼了！”

    鱼青鸾嘴角一勾，人未起身，这便朝着鱼青青侧踢一脚。她一个收势不住，这便落入太子无霜的怀中！

    她笑道，“太子无霜那么多女人，我说他戴绿帽，你就非要应上话来。怎么？心虚？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姐姐！您没见青青姐的面色都白了么？”鱼青姣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他瞠圆大眼，不甚赞同的瞧着鱼青鸾。

    鱼青青见他来了，这便朝着他的怀中飞扑过去。“青姣，帮我杀了这个贱人。”

    鱼青鸾负手而笑，原本心里就难受，鱼青青还在这时候过来闹她。她冷笑道，“来杀！不如你们三个一起上。”她说罢，一脚踹开椅子，负手而立。眸中杀气隐隐而现。

    鱼青姣一见这阵势，笑得甚是无害。“姐姐真的要我杀你？可是青姣今儿个心情好，不想杀人。”意思是等他小子心情不好时，他就杀了。

    见他退到一旁坐着，鱼青青气得面色大变。她急急朝着太子无霜解释。“太子爷，这事儿并非你想像的那样……”

    太子沉怒着一张俊脸，冷笑道，“那是怎样。你来告诉我。”

    鱼青鸾嫌他们烦，为了节省他们对话的时间，遂便好心的提醒。“花千岁。”

    见他二人一脸茫然，鱼青姣立刻给他们释疑。“花千岁据说是成名的采花贼！可据说他这人从来采花不害命。而且被他采过的女子，个个都会对他念念不忘。”

    鱼青青一听这话，心里明白了。原来那人名字居然叫花千岁！想到他在她深处时那粗蛮的暴戾，她心中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鱼青鸾暗自朝着鱼青姣横了一眼，她这消息都是自八王那儿得来的。这小子又是从哪儿知道的？鱼青姣眨着大眼回视鱼青鸾，笑得那叫一个无邪。

    鱼青鸾面色淡淡，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拖长了。“哦！原来会对他念念不忘啊，这人是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哪。”

    鱼青姣乖乖的举手，很识时务的道，“这事儿经过我多番打听，才知道其实传言有些过实。有人说花千岁是个大高个，长得那是满脸的横肉。性子粗蛮。可也有人说，花千岁生得极是英俊，是个绝顶的美少年！前者被人说成是采花大盗。后者则被人说成了风流公子。”

    “江湖上谁都想将此人捉住。因为此人最爱便是挖人墙脚。举凡江湖大哥的美妾，成名在外的美人。都与他有一腿啊有一腿。所以……”接下去的话，他没有往下说。可一双大眼却适时的瞧向鱼青青。若有所指。

    鱼青青浑身发抖。女人这辈子最**的事儿被人揭了去，叫她怎能冷静？她厉声一笑，道，“青姣，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

    太子的眼，冷厉的划过鱼青青，一向抿笑的嘴角，此时竟是一丝笑意也无。早就知道鱼青青有事瞒他。可他却没料到她居然遇见过采花贼！他的眸，忍不住沿着她的身子滑至小腹。

    凤种不容混淆，可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居然敢用这样的孩子冒充凤种？他厉声一笑，霜声道，“鱼青青，那件事，可是发生在你进太子府一个月前？”宫人计算过她受孕的时间，精准无比。明摆着没他凤无霜什么事儿。

    鱼青青见势不妙，这会子却还想抵赖，“太子爷，您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鱼青青，本太子没料到你居然会无耻到这种地步！怀着旁人的孩子来冒充凤种！”他说到此，这便抬起一脚要来踹鱼青青的肚子。

    鱼青姣立刻起身，以手接下了太子的一脚。他笑得那叫一个无害。“太子爷，这事儿横竖也不是青青姐的错。她也不是愿意的哪。这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好歹也做了您那么久的便宜儿子了，您就高抬贵手，饶了他的小命去罢！”

    鱼青鸾的眼睛淡淡的扫向鱼青姣。这货说得这叫一个大义凛然，可却把个凤无霜气得面色沉冷，一双清冷无绪的眸子不住的喷火。

    “放手！你若不放手，本太子连你一块儿斩！”凤无霜一脚被鱼青姣提着，想踹又发觉这小子竟有一股子的蛮力，居然教他的脚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他刷的拔出腰间的佩剑，狠狠一剑朝着鱼青姣刺过去。

    鱼青姣啊呀一声，这便相当识趣的将太子的大脚丫给放下，自个儿闪到一边去了。可怜鱼青青原本躲在他身后，心里还一直为着自个儿误会了这个胞弟而暗暗自责。哪料那儿太子一剑便朝着她刺过来了！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的侧身避开。太子无霜反应极快，可他这会子竟却不想收剑。那一剑，透过鱼青青的右臂。那位置，好巧不巧，正好竟就是鱼青鸾折骨的部位。

    鱼青青捂着手，哭得好不可怜。太子那一剑，原是想刺死她的。因为这个世上少了她鱼青青，他脸上便会少一分难堪。

    可是她却给避开了！他这时若再刺第二剑，可就要教青鸾瞧不起了。

    鱼青鸾压低音量，对那小子轻道，“青姣，你这一下避得可真妙。”

    鱼青姣侧过头，笑得甚是无害。“姐姐说的哪里话，您没听见太子爷说么？若是青姣再碍着他的事儿，他可不放过我！姐姐，您可还得谢谢我把青青姐给领来了呢。”

    谢谢他把鱼青青领来跟她大吵大闹？她瞪了他一眼。但见那小子脸上半丝愧疚也无。竟似乎以为自个儿真的做了件好事。

    太子收了剑。眼见着这么多的人，已是没有机会再跟鱼青鸾把话说下去了。不禁心如死灰。他冷冷的对鱼青青道，“本太子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跟你肚子里的孽种！”他说罢，这便拂袖而去。

    鱼青青闻言，一下倒落在地，哭得浑身无力。完了，全完了！太子无霜知道了！她就要跟娘亲一样，被所有人嫌弃了！

    她原以为自个儿已经够惨了，可是原来还不是最惨！她抬起左手，一下一下的打着自个儿的肚子，“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死孩子害的！”

    鱼青姣笑道，“姐姐不想要这孩子了么？那青姣送他一程。”他说罢，一脚便踩上了她的肚子！踩时，他眉眼俱笑，端得是无害已极。

    鱼青青腹中绞痛，鲜血便这么自她的腿间缓缓的落下。她气若游丝的道，“鱼青姣！你竟对我下此毒手！”

    鱼青姣嘴角一呶，这便转而对鱼青鸾告状。“姐姐你瞧！这人好不讲理！她刚刚还在怪这孩子呢！非要把她给弄死了。我好心帮她一把，她却反过来咬我一口！”他看来好生委屈。说时，他的脚还在鱼青青的肚子上头慢慢的辗压。

    鱼青青疼得额沁冷汗。她指着鱼青姣，厉声道，“鱼青姣！你要杀了我！”

    鱼青姣赶紧举高双手，道，“哪儿有！姐姐，你可有看见我想杀了青青姐？”

    鱼青鸾淡淡的应了声，道，“这儿一地的血，姐姐想瞧不见也难哪。”意思是说，你小子若是把这一地的鲜血给收拾了，那她就看不见了。

    鱼青姣笑眯眯的将脚给收了，道，“是！姐姐！”他说罢，这便对着屋外的鱼进扬声道，“来人哪！二小姐被太子爷一剑刺得掉胎了呀！快找个人来把大小姐的屋子给收拾了！”

    鱼青鸾瞪着他，做贼的喊捉贼，原来说的就是他小子！

    －－－－－－题外话－－－－－－

    啊啊啊，**陆续有来。票票涅？


------------

第一二五章 鱼青鸾竟是不洁？

﻿    ﻿    鲛人苑

    陈凰漠漠的盯着鱼青姣，许久不发一语。他的脸上一脸的病气，面色也甚为苍白。见他不语，鱼青姣便笑眯眯的道，“小舅，您这是什么表情！她腹中的孩子原就是个祸根。现在不把他给除了，还等何时？”意思他丝毫也不为自个儿做的事儿有所愧疚。

    陈凰的俊脸上头现了一层薄薄的怒，他忽而扬声，道，“那也不是这么踩了去！她再怎么样也是你的亲姐！”

    鱼青姣可怜巴巴的眨着大眼，道，“亲姐又怎么样！她威胁到了小舅，威胁到了陈家呢！小舅是个明白人，若非她跟我娘亲想攀上太子，这陈家哪儿会被人把世袭的兵权给夺了？这事儿最终还是影响到了皇后并十九皇子，若是青姣早些下手，说不定事情还会有转机呢。”意思是说，他小子下手还太晚了去！

    陈凰的头轰的一声大了。“你这性子得改改。青姣。”动不动就对自己人动手。从来不分亲疏，只要他小子不高兴了，怕就是连陈尔东他也不会放过。

    “我已经很安份了！”鱼青姣鼓着腮帮子，眼睛眨得似乎要抽筋。

    陈凰抬起一掌，一下拍落在案。“你这叫安分？你安分就不会在太子跟前把花千岁的事儿说出来！”

    鱼青姣气哼一声，这便往椅子里一坐，道，“就是不说出来，鱼青鸾也知道这事儿的。花千岁三个字，是先由我那好姐姐鱼青鸾先提出来的。”他说到此，竟又淡淡一笑。

    “知道了这事儿，可她却一直没有说出来。”陈凰说到此，面色已是有些变了。“咱们终还是欠了她一个人情。”

    “这哪儿是没说出来，怕是她大小姐想说的时候，知道怎么也不会有人信，索性她就不说了。”他说到这儿，竟是忽而纵声而笑。

    “我可真是摸不透我这个姐姐的性子，明明先前就是个胆小如鼠的女子，还兼身有口疾。可这次回来，她口疾全好了不说，居然还变得那么厉害。”鱼青姣说到此，面色忽而一变。他的手，轻轻的按落在自个儿的小腹。

    那儿，有一道伤，是被他那个好姐姐给种下的。那道伤差点儿就要了他的命，这也还在其次。那位大夫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他治伤的时候也给他种下了病根。

    如今只要阴天下雨，那伤口便会一阵阵的疼。他就这件事儿问过旁的大夫，那些个大夫的口径都是相当的一致。

    他们说，像他这种伤，要么就是死，要么就是活。这刀疤总会隐隐作痛，却是极不可能的。除非，这事儿是那大夫有意为之。

    可他们听到为他治病的大夫是谁后，便又一个个变了脸色，直说那是绝无可能的。那必然是他那一剑被人刺得过深了去。

    陈凰侧着头想了许久。才淡淡的道，“青姣，嫡小姐成亲，你嫡母会不会回来？”

    鱼青姣笑得那叫一个得意。他将脸凑到陈凰跟前，伸出一指指住他的鼻子，道，“呀！原来小舅喜欢我家嫡母哪！”

    陈凰闻言，狠狠一脚朝着他踹踢过去。“你小子就没个正经么？”

    鱼青姣将头垂落在陈凰的肩膀上，撒娇道，“谁让小舅都快三十了还没成亲！我不是替您着急么？”

    “那也不能每次乱猜！你个小子就是欠人教训！这话若是给你父亲知道了。咱们两人也别住在鱼府了，直接被人打发出府。”陈凰的声音有些霜冷。

    “那小舅总得给我个方向罢。”鱼青姣不放弃的说着。

    陈凰笑了下，他抬起一手按住鱼青姣的头。索性哼道，“其实青姣，小舅喜欢的人是你！”让他小子每次乱猜！

    鱼青姣哇的一声叫出声来，人却已经跳出老远。陈凰捧腹大笑。鱼青姣心里那个幽怨！他委屈的瞧着陈凰，讨饶道，“小舅，您别捉弄人了。”

    “我不捉弄你，我要捉弄谁。”陈凰说到这儿，一正神色，漠声道，“不与你顽笑了。宫里传来消息，皇后的意思是，这些兵既然出自陈家，那最终还是要落回陈家的。”他说到这儿，眉头微蹙。“否则小十九的地位可真是危险了。”

    “皇帝年轻力壮，要保住一个小十九，根本就是区区小事。皇后何必那么急？”鱼青姣坐回自个儿的位置，自案上拿了凉果来吃。“总是在他身边呆着，他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的瞧着小十九被那些人给害了罢。”

    陈凰蹙紧眉头，道，“皇后以为把他放在宫里可以免他一死，这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陈凰说到此，面色已是有些变了。“小十九越是在宫里呆着，便越容易得人诟病。”

    鱼青姣不感兴趣的应了声，“真麻烦！总是顾忌这顾忌那！他们想害，那就让他们去害啊！”

    陈凰猛的一下拍落在案。怒道，“青姣！你知道在说什么吗？”

    鱼青姣将脸别过去，道，“如今最有希望得那兵权的人就是那镇南将军。就从他身上下手好了。”他拿了个瓜子壳，轻轻的摆落在案。然后又从盘中抓出几颗凉果，在桌案上摆出图案来。

    “太子那儿必然不会就这么放松了去，七王如今昏迷不醒。这雅妃纵是天大的本事，想也没法儿再为七王筹谋兵权。如今就只剩一个凤八，一个凤九。”鱼青姣一一细数。

    陈凰敛锁着眉，道，“皇帝绝不会把这些兵交给凤八。倒是这凤九，听说那镇南将军的女儿可还在他的府里住着。”

    鱼青姣挑了挑眉，古怪道，“小舅在说什么呢！这凤九最近可没那功夫去想旁的事儿。我家青鸾姐姐都要嫁给凤七了呢！”

    陈凰挑了下眉，这便淡淡笑说，“你青鸾姐姐若是真嫁了凤七，伤了他的心。他自然便会与那朱家小姐一起。青姣，这个凤九才是咱们真正要小心的人！”

    鱼青姣环胸而笑。道，“也就是说，如果青鸾姐姐嫁不成凤七，那这凤九岂不是就不足为惧了？”

    有好一阵子，陈凰都没有说话。他敛锁着眉头，嘴唇薄淡。要扶持小十九，自是千般困难。旁人或有法子另投明主，可他身为陈家之子，别无选择。

    因为他若是退了去，等待陈家的便只有覆灭。

    他没有太大的野心，他要的不过是陈家不灭，如此而已。

    “他若不足为惧，那娶这个女子的人便会是凤七或是太子！”陈凰弹指，朝着鱼青姣淡淡而笑。“不论他们谁娶了她，对咱们都是不利。”陈凰一字一字的说着。

    鱼青姣拿了颗瓜子儿抛进嘴里，道，“那不如就由小舅出马，将那女子给娶了！反正男未婚，女未嫁。再好没有！”

    陈凰瞪着他，他突然抓了案上的瓜子儿朝着那小子扑天盖地的扔过去。鱼青姣果断的端起盘子，将头脸遮了。嘴里还不住的讨饶。

    “小舅别打我！青姣知错了！”他边跳边叫，动如脱兔。

    陈凰厉声一笑，道，“那这次该谁娶她？说！”

    鱼青姣举高双手，识相的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朝！现在这个时候，该是我鱼青姣出马的时候了！牺牲我一个，得来十万人！”他说到此，整张脸便全都苦了下来。“小舅，那女子不会很丑罢。”很丑他可不要。很凶他也不要！

    陈凰嘴角抿笑，一字一字的告诉他，“她是将军之女，自小行武。”也就是说，很凶。你小子小心着点。

    鱼青姣哀号一声，这便倒在椅子里头无声叹息。“有些人，三十岁了还不成亲。反倒要我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去对付一只超级母老虎哪！我就没想通，我青鸾姐姐那样，他们为啥还抢着娶。”

    “难道这些人，其实眼光都是长在别处的？想我青青姐姐温柔贤淑，美若天仙。若非误入歧途，也能算是花样年华呢。”他若有所指的道。

    陈凰狠狠一眼瞪向鱼青姣，警告道，“鱼青姣，不许再打青青的主意！这事儿过后，便把她送出帝都，让她在寺庙里头出家做个姑子也就罢了。”

    鱼青姣笑道，“小舅说放过她，那就放过她罢！再怎么说，她也不过受人梭摆罢了。可是这个落舅舅，咱们却不得不除了。”

    陈凰面色霜白，毕竟是兄弟，提到陈落，他少不得重重一叹。“这事儿毕竟是陈家欠落儿的。他要报仇，也是理所当然。其实依着落儿的才智，他若是一心一意为着陈家，倒也必然会是个好帮手。”

    可惜，他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鱼青姣笑眯眯的道，“既然小舅不想落舅舅死，那不如就将他收为己用，如何？”

    “若是这么容易，小舅早就做了！”落儿对复仇一事，出奇的执着。

    鱼青姣嘴角薄抿，他将瓜子儿扔落在地。然后踢散了去。“小舅没法子，这事儿便由青姣来办。小舅只要答应青姣。不论青姣为着这事儿做了何事，您都要原谅青姣。”说时，他的嘴角递着丝笑。

    陈凰心中一凛，这小子这个表情，教他心中甚为不安。

    可是想到落儿，他又实在舍不得。这些年，落儿实在是帮了他很多。青姣办事虽然狠辣，可是为着落儿，怎么也值得一试。

    他咬了咬牙，道，“青姣打算怎么做？”

    鱼青姣环胸笑道，“小舅，这事儿您就别管了。只听青姣的好消息便是！”

    太子府

    凤无霜自打回来之后，便一直把自个儿关在书房。任谁敲门也不开。

    君卓立在廊下，甚至能听到书房里传来轻微的哽咽声。似乎这位太子爷自打去了鱼府之后，便受了极大的打击。

    考虑良久，君卓终于还是决定侍立在侧。现在这个时候，太子爷需要独处。

    “君卓！进来！”凤无霜的声音在房内淡淡而扬。

    君卓应了声，这便赶紧推门而入。触眼可及，书房之内一片狼籍。看来好像经过了连番打斗。那位神一般的太子爷，此时正苍白着脸，周身散发着薄薄的绝望。

    “太子爷。”君卓敛眉，低低的道。

    “现在，还有什么法子让青鸾回来我身边么？君卓，还有没有？”说时，凤无霜的声音暗沉低哑，带了重重的绝望。

    君卓心中微怔。原来太子爷也有这么血性的时候。他低低道，“爷，还有最后一个法子。”

    太子肃着脸瞧向君卓，一字一字的道，“你说！”

    “那个法子，可能会伤及鱼大小姐！是没有法子之中的法子！”君卓一字一字的说着。

    太子面色重重一沉，道，“你要抹黑她的清白？”

    君卓飞快的点头，拱手应道，“太子英明！”

    凤无霜忽而无奈的笑了声。“君卓，你可知道，先前太子太傅属意那李思琴为太子妃，本太子原也是这个意思。可后来为何她就只做了个妾氏呢？”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因为她名节有损。而那个损她名节的人，还是本太子！所以君卓，你现在还要鱼青鸾成为这些女人中的一个么？”

    “孤若是舍得青鸾与她们一道勾心斗角，孤就不会等到今天！孤便只消与人说，当年孤与青鸾也有过肌肤之亲，那她便必然得嫁孤！可是君卓，孤不愿意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得到她。”

    “不愿意她嫁进来受人指指点点。我有我的骄傲，我曾答应过她，一定要以天下为聘，将她风光的娶进门来。所以我绝不会这么委屈了她！”

    君卓飞快的道，“可是如果太子爷再不动手，她便要嫁去七王府了。您纵是得了天下，也再也得不到她了！”

    凤无霜仰面而笑。墨发无风自动。“等我得登大宝，便会杀了凤七。够了君卓，你回去罢。”

    君卓眉头微蹙，想不通凤无霜为何这般执着。

    凤无霜轻笑了声，苦涩的道，“君卓，你从未有过心爱的女人罢。”所以他才会说出那种话来。所以他才不知道一个男人真正爱上一个女人时，是最不愿意做出伤害她的事儿的。

    君卓没有说话，低着头退出了书房。每个人对爱的定义都不相同，有的人以为爱是占有，有的人认为爱便是牺牲。太子无霜，太过执着于他对鱼青鸾的誓言。迟早有一天，他必然会为了自个儿的执着而后悔。

    他原以为，太子爷是个极无情的人。因为无情，所以他必然会应下自个儿所请。可原来不是！他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哪怕最后，他守护的东西这辈子都不可能属于他！

    书房内，凤无霜似哭似笑。他轻哑的道，“鱼青鸾，我以为我已经气你气得什么都做得出来了。可原来不是！”

    君卓仰面向天，瞧着天空的星子。既然太子不愿意伤害鱼小姐，那么这个恶人，便由他来做罢。

    凤雅宫

    雅妃面沉似水，她的跟前，摆了一封密函。上头竟写了鱼青鸾已是不洁之身！侍儿见她面色不好，疾声问道，“娘娘，何事？”

    雅妃嘴角薄抿，这便将信交给侍儿。侍儿接过信，一会子后，她怒由心生。“这鱼家欺人太甚！居然要把个不洁的鱼小姐嫁给七王！娘娘，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雅妃古怪的朝着侍儿落了眼，道，“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事儿咱们得闹出来。侍儿，这事儿不论谁问起，你都只推说不知。本宫去凤舞殿一趟。”

    不论这事儿怎么闹，对她都是有利的！这天大的好机会，她可不能错过了去！

    凤舞殿

    皇帝面色霜寒，眼睛冷冷的落于眼前的奏折上。奏折并未具名，寥寥数笔，便让他震怒得不上早朝。他狠狠的将奏折往桌上一拍，怒咆，“这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居然在这个时候给朕说鱼青鸾不洁！如玉！立刻给朕撤查清楚！”

    程如玉低下头，眉头微蹙。“鱼小姐不洁？这话却是怎么说的！”

    皇帝纵声一笑，道，“是啊！这话却是怎么说的！简直是反了天了！都这个节骨眼了，居然还有人捣乱！这事儿若是被人知道了去，这七儿的喜还怎么冲！”

    程如玉心中一震，原来皇帝并非对鱼青鸾有信心，而是想要鱼青鸾替凤七冲喜。他飞快的道，“是！奴才这就去办！”顿了顿，他又道，“找到了人，奴才便把他送来给皇上发落。”

    皇帝冷眉一挑，霜声寒道，“谁要发落他？胆敢侮辱王妃，直接斩落人头便是！跟他废话什么！”

    这哪儿是撤查，分明就是要他将这事儿给盖下去。程如玉飞快的应了声，这便低头退了去。

    他一走，皇帝心里越想越窝火，越想越闹心。好好一桩婚事，这怎么就横生了这么多的枝节呢？如今七儿人还在榻上躺着！若非还要鱼青鸾嫁过来冲喜，这会子他早让人去把鱼青鸾给杀了！

    “为何鱼家的女子总是这般难缠。总不成说，朕这几个儿子就不争气到了这等地步么？”

    他想到先前在这凤舞大殿上头，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个个跪在他跟前要鱼青鸾一个，他心里便一阵烦燥。

    “皇上！您可要为七儿做主啊！”雅妃的声音破空而来。带了重重的哭音。

    凤天奇头痛欲裂，这便扬声道，“什么事儿大呼小叫的！”

    雅妃进了凤舞殿，一下便跪落在凤天奇的跟前。泣道，“皇上，那鱼家欺人太甚！居然把个不清不白的大小姐嫁给我家七儿！”

    “七儿应运而生，是皇上最看重的孩子。他的王妃该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女子才是。原以为去了一个鱼青青，这鱼青鸾该是不二之选了。哪儿知道她竟然不洁！皇上！求您为七儿做主！”雅妃气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皇帝眼角的余光淡淡的落于雅妃脸上，眸中现着一抹似笑非笑。雅妃见他久不言语，心中不觉微微而悚。

    凤舞殿内，针落可闻。

    “当初是谁并着七儿二人一道来这儿求朕力排众议，非要把鱼大小姐给弄到手的？怎么才眨个眼的功夫，雅儿就不记得了？”皇帝漠声而笑。眸中淬着冰冷的毒汁。

    雅妃心中一悚，眼泪便就这么落了下来。“皇上，当初雅儿不知道这鱼小姐原来是这样的女子！七儿命苦，竟连着被鱼家两位小姐给耍弄了。皇上，等七儿醒来了，咱们却要如何向他交待？”

    皇帝抿着嘴，冷笑了声，道，“七儿会为着自个儿与鱼小姐成了亲，欢欣鼓舞，喜不自胜。自是不必交待！”

    雅妃一听皇帝这意思，是决心要把这事儿给压下去了。她忍不住惊怒交加，“皇上！七儿他……”

    皇帝挑起两道眉毛，淡淡的道，“比起这事儿，雅儿是不是更该撤查到底是谁散播出这不实谣言的？这人居心叵测，一定要除去！”

    皇帝见雅妃倔强的侧着头，这便朝着她冷冷的落了眼。道，“还跪着做什么？这事儿你宫里还有几人知道？”

    雅妃心中一怔，情知皇帝这是要把知情者全数灭口了。她颤着唇，一字一字的道，“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雅儿得了信，这便直接往皇上这儿来了。”

    皇帝冷笑了声，道，“就连你那贴身的武婢也不知道？雅儿，此事终究事关重大。你能确定她真没瞧见？”

    雅妃闻言，这便赶紧自地上起身。她抹了眼泪儿，疾声道，“没有的！皇上！雅儿也知事关重大，又怎敢让那些小婢知道呢？”

    皇帝淡淡的应了声，这便对萧雅儿道，“七儿怎么样了？”

    雅妃听到这儿，眼泪便就这么一下滴落下来。她泣道，“还是那样！大夫说他似乎没了求生的意志。皇上……”

    “多在他耳边跟他说些鱼家小姐的事儿，让他知道鱼青鸾便要进他七王的门了。他知道了，心里一高兴，自然就醒了。”皇帝说到这儿，眼角淡淡一挑。“至于这不洁之事，待鱼青鸾嫁与七儿之后，便寻个机会把她除掉也就是了。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雅妃眉头微蹙，许久才道，“皇上早就知道了这事儿？”

    皇帝将案上的奏折取了，朝着雅妃掷落下去。“你自个儿瞧。”

    雅妃捡起奏折来瞧，这才发觉那上头不论内容还是笔迹，都与她收到的信一般无二！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她自怀中取出信来，拆开一一比对。许久才道，“皇上，这人能将信同时送至咱们两人案头。可见势力不小！”

    皇帝淡淡的嗯了声，“所以这事儿才更要撤查。胆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他真是反了天了！”

    雅妃敛落着眉，肃着脸立在一旁。她还就怕他不查呢！

    皇帝顿了顿，又道，“可现在那人人在暗处，七儿明儿个便要成亲。这若是没法儿给那人一个满意的答案，怕是明儿个成亲之时会生变。”

    “他都敢把这事儿闹到咱们跟前来了，想来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仔细七儿的吃食药物，可别被旁人钻了空子去。其他的事儿，便交给朕罢了。”皇帝敛眉，淡淡的道。

    雅妃上前一步，疾道，“七儿在我凤雅宫，绝不会有事。皇上，您要怎么做？”

    “最坏的打算，是他在众宾客跟前把鱼小姐不贞的事儿说出来。咱们如今实在过于被动。所以，法子便只有一个。”皇帝说到此，面罩寒霜，显然已是气得狠了。

    鱼跃苑

    明儿个便是大婚之期。可她的身子却越发的不如从前了。跟凤九闹翻前，她刻意没有跟他要清风丸。因为她再也不需要那东西了。

    鱼南风推门进来，冰冷的瞧着她。淡淡相问。“青青的事，你早就知道？”

    鱼青鸾挑了挑眉，什么都不说。

    “知道了也不该在太子跟前说！你可知道太子这人心胸狭隘，他现在不说，待他得登大宝时，他必然会灭我鱼家一门！”鱼南风厉声道。

    “灭就灭啊！”反正那时候她已经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鱼家会怎样，与她何干！

    鱼南风听到此，心头不由大怒。他高高的扬手想要给她一巴掌。可最终那巴掌却落在了他自个儿的脸上！“我鱼南风一世英明，好容易建立了这鱼府的基业，没料到却就坏在了你们两个丫头身上！”

    鱼青鸾不感兴趣的笑道，“那也得怪你贪得无厌，非要攀什么皇亲！”

    鱼南风面色重重一沉，他指着她的鼻子，指尖不住的打颤。“你！你！你是要气死我么？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若非……”他说到这儿，突然住了嘴。

    鱼青鸾自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她挑起双眉，浅笑淡淡，“若非什么，爹。”

    若非韩若雪一曲清心，这一切就全不会开始！

    鱼南风清了清嗓子，这便转而相问，“明儿个你娘会不会回来？”

    鱼青鸾古怪的瞧着他，道，“哟，爹。您现在可别说您其实是爱着娘的罢。女儿牙齿不好，容易笑掉。”

    彼时，鱼跃苑外忽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程如玉引了一众侍卫进门。他对鱼青鸾道，“鱼小姐，皇上有请！”

    众侍卫得了命令，这便朝着鱼青鸾一哄而上。

    －－－－－－题外话－－－－－－

    终于**了。亲们要投票票哦。公子这几天上火，鼻子流鼻血。就是为着这东西纠结的。所以，可以笔下留情的亲们就留点情。多赞美一下公子。


------------

第一二七章 验身2

﻿    ﻿    凤舞殿

    皇帝端坐在堂，他的左首依次坐了皇后，林贵妃及雅妃。右侧则坐了太子无霜，十王无瑕，并八王无心，九王无赦。还有几位面生男子，依着他们的衣着来看，也个个都属皇子之流。

    鱼青鸾不禁再度感叹。这皇帝，还当真是个超级大种马。他怎么就能一下生那么多的皇子呢。他忙得过来么他？不过她转念又想，这人非但自个儿是个无敌大种马，弄得自个儿那个第七子，也一样是个种马！

    皇帝见她并鱼南风跪落在地，面无骇色，这便眉头少不得微微一蹙。“鱼青鸾，今儿个晨起之时，有人给朕拿了这个奏折来。”皇帝说到此，这便将奏折扔落到鱼青鸾的跟前。一字一字的道，“你瞧瞧上头的内容，可是属实？”

    鱼青鸾眉毛一挑，这便将那明黄的凤折摊展开来，里头不过寥寥数语，可却将她曾做过花魁的事儿给捅了出来。

    她侧着头，抿嘴对皇帝淡淡的道，“皇上，这奏折是从何得来？”

    皇帝肃着脸儿道，“你别管这奏折从何得来，只消与朕说，这奏折上头写的可是真的！”

    鱼青鸾环了在场众皇子一眼，但见众人面色皆异。心中暗自猜测，这事儿到底是何人所为。

    鱼南风急急相禀。“皇上！小女自小长在老夫身边，怎么可能与那青楼扯上关系！明儿个便是她与七王大喜之日，如今生出这事儿，必是有人要害七王哪。”

    要害七王的正是你女儿！鱼青鸾心中暗道。

    太子蹙紧眉头，这便起身一掀袍摆，对皇帝轻轻一跪。“父皇，这事儿怕是有人存心冤枉。儿子愿意将那人找出来，从重惩罚！如此抵毁鱼家嫡女，还真是反了天了！”

    他一求，那凤十便也起身，道，“父皇，您说的花魁，可是那只出现了一晚，便芳踪杳然的无名花魁？”意思她就是花魁，也不过只去了一晚。

    那一晚她做了什么事儿。帝都所有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是有损清白的名声，可却没真的做那有损清白的事儿！

    皇帝哪儿知道是哪个花魁。他听凤十这么一说，遂便轻轻的应道，“百花虽艳丽，魁首独一枝。”也就是说，既然是花魁，自然不作第二人想。

    他这话一说出来，众皇子便各自议论纷纷。

    凤八见众人都以古怪的眼光去瞧鱼青鸾，遂便也起身，一掀袍摆跪落在鱼青鸾的身侧。好巧不巧，正好就与凤十将那鱼青鸾隔绝在众皇子的眼光之外。

    “父皇，这事儿怕是有什么误会。鱼小姐好好一个官家小姐，又岂会涉足那花楼之地！请父皇明察。莫要中了那贼人的奸计。”凤八飞快的禀道。

    皇帝抿嘴而笑，声音却是冷得出奇。“照你们这么说来，朕还真是个老糊涂了！怎么朕不过只是问鱼小姐这么一句，你们却一个个的跪落出来替她求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三个不成器的东西环状跪落，恰好将鱼青鸾与众皇子的视线给隔开了。真真叫人头痛！好在今儿个来的人都是自家人。否则这话传了出去，岂不又是笑话一桩？

    鱼青鸾低头禀道，“皇上，这奏折您是从何得来！这上头没名没姓。又无日期。摆明了做这事儿的人就是个缩头缩尾，敢做不敢当的人！这样的人写的奏折，何须讨论！”她说到此，便将奏折猛的朝着皇帝跟前掷落下去！

    众人见她竟无礼至此，面色皆是大惊而变！皇帝眉头微蹙，他霜声寒道，“鱼青鸾，你可知道就光你刚刚对朕这般无礼，朕便能治你一个死罪！祸连鱼家一族？”

    鱼青鸾心头窝着火，这皇帝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她可没空去管。如今他们这些人，害得母亲少年白头，害得青霄死于非命。还非要左右她的婚姻。现在他们的意思还要来质疑她的清白！

    正想抢白几句，那太子便赶紧对皇帝道，“父皇，青鸾也是一时被这人气着了，才会做出这大逆之举。明儿个便是大婚之期。求父皇网开一面。息了雷霆之怒。”

    他有雷霆之怒，她鱼青鸾难道就没有了？她怎么就没在这狗皇帝头上抹一层永不再生绝毛液呢！就那颗脑袋，还长什么头发啊他！

    凤十笑道，“父皇可知咱们这些人瞧上鱼大小姐哪一点么？”顿了顿，他接着又道，“便是瞧上了她身上有一股子旁的闺女没有的火气。”

    “咱们都是皇子之尊，哪家的闺女们对咱们不是千依百顺。言听计从的。可人人都那样，自然就失了味儿。可这位鱼大小姐不同，她的性子直率，可却又不失了温柔之处。”

    “开头的时候，大家对她是又气又怒。恨不能直接把她给打杀了。可时间一久，咱们兄弟自然而然便被她吸引了。”

    皇帝听到这儿，明白了。他环胸道，“小十这话的意思，敢情朕就不该为她这大逆之举生气。反而应该赞她？”

    凤八淡淡应道，“父皇常说，您这后宫里头就是少了那敢怒敢言的随性女子。这鱼家小姐，便是那真女子哪！”

    皇帝袖手挑眉。嘴角含了一抹淡淡的笑。“什么都教你们几个说了，那朕还说什么？罢了！这事儿便就这么算了！说回正题。鱼青鸾，朕不管这奏折上头写的是不是事实，可有人要往你身上泼脏水了。你自个儿瞧着该怎么办罢！”意思你得想法子自救。

    这不是废话么？他若不是兴师问罪，把她抓来这儿做什么？鱼青鸾抿了抿嘴，道，“不遭人妒是庸才。”也就是说，她大小姐被人妒忌惯了。无所谓自不自救。

    陈皇后这回却再坐不住了。这女子将青青害得那么惨，如今她居然还在的皇帝跟前如此大言不惭。她抿嘴一笑，道，“是啊，皇上。这鱼小姐身为凤舞第一美人，自然是会遭人妒忌的呢。”最后两句，她的声音拖得老长。颇有些取笑的意思。

    鱼青鸾心头一恼，遂便又笑道，“这感觉皇后最是清楚。您自小可被我家二娘压惯了呢。”

    皇后被踩到了痛处，面色一下变得铁青。

    凤九的眼淡淡的流过鱼青鸾。今儿个，她一身是刺。谁的帐也不买。她是怎么了？

    鱼南风也觉出了鱼青鸾的想法。这孩子所言所语，就没为自个儿留后路。竟连凤舞最有势力的两人都给得罪了！

    他朝着鱼青鸾低低一喝。“青鸾！今儿个的事儿是爹不好！你要怨就怨爹，别一直使性子。”

    皇帝听他这么一斥，心里自然便好奇起来。他挑高眉头淡淡相问，“鱼相，怎么回事儿？”

    鱼南风把今儿个他在鱼跃苑与她吵架的事儿一一说与皇帝听了。说到最后，他少不得又是重重一叹。“自打这孩子的娘亲走后，她便一直对老夫诸多怨言。可是夫人的事儿，老夫也很是无奈。”

    鱼青鸾的眼睛狠狠的朝着鱼南风一划。先前千瞒万骗，这会子他倒是说出来了！她嘴角薄抿，面上已有了不豫之色。

    皇帝听到这儿，好奇道，“这么说来，青鸾为是着大夫人的事儿对鱼相颇有怨言了！”这就是给鱼青鸾递的一个台阶。她若是识相，便该顺阶而下。

    鱼青鸾挑着眉，淡淡笑说，“皇上，能没有怨言么？好好一个绝色美人，到了他手里便成了一个白发小老太太。身上的嫁妆物件，全数被人夺了去。被人一直逼到角落，只能一个人独自留守在清心苑里！这事儿搁在谁身上，怕也早把我爹给休了。怎么还等到今天了？”皇帝递了台阶给她，她下了。可也顺道把个鱼南风的事儿给牵了出来！

    众人听到她这大逆不道的话，眉头都是紧紧而蹙。

    皇帝心里便越发的肯定这鱼青鸾今儿个的怨气并非冲着他而来。

    这么一想，皇帝的面色也好看了许多。

    他淡淡的笑说，“若就为了这事儿，鱼小姐还真是错怪了鱼相了。鱼相这么做，却真是想护着你们母女二人。”

    陈皇后闻言，面色少不得微微一愕。雅妃却只抿嘴而笑。她淡淡的道，“鱼相，二夫人已去，这事儿便再没了瞒下去的意思了。”意思她要把鱼南风的**给公诸于世！

    鱼南风听到这儿，而色已是涨得通红。他抬眸瞧向皇帝，指望他能阻止雅妃。哪料皇帝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浅笑淡淡。

    鱼南风偷偷瞧了陈皇后一眼，这便赶紧咚的一声磕倒在地，急道，“皇上！这事儿万万不可！”

    皇帝挥了挥手，漠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瞒着青鸾么？也难怪这孩子会这么生气。”

    “一曲清心飘落雪，鲤鱼浮头向南听。这是你父亲当年为大夫人作的诗。一曲清心飘落雪，里头的落雪二字，正就是大夫人的名字。韩若雪。鲤鱼浮头向南听。里头却是含了鱼相的名字。”皇帝淡淡的解释。

    鱼青鸾心中一讶，忍不住古怪的瞧向鱼南风。就这人，也还好意思说爱大夫人？

    鱼南风见她不信，这便轻轻一叹。问道，“青鸾，清心苑在上房的哪个方向？”

    鱼青鸾呆呆的道，“自然是南方。”说到此，鱼青鸾忽而怔住了。向南听，既隐含了鱼南风的名字，又指出他心中所系的方向。方方面面，指的都是那清心苑！

    这也难怪二夫人会这么忌惮大夫人，非要处处与她为难了。她抿着唇，一字一字的讽道，“这么说来，您这么多年其实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为了护着我娘，所以就看着她被二夫人折腾也不管？”她说到这儿，竟笑了下。

    鱼南风面色沉冷，他飞快的道，“可若非这样，她早就被陈家给杀了！”

    鱼青鸾嘴角薄抿，淡淡的道，“爱她，所以就娶那么多的妻妾。爱她，所以就生那么多的孩子。你的爱，她不会理解！”

    鱼南风面色暗沉。他疾声道，“若雪呢？这事儿只有她才有资格说理不理解。”

    鱼青鸾笑了下，道，“爹，您想娘亲回鱼府？青霄死了她都没回去，你说，她还会回去么？别打着爱她的旗号，做着伤害她的事实！”

    鱼南风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来。他身子略略颤抖。手指颤然的指住鱼青的鼻子。“你！你！你怎么就不明白，若是那些个妾氏不进门，二夫人的眼睛便会一直盯着若雪！”

    鱼青鸾可没法儿理解他，“那又如何？宁要一日独宠，不要十年空闺。娘亲不说，我来为她说。父亲，很多事儿，做了就是做了。没法儿回头。娘亲虽然白了发，可她要找个一心一意待她好的男人，也必然不难！父亲家中夫人甚多，其实在娘亲的心里，您呀，您早就失了对她好的资格。”

    鱼南风眼中现了一层薄薄的泪，他低声咆道，“你不是你娘，你怎么知道她的心意！你让你娘出来！”

    鱼青鸾残忍一笑，“现在想见我娘？晚了！爹，小时候娘亲常常跟我说一个故事。她说，世人看狼最是凶狠，可他们却不知道，这狼其实是种最为痴情的动物，它们一生只得一个伴侣。还跟我说，下辈子，她情愿做头狼，也不愿做人。”

    她说到这儿，鱼南风的面色已是变了。他喃喃的道，“不可能，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世上的男子，又怎会一生只得一个妻子？”

    鱼青鸾笑了下，道，“所以你在她的眼里，早就已经不合格了！您做不到的事儿，旁人必然能做到！所以，爹，您与娘亲义绝罢！您若是真爱她，就该放了她。”

    鱼南风面色重重一沉，他气怒道，“你！你居然敢让我跟她义绝！”他以为他娶了若雪，只要他不动手休她，便会是一生一世了。

    他以为不论她多么气他，最终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所以他总是那么理所当然的薄待她。那么理所当然的，把最好的给别人。

    以为她一定不会出声。以为她总是会受着的。哪儿知道，她也会痛！哪儿知道，那个永远只是淡淡的女子，也会想要男人一生一世的疼宠。

    她值得的！她是个那么好的女子。他想到这儿，黑眸之中泪如雨下。

    鱼青鸾见他落下悔恨的泪水，不过淡淡的一抿嘴角。爱，不是他伤害人的理由。

    太子无霜依旧跪着身子，可面色却已是苍白了。原来在她的心里，他凤无霜早就失了资格。原来她要的居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从他碰鱼青青开始，他二人这辈子都没了可能！若是他能早些知道她的心意，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可是呵，他府里已有妾氏十数名！一切都晚了！心里好痛。他不知道原来被自个儿心爱的女人这般嫌弃，竟是这么的绝望。

    今天在凤舞大殿之上，有两个男人一般的绝望。凤无霜侧过头去瞧痛哭失声的鱼南风，心里突然恨起他来。

    皇帝挑着眉头，淡淡一笑。道，“义绝？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等大夫人何时回来了，亲自与朕说。到时她若还是不改心意，那朕就允了他二人义绝。”

    皇帝这话明着是给大夫人开了绿灯，实则是给鱼南风判了缓刑。

    鱼青鸾嘴角薄抿，心中虽不满意，可也知道这样的结果已是最好。从来离婚的事儿，也要双方签字方成。

    这事儿大夫人必然要到场才成。可是，她若是到了场，见着鱼南风这般失声痛哭，许又是会心软了去。

    雅妃见她抿着嘴不再说话，这便又对皇帝淡淡的提醒。“皇上，今儿个的正事儿还没办呢。”

    皇帝应了声，这便飞快的道，“瞧朕这记性！言归正传。这奏折且不说是谁提上来的。既然有人质疑青鸾的清白了，那咱们便让人给你验身。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弄了这么半天，他敢情就是要验她是否清白！鱼青鸾心头薄怒，可面上却递着丝笑。她飞快的对太子道，“太子爷，您的美人们进府之前，您可有为她们验身？”

    太子怔了怔，这便脱口而出，道，“没有。”

    “那皇上，我也不验！”她一字一字的道。“太子的女人都不必验身了，凭什么七王的反倒要验了！旁人不知道，还以为七王大过太子爷呢！”

    这话说出来，便颇有些挤兑雅妃的意思了。雅妃面色重重一变。她肃着脸沉声喝道，“七王又怎会大过太子！青鸾！赶紧住嘴！”

    鱼青鸾抿嘴一笑，道，“既然不能大过太子，那就别尽做些逾越之事！皇上若是没旁的事儿，青鸾明儿个还得嫁人，这就告辞了！”她说罢，这便自地上起身，转身负手而去。

    她这一走，皇帝的面色便越发的青了。他怒道，“鱼青鸾！你给朕站住！你以为朕真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么？”

    鱼青鸾懒得理他，她非但没有站住，脚下反而还走得飞快。

    凤无赦见皇帝周身散出重重的杀气，这便起身，几个箭步站到鱼青鸾的跟前。将她拦住。“鱼青鸾，别任性！你今儿个是怎么了！”

    鱼青鸾没有说话。让她任性一次不成么？她明儿个都要死了。请问，她死了之后还要怎么任性？

    她讨厌这个皇室，她恨皇帝，恨雅妃。这些都是因为他啊！可是如今，他就在她的眼前，她却没法儿跟他说了。

    这许是她最后一次见皇帝了，她没法儿给他弄得头顶毛发从此绝迹，难道还不能甩他一个冷脸子么？

    凤九凝着她的脸，静静的立在她的身前，就是不让开。“青鸾，父皇这么做，是不想让你落人诟病。让那写密折之人没了加害你的理由。”

    鱼青鸾赤着眼睛，凝向他深沉的凤眸。一字一字的道，“所以，你也赞成？”她是囚犯么？凭什么那么私隐的地方要给旁人去瞧！

    “这是对大家都好的法子。”他蹙紧眉头，淡淡的说着。“宫里会有专门的嬷嬷去验的。你放心好了。”他说罢，这便将她带了回来。

    皇帝不是经常被人甩冷脸子，那面色早就已是气得铁青。这会子若非顾念还躺在榻上的七王，他早亲自把这不识好歹的鱼青鸾的人头给斩落了！

    雅妃别开脸，心中对她甚为不喜。她漠然扬声，道，“来人，把小姐带进内堂。”

    皇后抿嘴，淡淡的道，“皇上，这事儿若是由雅妃相熟的嬷嬷去验，怕是验出来了也没人会信。倒不如让臣妾的贴身嬷嬷去验。您说怎样？”

    凤十眉毛一挑，嚷道，“父皇，这事儿不公平了罢！谁都知道陈家跟鱼大小姐有仇。谁知道会不会做手脚！”

    皇后面色一青，可却无言以对。她终算是个事非之人，介时纵然验出了鱼小姐不洁，也会被人轻易推翻了去。

    林贵妃淡淡笑说，“皇上，这事儿不如还是由我身边的嬷嬷来做，如何？”

    鱼青鸾冷冷的朝着凤九落了眼。不是说有专门的嬷嬷去验么？

    皇帝冷笑道，“林贵妃与鱼小姐无仇，也与她无恩。让她身边的嬷嬷验总成了罢。”他对自个儿这些不成器的儿子扬声问道。

    凤八蹙紧眉头，小声的道，“这宫妃若是与皇后或是雅妃娘娘相熟，给她们递个好过去……”

    皇帝一听这话，明白了。老八这话一落，这宫里所有的妃子便都没了验身的资格！

    －－－－－－题外话－－－－－－

    我错了，我明天一定更多点…我泪。


------------

第一二八章 验身3

﻿    ﻿    皇帝听他们是想顺着鱼青鸾的意思了。他嘴角薄薄一抿，冷冷的端了茶盏放到唇边吃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这意思是这身就不必验了。”

    程如玉自小陪在皇帝身边，知道皇帝会这么说，必然是对鱼青鸾起了杀心。他也想不明白，这个鱼青鸾先前虽然也很是鲁莽，可也不至于像今天这么不要命。

    他曾经在一个人身上瞧见过这样的表情。那个人也是像她一样没头没脑的顶撞皇帝。当时皇帝也是大怒而去。可是没几天，那个人便把自个儿烧死在了潮起宫里。

    他忍不住凝向凤九，但见后者眉头微蹙，一双凤眸便也这么锁落在女子的脸上。一瞬不瞬。

    九爷他，发现了没？程如玉抿了抿嘴，心里七上八下。大婚在即，若然这事儿是真，那明儿个她便不是真心嫁给七王。甚至来说，明儿个，她必然是要刺杀七王！

    绝不能再教九爷再经历这样的事儿了。当年他几乎眼睁睁的瞧着艾娘娘死于大火之中，如今这会子若是鱼大小姐也与艾娘娘一般无二，这却教他怎么活？

    他是个那么脆弱的人！程如玉想到此，这便又凝向鱼青鸾。但见后者眉眼淡淡，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竟是隐隐透了一股子的绝望之气！

    这事儿绝对错不了！程如玉掠了掠拂尘，闭嘴不言。

    凤无瑕笑眯眯的道，“父皇，您若是要验小十的身，小十二话不说，立马把衣服脱了给您验！可鱼大小姐是姑娘家，难免就有些面嫩了去。既然她不愿意验，那咱们就别验了。”

    皇帝霜声一笑，道。“不验，就没法儿让人释怀，这事儿总得想个折衷的法子哪。无霜，你说是不是？”

    凤无霜心中微凛，情知若是再说下去，难保皇帝会怎么对付鱼青鸾，这便赶紧道，“父皇，宫里的宫妃没法儿验，那就不如请个公信颇强的人来验，可好？”

    雅妃好奇道，“何为公信颇强之人？”

    太子抿嘴，眼睛却淡淡的扫向鱼青鸾。许久不曾说话。先前宫妃的嬷嬷们确实都会有私心。可他想说的人，若是与宫妃私相授受，也是没法儿验的。

    皇帝见太子话说了一半，便凝着鱼青鸾不再言语，心中冷冷一笑。道，“这么说来，太子是说不出来了？皇子的妃子清白不容有失，既然没法儿证明鱼青鸾是否是真的清白，那就只好将她杀了。再找个绝对清白的女子来。”

    皇帝说这话时，面色淡淡，似乎不过是在与堂下众人讨论天气。

    太子无霜疾声禀道，“父皇，儿子想说的是，可以派太监去验！”

    跟鱼青鸾的性命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太监表面看来是男人，实则不过是些个没用的男人。这话说出来，程如玉的眉头就皱紧了。

    这会子这殿中最有公信力的太监便只是他程如玉一个。可这身若是由他验了，明儿个他必然会被这些个皇子们使计杀了。

    他自小瞧着他们长大，还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么？

    大家的面色都变了。皇帝挑着两道剑眉，淡淡而笑。他扬声对程如玉道，“如玉，你怎么看？”

    程如玉对皇帝扑通一声跪落在地，疾声求道，“皇上，求您放过奴才！奴才没胆子去验这鱼小姐的身！”

    皇帝漠声笑道，“有朕给你撑腰，难道你还怕一个鱼青鸾不成？”

    程如玉飞快的道，“皇上，宫里的嬷嬷们恐会与宫妃私相授受，不便验身。宫里的太监自然也是一样！”所以这身不论怎么验，验出清白了，皇后那儿便会说他们是受了雅妃的好处。验出不清白了，雅妃那儿又会说是他们给皇后卖好了。

    左也不是，右也不成。自然是没法儿验的。

    皇帝怒笑一声，道，“那这身倒还真是没法儿验了。来人，把鱼青鸾拉下去砍了！”这话说得轻飘飘，软绵绵，可却没有一丝顽笑的意思。

    众皇子一听，个个面露焦急。凤十急急求道，“父皇！这却是怎么说的！这七哥还在榻上躺着。您这儿却要杀他的妃子！先前七哥为着她的事儿，茶饭不思。差点儿就去了！”

    “您若是真就这么杀了鱼青鸾，您要七哥怎么办？”

    太子也道，“父皇，这事儿您还是三思而行罢！这验身之人，总是能找到的！咱们再想想，总会有合适的人选！”

    鱼南风听见皇帝要斩鱼青鸾，心里又气又急。如今大夫人走了，青霄死了。若是连唯一与她有牵连的鱼青鸾也死了，那若雪，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咚咚的磕着响头，道，“皇上，求您开恩哪！皇上！”

    皇帝眼角瞥见所有人都为鱼青鸾求情，只她自个儿眉眼淡淡，嘴角竟还递着丝冷笑。心里忍不住微微一寒。

    这女子，居然就不怕死！他眉头微蹙，心里不知怎么竟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眼角瞥见程如玉蹙紧双眉，若有所思的瞧着女子。他心中暗自一个格登。如玉他，难不成竟是与他想到一处去了么？

    她这神气，哪儿像一个新嫁娘？分明就是个视死如归的烈士！想到十数年前那个女子，他的心脏不由的突突直跳。

    那答案似乎要自他的心里跳脱出来！皇帝对程如玉使了个眼色。道，“你们继续讨论，如玉，扶朕去内堂午睡。”程如玉得了他的命令，这便将皇帝扶进内堂。

    皇帝一走，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鱼青鸾的小命是暂时保住了，可皇帝走时眼里对鱼青鸾射出的寒芒却更叫人心惊胆颤！

    凤九眉宇微蹙，心中自是起了疑心。

    鱼青鸾见皇帝一走，这便自地上起身。雅妃并皇后见她竟敢不召起身，眉头这便轻轻的一皱。

    皇后厉声喝道，“鱼青鸾，没人叫起，你也敢起身？”

    鱼青鸾朝着她淡淡的落了眼，接话道，“叫人一直跪着，也是你一国之母的风范？”鱼青鸾负手而立，那周身的杀气，似乎便就这么沁了出来。

    皇后被她一震，竟是惊了一跳。

    雅妃眉头一蹙，道，“好了，大家都起罢。”

    雅妃这话原是不用说的。可鱼青鸾如今怎么说也算是七王的人。所以她是断断不能让她给旁人欺负了去的。

    内堂

    皇帝霜声问程如玉，“如玉，你说这鱼青鸾今儿个怎么像是一个刺儿头。朕说要杀了她，她似乎也不怕？”

    程如玉点点头，道，“臣也瞧出来了。她这表情神气，与十多年前的艾妃娘娘很像。”

    皇帝面色重重一变。“朕还以为这事儿是朕多心了！看来这女子是真不喜欢七儿了。朕这么错点了鸳鸯，必然是叫她怨恨得紧了！更有甚者，她许是对七儿生了杀心！”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总也要解决的罢。这会子若是没法儿验身，那这女子，便没法儿留了。”皇帝说到这儿，顿了顿。

    程如玉敛落着眉头，心中微微颤抖。“可是皇上，您若是杀了这女子，这么多的皇子们可都是要伤心的呢。”

    身上的伤，有九爷可以治愈，可心里的伤，要怎么去治呢？

    皇帝挑起一边的眉毛，冷笑道，“怎么，朕要杀一个女子，还得顾及这么多事儿？朕若是不杀她，难道就该让她去对七儿不利么？”

    程如玉面色微变，这便又道，“皇上三思！鱼小姐一天没对七王下手，咱们的猜测便作不得准。”

    “那如玉的意思还得让朕等到她真把七儿杀了才动手了？她一个丞相之女，也能跟朕的金枝玉叶比么？”皇帝说到此，声音已是微有提高。

    程如玉眉头微锁，“可是皇上若然没个理由就杀了她，太上皇那儿必然会对皇上起不豫之心。这事儿毕竟是跟大夫人有关的。”

    皇帝顾忌的也正是这一点！太上皇这人最是念旧，这事儿若是教他知道了，怕是不好办。

    “他们要找有公信力的人去验身，那就让太医院的院士去验罢！”程如玉低着头，一字一字的道。

    只有那皇室的凤女贞洁遭人质疑时，才会让太医院的人过来验身。那太医过来验身前，必然先沐浴更衣，将后事准备妥当。一旦验了身，那太医便会被就地处决。所以若非必要，那太医验身之事，绝少发生。

    皇帝冷笑一声，道，“动用太医验身？她鱼青鸾还不够资格！”

    “可现在已经没法子了。皇上！一个太医的生死事小，皇上伤了皇子们的心事大哪！”程如玉飞快的道。

    “皇上，您见过太子无霜那么为一个女子求过情么？您见过十王那么护着一个女人么？您见过七王那么为着一个女人要生要死么？”程如玉说到此，声音已是有些变了。

    皇帝厉声一笑，道，“朕也没见过如玉这么为着一个女人求情。正是因为这样，朕才不能留她！”

    “朕生得凤子数十，平常最是讲究一个兄友弟恭，可是因着一个女子，却让他们兄弟争成这般。你告诉我，如玉。朕要怎么留她？”

    “为着朕的儿子们，朕便只能对不起大夫人了。如玉，传旨让太医院的人验身。给朕再多拟一道密旨，让那验身的太医，怎么验都验不出她的清白来。”如此，杀鱼青鸾，他便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

    程如玉应了声，这便给皇帝飞快的研磨。

    早在这些个皇子们在凤舞大殿上同求这鱼青鸾起，他便已经预知了今儿个的结果。皇帝能容许这女子活到现在已属不易。

    众皇子求甜得苦，这会子他却才明白，为何当日众人求娶鱼青鸾时，只有九爷一个不跪。原来他早就料到了皇帝会因此而对鱼小姐起杀心。

    遂便在皇帝跟前隐了自个儿对鱼小姐的心意。生怕爱之则害之。

    他原以为七王并太子二人是众皇子之中最能揣度圣意之人，可到头来还不如一个远在火凤十数年的九王。

    又许是，这些人虽然爱鱼小姐，可却仍然没到处处为她着想的地步。可这会子皇帝依然对鱼小姐起了杀心。他心中少不得重重一叹，不论如何，他都得想法子给九爷递出信去。

    皇帝侧卧在榻，淡淡道，“如玉，这鱼小姐曾经戏弄过你，你不会想法子救她罢。”

    程如玉心中微怔，皇帝这话说出来，便是给了他一个警告。让他别用这个消息去给任何一个皇子并宫妃卖好。

    经过上回的事儿，皇帝已经不如先前那般信任他了。程如玉苦涩的笑了下，淡淡道，“如玉绝对不会。”

    皇帝满意的阖上双眸。程如玉揣了圣旨，低着头自内堂退出来。

    众皇子见程如玉单独一人出来了，遂便赶紧上来问话。可程如玉的嘴便如同合上的蚌，怎么也撬不开。他的视线越过众人与凤九的在空中交接，随即又飞快的转开。

    凤九眉心紧锁，眼角朝着鱼青鸾淡淡一划。但见女子的头一点一点，竟似乎打起了磕睡！

    “如玉，父皇这会子睡什么午觉？他可有话与你交待？”凤十缠着程如玉道。

    程如玉笑道，“这事儿皇上已有决断，各位皇子稍安勿燥。如玉去去就回。”他举了举手中的明黄凤旨，这便抬腿要走。

    众人见他手握凤旨，心中甚急。皇帝这凤旨不是给他们传的，也不是给鱼小姐传的。那他这是要传去哪儿？

    凤九对凤十使了个眼色，凤十忽而脚下一绊，那身子好巧不巧，便正好把个程如玉手中的凤旨给扑倒在地。

    那凤旨一下滚落下来，摊展到太子跟前。太子的眼睛朝着凤旨淡淡一划，那凤旨缎面雪白，上头龙飞凤舞的写落了数行字，大致意思竟是要传太医前来验身！

    这些个太医因为知道验完身之后是要挨一刀的，心里自是怨愤难消。很多也还会把那清白无尘的凤女说成是污秽之身！

    程如玉见凤旨落了地，赶紧双膝跪地，细细将凤旨卷了，这才退了去。

    凤十急道，“太子哥哥，到底这凤旨上头写的什么？您怎么脸色都变了去？”

    太子无霜面色沉重，他对几兄弟打了个手势。道，“你们跟我过来。”

    凤八并凤十见状，心知事情有异。这便紧随其后。

    －－－－－－题外话－－－－－－

    昨天拉肚子拉到了虚脱。于是知道了空调温度实在不能打太低。我对不起亲们。明天争取多更点。


------------

第一二九章 验身4

﻿    ﻿

    太子无霜并凤八凤十三人一道行至御花园。彼时御花园中绿芽抽枝，百花待放。看来一片盎然生机。他四顾无人，这才压低音量与他二人道，“父皇要杀鱼青鸾！”

    凤八心中早有猜测，如今听见太子这么一说，眉头依然少不得轻轻一蹙。“那凤旨上头，写的是杀死鱼青鸾？”

    凤十听到这儿，哪儿还有耐性。他疾声道，“那怎么办！如今父皇就在内堂午睡，咱们不如进去求他收回成命罢！”

    太子无霜面色沉怒，他冷冷的瞧着凤十，霜声一笑。“小十糊涂了？咱们这时进去，父皇问起来，咱们却怎么说？这凤旨不是传给咱们的，而是传给太医院的院士！”

    凤八听到这儿，面色已是变了。“居然出动了太医院的院士？这事儿却是怎么说的！”谁都知道出动太医院的院士验身，那是要见血的！

    凤十侧头道，“太子哥哥，明儿个便是七哥大喜之期。这儿不过是给太医院的院士下了凤旨验身，怎么就说父皇要杀她呢？”

    凤八敛眉，淡淡道，“出动太医院，这验身的结果便没人能质疑了。小十可还记得当年皇三姑是怎么死的？”顿了顿，他接着又道，“当年皇三姑与那凰王联姻之前，不知怎么竟查出她身边有个太监身子未能阄割得干净。”

    “当日凰王质疑三姑的贞洁，遂便令太医院的院士给皇姑姑验身。结果皇姑姑被验出并非处子之身。凰王当场退了婚！太上皇虽未赐皇姑姑死罪，可却让她迁入佛寺，镇日伴着青灯古佛。”

    “皇姑姑是个极烈性的女子，她使计与前去佛寺的大臣一晌贪欢。第二日晨起之时，她便悬梁自尽了去！这事儿过后，那大臣便将染有皇姑姑落红的帕子派人送至凰王的凤案之前。凰王错怪了皇姑姑，这便起兵与太上皇一战。”

    “最后弄得凰国一夕被灭。”凤八说到这儿，便住了嘴。“翻查典籍，但凡出动太医院院士验凤女之身的事体，鲜少有人验出凤女是清白之身。”

    太子无霜飞快的道，“因为这院士们都知道，这身一验，他们便要挨上一刀。好多人心存怨气，自然便要害那些个凤女的性命。”

    凤十这回却是明白了。他面色一下变得霜白，“那现在怎么办？咱们得阻止父皇才成！”

    凤无霜眼角淡淡流向凤八，道，“老八，这事儿你怎么看。”生平头一次，他愿意放下对凤八的成见，与他商量对策。

    凤八挑眉，许久才道，“法子是有，可却必然要委屈鱼小姐了！呆会子那太医若是验出鱼小姐不洁，这事儿咱们兄弟之中便得有人认下。”

    凤十嘴角一抿，肃然道，“若是就这么认下了，弄了不好，父皇是要降罪的。”纵是不降罪，往后这皇子必然也得失了宠去。如今正是关键时期，谁又会愿意冒着这样的险认下此事？

    凤无霜抿着嘴，淡声道，“降罪也没法子！咱们三人都在此。我凤无霜发誓，不论今儿个谁认下这事儿，其余二人都要在父皇跟前为他求情！”

    凤八温淡一笑，道，“不如这事儿就由老八来认罢。”凤无霜连着把他也叫出来，不就是为着借机把他凤无心给铲除了么？

    哪料凤无霜竟飞快的摇头，他沉锁着眉，一字一字的道，“这事儿老八来办可不成。老十，这事儿得你来。”

    凤十闻言，少不得淡淡的咦了声。道，“可本王对她没这心思！”

    凤无霜重重一叹，道，“凤十，你多收个妾氏又怎样！若是我并八弟能做，还用得着来喊你么？”他三人之中，只得凤十一个可以对皇帝撒娇使赖。要保住鱼青鸾不被杀头，便只有这个凤十而已。

    原本，他拼了命也想得到鱼青鸾。可是为着保全她，他愿意让她嫁给旁人。只要她好好的，让他怎么样都成！

    凤十又是抓头又是搔耳，他一会儿想起依旧躺在榻上的凤七，一会儿又想起那妖邪不已的凤九，这会子太子这儿是放了口了。可这两人怎么办？他恨不能直接把自个儿给杀了！他吃饱了撑着没事做，为什么非去与人一道求娶鱼青鸾！

    凤舞殿

    皇帝依旧在跟周公下棋，鱼青鸾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鱼南风也在一旁候旨。皇后并众妃一道闲话家常。几位皇子们也各自成了一个小团体，各自说着些功课闲话。

    凤九似乎有事出去了。鱼青鸾心中暗道，这一窝子的人都在等皇帝呢。他还好意思在那儿午睡？她嘴角牵了牵，这便又换了个姿势睡了去。

    众皇子但见女子虽然已在梦中，可她看来如同一株海棠，清艳绝尘，那半眯着的双眸下头，投落了一弧完美的阴影。墨黑的发丝流泄在后，覆住完美的侧面，她粉色的嘴唇半张，看来似乎很适合亲吻。

    “怪不得七哥为她要生要死。原来这鱼家小姐竟是生得这般娇艳动人。”凤十五淡淡笑说。

    “美则美矣，可惜却是个是非之身。这样的女子得了去，迟早也得早生华发。”凤十六说到这儿，眼角朝着鱼青鸾暗自划了一眼。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指的是不是就是你们？”凤十七取笑道。

    “难道小十七也觉着这葡萄好吃么？这可怎么办，若是要吃这葡萄，可得过五关斩六将呢！”凤十五说罢，三人这便笑作一团。

    “这凤舞大殿，何时竟成了你们的顽笑之地了？如玉呢？他人在哪儿？”凤天奇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众人心中一震，这便赶紧各自起身，对皇帝行了礼。

    凤天奇见鱼青鸾竟然还在磕睡，嘴角薄薄一抿，道，“鱼青鸾！”

    见她没个反应，鱼南风这便伸脚去踢她。她一个激灵，这便忽而醒了来，下意识的一脚踩住攻向她的那只大脚。喝道，“什么人！”

    鱼南风被她一踩，痛得抱着单脚在原地猛跳，一向俊雅的脸也犟得通红。他蹙紧眉头，霜声怒喝，“你爹！”

    殿内各人见着她这般模样，面色各异。

    皇帝见她睡得迷迷糊糊，居然还踩了鱼南风一脚，眸中不知怎么竟现了一抹笑意。

    “好了，鱼青鸾。朕都醒了，你也该醒醒了！”皇帝飞快的道。

    雅妃听皇帝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竟似乎有了些调侃的味儿，眉头这便微微一皱。

    鱼青鸾揉了揉眼睛，倒也不甚惊慌。她慢吞吞的起身，行至皇帝跟前，对他作了个福。

    彼时太子并凤八等人回到凤舞殿，对那皇帝行了礼，依旧回原位坐下。

    皇帝扬声问道，“你们几人刚刚去了哪儿？怎么不在这儿候着朕？”说时，他面色肃冷，似乎薄有不悦。

    凤无霜笑道，“刚刚小十说起，原来那御花园里已是春意渐浓。咱们兄弟三人这便一道去赏了会子花。”

    太子无霜并八王一道去赏花？皇帝挑了挑眉，这便将眼光落回凤八头上。凤八笑了下，这便飞快一禀。“父皇，那迎春开得甚是喜人，可最美的还当数那桃花了呢。”意思是说，他们确实一道去赏了花。

    凤十哇哇大叫，道，“八哥眼光不好！那桃花还不过含着苞，哪儿有那一树白梨漂亮？父皇若是不信，小十现在就陪您去瞧瞧那梨花！”

    凤十说罢，死活要去拉皇帝。皇帝被他闹得头大，这便笑骂，“好了好了！父皇信了你！快别闹了！”

    凤十一听，气愤难当，“小十怎么闹了！太子哥哥，父皇欺负小十！”

    凤无霜抿嘴笑了下，道，“好了，小十，别闹了。”

    彼时，程如玉引了太医院的院士进了凤舞殿。那院士低落着头，走路的时候那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见着皇帝，他便扑通一声跪落在地。颤然道，“皇上！”

    凤十见他浑身抖若筛糠，这便笑道，“你在抖什么？这天儿不冷哪。”

    皇帝见他小子明知故问，这便笑骂道，“小十，在说正事呢，你别添乱！”

    凤十哪儿肯听，他指住那院士道，“父皇，小十跟您说的也是正事！这人身子抖成这样，还敢来替人验身，这岂不是笑话了么？这可作不得准哪。”

    太子并凤八闻言，面色已是有些变了。这小十怎么回事，先前在御花园还说得好好的，怎么转个脸他就不肯认了？

    凤十的心思最是简单不过，他不能娶鱼青鸾！可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瞧着她死，所以他便只有阻止这太医院的院士验身。

    凤无霜哪儿会不明白凤十的想法？他心中生恼，可却又没法儿当着皇帝的面说凤十。

    凤八见势不妙，赶紧往前跨走一步，疾声道，“父皇，您别听小十的！这世上除了太医院的人之外，哪儿还有更具公信力的人？”

    皇帝凤眉微挑，漠声应道，“这也是朕想问小十的！这若是真没一个人可以验鱼小姐的身了，朕便只地有杀了鱼小姐了。小十，你可是这个意思？”

    凤十心中一悚，这便跪倒在地疾声回道，“父皇，小十心里有一个人，绝对比太医院的院士要具公信力。”

    皇帝抿嘴道，“嗯，你说。”

    凤十的眼角淡淡的朝着鱼青鸾一划，这才一字一字的道，“是九哥。父皇，您怎么把九哥给忘了？若说到医术，他可算是众院士之中最高的那一个。”

    “九哥刚刚回朝，与雅妃等人皆无来往，甚至也对鱼小姐无意。自然是不会有半分私心。由他来验身，岂不最是公平？”凤十飞快的说着。

    凤十的话，在情在理。皇帝竟是一时之间无法反驳了去。

    鱼青鸾眉头一蹙，好久才道，“这事儿不成！”

    凤无霜见皇帝面色不好，心里虽是不愿，可却只能苦涩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

    皇帝挑着眉头，淡淡的瞧向鱼青鸾。道，“这事儿确实不好。这若是教老九验了，这鱼小姐到底是嫁给老九啊，还是嫁给老七？”

    凤无霜心里难受，可面上却还递着丝笑。不论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娶她，只要她还活着，他什么都能忍下！

    皇帝见众人都不言语，这便朝着雅妃淡淡一笑。道，“雅儿，这事儿你瞧该怎么办？总是七儿的终生大事，朕听你的。”

    雅妃浅浅而笑，道，“皇上，这事臣妾可作不得七儿的主。”意思还得皇帝来。

    皇帝见他们终是拿不出一个妥当的法子来，这便笑了声。道，“没人为鱼小姐验身，那就依旧还是让太医院出马罢。鱼小姐，你没异议罢？”

    鱼青鸾考虑良久，心知若是再犟着挑刺儿，这事儿就怎么也完不了。遂便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凤仪殿

    自打来了这凤舞皇朝，鱼青鸾总是对命运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所以明儿个，她终于把自个儿的命都给妥协了去！

    鱼青鸾苦涩的笑了下，这便躺上绣榻。双手平放在自个儿的小腹上头。

    负责验身的太医院院士嘴里一直不住的抽着冷气。似乎怕得紧了。她漠声道，“太医，我都不怕，您怕什么？”

    那太医戴了肠衣手套，身子颤得不像话。

    程如玉敛着眉头，低声道，“鱼大小姐，这太医验完，是要斩头的。”谁都能说这太医胆小，就她鱼青鸾一个不能！

    鱼青鸾心中一怔。眉头已是蹙得紧了！太医叫她撑起双腿，将亵裤半褪下来。鱼青鸾心中忽而一悚，她朝着太医猛踢一脚，自个儿则一下翻身起了床。

    程如玉见她变了面色，这便淡淡相问，“鱼小姐，又怎么了？知道自己害了这太医，心里非但没有丝毫愧疚，还将人给踢翻在地？”这女子，当真是好生的恶毒！

    鱼青鸾冷笑道，“我信你们才是笨蛋！他给我验完身就得去死，换谁也验不出个清白女儿身来！”她说罢，大踏步的走出去。

    程如玉对门口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众人这便上前来拦鱼青鸾。鱼青鸾怒笑一声，道，“不就是怕七王妃身子不洁么？告诉你们的皇帝，老娘我不嫁了！谁稀罕他凤七谁去嫁去！看他还要不要验身！”她说罢，这便要去推那侍卫。

    “皇家子弟，岂容你说不嫁便不嫁的？”程如玉飞快的道。

    鱼青鸾笑道，“哟，程公公，你们要杀我就别找这么多的理由！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告诉皇帝！今儿个不是我鱼青鸾想嫁他家儿子，是他儿子哭着喊着要来娶我！别给我把事情弄反了！”

    程如玉没见过这么顽固的人，他冷声一喝，道，“来人！立刻给我把她围了！本公公倒是不信了！这天家的子弟，就容你这么不待见了！”

    众护卫得了他的命令，这便朝着鱼青鸾一涌而上。

    鱼青鸾冷笑一声，他忽而拔了就近侍卫的刀架在自个儿的脖子上头。“来啊！反正你们要我死，不如我直接给自个儿一刀！省得你们再杀一个太医！”

    众人将她围在中间，可却无一人胆敢上前。这女子可是众皇子心尖上的人。这若是伤着她一星半点，事儿可就不妙。上一回凤舞殿上应命杖打她的那两名侍卫，事后被太子寻了个由头斩了手，剜了眼。最后还被人灭了门。

    这会子他们若是伤着了她，岂不是要步他们的后尘了？身死事小，灭门事大！

    程亚风甚至不知道她一个女人是怎么将他腰间的佩刀给夺了的。

    他只知道前一刻那刀还在，一眨眼就跑到她的脖子上头了！彼时女子长发乱乱而舞，清丽绝伦的脸蛋上头煞气横生。明明看来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十指纤纤，未曾沾过阳春水。

    可她握着刀柄的手法，却看来那般的霸气！似乎她就是一个用习惯了刀子的人！

    程如玉蹙紧眉头，霜声哑道，“鱼小姐，你别义气用事！快把刀子放下！”

    “我怎么意气用事了？你们不都要杀了我么？我现在不用你们杀，自个儿寻死！你们还有什么好不满的！”鱼青鸾说罢，手下微微使劲，那刀刃便就这么嵌入了脖子半分。

    鲜血，沿着刀沿缓缓滴落。众人被她一吓，面色皆是大变。

    程如玉飞快的道，“小姐且慢动怒！来人！立刻去凤舞殿请示皇上！”

    程亚风低头应了声，这便朝着凤舞殿飞奔而去。

    鱼青鸾见人走了，这便对他们冷笑道，“全都给我出去！”

    众侍卫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没了主意。

    程如玉锁落着眉头，霜声寒道，“鱼小姐，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你又何苦为难他们？”

    鱼青鸾冷笑一声，道，“奉谁的命？不就是奉你程如玉的命么？那你让他们退下不就成了？还是你们非要看着我死在这儿？”她说罢，这便又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刀锋鲜血滴滴而落，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之上，绽出点点血梅。

    这人若是被他们逼得寻死了，太上皇那儿可不好交待！

    程如玉想到此，这便扬声道，“还不赶紧退下？”

    众侍卫得了他的命令，这便如潮水般的退了去。

    鱼青鸾见他们出了房，这便反手将门关了。一时之间，整个凤仪殿内就只剩下鱼青鸾一人。

    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发的冷静。皇宫里头那么多人，想要杀出去的话，要么就抓住皇帝的儿子，要么就抓住他的妃子。再不然，就是抓住皇帝。

    可这么一来，她先前在皇帝跟前说自个儿不会武的谎，便会不攻自破。皇帝想要她的命，可却又似乎有所顾忌。不敢就这么胡来。

    她将刀子往桌上一摆，人也坐回榻上。皇帝顾忌的到底是何人？为何他非要找这么个理由来杀她？

    是他几个儿子？她挑了挑眉，忍不住摇头。恐怕皇帝要杀她，就是与那几人有关。

    若不是这几人，那又会是谁？难不成说是为着她娘？

    她想到此，面色忽而变了下。

    先前萧一远教她易容术时曾与她说过，八王之所以待她这么好，其实是当年曾受了大夫人一饭之恩。而据说八王当年之所以会得到皇帝的宠爱，便是因为他舍了一条腿，救了太上皇一命！

    若非实在危急了，八王堂堂一个皇子，又怎会饿得虚脱？若然八王的腿就是在那时伤的，那岂不就是说，娘亲当日就是间接救了太上皇的人？

    一刹时，所有的事儿似乎都清明了。先前鱼青鸾并鱼青青一道被太子二人瞧中，为何那太子妃之选会是她而非鱼青青！原来这当中竟然隔了一个太上皇！

    可太上皇这人从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听人说这人几乎没出过止清殿。若是想找他出来，那是绝无可能的！

    用现代的话来说，这人就是个宅男。只要给他吃食给他水，再给他几本书，他就能一直蹲在屋里不出门。

    她揉揉自个儿一头青丝，额头微微涨痛。说得好听他叫宅男，说得不好听。他就是个自闭。

    他这一自闭，弄得她求救无门了去！十数年都没出过门的人，你让他出让他会肯么？

    正思量间，外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守着她的护卫们忽喇喇的跪了一地，口中疾声呼道，“参见皇上，参见娘娘，参见太子，参见八王，九王……”

    他们念了好长一串，鱼青鸾突然想笑。这些个侍卫们也不容易。在这宫里头随便碰上个什么人，他们都得跪下。男儿膝下有黄金，在他们而言根本就是句废话！

    他们见着了主子，哪怕地上真有“黄金”，他们也得跪下去。

    “起罢！”皇帝淡淡的发话。他眉心紧锁，面色似乎隐隐发青。

    “鱼青鸾，你胆子不小！竟敢威胁朕！”皇帝瞪着门板，扬声喝道。

    鱼南风急急道，“青鸾！你快出来！再这么胡闹下去，谁也保不得你！”

    鱼青鸾冷笑了声，道，“皇上，其实我胆子很小。可皇上左右也要赐我死罪了，我还不胆大一回么？”这意思是说，她之所以有今天，全是被皇帝给逼的。

    皇帝面色重重一沉，他霜声喝道，“你以为这事儿你一个人死了就能解决？你这般胆大包天，朕必然诛你鱼府一门！”

    鱼青鸾闻言笑了声，“那就斩啊！反正我娘并我奶奶已经不在鱼府！我早就看我爹那几位夫人不顺眼了，能拉她们一道下水，岂不甚好！”

    皇帝闻言，心里那个气啊！这女子怎么就油盐不进，说什么也不听呢？他沉声怒道，“鱼小姐这般抗拒验身，是不是承认了你已非处子？”

    “哟哟哟！这回可露出您的真面目来了罢！说了这么半天，您不就是为着这么一个结果么？”鱼青鸾淡淡的道。有本事，他就真的来杀！她就不信太上皇自闭，可在宫里就一点儿自个儿的眼线都没有！

    皇帝被她戳穿了心思，一下聚怒在心。他沉声喝道，“大胆鱼青鸾！有人污你清白，朕给你机会验身，你却不识好歹，非这么说朕！真是气死朕了！”

    “你想证我清白，可却弄了这么个手脚都在发抖的太医过来！换了谁做太医，也绝验不出个清白之身来！这么浅显的道理连三岁的孩子都懂，怎么你皇帝会不懂？”鱼青鸾说完，这便又是冷冷一笑。

    雅妃没料到鱼青鸾竟会烈性至此，这便沉声道，“可是放眼这宫里，已经没人能给你验身了。不让太医院来验，又能如何？”

    凤无霜眼见皇帝面色不好，心中突突直跳。他压低音量，飞快的道，“父皇，就用老九罢！他也是太医院的人。”

    皇帝凤眸含怒，朝着肃立一旁，始终不发一语的凤无赦落了眼，道，“这怎么能成！太医验完了身子是要杀头的！”可他总不能为着一个鱼青鸾把凤九给杀了罢！

    “是啊，父皇。这事儿不妥。”凤九敛着眉头，似乎很是为难。“总是要做七哥的女人，这若是给老九验了，这却怎么是好！”

    凤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对着皇帝急急的磕着响头，“父皇，这事儿九哥纵是再为难，也得他去！他是大夫，从来在大夫跟前就没有男女的界限！九哥，您就去验罢！不然，这鱼小姐可就真的没法儿活了！”

    凤天奇被他这么一求，面生寒怒。“简直是胆大包天了！小十！你疯了才会提出这等要求！来人！给我把十王拉下去！”

    “鱼青鸾，你不让验是罢！来人！给我把凤仪殿的大门撞开！安排弓箭手，把这身子已然污去的鱼小姐给射杀了去！”皇帝扬声下令。

    众皇子一听这话，个个跪倒在地，又是磕头又是求情。

    凤九环胸不语，眉目平静。似乎皇帝要杀的那人与他并无关系。

    众侍卫得了令，这便朝着凤仪殿一轰而上。鱼青鸾嘴角抿笑，这会子已然顾不得会武之事被皇帝知道了，她找了条腰带一圈一圈的将自个儿的手与那刀子缠绑一处。

    这会子皇帝来了，她直接就把皇帝绑了拉倒！撞门之声隆隆大作，她正想冲出去与他们一战，哪料外头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嗓。

    “天奇，听说你要杀了鱼小姐，有没有这回事？”

    －－－－－－题外话－－－－－－

    汗…。太上皇同志，终于闪亮登场了。

    ←→


------------

第一三零章 传说中的自闭男

﻿    ﻿

    鱼青鸾清楚的听见皇帝的声音微微的低了下去，那气焰一下子落了三分。“她骂朕！”皇帝像是突然找到了个可以告状的人，略显委屈的道。

    “你都要杀她了，还不许她骂你几句哪？你怎么学得这么霸道了？”男子的声音带了抹浅浅的温柔，听了总觉着很是舒心。

    这人的声音里头，没有争名，没有夺利。有的只是安然的恬适。似乎这个世上再没有他关心的东西。那感觉，竟跟与世无争的大夫人一般无二！

    鱼青鸾侧耳细听，心中暗自对自个儿笑了声。这男人曾经坐过凤舞的凤椅。繁华过后，回归了平凡。纵是不过守着四堵墙壁，他也安之若素。

    他曾掌握过凤舞至高无尚的权利，所以他才懂得什么叫放下。

    屋外，凤辇之上轻纱环绕。众皇子一听是太上皇来了，遂便个个低头跪倒在地。口呼太上皇吉祥。

    他们都在宫里长大，可真正见着太上皇的人，却不过寥寥数人。如今这一直呆在止清殿的太上皇居然坐了辇驾出来了。众人岂敢仰视？

    凤辇里的人不叫起，他们便只得这么一直跪着。

    凤天奇听太上皇说他霸道，嘴角薄薄一抿。他飞快的回话，道，“我好心给她机会验明正身，可她却把朕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这样的人不该杀么？”

    “鱼小姐，可有这回事？”太上皇随随扬声。

    鱼青鸾这会子算是听出来了，这皇帝顾忌的太上皇，心里是向着她的！她浅笑答道，“皇上请了人给我验身，可却请了太医院的人出来！青鸾不过是一介小小女子，纵是跟天借了胆子，也断断不可能与皇上为难哪！”

    意思是说，皇帝他根本没安好心。所以她自然要与他为难的。

    皇帝心中薄怒一起，都时候了，她居然还敢在太上皇跟前告状！胆子也太大了！可太上皇驾前，他却只得将这怒气狠狠的压下。

    太上皇沉默了许久，一会子后才又淡淡笑说，“天奇，你又逼人家了！小八，你的腿不好，地上凉，就别与他们一道跪着了。过来凤辇里头陪我说说话。”

    凤八应了声，这便一掀袍摆起了身，凤纱轻撩，他便就这么上了凤辇。

    众皇子都未曾说话。可皇帝心里却明白了。太上皇不叫太子起，不叫皇后起。却当着众人的面将凤八叫上了辇车，不过是要给他凤天奇提个醒。

    凤八的腿不好，正是为着救太上皇。而当日若非鱼大夫人救了凤八，这太上皇又岂会活着！所以他是为着救鱼青鸾而来！

    凤天奇面色铁青，他冲着凤辇飞快的道，“太上皇！这事儿……”

    “现在你是皇帝，自然事事依着你的决定。”男人的声音透过轻纱淡淡的传来。

    凤天奇心中一悚。他越是这般放权，他便越发的不好处置。他抿着嘴，对地上的儿子们淡淡的一划。道，“无霜，你是未来的皇帝，这事儿就交给你。不论你怎么处置，朕都没意见。”

    鱼青鸾在屋里听得真切。这皇帝这么一推，便把责任全数推到了凤无霜的头上。

    凤无霜正想应声，哪料那太上皇却淡淡笑说，“这事儿不是连你这个做皇帝的都办不下了么，怎么推给太子就成了？”

    那您老想怎么样罢！鱼青鸾很想推门去问他。刚刚不是他老人家说的，这事儿得凤天奇自个儿决定么？这会子凤天奇决定把这事儿交给太子无霜去管了，结果他那儿又不高兴了。

    皇帝圣旨已落，可人家太上皇一句不成，那就得改。

    凤无霜原本为着皇帝给他放权心中千般欢喜。因为这事儿到了他手里，自然是随他怎么做了。可如今见着皇帝面色不好，遂便立刻出声，道，“太上皇说得是，这事儿确实不好办。父皇，这事儿儿子管不得。”

    凤无霜不是笨人，这太上皇从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着人还总是以轻纱将车给蒙了顶。这样的人能出止清殿，必然是觉着这事儿实在要紧了去。

    这会子他也明白了当初鱼家二女的份位为何会这么排了。原来竟是与这太上皇有关！他自认一世英明，可当日他却没瞧出个端倪来。还非把鱼目当珍珠，竟去赴了鱼青青的约！

    鱼南风眉宇微蹙，这太上皇居然为救青鸾出了止清殿！他忍不住淡淡的一眼瞥向那轻纱凤辇。这才发现那轻纱密不透风，那人身在辇车之中，就连一片衣角都没法儿见着！

    凤辇之中男子的呼吸重了些。他飞快的道，“天奇，快把侍卫疏散了去。我瞧着这么多人眼晕。”

    凤天奇闻言，遂便飞快的冲着众侍卫扬声，“听不见太上皇说什么么？还楞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散了去！”

    众侍卫得令，这便只得一轰而散。

    皇帝见人散了去，这便又赶紧压低音量，隔着轻纱急急相问，“怎样？现在好些了没？今儿个怎么就肯出门了呢？”

    原来一个自闭就是这么炼成的。他怕见人，见到人甚至能心急，气喘。眼晕。这样的人纵是在自个儿的房里，那窗帘也会拉得严严实实。

    众皇子一听，心里这才明白。怪不得皇帝怎么也不让他们接近止清殿一步！敢情这位太上皇这人原本就不爱见人！

    辇架上的人冷哼了声，霜声道，“不出来，你可要把我大恩人的女儿给斩了。天奇，你的胆子可是越发的大了。”

    鱼南风心中微怔，韩若雪何时跟这人扯上关系了？他心中略略思索，可是千头万绪，越想越是糊涂。

    众皇子见他当众对皇帝发难，心中都是微微一悚。

    皇帝笑道，“朕没这个意思，这事儿真是误会了。”

    皇后锁落着眉头，听到此，遂便对皇帝作了个福，道，“皇上，似水告辞了。”她说罢，这便对皇帝并太上皇作了个福，领着一众嬷嬷们往回走。

    太上皇淡淡的道，“天奇，这人便是你的皇后么？”

    鱼青鸾听到此，无语问苍天。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同在一宫相处多年，居然还不知道陈似水是皇后！

    凤天奇古怪的笑了下，道，“回太上皇的话，正是陈似水。”

    男人的声音越发的低了。“倒是个守本份的。”

    皇帝低头应了声，道，“是！当初也正是瞧中了她这一点才留在了身边。”

    “她生的儿子在不在？出来给朕瞧一眼。”太上皇又道。

    “回太上皇的话，小十九没来。”凤十五低头飞快的一禀。

    “没来就去叫啊，难得今儿个出来一趟。总得见见这些个孩子们。”他说到此，这便又扬声对鱼青鸾道，“鱼小姐，你出来罢，这事儿我给你作主。断不叫人为难了你去。他也不敢。”

    最后四个字，他的音量并不高。可鱼青鸾却一下眉开眼笑了！她可终于找到组织了！原来这皇帝也有害怕的人！原来这宫里还有比皇帝大的人！

    “这可不成。太上皇。事关七儿的清白，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罢！”皇帝蹙紧眉头，淡淡的道。

    太上皇挑高眉头，道，“我没说不需要验身哪。可咱们却没法儿用这太医院的人。先前凰王的事儿，你忘了么？难道你要她步老三的后尘么？这么多年，每次朕想起老三那么冤枉的死去了，整夜整夜的没法儿入睡。”

    “当初若非我决断错误，这憾事又岂会发生？这大凰国，又何必要被咱们灭了？当日我赢了战争，可却输了民心。他们甚至说老三的事儿是我故意设下的计。便是为着吞并大凰国。”他说到这儿，皇帝的面色已是变了。

    “他们都是一帮子愚民，您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若没有你吞并了大凰，咱们凤舞皇朝又怎么会有这般繁荣之象！”凤天奇飞快的说着。

    “好了，恭维的话我不爱听。”那人说到了这儿，这便又细细的问了凤八的脚伤。

    “天奇，小九的医术不错，何时让他给小八治治脚。他这脚伤着，你平常也该多心疼着些。吃食补品的都别少了他的。这些事儿，总不成说还得我来教你罢。”太上皇的声音透了浓浓的不满。

    皇帝敛眉，飞快的应道，“太上皇说得是。老九，明儿个起，你便为老八瞧瞧脚伤！”

    凤九挑着眉，淡淡的应了声。

    太上皇见鱼青鸾久不出殿，这便又道，“这到底是何人突然这么没凭没据的想污鱼家小姐的清白？”

    鱼青鸾在殿内扬声笑道，“回太上皇的话，青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那儿正跟我爹吵着架呢，那儿就突然来了一群人，把咱们带进了宫里。”

    这意思还怨人家打断了他们吵架的兴致。

    鱼南风狠狠一眼瞪向那门板，想说几句，可却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太上皇这人，他少有接触。可宫中关于他的传闻却是多不胜数。他还是少惹为妙。

    太上皇闻言笑了声，道，“真有这事儿？程如玉怎么办的事，怎么不等人吵完再去？闹这么大的动静，你们是要做戏给谁瞧？”

    皇帝心中一凛，这便飞快的应道，“太上皇，其实这事儿也不怨如玉，是朕的意思。人家把这事儿都敢往朕这儿捅了，若然朕不做些事体堵住那天下悠悠之口，难保七儿大婚之时，那人不会做出更出格的事儿！”

    鱼青鸾抿着嘴，不依不饶的道，“刚开始或还有这个意思，可后来你把太医都请出来了，却不是为着杀我是为着什么？”

    皇帝面色一青，心里气得恨不能直接把个鱼青鸾给赐死了去。这女子怎么就净跟太上皇告状啊她！早知道她这么难缠，他怎么也不会让人给她验身！

    “天奇，你真是这么想的？这可不成。一国之帝怎能轻易被人左右了去。不如就按着你先前的想法去办罢。”太上皇淡淡的说着。

    凤天奇敛着眉头，飞快的道，“我真是没想杀她！”

    “不想杀，那先前我来瞧见那些个操戈的侍卫们围着这凤仪殿是做什么的？”

    “鱼小姐执剑自尽，这是要阻止鱼小姐自尽的。”皇帝说到这儿，顿了顿。

    掰！

    你就掰罢！

    还阻止她自尽！阻止自尽需要用弓箭手么？她现在又不是挟持了人质！这若是太上皇来得晚些了，她不定就被人当成箭靶了！想到这儿，她就没法儿对这皇帝有好感。

    “我可没瞧见她想自尽，我就见你想杀她了。”这太上皇显然并不好打发，不过随口一句，便把皇帝撒的谎给打翻了去。

    “鱼小姐，你出来罢。他们没人敢拿你怎么样！他们谁敢动你，就是与我过不去。”太上皇说到这儿，竟轻轻的咳嗽了声。

    皇帝听见他咳嗽，这便锁着眉头，疾声道，“是不是出来受了风？不如还是回止清殿罢。”

    “这么想我回去，怎么着？怕我坏你的事？这事儿我管定了。”太上皇压根不买皇帝的帐。“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天奇，你把这几个小的全都给喝退去。林贵妃，你也退下罢。”

    林贵妃心中虽然好奇，可人家太上皇发了话。她便也无法再逗留。她低落着头，朝着皇帝淡淡的应了声。这才并凤十五，凤十六并凤十七一道退了去。

    “再叫那些个侍卫们后退三百步。”他又道。

    众侍卫得了太上皇的命令，这便只得远远的退去了。

    “如今这儿只剩咱们这几个人，这事儿不论怎么办了，只要咱们这几人不说出去，谁也不敢说什么。雅妃，你没意见罢。”太上皇浅浅的道。

    雅妃飞快的应道，“一切按照太上皇的意思。”说时，她的眼睛几不可见见的朝着太医院的院士落了眼，连林贵妃都喝退了，怎么却把他给留下了。这太上皇总不成说依然还是要这人来给鱼青鸾验身罢！

    太上皇接着又道，“小九，这事儿还得交给你去办。今儿个大家都在这儿，咱们便把话说在前头。这小九若是验出了女儿身，明儿个的婚礼便照常举行。”

    凤天奇飞快的道，“那若是验不出呢？”

    太上皇闻言笑了声，道，“验不出，那就把她送去止清殿，我那儿正好缺个说话的女官。不论结果如何，这事儿都到此为止，外间若是再有传言，那么天奇，这儿人不算多，你总该知道是谁传出话去的。也自然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处置。”

    意思是说，谁敢泄露这事儿，谁就没好果子吃。在场众人都知道其中的厉害，自然不敢多加妄言。

    “小九，你是代兄验身，不必为难。这事儿过去了，谁跟你提起我便杀谁。去罢。”太上皇说罢，这便又轻咳了声。

    凤九应了声，这才与那太医院的院士一道往凤仪殿而去。

    这一回，不必他们叫门，鱼青鸾自个儿过来把门开了。因为她知道外头有太上皇给她压着。谁也生不出花样来。

    凤九敛落着眉头，眼角朝着鱼青鸾淡淡一划，道，“鱼小姐，请上榻。”他说罢，这便反手将房门关了。将众人的视线隔绝在外。

    鱼青鸾抿着嘴平躺在榻。一双玉手交叠在小腹之上。凤九用被子将她的身子覆住，平淡无绪的道，“把亵裤褪下。”

    鱼青鸾面色沉冷，心里不知怎么竟有些发悚。这样冰冷的凤九，她是头一次见。

    她的眼缓缓瞠开，朝着那太医院的院士淡淡的划了一眼。但见那人正隔着屏风肃然而立。

    她深吸口气，这便缓缓的解开自个儿的腰带，凤九的眸光，始终冰冷的落在她的脸上，如同两把冰薄的利刃。

    扯落亵裤的手微有颤抖，她指节发白，心里不知怎么有些紧张。

    “分开。”凤九冰冷的手捉住她的脚踝，一下将她的腿儿拉至最开。握着她纤足的双手力道蛮狠强硬，似乎要将她的纤足给捏碎了去。鱼青鸾吃痛，一双清眸便这么瞧向罗帐的顶端。先前那太医院的院士进来时，似乎戴了肠衣手套。怎么这人竟似乎没有。

    正想时，那人修长的指竟探了过来。她心里难受，正要别过脸去。哪料他竟压低音量，道，“看着本王！”

    鱼青鸾心中一怔，这便转而凝向他。他的凤眸黑若幽潭。里头闪了点点碎光。那光看来冰冷无情，又带了丝恶毒的笑意。似乎今儿个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便这么凝着她的脸，以致于他的指竟似乎不得其门而入，只得在外头慢慢的搜寻。鱼青鸾眉头轻蹙，咬住到嘴的低吟。全没料到这人竟会趁着这时候碰她！

    她瞪着他，正想说几句，哪料身子深处攸的被异物亘塞。凤九淡淡的侧身，对太医院的院士冰冷的道，“处子之身，确认无误。”说时，他的嘴角含着丝邪笑，可黑眸却一瞬不瞬的凝着鱼青鸾慢慢变得惨白的脸。

    院士听罢他的话，遂便拿了纸笔，将凤九验身所得记载入策。

    屏风内，凤九似乎并没有撤开的意思。鱼青鸾瞠大双眸，正想提醒他几句。哪料身子深处竟在此时传来尖税的痛楚！

    他居然在这时候破了她的身子！她终还是傻了去了！以为他必然不会作假，必然不会伤她。可是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她以为而已！

    从她告诉他，她不再爱他起。他便没了对她手下留情的理由。

    凤九为她将被子拉紧，这便退出了屏风。他挑眉一笑，对那院士笑道，“咱们走。”

    那院士应了声，遂便转身而去。临出房门前，冷不妨口鼻忽然被人用左手掩了，利刃在他颈间横划而过时，他眼角的余光见着那人刻意翘起的中指之上，粘了可疑的粘丝与鲜血！

    雅妃这会子才知道，太上皇把这院士留下来到底是为着什么。明明这身是由凤九验的，可将这人的头斩下后，这身便成了这太医验的了。

    凤九扔了手里刀，身上滴血不沾。他缓步行至皇帝跟前，淡淡的回话，“父皇，鱼小姐确是处子。”

    他说到这儿，举高右手。众人这才瞧清了，那儿竟是一指的鲜血！他盯着皇帝，一字一字的道，“儿子未验过女身，下手重了些。已是破了她的身子。”

    众人闻言，面色皆是重重一变！太子无霜气得身子发抖，他怒喝道，“凤九！你竟敢碰她！你这么好的医术，谁信你下手会重些？父皇，求您为青鸾作主，赐死凤九！”

    凤十抿着嘴，似乎也受了极大的打击。

    验身验到湿（和谐）身，这却是从未有过的事儿！

    雅妃想起那仍旧躺在榻上的凤七，不由的悲从衷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疾声求道，“皇上，九王明知七儿爱鱼小姐爱到了疯癫痴狂，什么都不顾了！可他却故意失了手。求皇上为七儿作主，将这孽种给赐死了！”

    凤九嘴角抿着一点讽意。他找了块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的将手指一点一点的擦得净了，然后收入怀中。

    皇帝大为震怒，这事儿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这会子见雅妃并太子一求，他这便霜声一笑，道，“好你个凤无赦！你出生时，朕便说你罪无可赦！这会子你竟辜负了朕的信任，做出这等事体来！你倒真是反了天了！”

    雅妃听皇帝这么一说，心里的委屈更甚。她双手掩面，忍不住泪如雨下。“旁人娶妃七儿也娶，为何七儿竟是这般命苦！落得个昏迷不醒不说，自个儿的妃子竟在还被人谋算了去！”

    鱼青鸾依旧躺在榻上，她双腿打颤，身子深处痛不可抑。几次想要起身，却竟都又倒了下去。

    榻上慢慢被鲜血染红。她面色惨白。浑身抽痛。原本明儿个才到期发作的毒，竟在此时提前了！原本该是小小的伤口，可那血竟是止也止不住！

    屋外，皇帝拔了佩剑，朝着凤九狠狠一剑刺过去。“朕杀了你这孽障！”

    －－－－－－题外话－－－－－－

    呵呵，什么也不说了。终于到了这时候了。

    ←→


------------

第一三一章 许以正妃之位

﻿    ﻿

    他说，他是孽障！凤九突然很想笑，可那笑到了嘴边，却消失无踪了去。他不闪不避，整个人便就这么淡淡的立着身子。

    凤十见皇帝的剑已经刺到，这便朝着皇帝飞扑过来，他死死的搂住皇帝的腰身，疾声道，“父皇三思！您这剑若是刺下去了，您可就真少一个儿子了！这样，您还要再刺么？”

    皇帝如今气怒在心，哪儿还能顾及凤十的感受？他只知道他最心疼的七儿被一直看来什么都不在意的九儿给夺了至爱，他伤心痛楚，怎么也要找个发泄之处。

    今儿个若是没法儿见血，他是怎么也停不了手的。他冲着凤十霜冷的道，“小十，放开。这个人不值得你为他求情。”

    凤十怎么肯让，他疾声喊道，“父皇，验身的事儿是您定下的，九哥先前还说不便验来着。当时您怎么不说？九哥，你说句话！为什么会发生这事儿？”

    凤九嘴角薄抿，他淡淡道，“小十，放手罢。父皇要杀便让他杀。”他说到这儿，这便扬眉瞧向皇帝。一字一字的道，“不就是因为我抢了属于七哥的东西么？本王知道，从来就知道。咱们跟他是不一样的。”

    皇帝倒也不瞒他，他冷笑道，“自然不一样。明儿个七儿就要成亲了！现在你却破了他妃子的身子！”这不是故意的还是怎样！

    凤九敛落的眉头淡淡一扬，他涩然的笑了下，淡淡反问，“纵然没有破，父皇就以为七哥愿意再娶已然被九儿碰过的鱼小姐么？”

    雅妃疾声怒道，“七儿爱她，若是她的身子依旧清白，你验身的事儿他自然能忍下的！可是如今你却破坏了这一切！你把七儿最后的希望都给打破了！七儿还昏迷着呢，他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要抢他的女人？”此时此刻，她为七儿心痛至极。

    “皇上，您一定要为七儿做主哪！这事儿摆明就是九王自编自演的一出闹剧。为着就是从七儿手中夺去鱼青鸾！七儿已经够惨了，皇上若是还在这事儿上头委屈了他，那他可怎么办！”雅妃说到这儿，已是泣不成声。

    皇帝冷笑一声，道，“雅儿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朕。谁欺负了七儿，谁让七儿痛楚难堪了去，朕便要谁的命！小十，你让开！这事儿与你无关！”

    凤无霜立在一旁，眉宇平静。可是眸中却现了一抹冰冷的杀气。

    凤九他，其实早就喜欢青鸾了罢！青鸾先前受了伤，总是住在他的九王府里。这男女之间朝夕相对，怎么可能不生出感情来！他真是太傻了！

    先前大家跟皇帝求娶青鸾时，他没有参加。他凤无霜居然便以为他凤九对鱼青鸾是无意的！甚至就在刚刚，他们提出由他凤九去验身之时，他也是多加推辞。

    原来这些都是迷惑他们的好计！他凤无霜一世英明，千防万防就不过防了一个凤七。结果真正得到她的人却是他凤九！真是天大的笑话！

    “小十，你听不见父皇说什么么？让开。”凤无霜一字一字的道。

    凤十急得面色通红，他对凤辇上的凤八疾声求救，道，“八哥，您也劝着些父皇！”

    凤辇里的人淡淡的应了声，道，“父皇，事情已经出了，纵是杀了九弟也是于事无补。”意思是说，这会子他们得赶紧想法子补救。

    “什么事儿都能补救，就这事儿不成！”太子无霜面色铁青，他说罢，这便朝着凤九缓步踱去。

    凤十一见情况不妙，这便扬声喝道，“太子哥哥，你若杀了他，青鸾怎么办！”

    你若杀了他，青鸾怎么办！

    凤无霜一下被人刺中了痛处。心里的痛楚像是被人一层一层的堆叠出来！他冷声怒笑，“小十，她的事，与他凤九无关！”他说到这儿，喉间已是哽咽了。

    凤天奇从未见过太子这般模样，心中难免悲痛。他指着太子疾声道，“太子，你！原来你！”原来他对鱼青鸾用情竟不比凤七少！

    太子敛锁眉头，唇角散出一抹苦笑。他把头别向另一边，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用！在父皇的心里，鱼青鸾不论许配给谁，也再轮不着他凤无霜！

    “是！青鸾确系儿子心中所爱。”太子说到此，眼角竟落下一滴泪来。“她曾经与儿子有婚约，可这事儿却教儿子自个儿一手破坏了！是儿子自己活该！不懂得珍惜手中的所有！怨不得旁人！”

    皇帝手中的剑，缓缓落下。

    太子说，是他自己活该，怨不得旁人。当初他又何尝不是自己活该呢？

    凤九敛着眉头，面无表情的侧立在旁。此时此刻，在他的心里便只剩下一句话，那句话，如同一柄利刃，在他的心里慢慢的剜割成伤。他说，他是孽障！

    虽然早就知道皇帝不待见他，虽然早就知道他与凤七不同。可真由他的嘴里说出来，他依然痛了！

    “你们在吵什么？不都是说好的事儿么？”太上皇的声音里头透着三分慵懒。似乎刚刚他大爷不出声，不过是午睡了去。

    凤天奇一听太上皇发了话，这便霜声寒道，“回太上皇，验身已然结束。”

    辇架上的人深深的打了个哈欠，接着问道，“嗯，结果如何？”

    鱼南风听到此，心里已是明白了。敢情这位太上皇刚刚还真是小睡了一会子。这人长期幽闭在止清宫，身子必然虚弱。

    雅妃疾声禀道，“回太上皇的话，九王验出她是女儿之身……”

    “那很好啊，明儿个婚礼照常举行即可。”太上皇淡淡的应道。“来人，我要回止清殿。”

    凤十这一回却是听清了。他朝着太上皇的辇架疾声道，“太上皇救命！父皇要杀九哥了！”

    太上皇顿了顿，轻缓道，“天奇，你要杀小九？”他话到这儿，声音已是有些变了。

    皇帝面色一变，这便将凤十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转而禀道，“回太上皇的话，咱们让小九去给鱼小姐验身，结果他却把她的身子给验破了！您说这人不该杀么？”

    太上皇思虑良久，这便淡淡的道，“那太医院的院士呢？可是杀了？”

    凤九漂亮的嘴角薄薄一抿，他淡声回道，“验完了身，便教本王给杀了。”

    太上皇浅浅的笑了声，道，“你倒是深知我的意思。天奇，你忘了么？这验身之人可是这位院士。你这会子杀了小九，岂不是公告天下，咱们让小九给小七的娘子验了身么？到时候天下的百姓会怎么说咱们皇室中人，你可想过了？”

    皇帝默了下，许久才道，“太上皇的意思是要偏袒小九？可这事儿对雅儿并七儿太过不公，总是交待不过去！”说时，他的眸光朝着面色铁青的雅妃淡淡的一划。意思雅妃不放口，他怎么也不会放过凤九去。

    太上皇也是个通透之人，他听到这儿，已是明白了这事儿的关键就在于雅妃并凤七二人。他沉默了下，又道，“那就对小九公平了？要小九代为验身之时，自是千好万好。如今验出事儿来了，就把责任全推给了小九。雅妃的意思可是说朕决断错误？”

    他的话，有些重了去。雅妃面色大变，可想到依旧躺在榻上人事不知的凤无邪，她便心中一痛。“原本属于小七的东西，被九爷给毁了去。这要小七如何自处？我七儿如今还在榻上躺着。这事儿我这个做人娘亲的没法儿替他讨个公道，他这辈子就都抬不起头来了！”

    “那雅妃的意思是一定要杀了小九了？”太上皇的声音薄有不悦。

    雅妃赤红着眼，泣道，“雅儿从来少求皇上什么，与宫中各姐妹相处也少有摩擦，若不是人家欺负到头上来了，又怎么会愿意这般？”

    辇架上的人沉默了下，道，“雅儿，你可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雅妃面色一阵惨白，许久才低落着头，一字一字的回话，“是艾潮起。”

    凤九听到这三个字，浑身震动了下。他一双利眸狠狠的扫向雅妃，嘴角薄抿。

    “听人说，你们先前进宫时，可是一双极要好的手帕之交。艾妃受宠，还是你在皇帝跟前推荐了的。怎么这会子你却要杀她的儿子呢？”太上皇这话说出来，倒教众人吃了一惊。

    彼时大家才恍然有悟，原来这太上皇虽然身在止清宫，可却对宫外的事体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雅妃得了他的话，眉头微蹙。道，“太上皇说得是。所以雅儿才求皇上将小九从火凤急召回来，放在身边。可全没料到，他回来，却是抢了七儿的女人！自古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最是让记恨终身。九王这么做，根本是有违伦常，于理不合！”

    太子挑了挑眉，先前他一直不知道这凤九到底为何会被皇帝召回凤舞，这会子他才明白，敢情弄了这么半天，这事儿居然是雅妃办下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居然弄了这么个人回来与众皇子争宠，她打的到底是个什么主意？若是为着与艾妃的情意，为何当初父皇要将小九送出去时，她却又不说话？

    难不成说，其实那凤九早就已经投靠了凤七？他想到此，面色少不得重重一变！若这二人其实早就暗中联手，那他凤七的势力岂非已经大过所有人？

    早前他就听人说过，凤七出生时，凤舞天空架起七彩长虹一道，这么多年，皇帝虽然立了他为太子，可却对凤七一直照顾有加。先前凤七为他办事，他还道这事儿可加利用，可没料到，最后他却为自个儿养了一个极大的对手！

    凤九听到这儿，面上竟浮了一丝浅笑。他的抬眸瞧了瞧天色，眼角朝着那殿门淡淡一划。程如玉瞧见他的眼色，心中一笑。

    太上皇冷笑道，“天奇，你召小九回朝，原来是因着雅妃哪。”最后一句，他似乎颇不以为然。

    皇帝闻言，这便赶紧禀道，“回太上皇的话，当初那事儿其实与雅妃无关。她不过是正好来为小九求情。”他就随口应下，做了个顺水人情。

    太子听到这儿，心中少不得微微松了口气。听皇帝这话说出来，似乎除了雅妃之外，还有人为凤九求了情。几件事同时进行，这事儿，必然是凤九自个儿办下的。

    他想到此，眼角朝着凤九淡淡一划。但见后者眉宇轻蹙，一双凤眸竟正似有若无的瞧着那凤仪大殿。

    他心中一凛。这会子才却想起，他们一心想杀了凤九，却把那鱼青鸾给忘了！身已经验过，按理来说，她也该从那凤仪殿出来了。

    可都这么久了，那屋里却是一丝动静也无！可他转念又想，一个女儿家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失了清白，心中必然难堪已极。这么躲着不见人，却也在情理之中。

    “正好过来求情哪。天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也不跟人把话说清楚了去，还让人以为自个儿对小九有多大的恩惠。这误会可真是大了去了。”太上皇言语尖税，所言所语，皆是偏颇着凤九。

    众人情知凤九这段时间出入止清殿，必然与太上皇有些交情。这会子能得他的偏颇，这小命却必然是能保住的了。

    鱼南风暗自瞧了凤九一眼，这个九爷，原本朝中之人都不看重，以为就是皇帝现在对他稍有重用，也不过是一时之举。与凤七凤八等人比起来，他的实力并不足以角逐皇位。

    可没料到他虽不得皇帝的喜爱，却暗自得了太上皇的欢心！如今的皇帝虽然让凤舞皇朝四海升平，可最得世人称颂的却还是眼前的这个太上皇。

    凤天奇无论做什么，都事事以太上皇为先。便是因为他永远也没法儿超越太上皇的成就。除非他在位时，龙腾来犯。他能吞并龙腾！

    可那龙腾似乎是吞并了无数小国而成。龙腾的皇帝好战，而且野心勃勃。这样的人一旦有法子能穿过那万里黄沙，真与凤舞打起来，谁吞并了谁还尚是个未知之数！

    凤天奇面色不好，他森冷的朝着凤九落了眼，许久才道，“太上皇教训得是。以后再遇着这样的事儿，我必然与人先说清楚了去。”说时，他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雅妃嫁给凤天奇多年，最擅揣摩他的心思。凤天奇平常最重太上皇，如今他因着凤九被太上皇责怪了一句，心里必然会记恨这凤九一生！

    大臣若是被皇帝记恨，那他必然前途无亮。甚至是抄家灭族。皇子被皇帝记恨，那就代表了他这一辈子必然与凤位无缘了。

    虽然结果差强人意，可到底太上皇在那儿压着，她也不能过份了去。

    凤九做这么多事，左不过就是为着一个鱼小姐，既然他想要，那她就偏生不给！

    想到此，她便又道，“太上皇，左右这事儿已经出了，总得想个法子解决。七儿爱鱼小姐至深，想来若是得不到鱼小姐是没法儿活了。所以，请太上皇作主，将鱼小姐赐予七儿做个妾氏。以解他相思之苦。”

    这话说出来，众人面色皆惊。全没料到这雅妃居然会不介意鱼青鸾的身子已然破了去！

    雅妃见大家都不说话，这便又接着道，“这事儿原就是个意外，也不能怪鱼小姐。是咱们要求她验的身。这若是没验出女儿身还好，验出了，却出了意外，总不成说还要怪责她罢。”

    凤无霜听到这儿，差点儿就冷笑出声。说得倒是好听，不怪责她，为何就把她的七王妃之位直接给夺了。只让她做个妾氏？

    太上皇淡淡的道，“这鱼家的女儿出了这种事儿，你却仍然愿意要她。想必这七王对她用情已深。”这话说出来，凤无霜便变了脸色。他一踢身边的凤十，凤十这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急禀道，“太上皇，凤十愿意娶她为妃，绝不嫌弃她！”

    凤十一跪，太子无霜也道，“太上皇，无霜也愿意娶她。还愿意许以太子妃之位。”

    太上皇默了会子，这便轻声问身边的凤八，“小八，你的意思呢？”

    “小八也愿意娶她。许以八王妃之位。”凤八识时务的开口。

    雅妃被他们连着几个许以正妃之位气得面色都绿了。这事儿摆明了是这几个皇子针对她那句娶来做妾刁难她来了！明知正妃一说皇帝必然不会应下，他们却仍然要一道来挤兑她！

    若是她也与他们一般说法，皇帝必然心生不喜。她敛落着眉头，什么都不说。

    太上皇见他们说得差不多，这便轻轻一笑，道，“大家都说要娶她为正妃，可这鱼青鸾却只得一个。这么说来，我倒真是有些好奇了。这人到底有何魅力，为何竟让这么多天家的儿郎抢来抢去！去，让人把她传出来，给朕见见。”

    程如玉应了声，这便朝着凤仪大殿飞奔而去。

    殿外众人都是各怀心事，心中暗自揣测这太上皇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正思索间，哪料那厢程如玉竟忽而疾声大呼，“皇上！太上皇！大事不妙！鱼小姐她快不成了！”

    －－－－－－题外话－－－－－－

    有没有一种法子，可以让肠胃炎迅速好起来。这人拉起肚子来真是受不住。好在我家男人跟我一起拉了。我心里还平衡点。呜呜。要爆发的人碰上拉肚子，我泪…

    ←→


------------

第一三二章 从来都没有变

﻿    ﻿

    没人知道为什么鱼青鸾突然就不成了。鱼南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急吼吼的朝着凤仪殿飞奔而去。

    凤九并太子等人也紧随在后。衣袂流动间，太子无霜眼角瞧见凤九凤眸赤红，似乎微有焦急。他又想到鱼青鸾的身子居然被这人给破了，一下聚怒在心。他扬起一掌，狠狠将凤九推去一边，喝道，“谁准你一道来了！程如玉！立刻给本太子请太医！”

    凤九侧身立在一旁，什么都不说。他听到太子的话，遂便冷笑道，“太子可以瞧病，那就太子自个儿进去！”他说罢，这便负手要走。

    凤十一见这情况，赶紧过去拦他。“都这时候了！你们还在吵什么！太子哥哥，最近的侍卫远在三百步外。最近的太医最快半个时辰才能请来！你们要打架要斗气，谁也不拦着你们。可是鱼青鸾她耽误不起！”

    太子无霜面色一下变得铁青。此时此地，他压根就没法儿反驳凤十的话！他额头青筋脉脉跃动，双手握得格格作响。许久，他才咬牙恨道，“凤九，若是你救不回鱼青鸾，我凤无霜在此发誓言，一定要你为她填命！”

    凤九抿了抿嘴，眉头一下挑至最高。他笑了下，飞快的道，“本王也有一个习惯，给人瞧病时，希望闲杂人等离得远一些。”说这话时，他的眼角若有所指的朝着太子无霜淡淡一划。这是头一次，他要这个自小就高高在上的凤无霜向他凤九妥协。

    凤无霜面色一下气得铁青。他厉声一笑，道，“好！凤九！本太子退出去！你给我好好治她！”他说罢，这便缓缓的往后退去。

    他一退，凤九便转而往凤仪殿行去。

    凤十陪着凤无霜在凤仪殿外团团打转，凤九则慢条斯理的进屋为鱼青鸾把脉。程如玉心中暗道，都这时候了，九爷居然还这么胸有成竹，难道他对这位鱼小姐真的已经无情了么？

    眼角瞧见凤九脚步微有踉跄，他的嘴角不由的薄薄一抿。原来他不是不在意，而是在与太子无霜比耐力！

    屏风内，女子平躺在榻上，双手摊展开来，整个人苍白如纸。她的身下染了满满的红！凤九的眼皮飞快的跳了数下，声音已是有些哑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她不是中毒么？”

    哪儿来的血？他面色苍青，搭落在她手腕上的手指不觉微微颤抖。

    “程如玉！刚刚谁进来过？为什么她这儿全是血？”他飞快的问着。火红的眸子深深的凝着鱼青鸾的脸。认识她这么久，她从来都是生气勃勃的。纵然是伤得快不成时，她也没像这样毫无生气！

    他飞快的自怀中取了颗清风丸出来，喂入她的嘴里。可喂了几次，那药却依然滚落下来。

    “吃下去，鱼青鸾！你快吃下去！”原本那天她去找他时，他就想把清风丸给她吃的！原本今晚才是他给她最后的期限。可没料到，双管齐下，她的毒竟提前发作了去！

    “本王以为没了这药，你总会回头来找本王。因为只要你还想活，你就会回到本王身边！可是本王又想，若是今儿晚上你不来九王府找本王，那明儿个吃酒之时，我便亲自帮你把药送过去。”最终，他还是没法儿瞧着她死而不管！

    最终，他还是心软的那一个！可他没料到她竟然会突然流这么多的血！他不住的在她周身寻着伤口，可是她手臂没伤，身子没伤。到处都没伤！

    程如玉见他面色都青了，眉头只得淡淡的沉锁着。他轻声一叹，答道，“九爷，这儿四处无人，压根没人能进。”

    凤九闻言，心中忽而一怔。他沉声喝道，“程如玉，立刻退出房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凤仪殿！包括太上皇！”

    程如玉淡淡的应了声，这便转而出了凤仪殿。

    若是全身都无伤，那么她身上的伤口便只有一个。凤九深吸口气，这便将她的裙摆掀开。

    鱼青鸾睡得迷迷糊糊，她的额头很烫，可是脸却很凉。身子那处很痛，似乎要把她整个都撕裂了！这该死的凤九，她心中暗骂。不会轻着点儿！

    虽然这薄薄的一层膜在古代的女子而言是个比性命都重要的东西，可她却不会太伤心。

    上辈子的时候，她因为训练过度，自个儿把那膜给跌破了。当时也是流了很多很多的血，去医院检查时，大夫很遗憾的告诉她，她是膜破了。问她要不要重新做个修补。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她说，为自己补一个，难道训练的时候再摔破么？

    老天必然是瞧不惯她不把象征女人贞洁的东西当回事。所以这辈子让她享受不到男女情事，直接又把她的那层东西给弄破了去！凤九这人，还真懂得怎么整人！

    今儿个简直就是重复了前世的悲剧。

    有人以舌尖撬开她的嘴，将药喂进她的嘴里。接着又喂了些清凉的水。那人冰冷的手开始为她洗着伤口。他的手，微凉。可是手心却一直沁着冷汗。

    那双手，好温柔。她嘴角向上提了提，这便又睡死过去。

    凤仪殿外

    雅妃正拿着个帕子慢慢的擦着眼泪。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时全然已经失去了效用。鱼青鸾这一倒下，就连看来最难打发的太子也竟就与凤九妥协了去。

    真是欺人太甚！她心中暗自冷笑。眼角淡淡的扫向肃立在旁，蹙紧眉头的皇帝，她忍不住低声轻泣，朝着皇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求您为雅儿作主。雅儿就只得七儿这一个孩儿，自小待他如珠如玉，又怎么会舍得他被人这般欺负呢？”

    “皇上，您忘了么？先前平西水灾，正值皇上免了三年的税。国库空虚，实在是拿不出银子来赈灾。我萧家二话不说，便捐了五十万金出来，以解皇上的燃眉之急。那年皇上亲口对雅儿说过，我萧家对皇上有恩，今后不论怎样，都不会教七儿受委屈！可是如今这九王却这般辱我七儿，这让他还怎么做人！”她说到这儿，眼泪这便刷刷的往下掉落。

    “雅妃伤心得是，这事儿似乎确是九儿做得不对。”太上皇隔着纱帐淡淡的应道。

    他一说，雅妃便越发的伤心了去。

    凤天奇面色肃冷，当年萧家确实是解决了他的难题。这么多年，雅妃不论多艰难也好，也从未把这事儿抬出来要他还恩。可这会子，为着七儿的幸福，她却这么做了！

    雅儿她，从来都不是个痴缠之人。她知情识趣，善良无害。当年他便是瞧中了她这一点。才会将她封为妃子。若非实在是心里委屈了，她也不会这般死缠不放。

    想到这儿，凤天奇这便淡淡的道，“雅妃的意思是要杀了九儿？为着一个女人，要朕杀死朕的亲生儿子？”最后一句，他的音量略有提高。

    雅妃泣道，“求皇上为雅儿作主！”

    “皇家骨血，焉能说杀就杀。还是雅妃其实觉着皇室一点血脉，就值得那区区五十万金？”太上皇漠漠的道，“天奇，有人把你的凤种瞧得这么低，你要怎么做？”

    皇帝低声道，“自然要罚。”

    雅妃见那太上皇有恩不报，居然还要罚她，这便疾声道，“太上皇，您也做过皇帝，纵是百姓也知道有恩必报这个道理，一国之帝受人大恩，难道就还不如一个平头百姓么？”

    “什么大恩？萧雅儿，你可知道你萧家的财产来自何处？是营商所得。是开矿所得！是田地之上耕作所得！那你又知不知道，你们到底在何人的地方营商，又是在何人的管辖范围开矿，何人的土地上头耕作？”太上皇轻缓的笑道，“是我凤舞皇朝！你们萧家能有今天的财力，正是因为你是天奇的妃子！这样的因果关系，其实并不难想。”

    “今儿个你们萧家可以是凤舞首富，可是明儿个，天奇便又能扶起另一个首富来。银子，从来不是问题！”太上皇说到这儿，这便又对凤天奇淡淡道，“天奇，这事儿毕竟是你欠下的。你自个儿想要怎么还罢。”

    雅妃心中又气又急，这太上皇嘴上这么一说，凤天奇哪儿还会真的杀了凤九？可这会子她心里这口气却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凤天奇情知这事儿没这么容易安抚。毕竟是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得到的东西，却偏生活生生的被人夺了去。这若是没个说法，日后七儿并九儿的仇，可就真的越结越大了去。

    七儿是他最爱的儿子，九儿又是太上皇要偏初袒的对象。这若是这两人之间没法儿消停了，那他跟太上皇二人日后也必然会因着他二人的事儿生出诸多矛盾来。

    凤天奇挑了挑眉，嘴角薄抿。这才一字一字的对雅妃并太上皇道，“既然这事儿是由鱼青鸾而起，那这事儿便也还由她而终。除了这个祸根，七儿并九儿便都不必争了。太上皇，您说我这么处置公不公平？”

    雅妃蹙紧眉头，心中暗道。七儿得不到的东西，凤九也得不到。这样的结果虽然差强人意，可到底她心里还是舒服了些。

    日子还长着，她也不必与凤九争这一日之长短。这笔帐，她便与他慢慢的清算！可这会子她若是再非要凤九的命，便是不给太上皇面子。

    她就没想明白，先前那么多太医院的院士在止清殿出入，皇帝不高兴起来，那些人的人头总也是说落地就落地了。也没见太上皇为他们求过情。

    当初小十四被关进皇室宗庙时，那太上皇也没多说一个字。可这会子他却竟对凤九百般维护！若是这凤九有太上皇的支持，这皇位之争，七儿可就多了一个有力的对手！

    “皇上，雅儿说过，七儿必然不嫌弃鱼小姐身子已损，会娶她的！”雅妃飞快的道。“臣妾并没有要杀鱼小姐的意思。”

    既然皇帝对鱼青鸾起的是杀心，那她就不必白白得罪七儿并这些个皇子们了。恶人，他凤天奇一个就够！

    “原来弄了这么半天，雅儿居然还是没弄明白朕的意思。天奇，你怎么娶了这么一个不识轻重的妃子？”太上皇的声音里头透着丝冷笑。

    皇帝眉头微蹙，难免对雅妃心生不豫。“雅儿，闭嘴。”

    雅妃被太上皇一堵，心里一口气出不来。她蹙紧眉头，什么都不说。

    “其实这事儿追根溯源，都是旁人用的奸计。为的便是害这鱼家小姐并七哥。太上皇并父皇明察秋毫，断断不会被事情的表面所迷惑。”凤八隔着纱幔，淡淡的笑说。

    雅妃心中一凛，这会子才想起，原来这个凤八竟一直都在！

    “小八说得对，天奇。鱼小姐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现在就说要杀杀杀，未免太早了去。”太上皇说到这儿，这便又扬声相问，“鱼南风呢？让他过来。”

    左右并无差遣之人，凤天奇应了声，这便只得亲自扬声对立在远处直撮手的鱼南风疾声道，“鱼卿，太上皇叫你！还不快过来！”

    彼时，鱼南风正心急那鱼青鸾的事儿。见着皇帝叫他，遂便飞快的应了声，小跑着过来，一掀袍摆跪倒在地。

    太上皇嘴角薄抿，淡淡的道，“鱼卿，大夫人可还安好？”

    鱼南风心中一震。太上皇这时候问起大夫人，却是个什么意思？他低头敛眉，轻道，“回太上皇的话，夫人她，早前似乎已经回娘家去了。”

    “哦？那鱼卿家可有想着去火凤接她回来哪？”太上皇淡淡相问。

    鱼南风面色灰败，轻声应道，“微臣想去，可是微臣却没有时间！”

    “那就是没去了！这么不重视，怪道她会走了。好歹也是我并小八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也不能委屈了她去。”他说到此，顿了顿。“对了，天奇，你何时发现这鱼卿堪当重任了的？”

    鱼南风眉头微蹙，想不通为何太上皇竟会突然提及此事。

    凤天奇心中一怔，知道这是太上皇要给鱼南风递些话去了。他应了声，道，“就是大夫人救了八儿之后。”

    鱼南风身子狠狠一怔，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了。他以为他之所以能官运亨通，是因为当年他为皇帝办了件极难办的事儿。他以为这些都是皇帝瞧在陈家的面子上给的。

    可他却怎么也没想过，皇帝不惜让他出马，也不愿意娶陈水心。却是因为皇帝其实并不待见陈家！不待见他们，又岂会让身为他们女婿的他，这般的加官进爵，富贵荣华！

    原来，所有的起因都是来自大夫人！前后一联系，他便不难想像，当年她的失约到底是为着何事！

    他原以为，她那天不出现，便是因着她没把他当回事！可原来她竟在不知不觉之间，为他铺平了仕途。他颤然的道，“太上皇，这，这事儿……”

    太上皇不理他，又淡淡的笑道，“如今大夫人已去，天奇，很多事儿你便不必再顾及我的面子了。该办便去办罢。”意思你鱼南风没了她韩若雪，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雅妃闻言，嘴角薄薄一抿。此时鱼南风得了太上皇的点名，约莫是要被皇帝削权了的。这会子在她心里，有关鱼青鸾的一切，都是该被毁灭了的。鱼青鸾这般对不起七儿，就是死一千次也不可惜！

    鱼南风一下瘫倒在地，哑声轻道，“我鱼南风在此发誓，必然要亲自将大夫人请回鱼府！自此之后好生待她，再不教她受了一丝委屈去。”

    太上皇冷笑一声，道，“现在说这话，不嫌太晚了么？我可都听说了，这大夫人在你那儿可是少年白发。不过三十多岁的女子，如今却已是满头的霜华！”

    鱼南风面色大变，他嘴里不住的抽着冷气。一字一字的道，“是，臣知罪。是臣薄待了她。是臣对不起她！”

    “现在知道，晚了。”太上皇俐落的道。“天奇，那凤仪殿怎样了？鱼家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也没人回个话？”

    凤八浅浅答道，“太上皇，不如小八去瞧一眼，如何？”

    太上皇淡淡的嗯了声。凤八自辇架上下来，这便朝着凤仪大殿飞奔而去。彼时太子无霜并凤十二人正赤着双眼瞪着程如玉。心浮气燥！

    凤仪大殿里头声息全无，静得可怕。凤八压低音量，对着程如玉细细的问了几句，面色这才有些变了去。

    “什么？中毒？她何时竟然中了毒？”凤八有些吃惊，这是他从未听过的事儿。想起先前她在凤舞大殿之上那磕睡的模样，他眉宇略蹙。

    “是中毒。刚刚九爷亲口说了。”程如玉的声音有些尖细。他的眸淡淡的划向太子无霜。但见太子面色霜冷，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

    “有没有问起是什么毒？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能中了毒呢？”凤十的声音有些颤然，这事儿大大的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九爷没说，可是面色却有些难看。想来绝不是什么好东西。”程如玉咂了咂嘴，道，“刚刚几位爷是没瞧见，那鱼小姐躺在榻上，那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这会子九爷施了好久的救，可却依然没个动静。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呢。”

    他说的绝非假话。就刚刚凤九的所言所语，这位鱼小姐可真是危险了去。彼时凤无霜却真是受不住打击了，他沉声道，“不成，本太子没法儿在这儿等了，我得进去瞧瞧。”他说罢，这便要越过程如玉进殿。

    程如玉双手一展，将他挡在殿外，一字一字的道，“太子爷请留步。九爷刚刚说过，让奴才守住殿门，谁也不让进！”

    这人哪，越是不让窥见的东西，便越是想见。

    凤十眉眼俱赤，他扬声喝道，“程如玉，你现在已经成了九哥的人了？咱们这儿三王在此，你区区一个奴才居然也敢挡道？还不快些让开！”

    程如玉嘴角薄抿，他低道，“奴才是皇上的奴才。听的就只有皇上的差遣。如今太上皇说这鱼小姐是他恩人之女，奴才自然是要护着她的。所以，还请三位皇子莫要为难本公公。”意思是，皇子算什么，人家太上皇那儿可还没发话呢。

    太子面色沉冷。屋内的血腥之气浓得连他都能闻见！如今她正是她生死交关之际，若是他就这么硬闯，弄得她真有个什么闪失，他却如何是好！

    他闭了闭眸，心中暗自恼恨。若然他当年也习了医，那现在能守在她身边的人就是他！可现在这种时候，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瞧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侧过头，哑声对凤十道，“算了，小十。别争了！咱们便在这儿守着她。九弟他……”他说到这儿，顿了顿。

    凤九虽然破了她的身子，可他数度拒绝皇帝要他一道求娶鱼青鸾的意思，这人到底对青鸾是个什么心思，他却不得而知。他突然在想，若是凤九与他一般，也爱着青鸾，那该有多好！至少这样来说，他必然会尽心尽力的救她。

    凤十并凤八二人如今心中也急，可他知道，他二人对鱼青鸾的感情跟他是不一样的！那不过是一种别样的关心！

    他甚至在想，若是这会子凤七醒了，想来必然也与他是一般的心思罢！这会子，他甚至觉出了自个儿的卑微。似乎只要多一个人与他这般心神俱焚，她便能活过来。她便能好起来！

    什么都不计较了。只要她能好起来，他什么都不计较了。不论是凤九要娶她也好，凤七要娶她也好。他都不计较了。他都不难受了！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失去，他，也该懂得何谓放下。

    众人见太子这般，少不得重重一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纵是这般冷情的太子无霜，竟然也有这般方寸大乱之时！

    凤八抿了嘴角，这便返身去了太上皇的辇车前，低头轻道，“回太上皇的话，是中了毒。”

    凤天奇眉毛一蹙，扬声道，“她一个深闺女子，中的什么毒！简直是一派胡言！九儿呢？怎么没见他出来回话？”

    “天奇，你急什么！这会子是救人重要，还是跟你回话重要？怎么连你也变得这么主次不分？”太上皇说到此，音量这便低了下去。“这人会中毒哪，多半是被那奸人所害。自古这奸人，总是无处不在。皇宫有，大家大宅的也有。朝中有，商场也有。真是多得怎么抓也抓不完，怎么杀都杀不尽！”

    凤天奇听他的声音似乎有些痛楚，面色不禁微微的变了。他扬声道，“太上皇，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传九儿来为您请个脉？”

    那纱帐被一只手轻轻掀起，男子手里捉着茶盏，忽而朝着凤天奇的脸上一泼而下！雅妃并凤八二人心中大怔，全不知道皇帝到底哪儿得罪了这位太上皇。

    明明前一时刻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子他就给皇帝泼了茶了！他二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面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怔楞当场，俊脸上头沾了满满的湿。

    “你听不懂人话么？都这时候了还让九儿过来给我请脉？你想鱼小姐死，你就直说！这会子耍什么花样，使什么心机！”太上皇低声咆罢，这便将手中的茶盏朝着皇帝的额头一砸而下！

    皇帝不闪不避，额头这便绽开满满的红！他没有去抹头上的鲜血，便只这么肃立着身子。似乎很是恼怒。

    雅妃以为这个喜怒无常的男子必然会拂袖而去，哪料她耳中却只听到他淡淡的应道，“是朕糊涂了。”

    她闻言，面色大惊而变。这男人是个多么的骄傲的人！早前她受尽恩宠时，他曾在她的耳边说过，他一定要超越太上的丰伟功绩。一定要真正的握有实权！

    她以为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做到了。他早就已经不必再在那人跟前伏首贴耳了。因为那人自打进了止清殿，便似乎再没出来过。可是哪儿料到，他却依然对那人言听计从！一国之帝能在人前受辱，必然是因为他仍然没能手握实权！

    怪不得他这么些年提起他，都是紧张得很，怪不得他只要碰到解决不得的事儿，就都会进止清殿问他的意思。原来他是怕了他！她突然很想笑，谋划了这么多年，七儿得了皇帝这么多的宠爱，到头来，凤九只救了太上皇几次，便已是扭转了局势！

    势力再大，手中有再多的兵又能如何？诚如他所说，他才是这凤舞之帝。他给他们的，随时都能再收回去！他要谁生，谁就生。要谁死，谁就得死！

    彼时天空层云密布，重重的乌云里头，雷声隆隆而作。先是远远的一阵，然后那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狂风大作。雅妃低落着眉头，心中微悚。原来这凤舞的天，一直就没变过！从来没有变！

    －－－－－－题外话－－－－－－

    可怜公子我继续拉。昨儿有亲说吃强酸能好，于是我吃了。我吃了葡萄。结果拉得更厉害了。呜呜。原来葡萄不顶用。

    ←→


------------

第一三三章 十万兵权作嫁妆

﻿    ﻿    可是太上皇却没有因为凤天奇的话而熄了滔天怒火。辇架里的茶壶盘盏，一下朝着皇帝招呼过来。皇帝面色阴沉着，可却只立在一旁默默受着。雅妃见皇帝的凤袍头脸尽数被茶水污了去，遂便斗胆起身。拦在了他的前头。

    “别摔了。太上皇！您要打就打雅儿罢！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帝，您再这么打下去，他颜面何存！他尊严何在！您，多少也顾着些他！”雅妃急急的禀说。

    太上皇厉声一笑，道，“怎么！雅妃要替他受过？”彼时天外狂风拂起重重纱帐，露出那男子清瘦的身影。闪电裂开天际，照亮了男子阴沉冷厉的脸。雅妃见着男人的脸，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来！

    她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整个人便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轻纱依旧蒙落下来，男子的声音如同鬼魅，“现在害怕了？刚刚你不是好生理直气壮么？你不是还在训斥我么？天奇，你的妃子胆子太大了。连我都敢顶撞呢！”

    凤天奇抿了抿嘴，这便忽而转身，朝着雅妃的脸上狠狠落下一掌。他赤着眸怒斥道，“大胆雅妃！大上皇要打朕，也容得你来多嘴了？还不赶紧退下！”

    雅妃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瞧着凤天奇。她是为着他才冲撞太上皇的，为何他竟会把巴掌落到她的脸上！她一时之间委屈得紧了，这便低低的哽咽了声，颤然的道，“皇上，您怎能如此待雅儿！”

    辇架上的人轻笑出声，道，“皇帝要怎么待一个人，还得与你交待么？今儿个这事儿原本是不必闹出来的，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自个儿心里知道！人哪，一旦贪婪成性了，那就该死了。天奇，你说你放这么一个女人在你身边做什么？”

    雅妃心中颤然，她急切的盯着凤天奇。此时此地，也只有这个人能救她了！她是他儿子的娘亲，她是萧家的女儿！最重要的是，她是为着他才得罪了太上皇！他一定会救她的是么？一定会的！

    可出人意料的，皇帝竟浅浅的笑道，“是！确实不该放她在身边。”彼时，天空的春雨终于随着雷声滴落下来。先是一点，随即而至的，便是倾盆暴雨！

    隔着雨帘，雅妃亲眼见着凤天奇举起右掌，朝着她俏丽无双的脸儿一掌狠狠摔下！她口唇破裂，嘴角隐了丝丝鲜血。

    这是头一次，皇帝对她动粗。他身上的衣衫尽湿。抓住她领口的大手被雨水沁得冰冷入骨。他一下又一下的掌着她的嘴，每打一下，便厉声告诉她，“谁让你冲撞太上皇！是谁给你的胆子！”

    “是你！雅儿是为着护住你！”雅妃嘶声吼道，可声音已是破碎得狠了。因为她一心想要护住的那人，又对她扬起一掌。她无力的侧过头去，涕泪横流。

    隆隆的响雷之中，她听见那人隔着纱幔浅笑安然。“真是不识好歹，都这时候了还瞧不清自个儿的地位。生了七儿又如何？这宫里生下凤种的人，又岂止数十？”

    她错了！她怎能挑战凤舞最高的权威！她明知道自个儿永远也没法儿跟他斗，可她却依然选择去护住皇帝。

    她没法儿眼睁睁的瞧着九儿把所有原本属于七儿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全都夺走！所以她拼着一死，也要为皇帝留一点尊严！因为她可悲的想要为七儿赌上最后一把。

    可到头来，真正对她动手的，却是皇帝自个儿！很讽刺，可却也是事实！凤天奇在他的跟前，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尊严！她想到此，忽而纵声狂笑。她的笑声隐在隆隆的雷声之中，那般的凄寒冷厉。

    鱼南风并凤八二人额面贴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雨水夹杂着血水，在雅妃清丽无双的脸上汇聚成河。她眼中落下两行血泪，眸中交织的是满满的恨意。此时她口唇俱肿，已是没法儿说出话来了。

    可那人却似乎依旧不甚满意。他嘴角微微挑起一个残忍的弧度，轻笑道，“天奇，你若舍不得下手，那这事儿就换给我来做。嗯，她的脸挺漂亮的。”

    凤天奇闻言，这便朝着雅妃脸上狠狠的打过去。

    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什么与世无争，什么温柔无害，全是假的！怪不得止清殿里的宫女太监们死了一批又一批。怪不得谁也不愿意服伺他！原来他竟是个这样的人！

    今儿个，她必然是要死在这儿了罢！因为那人不会放过她。是了，他怎么可能放过她！凤八并鱼南风都不敢为她求情，太子并凤十正守着鱼青鸾。所以今儿个，便该是她萧雅儿的死期了！

    “父皇！别再打了！”清亮的男嗓隔着暴雨传入她的耳中，一道火红的影子将凤天奇拉开。凤天奇手下一个收势不住，一掌狠狠的落到来人的俊脸之上。

    凤九赤着眸子拉开凤天奇，转而跪在雨中对太上皇求道，“太上皇开恩，求您饶了雅妃娘娘罢。”

    凤天奇见凤九居然敢拉开他，一时气怒在心。他抬起一脚，将凤九一下踹倒在地。怒声喝道，“大胆凤九！你居然敢对朕动手！真是反了天了你！”

    雨水连天，凤天奇的眼睛几乎没法儿睁得开。那个曾经温雅的女子，无力的侧缩在地，俏脸俱肿。她的衣衫铺陈于地，一如艾妃头一次承宠之时，那萎地的裙裾一般。她的手紧紧的握着，一双眼睛便这么落在凤九身上。不可置信！

    非但她不可置信，就连他自个儿也觉着没法儿理解！因为就在刚刚，雅妃还说要杀了凤九！可凤九却竟依然肯冒天下之大不违，为她求情！

    辇车里的人纵声而笑，他霜声道，“九儿，你以为你救过我几次，我便会允你所请么？这个女人刚刚还非要致你于死地，可你现在却来替她求情？这简直是可笑已极！”

    “你以为你替她求了情，她就会记住你这份心么？不会的！九儿！她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她从来也不会为着自个儿做过的事儿后悔！永远也不会！”太上皇的声音如泣如诉。

    凤九自地上起身，依旧跪倒在辇架之前。发间的玉簪被凤天奇打得跌落在地，他一头墨发散落下来铺陈于地，雨水滑过他俊美的脸蛋，划出密密的伤。许久，他启唇，一字一字的道，“别争了，太上皇。就当是还了她的恩情。自此之后，凤九再不欠她。”

    凤天奇的眼睛淡淡的扫向凤九，他哑声道，“说了那天纵是她不为你求情，朕也会允你回朝的。”意思是说，这个情他根本不必去还。

    凤九扬眉瞧向凤天奇，道，“可她毕竟还是求了。这个情是她给母妃的。所以本王一定要还给她！因为这辈子，我母妃从来不欠她萧雅儿一点儿人情！只有她萧雅儿欠了我母亲！求父皇，太上皇成全！”他说到此，这便将光滑的额头一下磕落在地。

    雅妃的嘴角缓缓微提，此时此地，她的心思百转千折。到头来，她终还是得欠下艾潮起的人情了！

    到头来，她所有的以为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刹时，她心里所有坚信的东西似乎就在今儿个轰然倒榻。心窝那处空得厉害，她抿着嘴，指骨缓缓的收拢。然后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道，“不要。本宫不要你求情！本宫不需要靠你活命！”

    欠谁的情，也不能欠凤九的！她的声音似哭似笑，鱼南风亲耳听见跪落在他右首的凤九，冷冷的哼了声。

    然后，他又高声道，“求父皇成全！求太上皇成全！”

    纱帐后头的人思索良久，终于转而道，“九儿，那鱼小姐怎么样了。到底是中的何种毒。”

    这话题一转，雅妃的命就算是保住了。雅妃心里微微的松了口气，耳中听见凤九回话道，“是千重花。这种毒由千种毒花炼制而成！按着脉相，这毒已在她体内潜伏了好久！我刚刚给她喂了清风丸，可那不过只能压住她体内的毒一段日子而已。”

    “清风丸，是不是就是那个能解百毒，一颗千金的清风丸？”皇帝挑高眉头，飞快的问道。“九儿这儿有？”说时，他的双眸灿亮如星。

    凤九淡淡应道，“有！”

    “那九儿……”皇帝的声音忍不住急了些。

    凤九飞快的答道，“这药已经给太上皇服了！”

    鱼南风听到此，眼角这便朝着那辇架微微一划。原来这太上皇之所以对中毒这般敏感，竟是因为他自个儿也中了毒！这毒，怕是有好多年了罢。

    太上皇不感兴趣的道，“也不是个能根治的药，不过这些日子心口似乎确实没这么难受了。”

    凤天奇似乎很是高兴，他负手笑道，“不难受就好，能治就好。九儿，你继续给太上皇吃。”

    “儿子遵命。”凤九淡淡应道。

    太子等人立在凤仪殿屋檐下头避雨，凤九出来时与他们有交待，说是青鸾身子不好，不宜见外人。一句话，他二人便只得立在廊下，束手无策！

    太子无霜远远的见凤九竟为雅妃求情，不由的冷笑道，“本太子原本还道他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的蠢！连这么好的机会都不会把握！除掉一个雅妃，就等于断了凤七一条手臂！”

    程如玉敛落着眉头，许久不语。他以为九爷是个绝情绝义的人，以为他不懂得怎么去爱，不懂得怎么去珍惜手里的所有。

    这样的人，注定是要孤苦一生的。可今儿个所见，似乎并非如此。他有血有肉，有痛有爱。

    更知道若是艾妃娘娘遇着这事儿，必然知道怎样处置！这后宫中的女人，人人为权为势，只有那逝去的艾妃娘娘，才是真的与世无争。

    皇帝也是人，他的心里也会有所比较。与攻利的人在一起久了，自然会想要那一片与世无争的清新之地。纵然她的心已经给了旁人，可他却依旧想要得到，依旧想要被她像对待她心中那人一般对待他。

    也许，这位九爷的心，竟是与艾妃一般的纯净无争！一般值得人好好的对待！

    凤十眼里现着一丝笑意。“九哥这时候能为雅妃求情，真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这事儿若是教凤七知道了，却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置！他一手抢了他凤七心爱的女人，转个脸又再救了他的娘亲。夺妻之恨之后便是救母之恩。你说这往后，凤七该怎么待他凤九？”太子的嘴角抿着一点若有所思。

    这便是凤九的聪明之处，雅妃若是一死，凤七便有了与他翻脸的理由。可如今这么一来，凤七这夺妻之恨，便只有和血吞落下腹了！

    眼角落回凤仪大殿，一会子后，他才轻轻的问了句，“这太上皇到底是何人请来的？”除了他与凤八跟凤十，似乎有人在后头操纵着一切。

    凤十面色不变，依旧笑得无害。可太子无霜却能自他的眸中看到一丝古怪。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凤无霜，久久不散。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这凤九要这么对待鱼青鸾！

    到底是他真的失了手，还是他刻意自凤七手中抢了鱼青鸾，他实在是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如今他能为青鸾做的事儿，便是为她争取最好的待遇。不教她委屈了去！他压低音量，对那凤十轻道，“小十，你现在还要娶青鸾么？”

    凤十闻言面色一变，他狠狠一眼瞪向凤无霜，道，“本王从来没有想要娶她！”那些全是被他并凤八二人给逼的！

    凤无霜见他眸中并无顽笑之意，遂便哑然的道，“等太上皇回了止清殿，你去问问老八，他那儿是个什么意思。若是他真心喜欢她，愿意许她正妃之位，那本太子在此发誓，若有一天得登大宝，必然不动八王一分一毫！”

    凤十心中微悚，太子无霜与凤八的心结由来已久。这会子他竟愿意为了一个鱼青鸾将这些都放下！他嘴唇轻抿，淡淡应道，“怎么太子哥哥以为，父皇会愿意让青鸾跟咱们之中作何一个么？”

    “这若是凤九对她无意怎么办！咱们兄弟都跪在父皇跟前求娶她时，就他一个人没求！你以为本太子愿意么？若不是怕委屈了她，我自个儿都想娶回去！”到底，他还是没法儿委屈她！

    这女子因着他的变心，已是吃了太多的苦。她原该是他凤无霜的太子正妃。将来是要坐上皇后之位的！可是如今，她的婚事却是一次一次的生变！

    若是到了最后，她连一个正妃之位都得不到，那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她？

    “可这事儿终是有些难了。”女子婚前失了节，若是再许以皇子妃之位，皇室却是要教众人耻笑了。这事儿纵是皇帝允了，母妃那儿也是个极大的难题。

    “今儿个太上皇斥退了左右，青鸾身子破了的事儿便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程如玉口风极紧，必然不会有事儿。你跟我，还有八弟必然也不会说。太上皇从来在止清殿里不出来，就更不必顾忌了。鱼南风这是家丑，必然也该守口如瓶。父皇那儿我也有把握。毕竟也事儿出在九弟头上。”太子一一细数着，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凤十抿着嘴，道，“问题就在这个雅妃！”想了想，他又补充了句，“还有我九哥！”

    “雅妃心中恼恨，可却倒也算知分轻重。可这事儿她却不会瞒骗凤七。七弟一经得知，心中自然是痛不可抑。这一来一去，事儿闹开了，可就是真的不妙了。”凤无霜沉敛着眉，漠漠的道，“所以小十，这雅妃还真没法儿留。”

    凤十心中一凛，他飞快的道，“可是九哥已经为她求了情。太上皇那儿也放了口！刚刚太上皇那样子您也瞧见了！这若是再生出些事儿来，可能父皇又得遭殃！”

    “那也得做！还是小十认为雅妃的性命比青鸾重要？”凤无霜的眸光刀样斜来，凤十嘴角呶了呶，应道，“自然是青鸾的重要些。可如今这雅妃口唇俱肿，已是没法儿开口了去。咱们今儿个还是罢了！等回去之后再作打算。”

    凤无霜笑了下，道，“太上皇十多年才出止清殿一趟，等他回了止清殿，这雅妃又岂是这么容易动的！这么多年，小十可见过父皇对那女子动过怒？”所以要动雅妃，必须趁着现在。

    凤十从来与谁都交好，自然对凤七也一般无二。这会子凤无霜要他与他一道去害雅妃，他怎能过得了心里这道坎？

    他扯了扯唇，忽而高声对不远处的程如玉道，“程公公，不如您把咱们两人偷偷放进去瞧瞧青鸾罢！问清了青鸾到底是何时中的毒，是谁给她下的毒，咱们也好为她报仇啊。”说时，他还对程如玉猛使着眼色。

    太子无霜瞪着凤十，情知他这是推诿他了。遂便抿紧嘴唇，心中暗自下了计较。

    眼见着凤十又要去对程如玉死缠活缠，太子这便抿唇漠道，“小十，既然你不愿意，那咱们就另想他法。”

    凤十一下喜不自胜，他转而对凤无霜笑道，“真的？太子哥哥，我就说你绝不是个无情之人！”

    凤无霜负手而立，面含霜冷。他压低音量道，“若是青鸾因着你一时心软受了半分委屈，本太子要你好看！”

    凤十赶紧举起双手，笑眯眯的保证，“不会的！太子哥哥！小十一定想个折衷的法子！”

    他二人计议妥当，这便转而冒雨朝着皇帝等人疾奔而去。彼时凤九正将雅妃自泥水里头扶起。他的发丝流泄在后，覆住他大半的身子。看来带了三分的脆弱。

    雅妃在他怀中，口唇俱裂，鲜血直流。她似乎极不情愿被他扶起，那双小手一直不住的去推他。嘴唇开合，她对凤九不知说了什么，但见凤九的面色一下变得铁青难看。

    凤天奇见他二人过来，遂便负手漠道，“怎么，瞧完鱼小姐了？”

    凤十笑道，“有九哥在，自然没咱们插手的份儿！只是今儿个这事儿出了，父皇，明儿七哥可还得大婚呢。”意思让凤天奇赶紧下旨。

    凤天奇抿着嘴，他略嫌烦燥的抹了把脸，道，“两人都昏睡不醒了，这亲还怎么成？这冲喜冲喜，冲到后来两人都大去了，却不教人笑掉大牙么？”

    凤十得了他的话，喜孜孜的朝着凤无霜飞了一眼。

    凤无霜漠声而笑，道，“父皇说得是。只是今儿个青鸾受了九弟大辱，咱们若是不给她一个交待，却是怎么也说不过去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为她鱼青鸾亲自说媒！

    这一回，辇架上的人似乎颇感兴趣，他淡淡的道，“这事儿是九儿做下的，自然由九儿负责。九儿，你可愿意娶鱼小姐为妃？”

    皇帝听到太上皇这么一说，面色不由大惊而变。他疾声道，“太上皇，已经是破了身子的女人，怎可再做皇子之妃？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岂非要教人笑咱们皇室了？”

    “那就别传出去。”太上皇一字一字的道，“还是天奇觉得咱们这些人中，有人会把这事儿传出去？”

    这话说得颇重。若是皇帝应了声，那这儿的人便不知道能活几个！皇帝舍不得杀的人，不代表太上皇也舍不得！

    什么太子，什么皇子，什么大臣，什么宠妃。在他的眼里就不过是陌生人，如此而已！

    他跟他们毫无感情，所以杀起来自然不会手软了去！

    皇帝嘴角抿了抿，笑道，“太上皇多虑了，这儿谁也不会把这事儿传出去的。”

    “人皮隔肚皮，你是皇帝，可却猜不着人心。你就下道口谕，让他们守住这个秘密。这若是今儿个的事儿传出去一星半点，所有知道的人，就都杀了罢。”太上皇轻轻的落了句，这才慢条斯理的打了个哈欠。

    这话一落，便是一道圣旨。人多了或还不好处置，可这儿只得这么几个人，自然便容易办了。

    凤十朝着凤无霜挑了挑眉头，压低音量轻道，“太子哥哥，这个法子如何？”

    凤无霜眼角朝着他脸上淡淡一划，轻轻的点了点头。太上皇有言在先，若是她还顾及凤七，自然不会把这事儿说给凤七听。

    “九儿，这鱼小姐身家清白，也是个美人。配给你，怎么也不算是委屈了你。天奇，这事儿就这么办了罢。我困了，想先行回止清殿。”

    凤九双眉沉锁，他突然对太上皇疾声求道，“太上皇，这事儿九儿没法儿应下！鱼小姐原是七哥的妻子，若是九儿就这么与她成了亲，七哥事后追究起来，九儿可吃罪不起。”

    太子无霜闻言，心头之火一下灼烧起来。他浑身不住的发抖，全没料到自个儿待若珠玉的女子，居然会被人嫌弃！这凤九简直欺人太甚！

    “是他跟她没缘分，又岂能怪你！你不愿娶她，总不成说还得赐下三尺白绫，让她自尽了去罢。”太上皇的声音薄有不悦。

    凤十赶紧急道，“太上皇！不能赐白绫，不能啊！”

    “哦，那你说说怎么不能？”太上皇声音暗哑，却是真有些乏了。

    “这鱼小姐好生无辜！所以不能！”他说到这儿，突然对凤九道，“九哥，您说句话！这儿就只有你一人能娶她为正妃！”

    凤九薄抿唇角，依旧不出声响。

    鱼南风心中有气，他霜声寒道，“太上皇，这女儿咱们鱼家还养得起。不劳九爷费心！”

    凤无霜挑起眉头，飞快的道，“父皇，自古男儿都是先成家，后立业。九弟若是大婚，儿子请父皇把陈家交上来的十万大军交给九弟掌管！以贺九弟与鱼小姐新婚之喜！”这是头一次，他愿意将兵权拱手让人，为着区区一个女人！

    凤十听到此，便也对皇帝飞快的道，“是！父皇！小十愿意让出这十万兵权，以贺青鸾大婚之喜！”

    凤八朝着凤十淡淡的一划，这话也亏他说得出口！这兵权就是他凤十不让，似乎也没他的份！凤八想到此，遂便也道，“凤八也觉着九弟是个极适合的人选。”

    皇帝心中一跳，自古兵权便是各皇子相争的东西，可是为着一个鱼青鸾，他们居然你推我让！他挑眉瞧向凤九，但见后者俊脸之上不喜不悲，似乎全不在意。这便淡淡的道，“九儿，你的意思呢？”

    凤九嘴角一抿，似乎有些为难。许久，他才浅声应道，“是，儿子接旨。”说时，雅妃亲眼见着他薄美的唇角淡淡而勾。

    不知怎么，她的心竟是一寸一寸的凉了下去。

    七王因着昏迷不醒，那婚事便由皇帝作主告吹了去。

    皇帝许是可怜那位倒霉又被人抛弃的鱼家小姐，竟然就此下令，让鱼家小姐改嫁九王。皇帝下令重新准备过聘之事，并与鱼相议定了婚期。

    朝中各人对这事儿自是议论纷纷。可这事儿是皇帝做下的决定，谁又敢说半个不字？

    －－－－－－题外话－－－－－－

    这个小九，腹黑了罢。看到亲们热情的留情，某人心里那个感动。呜呜。爱死亲们了。


------------

第一三五章  你在嘴里放毒囊？

﻿    ﻿    凤鸾大殿，朝中大臣齐集一堂。

    虽然凤九掌兵权这事儿已是内定了，可到底还是得过过正堂。在众大臣跟前走个形势才能算。

    李尚书上前一步，淡淡禀说，“皇上，自古太子为大。一国太子乃是国之根本。这兵权，自然是该由太子所得，以期将来咱们凤舞皇朝长治久安，霸威天下！”

    皇帝挑了挑眉，朝着肃立在旁的太子划了一眼。嘴角抿落着一抹似笑非笑。为了让这兵权明正言顺的落入凤九之手，他倒要瞧瞧太子会怎么做。

    彼时，皇帝额角的伤口已然结了痂，一缕发丝垂落下来，恰恰遮住那处浅伤。他漠漠扬声，道，“李相说得甚有道理。”

    这话一落，李尚书嘴角缓缓一提，这才又答道，“皇上明鉴！太子之福！”

    皇帝挑着眉头，淡淡的又道，“太子，你的意思呢？”

    太子上前一步，对皇帝浅笑答道，“父皇，这兵权之事，也不一定要交给儿子。”

    皇帝笑了声，道，“哦？”

    太子又道，“左右儿子是不能引兵打仗的。九弟新婚大喜，不如父皇便把这兵权转赠九弟，如何？”

    众臣一听，心中少不得微微一惑。太子这人唯权必争，慢说是十万兵权，就是小小一个侍郎之位，他也必然不会相让了去。可是今儿个，他居然会把到手的兵权让给九爷，这却又是个什么道理？

    总不成说，要了这兵权，便会真要打仗了罢！

    皇帝抿嘴一笑，道，“太子虽未为帝，可却倒是已经有了几分为帝的气度。一国之帝，公务自然繁忙。这兵权嘛，总是要放给将军的。”

    太子见皇帝这么一说，遂便只淡淡应道，“父皇说得是。”

    “皇上！镇南将军擅带兵打仗，要练好这些兵，却是再容易不过！”吏部尚书孔尚智淡淡禀道。既然皇帝都说要找个将军来带这些兵，那镇南将军自然是不二之选。

    皇帝瞧了眼凤九，问道，“老九，你的意思如何？这朱将军，可能为你所用？”

    镇南将军低头敛眉，一张老脸之上甚为不悦。原本皇帝要把兵权交给他姓朱的掌管，那些个皇子们个个都得来巴结他的！可如今这么一来，这事儿却倒是反了去！

    先是议定了这兵权归九王所有，然后才说需人为他练兵。

    是练兵，不是领兵！那意思就是说，这些兵一旦练好了，那兵权，他凤九是随时都可以收回去的！他原以为他可以借着这件事儿要求皇帝将自个儿的宝贝女儿赐给九王为妃，可是哪料这一眨眼的功夫，便被那鱼家的大小姐给占了先！

    也不知道那女子到底使的是什么机心，怎么就能硬是在与七王成亲之前的最后一天，还改嫁了九王。他为了这事儿也曾多方打探，可却始终不得而知。

    凤九上前一步，低头笑禀，“父皇，朱将军确实是个不二之选。”

    皇帝淡淡的哦了声，又道，“听人说，那朱小姐在你府上住了一段时日，九儿觉着那女子如何？”

    凤无霜听到这儿，心中已是明白了三分。皇帝这话说出来，便是有了要赐婚的意思了。要得一个人材，最快的法子便是与之联姻。皇帝的后宫便是因此而来。

    他凤无霜之所以家里美人无数，便也是如此。他抿着薄唇，虽然心知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可却没料到皇帝会这么早便动这个主意。

    这朱家小姐若是进门，至少也得许以侧妃之位。介时九王正侧二妃一道进门，原本也属一段佳话。可这么一来，岂不是委屈了青鸾？

    朱将军抚着胡须，心中暗道，这皇帝毕竟还是给他面子的。否则他也不会在这么多人跟前对九王提这事儿。

    凤九嘴唇薄抿，眉宇之间波澜不惊。他淡淡道，“禀父皇，朱小姐病情一再反复，自然只得住在九王府。她于儿子来说，不过是病人而已。”

    朱将军面色一青，这凤九的意思是说，他不要他的女儿了？

    凤无霜的眼睛淡淡的朝着凤九一划，眸中锁落着一抹疑惑。这若是他没法儿让朱将军归心，这十万大军的兵权交给他，不也没法儿为他所用么？

    这凤九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却已是没法儿探知了。

    朱将军上前一步，对皇帝笑道，“皇上，臣有所请。”既然凤九不识好歹，那他便只有直接请旨了。

    皇帝应了声，道，“朱将军，说。”

    “臣的女儿朱明珠，原是个极美的女子。不论是武功还是女红，她样样都不落人后……”

    “呀！原来朱小姐竟是这么好！恭喜朱将军，贺喜朱将军！”凤十笑眯眯的对朱将军拱手作揖。他这么一恭喜，好巧不巧，居然竟就把朱将军的话给打断了去。

    朱将军嘴角一抿，疾声喝道，“小女尚无婚配，喜从何来？”

    “不是朱将军说的么？这朱小姐不论是武功还是女红，样样都不落人后，又是个极美的女子。自古一家好女百家逑，这还不是喜从天降么？不知朝中有多少位王公贵族跟朱小姐求了婚？”凤十这话说得极损，一家好女百家逑，这若是他姓朱的还知道这矜持二字怎么写，自然就没法儿反过来为女儿自请婚事了。

    朱将军面色不甚好看，这个凤十，先前还在皇帝跟前求过那鱼家女子，别不是他那厢落了空去，便又来打明珠的主意罢！皇子虽好，可这凤十却实在不是个争位之选！

    凤八浅笑道，“小十，原来你对朱小姐有意思。”

    这话说出来，便更证实了朱将军心中所想。他面色一下沉落下来，对皇帝漠漠禀道，“皇上，小女心中已有心爱之人！”意思凤十你就给我消停些。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皇帝一听这朱将军话里话外的意思，又焉有不懂的道理。到底也是自个儿的亲子。他素来又喜凤十与谁都交好，这会子他被人嫌弃，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挑了挑眉，笑道，“嗯，咱们说回正题。老九，你就要大婚，这兵权之事怎么看？”

    朱将军一听皇帝将话题刻意岔了开去，面色这便重重一变。他狠狠一眼瞪向凤十，咬牙切齿的侧立在旁，一语不发。

    可他转念又想，只要这些兵到他手里，他就不信这凤九不娶他的宝贝女儿！

    凤九漠声笑道，“父皇，稍后儿子便与鱼家小姐大婚，想来必然会极忙。自然是顾不得这些兵了。儿子心中倒是有个人，必然能为父皇分忧。”

    众人一听凤九这话，各有所思。

    太子眉头微蹙，先前在凤仪殿门口，他凤无霜许以凤九十万兵力，便是为着鱼青鸾谋一个前程幸福。而凤九也应下了。哪料这会子真正过堂了，他凤九却居然把这些兵给推了出去！这却是个什么道理！

    这么一想，他少不得对凤九淡淡的落了眼。但见后者眉眼俱淡，似乎并不为自个儿说的话后悔。

    那朱将军显然没料到凤九居然会把兵权推出去给旁人，那面色一下便又苍白了下来。这么一来，他又要以什么筹码来让这位九爷娶自个儿的女儿？

    自古皇子不是爱美人，便是爱江山。可这事儿落到他凤九头上，便就成了一句笑话！

    皇帝听凤九这么说，也是甚为吃惊。先前在凤仪殿门前，他还以为九儿之所以答应娶鱼青鸾，全是为着这十万精兵。可如今这么一看，似乎并非如此。

    “哦，九儿说的这人，到底是谁？”皇帝眯眼，淡淡的道。

    凤九环了眼在场众人，薄美的唇这才缓缓的道，“禀父皇，是八哥。”

    他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震惊了。

    太子无霜面色沉怒，凤八！他居然把兵让给了凤八！他凤无赦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何竟连他也猜不出来？

    皇帝淡淡的道，“老九，说说你的理由。”

    凤九嘴角微扬，笑道，“八哥从来铁面无私，这禁军在他的统领之下，个个精强。儿子以为，八哥定能带好这些兵。”

    凤八的功绩有目共睹，可他的出身却是个问题。众大臣忍不住议论纷纷。

    朱将军上前一步，低声禀道，“皇上！八爷统领禁军已是公务繁忙，又岂会有时间再去带那十万精兵呢？”最重要的是，他不愿意屈于八王之下！

    凤九自然知道他的心思，遂便轻轻一答，“父皇，这也正是儿子想说的！儿子知道八哥手下有个人，功夫极好，谋略过人。是个不错的将军之村。”

    皇帝笑了下，问道，“老九，你说的是何人？”

    “此人姓萧，名叫萧一远。”

    朱将军心里那个气啊！这十万精兵原该是他的囊中之物，岂料这个凤九居然给皇帝提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上来！他心里哪儿会服气！

    他上前跨了两步，对皇帝疾声禀道，“皇上，您先前可是对老臣有言在先，这些兵是要交给老臣练的！”

    皇帝见他气得面色都青了，眼角朝着凤十脸上淡淡一划。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前朕允你此事时，以为这些兵是要给老九的。可这会子老九将兵给了老八，那这委任将军之事，自然便全权由老八负责了。老八，你说你要用谁？”

    这还用得着问么？谁都知道这凤八手下最亲近的人便是萧一远。他就是再蠢，也断断不会为着他一个外人，而把这么好的机会推出去罢！

    凤八眼角流过一丝笑意，他浅笑答道，“父皇，一远是老八的心腹之人。老八对他最是信得过。”意思就是说，他信不过朱将军。

    那朱将军面色一下气得铁青。拢在袖下的手指也节节收拢，格格作响。

    这会子尘埃已定，凤八得了这十万精兵，势力自是大增。先前瞧不上凤八的大臣们，各自暗悔不已。

    鱼南风蹙紧眉头，眼角落在了凤九的身上。

    彼时凤九嘴角微勾，一袭凤纹红袍衬得他清艳若妖。这般男子虽是优秀，却是似乎并无野心。可他转念又想，这若是他为着野心才娶的青鸾，那倒真是不嫁也罢！

    皇帝应了声，道，“既然老八信得过他，那就封萧一远为威远大将军。为你领这十万人马！朕有些乏了，众卿都散了罢。”他说到此，这便起身，扶着程如玉的手出了凤鸾大殿。

    皇帝一走，那些个大臣们便围着凤八一番恭喜。

    朱将军面色沉怒，气得身子发抖。他见皇帝一走，遂便急急的追赶过去，想要最后力挽狂澜！

    凤无霜并李尚书负手而立，许久，他才扬声对凤八道，“恭喜你，八弟！往后你的实力便越发的不容小觑了。”

    凤八浅笑道，“多谢太子，这事儿终是托了众兄弟的福。”说时，他对凤九笑了下。

    太子心中冷笑，敢情弄了这么半天，他凤无霜就成了一个傻子！凤九压根儿就没有意思想要这十万人马，可他凤无霜却巴巴的将人送上去给他！结果却被他一个转手，又送给了凤八！

    他冷笑了声，道，“本太子却是不知，九弟并八弟何时竟站在了一起。”

    众大臣见太子面色不好，遂便赶紧告了辞，三五成群的退了去。一时之间，这凤鸾大殿之上，便只剩下太子无霜，凤八，凤九并凤十四人。

    凤九嘴角薄抿，浅笑不语。

    凤八笑而答道，“太子哥哥说的哪里话。这事儿八弟也是今儿个才知道！”

    凤十见势似乎不妙，遂便赶紧道，“都是自家兄弟，这么吵来吵去的被人瞧见了多不好！好在这兵权没落到姓朱的那老东西手里！他那儿还自傲着，非想把女儿塞给九哥呢！好在有我小十出马，这才让父皇对他心生不愤！事情才这么容易办下！”

    太子无霜朝着凤十划了眼，他蹙眉道，“小十，堂堂皇子之尊教他一个大臣给瞧不起了，你以为很光荣？”他说到此，朝着凤九淡淡一划。

    凤九浅笑道，“太子哥哥说的是。这人确实是过于自大。先前他早便在父皇跟前提起了他女儿与本王的婚事，本王对那朱小姐无心，自然没有允下。”

    “可结果这人居然处处以兵权相协，非要本王娶她！本王既然已经允了太子哥哥跟鱼小姐的婚事，自然是没法儿应了他。”他说到此，少不得重重一叹。

    “可是结果，他却对小十那般无礼。凤九没法子，这便索性把这兵权推给八哥。谁都知道八哥最信任的人是萧一远，既然这兵权是给八哥的，那带兵之人自然便该是萧一远。”也就让那朱将军的算盘给落了空去。

    “所以九哥不要这兵权，居然是为着让这老家伙别这么得意！更是为着小十报仇的？”凤十笑眯眯的说着，“可这代价也太大了些！”

    凤无霜听到此，心里的火气也跟着灭了些。那朱将军瞧不起小十，当时他也怒了！凤九愿意以十万兵力去为小十讨个公道，却倒也算是个有些兄弟之情的人！

    至少来说，他凤无霜跟他在这一点上是相同的！他想到此，遂便朝着凤八划了一眼，这才忽而负手而去。

    他一走，他三人便也紧随其后出了凤鸾殿。

    八王府

    萧一远与八王二人互相道了些恭喜的话。他疑惑的道，“我道这九王是个极具野心之人，可没料到他居然拱手把兵权相让。”为着替凤十报仇？他不信。

    八王嘴角薄抿，许久才道，“他是为着还本王一个人情。”也是为着让他凤八的势力一下涨大到与凤七并凤无霜绝不敢小瞧的地步！

    萧一远眯着眼，笑道，“什么人情？”

    八王挑高眉头，道，“一远可还记得，当日本王让你去办了何事？”

    萧一远忽而瞠大双眸，一字一字的道，“八王让我给皇后并林贵妃，以及数位皇子们递了话。让他们一道去凤舞大殿。”他也不是个笨人，遂便只命几个心腹在皇后并林贵妃的跟前露了些话风。

    所言所语，无不都是教她们赶紧去凤舞大殿。皇后并林贵妃等人听得此话，竟真是携了丫头婆子赶场子去了。所以，那凤舞大殿之上才会有那么多人在。

    凤八抿着嘴，淡淡的道，“正是如此。”而那个要他去请人的，正是凤九。当日他凤九便对他许以十万兵权相酬。

    那天鱼青鸾从八王府自愿回鱼府时，他便已经猜到了她要做傻事了。他想了无数的法子，都没有把握能阻止她，直到凤九对他提出此计。

    他虽不知这事儿会不会成功。可他却知道凤九不会害她。不论凤九最后使出这计是为着阻止她嫁给七王，还是为着不让她寻死，总之来说，他赢了。

    九王府内，处处张灯结采。那鱼家小姐终于要嫁进九王府来，让众人的心里都是快活无比。连带的，那做事也越发的勤快了去。

    书房内，古凌给九王奉上一盏清茶，侧立在旁。

    凤九见他不走，知他有事相问。他一手支额，淡淡道，“为什么不走？”

    古凌疾声道，“九爷，听说您在凤鸾大殿上头推掉了这十万人马。古凌愚钝，没法儿理解九爷所想！请九爷明示！”

    凤九淡淡的应了声，道，“这些兵原就是本王许了给凤八的。古凌傻了么？他们可都是由陈家世代统领的亲兵。自入军营起，便是练了给小十九的。这些兵交给谁，都极难让他们归心。”

    “与其花心思去练兵，还得让姓朱的那老匹夫给要挟了，倒不若把他们交给凤八。本王就是想瞧瞧这萧一远有多少本事，到底能不能把这些人给收为己用了！”

    古凌听到此，心中依旧不甚明白。他抿着嘴，少不得冷冷一哼。“不就是不想娶朱小姐么？犯得着说得这么好听么？”

    很多时候，这九爷实在不识大体。不分轻重！自古兵权与美人二者冲突时，得胜的都是兵权。不过是要他多娶一个女人而已，他又何必这么害人家朱将军？

    凤九漠漠的瞧了古凌一眼，道，“凤八若是不能将这些兵收为己用自是再好不过，若是能，这凤舞的格局才是真的好！”

    三王鼎立，各分千秋。一旦皇帝驾崩了去却没法儿留下只字片语，这三人之中到底是何人为帝，自然得争得头破血流。

    他们这么一争，这凤舞的天下可就乱了套了！

    古凌依然肃立着身子，没法儿苟同他的作法。

    凤九见他杵着不动，遂便淡淡笑道，“还是古凌以为，青鸾不值得这十万大军？”

    古凌正想再说几句，岂料外头竟传来一阵喧闹之声。他抿了抿嘴，几不可见的瞪了凤九一眼。但见后者眼角落了一丝浅笑，似乎早就料到了有人会上门来闹事。

    “凤九！你给我出来！你这么耍阴使计，算个什么英雄好汉？”鱼青鸾气得跺脚，今儿个一大早，她的身子终于好了些，岂料鱼青姣并陈凰二人便去鱼跃苑给她道喜来了。她一听皇帝居然把她转而给了九王，一下便自榻上滚了下来。杀气腾腾的进了九王府。

    凤九挑了挑眉，嘴角薄抿，道，“让她进来。”

    这话才落，他的书房便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凤九挑了挑眉毛，对立在一旁的古凌道，“古凌，上茶。”

    古凌应了声，这便笑着退了去。

    “原来在青鸾的心里，本王其实算是个英雄。”凤九嘴角微扬，淡淡的吐出一句。

    鱼青鸾几个箭步跨到他跟前，一双手撑住他面前的桌案，身子前倾，“你算是个英雄？英雄会出这么一个损招么？当时你就该把这事儿推给旁人去做！”否则她也不必大出血，婚礼照常举行，人她照常去杀！

    凤九抿着嘴，少不得冷冷一哼。“你以为依着当时的形势，谁进去验身能给你验出个处子之身来？这都已经是明摆着她们要害你了，你怎么就没弄明白？”意思他这么做牺牲颇大，还是救了她了！

    鱼青鸾面色一下变得铁青。她扯了扯唇，答道，“那你就验出处子之身了？”还不是被他一阳指给破了去！

    凤九眉间负了浅浅的伤，他霜声道，“本王确实验到了处子之身。”他意有所指。

    鱼青鸾心里那个气啊！她正想往后退去，哪料那撑着桌子的小手竟忽而被人捉住，她一下重心不稳，遂便扑通一声摔落在桌面上。男人冰凉的手指抬起她绝美的下颌，深深的瞧进她的眸子。

    一字一字的对她说，“现在你是在怪本王太粗鲁，弄得你什么都没能享受到，便破了你的身子么？本王记得当时你似乎还挺喜欢的。”他的气息喷落在她的俏脸之上，似有若无。

    鱼青鸾心中一跳，这便想起当日他的手指似乎在外头徘徊了一阵。她以为是他不得其他门而入，心中还暗自笑了他许久。哪料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凤九的眸下划出一道浅浅的阴影。他伤感的道，“若是知道你这么不喜欢，本王自然不会这么粗鲁了去。”

    鱼青鸾一下气怒在心，她趴着身子怒声道，“那我现在这姿势就很不喜欢！”她说罢，又试着想起身。可都被那人给阻止了去！

    他思索了下，忽而伸出手将她一下自桌案上抱起，锁入怀中。“那现在这样，你喜欢了么？”

    鱼青鸾发现自个儿的手能动了，赶紧朝着他的下颌狠狠一拳揍过去。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行动，一下将她的小手捉了反剪在后，那唇便就这么压住了她的小嘴儿。

    这个吻，似乎隔了一辈子。鱼青鸾很想将凤九推开，可是这一秒，她竟是舍不得。

    他怎么就不明白，她之所以要嫁给凤七，不是因为她不再爱他凤九了，而是，她是要杀了凤七！他怎么就不明白！他的舌尖挑开她的嘴唇，与她火热共舞。

    那双冰冷入骨的大手探入她的衣襟，他的气息火热，几乎要将她灼烧而尽。

    近在咫尺的俊颜上头写着满满的相思，沉沉的痛楚。她的眼睛缓缓闭上，一滴泪，自她的眼角滑落。

    凤九尝到泪水的咸涩，吻得越发的重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的松开她，自舌尖取了个毒囊出来，放落掌心。“这是什么？你嘴里怎么会有这个？”他敛落着眉头，一字一字的问鱼青鸾。面上锁了一层薄薄的气怒。

    鱼青鸾心中一急，她飞快的笑了下，这便急急的去抢那毒囊。凤九一下将毒囊扔至地上，大脚一踩，那毒囊里头毒液流出，在地板上哧哧作响！

    “你在嘴里放毒囊？鱼青鸾，你想找死？”他的声音一下抬至最高。


------------

第一三六章 大婚1

﻿    ﻿    “你在嘴里放毒囊？鱼青鸾，你想找死？”他的声音一下抬至最高。

    是找死，可却不是这么窝囊的死去。而是要带走他七哥！鱼青鸾心中暗道。她嘴角动了动，敛落的眉头微微而蹙。她一下自他身上起来，道，“我疯了才找死！”

    感觉到凤九古怪的盯着她瞧，鱼青鸾这便想往后退。他一下将她拥入怀中，轻道，“告诉本王，你是什么时候植入的毒囊？你又为何非要嫁给凤七？”

    那一天她告诉他要嫁给凤七时，他觉着他整个世界都要塌了。他以为她爱上了凤七，以为终于也跟旁人一般，选择了爱上凤七。

    所以他怒了，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她。甚至不惜以十万兵力相赠凤八。

    在旁人看来，他这么做或是胸无大志，可在他而言，十万兵力能换一个她，早却让他心怀欢喜了去。

    “因为我要替九儿报仇。”鱼青鸾情知瞒不过他，遂便一字一字的道。

    凤九面色大愕，他颤然道，“你报仇？你说为谁报仇？”

    “九儿。”提起九儿，她的心里忍不住微微颤了下。那日在子苏崖上瞧见的景象，在她的梦里反复演练，教她夜不成眠。每每思及，心中便痛不可抑。

    见他不解，她又道，“他是被凤七杀了的。他闯我花府，杀死我的九儿，难道我就该让他死得那么冤枉么？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绝不可能！”

    她的眸中写着必死的决绝，那抹决绝终于还是刺痛了他。他很想告诉她，鱼青鸾，本王就是你的九儿，本王根本没有死！可话到了嘴边，他却不敢说出口。

    她花了这么大的心思，甚至不惜以死去为九儿复仇，那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这会子他若说出其实九儿没死，其实九儿就是他凤九，他怕他们两人就再也没法儿回头了！

    他原以为只要九儿死了，她跟他之间的障碍便会一下少了两个。可是没想到，那两个障碍依旧还在。甚至来说，还是他亲手种下去的！

    他很突然很想笑。他让九儿消失，以为便能让凤七从她的心里彻底的拔了去。可他差点儿就把她给生生的推了去死！他低声道，“我不知道九儿是谁，可是青鸾，你对他好的人，本王也会对他好。你要杀的人，本王就会帮你去杀。”

    鱼青鸾嘴唇颤抖。她别过脸不去瞧他。他能做到，可是她却不行。九儿死得太惨，她怎么还能独自幸福？若是那般，她又怎会安心？

    凤九值得别人一心一意的对待。可是那个人，却绝对不会是她！“对不起，凤九。我现在还没法儿接受。每次只要想到他葬身在那么冰凉的水底，被鱼噬咬，我便没法儿平静。我便觉着，跟你一起，连笑都是有罪的。”

    凤九心中微颤，她说，跟你一起，连笑都是有罪的。

    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竟能让原本那么乐观的一个人，变得这样！他的心像是被人撕裂开来，痛得鲜血直流。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到底还是没法儿说出口。

    一个人的身子伤了，他有千种医术，万般药物可以让他复原。可若是伤了她的心呢？他要怎么做才会让她不再痛苦？

    他真是用了最糟糕的法子！

    “青鸾，”他艰难的道，“九儿说不定压根就不需要你为他报仇。”

    鱼青鸾笑了下，道，“对不起，凤九。我没法儿感觉到他的心意。所以只好按着自个儿的心意走。”她说罢，这便转身而去。

    凤九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追上去，鱼青鸾，终于如他所愿爱上了九儿。可他却弄砸了所有的事儿。

    古凌推门进来，低着头侧立在旁。

    凤九一手支额，声音似哭似笑。“古凌，爷有时候是不是很蠢？”

    古凌淡淡的瞥了一眼凤九，很想告诉他，您才知道啊！可话到了嘴边，他却住了嘴。他那不叫蠢，而是求甜得苦。他不过对鱼家小姐过于在意了。如此而已。

    见他不语，凤九似乎也能猜到他几分答案了。他哑声道，“她在嘴里藏起毒囊，居然是为着替九儿复仇。你说是不是很好笑？”他说到这儿，声音已是变了。

    古凌蹙着眉头瞧向凤九，若是真觉好笑，他就不会一副死了亲娘的表情了。许久，他才飞快的道，“那九爷要怎么做？是要告诉小姐，您就是九姑娘么？”这事儿若是早些解决了，又何来现在这些个烦恼！

    凤九扯了扯绝美的嘴角，摇头苦笑。“她这样，我还怎么告诉她，其实九儿就是凤九？她，不会原谅我的。你明不明白？”

    若是知道一个人骗了她那么久，最后还在她跟前诈死了去，依着那位的性子，必然是不会轻易原谅了九爷去的。

    可难道就任她那么痛苦下去么？若是可以，那位又岂会弃了九爷，独自要去杀了凤七？

    “她要报仇，那本王便帮她一起去报。管他凤七是不是无辜。九儿刚死，要她高兴确实很难。可是本王会一直留在她身边，好好的待她。让她慢慢的忘了九儿。”凤九深吸口气，终于做下了决定。“所以婚事，必须如期举行。”

    鱼青鸾不知道凤九是没听明白她的话还是怎样，她以为她跟他说了九儿的事儿之后，他会心生不愤，继而别扭的不理她。可哪料这人第二天便给鱼跃苑送了早餐过来。

    非但如此，往后的每一餐，他都会派人送过来。有时候是烧得焦黑如炭的鱼。有时候是炒得发黄的青菜。虽然送菜的人没有说，可她却知道，那是他亲手做的。

    原来他还记得当日他对她的承诺。可她却已经回不去了。

    八王自打得了十万兵权，忙得不可开交。众大臣们个个上门巴结送礼，有些甚至给八王把自个儿的女儿送过去。可凤八却一一谢绝了。

    鱼青灵在家镇日哀声叹气，对自个儿的丫头婆子们说她的眼光有多好。这话说得多了，难免便对鱼青鸾有些怨气。

    鱼青鸾可不管这些，在她而言，凤八就是再有本事，也没她鱼青灵什么事儿。所以鱼青灵的怨气来得过于莫名其妙。

    鱼青姣最近也不知道在谋划什么事儿，居然每天跑得不见人影。陈凰有时也会过来问些话。不过也都是些琐碎之事。

    例如说，青鸾最爱哪儿的点心，最爱去哪儿听戏。又例如说，青鸾最爱哪儿的师傅做的衣服。

    每次不过一星半点，可鱼青鸾心里对他却突然生出了警觉。这人，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简单。他没事儿问她什么喜好？

    瞧他那样子，也不像是对她有意。那他打听那些做什么？

    凤七并不在七王府。他像是突然消失了去，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她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对付凤七，现在要再杀他，却是难上加难。

    原以为一定会闹事的陈家人，突然自顾难瑕，先是陈尔东不知怎么被人杀死在了家中。后又有陈凤在回帝都奔丧的时候遇见了抢匪。被人掠去一身金银财宝不说，还被人用剑在心窝捅了一刀。

    骤然失了两根顶梁柱，让陈家人一下大乱起来。陈尔东的大夫人听见夫君儿子全都死了，当夜竟也跟着上了吊。

    陈凰得了这个消息，却不急着回家。可自那之后，他的眉头便只都紧紧的蹙着。

    婚期并没有因为为青霄发丧而推后。凤九似乎极为坚持，非要在桃花盛开的日子娶了她。

    她不想嫁给他，可她又想，凤九成亲，他的兄弟都是会到场的罢。或许这是她见凤七最后的机会了。

    所以，她便开始积极的试嫁衣，抹红妆。

    鱼南风在她身边放了眼线，似乎下定决心，非要找到大夫人不可。她被她们弄得烦不自胜，好几次都差点儿翻了脸出府而去。

    想到大夫人那一头的白发，她便没法儿原谅他。他以为她大婚之前必然会打发人找大夫人回来。只要她这儿有行动，他便能知道。可鱼青鸾就是不打发人去花府。就是不如他的意。

    鱼南风似乎觉出了她的心思，那面色也自然越发的难看了去。

    因着少了大夫人并鱼家奶奶在身边，这婚事操办起来便也没个喜气的味儿在，凤八凤十那儿都各自让人送了贺礼过来。

    威远大将军的礼最合她意。他给她送的居然是一本适合女子习练的功夫秘籍。那名字最是动人，竟叫《漫天花雨》。

    那东西名字好听得要命，可杀伤力却是甚强。萧一远告诉她，这个秘本，是他当初抄唐静的家时抄到的绝世秘本。当年的唐静，便是修习了这上头的功夫，以活人练靶，所以才弄得被八王抄了家。

    鱼青鸾很想瞪他，若这人本事确实极高，那个唐静又岂会被他萧一远给抓了？结果萧一远却告诉她，这事儿其实不然，唐静之所以会被抓，是她学艺未精。

    若然她很认真的研究过这本秘籍，把上头的功夫学成了，那还不定谁抓谁呢。

    鱼青鸾又问，既然这上头的功夫这么好，为何你又把它给了我。自己却不学？

    结果那姓萧的说，功夫不需要杂，可以克敌致胜的，一样就好。学那么多，临阵对敌时想不起来怎么用就该死了。

    鱼青鸾被他的谬论说得一楞一楞，最后终于决定好好全研习连萧大将军都赞不绝口的秘籍。

    当时凤八还问了萧一远，为何非要给鱼青鸾这个秘籍。他凤八天天跟他在一起，为何他就不把这秘籍赠给他？还说这是公物，为何他就没上报，等等等等。

    结果人家萧大将军给他甩出一句，你是王爷，不需要成天跟人打来打去。她不一样，她若是哪天不要命起来，咱们没在她身边，也好有个东西傍身。

    至于说为何他没把这公物上缴，萧大将军又另有解释。他说，他那么累死累活的为他凤八捉拿唐静，难道就不该弄点甜头么？

    结果那么一说，凤八便开始把他二人捉过的坏人，一一细数。非要逼问萧一远有没有再藏起他们的武功秘籍。结果那萧一远被他一问，居然还就真的供出了十来个。

    当时凤八几乎没把他直接给打死了。萧一远一边讨饶一边逃走，他二人便这么一路打打闹闹的出了鱼跃苑。

    鱼青鸾抿着嘴角，浅笑不语。

    他们一走，她便打开那秘籍。发现那秘籍上头记载的居然是各类暗器的修习！她心中微怔，这便将那秘籍扔进了衣箱深处。

    与其那么辛苦的修习暗器，她倒不如造出火药来。介时不论手枪还是大炮，她都能画出图纸来。可是如今她身在深宅大院，根本派不上用场。

    难道要她没事举门大炮，对着鱼家乱轰一气么？虽然鱼南风的那些个妻妻妾妾，她确实是想轰死了去的。

    可大夫人还没休了鱼南风，这会子若是把鱼南风给弄死了，大夫人这一辈子便就都成了鱼家的寡妇。她不愿意这样的命运落到大夫人头上。自然就对鱼南风手下留情了去。

    日子如同手中的沙，微不留神便自指缝里头偷偷溜走了去。终于到了这一日，鱼府张灯结彩，那歌舞彻夜未眠。鱼青鸾早早便被人自榻上挖起，又是洗澡又是梳头。还跟她说了一堆的吉利话。

    她原就噬睡，被他们这么一弄，便越发的贪困了去。几位喜娘见她那样，各自抿嘴而笑。

    “王妃昨儿个没睡好么？还是王爷做的菜太好吃了，弄得王妃一夜没睡？”喜娘淡淡的调侃。

    不是她们把她挖起来，才让她没睡好的么？鱼青鸾面色不甚好看，她漠声相问，道，“何时能弄好？”

    喜娘笑道，“咱们还道王爷心急，原来王妃比王爷更急呢。”

    “王爷生得那么好，又得皇上器重，王妃心急要嫁他也是人之常情。”

    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这话酸得像是未熟的葡萄。

    鱼青鸾抿着嘴，浅浅的吐出两个字来，“闭嘴。”

    －－－－－－题外话－－－－－－

    决定换个医生看腹泻。无语中…。


------------

第一三六章 大婚2

﻿    ﻿

    鱼青鸾抿着嘴，浅浅的吐出两个字来，“闭嘴。”

    两位喜娘见她清艳的侧面沉怒阴冷，毫无半丝喜气，又也曾听过这位小姐的蛇蝎大名，遂便只好闭口不言。

    她们给鱼青鸾描眉抹粉，挑染胭脂。女子面色淡淡，始终不发一语。

    虽是如此，可二位喜娘依然为鱼青鸾的美貌震惊了。妆罢，但见女子眉若细柳，眸若清泉。悬胆鼻，如菱小嘴儿美得像是神之杰作。一头如瀑青丝此时被绾成流云髻，上头简单的饰以黄金凤头簪。

    那是凤舞皇族的象征，多少闺女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是这位鱼家小姐，似乎还很不高兴。

    二位喜娘交换了个眼色，也是！七王势强，九王势弱。一夕之间，她从七王妃变成了九王妃，怕是谁都得不高兴的罢。再说了，七王可是凤舞第一美男呢！

    光是想着见他一面的女子，都不知道有多少！而这位鱼小姐，明明可以得到七王了，可却不知出了什么事儿，硬是被皇帝丢给了九王。这其间差距到底有多大，只要是个凤舞的女人都能想像得到的哪！

    外头锣鼓宣天，九王领了人已是到了门外。该出发了。

    九王娶妃，红妆十里。

    太子骑着高头骏马，远远的立着。

    鱼青鸾，本太子要以天下为聘，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不过半年的光景，他娶了别人，她，也嫁了凤九。多么的讽刺。这十里的红妆，原本是他要送给她的。可是如今，他却亲手将她送给了凤九。

    好生无奈，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之下，他就只能如此。

    所以这天下，他凤无霜再也没法儿给她了。自此之后，不论凤无霜是成是败，她都不会再在他的身边了。

    他想到此，忽而苦笑了下。可是这会子，只要知道她还好好的活着，还有一个正经的名份。有一个人能守着她，他便已是心满意足了。

    经历过失去的痛苦，如今他的想法已是变得那么的卑微。

    凤舞大殿时，他愿意暂时放下杀了凤八的执念。就代表了他已不再是冷硬无情的凤无霜！

    可若今儿娶她鱼青鸾的人是他凤无心，他或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动杀他的念头了。因为他舍不得她背着一个寡妇的身份过一辈子。可是如今，凤八得了十万兵力。

    这天下，已是隐隐有了三分的味儿在。不论他们之中哪个做了皇帝，另外两人想来都不会服气。

    自古一山不容二虎，这凤舞的天下，已是三虎相争。他抬眸瞧向天空，今儿个天气晴好，适合嫁娶。鱼青鸾，终是要嫁了。

    他想到此，少不得长长一叹。新娘已是进了花轿，他眸中的泪，终于自眼角滴落。

    “鱼青鸾，本太子在此发誓，若是今儿个你嫁的这人将来让你伤心了去，我必然倾尽江山，也要为你讨回公道！”他远远的朝着花轿说着，“所以，你一定要幸福。”

    言毕，他调转马头，策马疾驰而去。今儿个，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凤九的兄长！

    雅妃行宫

    侍儿立在依旧昏迷不醒的凤七身边，气怒道，“都现在这种时候了，你还在睡！七爷，今儿个您爱的鱼小姐可要嫁给凤九了。原本她已是你的七王的人了。可偏生就杀出了一个凤九来！”

    “如今他们快活了，你却这么躺在这儿。过了今晚，你就什么都没法儿挽回了！七爷！您不爱鱼小姐了么？您就真的这么眼睁睁的瞧着她嫁给旁人了么？”侍儿说到这儿，拿了块帕子轻轻的抹着眼泪。

    “七爷，你先前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会一直不醒？为何你看来一副不想活了的样子！”

    躺在榻上的人面色苍白如纸，根本就听不见她的话。墨黑的发丝如同流泉，在他的身后静静的流淌。他看来很是安静，完美清瘦的脸蛋上头，划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见他没个反应，侍儿这便又道，“纵然七爷不想鱼小姐，那也总该想想娘娘罢。您知道么？娘娘为着替您讨个公道，被人打得口唇俱肿，到现在都只会落泪！您若再这么下去，侍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侍儿姐姐，别再说了。七王不会这么快醒的！再说了，那鱼小姐纵是千好万好，也都要嫁给九王了。自打这女子与七王订亲以来，生了那么多的事端。不能嫁给七王，是她鱼青鸾没福气。将来，她是要捶心肝的喊痛的！”静儿立在侍儿身边，淡淡的劝说。

    侍儿抿着嘴，许久才无奈的笑了声。道，“是啊，连你一个小丫头都懂的道理，为何七王殿下却偏生就是不懂！谁都知道七王好，她鱼青鸾没嫁他，是她的损失。”

    “七王，值得更好的女子！”她说到此，这便又道，“静儿，去把药端来，今儿个七王还没吃药呢。”

    静儿低低的应了声，这才将桌案上的药端了过来。

    侍儿低头用嘴吹凉，这便用汤匙勺了送至七王嘴边。可是七王今儿个似乎成心与她作对，那嘴儿怎么撬也撬不开。

    她蹙紧眉头，这便含了一口药在嘴里，要去喂那绝美的男人。这些日子，每逢喂不进汤药时，她便是用这法子去喂他的。

    侍儿心中扑通乱跳，面色也不由的红了。静儿见着侍儿这般情况，忍不住双手掩面，将头别向另一边。这么俊美的王爷，她也想以唇儿喂他药。

    那药虽苦，可七王的唇却必然是甜的！突然好生羡慕侍儿，因为她是雅妃娘娘允下的侧妃娘娘。若非这次的事儿，她已是跟那鱼小姐一道进了七王的门了！

    侍儿含羞喂完药，这便取了毛巾轻轻的给凤七把嘴儿擦了。

    彼时廊下有人急急来报，“侍儿姐姐，娘娘找您呢。”

    侍儿应了声，起身对静儿吩咐了几句，这才飞快的出了房门。

    她一走，静儿便偷眼去瞧凤七。这会子瞧他，剑眉飞目，俊美无俦，勾人心魄。

    左右他也昏睡着，不如趁现在四下无人，也学侍儿尝尝他嘴儿的味道罢了。静儿想到此，这便小步的朝凤七接近。她的眼光灼灼的落于凤九的嘴唇之上，心中扑通乱跳。

    就一下。她告诉自己。

    反正不会有人知道。七王温良如玉，纵是发现了去，也断断不会声张。她想到此，这便缓缓的低下头去，在他的唇上小小的啾了下。随即飞快的离开，面色已是羞得赤红！

    凤七眉宇微蹙，他忽而瞠大双目，恶狠狠的瞪着静儿。静儿见他竟在此时醒了，面色一下惊得煞白！她往后退了几步，疾声道，“七，七，七王！”

    凤七肃着一张俊脸，自榻上翻身起来。嘴角隐着一抹似笑非笑。

    静儿见他这表情，心中不知怎么竟是突突直跳。她忽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凤七咚咚的磕着响头。“七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七爷饶命！”

    凤七嘴角薄抿，眸中淬出冰冷的毒。他淡淡的扬声，道，“来人。”

    房门被人打开，侍卫们见七王醒了，心中自是欢喜不已。可见他面色不好，地上又跪着个不断磕着响头的静儿，心知必然有事。这便只得沉下眉头，肃立在侧。

    “这丫头试图谋刺本王，带下去，剪了舌头。斩手斩脚，扔下子苏湖。”凤七一向温润薄美的唇，一字一字的说着残忍的话。

    静儿尖声大叫，正想为自个儿辩白几句，哪料她却发觉自个儿竟再也没法子说出话来了！她便只能这么一直不住的朝着七王磕着响头。想求他饶她一命。

    可是七王压根就不理她，他吩咐人给他打水梳洗。一张俊脸铁青难看。这会子在静儿的眼里，他的俊颜已然不是天上的神仙，而是地府的阴鬼！侍卫拖着静儿离去时，七王忽而淡淡的问了句，“她今天真的成亲么？”

    侍卫们心中一震，许久才知道七王问的她正是鱼青鸾。他们情知这事儿必然瞒他不过，遂便只得如实照答。

    得了他们的话，凤七嘴角不悦的抿起。他朝着他们挥了挥手，道，“知道了，下去罢。”

    侍卫们应了声，这才捉着静儿退了去。

    凤七绾起墨发，唇角抿落着一点冷意。居然要成亲！嫁的人还是凤九！他们把他凤七当什么了？

    他攸的起身，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他们成亲，他这个做人兄长的，没理由不去道贺罢！

    九王府

    小龙公子上窜下跳，凤九好容易成亲了，他心里那个激动！他这么光明正大的成亲，想来已是做好了思想准备，那洞房是要请他来偷瞧的。

    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师弟，他可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想到终于可以看凤九跟鱼青鸾表演活春公（和谐），他便一阵兴奋。

    原本他打算趴在床底下偷看，可没料到凤九居然把床底给封死了！他瞪着那木板许久，终于后知后觉的道，“凤九，难道你不想我瞧你洞房？”

    这根本就是句废话，有谁愿意洞房之余还放个人进去观赏？他左看看，右瞧瞧，发现屋里可以藏人的地方居然全被人钉死了！包括房梁上也教人给打了蜡。

    无情！

    太无情了！

    他在心里给凤九下了结论。他怎么就得了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师弟！

    －－－－－－题外话－－－－－－

    公子昨天跟今天都挂水了。来来回回的搞了好久。对不起亲。明儿个起，恢复正常更新。

    ←→


------------

第一三六章 大婚3

﻿    ﻿

    小龙公子最后做出决定，他凤九不是想要避着他洞房么？那他姓龙的就让他瞧瞧何谓追悔莫急！

    洞房，没有新娘是断断没法儿成事的。小龙公子鼻管向天，冷冷的哼了声，喝道，“本王今儿个就整天跟着新娘子，我看你小子怎么洞房！”他说罢，这便毫不愧疚的负手出了喜房。

    喜轿终于到了九王府门口，喜娘引着鱼青鸾进了正堂。正堂上首坐了皇帝并皇后。侧首各自坐了一众皇子。小龙公子侧立在旁，笑眯眯的瞧着他二人拜堂。

    今儿个是凤九跟鱼青鸾的洞房，也将会是他们师兄弟第一次斗法！他倒要瞧瞧，今儿个到底是他凤九魔高一尺，还是他姓龙的道高一丈！

    程如玉掠了掠拂尘，淡淡扬声，道，“一拜天地！”

    凤九面色淡淡，嘴角抿着一点小小的笑意。终于有一天，鱼青鸾要嫁给他凤九了。喜娘扶着新娘转过身子。

    鱼青鸾此时眼中尽是满满的红，被他们一转已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凤九知她此时目不视物，遂便伸出一手，将她的手捉了。二人双双朝着薄团跪下去。

    三叩之后，男子有力的大手便又将她自地上扶起。他的手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心。示意她稍勿躁。这一回，鱼青鸾似乎能明白他的心意，她嘴角薄薄一抿，这便反手回握了下他的掌心。

    此时她才发现，他的掌心干燥灼热，与平常甚为不同。她敛下双眸，却只能瞧见他修着金丝凤纹的步云履。

    此时此地，她才似乎对这件婚事有了些真实的体认。

    曾经有首歌，她记得很是清楚，女子唱歌时声音很是温润甜蜜，带了悠悠的感伤与心恸：

    因为爱著你的爱，因为梦著你的梦，所以悲伤著你的悲伤，幸福著你的幸福。

    因为路过你的路，因为苦过你的苦，所以快乐著你的快乐。追逐著你的追逐。因为誓言不敢听。因为承诺不敢信。所以放心著你的沉默。去说服明天的命运。

    没有风雨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也许牵了手的手，今生不一定好走。也许有了伴的路，今生还要更忙碌。

    所以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没有岁月可回头。

    很老的歌，可她却一直很喜欢。一直想着有一天，她会跟某个人牵手。

    歌声犹在耳边，那个她想要与之牵手一生的人也在旁边。可是她的心情却变了。她来，不是为着与他牵手，而是为着杀死他的七哥！

    很残酷。

    可这事儿一旦成了事实，他二人便再也没有将来了。纵然他愿意，他的父皇，整个皇族，甚至是整个凤舞都不会答应！

    所以，就一会儿。

    就让她牵一小会儿！就让她，再幸福一会儿！

    “二拜高堂。”程如玉的眼睛淡淡的落在他二人交握的手上。嘴角微扬。从未有哪个皇子，成亲时与九王一般，那么明目张胆的握住新娘子的手。那么高调的告诉众人，他对鱼青鸾其实并非无心！

    凤无霜面含霜冷，这一回，他也瞧清了。他不知道凤九到底是何时对鱼青鸾起的心思，可是如今这个结果，他满意了。

    至少来说，他对她有意，自然就会对她好。

    凤十指住他二人的手，非要让皇帝去瞧。并在皇帝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父皇，您瞧！九哥握着九嫂的手呢！父皇！您快下令，这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父皇，其实九哥心里肯定也是爱着鱼小姐的罢。先前对她诸多推搪，肯定是因着咱们兄弟都在父皇跟前求了鱼家小姐！弄得他都没法儿开口了去！”

    “加上这次他又将兵权推给了八哥，想来这么多兄弟之中，九哥其实是最重兄弟情意的呢。”

    皇帝袖手，利眸缓缓的朝着凤十一划。应道，“这么有兄弟之情，为何还会在那时候失了手？”

    凤十嘴角大张，这才不情愿的闭了嘴。他知道这会子他说得再多，皇帝也不会理他。

    皇后漠漠的瞧了一眼鱼青鸾，道，“可皇上到底还是办了件好事。您瞧，九王似乎跟鱼小姐早就是一对了呢。”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不是在指称先前鱼青鸾被人污失身的事儿，其实是由凤九跟鱼青鸾二人串通设计。

    皇帝抿着嘴，淡淡的哼了声。眼里写了满满的不悦。

    凤十一听皇后这话，一向开怀的脸儿少不得微微一皱。他咳嗽了声，道，“父皇，小十九也不小了。不如趁着这次小十八出外开府，也把他给打发出了宫罢。”

    皇后闻言，面色大惊而变。她没料到这个一向与谁都交好的十爷，居然会维护鱼青鸾并凤九二人至此！

    谁都知道众皇子都盯着小十九这个凤舞嫡血皇子，她谨慎做人，步步为营，什么都让着太子，让着雅妃并凤七。甚至为了小十九，不惜自请皇帝贬去父兄的爵位。

    如今三王齐大，她不敢动那三人，难道还不让她害一个凤九么？

    她也有所耳闻，那凤九在朝中势力愈盛，这么一个质子，难道她还能让他的势力超过小十九去？可哪儿想到，她这儿不过才在皇帝跟前说了这么一句，那厢凤十居然就拿小十九要挟她了！

    皇后疾声道，“皇上，十九还小，这事儿可以慢慢再议。先还是把小十八的事儿解决了再说。”

    皇帝心不在焉的应了声，道，“朕知道了。有什么事儿，回宫再禀。”

    凤十一听皇帝这话，心中微喜，这便急急应道，“是啊！父皇！这好歹也是九哥的新婚大喜呢。父皇先前送九哥的大礼，他都给推出去了，这会子您想好要送什么给九哥了么？”他说到这儿，这便赶紧又道，“先说好，您赏下的东西可不能比这十万大军要差！否则小十可不依您！”

    皇帝被他缠得无法，遂便只得轻轻一笑，随口应道，“好了，好了，知道了。平常为自个儿就没见你讨个赏什么的，就知道为你的哥哥们讨赏！”

    皇后耳中听得皇帝所说，面色淡淡。心中暗道，他不就是爱他凤十这为了兄弟愿意抛头颅，洒热血的样子么？

    彼时程如玉高声唱道，“夫妻交拜！”

    凤九伸出双手，握住鱼青鸾的小手。体贴的扶着她，与她面对面跪落在薄团之上。他二人一道叩下头去。

    哪料因着凤九太过心急，以致于弄得两人跪得太近，这么一叩头之下，两人的头便撞到了一处。一刹时，二人头上的凤头簪相撞，那鲜红的盖头几乎就随着一头流泄而下的青丝飘落在地了。

    他们这么一撞，满堂宾客个个轰然大笑。鱼青鸾隐在红盖头下的俏脸儿一下变得通红。

    笑什么笑！没见过人家撞头么？大惊小怪，少见多怪！没个头脑！

    凤九赶紧抬起修长的手，生怕她反悔似的，强按着她的头又连着叩了两个头。这才又将她自地上扶起来。

    人群中有人居然在此时道，“哟，这还没进洞房呢，怎么就把头发给撞得散了去了？怪不得能从太子换到七王，再由七王换到九王呢！这今儿个若是再出点什么事儿，可不就得直接又得换成旁人了么？”

    来人这话一说出口，那厢宾客之中有一大群七王党，居然竟在此时齐齐大笑起来。

    皇帝眉头一蹙，眼光狠狠的朝着那些人一扫。

    可他们便好像没见着皇帝似的，自顾自的谈笑着。所言所语，无一不针对着鱼青鸾！

    这可真是没法儿再忍了！鱼青鸾一下将脸上的红盖头扯落下来，冲着他们疾声怒喝，“都给我闭上你们的臭嘴！再笑老娘打得你满地找牙！”

    众人以为新嫁娘嘛，总是会有自个儿的矜持。这会子凤九还没与她进洞房，更没将她脸上的盖头给掀了，她纵是再火大，也该收敛着些。忍住不发一语。所以他们才敢肆无忌惮的对她大放厥词。

    可哪料这位九王妃可没这么好打发。她也不管是不是新不新婚。一下就对他们喝了出来。

    皇帝抿着嘴，什么都不说。这会子他倒是真想瞧瞧，她要怎么收场了。

    凤九抿着嘴角，淡淡浅笑。全像一个温适的顾家男子。“今儿个在九王府里闹事的，为夫自然一个也放不过他们去。娘子，不如你先回房去。这儿的事儿，便交给本王来处置，怎样？”

    鱼青鸾冷哼着将喜帕扔落在地，道，“那不成！我还没弱到需要王爷来护着！今儿个我不亲自打，我就不叫鱼青鸾！”她说罢，便要朝着发声之人冲将上去。

    凤十的嘴角抽搐两下。他咳嗽二声，赶紧在皇帝跟前为鱼青鸾打圆场。“这个青鸾，好歹也算是个新娘子。你总不能说这事儿你还就非得要亲自上阵罢！八哥，一远，咱们上！”他说罢，便卷卷袖子冲在最前。

    小龙公子一见有架要打，嘴角不由的微微薄抿，他原就最爱瞧热闹，这会子见人就这么打上了，哪儿能不掺上一脚，遂便也跟着笑喝一声，跟着凤十一跃而上。

    “好啊！十哥，你们居然合着伙的欺负我七哥哪！本王说的，今儿个他们要打，咱们便与他们打！”凤十三拍案而起，指着凤十的鼻子大骂出声。

    众人原就是七王的死忠之士，如今得了凤十三的命令，遂便个个起身，与凤十等人缠斗一处。

    “小十三！这儿是帝都！今儿个是九哥成亲的大喜之日！你来闹什么闹！不想父皇直接把你打发走了，你就给我消停些！”凤十一边打一边骂。他心中暗恼，刚刚起身打架时，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些人是凤十三的亲随。更不知道这凤十三就挤在人群之中！

    这小十三原就是个一根儿筋到底，怎么也拉不直的人。这会子凤十带头与他缠打一处，简直伤透了他的心！

    “好啊！本王虽然被父皇流放在外，可到底也算是个皇子罢！这父皇还没发话呢，你们倒是先给本王闹起来了！怎么着？我凤十三不就是被父皇打发去了皇陵么？你们瞧不起我也是对的！都是父皇的儿子，你们居然就这么对我！”凤十三低咆一声，竟是似乎隐隐有了些撒赖耍泼皮的意思在了。

    “既然你们对我没有兄弟之情，那我凤十三也不必顾忌什么了！今儿个我就把你九王府给砸个稀巴烂！我瞧你还怎么洞房！”凤十三一边打一边骂，那眼睛已是赤红无比了。

    皇后一见这场面要乱，遂便急声禀道，“皇上，这皇子娶妃，何曾有过这样的场面？这哪儿有新娘子与人打架的道理？您也说他们几句！”

    凤天奇抿着薄唇，淡淡而笑。他挑高眉头，眸光却古怪的落在鱼青鸾脸上。但见后者面上虽是凶神恶煞，可却似乎没在意凤十三的话，反而那双眼睛却似乎在人群之中掠过。似乎在找着什么人。

    他侧过头，心中已是明白了鱼青鸾所想。遂便漠漠的说了句，“她也算是个有心之人，罢了，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个够罢。”

    皇后想不明白，明明新娘子引了人与宾客们打架，怎么这事儿到了皇帝的嘴里，她非但没罪，反而倒成了有心人了？她眼角朝着那鱼青鸾一划，这才明白了皇帝的所想。

    鱼青鸾她，这么突然将头巾扯落下来，又与众宾客冲突。并非是她受了凤十三的冷言相激，而是，她想在与凤九洞房之前，瞧一眼凤七！

    皇后的心里突然快活了。原来这个鱼青鸾也并非像她看到的那样幸运。不说旁的，就是先前的七王府，也比九王府要大出许多！奢华的程度比皇宫更甚！

    那凤七又是凤舞第一美男，青青让这样的男人自手里溜走了去，她鱼青鸾又何尝不是？青青当时至少还攀上了一个太子无霜，怎么着也能算得上是捡了高枝儿上。

    可这鱼青鸾不同。她虽依然还是个王妃，可她的地位却是一降再降。这会子能嫁给九王无赦，她居然还当着这满堂的宾客与人撒赖，便是为着见那凤七一面！

    可是呵，见着又能如何？那人与她再也没有机会了！想到此，皇后心里的气便越发的平下了些。

    彼时堂上众人打的打，逃的逃。这事儿若是换了平常，萧一远老早就上前阻止他们了。可这会子他已荣升为威远大将军，再不是八王旗下那个萧队长了。堂堂威远大将军，是不需要亲自去做这些事儿的。

    见他跟个没事人儿似的站着，凤八嘴角一抿。他伸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推，那萧一远便朝着人群之中跌将过去，还好巧不巧的就撞倒了小龙公子。

    旁人撞到小龙公子也罢了，偏生撞他的人却是萧一远！凭小龙公子千般本事，万种轻功。碰到了萧一远那也只有摔跌在地的份！他揉着他尊贵的龙臀，少不得一番哀哀痛号。

    他可不管得萧大将军是不是他这头的人，这便指着他的鼻子怒喝道，“好你个萧一远！你居然敢撞我呀你！”他说罢，这便又对萧一远杀过来。

    萧一远眉宇一蹙，人却已经避到了一侧。可小龙公子这人显然没这么好打发，萧一远越是避，他老人家就越是追。

    结果这么一来，却又撞到了凤十。凤十一见他们自己窝里反了，这便赶紧过来劝架。“打错人了！萧大将军是自己人！”他说到此，胸前又被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小龙公子给打了一掌。

    他侧立在旁，忍耐的抹了把脸。然后大喝一声，“本王也不管了！”他说罢，这便朝着小龙公子冲将上去。

    客厅里头乱成一团，凤九拉着鱼青鸾一直往后退。九王府的护卫们护着他二人且战且退。鱼青鸾蹙着眉头，眸光却在乱作一团的人群之中搜寻。这该死的凤七！难道今儿个他又没来？

    此时凤十三拔开众人，朝着鱼青鸾飞身扑来。“鱼青鸾！本王杀死你这个负心女！”他话还没说完，那厢凤九便一拳击中了他的下颌。他抱着嘴，少不得哇哇大叫。

    鱼青鸾瞧着凤十三跳脚的模样，差点儿就喷笑出声。这货还真是够义气，就连她嫁给凤九他都要来管。眼角瞥见凤九俊脸铁青，利眸之中现出一抹隐隐的杀意，她心中不由的一凛。

    所以，当凤十三二度哇啦啦的冲将上来时，她便忽而指住门外大喊了声，“九儿！”

    凤十三一听这话，立刻从义薄云天的梁山好汉变成了个重色轻兄的多情男子，只见他旋过身子，急急的对着门口道，“哪儿？哪儿？九儿在哪儿？”

    身边的男人面色铁青，不知为何，鱼青鸾觉着这人似乎杀意更甚了些。她要杀凤七，可却不想杀凤十三。因为这人跟她一般，都对九儿有情！也全都失去了九儿！

    因为有了这人，她才觉着其实九儿是真正的存在过。他虽然走了，可事到如今，还有人能想着他，念着他。那他这一生也就不枉了。

    那厢小龙公子被萧一远并凤十二人打得连连后退。他哇哇喊道，“你们凤舞欺负人！两个打我一个！明儿个本王便回龙腾，叫我父亲并娘亲二人过来揍得你们鼻青脸肿，满地找牙！趴在地上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你不是威远大将军么？你以为就你这点本事还叫本事？本王告诉你！我龙腾有的是人！能把你这个姓萧的给当成苍蝇拍飞了！当成蟑螂给踩死了！当成狗屎给铲除了！当成……唉哟！”之所以没能再骂下去，是因为他的后背撞到了正在找九儿的凤十三。

    凤十三被他一个打断，心头的怒火一下腾的起来了。他转而怒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撞本王？”

    小龙公子理也不理，直接一掌就朝着他扫了过来。“你才不长眼！你背后长眼？”

    这一回，可就真是捅了马蜂窝。于是，小龙公子便只得独对三雄。他边打边吼，可那双眼睛却还闪亮闪亮，似乎极是兴奋。

    鱼青鸾见凤九似乎并没有出手相帮的意思，遂便压低音量，道，“九爷，您不打算去帮小龙公子么？”

    凤九瞪了她一眼，道，“叫相公！这会子将他的体力消耗了，晚上他就没力气追着咱们了。”

    鱼青鸾心中一个激灵，这才想起小龙公子曾经说过，她若是与凤九洞房，他小龙公子是要来偷看的！她跟凤九成亲，原就只打算刺杀凤七，等杀完了凤七，她也就死了。哪儿还能想到那什么洞房花烛？

    可她没想，不代表身边的人不想。一向冰冷的掌心此时灼热无比，还隐隐沁出了薄薄的冷汗。她侧过头瞧向他，这才觉出了身边男子面色虽然淡淡，可嘴角却一直崩着。

    他不会是紧张罢！她想到此，面色也不禁红了些。紧张什么！她又活不到那时候！她心中暗自骂了自个儿一句。可若是今儿个她杀不成凤七呢？

    她想到此，面色不由的白了下。那么她又得计划多久才能成事？

    凤十三被小龙公子一拳打到左眼，气得哇啦大叫，“父皇，你们怎能这么欺负人？七哥不就是昏迷了一个多月么？你们用不用得着把他的王妃给了九哥？七哥要是醒了，我看你们怎么跟他交待！”

    皇帝袖手应道，“那是老七没这个福气。怨不得旁人。相信老七醒来，也会同意朕的决定。听大夫说，七儿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

    凤九见鱼青鸾似乎面色不好，这便忽而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出了大厅。

    皇帝支着腮，似乎对这儿打成一片的情况颇感兴趣。他挑起眉尖，淡淡笑说，“十三，你有空进帝都，为何不见你进宫去瞧瞧朕呢？”

    这不是您不让我永不回宫的么？凤十三心中一个激灵，遂便忽而扑通一声跪在倒在地，对皇帝高声疾呼，“父皇，儿子想死你了！”

    ←→


------------

第一三七章 大婚4

﻿    ﻿    凤十三心中一个激灵，遂便忽而扑通一声跪在倒在地，对皇帝高声疾呼，“父皇，儿子想死你了！”

    凤天奇见他两个小酒窝时隐时现，甚是可爱。又听他那么一撒娇，心里便自然想起先前对他的心疼怜爱来。彼时他又为了凤七居然敢带了人来凤九婚礼上头闹事。心中自是越发的欢喜了去。

    今次凤九抢了凤七的妻子，他心中原就不喜。若不是太上皇压着，他怎么也不会让他就这么如了意去。

    加上他把那十万兵权那么一推，弄得三王齐大。他凤九是没得到半分好处，可不知怎么，他凤天奇却是大大的头疼了去。这三人若是心齐还好，可偏生这三人又互有心结。

    太子要杀老八的事儿，虽然瞒得极好，可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也是多少也传了些进他的耳朵。虽然因着一个鱼青鸾，他二人之间的心结似乎有解开的意思，可如今凤八的势力一下涨至与太子齐大。

    按着太子的性格，他断断是不能饶了他去的。老七并老八之间虽然未有恩怨，可这二人到底也不甚亲厚。事关凤位，他们又怎能相让了去？这么一想，他的心里便越发的恼了凤九。

    凤十三见皇帝笑意晏晏，心中一暖。他呜哇一声朝着皇帝扑过去，一把将皇帝的大腿给抱了。“父皇！您不想小十三么？”

    凤天奇伸出一手，在他的额头轻轻的敲了下。笑道，“这天下的父母，焉有不想自个儿儿子的道理？”他说罢，这便将凤十三自地上扶起。

    凤十三自打被皇帝逐出帝都以来，便日夜伤心。逢年过节的也没个亲人在身边。他以为皇帝已经把他这个儿子给忘了，以为今儿个他硬是来参加鱼青鸾这个负心女的婚礼，又刻意闹事，皇帝对他必然不喜。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皇帝当成刺客斩杀当场的思想准备了。哪料皇帝居然对他说，天下的父母，焉有不想自个儿儿子的道理！

    凤十三心里那个感动，他差点儿就没当场痛哭流涕。见他的脸蛋涨得通红，皇后赶紧笑道，“唉哟，十三，快叫你的人住手罢。你真想拆了你九哥的宅子么？”

    凤十三吸了吸鼻子，轻声答道，“父皇，您不愿意儿子为七哥讨个公道么？七哥那么伤着，这女人却就改了嫁！本王就没弄明白，这女人到底算是对七哥有情还是无情！”

    当初七哥一人独自去了凤山，她明明还扮了个太监去开导七哥的。这事儿虽然他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可到底也证明了这女子对七哥并非无情！当时他为七哥那个高兴。以为他们终于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哪料半路却杀出一个凤九来！生生就把快进七王府门的鱼青鸾给夺了！

    若他跟七哥夺的是权，夺的是利。那他或还不会这么气愤。生在皇族，自然知道皇族子弟之中，利益当前，兄弟之情便更显淡薄。他若是不争不抢，那他才是觉着奇怪了！可是偏生，这人就是不争权，不夺利。偏生就夺了七哥最爱的鱼青鸾！

    凤七是那么硬朗的一个人，他相信七哥绝不会为着名利二字，痛苦得没法儿活下去。可是为着这么一个女人，他差点儿就自绝了去！

    想到先前那太监未出现时，凤七跟他说，十三，七哥就在这个凤山陪你时，他心里便一阵发悚。先前七哥之所以有这种念头，便是因着他以为鱼青鸾已经死去了。他要为着鱼小姐殉情。

    这会子鱼小姐没死，可她却另嫁了他人。这样，七哥又会怎样呢？

    皇帝将他自地上扶起，又与他说了些离愁别绪。凤十三说到伤心处，眼泪便就含在了眼里。

    皇帝见凤十三哭，心中自是一阵不忍。少不得又是一番轻慰。

    凤十三扬声吩咐他那头的亲随全都住了手。自古一个巴掌拍不响。凤十三的人一住手，那厢九王府的人也跟着住了手。刹那之间，整个大厅之内便只还剩下二人在大打出手。

    众人眯眼去瞧时，这才发现，那两人一个是新上任的威远将军萧一远，另一人则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红衣少年郎。

    小龙公子笑得眯了眼，道，“萧一远啊萧一远，你终于知道本王的厉害了罢！凭你是什么狗屁威远大将军，以为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你？”

    萧一远肃沉着一张脸，手下却对小龙公子丝毫不留情。

    皇帝眼皮略抬了抬，眼角朝着小龙公子瞥了眼。随后便瞧向凤十，问道，“小十，这个小龙公子，你认得么？”

    凤十嘴角一翘，笑道，“父皇，这人是云龙客栈的小老板。”

    皇帝挑了挑眉毛，嘴角抿着一点似笑非笑。“他可是姓龙？”

    凤十笑了下，道，“父皇怎么知道？您认得云龙客栈的人？”

    皇帝说到这儿，嘴唇一抿。这便淡淡的道，“似乎是，大有来历。怎么这么一个人到了我凤舞，却竟是没一个人知道？”他说到此，眼角朝着凤八似有若无的一划。

    凤八见状，这便上前一步，道，“禀父皇，其实这人初进帝都开客栈时，儿子就已经查明了他的身份。”

    “那怎么也没见你上禀？还是老八觉着，这帝都的事儿都已经不需要告诉朕了？”皇帝说到此，一掌这便轻落在案。

    这一掌击得不轻不重，凤八见皇帝面色沉怒，遂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疾声禀道，“父皇，儿子早就已经查知，这位不过是位逍遥闲王。在龙腾根本就没有实权！也从未参与过龙腾皇城的大小事体。更是没份争夺龙位。所以父皇可以对他完全放心。”

    皇帝的眼睛淡淡的落在小龙公子的脸上，许久不发一语。龙腾的皇子进了凤舞帝都，还开了那么大的客栈商行，纵然他就是个逍遥闲王，也断断不能小瞧了去。

    他的九儿子，还是个火凤质子呢，不也照样能回凤舞来么？

    见他抿嘴不语，凤八心中不由的七上八下。

    彼时，小龙公子两眼弯弯，笑得甚为美妙。萧一远见他仍自痴缠不休，遂便与他对了一掌，整个人便这么朝着屋外疾驰而去！

    小龙公子难得遇见对手，见他一走，这便跟着追了出去。

    他们一走，皇帝便对跪落在地的凤八低声道，“老八，找个机会，把他抓进牢里审上一审。若是确无企图，就给他娶个王妃，留他在此，当成上宾这么待着。若是反之，杀无赦。”

    凤八心中微怔。凤舞跟龙腾素无往来，这会子父皇说要把他们的皇子给圈禁在帝都，给他娶个王妃，便是有了要把小龙公子留下来做质子的意思了。

    龙腾的皇帝从不受人胁迫，他的铁血政策，让敌国闻风丧胆。他们的皇子可以死，可却绝对不能成为威胁龙腾的质子！

    这也是当初他不把这事儿上报的原因！因为他怕父皇会做出错误的决定。最后累得凤舞惨遭龙腾的铁蹄践踏。

    凤十闻言，眉头也不禁轻轻一蹙。这人是九哥的师兄，父皇这会子对他上了心，自然又得牵怒九哥了去。这一次，九哥果真是被女人所累，以致腹背受敌。

    新房中，一片喜气的红。鲜红的喜被上头，绣了形色各异的一百个小娃娃。凤九在鱼青鸾耳边轻笑道，“这是百子被，祝咱们二人百子千孙的意思。”

    鱼青鸾很想瞪他，哪料他却忽而将她轻轻的放坐上榻。眼前一红，她的头上竟然被他蒙上了喜帕。

    见她又要将喜帕掀了，他不由的霜声寒道，“鱼青鸾，你再自己揭喜帕试试！”

    鱼青鸾心中一怔，手便就这么僵在了当场。

    凤九见她不动，遂便取了枝金秤，轻轻的挑起她的喜帕。勾起她绝美的下颌，似笑非笑的望入她的黑眸。道，“鱼青鸾，这才是正常的过程。可这个过程，被你破坏了。”意思他要她补偿。

    鱼青鸾面色微红，她眸中现了一抹浅浅的郝意。她嚅了嚅嘴儿，浅浅答道，“这事儿能怨我么？是你弟弟他不长眼，非要趁着今儿个来闹事。我也是顺便……”

    他挑了挑眉，静候下文。鱼青鸾见他不语，遂便将清艳绝伦的脸儿别将过去。凤九见她面上毫无愧疚之色。追问道，“顺便什么？顺便挑起事端，与他们在九王府里闹事？”

    鱼青鸾目光游移，她不自然的笑了声，道，“若是没有九王府的侍卫相帮，似乎这架也打不起来。”意思这事儿他也得负起责任。

    凤九抿着薄唇，浅浅一笑。道，“青鸾这意思是说，往后本王这王府里的护卫见着九王妃与人打架，必然不能相帮了？怎么也是本王的王妃，你说他们敢不敢？”

    鱼青鸾楞了下，又想起那瞧他大爷一眼，便被人拉了去杖毙的丫头们。心中少不得重重一叹，对待婢女尚且如此，对待侍卫，他又岂会手软了去？

    “护卫护卫，自然是要在关键时刻护卫主子的。”意思他们做得不错。要错也是她鱼青鸾一个人的错。

    凤九抿着薄唇，挨着她坐至榻前。伸出一手，将她的头紧紧的按住，压在胸前。隔着薄薄的春衫，鱼青鸾甚至能听到这男人飞快的心跳声。

    这大白天的，他在紧张什么？鱼青鸾眼角朝着窗外的天光划了眼。

    她想到此，遂便轻轻道，“九爷，前厅里头还有那么多客人，您不去招呼他们么？”意思他该滚了。

    凤九暗自瞪了她一眼，浅笑答道，“青鸾让本王用什么招呼他们？长剑，还是刀子？再不然，**散？刚刚，咱们可是与他们干了架了呢。”意思他大爷不想去管他们。

    “那是打的凤十三！那皇帝跟皇后可还在呢，您不必去招呼他们了？”再说，就是他不招呼凤十三了，那他不还得招呼凤八跟太子他们么？

    凤九将头埋在她的发间，轻轻的叹了声。声音少不得有些气闷。“本王好容易盼来的洞房花烛！”

    哀叹过后，凤九这便在她的发顶轻轻的落下一吻，道，“乖乖等着本王回来。”想了想，他又不放心的道，“肚子饿了没？本王让古凌给你送些吃食过来。你先垫垫肚子。”

    鱼青鸾赶紧摇头，一个劲儿的催他出门。“饿的话我会叫人！”

    他听了这话，才又转身而去。

    临出门前，他又侧过身来，对她道，“桌上的吃食并酒，要等本王回来一起吃呢！”意思他怕她大小姐一个人独吞。

    鱼青鸾挑了挑眉头，道，“九爷，您再不去，九王府都该被人拆了！”

    凤九暗自瞪了她个不解风情的一眼，这才不情愿的出了房门。

    他一走，鱼青鸾便在屋里团团乱转。她飞快的找了身便服换上。对镜梳妆打扮了一番。

    今儿个凤七没来，似乎她连最后的机会也失去了！她揉着自个儿的额头，心里哀号不已。这会子凤七不来，那凤九回来，她岂不是真得与他洞房了么？

    想到那天他在凤仪殿的所做所为，她就想直接一掌把他给拍飞了。

    那是个极不好的经验。那失控的血液，跟异物横亘体内的撕裂之痛，让她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

    破个身都能弄得那么死去活来，提前毒发了，这若是真的洞了房，岂不是得要了她的小命去？这若是事情做到一半，她却又再度大出血，这话传了出去，岂不是要笑掉人大牙？

    虽然常识告诉她，这事儿头一次会出血，第二次就好了。可她到底还是害怕的。

    她低落着头，忍不住用双手绞着帕子。不如，就搬回西厢去住好了。凤九知道她身子不行，想必也不会过于硬来的罢。

    想到此，她便就真的去开房门，打算往西厢而去。

    哪料她试了几次才发现，原来那房门居然是上锁的！她心里那个气啊！好你个凤九啊！他居然把她给锁在了新房里啊！人家做新娘子，她也做新娘子。怎么她就这么悲摧，碰上个这么腹黑的主儿呢？

    正想骂几句，哪料古凌却在廊下淡淡的扬声。道，“王妃，您别再耍着王爷玩了，您就好好的在新房里呆着罢。”

    鱼青鸾心里那个冤枉，她哪儿有耍着他凤九玩了？她很认真的在想出去！她狠狠的捶了下门，霜声寒道，“他凤九现在是个什么意思？把我当成犯人了？”

    古凌淡淡笑答，“王妃若是与旁人一般，自然就不会觉着自个儿是犯人了。”

    鱼青鸾被他一顶，面色少不得青了些。她转而一想，立刻诱之以利，“古凌，放我出去。事成后我把全部身家都给你。”

    古凌眼皮抬都不抬，道，“王妃的东西，全都属于王爷。”意思他不信。

    鱼青鸾心里那个气啊！她深吸了口气，遂便又诱之以色。“古凌，你把我放了，我把柳绿赐给你。”

    这一回，外头的人怔楞了一会子才道，“柳绿她，现在在花府伺候大夫人。”意思他鱼青鸾没这权利把她赐给旁人。他隔几日便会去花府见她。可都被她拒之门外！他知道他那天是做错了，所以他才想法子要补救。可是那丫头却似乎铁了心，再也不给他机会了。

    是他杀人的样子让她害怕了。若知道她那么在意，若是知道她那么讨厌，他总会想出些法子避着些她的。

    鱼青鸾这回却听出来了，敢情古凌这货不是不想要柳绿，而是怕她没法儿说动柳绿嫁给他！感情这种事，最没法儿勉强，纵是得了人家的身子又如何？

    只要她柳绿不想，那他古凌就没法儿再得回她！鱼青鸾想到此，遂便笑了声，道，“古凌，你爱柳绿么？”

    古凌楞了下，全没料到这位九王妃会问他这些个私秘之事。他考虑了下，浅浅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还想娶她？这人的脑袋是不是榆木做的？就他这态度，也还想要柳绿回心转意？

    “不知道就想到知道为止。若是不爱，就别碰她！你把她当什么了！”而且是用那么不堪的手段，让她一个姑娘家在光天化日之下受辱。他还是不是人？

    古凌怔楞了下，不知过了多久才道，“当时，就是没能控制得住。”

    鱼青鸾笑了声，道，“控制不住？古大总管就这么点自制力？传了出去岂不可笑？”她顿了顿，又道，“既然你没法儿知道自个儿的感情，那我便让她跟着我娘回火凤去了。自然，可若是我不愿意她随我娘一道离去，那也可以让她进王府来伺候我。”意思是，那丫头的去留，全在他古凌一念之间。

    古凌心中大怔，面色这才变了去。

    回火凤，就代表了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丫头是个死心眼，认定的事儿，便很难再回头了。

    到了火凤，她再嫁个好人，也必然是可以的。可若是柳绿跟在王妃身边，那倒也就另当别论了。他想到此，忽而疾道，“王妃！古凌求您把她赐给我！”外头的人咚的一声跪落在地。隔着门板咚咚的磕着响头。

    鱼青鸾嘴角一勾，淡淡笑道，“那就开门罢。”

    “可是古凌却没法儿背叛王爷！”他说到此，这便打开房门，拿了一把刀子递给鱼青鸾，道，“所以王妃要出这个门，得先杀了古凌才成。”

    鱼青鸾抿嘴笑了下，轻道，“这是你说的。”她说罢，这便忽而朝着他疾刺过去。古凌不闪不避，身上随即开了一朵血色红花！

    他倒下时，嘴角抿落着一点笑意。鱼青鸾见他晕倒在地，遂便扔了手中的刀子，这才光明正大的往西厢而去。

    房顶之上，小龙公子气得干瞪眼，他踢踢萧一远，怒声喝问，“你说在这儿能瞧见他们洞房的！是你说的！现在新娘子溜了，你要怎么陪本王？”

    萧一远头痛欲裂，想不明白他堂堂一个威远将军为何非要陪着这人做这种偷窥的鸟事！“天要下雨，人要逃婚。那是没法子的事儿。”

    “你说这事儿会不会是假的？”小龙公子抚着下颌，淡淡的道。“这也许是凤九为着避开本王私底下与她洞房，才会跟鱼小姐这么商量定，在咱们跟前演这么一出好戏！太狡滑了他！”

    萧一远漠漠的道，“难道就跟王爷一样狡滑？”他鄙视的瞧着小龙公子。这货简直就不是人，为着偷瞧凤九洞房，早在半个月前便来将军府里对他又是威胁，又是利诱。非要他助他一臂之力。

    原本他是不想理这货的。可结果他说，若是没法儿见着他二人洞房，他就回龙腾去召集兵马，过来攻打凤舞。

    为着不起战火，他堂堂一个大将军便只得做了他的帮凶。

    明着与他打个一场，然后二人光明正大的出了九王府，潜伏到新房上头打算观战。

    结果那厢鱼青鸾却捅了人家总管一刀，直接逃婚去了。

    “喂，听说你是大夫。下面有人中了刀，你不去救人？”他见小龙公子面色淡淡，遂便提醒道。

    小龙公子眼角朝着萧一远淡淡一划，道，“诊金你付？本王的诊金很贵的。”

    萧一远抿了抿嘴，道，“救活了他，你还怕他不给你钱？”

    小龙公子哀号不已，“问题本公子要的不是钱啊不是钱！”他又朝着侧躺在地的古凌说了句，“嗯，那人中刀的位置不错。虽然出了血，可却绝对不会死。”意思他大爷的偷窥比这人的生死要重要一些。

    萧一远瞪了他一眼，遂便只得与他一道紧随鱼青鸾而去。

    九王府此时人声鼎沸，凤九对她的行动似乎早已有了猜测，王府的护卫竟然比平常多了十倍！

    鱼青鸾躲在暗处，想着该怎么去西厢不被人发现了去。正思索间，冷不妨眼角掠过一道白影，她眉宇微蹙，抬起眸来，却见凤七一脸铁青的立在她的跟前。霜声喝道，“怎么？逃婚？”

    －－－－－－题外话－－－－－－

    可怜这两人洞个房还得跟小龙公子这人斗法啊斗法。


------------

第一三八章 她居然爱凤九？

﻿    ﻿    鱼青鸾躲在暗处，想着该怎么去西厢不被人发现了去。正思索间，冷不妨眼角掠过一道白影，她眉宇微蹙，抬起眸来，却见凤七一脸铁青的立在她的跟前。霜声喝道，“怎么？逃婚？”

    鱼青鸾一见是他，心中一喜。她浅笑的对他道，“你来了？”

    凤七似乎被她眼里的欣喜迷惑了，他挑高眉毛，少不得古怪的上下打量着她。彼时，女子不过一身素色长裙，眉若青山，唇若樱桃。一头青丝半绾着，发间仅饰以凤头簪。

    那枝凤头簪，原本该是他送给她的。他面色肃冷，修长大手朝着她伸过来，将她的凤头簪取下。一刹时，鱼青鸾一头如瀑青丝便就这么流泄而下。披散身后。

    他黑若子夜的眸子，深深的注视着她。“鱼青鸾，你不愿意嫁他。跟本王走。”他朝着她伸出一手，缓缓的，一字一字的道。

    鱼青鸾抿着嘴角，眼中现了一抹似笑非笑。她挑高眉毛，淡淡的笑问，“要我跟你走可以。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青霄是不是你杀的？”

    凤七眉宇一蹙，他缓缓的摇头，面色微有讶然。“你说青霄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死了，为何他们居然还会这么快成亲？家有丧事，怎么也得避着些罢。

    鱼青鸾闻言，嘴角缓缓的一勾。道，“青霄不是你杀的。”袖下的手，握住利而薄的刀片。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骗人！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他更假的？

    她朝他递出右手，反握住他的掌心。笑道，“我正要去找你呢。”

    袖子深处，寒芒一现。那刀片递出，正对凤七的命脉。哪料萧一远便忽而疾窜出，一下将他二人的手拍开。“你们在做什么！”

    萧一远狠狠的瞪着鱼青鸾，面色沉怒。他的掌心渗血，随即以袖将手掌遮了。这才站到鱼青鸾跟凤七中间。将他二人隔开。“九王妃不在新房里，在这儿做什么？”

    “萧将军，这事儿你别管。”鱼青鸾一击未中，唇角抿着一点薄笑。只差一点而已，她便能割断他的脉门。只差一点而已，她便能为九儿并青霄二人报仇！

    小龙公子远远的环胸而立，萧一远袖下那点血，自然没能瞒得过他的眼睛。他还道鱼青鸾是为着洞房之时不被人偷瞧才出的新房。哪料她居然是为着一个凤七。

    当日她要嫁给凤七时，他便已经奇怪了。这女人先前明明跟师弟那么好，怎么才转个脸而已，她便非要嫁给凤七？

    如今见她对凤七递出了刀子，他便什么都明白了。她，似乎要杀凤七。甚至为着杀他，已经到了不顾场合，不顾性命的地步！她不怕连累凤九，更不怕连累鱼府，也全没把这个婚礼当成回事儿。

    因为她的心里全都被仇填得满了！

    “若是小姐只不过是想与七王私奔了去，那本将军自然是不会去管的。”他说到此，眼睛这便朝着鱼青鸾的右手淡淡一划。

    凤七霜声一笑，道，“青鸾，咱们走。”他说罢，右手伸向鱼青鸾，左手却改道朝着萧一远狠狠一掌拍落下来。

    萧一远原本背对着凤七，眼角正防备着他的右手，全没防备凤七的左手已是一掌偷袭而至！

    当小龙公子眼见萧一远被凤七一掌打得飞出去，震趴在地，口吐鲜血时。他才慢条斯理的自暗处踱出。“哟，想挖人墙角而已，不必对旁人下此毒手罢。”

    他说到此，这便缓缓的朝着凤七抬起头来。“七爷会不会觉着自个儿太过份了？抢你女人的又不是他！”

    凤七面色一下变得惨白，他霜青着脸道，“有什么后果，本王自会一力承担。青鸾，跟我走。”

    鱼青鸾想也不想，这便又将手递给他。

    “这时候带走本王的王妃，七哥，这就是您给我新婚的贺礼？”凤九的声音自廊下淡淡传来。

    众人侧身瞧向他时，但见他倚在红漆廊柱之上。似乎站了很久。

    凤七冷笑道，“你的王妃？凤九！你好意思说她是你的王妃？人人都知道她是本王的妃子，可你却趁着本王昏迷不醒，横刀夺爱！”

    凤九笑了下，一字一字的道，“可她进的是九王府的大门。咱们已经拜了堂。”

    凤七挑高眉毛，缓缓的走近凤九。道，“那又如何？你们还没完成所有的仪式。你拜堂又有何用？刚刚本王让她与本王走，她答应了！”最后一句话，他的音量少不得压至最低。

    小龙公子懒得跟他们二人废话。他并鱼青鸾二人一道行至萧一远的身边，对萧一远疾声道，“喂！你不是威远将军么？不会这么容易死罢！”

    萧一远面色苍白，许久不发一语。

    鱼青鸾见他嘴角落下一丝鲜血，遂便低声道，“萧一远，你以为今儿个你阻止了我杀他，我明儿个便不能杀他了？”

    萧一远朝着她冷冷的落了眼，道，“可本将军听见他说，青霄不是他杀的！你明明听到他这么说，可却依旧对他动手！你觉着这样对他公平么？”

    “他那分明就是狡辩！”鱼青鸾飞快的道。

    “是你自己被仇恨蒙蔽了眼睛！若是这番话不是他说的，你还会不给他机会解释么？他自打那天起便一直昏迷不醒，你问也不问一句就断定了他的罪行。你分明就是对他有偏见！”萧一远气若游丝的说着。

    小龙公子见他这时候了，居然还在说话。面色少不得重重一沉。他霜声道，“姓萧的，想活命就给我闭嘴！否则他打不死你，本王直接把你一针刺死了！”

    萧一远瞪着他，怒道，“喜欢你就刺！别碍事！”他说罢，转而便又对鱼青鸾道，“你自己想想，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鱼青鸾抿着嘴，什么都不说。

    “青鸾，你告诉本王，你是要走，还是要留？”凤九浅笑淡淡，一双凤眸之中精芒微现。彼时，他笼在袖下的掌心微微灼红，恨不能将凤七一掌打死了去。

    凤七挑高眉毛，对鱼青鸾笑道，“青鸾，你告诉他，你要与本王一道走。他能给你的东西，本王一样都不会少给你。他不能给你的东西，本王依然会给你。纵然是，这凤舞的江山。”

    鱼青鸾忽而脑子一晕，耳边竟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嗓。“鱼青鸾，本太子要以天下为聘，风风光光的将你娶进门！”

    她心中微微而悚，面色却已是变了。

    是谁？是谁在她脑中说这话？不是凤七，更不是凤九。是，太子无霜。

    她捧着头，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来。正主儿似乎被什么触痛了，奋力想要霸占她的身子。她在她的心里哀号不休，低声叫道，“还给我！把身子还给我！让我去见无霜！让我问他一句，只要一句即可！”

    还给你，那我去哪儿？见她面色灰白，几乎没法儿立住身子，凤九立刻一个闪身过来扶住她。“鱼青鸾！你怎么了？”

    “不还！绝对不还！”鱼青鸾额头沁出一丝冷汗，她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着。

    小龙公子古怪的瞧向鱼青鸾，对她的古怪言论似乎并不奇怪。他一边给萧一远疗伤，一边对凤九道，“师弟，赶紧把她扶进新房。再喂她吃清风丸！”

    凤九面色一白，上一回她就提前了一天毒发。这一回，她提前了两天！他是大夫，自然知道这便代表了这清风丸越来越没法儿控制她体内的毒了！

    凤七见凤九要将人带走，遂便厉声一笑，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想用这招进洞房？凤九，你当本王会这么天真，再把她送到你手中么？”

    凤九漠漠的瞧了他一眼，他扬声喝道，“来人！七爷迷路了，请七爷到前厅喝酒！”这话才落，那围墙上头便就出现了数百精兵。他们个个拉弓搭箭，齐刷刷的对凤七瞄准。

    凤七见状，厉声一笑，道，“凤九，你敢动本王？”

    “你都敢来抢人了，本王还有什么不敢的？”凤九淡淡的说着。眸中已是一片血腥杀气。

    “够了！你们二人别吵了！凤舞的皇帝可还在前厅吃着喜酒。你们这儿打上了，若是闹到他那儿，你们还让不让鱼青鸾活了？”小龙公子一向调皮的脸上现了一抹少有的肃冷。

    凤七温润一笑，道，“本王情愿她死，也不愿意她嫁给凤九！所以，本王不怕闹！”

    凤九凤眸含怒，他冷笑一声，对鱼青鸾淡淡的道，“所以本王不会把她让给你。”他说到此，嘴角薄抿。“因为你根本不是真心爱她！”

    凤七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他的面色一下变得铁青。“爱之深，自然责之切！”

    “所以你就要杀了她？”凤九说到此，忍不住笑了下。可是笑声里头却隐着薄薄的怒。“凤七，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么？这样的你，还配有资格说爱？你跟雅妃骨子里头根本是一样的！”

    萧一远听到此，一口鲜血便这么喷落在地。

    小龙公子见他又吐了血，这便狠狠的朝着凤七落了眼。“要杀她，不必废话。直接给她一刀就完事了。何必那么麻烦。师弟，把她给了他罢。没有你，她最多能活到晚上。你跟人抢个尸身做什么。”

    他说罢，这便扶着萧一远远远的去了。

    院中的二人依旧对面而视。这会子，谁对她的心更狠一些，便会是最后的赢家。

    鱼青鸾眼前发黑。她的耳中，正主儿一直不住的在她耳边低号，“还给我，就一会儿。还给我！”

    想得美！她咬住嘴唇，低声道，“滚，滚开！”

    凤七被她一个滚字几乎震碎了心神。他能这么坚持要带她走，一大半的原因是他要带她走时，她朝他伸出了手。他好容易才得了她的回应，难道就还在她的婚礼上么？这叫他情何以堪？

    可是如今，她却叫他滚！

    凤九嘴角划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他淡淡笑道，“本王要带王妃回新房。若是有人非要强来，便只作刺客处置。”

    他说罢，便把个怔楞在旁的凤七独自丢下。

    鱼良宵从未觉着自个儿的意识这么清醒。眼前的鱼青鸾面容清晰，坚定自若。她一声一声的对她道，“让我去见无霜。求求你！就一会儿。”

    “见你的头！他有的是女人，需要你去见么？你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你最好安份着些！”鱼青鸾低声斥道。

    “我没死，若是我死了，我又岂会一直呆在这儿不走？是你！是你霸占了我的身子。现在你还嫁给了旁的男人。我的身子就快不清白了，你还不让我见见无霜么？”她说到此，眼泪已然落了下来。

    “别在我跟前哭！我不会同情你！当初是你自己没这个勇气站出来跟他们斗！是你自己非要寻死的！这会子你又来跟我说，你要见凤无霜？你想得美！”鱼良宵冷冷的道。

    “你怎能这样？这身子怎么也是我的！你不过是个外来者！现在你占了我的一切，还想要怎么样？”鱼青鸾一字一泪的道。

    “我霸占你的一切？请问你原来有什么？地位？你不过是个被二娘欺负压迫的嫡女！钱？大夫人所有的嫁妆被人剥走时，你在哪儿？万佛寺那天，若是换了是你，你问问自己。你能逃得过那几个轿夫的侮辱么？能么？还好意思跟我要身子！”鱼青鸾说到此，冷笑了声。

    不知为何，那鱼青鸾似乎很怕听到鱼良宵冷笑。她忽而缩在一旁，双手抱头，疾声求道，“不要！不要抓我！我不要走！我不要下地府！让我留在这儿，我再也不作怪了，再也不了！”

    “那就给我安静的缩到一边去！再这么趁虚而入，打得你魂飞魄散！”鱼良宵冷笑道。

    鱼青鸾的身子越缩越小，直至变成一个光团，慢慢的隐了去。“是，我再也不敢了。别抓我。”

    鱼青鸾的话依旧在耳边回响，鱼良宵攸的瞠开双眸，终于惊醒了去。驱鬼成功。

    她心中微怔，不知道自个儿怎么就有了这个念头。她把正主儿鱼青鸾当成是鬼，那她自个儿呢？她想到此，忽而浅浅一笑，是，她已经是人了！而且，她还是个连鬼都怕的恶人！

    凤九见她醒了，赶紧过来为她细探额头。他的眉宇之间锁落着一点轻愁，俊脸之上尽是无尽的寒意。可他的声音却是有些温适，“青鸾，你醒了。你怎么又毒发了去？”

    鱼青鸾怔忡了会子，嘴角薄抿。

    是了，似乎每次她身子虚弱时，那正主儿便会回来找她。上次她在凤仪大殿昏迷数日，她也是跟个讨债鬼似的在她梦里一直不停的讨债。她瞠大双眸，凝向凤九。道，“九爷？”

    凤九瞪了她一眼，道，“叫相公。怎么说不听？”

    鱼青鸾嘴唇动了动，可终于还是没法儿叫出口。能得这个称谓的人，已经逝去了。

    见她似乎颇是为难，凤九面色绷得死紧。他笑了下，道，“不然，叫无赦也成。就是别再叫我九爷了。显得有些生份了去。”他说到这儿，似乎很是委屈。

    鱼青鸾勾了勾唇，淡声应道，“无赦。”眼角瞧见天色已晚，鱼青鸾这便赶紧翻身起床。

    凤九淡淡的道，“青鸾，你做什么？”

    “躺得难受，想活动一下筋骨。”想要活下来，她就一定要胜过正主儿。所以她的身子一定要比先前更好！

    “你现在身子不好，就别乱动了去！”他将她按下。

    “那可不成！这仪式还没完成，咱们可还都在等着呢。”廊下传来凤十的声音，他一说，廊下的人便轰的一声笑了。

    鱼青鸾眉宇一蹙，不是拜堂之后洞房么？难道他们也要学小龙公子一般，非要做个偷窥狂么？

    凤九笑了声，道，“瞧本王这记性！青鸾，还有仪式没有完呢。”他说罢，便将鱼青鸾整个抱起来，缓缓的走向门外。鱼青鸾注意到，这会子她身上又换成了原本的喜服。

    程如玉在外高声解释，“凤舞的皇族出生之时，都有一块凤玉贴身相随。黄金凤玉是皇子们的贴身之物，也是婚礼上要相赠王妃的东西。有了这块凤玉，你们生下的孩子，便世世代代贵为皇族。”

    房门大开，鱼青鸾此时才瞧见外头站了一群皇子并妃子，他们个个唇角含笑，似乎在等着见证某种重要的时刻。

    黑夜漫漫，四周树影重重。众人手中人人执了一盏灯笼，皇帝并皇后二人提灯立在原处，太子无霜并凤八凤十等人最随其后。还有十数位鱼青鸾见都没见过的小皇子们，个个面带笑容，立在一侧。

    院子的正中央，摆了一张桌案，上头摆了四色果蔬，四色蜜饯，四盏清茶并一个黄金水盆，一个凤鼎香炉。桌案前方摆了数十绣有凤凰的薄团。

    凤九将鱼青鸾放落下地，二人双双走向那桌案之前。

    凤九自怀中取出黄金凤玉，摆至金盆之中。他扶着鱼青鸾双双跪地。

    皇帝燃点了三枝清香在手，与皇后二人跪在最前，对天祝祷，“凤帝在上，凤舞第十三代子孙凤天奇今为九子娶媳。愿凤帝佑我九子为凤帝血脉延承子息。”

    他说罢，众皇子便也齐齐跪倒在地，与凤天奇一道连叩三次响头。接着众人一道把自个儿的灯笼吹灭。刹那间，那院中再无一丝火光，整个院子针落可闻。

    众人屏息以待，眼光都齐齐的瞧向那桌案的方向。一会子后，那金盆之中竟似乎响起二声凤鸣。一凤一凰自水中比翼双飞。其形其状极是恩爱缠绵。

    彼时天空绽出绚烂烟火，竟似乎是凤凰翱天！

    凤十拍手大笑，他疾声道，“父皇您瞧！是比翼双飞！自古只有最恩爱的皇室夫妻，才能得一凤一凰同时现世！”

    皇后抿嘴笑道，“看来皇上终还是办了件好事！”

    鱼青鸾见这东西甚为古怪，正想问几句，哪料却被身边的人捏了下手心。她对他侧目而视，却见后者嘴角薄抿，眼里还现了一抹似笑非笑。

    “凤舞这封凰仪式，凤玉落水只得一凰出世者众。一凤一凰比翼而飞者，少之又少。在数十年前，甚至还出过半凰的现象。半凰，自是凤舞皇气外泄所致。”皇帝漠漠的说着。

    等那双凤凰在天空飞了一阵，又终回落到金盆之中，一众皇子们才自地上起身。一个个的对凤九并鱼青鸾说着些恭喜的话。

    皇帝自金盆之中取了黄金凤玉，递给鱼青鸾，道，“老九媳妇，你好生收着。”

    鱼青鸾低头接了，这便收在怀中。

    彼时，皇帝的嘴角抿着一抹似笑非笑。他朝着程如玉落了眼，道，“今儿个也闹得够了，青鸾身子不好，咱们这便散了罢。”

    皇帝说罢，便吩咐程如玉扶着他转而回宫去。他一走，皇后并几位妃子也紧随其后。

    可凤十却没那么好打发。他笑眯眯的立在原处，道，“唉哟，这事儿咱们可不能依着父皇。众兄弟听着，今儿个不闹得九哥洞不成房，咱们谁也不许走！”

    凤十这一发话，一众小皇子们便个个拍手大笑。朝着新房一涌而入。

    凤九瞪了眼凤十，漠声道，“十弟似乎很闲？”

    “闹洞房者自古有之！九弟不是怕了罢！”凤无霜并凤七二人立在暗处，挑衅的瞧着他二人。

    鱼青鸾眉宇微蹙，这才发现凤七居然也在场。

    凤无霜并凤七二人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

    居然是比翼双飞！凤无霜心中暗道，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儿！这异象已是三十年未曾现世了！那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凤帝认可了鱼青鸾跟凤九二人其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为什么有种被骗的感觉？那天在凤舞大殿，他们都跪求皇帝赐婚时，凤九明明是拒绝了的！他以为他二人在一起是勉强，至少他以为鱼青鸾对凤九绝无爱意的。

    可是如今，这凤玉却出了比翼双飞。

    也就是说，其实鱼青鸾对凤九，也是爱着的！


------------

第一三九章 交杯酒

﻿    ﻿    凤九浅浅而笑，他瞧向鱼青鸾，道，“青鸾，他们闹洞房，你怕不怕？”

    鱼青鸾抿着嘴，眼睛却淡淡的落向凤七。道，“你不怕，我便不怕。”她这话一落，凤十并众皇子便个个起哄，簇拥着他二人一道往新房而去。

    自古闹洞房者，无非就是众宾客将新郎新娘耍个半死，因为这一天，他们就是被人耍的。以前鱼青鸾专好就是耍人，结果现在她却成了让人耍的那一个。

    他二人还未进新房，那厢便有人立刻过来将新房门给锁了。鱼青鸾抬眸之时，但见那人将新房的钥匙朝着人群之中高高的抛起，众人见那银芒一现，就朝着那钥匙一拥而上，你争我夺的抢了好久！

    抢到后来，到底那钥匙落入了谁手，居然还没瞧得清！

    又不是抢钱，需要这么卖力么？鱼青鸾心中暗道。

    “大家抢了赶紧收好！今儿个新郎想要进洞房，可得找到钥匙再说！”小龙公子笑眯眯的宣布。鱼青鸾朝着他淡淡的划了眼，心里对这人是万分的鄙视。刚刚也不知道是谁那么义正辞严的出来救萧一远。她还当他今儿个这么一来，他那个要不得的怪念头已经全然打消了去呢。哪料这会子该闹洞房了，这货他又神出鬼没的现身了！

    “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就没收没管的呢？”鱼青鸾在心中默念数声，嘴角略略薄抿。

    身边的凤九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道，“你会知道的。”

    他说罢，便行至凤八跟前，笑道，“八哥，拿出来罢。”

    他一说话，那厢小龙公子并凤十便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猜是凤八！可惜是错的！你再试着猜猜。”凤十笑眯眯的道。

    小龙公子不依的道，“那不成！那不成！新郎这么找错了地方，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去！这样罢！新郎犯错，就让新娘出来受罚罢！猜错一次就罚一次新娘子！大家说，好不好？”

    鱼青鸾抿嘴而笑，可牙齿却咬得格格作响。这小子分明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他不说话，难道会有人把他小子当成哑巴么？可这么多人都在，她便笑着朝凤九递了个眼色过去。心道他应该早就知道他师兄这货不是个消停的主儿，这会子该是他想法子了罢。

    哪料凤九竟漠漠一笑，道，“嗯！这个提议好。”

    鱼青鸾狠狠一眼瞪向凤九，小龙公子这个冤魂是他招回来的，他这个时候居然说好？他还是不是人？呆会子要受罚的人可不是他！

    “那么咱们罚她什么呢？”太子无霜负手而立，浅笑答道。彼时，他手中的灯笼只余星点火光，那火光在映在他的俊脸之上，让他的俊脸看来笼了层薄薄的温情。

    鱼青鸾见他这么一站，心中又想起正主儿对她的诉求来。她嘴角一抿，肃着脸儿不出声响。

    “不如就让她唱个曲儿罢。再不然吟首词也成。”凤十三漠漠的提议。他这人有个好处，就是不记仇。凤七未醒之时，他还过来与他们报仇雪恨来的，如今一见凤七好端端的来了，心里那口气自然就消了去。

    这气一消，他便又想起鱼青鸾当日在凤山时，扮成个小太监的时候，他们也曾镇日饮酒作乐。顽笑舞剑。如今见她换了身喜气的新娘服，面艳如花，心中自然少不得失落了几分。

    “这个好！就这个！”小龙公子哇哇大叫。“现在已经错了一次了。”意思鱼青鸾的那个节目也该表演了。

    “唱曲儿！唱曲儿！唱曲儿！”众小皇子们一道拍手齐呼。

    鱼青鸾笑了声，这便缓缓的轻唱：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我们在屋檐低下牵手听，幻想教堂里的那场婚礼，是为祝福我俩而举行。

    一路泥泞走到了美景，习惯在彼此眼中找勇气。累到无力总会想吻你，才能忘了情路艰辛。

    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也答应永远都不让对方担心，要做快乐的自己，照顾自己。就算某天一个人孤寂。你我约定一争吵很快要喊停，也说好没有秘密彼此很透明。我会好好地爱你，傻傻爱你。不去计较公平不公平。

    她的嗓音优美动人，一如周惠的原唱。一曲毕，凤十领头拍手大赞。“大妙大妙！这曲儿简直太美了。”

    能不美么？想当年这首歌可是红遍了大江南北，也是她在卡拉OK的成名曲。这些大惊小怪的！

    太子无霜漠漠的朝她划了眼，这便自腰间取出一枝碧玉笛来，横到唇边。一曲约定，便这么自他的唇间流泄出来。笛声悠远绵长，情意脉脉。诉尽他对鱼青鸾的衷肠。

    鱼良宵面色一下变得煞白，似乎在遥远的时空，她也曾听过这人抚琴弄笛。不过当日她不敢抚琴相和，只能坐在一侧静静的倾听。

    该死的东西！鱼青鸾眯着眼，刚刚还答应她不出来捣鬼，这会子一见着太子无霜，立刻就给她出来了。

    她蹙紧娥眉，差点儿就直接折了太子的笛子。

    凤九立在一旁，浅笑淡淡。他见她额面渗汗，这便暗自对她伸出一手。在她的手心轻轻的一捏。鱼青鸾一下惊醒过来。她抬眸，发现身边那人眼睛虽然与旁人一般注视着太子无霜，可眼角余光却落在她的身上未曾离开。

    鱼青鸾心中微微一暖，这种时候，有个人在身边真是太好了。

    立在暗处的凤七眼见他二人眼光流转，面色忍不住青了青。

    等太子的笛子吹毕了，凤十便又非要让凤九去找钥匙。众人面上都是一片促狭之气。这些个皇家子弟，平常纵是胡闹也没见过这等场面。被小龙公子这么一闹，心底那股子的淘气一下都被带了出来！个个兴致高昂。鱼青鸾少不得暗自瞪了小龙公子并凤十一眼。指望这两人能收敛着些。

    可她实在是低估了这两人的脸皮。小龙公子被她一眼瞪得莫名，随即哈哈大笑道，“新娘子在瞪我了！大家可别玩得太疯了！只耍他们半条命就成了！”

    这货居然给喊出来了！这是哪家的孩子，为什么就没个人把他给收了回去？鱼青鸾心中暗自纳闷。

    凤九笑了下，他行至凤十跟前，道，“小十，在你这儿罢。”

    凤十听到这儿，又是一阵拍手大笑。他双手一摊，眼睛却朝着鱼青鸾瞥来。意思是东西不在他这儿，凤九又输了。

    鱼青鸾浅笑了声，这便又浅浅而唱：情思如梦愁断白头。花开花落望穿多少个秋。千年等候，只为破茧重逢。一生的痛，只愿你为我读懂。

    红颜独憔悴，卧笑桃花间，一江春水只为你搁浅。把酒唱离别，倦倚鸳鸯弦。用生命换永远驻你心间。

    潮起潮落，月缺月又圆，沧海桑田春去春又归。缘起缘灭，轮回，落凡间。天上人间醉无眠

    情思如梦，愁断白头，花开花落，望穿多少个秋。

    千年等候，只为破茧重逢，一生的痛。只愿你为我读懂

    红颜独憔悴，莫笑桃花醉，一江春水只为你搁浅。把酒唱离别，倦倚鸳鸯弦。用生命换永远，驻你心间。

    潮起潮落，月缺月又圆。沧海桑田。春去春又归。

    这曲子清雅动人，曲调优美，意境悠远。凤七抚琴相和，他也与全太子无霜一般，都不过听过一遍而已，便能将整首曲子给弹奏出来。

    鱼青鸾朝着凤九淡淡划了一眼。意思你若再找不着钥匙，我还得往下唱！

    凤九嘴角薄抿，似乎也挺不乐意。

    他侧头想了下，遂便朝着小龙公子走过去，低头与他耳语几句。小龙公子一下喷笑出声，他扬了扬下颌，对凤九道，“你最爱耍花招。小爷我不信你！继续猜！”

    于是那一晚，鱼青鸾便从约定唱到情醉，再从情醉唱到三寸天堂。那些个皇子们果然全都没安好心。她不论怎么唱，他们都会大大的称赞一番。

    太子并凤七二人的兴致似乎极高，她每唱一曲，他们便也全都要跟着和上一曲。或笛或唱，或琴或箫！这番下来，众皇子无不赞他二人惊才绝艳。

    已近三更，凤九终于停落在凤无霜的跟前，淡淡道，“太子哥哥，这钥匙在你身上。”

    太子无霜面色沉肃，缓缓摇头。“不在。”说时，他的眼角便朝着鱼青鸾淡淡一划。指望她再唱一曲。她的曲子总是那么的妙，让人忍不住应声相和。

    鱼青鸾嘴角微扬，面色一下肃至最冷。这还有完没完了？他们只说一句钥匙不在身上，他又不去搜人家的身，这若是谁有心藏着钥匙，他们不得在这儿唱一夜了？

    鱼青鸾淡淡一笑，道，“我不信。太子爷骗人！”

    凤十闻言忽而纵声狂笑。他指着太子无霜的鼻子道。“太子哥哥，您是不是骗人的？从实招来！”

    他一喊，一众皇子们便也都跟着起哄。非要让凤九搜太子的身。太子无霜嘴角微冷，面色有些难看。他从来一言九鼎，从未有人胆敢质疑他所说的话。可这会子却被人指称藏起了他们洞房的钥匙。

    小龙公子见太子甚是尴尬，嘴角这便淡淡一扬，道，“不止太子罢。七王也有可能哪。不如咱们一道去给他们搜个身？”

    凤七狠狠一眼瞪向小龙公子，但见后者一时拍手大笑，一时上窜下跳，似乎甚无机心。

    他嘴角薄抿，淡淡应道，“不是说了，一次只能猜一个么？”意思他们要搜太子，也别扯上他。

    小龙公子可不管这些，他见凤九迟迟不去搜太子的身，遂便与凤十二人一道笑眯眯的行至太子跟前。一下将太子扑将过去，“你不搜，咱们一道来搜！”

    他二人一个抄前，一个包后，把个太子无霜蹂躏得不成人形。鱼青鸾见着很想笑，可笑到了嘴边，便赶紧把头别向一边。生怕一笑，便把正主儿那货给又笑出来了。

    搜是搜了，可到底还是没搜出什么来。众人这便又来催鱼青鸾，非要她再来一曲。

    鱼青鸾暗自瞪了凤九一眼，这便气怒的粗声唱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凤九忍不住朝她瞪了一眼，众皇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小龙公子笑道，“小九，你听见了没？新娘子可不耐烦了！这会子新娘子可把咱们当成是仇人了。哈哈！你若是再找不着，你们这洞房也别入了！”

    凤九淡淡而笑，许久才道，“好了师哥，你拿出来罢。”意思他也别光捉弄别人，好歹也让旁人给捉弄一番！

    凤九一说罢，众小皇子个个争先恐后的朝着小龙公子扑将过去，非要去为太子无霜报仇。小龙公子一个没小心，竟就被他们扑得压倒在地。他趴在地上，只得哀哀讨饶。可凤十是什么人？他就是跟小龙公子一样贪玩的货哪！

    这会子好容易逮到机会来整小龙公子了，他哪儿会这么容易放手。

    “别别！别找那儿！”

    “你们人多欺负人少！”

    “真不在我身上！”

    “唉哟喂！”

    鱼青鸾笑了声，这便朝着众皇子环了眼。这会子院中各人已是被猜了过半，现在一见开始搜身了，已经被凤九猜过的皇子为着自个儿避过一劫而面含微笑。

    还没被搜身的人则面色肃冷，立在一旁什么都不敢说。生怕一个没小心，便搜到他了！

    不知为何，她竟觉着到了最后，已经不是皇子们在耍他们二人，而是他们二人在耍这些皇子们了。

    也不知道凤九是不是故意的，他居然就每猜不中。他猜不中了，她就立马得唱歌。唱到最后，她喉咙都哑了去。

    小龙公子原本倒还玩得甚是尽兴，可越到后来，他的脸上便越发的疑惑了去。这都猜了二个时辰了，凤九居然还没猜着！这么下去，别说瞧他二人洞房了，他们这些人就这么一直被他挡在洞房外头，连洞房的门都没法儿进了！

    凤九把所有的人都猜了一遍。有些倒霉的还被猜了两遍。朝他抗议时，他却只推说天色太暗，瞧得不清。

    天色太暗？鱼青鸾瞪了眼众皇子手中的灯笼，这叫暗么？这儿若是暗了去，那洞房里那叫什么？宇宙黑洞么？

    最后的最后，凤九站至凤七跟前，缓缓的抬眸，笑道，“七哥，在你这儿。”

    凤七浅笑淡淡，掌心摊开，上头摆着的，正是房门的钥匙。

    拿出来了！

    所以凤七的身也不必去搜了。小龙公子撇撇嘴，他漠声道，“怪道找不着钥匙，原来是你藏起来了！”他说罢，劈手把那钥匙夺了过来。

    鱼青鸾忍不住瞪了小龙公子一眼，这货说的这还算是人话么？听说两个多时辰前，这游戏还是他老人家开始的！这会子他还好意思来怪凤七把钥匙藏了？

    小龙公子得了钥匙，这便几个箭步就把房门给开了。“快送新娘新郎入洞房！”

    众皇子在外头站了二个多时辰，这会子才轮得着进洞房。自然一轰而入。

    小龙公子笑得甚是得意，他笑眯眯的将凤九并鱼青鸾二人押着坐上新床。压低音量道，“师弟，你以为把咱们全都挡在门外，便能不让小爷偷瞧你们二人洞房了么？告诉你，没门！”

    他说到此，遂便返身大喊，道，“今儿个咱们玩个新鲜的。左右他们是要入洞房的，不如这样！新郎官，你来猜猜新娘子今儿个的肚兜上头绣的是什么花样！猜不中，本王便赏你一杯好酒！”说时，他忍不住奸笑数声。

    众皇子一听居然玩得这么过火，遂便跟着急吼吼的起哄。“好啊九哥，自古女子的肚兜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共花样，不会太难猜的！”

    “九哥，就是猜错了，左不过就是多喝一杯好酒！也没太大的损失罢！”所以凤九，为着娱乐众兄弟，你就牺牲一下罢。

    鱼青鸾坐在凤九身边，不知怎么竟觉着他的身子绷得死紧。他眉宇微蹙，如临大敌。

    她朝着小龙公子淡淡一划，眼见那货眯眼而笑，心知必然没什么好事。遂便浅笑淡淡，大方应道，“猜就猜！”不论这小子耍什么花样，目的左不过就是想偷瞧他二人洞房。

    凤九把他挡在门外这么久，也没见他小子有半分悔意。那气势简直就有些山无棱，天地合。才不来偷看的意思在了。虽然被他小子盯上有些恼，可若是他二人压根就不洞房呢？

    太子无霜很想喝止他们，让他们别闹得这么疯。可这会子他却不想就这么打断他们的兴致。因为打断了，他们就要洞房了。想到这女子终要属于别人，他心里便像是被刀子剜割似的难受。

    凤七环胸立于一旁。今儿个闹新房的人之中，最痛苦的人便是他。原本坐在她身边的人该是他。与她一道被人整的人也是他！今儿个，她甚至还对他递出了小手，要与他一道私奔而去。

    可是这会子，他却只能就这么隔着人群凝着她。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瞧他的笑话，知道大家都以为他凤七一定会撑不住的。可现在的他，很想再瞧她一眼，再多一眼。因为过了今儿个，她便彻底成了别人的了。

    无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那一天，他头一次注意到了这个女子，其实长得真的很美。他似乎能瞧见她在他跟前飘若流云的青丝，与那朵随水而上的白色虞美人。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在水里瞧见她眼角的那滴泪，一直流进了他的心里。在那儿印下了最涩的印记。

    “是鸳鸯！”凤九淡淡的道。

    小龙公子缠着鱼青鸾问道，“是不是鸳鸯？是不是？”

    鱼青鸾瞪了他小子一眼，这便缓缓的摇头。遗憾的告诉凤九，“不是鸳鸯，是虞美人。”

    小龙公子闻言，一下惊跳起来。他不知打哪儿找来一盏酒来，递到凤九跟前。笑得甚是邪恶。“师弟，来罢！”说时，他的眼角朝着鱼青鸾淡淡一划，意思你要怪，就怪你的王妃，可别怨他。

    凤九狠狠瞪他一眼，这才敛落着眉头，一下将酒全数喝得尽了。小龙公子见状，赶紧把酒盏给收了。

    他笑眯眯的道，“还有最后一个游戏。”

    鱼青鸾朝着这货浅浅一划。她突然很想对天而吼，孙悟空，你赶紧出来把这个白骨精给收了！

    只见那无耻的白骨精笑道，“这个游戏，你二人得进上榻才能玩。”

    这话一落，凤十三便与凤十二人过来一道将他二人推上榻去。小龙公子最后将喜帐放下。漠漠笑道，“好了，你们可以猜拳了！”

    鱼青鸾并凤九坐在帐内大眼瞪小眼。他们什么时候说要猜拳了？

    那白骨精又道，“输的那一个，把衣服脱了扔出来！”他这话一落，众人立刻跟着起哄。

    今儿个不能发怒。鱼青鸾敛着眉，忍不住压低音量，对凤九道，“就没法子把你师兄给打发了？”

    凤九为难的蹙紧了眉头，道，“这要怎么打发？他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他委屈的瞧着她。似乎很是无奈。

    鱼青鸾瞪着他，道，“那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任人宰割呀！”

    “已经宰割到现在了，不差这一会子了。”凤九说到此，忽而扬声，“呀，青鸾，你输了！”意思你赶紧脱衣服！

    他们什么时候猜拳了？鱼青鸾瞪着他，但见后者笑得甚是邪恶。

    “输了得脱衣服呀。新娘子，快脱快脱！”小龙公子在外头喳喳呼呼。鱼青鸾气得面色发青，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她笑了下，这才将红色的外套给脱了下来扔出去。

    这一扔，外头便传来无数口哨声。

    鱼青鸾察觉到身边的男人眸光一下变得炽热无比，嘴角少不得薄薄一抿。她忽而回敬道，“咦，九爷，这回你输了。”意思这回换你脱。

    凤九倒也大方，他三下五除二，便将外头的春衫卸下，扔了出去。这么一扔，他便斜斜的靠在枕间，似笑非笑的凝着她的脸。一瞬不瞬。

    鱼青鸾忽而笑着扬声，道，“其实今儿个小龙公子吃酒吃得最少。不如十爷领着他回去吃酒罢？”有凤十看着这货，应该就没问题了。

    小龙公子一听他们居然想就这么把他打发了，遂便又哇哇大叫。死赖活赖都不肯走。

    “好了，今儿个也闹得够了，都散了罢。”太子无霜漠漠的道。

    众小皇子哪儿敢违了太子的话？他们这便轰然一声笑着要各自回府去。

    鱼青鸾一听他们要走，这便赶紧扬声，道，“凤无霜，把小龙公子也打包带走了罢！”凤十去看着小龙公子，最大的机会便是原本一个人偷窥，结果就变成了两个。

    还是太子无霜比较靠谱些。

    小龙公子那个不甘心，他哇啦啦的叫道，“不行不行！本王才不走。”

    太子并凤八二人行至他身边，一路把个叫闹不休的小龙公子给抬了出去。

    听见那货终于走了，鱼青鸾这便重重的舒了口气。笑道，“你师哥是哪里冒出来的。怎么这手段这么可怕？”

    凤九笑了下，道，“说到吃喝玩乐，他数了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所以，今儿个闹洞房，他还算是手下留情的。

    “以后他成亲，咱们也闹他个半死！”鱼青鸾终于得出结论。

    凤九笑了下，道，“那是自然。他今儿个喂我吃的东西，我至少得十倍还他才是！”他说到此，竟难受的哼了声。鱼青鸾见他额角渗汗，似乎有些难受，这便淡淡的道，“凤九，他到底给你吃了什么？你看来很难受？”

    凤九双眸喷火，他哑声道，“当然难受！他这酒原本是要给你吃的，若非你今儿个毒发，不能喝这烈性的酒，他也不会把这酒喂了本王。”意思他不过是代她受过。

    鱼青鸾见他面上染了层薄薄的红，这便担心道，“那要不要给你弄些醒酒汤来？”

    他摇了下头，道，“青鸾，咱们今儿个还没吃过交杯酒。”

    鱼青鸾笑了下，这便掀了床帐起身。在桌案上找到以红线牵系一起的酒盏。然后返身过来，递了一杯给他。笑道，“现在吃，还不算晚罢。”她说罢，这便就着酒盏，一饮而尽。

    凤九见她将酒喝得尽了，这便也跟着一饮而尽。


------------

第一四零章

﻿    ﻿    鱼青鸾笑了下，这便掀了床帐起身。在桌案上找到以红线牵系一起的酒盏。然后返身过来，递了一杯给他。笑道，“现在吃，还不算晚罢。”她说罢，这便就着酒盏，一饮而尽。

    凤九见她将酒喝得尽了，这便也跟着一饮而尽。

    洞房烛影绰绰，火光映衬着男子俊美绝伦的脸蛋，让她的心跳不由的加速。头一次见他时，他在人山人海之中策马而行，人虽多，可他看来却好生孤独。他额头受伤，可是嘴角却还隐着一抹似笑非笑。

    当时她就想，凭什么这样一个人，要受到那样的对待。遂便为他打了太子。鱼青鸾放下酒盏，嘴角染上一层薄笑。

    这个婚礼入夜之前，在她而言还不过就是个诱杀凤七的局。可是在凤九而言，也许就是一生一世了。

    她甚至想过就在九王府里杀死凤七。

    因为那样，杀死凤七的机会就大大的增加了。可她却没想过，杀死了凤七，那么，凤九呢？

    皇帝对他显然是有成见的。她凭什么以为他会不受她的牵连？

    榻上的男人眉宇紧蹙，似乎很是难受。鱼青鸾沉敛下眉头，漠漠轻道，“凤九，不如我还是回西厢罢。”

    凤九的细眸一下瞠开，眸中火光大盛，似要将她灼烧干净。鱼青鸾见之大怔，原本想好一肚子的话，竟就这么咽在了喉间！这样的凤九，她竟有些害怕！

    他不言不语，便就只是紧紧的凝着她的脸蛋儿。一瞬不瞬。她侧过脸儿，许久不发一语。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淡淡的说了句，“也好。你走罢。”他说罢，便侧过身去，单手靠额。身子弓成了一个虾球状，似乎极为痛楚。

    鱼青鸾见势不对，嘴角嗫嚅了几下，这才转身推门而去。

    榻上的男子嘴角染上一抹苦涩笑意，他瞠大火眸望着帐顶。是了，今儿个她能依约披着嫁衣嫁给他，他已经很满意了。

    想起先前她曾将手递给凤七，他的心口便一阵一阵的痛楚着。

    西厢

    这儿与平常并无不同。她侧倚上榻时，发觉这儿的被子全都重新置换过了。她似乎又回到了住九王府的日子了。她涩涩的笑了下，这才缓缓的睡去了。

    次早，小龙公子灰头土脸的自凤九的屋顶下来。略嫌恶毒的瞪了凤九一眼，道，“为着避开本王的偷窥，你居然能忍得住！师弟！你是不是男人？”他明明给他下了十倍的春情散。料定了他该同个发（和谐）情的公牛似的把个鱼青鸾践踏得不成人形才对。

    他为着这一刻，死活从太子并凤八两个千古伤心断肠人手中逃出来。结果发现鱼青鸾居然回了西厢！是不是人！

    凤九眉尖略挑，漠漠笑道，“那酒并不烈。”

    那还叫不烈？小龙公子一下浑身无力了去。“你在上房，她在西厢。你们以后就打算这样了？”

    凤九敛着眉，许久不发一语。

    见他这般失魂落魄，小龙公子心里那个悲摧。观察他二人的第一次，原本该是很容易的，因为一般男女的第一次，是该发生在洞房的嘛。

    可是这二位，刚成亲就这么分房睡了。他还有什么指望？总不能真的每天都埋伏在九王府里罢！十倍的药都没让他们二人成事，他不禁怀疑凤九这货到底是不是人了。

    “本王不想勉强她。”凤九敛着眉，淡淡轻道。

    小龙公子忽而纵声而笑。“不想勉强她，那你就勉强本王啊！你知道本王昨儿个埋伏了多久么？结果没开场你们就散场了！”

    察觉到凤九狠狠一眼朝他瞪来，小龙公子丝毫不觉愧疚。

    “纵是昨儿没法儿成事，你好歹也吻她一口。”或是脱掉几件衣服嘛。

    “她不愿意，自然是不亲的。”因为亲下去了，他就再也没法儿克制了。他苦恼的侧过头，对小龙公子道，“师哥，经过昨儿个本王才知道，本王似乎不怎么喜欢女人脏污。”

    小龙公子面色一下刷白，他指着凤九的鼻子道，“师弟！你不会骗我罢！你知道的，这事儿滋事体大！可不能闹着玩！我知道你是有洁癖，可也不至于这么严重罢！”

    凤九略嫌委屈的咬着唇，一头黑发自然的流泄下来。披散身后。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淡淡的道，“你能明白的我的意思的，嗯？师哥，你给我瞧瞧，我这是什么病？”说时，他还冲着小龙公子飞了个媚眼。

    小龙公子一下惊悚住了，他连连后退，道，“你自个儿是个大夫，一定知道这病怎么治的。本王走了，以后都别找本王！”他说罢，便逃也似的逃出去。

    凤九端了茶盏，笑道，“师哥，那威远大将军怎样了？”

    小龙公子楞了下，身子不由的僵了。他一下侧过身子，喝道，“什么怎么样？由本王出手，他自然是活着的！”

    凤九挑了挑眉，浅笑答道，“那么，师哥，走好。”

    小龙公子总觉着凤九这话听着甚为古怪，想到自个儿一腔热情被这两人化为了乌有，他心里便一阵不甘。原本想出府的脚步，一下转而往西厢去了。凤九有病，他不会让西厢那位去帮他治么？

    彼时鱼青鸾早早的起了身。她梳洗停当，正打算去上房与凤九一道用餐。哪料人未出门口，小龙公子那货就杀过来了。他一来，便指着她的鼻子气哼哼的道，“鱼青鸾你怎么还在这儿？你知道昨儿个本王给凤九吃了十倍的春情散，结果你们却没在一起！你一点儿都不觉着奇怪，居然还在这儿梳妆打扮。你是不是人？”

    鱼青鸾古怪的瞪向小龙公子，道，“你说，你昨儿个给他下了十倍的春情散？”这货是不是人？不就是为着满足他的偷窥欲么？下手要不要这么狠？

    “就是下了才奇怪！”小龙公子气呼呼的道，“这事儿严重了。他有洁癖你知道的是罢！可刚刚他说，他想来想去，还是觉着女子脏污！”

    鱼青鸾闻言，眉宇略蹙。“这是怎么说的！”若嫌女子脏污，那天在风仪大殿之上，他捅破她的身子算什么？想到那天他指尖的鲜血并可疑的亮泽，她面色不由的一怔。或许，他就是那天觉着脏了。

    心里不知怎么很不好受，总觉着自个儿被他嫌弃了。脏他还娶她！

    “你想啊！一倍的春情散，就能让男子起不了床了，这儿是十倍哪！最少也得在榻上呆个十天十夜哪！结果凤九他昨儿个居然没洞房。非但如此，今儿个还神清气爽的起了床！这是什么？这就是有病哪！”小龙公子说罢，总结道，“你是他的王妃，这事儿你得管。”

    鱼青鸾哑声道，“我怎么管？要管也是你管！你不是大夫么？”她没学医，所以这事儿该由他小子接手。

    小龙公子唉声叹气，道。“这事儿本王只能给你少少的开些药。若无女色相诱，让他尝到女人的味儿，他是不会好的。鱼青鸾，这事儿你得帮本王！”

    鱼青鸾抿着嘴唇，许久才道，“你让我去色（诱）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小龙公子急道，“本王的师傅行医多年，像他那样的病人瞧了不知道多少。若是想他好，都得靠自个儿身边的妻子。鱼青鸾，你不是爱我家师弟么？你能不能做出点儿牺牲？”

    鱼青鸾抿着嘴儿，漠漠而笑。她挑高眉，浅道，“嗯。你要我牺牲了，于是就饱了你的眼福？”

    小龙公子面色一变，他指住自个儿的鼻子，道，“你居然这么看我？鱼青鸾！本王告诉你！来跟你求助，是因为你是他新婚的妻子！”他说罢，这便负手而去。

    临走前，他又对她飞快的落了句。“你会后悔的。”

    鱼青鸾从未听过他这么认真的口气。她也不管他，遂便去上房与凤九一道用膳。

    因着大婚，皇帝特地给凤九放了十天的假。恩准他在家行使初为人夫的权利。可这会子他二人既无洞房，在一道自然尴尬。鱼青鸾吃罢早餐，早早便回了西厢。

    等到了晚膳时分，鱼青鸾终于明白了小龙公子说的后悔是什么意思。

    他小子居然带了一个清秀的小花娘来九王府，还直接给她送进了上房！听到这个消息时，鱼青鸾差点儿就自椅子里滑出来。她砰的一声将茶盏砸落在案，怒道，“新婚第一天，他给凤九送女人。真是反了他了！”她说罢，这便腾的起身，朝着上房飞快而去！

    秋花肃立在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咕哝，“新婚第一天就分房睡。咱们也是头一次见。”

    鱼青鸾心头暴怒，恨不能立刻把小龙公子拉出来暴揍一顿。他有必要做这事儿么？

    “爷，轻点儿！爷！好疼！”女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鱼青鸾一下怔楞当场，脑中轰轰然的像是要炸开。

    正主儿在她脑中尖声大吼，“不要！无霜！不要！青青！不是我！不是我给你们下的药！父亲！求求您！”女子的声音狂乱无章，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

    这会子鱼青鸾可没空管正主儿在吼什么，抬起一脚，踹开上房的门。赤着双眸喝道，“凤九！你在做什么！”

    地上，一男一女正交合一处，做着上上下下的动作。女子的发丝如同海藻一般铺陈于地，男子的头正忘情的埋在她的两座喜马拉雅山之间。贪婪的吸吮着峰顶的玉珠。

    被她那么一踢，他居然还不知道要收敛自个儿的动作。那精壮的腰身依旧不住的撞击着身下的女子。

    女子眼角有泪，似乎是疼得紧了。可那双手臂却环在他的颈间。

    他们的身后，小龙公子并凤九二人并排而坐。见她踹门进来，凤九似乎讶然了下。他立起身子，道，“青鸾，你怎么来了？”

    说时，他的眼睛还朝着地上的人淡淡的一划。

    鱼青鸾见他眉峰微蹙，似乎对这现场的表演无动无衷，心中不由微微一悚。她隔空瞧向小龙公子，发现后者正蹙着眉头对她耸了耸肩。再暗自瞥了眼凤九！

    鱼青鸾转而瞧向凤九，她指着地上依旧疯狂运动的一男一女。道，“我才要问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小龙公子起身负手，给出解释。“本王以为本王的春情散已经失效了去。所以便找了人回来试。你瞧，你这么踢开门都没法儿让他清醒过来。证明本王的药并没失效。”说时，他的眼睛便这么朝着凤九淡淡的一扫。

    意思凤九这货确实是身子有病！

    鱼青鸾抬眸瞧向凤九，但见他眉目清朗，完全没被地上的人影响。她忽而对小龙公子道，“那要怎么给他治？”

    凤九挑了挑眉，道，“青鸾在说什么？”

    鱼青鸾嘴角一抿，道，“你别管！姓龙的！你给我出来！”

    小龙公子闻言，赶紧跳啊跳的跳出来。他疾声道，“怎样怎样？”

    鱼青鸾见凤九居然也跟出来了，这便霜声道，“你说怎么样！你现在居然让人给我在新房里搞这种飞机？你有病啊！”

    凤九挑了挑眉，道，“青鸾不喜欢，那就把他们赶走。”他说罢，便扬声吩咐，“来人！把屋里那对人抬出去。”

    众护卫应了声，这便一涌而入。

    屋里那对人那儿正要紧着呢，这儿便涌了一大帮子的人进去了。

    鱼青鸾在心里暗道。这样做到一半被人扛了出去，那人可真惨。

    可事情出了她的意料。那些人去抬他们时，两人竟就这么极度相拥着，疯狂的相撞。凭他们怎么想拉开他们，都拉不开。

    他们无法可想，遂便只能拿个单架将他二人一道抬出去，他二人似乎仍无意识，纵是在单担上，也在疯狂的纠缠着。

    旁人瞧得有趣，可鱼青鸾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小龙公子的春情散，力道实在过于惊人。普通人受之竟能达到这样忘我的境界！她眉头暗蹙，所以凤九的病，相当的严重。

    她转而瞧向小龙公子，但见后者面色淡淡，可是一双眼睛写着的却是满满的焦急与无奈。

    “这要怎么办？”她缓缓的，一字一字的道。

    凤九笑了声，目光忍不住加深。“青鸾跟师哥在说什么？”

    “你别问。”小龙公子瞪了他一眼，这便跟鱼青鸾二人远远的走了。

    凤九立在原处莫名其妙，待他二人一经走远，他的鼻管一下流出两道鲜血，似乎躁火难消。若非小龙公子那货也在，他这儿大约已经没法儿再忍下去了。

    十倍。就是十天！皇帝给他十天假，他难道每天都要在冰水里渡过么？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便又泡冰水去！

    “所以，你还是要我色又（和谐）他？而你就在一边观摩？就像刚刚那样？”鱼青鸾突然头痛欲裂，开始后悔跟这货讨论凤九的病情！

    “可这是唯一的法子了。对不起，青鸾。”他不知道凤九的病到了何种程度，所以他才需要观察哪！

    鱼青鸾肃着一张俏脸，答道，“那这事儿能推后一些才做么？我这儿还没心理准备。”

    小龙公子似乎觉着她的想法颇为合理，遂便淡淡的道，“今儿个你也瞧见了，他们在师弟的跟前那样，他居然都毫不动情。所以这事儿咱们不能心急。得一步一步的来。”

    “好在你跟他如今算是新婚，做这些也不会觉着奇怪。”他说到此，便细细的将那诱男十八招一一与她说了。

    “本王这几日有事确认，你按本王说的，一一去做。等本王回来之后，本王再给他下二十倍的春情散，你跟她自然就会成事了。”小龙公子说到这儿，面色略嫌烦燥。

    鱼青鸾瞧了他一会子，道，“你要确定什么事儿？”

    小龙公子攸的转身，道，“与你无关！”他蹙紧眉头，似乎颇为烦恼，想了下，他又接着道，“等确认了，本王再与你说！”他说罢，这便负手而去。

    是夜

    鱼青鸾按着小龙公子所言，给凤九煮了一壶清酒。她今儿个穿了一袭薄薄的春衫，领口还刻意未扣紧。不论她与凤九将来会怎样，不论她能不能为九儿报仇。她也没法儿看着凤九有病也不管他。

    上房里头灯火未点，鱼青鸾进屋时，似乎闻见一股子动情的味儿。“无赦，你在不在？”

    黑暗中男子火眸灿亮，在女子推门而入时，便像是发现了一件可供吞噬的猎物，放出热灼的光。他低声咆道，“青鸾，是青鸾么？”

    鱼青鸾淡淡的应了声，道，“九爷，你怎么不点灯？”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因为视线不佳，她难免撞到桌椅。连带也把手中的清酒撞得洒去了一些。

    凤九重重的吸了口气，道，“好香的酒味儿。青鸾，这么晚了，你来与本王吃酒么？”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带了重重的压抑。

    鱼青鸾笑了下，道，“是啊。九爷，您人在哪儿？”

    －－－－－－题外话－－－－－－

    亲们见过哪个悲摧的人，一天之内坏两台电脑吗？公子就是了。我泪。我修电脑去。


------------

第一四一章 美食当前

﻿    ﻿    凤九重重的吸了口气，道，“好香的酒味儿。青鸾，这么晚了，你来与本王吃酒么？”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带了重重的压抑。

    鱼青鸾笑了下，道，“是啊。九爷，您人在哪儿？”

    黑暗中的男人似乎重重的低咆了声，他轻哑的道，“你别过来！鱼青鸾，赶紧出去！”他的声音底气不足，带了一丝薄薄的企求。

    鱼青鸾眉尖略蹙，这会子才觉着他声音不对。她心中暗道，这人难道是为着自个儿的病才这么躲着的么？突然知道自个儿其实并非正常男人，这个打击不算小罢。

    可她若是放着不管，她怕终有一日，他会跟太上皇那货一般，玩起自闭。

    想时，她脚下又绊到了椅子，这一回，她索性就着椅子坐下来。道，“这酒很好，咱们好歹是夫妻，总也该分甘同味。”

    凤九似乎怔了下，他哑声道，“原来你来给本王送酒，居然是为着这个夫妻名份。罢了，把酒搁着罢，本王现在很困，等睡醒了再吃，可好？”

    鱼青鸾的眼睛此时已经适应了黑暗，那人似乎正趴在榻上，一头青丝随意的铺陈下来，一双如火清眸隔着重重的黑暗，锁落在她的身上。

    他这么瞧着她，让她几乎以为他是能瞧清她的！她心中悚了下，继而哑道，“你现在赶我走？凤九，你不觉着昨儿个的交杯酒没喝出味儿么？”她说到此，嘴角几不可见的勾起。若是知道他身子有病，她便也不必那么急吼吼的跑去西厢睡。弄得现在她又得想法儿再搬回来。

    榻上的人似乎动了下。他低低的喘了声，声音已是有些焦躁难安了。“你不是说要住去西厢么，现在这个时候回来，你想做什么？”意思问她是不是对他起了色心。要是起了，他若忍不住了，谁负责？

    鱼青鸾略嫌局促的笑了下。她轻咳了声，道，“不是来与你喝酒么？怎么，你不愿意？”他要敢说不愿意，她就给他灌了！

    男人又动了下。彼时，屋外遮月的乌云慢慢的散了去，清寒月光透窗而过，薄薄的洒在男子如瀑的青丝上头。鱼青鸾从不知道凤九的人发丝散开，竟会有股子妖娆旖旎的味儿。

    在她的心里，他一直是阳刚的，邪魅的。她眉毛一蹙，抬眸却望入了一汪火样的清瞳之中，刹那之间，倾国倾城！

    男子难受的扯开前襟，低低沉吼。月光下的女子褪去了厚厚的嫁衣，仅着一件素色的春装。她看来面容姣好，一双清眸妙不可言。他的喉结缓缓的滑动，这一刻，他很想朝她扑上去，不顾一切的将她吞下腹去。

    可是不行。他不敢！师兄的药剂量太多，这若是真将她给扑倒了去，他怕他会一发不可收拾。

    她，昨儿个才毒发过。

    想到凤仪大殿那次，他便后怕不已。普通的一指便差点儿要了她的命，他若是也跟今儿个白天那男人一般失了控去，他怕他十日后清醒之时，她却已经不在了。

    他心头气血翻涌，一口鲜血，便就这么自他的口中喷薄而出。

    鱼青鸾心中一急，遂便赶紧道，“凤九，你怎么了？你吐血了？”她起身，几个箭步朝他奔过来。

    他一手去擦嘴边的鲜血，一手朝她重重的摆着，沉声喝道，“说了别过来！听不懂本王的话么？”

    鱼青鸾听他的口气又焦又怒，似乎对她极为厌烦，心里不由的一痛。她顿足，哑声轻道，“无赦，你怎么了？”

    他们二人之间，似乎总是他在照顾她。这会子见他吐了血，她心中不觉跟着着急起来。“不如我差人去寻小龙公子，可好？”除了他，她想不出一个大夫够格来医治凤九。

    凤九再度飞快的摆了下手，疾声道，“不用找他！师哥今儿个已经连夜出了帝都。这几日他必然不会清闲了去。”

    鱼青鸾听他的声音似乎比先前淡了些，遂便勉强笑了声，道，“他说他要确认一件事，问他也不肯说。神神秘秘的。”

    凤九闻言，竟几不可见的笑了声。他懒懒的翻了个身，顺手拉了薄被搭落在小腹上头，掩饰着他此时动情的证据。道，“青鸾，师哥来凤舞这么久，其实一直是为着寻一个人，这事儿你是知道的。嗯？”

    鱼青鸾眯着眼，见他似乎还有心情与她顽笑，这便转而又坐回椅子里。她自顾自的倒了盏酒，慢慢的喝着。“嗯，似乎是来找萧姑娘的。”她的声音不甚热络。

    之所以不热络，是因为她想起了那一天，他们师兄弟二人互揭疮疤，让她知道了，其实凤九他，也有想要找的人。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可既然凤九找了她那么多年，就必然对他很是重要。或者跟九儿在她心里一般重要！想到此，她便将手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酒虽清，却至烈。不过浅浅一盏入喉，便已将她的喉头灼如火烧。那酒似乎没进她的胃，反而灼进了她的心。教她的心口一阵**辣的疼。

    “前阵子本王与萧一远交过手，你知道么？萧一远很多功夫，与咱们同出一宗。确切的来说，可能还是同一个师傅所教。”凤九说到这儿，顿了顿。

    鱼青鸾眉毛一蹙，虽然她早就在怀疑萧一远的姓别，可他长得毫无一丝女气，为人又豪气干云的，相处得久了，自然就没法儿将他跟女人扯到一块儿。

    他的本事实在很高，高到，怎么可能是女人！她忽而摇头笑道，“你别告诉我萧大队长就是那萧姑娘。”若是这样，那小龙公子的眼睛被面粉糊住了么，怎么连自个儿心爱的女人都认不出？还是个贩卖情报的呢！

    凤九暗自瞪了她一眼，道，“开始的时候本王也这么怀疑过。甚至派人去调查了他的来历。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他说到这儿，笑了下。

    “那他还确定什么？”鱼青鸾瞪了他一眼，问道。

    “可那之后，本王就对这事儿上了心。也知道若是师哥瞧见他与人动手，必然也会与本王有相同的怀疑。自然，他便也会去多番查证。到底事关重大，他必然不会掉以轻心了去，凤舞到龙腾，一来一回，最少得数月之久。”

    鱼青鸾听到这儿，恍然大悟，她抿了抿嘴，淡淡笑说，“所以九爷的意思是，小龙公子之所以离开帝都，其实都是九爷的功劳？”她说到此，面色忽而一变。“所以凤九，其实那天凤七之所以能闯进九王府后院，是你故意放他进来的罢。”

    为着引萧一远在小龙公子的跟前动手！所以，那天的事儿也全在他的计算之中？她突然觉着有些可怕，这货到底要算计多少东西？他还是不是人？

    黑暗中的火眸黯了黯，他的声音带了几分气怒难消，“青鸾认为本王能猜到凤七什么时候醒来么？举朝上下，压根儿就没人知道凤七先前在哪儿养伤。”皇帝为着怕人在凤七昏迷期间对他动手，对他的消息一直藏得密不透风。

    很难想像这么一个男人，居然会对自个儿个孩子那么上心。同是皇子，凤七便是他心头的宝，他一直都知道的。

    鱼青鸾听出他似乎有几分受伤，心里不由的微微一怔。她，又想错了他！

    “在那之前，本王就好几次都对他提了个醒。师哥那人也不知道是过于贪玩了去，还是听过太多这样的消息，以致于对这样的消息总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若非萧一远昨儿个在他跟前与凤七动了手，他还真不知道要查这事儿。总而言之，这会子他不天天追在本王身后逼本王与你洞房就好了。”就昨儿他那手段，他就得内伤好久了去。

    这若是他天天追在他身后耍这些小花小样了，那他这日子还怎么过？

    鱼青鸾听他说到此，面色竟忽而沉了沉。她霜声寒道，“逼你与我洞房？”这人果然是有病的哪！他居然用到了这个逼字！

    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受伤，可到底她还是越发的确定了他确实是有病的。

    想到此，她飞快的笑了下，这便又给自个儿倒了杯酒，道，“九爷，今儿个我听奴才们说闲话，说是我第一天成亲便失了宠，想是九爷是要纳旁人的了。”她说到此，发愁的叹了口气。

    凤九眉尖一蹙，火眸之中现了一丝决然的怒气，“哪个奴才说的？本王撕了他的嘴！”明明他才是失宠的那一个！

    鱼青鸾嚅了下小嘴儿，笑道，“九爷觉着，他说得不对？”她的声音有些软糯，融在这黑暗的夜里，竟显出了三分的诱惑。

    许是吃了酒的关系，他老远竟觉着她身上的气息有些醉人。这么暗的地儿，他居然还似乎能瞧见她的脸上那两团薄薄的浅红。

    他的呼吸忍不住又局促了些，这会子他的眼光忍不住带了几分欲意。他忽而将枕头推落下地，沉声哑道，“有什么对的！话都不会说！没说杖毙就已经待他们很好了！”意思要求别太高。

    鱼青鸾嘴角薄抿，恨不能一下将这个木头拍醒了！果然有病的人跟正常人是没法儿比的。

    她不安的将整壶酒提起来，就着壶嘴儿强灌下腹。

    凤九呼吸沉沉，哑然轻道，“这么晚喝这么多酒做什么？本王没跟你说过，吃酒会让你体内的毒发得更快么？”他这儿光闻她嘴里散出的酒味儿都快崩不住了。

    这不废话么？这酒原本是要喂他吃的，他不吃，自然只能她自己吃了。“今儿个例外。”她笑了下，竟已是薄醉了三分。

    “你的例外每个月都会出现，你的毒每个月都在提前。”所以，他再也经不住她这样的意外了。

    人，果然是存着贪念的。没娶到她时，他每天都想着要娶她回家。如今娶到了，他又想与她白头共老。所以，他小小翼翼的守着她，生怕她受一点儿伤。

    “那就还有二十八次。”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关系，鱼青鸾小嘴儿艳红，声音也开始有些高了。“若是每个月都提前一天，我便还能提前二十八次。”二十八次后，她毒发。

    若是这二十八次之前她还没法儿安排凤七见阎王，那她也别混了。所以，这什么二十八次之后就是她的死期，压根儿她就不必考虑。

    凤九闻言，许久都不出声。他的呼吸越来越沉，情绪似乎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为什么你会说得那么轻松。二十八次！你错了，是二十七次！”纵是每个月都能按时吃药，她也不过二十七个月的命。

    可她竟像是在谈论别人的生死一般。毫不在意。似乎她在这个世上毫无牵挂一般！

    他蹙紧眉头，感觉自个儿连呼吸都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鱼青鸾笑了下，这听起来似乎确实有些短了去。可那又如何，这身子又不是她的。她着个什么急！她嘴角薄抿，眼睛漠漠的瞧向凤九。道，“不是说能找到解药么？”她说到此，面色忽而一怔。

    是了，小龙公子这时候被他哄着去了龙腾，说是要去确认一件事。可他要确认的事，似乎是萧一远的身份！他们源出同宗，他此去自然是要去见他师傅的。

    她深吸口气，轻道，“九爷，小龙公子是不是去寻令师了？”

    月光下，凤九漂亮的嘴角缓缓轻扬。许久，他才轻声说了句，“嗯，你的毒纵是师傅也要想很久。本王怕他时间不够。”所以就把小龙公子给弄走了。

    这时候要把他弄出凤舞可不容易，因为这人对他们洞房的事儿特别热衷，若非打了萧姑娘这张牌，就是天打雷霹，也没法儿把他大爷给请走。

    鱼青鸾突然觉着有些口渴，她伸出舌尖舔了舔自个儿的小嘴儿，道，“哪儿有水。我口渴。”

    凤九听她的声音不对，这便指着她身后的桌案，道，“桌上有水。”

    他这话才落，鱼青鸾便忽而转身，可她转得太急，竟把桌上的杯盏全数扫落在地。她急道，“哪儿还有水？”

    凤九趴在榻上，许久都没说话。月光下，他呼吸急促，似乎很是难受。

    可此时此地，难受的人不止他一个。鱼青鸾几个箭步出了房门，她知道九王府里有口水井，如今她迫切的需要那儿的井水。

    见她一走，凤九将头埋进枕头里头低咆一声，心里不知为何，怎么都觉不是个滋味。明明说了要她走的，明明怕伤着她的。可这会子见她走了，他心里又空落落的难受。

    这女人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他的眼角落在那半开的门板上，心里不由的暗自揣测，她还会不会来？他忽而扬声，哑道，“古凌，古凌！帮本王把门关了去。王妃若是来了，直接把她请回去。”

    他喊了半响，发现没人应他。这才想起古凌昨儿个受了伤，这时正躺在榻上休息呢。他吃力的起身，跌跌撞撞的行至门前，门关至一半，可却忽而住了手。

    她去井边喝水，怎么喝了这么久？他攸的扬声，道，“人呢？人在哪儿？赶紧给本王把屋里收拾了，再送些水并吃食进来。”

    侍卫远远的应了声，一会子后，便带了几个丫头过来给他收拾屋子。

    不消盏茶功夫，屋子便已是收拾停当。他瞧了眼月光下的院子，见她并没回来，这便又问，“去井边瞧瞧王妃，她今儿个吃了酒，仔细别让她摔着了。”

    众护卫应了声，这便退了去。一会子后，有人在廊下回话，道，“王爷，王妃已经回房了。”

    果然回房了。

    凤九漂亮的嘴角扬了扬，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酸楚。身子灼热得甚是难受，他忽而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等鱼青鸾拿了个茶盏又回井边时，就听见有人正用木桶打着水。那人看来清瘦妖娆，修长的四肢动作快速而优美。

    那人好容易把身边硕大的水桶打得满了，这便坐在月下，拿了水瓢一瓢一瓢的朝着自个儿的头上淋着井水。

    他看来很享受这个过程，那水从他头顶如瀑而下，在他的周身迅速碎成千万冰玉珠子，溅落了一地的碎银。

    艳红衣衫此时已然尽湿，紧紧的包裹着他有力的肌肉。衣服上头竟还似乎还冒着灼灼的热气。

    “无赦？”鱼青鸾试探的问了句。她很想问他，为何他不在房里休息，反而会在此处淋着井水。

    凤无赦的身子僵了僵，可却意外的没有回头。他粗声道，“你不是回房去了么？怎么又来了？”还瞧见了他这狼狈的模样！

    鱼青鸾眉宇略蹙，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后者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他一下起身，似乎想要离去。

    鱼青鸾喝道，“九爷，为什么见了我就走？”他这样做，很伤人。让她觉着自个儿很不受人待见。

    凤无赦的身子顿了顿，他飞快的咆道，“鱼青鸾，别接近本王。本王现在很难受。”

    有病就要治！这么逃避下去不是办法。鱼青鸾抿着嘴，这便低头打了桶水，将水壶灌得满了，这才飞快的越过他，朝着上房而去。

    她的脚步很快，快到竟然越过凤九，比他还先进了房。

    凤九讶然的瞠着凤眸，刚刚凉了去的身子又再度灼热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鱼青鸾踢掉鞋子，直接上了榻。“什么做什么？这儿是我的新房，我当然得住进来！”小龙公子说过，她得让他渐渐习惯女人的存在。

    凤九低咆道，“你知道自个儿在说什么么？”

    鱼青鸾嘴角一抿，这便挑了眼凤九，道，“九爷若是害羞，那便叫丫头送床春被过来，我保证不对九爷乱来。”

    这是重点么？凤九几乎想仰天长啸。他忍得已经是辛苦万分了，这会子她却还说要进上房来睡？还要与他睡一个榻？心里那团火，忍不住熊熊而起。

    他能忍得住的，他告诉自己。昨儿那么难他都忍下来了。没理由这会子他还会忍不住。他深吸口气，这便低咆了声。“那本王去睡西厢。”他说罢，这便转身要走。

    鱼青鸾低声哑道，“九爷，有病就要面对，就要治。你若是这么一直忍着不说，憋坏了身子怎么办呢？小龙公子已经教了我法子。纵然是大夫，也有生病的时候。能医不自医，是所有大夫的通病。”

    凤九漂亮的眉头一下蹙得紧了。黑暗中，她的声音略嫌尖细，可他却听清了，她说，他有病！

    鱼青鸾感觉立在门口的人似乎全然僵住了，不知过了多久，他低低的冷笑了声。然后坚定的关门落栓。

    “鱼青鸾，你果然是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他咬牙一字一字的道。

    鱼青鸾觉着床的另一侧沉了下去，男人拉开她覆在身上的被子，抛落在地。重重的鲛纱帐被放落下来，她的双手忽而被人蛮狠的捉住，置于头顶。

    男人身上的衣物透湿，渐渐的竟沾湿了她身上的春衫。鱼青鸾心中扑通乱跳，她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道，“九爷，我知道承认自个儿有那方面的病很难，可是……唔！”

    她的声音，消失在他低落下来的唇间。他的身子因着井水冰冷极了，她被他一吻，这才似乎有些想起前阵子她在九王府时，他二人之间的亲密。

    那时候他告诉她，他等不及要赶紧成亲了。

    男人的大手挑开她的春衫，冰冷的紧贴着她的身子。他在她耳边轻道，“本王也是大夫，自然知道这种病该怎么去治。所以青鸾，今儿个，你会帮本王的，嗯？”他的声音有些委屈，又有些低沉。像是一个哀哀求好的病人。

    鱼青鸾轻咳了声，道，“那你放开我，这事儿交给我了。可你得配合我。”这种事儿她也属于生手。

    凤九淡淡的嗯了声，这便松开她的小手。鱼青鸾的手一得空闲，这便立刻翻身而起，摸索着要把他那身碍事的湿衣服给脱了去。

    可他今儿个的衫子，扣子不知道在哪儿，这儿又没点灯，她白玉般的手指在他身上怎么摸索也找不着扣子的下落。

    身下的男人肌肉似乎极尽紧绷，他沉声喝道，“鱼青鸾，你在做什么？”能不能别这么慢？鱼青鸾飞快的笑了下，道，“九爷，我在找扣子。你的衣服怎么设计的，怎么找不着扣子？”

    凤九忍不住哀号一声，道，“青鸾，你几曾见着我的衣服有扣子？”

    鱼青鸾心中微怔，这才知道自个儿心里太急，居然犯了这么个大错误。她局促的笑了下，这才又改而去解他的衣带。

    他的身子全然湿透了去，她的指尖沿着他的衣服缓缓下滑，却似乎就游走在他的肌肉上头。凤九难耐的拱了拱身子，似乎颇是难受。

    鱼青鸾不知道他在难受什么，这会子她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他的衣服解了去，给他换身干爽的。好教他别着了凉。

    身下的男人喉间逸出浅浅的低咆，鱼青鸾抿着嘴，努力许久，终于找着了那惹事的腰带。她试着抽了两下，发现他的身子竟压着那带子。

    她俯下身子，双手环至他的劲瘦的腰身，轻声下令，“九爷，腰向上抬一下。”

    凤九配合的抬了抬腰身，可小腹却没法儿克制的与她胸前的山峦紧密的贴合，并微微的摩擦了两下。她几乎都觉出那湿衣服底下，到底蓄含了多少的力道！

    她面色一下涨红起来，小手飞快的解开他的衣带。想要快点儿结束这样的折磨。可她发现，她将他的衣带解下来，那原本还包裹在衣衫下面的身子便一下暴露在空气之中！她只消微微低下头，便能品尝到他！

    察觉到身下的男子倒抽了一口冷气，她不安的笑了下。道，“九爷，这衣服湿透了，没法儿再穿了。你的亵衣放在哪儿了？”她怕她若是再这么压着他，必然会受不住诱惑，低头吞他下腹去了。

    可是不行，这男人他有病。她的手段若是过于残暴了去，他将来必定更不喜女人了，介时小龙公子必然不会饶了她去。

    男人努力让自个儿的声音正常一些，他一本正经的道，“本王以为，这事儿用不着亵衣。”而且他觉着她身上的衣服还是过于累赘了些。

    “可你这样会着凉。”鱼青鸾伸出细小的舌尖舔了舔自个儿的唇，努力告诉自个儿要冷静。可眼前的男人便像是一道上好的冰琪琳，上头装点了切好的火龙果，摆上了青绿的弥猴桃果肉，然后淋上鲜艳的草莓味儿果酱，最后才饰以两颗鲜艳的樱桃，端至她的跟前。

    她只消略取工具，便能尝尝这道冰琪琳是否跟表面看起来那么的诱人美味。

    美食当前，前所未有的考验着她的耐性。

    －－－－－－题外话－－－－－－

    神马也不说了，电脑还莫有好。我泪了个奔。在网吧不敢下手啊亲。


------------

第一四三章 最阴毒的泻药

﻿    ﻿    她只消略取工具，便能尝尝这道冰琪琳是否跟表面看起来那么的诱人美味。

    美食当前，前所未有的考验着她的耐性。吃，或是不吃。似乎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凤九难受的道，“不会着凉的。本王再在浑身都是热。”似乎为着证明自个儿说的话不错，他忽而伸出一手，将她的头按落在他的赤着的胸膛，让她的脸蛋儿感觉他胸口的暖意。

    他的手很冷，可胸口却很热，那灼到可怕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她的面颊，染红了她的脸儿。他的心跳迅猛而有力，与他平常给人的感觉不同。竟是教人觉出一种无言的霸气。

    “怎样？有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喷落在她的耳际，熏红了她另一只耳。她错了，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冰琪淋，而是一盆热气腾腾的火锅。她只稍稍靠近，便就要把她灼烧怠尽了去。

    “有些烫，你不会发烧了罢。”鱼青鸾一字一字的说着。她不禁开始鄙视自个儿，美食当前，她为着顾及他的感受，竟是不敢吞下腹！

    “不是发烧。”他的掌心依旧贴在她的颊面之上不肯离去，修长的指尖将她的发尾细细缠绕。似乎要将她缠在手心一生一世。

    身下冰凉，鱼青鸾这才发现，这人身上的湿衫子似乎还没褪去。她在他的身上摸索许久，可却发现怎么都没法儿在不碰触他的情况之下把他的衫子脱下来。她心头火起，两手齐齐使力。

    黑暗之中传来裂帛之声，凤九惊声道，“青鸾，你做什么？”

    鱼青鸾将碎了的衫子抛落在地，撑着手在他跟前笑道，“这衣服把被子都沾得湿了。”她一边说，一边指指自个儿胸前濡湿的一块。

    “告诉我，你刚刚为何会在井边淋水？”鱼青鸾改了个姿势支着腮瞧他。

    凤九眉尖略蹙，他低声咆道，“鱼青鸾，你不是要为本王治病么？”意思她都撕了他的衣服了，怎么还不继续？

    鱼青鸾略略笑了下，轻声说了句，“是啊，今儿个的疗程就到这儿。”明儿个继续。她说罢，这便翻身要睡。

    凤九忽而捉住她的手腕，沉声道，“这是师哥给你开的方子？”

    鱼青鸾侧过身子点点头，道，“你要相信你师兄。”她说罢，这便拍拍他的手，打算就这么睡下。

    可男人的手却在此时横过来，将她忽而整个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力道蛮狠，带了些强迫的味儿，鱼青鸾心中怔了下，这便笑道，“嗯，这样抱着睡效果更好。”

    她话才到这儿，人便已经忽而重重的被人压落榻间。男人一头湿发如同流瀑一般垂落在她的身侧，他的眸紧紧的盯着她的，这一回，他薄美的唇再不逸出那难耐的低咆，反而重重的压住她的小嘴儿。

    鱼青鸾瞠大双眸，脑子里头昏昏沉沉。这原是她想要的结果，可她却没料到竟来得那么的快。快到，把整个疗程都直接省略了去！

    男人的气息与她交织着，他的发濡湿了她的衣衫。薄唇沿着她的小嘴儿一直往下，最终停落在她的颈间。轻轻的吮着那儿的脉博。

    鱼青鸾身子深处像是被点了一把熊熊之火，压抑了好久的想法终于被人实现了去。事情变得有些诡异，这会子似乎他已经不再是她的冰琪琳，她不过晚下口了一些，自个儿却倒变成了他的点心！

    当他将她的湿透的衫子扯落时，她甚至在想，这人或许其实也想积极配合治疗的。

    只是或许。

    他的手似乎带了魔力，将她带至天堂。异物的忽而侵入，几乎将她整个都撕裂了去。她暗哼一声，起身忽而咬住他的肩膀。

    “很痛么？”他在她耳边温存的低语。

    鱼青鸾眼角落下一滴泪水，她低吼道，“怎么还痛？凤仪殿不是已经痛过了么？”

    非但痛过，还失血过多，几乎死了去。凤九静止着，身子绷得像是一张拉紧的弓。她这一喊痛，吓得他面色都有些青了。他温存的吻了吻她的额。浅浅轻道，“本王也很痛。”说这话时，他的视线转向被她紧咬着的肩膀上。甚为无奈。

    鱼青鸾松了口，低声咆道，“凤九，你能不能别这么跟我说话？”

    “本王听你的。”他说罢，这便闭了嘴。无声的开始行动起来。

    凤九嘴角微抿，汗珠儿自他的额间缓缓的滴落，这个女子是他梦寐以求的，与她相识这么久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盼着真正的拥有她。

    如今，这个梦想终于成真了去！小龙公子的药力隔了一日一夜，终于发挥到了极致。他二人在这方面都是生手，他们相互探索，对彼此的身子更是爱不释手。

    他似乎爱上了二人这般的紧密贴合，这一夜不论怎样都不肯褪出。数起数落，可他似乎依旧不知疲惫。

    鱼青鸾很想问他，到底他是真的厌女还是假的厌女。可她每次想问时，都会被他另一波的攻势给打断了去，此时此刻，言语，竟是变得那般多余。

    等小龙公子的春情散药力全数褪去，已是整整十日。

    花红嘴角薄抿，听着朱明珠小姐的刁难，想不通为何九爷还要把这些个官家小姐们留在府里养病。

    “这都多少天了，怎么王爷并王妃还没出房门？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可真是要笑掉人的大牙。”明明是那么冷情的一个人，明明他似乎连瞧一眼别的女人都懒，为什么他就独独对鱼青鸾那般不同？

    她得不到的东西，结果却教旁的女人轻而易举的得了去，这却怎么叫她不妒忌？原本以为可以要挟他娶她的十万兵力，如今已经归入了凤八名下，父亲还为此与她大发了一通脾气。

    非要她与他一道离开帝都，回自个儿的府里去。她想走，可收拾了包袱，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那一天，她跪在父亲的脚前，哀哀而泣，告诉他，她决不回家。她要再进九王府。她要凤九后悔没有娶她朱明珠。她要为他挣最后一点面子。她要他凤九有朝一日跪着求她进他九王府的门！

    当日父亲便黯然的道，“明珠，算了。若他对你有心，早就应下咱们的婚事了。这十万人马，也不会白白便宜了凤八去！”

    “如今三王齐大，这凤九又算是老几？三王之中，都各自未纳正妃，你就别把心思放在凤九身上了。”

    朱明珠闻言不由的悲从衷来，她低声泣道，“可是女儿的心，却落在他身上再也收不回来了！父亲，您相信明珠，九爷并非池中之物，三王虽齐大，可事情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这最后得坐凤位的到底是何人！”

    “女儿相信，他会是最后的那个胜者！”

    因为她的一席话，父亲助她装病，再度入住九王府。伺机与凤九培养感情。

    哪儿料到，她进来这儿这么久，居然连凤九一面都没见着！问起他的下落时，府里各人面色都甚是欢喜，可却无一人肯正面答她的话！若非见着古凌吩咐人送吃食进他房里，她还不知道他并鱼青鸾二人居然连着十天没出房门！

    花红挑了挑眉，漠漠笑道，“新婚夫妻，自然比旁人要恩爱着些。倒是小姐您，不过是九王府的病人而已，凭什么来管九爷的事儿？”

    朱明珠被她堵得面色通红，她朝着花红冷冷的落了眼，冷笑，“再是新婚夫妻，也断断不会在房里呆十天罢！我道这新王妃为何能把太子爷并七爷等人弄得晕头转向，原来她竟有这般狐媚手段！”

    花红听到这儿，眉尖略蹙。她抿着嘴薄薄一笑，道，“朱小姐请慎言。这话若是传到九爷耳里，这九王府呀，您可住不得了呢。”她说罢，这便扭身要走。

    朱明珠几曾受过一个奴婢这样的闲气？她忽而拔出腰间的佩剑，朝着花红疾刺而去。花红背对着她翻了翻白眼，这便轻巧巧的避了开去。她侧过身，浅笑道，“朱小姐原来会武啊？”最后三个字，她的声音略略抬高拖长，所言所语尽是不屑之意。

    将军之女会武，再是自然不过。朱明珠不论嫁去哪家，也绝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言语相撞者，打。

    挑事弄非者，打。

    与其他女人争风吃醋时，更是打打打！普通千金小姐，良家女子，又岂会是她的对手？

    可惜她来了九王府。为着保护王妃的安全，如今的九王府里不论是洒扫的丫头，还是倒夜香的老者，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秘门杀手。

    会武并不等于杀过人。会武之人与杀手之间，自然是杀手要强些。

    朱明珠自认一身武艺，哪料竟连一个丫头都对付不了。自然气怒难消。她执剑朝着花红疾刺过去，道，“大胆奴婢，你竟敢小瞧本小姐！今儿个我便要瞧瞧，九爷是不是会护着你！”

    花红不想跟她发疯，这便拔腿飞奔。那朱明珠就是要她跑，她倒是不信了，她跟这丫头这么闹法，还能不把凤九从房里给震出来！这么一想，她下手便越发的狠了去。

    鱼青鸾推推凤九，侧身道，“外头在吵什么？”

    凤九侧着身子，一头青丝错落枕间，他蹙紧眉尖，短短的应道，“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鱼青鸾挑了挑眉，侧耳细听。许久才道，“似乎有人在追杀府里的奴婢。”意思他大爷不必去瞧瞧么？左右也是他府里的人，杀她，可就等于是打他凤九的脸。

    凤九笑了声，道，“谁杀谁还不一定呢。”花红是专职的杀手，他不认为她会输给朱明珠。

    鱼青鸾见他没有要管的意思，这便霜声一哼，道，“现在的问题是，她根本就没法儿还手！这是单方面的追杀！”

    凤九翻了个身，低声道，“娘子，咱们别说这个成不成，这几日，本王真的很累。”哪儿有空管那丫头的死活？

    鱼青鸾瞪着他，很想直接把他给推落下地。她抿着小嘴儿，道，“现在不是我在吵，在外头的女人在吵。怎么办？”

    凤九顿了一会子，这漠漠的扬声，“谁在外面这么吵？”

    古凌在廊下应道，“回主子的话，是朱小姐。”

    朱明珠见凤九终于有空搭理她，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三分，“九爷，您这府里新来的丫头好生不懂礼数！”意思要他给她一个交待。

    凤九一笑，也不与她搭话，只漠漠的对古凌说了句，“古凌，你怎么当的差！还不把闲杂人等给本王赶走？”

    女子听到此，一下楞在了当场。他说，她是闲杂人等！

    花红侧过头，肃然道，“朱小姐，您还是请回罢。您今儿个就是杀了奴婢，九爷也不会出来见您的！您也听见了，在九爷心里，您与花红一般，不过是个闲杂人等。”

    朱明珠一下被人刺破心事，不由的恼羞成怒，手里的剑也直直的朝着花红疾刺过去！

    彼时房中传来女子淡淡的笑声，“哟，这是哪家的小姐在这儿耍赖呢？当这儿是哪儿？这儿的奴婢，也是你能随意打杀的？”

    朱明珠听见鱼青鸾的声音，又想到她与凤九二人这十天，心中自是又恨又妒。她疾声道，“你们的奴婢得罪我，我自然要为你们教训教训她。”

    古凌抿着嘴，漠漠的应道，“小姐似乎并非教训花红，而是想杀了她。”

    花红咕哝道，“说得倒是好听，不就是想着法儿的想见九爷么？你以为九爷跟旁的男人一般，有了王妃还会瞧得上别的女人？”

    朱明珠听了甚不服气。这便高声喝道，“这天下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更何况是堂堂王爷之尊！还是鱼小姐以为自个儿能霸占九爷一辈子！”

    鱼青鸾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道，“哟，自荐来了。九爷，您答应要娶她了？说啊！”女子的声音略微提高。

    朱明珠听到此，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微而扬。那女人居然敢这么对凤九说话！他那么高傲一个人，怎能受得住女子对他呼呼喝喝？

    她在九王府日久，自然知道凤九的手段。这会子鱼青鸾在人前不给他面子，她倒要瞧瞧，他凤九到底要怎么对付这个女子！

    自小她便知道，男人可以受伤，也可以战死沙场，甚至可以在闺房之内对女人哀哀求怜，可却万万不能在旁人跟前折了面子！可这个鱼青鸾却显然不知道这个道理。她手中握着剑，与花红在院子里头追逐着。可不论她怎么追，那婢子似乎都总是能离她一段距离。

    追了两圈，她索性顿住身子，眸光便这么似有若无的落在那贴了喜字的房门之上。

    她倒是不信凤九这样还能忍得下去！所谓的恩爱夫妻，今儿个便会吵第一次架。她心里暗自快活着，嘴里却还浅浅的道，“九爷，您别生王妃的气。王妃不是故意在人前下您的面子的。”

    屋里的人久不言语，古凌并花红却蹙紧了眉尖。这女人有些过份了。

    隔了一会子，屋里的男人懒懒的道，“怎么青鸾以为这个世上还会有人比你更美么？”这话说得有些哀怨弱怜，竟隐隐有着三分讨好的味儿。意思朱明珠长得很丑。

    原来不过是瞧上了她的美貌！朱明珠心中暗道，同为女人，她就从未发现鱼青鸾有多美。这凤九的眼睛到底生在了哪儿？

    “再美的女人也会有老去的一日，九爷怎么竟也与旁的男人一般肤浅？”朱明珠不明就里，疾声规劝，试图把凤九从脂粉窝里拉出来。将来凤九若是登基为帝，那他身边总该有个可以劝着些他的皇后。

    鱼青鸾见凤九连抬眼皮都懒，这便嘴角轻扬，轻漠的道，“朱小姐，你是来找人吵架么？今儿个我没空，改天再让青鸾来讨教您的功夫。”讨教的另一层意思就是扁她。

    说到讨教功夫，朱明珠嘴角略略微扬。她素知鱼青鸾爱发大小姐脾气，早就想治治她了！正苦无机会呢，这位鱼大小姐就送上门来了。她浅笑道，“明珠自幼习武，小姐则是个深闺女子。这若是伤着了小姐，可却如何是好？”

    鱼青鸾眯眼一笑，道，“大家都是性情中人，青鸾若是有个闪失，自然不会与你为难。”

    朱明珠得了她的话，心中越发的得意了去。这也就是说，她可以对鱼青鸾任意下手了。

    花红抿了抿嘴，笑道，“这若是小姐被咱们王妃伤着了，又当如何？”

    朱明珠沉吟了下，遂便笑道，“自然也不会与王妃追究。”

    “口说无凭，花红，准备纸笔。将文契拟了，给朱小姐并王妃画押。”这一回，出声的人是凤九。

    鱼青鸾瞪着他，压低音量在他耳边轻道，“九爷很怕我不认么？”还画押！

    凤九浅笑了下，道，“是怕她不认。青鸾绝不会输。”说这话时，他的眸子里头现了一层淡淡的笑意。似乎成竹在胸。

    朱明珠也怕鱼青鸾会反悔，这便赶紧催促古凌去立文契。文契一立，生死两不相干。纵然她将那鱼青鸾打死，或是打残了去。也没人会追究责任。

    文契一式两份，朱明珠与鱼青鸾各执一份。

    朱明珠走后，花红忧心忡忡的道，“总管，这朱小姐功夫不弱。这若是她对王妃起了歹心，伤着了王妃，可怎么是好？”

    古凌缓缓的朝着花红落了眼，嘴角薄抿。“她二人会在九王府里打。花红以为我训出来的人，是干什么吃的？”他说罢，这便将视线调回地上。

    这根本不是打架，而是单方面的揍人。否则九爷把府里的奴才全都换成他手下最精税的杀手做什么？

    花红听到此，这才放心了去。

    虽然早就知道那位朱小姐一直在府里住着必然是对他有意，可她居然在这会子挑衅到门上来，却依旧教她心里极不是滋味。

    凤九见她面色不豫，这便笑道，“青鸾不高兴了？”

    鱼青鸾咬着唇，冷冷的抬抬下颌，道，“自然高兴不了！我问你，你对她做了什么事儿，让她生了误会去？”

    凤九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许久才道，“青鸾在吃醋？”说时，他竟蹭啊蹭的将她搂进怀中。

    鱼青鸾面色微红，她轻咳了声，道，“谁吃醋了！人家都打到门上来了，还不许我问么？”

    他懒懒的笑了声，这便忽而堵住她的唇，许久，他才气喘着笑道，“笨女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咱们费唇舌讨论。比起这个，青鸾不觉着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得做么？”

    他说罢，这便蛮狠的扣紧她的腰身，让她感觉他腿心的悸动。

    鱼青鸾无语问苍天，她怎么会听小龙公子的话，相信这人其实有病。没法儿接近女人！

    因着这句话，她被这货折磨了整整十天。虽然过程感觉似乎越来越好，可这人到底还是过于贪心了些。“不成，你得起了！”她伸手去推他。“怎么变得这么好色？”

    凤九听她似乎有些怒了，这便哀哀而叹，“都是师兄的药惹的祸。”

    鱼青鸾见过那药的厉害，也知道他吃了十倍的剂量。想到他那日在月下独自淋井水，心里不禁软了些。“等小龙公子从龙腾回来，找到萧姑娘。看我怎么治他！”有他这么害人的么？

    凤九弱弱的笑了声，道，“嗯，可是本王现在很难受。这药似乎比想像中的药力还强。”意思她还得负责为他消火。

    鱼青鸾侧过身子，道，“明儿个我还得与人打架。我要休息！”

    凤九缠贴在她身后，浅浅的道，“那娘子好好休息，这事儿交给本王就成。”他说罢，这便自背后直穿而入。鱼青鸾蹙着眉尖，脑子昏昏沉沉，身后的男人扣着她的腰身，猛烈的撞击。

    这一回，又被他得逞了去。她就没想明白，为何自个儿总会屈服在他的软求之下。

    次早，鱼青鸾在睡梦中醒来，已是晌午时分。她试着挪了下身子，这才发现凤九竟然不在。她一手靠在额头，这才想起今儿个是他复朝之日。

    昨儿晚上她累得要命，结果今儿个他却居然还能去早朝！她揉着酸痛的纤腰起身。发觉自个儿的双腿都在发抖。

    花红见她醒了，赶紧服伺她起身。她笑道，“王妃可醒了，王爷让奴婢跟王妃说一声，他去早朝了。”

    鱼青鸾点了点头。她敛下眉尖，浅笑道，“早朝，怎么去了这么久。”

    花红手脚很是俐索，她飞快的给鱼青鸾盘了发髻，簪上凤头簪，这才笑道，“似乎是散朝之时被太上皇差人请去了。听人说，太上皇这几日身子似乎不好。”

    “他在宫中被人请去，你也知道？”鱼青鸾古怪的瞧向花红。

    花红抿嘴笑道，“九爷派人给府里传话，花红自然就知道了。”她说罢，这便端上一碗烂得几乎糊到一起的面条到鱼青鸾的跟前，笑道，“王妃，请用早膳。”

    鱼青鸾瞥了眼面糊，眉尖略蹙。

    花红见她似乎有些嫌弃这面，遂便笑而答道，“王妃，这面可是九爷早朝前亲自下厨做的呢。”

    鱼青鸾心中一暖，这便取了筷子挑起那烂烂的面条入口。面条五味杂陈，像是某人煮面时，不小心打翻了调味缸。

    花红见鱼青鸾面色一下变得极是古怪，这便小心翼翼的偷眼瞧着她，道，“王妃，很难吃么？”虽然这是自家主子做的，可她今儿个打量了这面条一早上，发现这面条实在是引不起人的食欲。

    鱼青鸾笑了下，道，“不，很好吃。”她说到此，这便将面条推了去，又道，“可这会子不是该用午餐了么？”

    花红心里暗自佩服了鱼青鸾一下。为着自个儿心爱的男人，这种谎话她居然也说得出口！这若是面条真好吃，她怎么还直接要吃午餐了？为什么不一口气吃光它？

    “王妃要吃，花红立刻去端来。”若非王爷千叮万嘱，让她等王妃醒了一定要将面条亲手端给她尝尝，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送上这么一碗糊面来。

    鱼青鸾漠漠的应了声。

    花红得了她的话，这便立刻端了面条转身而去。

    鱼青鸾想了下，又问，“今儿个那朱小姐有没有来找我？”不是说了要与她打架，生死各安天命么？怎么还能任她一觉睡到自然醒？

    花红的背影僵了僵，她飞快的道，“昨儿个那朱小姐回了梅苑之后，便似乎吃错了东西，一晚上就占着茅房没能出来。这会子她哪儿还有力气来与王妃打架哪？”那不是找死么？

    鱼青鸾眉尖略蹙，这便浅浅的道，“这女子一直住在九王府不走，原来竟是肠胃有事。”

    花红低着头，很想直言告诉这位天真的王妃，人家朱小姐之所以拉得虚脱，其实是王爷昨儿个趁着王妃累极熟睡时，吩咐古凌去给她下的泻药。

    当时古凌去下手时，她正好就在近旁。亲眼见着那一向一本正经的古凌，面不改色的给人家下这么卑鄙无耻的药。

    她知道那种泻药，那是王爷专门为女人调制的。吃了之后非但腹泻，更妙的是，还能拉到月事来潮。双管齐下，那朱小姐怎能受得住？


------------

第一四四章 王妃在哪儿，我也在哪儿

﻿    ﻿    当时古凌去下手时，她正好就在近旁。亲眼见着那一向一本正经的古凌，面不改色的给人家下这么卑鄙无耻的药。

    她知道那种泻药，那是王爷专门为女人调制的。吃了之后非但腹泻，更妙的是，还能拉到月事来潮。双管齐下，那朱小姐怎能受得住？

    不过就是为着让那朱小姐收敛着些而已，犯得着那么狠么？若他真不喜欢她，为何不让那位小姐直接滚出府去？反倒要这么留着横施毒手？

    可她一点儿都不同情朱家小姐，因为那些不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花红就没想明白，九爷为着不娶她朱明珠，把十万大军都推出去了。这样的结果，换了谁也能猜出，其实九爷对她压根儿无意。也断然不会过来自取其辱了去。

    可这朱明珠却偏生反其道而行。反观先前那位李小姐，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一听九爷要成亲了，立马就收拾东西走了人。府里上下都在猜测，其实那位小姐爱的人弄了不好是七王。

    自打见着七王并九王并无交好，也素无来往，情知再这么住下去也没多大意思，这才当机立断的走了。

    其他几位小姐们也都算是果决之人，一见与九爷并无希望，病好也就全数离去了。只有这位朱明珠小姐，那简直就是颗甩不掉的牛皮糖。怎么弄也弄不走。

    这会子九爷给她下这种泻药也是她活该。

    花红走后，鱼青鸾便支着腮，愁肠百结。小龙公子那货若是知道他的药终于还是让他们洞了房，却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萧一远的话提醒了她，她凭什么问也不问就定了凤七的罪？

    先前混沌不明的思绪一下清澈起来。那天九儿与凤七显然是一道追打出去的。这两人既然在一处了，那杀青霄的就另有其人。

    到底会是谁。她心中暗暗沉思，怎么想也想不透。

    花红给她摆了饭。她味同嚼蜡的吃毕了，这才道，“花红，备轿。我要出去走走。”

    花红心中一怔，这便飞快的笑道，“王妃是要回鱼府么？王爷就快回来了，您不如与王爷一道去罢。”这个世上哪儿有人回门是新娘子一个人去的？虽然回门是晚了些，不合礼数了些。可是王爷交待了，鱼府哪个敢提起这事，就毒哑哪个。

    这般高压政策之下，谁还敢说起王妃半分不是？谁敢？谁敢谁站出来谁就等着被人整死。

    鱼青鸾笑了下，道，“不回鱼府，我有别处要去。”鱼府不是她的家，花府才是。这些事儿，她从来分得很清。薄待娘亲，便是薄待她。

    她不存在什么父母离异，子女选择难的问题。鱼南风跟大夫人二者之间，大夫人完胜。

    花红应了声，这便赶紧出去叫齐人马，与她一道护送这位新王妃出府。

    花府

    这是出事之后，鱼青鸾头一次回来。那天之后，她一直没有脸来这儿。因为她怕回来了，就会想起那日青霄的惨况。就会想起九儿随水漂流的模样！

    可她再怎么不想回来，也必须得回来。很多事儿，她必须理清。纵是要报仇，她也得找到谁是仇家才成。

    轿子停落在花府门前，鱼青鸾驻足不前。心里似乎总有些害怕。

    见她踌躇不前，花红这便笑道，“王妃怎么不进去？”

    鱼青鸾局促的笑了下，道，“我刚刚想起来，原来我还没有买伴手礼。咱们不如还是先去买伴手礼，可好？”

    花红抿抿嘴角，笑着答道，“王妃，这些伴手礼，王爷早就命人准备好了。花红怕您来时匆忙，忘了这事儿。刚刚出门时，遂便一道抬了出来。”她指指身后，那儿两个奴才抬了一个大木箱远远的立着。那木箱甚是沉重，两个奴才抬着，额头竟还隐隐的渗着冷汗。

    “王妃，其实您成亲，夫人虽然没来，心里却是极高兴的呢。您瞧！”花红指了指花府的大门。

    鱼青鸾及目瞧去，这才发现此时的花府，大门紧闭。朱红漆门上头，竟挂了鲜艳的红布。大门上头，竟还贴了一个大大的喜字。

    鱼青鸾心中一暖，原来娘亲是要借着这个喜字告诉她，她不怪她。

    鱼青鸾嘴唇略略微颤，眼睛已是湿了。她抬手，轻轻的敲了敲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柳绿一见外头站着的竟是鱼青鸾，眼睛一红。这便赶紧扬声道，“大夫人，王妃来了！大夫人！王妃回来了！”

    屋里一片兵荒马乱。似乎有人正急急的收拾大厅。

    柳绿一边叫，一边把鱼青鸾让进屋里，笑道，“王妃回来就好了！夫人并老太太日夜都盼着您回来。就怕您做了傻事去。先前您非要嫁给七王，大夫人整天以泪洗面，非说是她害了您。这回您嫁给九王，她才好过了些。”

    大夫人依旧是一头白发，看来比先前憔悴了许多。此时她扶着老太太，正想过来迎她。一见鱼青鸾，她眼里的泪却再也忍不住了。

    鱼青鸾心中微动，已经多久了？她为着青霄的死坐立难安。生怕娘亲并老太太会责怪她。所以她一直不敢来见她们。

    可是如今真正见着了，才发现原来真正这么痛苦难受的，并非她一个！

    “娘，奶奶。”鱼青鸾颤然的道。

    大夫人吸了吸鼻子，立刻迎上来，捉住她的小手疾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鱼老太太笑了下，道，“什么回来就好？不声不响的就成了九王妃，该罚！来人，看打！”

    “奶奶，这是您说要打的。”少年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鱼青姣忽而凶神恶煞的跳将出来，霹头过来就要跟鱼青鸾对掌。

    可他掌风未到，花红并柳绿二人便已经齐齐上阵，把他小子打得后退数步。

    他边跳边叫，“奶奶您瞧！姐姐欺负青姣！奶奶让我打她，结果她两个丫头却来打我！”他一边说，一边露出双臂来给老太太瞧。

    鱼老太太瞪了他一眼，霜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吃这点儿皮肉之苦就要告状！”

    他笑眯眯的道，“奶奶偏心！就爱帮着姐姐。”

    他这一耍赖，便把鱼老太太给逗得笑了。鱼青鸾眼角朝着鱼青姣淡淡一划，嘴角薄抿。心中暗道，这货怎会在此？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柳绿这便低头禀道，“王妃有所不知，自打那日出事后，大少爷便找上门来了。这段日子里里外外的，他没少操心。这嫡少爷的后事，还是大少爷帮着办的呢。”

    不就是把青霄送去义庄么？他就这么帮着办事了？

    谈笑间，一行人这便进了前厅。

    鱼老太太见鱼青鸾似乎面有不豫，这便浅笑道，“青鸾一定在奇怪为何青姣会在这儿，是么？”

    鱼青鸾不声不语。只薄薄的应了声。她跟二房的人斗了那么久，为何这个鱼青姣非要贴上来卖好？若是在鱼府时还能说得过去，这会子她们都搬到这儿来了，他小子怎么又来了？

    他们明明该是立场对立的，不是么？若非如此，他初初回府之时，与她互捅的那一刀，又算是怎么回事儿？

    鱼青鸾挑挑眉毛，漠声轻道，“是啊，奶奶。这人怎会在此？”

    鱼青姣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他呶着嘴儿低低的道，“奶奶您瞧姐姐，居然说青姣是这人！都是自家的姐弟，她非要弄得这般生疏了去。”

    自家姐弟？她是鱼青青的弟弟，跟她鱼良宵没有半毛干系。这么半路认亲，似乎有些不合理了去。她嘴角一抿，笑道，“青姣似乎找错了人。你的姐姐是鱼青青。”她一字一字的道。

    大夫人面色变了变，她哑道，“青鸾，别这么说青姣。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爹生的。这段日子多亏有他。”

    老太太笑了下，什么都不说。鱼青姣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他与鱼青鸾说话时，那小嘴儿总也嘟着。鱼青鸾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总是觉着有些郁郁不乐。

    众人自然似乎也能理解鱼青鸾的心情，言语之间倒也不加勉强。

    待吃过茶，鱼青鸾推说要休息片刻，这便进了自个儿的屋子。鱼青姣倒也是个乖觉之人，情知这是鱼青鸾要问他话了。遂便紧随其后。

    鱼青鸾见他来了，遂便漠漠一笑，道，“说罢，青姣，你来这儿到底什么目的。”

    鱼青姣笑得甚为无奈，他淡声道，“若是青姣跟姐姐说并无目的，姐姐可会相信？”

    鱼青鸾抿嘴浅笑，道，“你说呢？这话说出来，你自个儿会不会信？”

    鱼青姣笑得那叫一个无邪，他眯起大眼，淡淡笑说，“姐姐何必这般自私？您把奶奶接来这儿，弄得鱼府都空了去。这奶奶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奶奶呢。难道青姣过来孝敬奶奶也错了？”

    鱼青鸾漠漠一笑，她伸出一指，将他的下颌缓缓抬起，一字一字的道，“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你便会与那陈尔东一般，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别以为是自家姐弟，我就下不去手了。”

    鱼青姣笑了下，这便古怪的道，“我家外公下场确实不好，那之后一直捉不到凶手，姐姐这话的意思可是他们其实是你下手杀了的？”

    鱼青鸾忽而抽手，霜声寒道，“你说呢？”

    他见她不承认也不否认。这便又缠着她讨好的道，“那时候姐姐正在鱼府呆着。爹爹怕姐姐又再闹事，在鱼跃苑门外加了好多的护卫。所以姐姐要冒认是凶手，自己信不信？”

    鱼青鸾瞪了他小子一眼，怒道，“你何时找来这儿的？”

    鱼青姣笑眯眯的道，“说了姐姐好生霸道了，你还不信。孙子要找奶奶，自然是有法子的。”他话说到这儿，就被鱼青鸾狠狠一眼瞪了回去。

    “说重点！”鱼南风那么大的势力都没能找着这儿，他小子凭什么？

    鱼青姣笑了下，这才跳啊跳的找个椅子坐下，道，“姐姐好笨，陈家要找一个人，还能找不着么？”

    鱼青鸾面色忽而一变，她蹙紧眉头，心里不知怎么就想起一个人来。她厉声道，“是酸枣儿？”

    鱼青姣抿嘴儿笑道，“姐姐真是聪明，一猜就猜到了关键所在！正是那丫头出去买菜时，被人发现了行踪，恰巧她又不知该如何躲，便傻傻的回了花府。这才教弟弟我，找到了这儿。”他说罢，这便不客气的接了柳绿端上来的凉茶，还死不正经的偷掐了柳绿的脸蛋儿一把。

    柳绿眉毛不动，那手轻轻一触，只见刚刚还嘻皮笑脸的花花小浪子立刻变了脸色。他指着自个儿的手道，“姐姐快救我，你这凶丫头要折了本少爷的手了。”

    鱼青鸾抿嘴一笑，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来。“活该。”

    柳绿的红唇里头逸出一声冷笑。她在他耳边怒道。“大少爷，我可不是酸枣儿，任你调戏。若是想再来见您奶奶，就仔细着点儿。”她说罢，这才放开他的手。

    鱼青姣抱着手哀哀叫痛，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鱼青鸾漠漠一眼瞧向柳绿，又问了她一些别后的事体。完全就把个鱼青姣给忽略了去。鱼青姣倒也不恼，叫过一阵后，便自动取了个茶盏吃着。那双大眼骨碌碌的在鱼青鸾身上打转。

    待柳绿出去时，他又笑眯眯的贴上来，道，“姐姐这几日心情似乎不错。看来姐夫待姐姐很好呢。”

    鱼青鸾扯扯嘴角，道，“我说大少爷，这会子左右无人，你总该说了罢。”

    他无辜的眨眨眼，笑道，“姐姐要我说什么？”

    “青霄，可是你杀的？”她一手捉了茶盏，一字一字的相问。

    鱼青姣眉尖一蹙，道，“姐姐怎么会说青霄的死跟青姣有关？我到这儿来，可连小舅都瞒着呢。”他说到此，攸的住了嘴。

    鱼青鸾笑了声，这便忽而起身，反手将房门关了。她笑道，“我这儿刚刚才出事，你就找到这儿来了。小子，你当我是傻子么？有你这么巧合的事儿么？”

    鱼青姣双手举高，急急的道，“姐姐，这事儿真是冤枉的！你就是给青姣天大的胆子，也不会杀青霄哪，他可是我嫡亲的弟弟哪！”

    鱼青鸾笑了声，道，“可是我不信。这样好了，青姣。不如你去八爷府里走一趟，跟那萧大将军过过手。若是你在他手里还坚持说自个儿没有动青霄，那么，我就信了你。”

    萧大将军最擅长，鞭打，火烙。灌盐水！好好一个人到了他手里，必然能给他剥去一层皮。

    纵是江湖豪侠，也情愿受他的冤枉，只求他给他们痛快一刀。

    鱼青姣唉声叹气，“真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奶奶，姐姐要杀了青姣了，快来救我。”

    鱼青鸾忽而朝着他疾冲过来，一下将他压倒在椅子里，一手扣住他的下颌。

    鱼青姣面色不变，嘴里却道，“姐姐这是做什么？”

    鱼青鸾笑着应道，“傻弟弟，你刚刚说姐姐要杀了你呢，姐姐为着帮你圆谎，不得已才这么做了。”意思她牺牲相当的大。

    “鱼家少了青霄，往后你就是嫡少爷了，不论做什么事儿，说什么话，可都要一言九鼎呢。”

    鱼青姣可爱的脸上不知怎么竟染上一层薄薄的可怜，他轻哑的道，“是啊，鱼家少了青霄，我便是嫡少爷了。所以姐姐不信我，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当日大娘并奶奶实在过于伤心，我怕她们什么事儿都处理不好了，这便出来为她们办了点事儿。说到底，我也是有私心的。”

    “大娘若在这儿活得甚好，那就不会再回鱼府去。我娘亲跟大娘斗了一生，若是知道她回去了，跟爹爹恩爱起来了，那她心中必然不喜。”他说到这儿，一张脸蛋儿上头尽是苦恼。

    “而且在这儿，青姣可以每天都见着奶奶，回了鱼府，她天天守在家庙里，青姣要想去见她，可还全被婆子们挡了回来。”他说到此，这便以袖子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继续道，“所以姐姐，大娘并奶奶不回鱼府，对大家都好，青姣又怎会轻易的破坏了这样的和平去呢？”他说到此，这便冲她眨了眨眼。

    鱼青鸾见他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这便浅浅笑道，“你没答到重点。我的重点是，青霄是不是你杀的。”顾左右而言他，没用。

    鱼青姣笑了下，许久才肃然吐出两个字来。“不是。”

    鱼青鸾狠狠的盯着他的眼，冷笑道，“我凭什么信你？”

    鱼青姣嘴角薄抿，毫不在意的笑道，“杀了我，自然就信了。”

    鱼青鸾忽而楞了下，他小子的意思是要以死明志么？他竟这么想她相信青霄的死与他无关么？

    见她怔住了，鱼青姣又笑道，“青姣回来的时候不过捅了姐姐一刀，就让姐姐对青姣这般不待见了去。青姣想想，真是好生伤心哪。”他边说边偷眼瞧她。

    鱼青鸾抿着嘴儿，什么都不说。

    她是没法儿证实青霄是不是他杀的。今儿个初见青姣，她心里自是又惊又怒。可经过凤七的事儿，她便再也不敢那么武断给人定罪了。

    想到凤七，她眉尖略蹙。她现在不知道真相，不代表将来不会知道。不论凶手是凤七还是青姣，她都会杀了他们，替青霄报仇！

    “姐姐若还是怀疑青姣，青姣以后再不来了就是。”他说到此，少不得一阵哀声叹气。

    鱼青鸾漠然而笑，正想再问几句，哪料那时竟有人在廊下疾声禀道，“王妃，九爷来了。夫人叫我来叫你们！”

    鱼青鸾跟鱼青姣二人整了整衣衫，这便淡淡的扬声，道，“知道了。咱们这就来了。”

    凤九果真已经到了花府，彼时，他着了一袭红色朝服，腰身束紧。看来甚为清癯。一见鱼青鸾并鱼青姣一道进来，似乎并不惊讶。他漠漠笑道，“青鸾怎么也不等本王回府再回来？这回门不带夫婿，没的叫人笑话了去。”他的话，有些哀怨，像是个被人遗弃了去的小媳妇。

    鱼老太太闻言一笑，道，“青鸾，嫁为人妻，就要谨守妇道。随意丢下夫君，甚为不妥。”

    鱼青鸾笑了下，心里那个冤枉。她狠狠的瞪了凤九一眼，但见后者的视线正落在她脸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生怕被人罚了去。

    她缓步行至他跟前，在他身边坐下。笑道，“九爷今儿个被太上皇叫去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凤九眯眼笑道，“原来青鸾已经知道了。太上皇自打那日淋了雨，就一直有些咳嗽。先前本王筹备大婚，他自然不好把本王叫去请脉。好在一直有太医为他调理，身子并无大碍。再吃几服药就好了。”

    鱼青鸾可没忘了人家太上皇那天是怎样挺她的，她笑道，“无赦，不如咱们什么时候去瞧瞧太上皇罢。”她说到此，这便朝着大夫人淡淡的一划。

    大夫人瞥见她那古怪的一眼，浅笑问道，“青鸾见过太上皇？”

    鱼青鸾浅笑道，“见是没见着，那天他出来时，人还坐在辇架之上，没露面呢。可他对青鸾甚是爱护，抿说是因着娘亲当年间接救了他的缘故。娘亲，您还记得当年的事儿么？”

    大夫人蹙紧眉头，飞快的笑了下。苦恼的道，“我似乎没见过太上皇，又怎会救了他呢？别是他弄错了人罢。”

    鱼青鸾狠狠的瞪了大夫人一眼，答道，“太上皇为人精明，又岂会认错人，报错恩！那您当年有没有救过八王？”

    大夫人抿嘴想了下，道，“似乎没有。”

    鱼青鸾闻言，很想翻白眼。

    “娘亲自然是救过八哥的。娘亲想一想，当年您从火凤回朝，路上遇见一个饿得差点儿死去了的孩子。那就是我八哥了。因着他当时是为太上皇办事，遂便未能透露自个儿的身份。如今他又长大了，再非当年的少年郎，娘亲自然是不记得他了。”凤九浅笑淡淡，一字一字的道。

    大夫人似是有些恍然，她淡声道，“原来当年竟有那么一番情由在，怪不得……”接下去的话，她没有往下说。

    鱼青姣笑道，“从来这太上皇都是神秘莫测，姐夫能时时见着太上皇，却倒真是得天独厚了呢。”

    凤九淡淡的睐了他一眼，未曾答话。

    反倒是老太太笑而答道，“太上皇这人素来我行我素，少顾他人感受。这会子他生病却还顾及九爷要筹备婚事，想来对九爷必然刮目相看了去。”之后的话，她再不说了。

    被皇帝瞧中的皇子们，多不胜数。可这些个皇子们能不能得登大宝，却还是个未知之数。

    可是这个凤九得了太上皇这般赏识，说得不好听些，那皇位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旁人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她却是知道的。

    凤天奇这皇帝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空壳子而已。这个凤舞仍是握在太上皇的手里！

    若非这太上皇忽而生了怪病，只得退位让贤，想来这凤舞的皇帝怎么也轮不着他凤天奇去做。

    凤九浅笑淡淡，什么都不说。大家又聚在一处说了些家常。吃罢晚饭，凤九并鱼青鸾便住在了花府。

    鱼青鸾见凤九愁眉不展，这便淡淡相问，道，“怎么了，你似乎很烦恼。是太上皇的身子有事？”

    凤九缓缓摇头，漠声道，“这倒不是。青鸾，这些事儿你别问。交给本王去闹心好了。”

    鱼青鸾抿抿嘴角，遂便笑了声，道，“来人！王爷说他今晚得回王府去。”

    柳绿并花红二人应了声，这便要来推门。

    凤九冷咳一声，道，“谁说本王要走了！王妃不走，本王也不走。”

    老主子都发了话，花红并柳绿这便互瞧了眼，这便又返身肃立廊下。

    凤九见鱼青鸾面色依旧不好，这便略显苦恼的道，“四大王府，你知道的罢。就是凤如歌他们。”

    鱼青鸾淡淡的应了声，道，“知道。”

    “现在太上皇的意思是想秘密召见凤如歌他们四人进止清殿。”他说到这儿，顿了顿。

    鱼青鸾蹙紧眉头，道，“为什么要叫他们去？”

    凤九将她的腰身搂了，强制的让她坐到腿上。肃然道，“他们四人是太上皇的亲子，这几人又好多年未曾得见圣颜了，青鸾你猜，这会子他召他们相见，是为着何事？”

    鱼青鸾侧头想了下，道，“难道这事儿与将来的皇位有关？”

    凤九缓缓的点头，嘴角抿着一点薄笑。“四大王府各自拥兵十万。这十万兵力个个又心属太上皇。只要太上皇属意哪位皇子做皇帝，那这人随时便能成为跟凤无霜，凤七，凤八匹敌的对手。”

    鱼青鸾心中微悚，她飞快的道，“如今已是三分天下，这若再添一个，岂非是四雄并起了么？”这么一来，一旦皇帝谢了世，这凤舞可当真是天下大乱了去！

    凤九抿着嘴，似笑非笑的瞧着她。

    鱼青鸾想了下，又道，“既然凤如歌他们是太上皇的亲子，为何太上皇不扶持他们坐上帝位？自古子承父业，天经地义。”

    凤九见她艳红的小嘴儿不住的开合，喉间不觉一紧。他压下唇，在她的小嘴儿上头落了个吻，又随即离开。道，“你猜。不过在那之前，师兄的药似乎又发作了。”


------------

第一四五章 佛挡杀佛

﻿    ﻿    鱼青鸾想了下，又道，“既然凤如歌他们是太上皇的亲子，为何太上皇不扶持他们坐上帝位？自古子承父业，天经地义。”

    凤九见她艳红的小嘴儿不住的开合，喉间不觉一紧。他压下唇，在她的小嘴儿上头落了个吻，又随即离开。道，“你猜。不过在那之前，师兄的药似乎又发作了。”

    鱼青鸾恨不能立刻把他给拍飞了。她忽而将他欲缠上来的身子推开一些，霜声道，“凤无赦，跟你说正经的呢！”

    凤无赦抿着薄美的唇，侧头低道，“本王说的就是正经事儿。你知道师兄的药有多可怕了呢！怎么办，这么憋着很伤身的青鸾。”他伸出双手，略嫌蛮狠的搂住她的纤腰。那嘴里说着的虽是些软话，可那力道却是不容反抗。

    鱼青鸾左闪右避，可她不论怎么避，他都有法子能亲到她的小嘴儿。“好了，凤九！你这儿实在难受，我带你去女儿街去！那儿多的是女人！”

    凤九漂亮的眉尖微微一蹙。他的眸中隐着一抹阴亵狂怒，那声音也越发的冷了去。“鱼青鸾，你再说一遍试试。”

    鱼青鸾飞快的笑了下，情知自个儿说错了话。这便轻咳了声，道，“其实我要说的是，若是下次小龙公子非要追着咱们偷瞧，那咱们不如就直接把他带去女人街。保证他清纯的，狂放的应有尽有。”

    这话转得何其的勉强，连她自个儿都开始鄙视自己了。不就是怕凤九这货心里难受么？有必要把个小龙公子卖去女人街么？凭着小龙公子的身段脸型，他入女人街，不必花钱，必然也会被人给生吞了。

    说不得到时候她扮凤七过去演下的众女抢一男的奇景在他身上还有机会发生了去呢。

    凤九霜冷的凝着她，一语不发。似乎对她的说辞并不满意。

    见他不语，鱼青鸾这便又笑道，“话说回来，无赦。到底你哪儿得罪了您那位无敌的师兄，为何他就非要缠着你偷窥你的洞房？还是当年你其实也偷窥过他？”虽然小龙公子早就对她解释过他之所以想偷瞧他二人洞房，是因为那货想要瞧瞧凤九那么洁癖的男人动起情来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可她心里总也觉着疑惑。

    他对此事的热衷程度，远远的超出了她的想像之外。十倍的春情散，他还是不是人！

    凤九眉尖略蹙，似乎颇为烦恼。他漠漠的出声，道，“这是师傅给他的一个考验。也是想试验春情散的效用。”

    鱼青鸾闻言，面色一下青了去。敢情弄了这么半天，他小子就是把他们夫妻当成了白老鼠！她情不自禁的磨牙，道，“可你先前还说，他那药原本是要给我吃的！”

    若是她吃了去，她可没凤九那么好的定力。说不得没等那些个皇子们闹完洞房，她就直接把凤九当众给办了。到时候传出去又是笑话一宗。

    凤九修长的指，轻轻的缠绕着她的发丝，趁她不注意竟将她簪发的簪子给拔了去。青丝缓缓萎落，飘出一抹清艳美绝的弧度。凤九低头，深深的吸了口女人香。

    鱼青鸾面色大红，她局促的道，“凤九！你在闻哪里！”

    凤九扣着她的颈子，变本加厉的将挺鼻凑到她的耳边，轻嗅道，“嗯，刚刚是嗅错了地方，本王该嗅别处才是。”他的鼻子自她的颈间一路往下，最终停落到她的两座山峰之间。

    这人表情享受，看来似乎闻到了绝世之香也似。鱼青鸾心中微悚，这才想起今儿个梳妆之时，将胭脂洒落在了胸前。这会子他必然是闻出来了！她急急的去推他，道，“凤九，快走开！你在嗅什么！”

    凤九嘴角微扬，这便隔着衣物咬住那顶端的樱果，辗转吸吮。鱼青鸾心中微郝，她小手微抬，想推开他，可却不知怎么，竟反而双手合拢，将他的头压得更靠近了她一些。

    疯了。她在尽里给自个儿下了定论。这几日她几乎日日都受他的骚扰，她明明可以将他推出去的，可不知为何，她非但没推，反而任他为所欲为。

    似乎这具身子，对凤九这人甚为喜欢。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面对这样绝色的美男子，若还勉强说自个儿不喜欢。那就太矫情了去。虽未尝过情事，可她就是再嫩也知道，这种事儿自然是要与帅哥做才有感觉。

    凤九似乎在她的胸前笑了声，他忽而将她整个抱起来，朝着绣榻大步而去。鱼青鸾瞧见他的发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轻轻的笑了声，许久都不说话。

    凤九将她压落在榻，这便飞快的去褪自个儿身上的朝服。他显得有些急躁，那朝服褪得很不顺利。鱼青鸾甚至在想，这人会不会跟新婚之夜那天一般，将自个儿的衣服给撕了。

    常服被毁，小事一桩。这若是朝服被他自个儿给毁了去，想来要解释也得费好大一番唇舌。

    她笑了下，这便伸出小手，急道，“别急！慢慢来！我来给你脱！”

    凤九的眸中隐了一抹似笑非笑，他低头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儿，将她很不合作的腿儿置于他的腰际两侧。这个姿势相当的火热。他们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相属的热源此时正火热的潮动。这层薄薄的布料根本就没法儿压抑住那儿的熊熊之火。

    他是嫡系的凤子凤孙，可此时此地，他却高傲的扬着怒火狂龙，等待着侵略鱼青鸾的领地。鱼青鸾感觉身子深处有团火气，一路灼烧，一直燃至她身子最神秘的那一处。

    她甚至怀疑小龙公子给她也下了春情散。可人家已经离开凤舞帝都十日，他纵然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

    凤九的发丝流泄下来，将他二人密密的覆住，他压低音量，轻道，“怎么样，青鸾。准备好了么？”

    鱼青鸾的面色一下变得通红。这人怎么能在此时问出这种问题来！她嘴角一抿，这便忽而半起身子，将他的颈子搂了，翻身将他压落在榻。她跨坐其上，道，“你说呢，九爷。你准备好了么？”这十天，他二人共同探索，如同两个不知疲倦的学生。

    一旦熟悉了彼此的习性，自然就变得越发的放肆起来。凤九抿着嘴儿，忽而轻轻的说了句，“青鸾觉得呢？”说时，他忍不住抬起修长的大手掠了掠她的发丝。

    鱼青鸾漠漠一笑，道，“准备好了，那咱们就来谈正事儿罢。”她说到此，这便忽而勾起他的下颌，霜声笑道，“九爷，您手下那么多人，借我用用可好？”

    说时，她的指尖在他的下颌似有若无的轻轻抚弄，她的指尖并不细嫩，还带了薄薄的茧。凤九被她揉得低哼一声，这便哑声轻道，“你要这些人做什么？青鸾要找凤七报仇，我王府里的护卫武士随你差遣。”

    他说到此，俊脸少不得轻轻的蹭了她的小手数下。就像一只努力想讨得主子欢心的猫儿。

    鱼青鸾嘴角薄抿，她挑着眉毛，一字一字的道。“我要他们为我找出那天花府到底发生了何事。”

    凤九听到这儿，忽而僵了下。他瞠开双眸，紧紧的凝向鱼青鸾。道，“你不找凤七报仇了？”

    鱼青鸾听他的口气似乎对她不去找凤七报仇颇为不满，遂便捏了捏他的下颌，霜声笑道，“怎么，九爷似乎很想青鸾去找凤七报仇？我去找他报仇，对你有什么好处？”

    凤九眯眼，他局促的笑了下。这便将头别落开去。不答反问，“青鸾以为能有什么好处。”

    鱼青鸾见他面有不豫，再度重重一叹。她早知这人与凤七之间素有嫌隙，先是因着皇帝，后来似乎又为着她。可她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去杀人家罢。

    虽然先前她对凤七确无好感，总觉着他这人对谁都没有真情。可那会子在凤山，她却是确确实实瞧见了他对她的情意。

    说她自私也好，怎么都好，她这人虽然感情甚为凉薄，可却也不会不识好歹到非要去弄死喜欢自个儿的男人。

    他爱她，并不是她能伤在他的理由。她也不应该因为他爱她，就对他横施毒手。这样对他很不公平。似乎，她自打认得凤七以来，就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不论他为她做什么，她都有法子将他想到别处去。

    凤九俊美的嘴角弯了一抹嘲弄。似乎对于这样的问题，他很难接受。鱼青鸾嘴角薄抿，淡淡笑说，“还是九爷其实很想见到青鸾杀了凤七。好让你不用时时惦记你的情敌？”她说到这儿，这便忽而将他的腰带扯落开来，淡淡斥道，“你都是我的人了，居然还敢这么想么？嗯？”

    她挑起他的下颌，让他正视着自个儿。这才发现凤九眼里现了一抹决然的伤心。那抹伤心终于刺痛了鱼青鸾，她低下头，忽而吻住他漂亮的眼皮，轻道，“对不起，是我想错了你。”她注定是要下地狱去的女人，所以，在她下地狱之前，让她待他好一些。再好一些。

    凤九眸色深深，情绪复杂难辩。他忽而伸出双手，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身子不住的颤抖。“鱼青鸾，别跟本王说对不起。你没对不起本王。本王知道，你将来也不会对不起本王。”因为她重情重义，而他，不是。

    她可以为了他得罪太子，可以为了他剃皇帝的头。甚至可以为了救他而不顾性命，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对不起他？

    这样的女子，他凤九能一人独占了去，他真是百般的幸运。

    鱼青鸾低下头吻他，他也热烈的回吻。当彼时身上的衣料萎然落地，身子前所未有的靠近。他与她交融一处，彼此分享着年轻的躯体。

    若然先前十日是因着小龙公子的春情散，那么如今，他就是因着对她的爱。爱一个女人，很自然就想将她据为己有。她有着天生的包容力。先前在凤仪大殿之上，他以为一指已是她的极限，哪儿料到，她竟能将他整个包裹住，任其在她深处反覆驰骋。

    夜，还很是漫长。

    天将亮时，古凌急急来报，道，“九爷，太上皇昨儿个晚上跟皇上在止清殿吵得很凶。这会子竟忽而病倒了！”

    凤九漠漠的嗯了声，这便忽而一下起了身。道，“有没有说为了何事吵架的？”

    古凌朝着立在一侧低头不语的柳绿道，“程公公这倒是没说。”

    鱼青鸾半支起身子，蹙紧眉尖瞥向凤九。道，“不如我与你一道去罢。”

    凤九飞快的摇头。他拍了拍她的小手，轻声应道，“娶了你，不是为了让你为本王的事儿操心的。你只消负责给本王生个小小九就成。”他说罢，又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这才依依不舍的起了身。

    小小九，鱼青鸾很不想承认，她其实一眯眯都没想过！她一直以为，她与他成亲之后就会死了。

    可哪料仇没报成，自个儿还随时会怀孕。一个，她跟他的小小九。她想到此，这便将手平贴在小腹之上。什么都不说。

    许是，这儿已经有了。

    皇宫，止清殿

    男人了无生气的躺在凤榻之上，清癯的面上覆了一层苍青之气。凤九到时，但见止清殿里跪了满满的一地奴才。皇帝眉宇微蹙，坐在榻前，额头之上满是鲜血。

    彼时，地上杯盏瓷器碎了一地。皇帝一见凤九到了，眸中忽而现了一抹喜色，道，“九儿来了！快来瞧瞧太上皇。”

    凤九抬眸瞧了眼皇帝，道，“父皇，您头上的伤……”

    皇帝抬手随意的一抹额角，道，“朕没事儿，随便叫个太医来瞧瞧也就是了。倒是你，赶紧来瞧瞧太上皇是怎么回事儿！”

    凤九应了声，这便上前为男子诊脉。他先是探探他的鼻息，再翻翻他的眼皮。可榻上的男子一动不动，似乎身死已久。他沉默了下，许久才对皇帝低低的说了句，“父皇，太上皇的身子原就不好，刚刚似乎又受了极大的打击。遂便忽而昏迷了去。”

    “儿子还是那句话，太上皇整天呆在止清殿里不见人，自是事事郁结在心。旁人一件小事，一句平话。他都能摆在心里时时盘算，终至将那话的意思想得过于透彻了去。长此以往，太上皇怕是终有一天是要大去了的！”凤九斟酌了许久，终于缓缓的说道。

    皇帝一听大去二字，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他霜声寒道，“大胆凤九！你竟敢咒太上皇大去！你真是反了天了你！不就是仗着太上皇疼你么？不就是仗着有几分医术么？你凭什么敢这么说太上皇？”

    “你治不好他，就是你没本事！又何必为自己的医术强自推脱？”他说到这儿，厉笑一声，这便几个箭步，照着凤九的俊脸就是一拳！

    凤九不闪不避，整个人被他打得扑跌在地。他颤着唇，低低的苦笑。

    早该习惯他对他的不满了，不是么？可他却还总是觉着伤心。他每一次对他说的话，每一次对他做的事儿，总是那么有意无意的伤害着他。很难受，很失落，也很绝望。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太上皇不过给了你几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来了。你说太上皇会死，你以为自个儿是神么？不过就凭着你对他稍稍把脉，就敢对他这么下断言！那你猜猜，到底是太上皇先死，还是你凤九先死？”他说到此，这便忽而扬声，“来人，凤九大逆不道，竟敢对太上皇出言诅咒，立刻给朕打入天牢！择日处斩！”

    打入天牢，择日处斩！凤九突然很想笑，不过为着他一句实话，他就要斩他！他赤着眸，双肩不住的颤抖。

    当年为着他将太上皇的花瓶摔了，凤天奇便对他道，“无赦无赦，罪无可赦。以后他的名字就叫凤无赦罢。”他随口一句，这个耻辱的名字便伴了他一生！

    见他双肩抖动，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皇帝的利眸刀样斜来。这便又道，“怎么还楞着！还不把他拉下去？”

    皇帝素来仁厚，甚少打杀奴才。可一遇见太上皇的事儿，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可这到底是一个皇子！

    自古虎毒还不食子呢！怎么皇帝对九爷竟是比老虎还狠？众护卫见他似乎没有半分反悔的意思，这便上前来拉凤九。

    凤九的笑，带了丝微微的苦涩，临走前，他问皇帝，“父皇，杀了儿子，是不是太上皇就一定会活？”

    皇帝像是被他触痛了，他忽而拔了剑要去杀凤九。程如玉见状，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的抱住皇帝的大腿，“皇上三思！您若是因着一时气怒杀了九爷，您可就真的少了一个儿子了！皇上三思哪！”

    皇帝抬腿一下将程如玉踢倒在地，怒喝道，“滚开！让朕杀了这个不孝子！”

    程如玉转过头，对着仍在昏迷的太上皇疾声呼道，“太上皇！您醒醒！皇上要杀九爷！如今只有您能救九爷了！奴才求您醒一醒！”

    可榻上的男人眉尖略蹙，看来毫无反应。程如玉急怒攻心，这便再度转而扬声道，“皇上！虎毒不食子！您若是杀了九爷，您就比老虎还不如了！”

    皇帝挑高眉毛，霜声一笑，一字一字的道，“程如玉，原来你早就对朕生有异心了哪。放开！”他说到此，这便高高的扬起手中的剑，朝着程如玉的手臂疾刺而下。

    程如玉右臂受伤，鲜血染红了凤舞皇袍。可他依旧死不放手，疾声低泣。“皇上，留下九爷，他还能救太上皇一命。若是九爷死了去，这个世上哪儿还有人可以救太上皇哪！”

    皇帝见程如玉不肯放手，这便反手朝着程如玉的背部一刺而下。那剑透胸而过，将程如玉瘦弱的身子狠狠的穿刺过去。“程如玉，你以为你自小与朕一道长大，朕就不会杀你了是么？朕自个儿的儿子都照样能杀，更何况是你！”

    程如玉口吐鲜血，不支倒地。可他嘴里却依旧在说，“皇上，请您想想那死去的艾娘娘罢。她留在这世上，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只要九爷还还在，每到艾娘娘的生辰死忌，还能有个人为她燃点三炷清香，供奉些冥纸蜡烛。这若是九爷没了，艾娘娘可就真的成为一缕无子之魂，孤苦无依了！”

    凤天奇身子一僵，他漠漠的朝着凤九划了一眼。但见他薄唇紧抿，一头青丝流泄下地。他看来妖娆绝艳，可却与那艾妃并无几分相似！

    若是他能再像她多一些，许是他就不会这么恨着他了。他忽而纵声狂笑，利眸之中现着一抹凌厉。他咬牙，霜冷的喝道，“她生前从未爱过朕，死后得个无子的下场，也是活该！还楞着做什么！还不把这个孽障给朕带下去！”

    众护卫听到皇帝这么一吼，方知他杀九王的心，已是再也无法回头了去。遂便只得过来捉了九王，将他带入天牢。

    九王一走，皇帝这便又想起昔日与程如玉的交情来。他漠声吩咐，道，“太医呢？没见程公公这儿伤着么？怎么还楞着，还不赶紧过来为程公公治伤？”

    太医院的太医们面面相觑，心中不由的暗自感叹。这皇帝果然心硬如铁。他与程如玉再怎么亲近，他也不过是个奴才。可他对这个奴才的感情，却似乎比对那九王要好得许多。

    众人这便起身将那程如玉团团围住。为他治理伤口。心中不住的感叹，伴君如伴虎。

    凤九被打入天牢择日候斩的消息传至鱼青鸾耳里时，已是入夜时分。凤八穿了一袭黑色的披风，墨发飞扬在夜风之中。他看来带了三分的疲惫，左腿因着走得太急，竟是越发的跛了去。

    “你说什么？皇帝要斩他？”鱼青鸾的声音带了丝微微的恼意。今儿个晨起之时还好好的，不过转个脸的功夫，皇帝竟然就要斩了他去！

    这哪儿还有半分的父子情义在？她的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来。

    大夫人心中一急，又想不出主意来。这便只得取了块帕子出来抹泪。

    “这是怎么说的！咱们这儿才说着太上皇对他甚为心疼，将来纵是他不能与各位爷一争皇位，却怎么也亏待不了他的！怎么这儿就突然把他打入天牢了！”老夫人疾声道。

    “他才刚刚复朝，青鸾与他才刚刚成亲呢。皇上怎能如此狠心！”大夫人的泪，便这么滴落下来。

    凤八闻言，面上的情绪一时复杂难辩。如今天下三王齐大，他们各自防备的同时，也还盯着一个凤九。

    因为太上皇竟然会顾及他的感受！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儿！若是所测不错，太上皇必然会要求自个儿四个儿子全都支持凤九夺位。

    这么一来，他们谁要夺得皇位却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儿。

    如今皇帝说要斩了凤九，似乎是替他们几人拔了眼中钉，肉中刺。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凤九若是死了，她却是要伤心了去。他不愿意见她难过。

    鱼青鸾没有哭。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是需要冷静。她只是心疼，心疼那个男人竟然被自个儿的父皇这般嫌弃！他一定很痛罢。一定很绝望罢。他一个人在天牢，可会害怕？鱼青鸾抿着嘴儿，道，“现在太上皇醒了没？”

    凤八飞快的摇头，道，“就是没醒！昨儿晚上他也不知道跟父皇吵了什么！竟气得昏迷了去。当时九弟就与父皇说了句，太上皇一直呆在止清殿里，郁结难消。否则迟早会大去了的。父皇就非要杀了他！”

    怪不得他一直这么恨凤七。原来他跟凤七竟是那般的不同。在皇帝的眼里，他凤九就是一根生在角落的草。不需疼宠。何时嫌它碍眼了，他就可以将他给连根儿拔了去。

    可凤七就是他凤天奇手中的一个宝。皇帝疼他宠他，谁若是挡了他的路，他就会为谁把那人给清除了去。

    同为子女，差异这么大。是人都会生出不豫之心。

    不求凤天奇对凤九与凤七一般无二，只求他别把他当作杂草。

    鱼青鸾霜声一笑，这便忽而问凤八，道，“八爷，先前在皇宫门口，您曾与我说过，能走那十里功名路的人，必有功名在身。那么请问八爷，如今我与凤九成了亲，我又算不算身有功名的人？”

    凤九抿着嘴，飞快的点头。“青鸾经过封凰仪式，是堂堂九王妃之尊，自然身怀功名。”

    鱼青鸾听到这儿，这便忽而扬声道，“花红，柳绿。立刻随本妃回九王府。召集所有人马，咱们连夜进宫！谁敢杀我鱼青鸾的男人，我就杀谁！”


------------

第一四五章  亲自杀了他！

﻿    ﻿    凤九抿着嘴，飞快的点头。“青鸾经过封凰仪式，是堂堂九王妃之尊，自然身怀功名。”

    鱼青鸾听到这儿，这便忽而扬声道，“花红，柳绿。立刻随本妃回九王府。召集所有人马，咱们连夜进宫！谁敢杀我鱼青鸾的男人，我就杀谁！”

    花红并柳绿齐齐应了声，这便随鱼青鸾一道离去。

    大夫人见她再不碎步而行，反倒是大步有风。看来甚为霸气，心里忽而一突。她朝着鱼青鸾的背影伸出手去，想说几句阻止的话，却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

    老夫人蹙紧眉头，霜声轻道，“若雪，这人怎么看来这般霸气？你说，她还是咱们的青鸾么？”

    老夫人的话音方落，八王便浅浅笑道，“老夫人，这个自然是您的孙女儿鱼青鸾。只是历了千般波折，经过了生与死的考验，她已是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老夫人疑惑的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凤八的说法。

    反倒是大夫人的面色却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女儿是她生的，是不是原来那一个，她又岂会不知？先前她被太子他们逼得自尽了去，醒了之后手段变得稍稍凌厉了些，她倒也觉尚在情理之中。兔子被逼急了还咬尾巴呢，更何况是人。

    可如今，她居然说，谁敢杀她的男人，她便杀谁！可她要杀的那个人，是当今的皇帝哪！在凤舞，谁也不敢挑战凤天奇的权威，她鱼青鸾凭什么说要杀他？纵是略略提着一些，也是个抄家灭族之罪！

    可青鸾似乎对此毫不犹豫。成竹在胸。这孩子，骨子里头已经变了哪。

    见她面色不好，凤八这便浅浅笑道，“大夫人，您要相信青鸾。”

    大夫人心中一个激灵，抬眸却见那人正深深的凝着她。眸中现着一抹笃定。她轻轻的点头，哑声笑道，“是，八爷。我确实不该多想。”

    凤八又留下来与她们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要与她们告辞。皇城之内毕竟是由他管制，这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他也难辞其咎。

    那个人，毕竟是他的父皇。

    九王府

    鱼青鸾召集府内护卫，与他们将凤九的事儿说了。众护卫闻言，个个面色激动。古凌敛下眉头，冷笑道，“早就知道皇上不待见九爷，可没料到他竟会为着一句话，就要九爷的命去！先前古凌还不能理解九爷的心思，这一回，却完全的懂了。”

    花红并柳绿二人各自立在鱼青鸾的身后，面含霜冷。这一次事关重大。纵是杀得了皇帝，救得了九爷，整个九王说不定也会被人给连锅端了去！

    如今她们就只能相信凤八了。先前她二人说要把凤八解决了时，王妃却淡淡的告诉她们，凤八可信。让她们不必多此一举。

    可凤八掌管整个禁军，皇帝若是出了事儿，他必然也要受到牵连。这人之所以叫铁面凤八，便是因为他不管受了何种诱惑，最后都会选择忠于皇帝！这也是皇帝为何会把禁军交给他的缘故！

    因为他，永远也不会背叛他凤天奇！如今王妃因为一时心软却把他给放了去，这风声一旦走漏了去，事情可就难办了。

    “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所以，这事儿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古凌，你那儿有多少人马？全都调出来给我。”鱼青鸾耸高眉毛，一字一字的道。

    “王妃，您要人做什么？总不成说还打算闯宫去罢！您这么一闯进去，可就与凤八杠上了。您可想好了，真要这么做么？”古凌蹙紧眉尖，飞快的道。

    鱼青鸾小嘴儿一抿，笑道，“怎么，你怕？怕就退出去，这事儿交给我！王宫是要闯，可本妃也绝非无能鲁莽之辈。自然不会做那些个没把握的蠢事。”

    她说到这儿，这便忽而一侧身，扬声道，“可这事儿单凭我一己之力是没法儿成事的！所以我需要大家的协助！”

    “王妃，古凌生下来就不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古凌被她三言两语挑弄得热血沸腾。“王妃要什么人，只管说便是！”

    鱼青鸾笑了下，这便又道，“我要八个可以信得过的，功夫公认最好的人。”敲定了人选，她又并古凌等人一道将事情的细节交待了。

    他们的时间不多，所以，她要就不做。要做就得掐住凤天奇的要害。

    一炷香后，鱼青鸾便将皇宫的地图卷起，抬眉笑道，“怎样？都清楚了么？”

    古凌面色肃然。心中不由的起了一层薄薄的快意。平常瞧着王妃这人似乎无甚机心，可没料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她居然能拟出几近完美的作战计划来。

    这让他觉着，要救出九爷来，似乎也并非想像中的那么难。他想到此，不由的对她刮目相看。或许，这女子并不如表面看到的那般容易坏事。也或许，她那看来乱无章法的事儿做出来，其实不过是掩饰。

    掩饰她在某方面的惊世之才。

    她像个天生的战士，又像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将军。明明心里那么担心九爷，可她却一滴泪都没有流。嘴角反倒还隐着一抹似笑非笑。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他不禁在猜想，一个深闺女子，怎么能懂得这么多古怪的招数？

    八王府

    威远大将军苍白着脸儿，对底下亲信扬声道，“今儿个你们将皇宫四大宫门关死三个，只留一个宣德门，过往官员轿子都要仔细搜查。若是发现可疑人物，一律将之拦于宫外。”

    “另外，皇上那儿发下话来，说是不日便要斩了九王。为着能让皇上好好休息，今儿晚上与九爷有关的官员并家人，也一律不许进宫！”他说到此，嘴角缓缓一勾，又忍不住加了句，“特别是九王妃！”

    “你们知道，女人若是撒起泼来，可是什么都不管。这若是惊扰了皇上去，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他说到这儿，忍不住掩唇轻咳了声。

    凤八见他的伤似乎仍未大好，这便蹙眉轻道，“一远，你还撑得住么？”

    萧一远回眸瞧了凤八一眼，笑道，“请王爷放心，龙公子医术高明，一远如今已无大碍。”只是这一次他要与鱼青鸾正面为敌，却不知道这事儿八王可会为难了去？

    凤八抿嘴笑了下，这便冲他点点头。道，“若真见着她的轿子，一远只管拦住，好歹劝着些。她若不应，你就直接将她带入天牢。”他说罢，这便负手而去。

    萧一远见他背影萧瑟，情知这事儿他也颇是为难了去。

    皇宫，宣德门

    萧一远并一众禁军警醒的守了一夜，却并未见着九王府的人进宫。他心中微微而怔，暗道，这女子约莫是当时被皇帝要斩凤九的消息给震碎了心神，回府仔细一盘算，自然就会发现此计断不可行。说不定，这杀帝之计，已是消弥于无形了去。

    驻守皇宫的禁军原有三千，昨儿个八王为着怕她偷袭，竟硬是又多加了三千人马。在凤舞殿外轮守的禁军更是比平常多了十倍。

    为防她易容进宫，他命人紧闭了皇宫另外三个入口。自个儿更是守在宣德门外，对进宫的轿子一一盘查。仔细小心的查看到底何人易了容。片刻不敢怠慢了去。

    不论如何，他识得的鱼青鸾绝不会眼睁睁的瞧着皇帝将凤九给斩了！

    次早，凤鸾大殿

    文武大臣并众皇子们跪落一地。

    鱼南风率先道，“皇上，九爷怎么说也是一国皇子，纵是犯下天大的错事，也总有个折衷的法子。您若是就这么斩了他去，这却不是寒了咱们这些臣子们的心么？”

    皇帝抿嘴道，“朕意已决，众卿何必多言。凤九医治不力，自然得治罪。鱼卿若是心疼女儿守寡，大可将她再嫁他人，朕绝无异议。”

    鱼南风面色重重一沉，他霜声道，“皇上说的哪里话！青鸾又岂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子！”

    皇帝忽而厉声一笑，道，“不是朝三暮四，又岂会先与太子无霜定了亲，又与七儿有牵扯。接着还嫁给了老九？鱼南风，你的二夫人并二女青青是个什么人，你总是知道的罢。她们能朝三暮四，她鱼青鸾又何尝不会。”

    众臣心中各自一悚。皇帝金口一开，这鱼家女子不贞的罪名可就落到实处去了。当日太子与鱼青青逼死鱼青鸾时，殿上有许多人都在鱼府。

    那会子他们还只道这事儿是鱼青鸾的不是，可后来事情三番两次的浮出水面。众人如今能站在金殿之上在朝为官，可也都不能算是笨人之流。

    自然能猜着其中的缘由。如今皇帝这么一说，大家心底自然暗道，这却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了。

    太子无霜面色肃冷，他忽而朝着皇帝一磕到底，道，“父皇，当日是儿子对不起青鸾在前，非要与她退婚在后。若是您真要杀了九弟，让她孤苦无依，那倒不若把她赐给儿子。”

    太子一求，那厢凤八便也飞快的道，“父皇，儿子不介意青鸾是已嫁之身。愿意许以正妃之位，求娶鱼家女。”

    皇帝一时气怒难当，他冷笑指住他几人的鼻尖，道，“你们这些逆子！竟然为着区区一名女子，将自个儿的尊严尽弃不顾！好！今儿个你们非要与朕作对，那就将手中的兵权全数交给七儿！”

    说这话时，他一手按压在心脏处，重重的喘气。程如玉见着皇帝这般面色，这便赶紧递了颗丹药给他。皇帝取了丹药，飞快的服下，面色这才好了些。

    凤七紧紧抿着薄唇，许久才漠漠的说得一句，“父皇，儿子也愿交出兵权。”意思他要舍了兵权与太子他们一道争娶鱼家女。

    这话一说出来，朝中大臣个个面面相觑。

    不过一个寡妇而已，他们怎么竟会愿意舍去三分天下的兵力？

    凤十忽而跪倒在地，还未开口，凤天奇便怒斥道，“小十，你又想怎么样！”

    凤十笑了声，道，“父皇，其实哥哥们根本不是想要求娶九嫂。而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拐着弯的求父皇别杀九哥！如此而已。”

    众臣闻言，各自一怔。这才明白了这些个皇子们的心思。

    他们的眼角朝着凤十淡淡一划。心中忍不住暗道，原来这十爷竟也是这般通透。这人平常瞧着无甚作为，又毫无野心，可他最擅与人交际。处事也最是圆融。不过短短一句话而已，便把个暴若怒龙的凤天奇给震住了。

    “所以，你们求娶鱼青鸾是假，为老九求情才是真？朕的儿子几时变得这般手足情深，为何朕却不知道？”皇帝说到此，嘴角竟浮起一层冷笑来。

    “可朕意已决，绝不会为着你们的求情而变了心意去！为免大家一再的求情，干扰圣心，朕今儿个就斩了老九。老八何在？立刻去天牢，将你九弟推宣德门，斩了去罢。”说这话时，皇帝面色淡淡，毫无伤心之意。

    众臣一听，个个伏倒在地。口呼万岁三思！

    凤十更是跪地泣道，“父皇，您一向最是仁慈，对咱们兄弟更是爱护有加。小十认定您与旁的帝王必然不同。腾龙王好战，火凤王噬杀。火凰王噬食人肉。只有父皇才算得上是一个明君！可是您怎么就能对九哥动这般的杀念呢？父皇三思哪！”

    鱼南风疾声道，“皇上，您什么都不念，也得念着太上皇！这若是九爷大去了，那太上皇可怎么是好！”

    皇帝闻言，面色不由重重一沉。他忽而抬起一手，轰然一声砸向龙椅。指住鱼南风的鼻子喝道，“鱼南风！你给朕闭嘴！他就是仗着自个儿医术高明，认为太上皇的病非他不可。这才会生出这等事体来！”

    “你自个儿想想，他若是能治得好太上皇，朕还有必要将他杀了么？”他说到此，嘴角冷冷一笑。“你食君之禄，却无法揣测圣意，更是无法为朕分忧。那么，你这丞相之位不如就换旁人来做！”

    鱼南风闻言，嘴角颤然了许久，终于低低的道，“是！老臣自知无法再辅助皇上，自愿辞官求去！告老归田！只是皇上要杀亲子一事，还是请皇上三思而行。否则您要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他说罢，这便起身。将官帽朝服褪落下去。折好了摆在殿上。这才仅着一身雪白亵衣退了出去。

    他的背影萧瑟，明明不过四十左右的年纪，可却看来背部半佝，这半年来，他家逢巨变，又骤失权势，竟让他一下似乎老了十岁。

    鱼南风为相之时，门生无数。这会子他们见皇帝竟为着这事儿将他给罢了官，心中自是个个不愤。一众人这便对着皇帝又跪又求，把个皇帝弄得不胜其烦。

    他怒声喝道，“既然众卿对鱼南风这般恋栈，不如就随他一道离朝罢了。”皇帝这话一说出来，满朝文武面色皆是大惊而变。

    皇子们个个跪落在地，疾声哀求，“父皇，请您息了雷霆之怒，这些官员个个全是经过会试层层选上来的。人人都是治国之材。您若是一下将他们全都罢了官去，那朝中的事儿该由谁去做？”

    太子无霜敛着眉头淡淡的道，“父皇，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您要教天下的百姓如何看您！”

    凤七挑挑俊眉，轻道，“必然是要说父皇昏庸无能，连罢贤臣了。”

    皇帝闻言，心头之火更炽。他忽而怒斥道，“怎么？朕还说得错了么？他们敢为区区一国之相对朕生出不豫之心，朕要这些个臣子做什么？这事儿全是由老九而起，老八何在？为何还不去天牢将老九带出去杀了？还是说连你也要反了父皇么？”

    此时的皇帝感觉众叛亲离，这凤鸾大殿之上人数虽众，可他们却个个与他唱对台戏。教他心里不禁痛楚难当。这般逼着迫着，竟不知怎么让他觉着一定要杀了凤九才能了结此事！

    甚至来说，他自个儿也知道就这么罢免了鱼南风跟他的一众门生，也确实是有些过份无理了去，可他凤天奇金口一开，若是再反悔了去，岂不是折损了他天子之威么？

    所以他明知有错，也绝不能改过！

    凤八跪在地上没有动，他抬起俊脸瞧向皇帝，许久才一字一字的问道，“父皇，您真的要杀了九弟么？”

    凤天奇肃着脸，暴怒喝道，“不是真想杀他，朕叫你去做什么！你把朕的话当成什么了？君无戏言你没听过么？”

    凤八抿抿嘴，这便苦涩的道，“既然父皇非要杀了九弟，那就还请父皇亲自动手！”

    这话一落，众人皆惊。这凤八一向孝义，先前又得了凤九给他的十万兵权。怎么这会子他竟会对皇帝说出这种话来？皇帝要斩一个人，发句话即可。从来不必自个儿执刑。

    太子无霜划了凤八一眼，知他心中必然已有腹案。这便也跟着禀道，“八弟说得对。父皇。想要杀一个人泄愤，怎么也抵不过自个儿亲自动手。求父皇亲手杀了九弟！以息君怒！”

    众臣听太子都这么说了，遂便个个齐声高呼，“求皇上亲自斩杀九王！以息君怒！”

    －－－－－－题外话－－－－－－

    亲们，青鸾小妞，就快那啥了。等着。


------------

第一百四十八章 补心之术

﻿    ﻿    太子无霜划了凤八一眼，知他心中必然已有腹案。这便也跟着禀道，“八弟说得对。父皇。想要杀一个人泄愤，怎么也抵不过自个儿亲自动手。求父皇亲手杀了九弟！以息君怒！”

    众臣听太子都这么说了，遂便个个齐声高呼，“求皇上亲自斩杀九王！以息君怒！”

    皇帝听众臣这么一求，心里更是又急又痛。到底是自个儿的亲子，昨儿个他发话要将他处死之时，心里就是念着一点对艾妃的恩情，才未将他立时打杀了去。

    可如今他的好儿子并着一众大臣，居然竟要他自个儿动手亲自将他杀了去。他厉声笑道，“好你个老八，敢情弄了这么半天，你就是要逼朕哪！为着区区一个凤九，你们居然胆敢这般反了朕！好！今儿个朕便要让你们瞧瞧，什么是天子之怒！”他说罢，这便忽而起身，腾腾的朝着殿外而去。

    他一走，皇子们也紧随其后。文武众臣眼见皇帝居然还真要对凤九动手了去，这便低着头，紧随在那些个皇子们身后。

    一行人便这么浩浩荡荡的往天牢而去。

    皇宫之内，天牢重地。

    凤九仍旧穿着一袭红衣，一头青丝略嫌萧瑟的散落下来，看来总觉着有几分清冷的味儿。彼时他眉尖紧蹙，似是忍着极大的痛楚。昨儿个，他一人呆在这天牢之中，思绪万千。

    心里想的是，青鸾听到他被皇帝打入天牢可会心急，可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他不愿让她为他涉险，更不愿让她为他操心一分一毫。

    可如今，不论他再怎么不想，也不可能了。

    修长的手探入怀中，那儿有个小瓷瓶，他贴身收着。生怕被旁人碰了去，在她的药里做些手脚。所以，他不论到哪儿都会贴身收着这清风丸。可没想到，如今出事的人却是他自个儿！

    他忽而瞠开眼，扬声道，“来人！帮本王带个话给七王，让他得空来一趟天牢。就说本王有事找他。”

    到底是皇子之尊，之前他进天牢时，一语未发。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伺候这位爷。皇帝虽然把他打入天牢了，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一时刻就将他给释了出去。

    张勇见状，这便低声道，“九爷，七爷这会子正上早朝呢。”

    凤九薄抿嘴角，淡淡又道，“那就等他早朝结束了，再叫他来。告诉他，事关生死，刻不容缓。”说时，他的指尖紧紧的扣住胸口的青花瓷瓶。

    很无奈。

    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皇帝将他囚禁于此，这消息若是传得快，她最多昨儿个中午便能到了。

    可非但她没能来，就连九王府那么多的护卫，并他手下那么多的杀手，竟也一个都没能进来！这就代表了一件事，皇帝此番对他下了旨灭杀，竟是到了不听人求情，也绝不让他有机会见她最后一面的地步。

    所以，这天牢之中的守卫，也比平常多了十倍！他跟她，许是再也见不着了。

    事到如今，他脑中想到的，竟居然是凤七！

    因为自小相近，又事事都暗自相较的敌人。所以他对凤九比谁都了解。知道他凤七纵是再恨再怒，也断断不会伤了她去。也，必然会为她做最后一件事。

    张勇应了声，遂便吩咐手下，道，“明思，你去功名路口候着七爷，一旦他下了朝，即刻将他请进天牢。”

    明思应了声，这便敛眉退了去。

    张勇对凤九笑道，“九爷放心，能派明思去，自是因为他这人平常极为仔细伶俐。事情交给他，您大可放心。”

    凤九点点头，这便又闭双凤眸。终于有一天，他竟也有事要求凤七。

    哪料他方想到此，刚刚才退了去的明思竟在此时忽而退了回来。他疾声道，“张大人，九爷。皇上领了一众皇子朝官，往天牢来了！”

    凤九闻言，忽而瞠开凤眸。他的嘴角微微轻扯，面上现了一抹苦涩。他带那么多人来，必然是来杀了他的！他竟然等不及要杀了他！他竟要亲自来瞧着他死！

    他忽而轻笑了声，这才抬眸瞧向张勇，一字一字的道，“张大人，呆会子他们将凤九的头斩落下来后，请您通知凤九的家人，让她亲自前来为凤九收尸。告诉她，本王身为凤凰皇子，走时仍要穿着最新的凤舞朝服。”

    “让她亲手给本王把这一身衣服浆洗了换上，就当是她为本王做的最后一件事体。”他说到此，这便重重的一叹。

    张勇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不由的发酸。同是皇子，有些权倾天下，得尽一世荣宠。可是眼前的九爷，生来便不招皇帝待见。母亲早年离世不说，竟还被皇帝送去了火凤做质子多年。

    好容易回朝了，以为能有一番大的作为，哪料那皇帝却终是不能容他。

    这朝中之事，果真是瞬息万变。今儿个你还是权倾朝野，明儿个可能已是被人斩落人头。只要他不是至高至上的那个人，纵是他有千般的计谋，也断断保不住一世的荣华。

    他点点头，口里却又答道，“九爷不必灰心，皇上这时与人同来，说不定是来开释王爷的呢。”

    凤九浅笑淡淡，不甚在意的道，“开释一人，不过金口一开而已。除非是当众审本王，或是，当众行刑。”他并没错。说到底皇帝要杀他，也不过是一时之气。所以，当众审他这事儿压根儿不必考虑。

    所以凤天奇要做何事，他自然就一清二楚了！他挑了挑眉，漠漠的道，“张大人，借纸笔一用。本王有话要告诉王妃。”

    张勇知他新婚燕尔，如今就要死别。自是知道他对新妃千般不舍。他飞快的应了声，这便退了去。

    一会子后，张勇手中执了一片白绫，跪倒在凤九跟前。道，“九爷，张勇找不来文房四宝，只有将干净的白凌相赠。”

    凤九眼角见着那片白绫切口处落下几缕丝线，看来甚不整齐。似乎是有人情急之下撕裂了的。又见那人双手平举，可他的衣脚处竟似乎垂下几缕白色的丝线，质地竟是与他手中的一般无二。心知这是张勇扯了自个儿的里衬递了给他。

    他笑了下，这便接了张勇的白绫，铺陈于地，道，“今儿个张大人对凤九的恩情，凤九若是有朝一日能出得此处，必当涌泉相报。”

    他说到此，这便取了腰间的短剑，在自个儿的手心划落一剑。这才以指醮了鲜血，奋笔疾书。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已将血书写妥。那张勇抬眸之时，但见那白绫之上打首竟写了大大的两个字：“休书”

    他微微一悚，心中自是为这位九爷心酸不已。

    皇上快到了，他不写遗书，却写了休书，他这是怕九王妃为他守寡哪！

    凤九将血色休书仔细的折好，收入怀中。嘴角这才划出一道浅浅的笑。似乎办妥了这件事，安排了王妃今后的去处，他在这世上便再无遗憾了。

    张勇很想问他，被自己的父亲亲自赐死，他没话要说么？他怎能这般平静，平静到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今日！

    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张勇面色一变，终于来了！

    他与一众狱卒分开排成两列，低头跪伏于地。

    率先进来的人，脚上穿了一双黄金凤靴。他曾听人说过，这个世上只有凤舞的皇帝能穿此靴！紧随其后的人，个个穿着金丝步云履。

    他心中一个激灵，这便疾声道，“参见皇上，参见各位皇子。”

    皇帝的脚步顿了顿。他挑高眉头，漠漠一眼瞧向跪倒在地的张勇。道，“你是这儿的头儿？”

    张勇低头应道，“是。皇上。”

    “那就是老八的人了。”他说到此，眼角朝着已然跪倒在地的凤九一眼。彼时凤九手心鲜血溢流，那受伤的掌心压落在天牢的地板之上，沾了些泥土沙石。

    张勇心中一个激灵，这便大声的回道，“回皇上的话，奴才的官职是皇上给的！”

    皇帝挑了一边的眉，不可置否的应了声，“哦？”

    张勇涩涩的笑了声，又道，“皇上难道忘了，十二年前，奴才是凤舞殿的侍卫。当日您一句戏言，便把奴才调来此处守了十二年的天牢。”

    众皇子嘴角薄抿，心中各有计较。皇帝仁慈，凤舞殿上的侍卫也少有变动。都是十二年前的事儿了，说句不好听的，谁还记得这么一个小小的侍卫？

    皇帝淡淡的嗯了声，转而对凤八道，“朕来了，老八，你去为老九把牢门打开。”

    凤八低头应了声，这便与那张勇拿了钥匙，打开牢门。他的眼睛淡淡的落在凤九流血的手掌之上。许久才道，“九弟，地上凉，别跪着了。”他说罢，这便要去扶凤九。

    哪料皇帝却在此时冷冷的落了声，“老八，朕让你打开牢门，没叫你去做这些多余的事儿。退下！”最后两个字，他的声音少不得微微抬高。

    彼时牢房里头站满了朝臣，大家听到皇帝这么说，心中都各有所思。

    凤八敛着眉头，低声回话，“父皇，九弟手上有伤，总是皇子之尊，不该带伤走了。求父皇请太医前来为九弟先将伤口处置了，再落刀刑！”

    皇帝听凤八这么说，不由低低的笑了声，他挑高眉头，道，“老八，此时朕若是叫人为他包扎了伤口，你是不是又要告诉朕，得等他的伤好了再杀？等他的伤好了，接着你们又有各种各样的借口来告诉朕，这老九不能杀？”

    “待朕的气消了去，你又会求朕放了他去！老八啊老八，你这般用心良苦，朕又岂会不知？”皇帝说到此，又是冷冷一笑。

    他狠狠的朝着凤九落了眼，这便咬牙恨道，“可今儿个，朕是铁了心要杀他！”他说罢，这便忽而返身，刷的一声拔了张勇的剑，几个箭步进了牢房的门，朝着凤九疾刺过去。

    凤八并凤十一见，赶紧过来要挡。凤九则跪落在地，不声不语。仿佛皇帝要杀的人，与他并任何干系。

    皇帝见他跪着身子，竟是隐隐现出一丝倔强。心头的怒火不由的霍然而起。他手下狠狠一送，那剑很利，利到可以将年轻的身子对穿而过。

    皇帝挑着眉尖，震惊的瞧着凤十。彼时，凤十的心口处，刺落着一柄剑！

    所有人都没想到，凤十竟会在此时挺身相护！众皇子个个与凤十交好，此时一见他竟被皇帝一剑刺穿了去，遂便个个疾呼着抢上前来。

    “小十！你怎么这么傻！”皇帝颤然的道，他伸手想摸凤十，可触手却是满满的红。

    他面色一阵惨白，遂便将凤十缓缓萎地的身子接在怀中！疾声喝道，“来人！来人！还不快去叫太医？快啊！”

    找太医？那心口的伤却也不一定能治哪！有人远远的应了皇帝一声，这便飞快的退了去。

    待人一走，众皇子便围将过来，疾声相问。

    皇帝心神俱裂，直道小十我儿。

    “放下小十，将他摆正。大家别这么围着他。”自打皇帝进了天牢后，便沉默不语的男子一字一字的说着。

    皇帝皇子们心中微怔，及目瞧去，但见一直素额贴地的凤九此时竟已经起了身。蹙紧眉尖紧紧的瞧着皇帝。

    皇帝一见他这模样，竟怒而斥道，“你这逆子！你竟在此时出来邀功。你可知道小十正是为着救你才变得如此？你以为你治好了小十，朕就会赦了你的死罪？告诉你，永远也不可能！”

    众皇子见状，个个跪倒在地，疾声相求。“父皇，事关小十的性命，请您三思哪！”

    “是啊父皇！小十是您心爱之子，难道您就忍心看着他这么白白的去了么？还请父皇三思，让老九给小十治伤罢！”凤七见凤十面上已现苍青之色，心中不由的大急。

    “父皇，太医院离这儿甚远。小十如今情况危急，顾不得那么多了！”凤无霜的双掌压落在地上，可触手却沾着了一手的粘腻。那是小十的血！那血尚自温热。代表了小十还有救！

    可是皇帝却像是铁了心，任凭一众皇子怎么磕头求他，他就是不让凤九有丝毫机会翻身。

    大臣们心里清楚，皇帝虽然心疼凤十，可到底还是不及他想杀死凤九的心。他这是拼着凤十的性命，也要致凤九于死地！

    到底是嫡亲的父子，他对凤九到底有多少的仇恨，为何非要他去死？满朝文武求情，他要个个罢免了去。如今凤十快要死了，他居然仍不放口！这皇帝，到底是无情还是有情，却教人真真瞧不清了。

    “父皇不让儿子治小十，不正是因为怕儿子会为着小十的事儿翻了身去么？”凤九锁着眉头，低低的道。“那么父皇，儿子这便与您有言在先，不论能不能治好小十，儿子也绝不会为着此事跟您邀功。等治好了小十，您就一剑把儿子杀了。可好？”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他在谈论的，不过是别人的生死。那纯粹的心死，漠漠的绝望，教人忍不住心酸不已。可就是在这种时候，这位九爷竟然还在惦记着凤十的生死，可见此人心思何其的仁慈。

    反观凤天奇，二子生死已在前，可他为着自个儿的面子，竟然还执意要置人于死地！这个皇帝，难道就是他们心中的仁君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帝考虑了许久，似乎终于肯放过凤十，他小心翼翼的将凤十放平在地。退开一侧。他一走，一众皇子们也跟着退至一侧。远远的瞧着凤九。

    凤九敛落着眉头，这便仔细检查了凤十的伤口。皇帝那一剑明摆着是来要命的。那力道并位置，刺得又狠又准。他面色黯然了下，这便忽而出手点住了凤十的穴。原本溢流不住的鲜血，经他一点，竟在此时住了去。

    凤九将手指搭落在凤十的脉博处，一会子后，他便忽而对皇帝道，“父皇，您那一剑损及了小十的心脏。求父皇即刻将众臣散了去。为儿子取三丈白绫来，儿子要为小十补心。”

    皇帝听到补心二字，身子竟是不住的发抖。他急道，“补心？这世上难道竟还真有补心术么？”

    凤九飞快的点头。道，“儿子需要帮手。请父皇呆会子不论瞧见什么，都别管老九。也别心疼小十。”

    凤七并太子二人赶紧上前一步，疾声应道，“九弟，咱们二人愿意为你打下手。”

    皇帝见他们这般，遂便只得立在一旁。

    “烧些开水，大家用皂角将手洗尽。”

    张勇听到凤九这么一说，遂便火速吩咐众人打水取皂角。此地资源有限，张勇好歹找了些纱布并金创药等物，呈送上来。

    一切准备妥当，但见凤九用剪子将凤十的衣服全数剪开，随即将那把剑慢慢自他的体内抽拔出来。他这一拔，凤十胸口的鲜血便一下又喷了出来。此时凤九离他的伤口甚近，这一喷，竟把他的俊脸上头喷得满是鲜血。

    凤九无瑕去擦脸，却只依旧缓缓的拔着那柄利剑。整个牢房里头针落可闻。众皇子素来娇生惯养，何曾见过这般情况？他们一个个的用手按压住心口，心中大急，可却不发一声。

    凤九抿抿嘴角，额头冷汗点点而落。剑身慢慢出体，剑身上头一片血红。那是杀戮的颜色。那是一个父亲杀死自个儿儿子的证据！众皇子瞧得不忍，遂便个个别过头去。

    彼时，太医院的院士已然赶到。他们一见凤九已在为凤十施救，遂便只得侍立一旁。及目瞧见那凤十的伤处，二位院士个个面色大变。这刺入胸口的剑，不同平常。那剑穿心而过，如今的凤十，在他们而言可就已是个死人了。

    可这位凤九却依旧在对他施救！他们早知凤九医术高明，可却全没料到他竟然会连死人都敢医治。心中自是又对他佩服了几分。

    凤九没有回头，只淡淡的命令，“立刻把针线取来。备下肠衣手套。过来换七爷并太子爷。”

    太医们低头应了声，这便赶紧急急的飞奔过来。套上肠衣手套，跪在凤十身旁。

    那剑已然尽数出体，原本可以弃置一旁了，可那凤九堪堪让那剑尖依旧留在凤十体内半寸处。他蹙紧眉头，霜声道，“上麻沸散。”

    太医心道，这都是个死人了，还给他上什么麻沸散？难道一个死人还怕疼不成？可是九王吩咐下了，他们自然不敢说半个不字。这便立刻取了麻沸散出来，就着些凉水喂凤十吃下。

    凤十口唇发白，可却本能的吞下那些药去。

    凤九见他似乎已是再无知觉，这便忽而将那剑狠狠的对着凤十的胸膛一剖。

    众皇子齐齐惊呼了声，忍不住各自颤然。凤九他，竟然将凤十开了膛！皇帝颤着唇，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疾声道，“老九。够了！老十已是死了！你别让他不得全尸！来人，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朕拉开！”

    太子无霜忽而一下跪落在地，疾声禀道，“父皇，九弟医术超然，众所周知。您稍安勿躁，给九弟一个机会，给老十一条生路。可好？”

    太子这么一说，众皇子个个跪倒在地，疾声相求，“父皇，求您给老九一个机会，给老十一条生路！”

    一时之间，众大臣们也跟着太子跪落在地，急急而求，“皇上，求您给九王一个机会，给十王一条生路！”

    皇帝一下被他们求得面色铁青。他忽而扬声怒道，“好！好！好！敢情你们的意思是想说朕连小十也想杀么？原来你们全都是这么看朕的？朕不给小十一条生路？小十是朕的亲子！朕又怎么忍心瞧着他死后竟被人开膛破肚！”

    一众朝臣情知说错了话，这便个个朝着皇帝又是告歉又是请愿，让他怎么也不能在此时将九王拉开。

    皇帝还想再骂几句，哪料凤九却在此时漠漠的轻道，“诸位大人对小十的心意，甚为感人。可是凤九此时正为小十施救，大人们若是一心为着小十好，那就各自散了去罢。小十需要安静。”

    皇帝闻言，赶紧命令众大臣起身退了去。众大臣得了皇帝的命令，这便只得出了天牢，在牢门外头候着。

    凤九教两位太医为他生生的将凤十的胸口掰开。那两名太医触眼可及，但见凤十的心脏竟是开了一道寸许的口子！凤九取了针线，为他将心口一针一线的缝上。

    凤九趴跪在地，一头青丝垂落下来。他面上染着鲜艳的红，眼睛里头也染着些微的赤红。他看来甚为镇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凤十给弄死了去。

    待凤九将凤十的胸口依旧缝起来，施以金创药后，二位太医竟仍然为凤九的医术深深的沉迷。

    虽然过程确实是血腥难忍了些，可他们到底也没见识过这般神技。据医书古籍记载，补心之术自古有之。可不论哪本书上都未曾记录那心该如何去补！众院士只听说过补心之术的名字，却未曾真正见过哪个人为旁人补过心。

    如今他们有幸一见，自是欣喜不已。直道这一趟天牢来得不枉。

    凤九做好一切，遂便又自跪落在地，平静的道，“父皇，您现在可以动手了。”

    皇帝心里也正暗自震憾着，这会子猛然见着凤九忽而跪在他跟前，告诉他可以动手杀了他自个儿时，他竟忽而犹豫了些。他肃着一张老脸，霜声道，“小十还没醒，你现在让朕杀了你？”

    凤九略略抬眸，这便对皇帝飞快的说了句。“父皇再瞧瞧十弟。”

    他话音方落，但听得那两名太医竟疾呼出声，道，“十爷有呼吸了！十爷的脉博慢慢平缓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十爷他无恙了！十爷他活了！”

    彼时太医已是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到底从未历过这样的补心术，如今见着原本该死去多时的凤十竟然没事了，自然激动不已！

    皇帝心中一动，虽然先前他就知道凤九的医术卓然，可到底他先前在止清殿为太上皇治的，也不过是些寻常的小症。此时见着他竟是这般神乎其技，心中竟隐隐对他生出了些不忍之心。这若是真将凤九杀了去，那就真是可惜了他这一身的好医术了。

    可他在众臣面前金口已开，那话也全都被他说死了去。这会子想再改口，却是怎么也拉不下这个脸来了。

    太子见他面生不豫，遂便立刻道，“父皇，您也瞧见九弟的医术了。若是真的将他杀了去，这外头的朝臣们，可都会怎么说父皇呢？”

    凤九嘴角薄抿，什么都不说。可是眼角却朝着太子等人缓缓的落了眼。

    凤天奇一听太子所言，自知已是骑虎难下。这便复又捡起抛落在地的长剑，朝着凤九一步一步的走来。他一字一字的道，“老九，父皇知道你医术高明，可是父皇今儿个已是再无台阶可下了。”他说到此，这便就要朝着凤九刺下去。

    彼时天牢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男子尖细的嗓，在外头淡淡的轻扬，“皇上剑下留人，刚刚九王府的护卫强自闯进止清殿，求太上皇救救九爷。哪料太上皇竟真就被他们吵得醒转过来，这便打发奴才过来传皇上并九爷去止清殿呢。”
------------

第一四九章 掌皇帝的嘴

﻿    ﻿    彼时天牢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男子尖细的嗓，在外头淡淡的轻扬，“皇上剑下留人，刚刚九王府的护卫强自闯进止清殿，求太上皇救救九爷。哪料太上皇竟真就被他们吵得醒转过来，这便打发奴才过来传皇上并九爷去止清殿呢。”

    众大臣闻言，都少不得暗自松了口气。

    太子等人个个忧喜参半。喜的是，太上皇此时传皇帝过去，显然是有意要救凤九，忧的是，那闯宫之人，似乎正是那惹事的祸头鱼青鸾！

    皇帝的面色一下变得铁青了去，他扬声怒道，“这却是怎么说的？什么叫硬闯止清殿？老八！老八！朕这皇宫难道就这么好进了么？”

    凤九依旧跪着身子，面色并无半分喜怒。可那双压落在地的大手，却少不得微微发白了去。

    凤七眼角朝着他的手漠漠一划，心中一时气怒难当。所以，他二人之间的情意，是确有其事了。所以，在听见九王府的人闯宫，太上皇清醒之后，他头一件想的事儿，竟然不是为自个儿高兴。而是为鱼青鸾的鲁莽担忧了！

    他突然很想笑。先前他以为鱼青鸾心中爱的那人不是他凤七，也绝不会是他凤九。所以她嫁给他，他心里还对自个儿有几分安慰。可是这会子，她却为他闯了止清殿！

    一个女人这么不顾后果，不要命的为着一个男人犯险，他怎能还骗自己说，她心里其实并没有他凤九。

    这一切，全都是他凤七咎由自取，丝毫怨不得旁人！

    太子无霜飞快的道，“父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太上皇那儿刚刚才醒，您还是赶紧过去瞧瞧罢。”他说到此，遂便淡淡的朝着凤九一划。

    其时，恰恰凤九也挑起眉毛瞧向太子。他二人视线相接，随即又各自避开。

    皇帝抿着嘴角，这便对凤九漠漠的道，“还楞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头脸洗了，与朕一道去止清殿！”

    凤九得了皇帝的话，遂便掀了袍摆起身。张勇见凤九似乎已是脱得难去，心中自是大喜过望。他飞快的端了水过来，伺候凤九洗去头脸上的血渍。嘴角始终含着一抹浅笑。

    凤九嘴角一抿，临走之前低声相问，“张大人，您的全名叫什么？”

    张勇怔了下，心知凤九记念着他方才扯落一片里衬给他写下血色休书的恩情，他涩涩一笑。道，“奴才张勇。”

    凤九嘴角一勾，道，“本王记下了。”他说罢，这便随皇帝一道出了天牢之地。

    止清殿

    皇帝并凤九二人进得殿来，但见止清殿下首站了以古凌为首的护卫约莫十数人。凤九环了一眼众人，发现鱼青鸾并没有如他所想的一般闯殿而来，心里不由轻轻的松了口气。

    古凌见着他无事，心头一喜。遂便上前一步，急急唤道，“九爷！您没事儿么？”

    凤九飞快的扫了眼皇帝，浅浅答道，“本王自然没事。你们怎么进宫来了？王妃呢？”

    古凌压低音量，飞快的道，“王妃原本想循正途进宫的，昨儿个许是心急了些，今儿个晨起之时，她便没法儿起身了！咱们这也是没法子了，这才闯了宫。”

    凤九听到这儿，面色一下变得铁青。道，“你说什么？王妃没法儿起身，你们还进宫来找太上皇？明明离她毒发之日尚有近二十日，怎么这会子她竟会起不得身了？”

    太上皇漠漠的道，“小九，你别担心青鸾。我已经派太医去了九王府。也把你给我的药送去一颗给她。想来必然不会有事儿。”

    凤九得了太上皇话，一颗吊着的心这才放下了。有了太上皇的解药，她必然无甚大碍。

    皇帝听他们这般旁若无人的对话，心头暴怒，可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太上皇面上隐了一层苍青，一头青丝垂落下来，铺陈凤榻。看来竟隐隐带了些妖娆之气。

    他半侧过身子，单手支腮，隔着鲛纱帐懒懒相问，“天奇，他们说你要杀了小九，我不信。我不管什么虎毒不食子的事儿，可我却知道你一定不会杀了唯一能救我的大夫。是么？”

    一句话，便把凤天奇千种的借口全数化了去！凤天奇听他口气甚淡，不喜不悲。似乎并不为着这事儿生气，心中便是越发的忐忑了去。

    他低着头，道，“先前是朕糊涂了！都是这不肖子，非说你整天呆在这止清宫里头不好，迟早是要大去了的。朕也是急怒攻心了，才说要杀了他！”

    太上皇闻言，笑了一阵。他的笑声阴恻恻的。带了丝冰冷的寒意。皇帝听到他这么笑，心中不由的直发悚。

    太上皇忽而住了笑声，漠声轻道，“那么，照天奇的意思是，我便不必死了？是人都得注定一死，不过早晚而已。还是说天奇以为杀了小九，我就能活着了？”

    皇帝听到此，这便疾声应道，“朕没这个意思。”

    “可是你却这么做了！你明知道小九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可你却依然那么待他！还是天奇以为，一旦小九死了，那我便也可以直接去了！来人，给我掌嘴！”

    他这话一说出来，众人皆惊。太上皇这是在说什么？古凌忍不住抬眸，朝着那帐中的人影淡淡的瞥了眼。心中暗道，这位太上皇，怎么竟会这么不给皇帝面子？他们这儿还这么多人在呢！他就要掌皇帝的嘴！

    皇帝面色苍青，嘴唇颤然。他不可置信的哑声轻道，“太上皇，你！你说什么？”

    “掌嘴啊，没听见么？还是要我亲自动手？”帐中的男子冷冷的落了声。声线之中写了满满的不悦。

    凤九上前一步，疾声求道，“求太上皇开恩，免了我父皇的掌嘴之刑。如今，他已是堂堂一国之尊。明儿个可还要上早朝，这若是上了凤鸾宝殿，让人瞧见了，这事儿可就难看了。”

    “那怎么样？小九，他先前还要杀你，你怎么还为他求情？”男子漠漠的说罢，这便厉笑一声，道，“今儿个若非九王府这几人硬闯止清殿，将我吵醒了去。这小九岂不是真就要被你杀死了？”

    “我说了，掌嘴！你们要我说几遍？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在我的眼里，他还算不得是个天子呢！”男子说到此，这便忽而连连咳嗽数声。

    凤九蹙紧眉尖，飞快的道，“太上皇，不如本王先给您请个脉，如何？”

    太上皇冷冷一笑，道，“不必！这次你若是死了，你还怎么给我请脉？他就是想要眼睁睁的瞧着我死，好让他真正得了这凤舞的天下！居心何其的险恶！”

    皇帝听到此，面上覆了一层淡淡的苍青。许久，他才哑声道，“你明知朕没有这个意思。朕只是气他这么说你！”

    帐内的人忽而伸出一只细瘦如骨的手来，精准的捉住桌案上的吃食便照着皇帝头上狠狠砸过去。“我不听你这废话！怎么！真都当我死的了么？来人！还不快掌嘴！”

    凤天奇俊脸上头粘了一脸的果壳碎屑，他飞快的抹了一把俊脸。哑声寒道，“你真要打朕？”他说到此，这便漠漠的环了殿上众奴一眼。众奴触及他寒厉阴亵的眼光，遂便个个低头不语。他是皇帝，纵是太上皇要打他，也没人真敢动了手去！

    榻上的男人见竟无一人敢出来打凤天奇，这便又冷笑了声。道，“来人，把太子无霜，七王无邪并八王无心全都传进止清殿！”

    皇帝面色不由的重重一变。他扬眉疾声道，“太上皇，你要召他们进止清殿？”他，到底要做什么？

    太上皇忽而厉声一喝，道，“怎么，我还不能召见他们了？”

    一直候在殿外的奴才急急的应了声，这才火速退了去。

    太子并凤七凤八三人远远的驻立殿外，肃着一张俊脸。彼时一众小皇子们见凤九这回是杀不得了，遂便也跟着一众大臣们散了去。

    凤无霜嘴角隐了一抹冷笑，道，“你们说，这闯殿之人中，可有九王妃？”他的话带了些微微的冷。

    凤七抿了抿嘴，漠道，“皇兄以为呢？能逃得过八弟的眼线，本王倒是真想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来的。”他说到此，遂便对着凤八淡淡的划了眼，似在责怪他办事不力。“别是有人明知那是鱼青鸾，竟就刻意放行了去。”

    凤八浅笑淡淡，应道，“一远绝非这种人！她也曾在七哥跟前呆了几天，您不也没认出她来么？再说一远先前还受了极重的伤……”凤八说到此，这便对着凤七冷冷的落了眼，意有所指。

    那一眼落得甚妙，竟一下让凤七的面色霜青了去。他恨声道，“他是威远大将军，不是九王府的护卫！九王府出什么事儿，要他多管闲事！”意思他把他萧一远打死了也是活该！

    凤八负手清笑一声，一扫平常的温和有礼，他略嫌尖税的道，“所以，他就该眼睁睁的瞧着你带走人家的王妃？”

    太子无霜显然早就知道了这里的事儿，他侧落着头，眉尖挑至最高。似在倾听与他无关的事儿。在听到凤七差点儿带走鱼青鸾时，他竟适时吐出一个字来。“哦？”

    那个哦字，问得恰在其时。

    凤七一下像是被他二人刺痛了，他怒声喝道，“你懂什么！当时青鸾明明是想与本王一道离开的！若非半路杀出萧一远来，今儿个他凤九怎么可能得到鱼青鸾？”那原本已该是他的女人，原本已到手心的东西忽而被人生生的夺了去，叫他怎能甘心？

    凤八冷笑了声，遂便冷冷的道，“所以你今儿个就想逼父皇将九弟杀了！你以为他死了去，鱼青鸾便会是你的了么？”

    太子无霜眉眼一划，淡淡浅笑，“老八莫要光说老七。这事儿咱们三人都有份儿。如今这朝中上下，许是只有他凤九才能得到太上皇的谦让。你们敢说，刚刚咱们在凤舞大殿之上，你们无意把父皇一人给孤立了去么？”

    旁人许是真心为凤九求情，可他们三人，一个也不会！自古帝王的话，少有人敢反驳。一旦他发现为着一个凤九，竟弄得他众叛亲离了去，必生不喜。这么一来，纵是原本他还有些不杀凤九之心，也被他们逼得骑虎难下。

    为着天子之威，他怎么也得杀死凤九！

    凤八纵是跟鱼青鸾再是交好，大权当前，他也必然不会手软了去。否则他又凭什么掌管帝都禁军这么多年？

    这人哪，一旦尝到了手握重权的好，旁的事儿，就自然而然的会放到旁边去了。

    凤七挑了挑眉，漠声一笑，道，“所以，咱们三人，谁也别说谁。”大权当前，纵然那人是鱼青鸾的新婚夫婿又如何？为着将来他们能专心对付彼此，这路边的小小杂草，他们自然是要合力清理了去的。

    凤八蹙紧眉尖，心中想起那为着救凤九差点儿就身死了的凤十。不禁摇头苦笑。

    从来他都以为自个儿与他们是不同的。他们夺位许是为权为利，可他却是为着保护心爱的人。更是为着保住自个儿的性命！可如今，他却变了。其实他凤八也跟太子一般无二。为着达到目的，不惜牺牲鱼青鸾的新婚丈夫！

    所以，他许是，再也没法儿那么理直气壮的去面对她了。他想到此，这便漠漠的说了句，“所以，经过这件事儿之后，谁也别那么理直气壮的告诉旁人，其实他对鱼青鸾是有情的！一个真正对她有情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待她的夫婿！”

    凤七抿嘴而笑，道，“老八，每个人对爱的定义都不尽相同。以前本王以为，只要自个儿心爱的女人可以得到幸福，那比什么都好。可本王现在的想法变了。之前所以能看着青青幸福，是因为本王对她还不够爱。如今本王只要想到青鸾竟嫁给了凤九，在他的身下曲意承欢，本王这心口就空得发痛！”

    “不！本王做不到祝福她！本王没法儿眼睁睁的瞧着他二人幸福！只要有本王一天，本王就会想尽法子，将鱼青鸾夺回本王身边！”凤七的话，一字一字掷地有声，似是一种誓言。

    太子并凤八二人没料到一向这么清冷无绪的凤七，竟然会变得如此，心中不由的暗自动容。

    他们都是爱过人的男人，自然能明白凤七的话。

    他们兄弟骨子里头其实很像，都是一般的酷爱掠夺。只是太子对不起她在前，遂便再不敢起这样的念头。如今凤七这么一说，他心里竟是隐隐起了一丝快意。

    祝福心爱的女人，要何其的伟大。他自认从来就不是个伟大的人。所以，他收回对鱼青鸾的祝福。收回对凤九的照顾。他，反悔了。

    鱼青鸾嫁给凤九的这十天，他心里就难熬了十天。他坐立难安，食不知味。每每只要想到那封凰仪式时，那黄金凤玉竟现出一凤一凰。心里便痛得像是被钝刀剜刺。

    这十天，他镇日浸泡在了酒里。他没法儿上朝，更没法儿见人。因为她鱼青鸾能有今日，全是他凤无霜一手造成！

    他知道，这十天之中，凤七也未上朝。他刚刚苏醒，便只对皇帝推说自个儿需要养病。若非此次听见凤九在皇帝跟前得了咎，想来他也与他凤无霜一般，仍自在那七王行宫里头缩着呢。

    凤八眯眼，喃喃的道，“祝福，不如占有么？”不！他跟他们是不同的！他们是明知鱼青鸾跟凤九幸福着，还非要去抢走她。所以，他是不同的！

    三王聚首，各怀心思。他们是敌人，同时也是兄弟。这个世上，许是再没人能比他们了解彼此了。

    彼时，八王眼角瞧见萧一远远远的朝他行来，这便一肃面色，扬声轻道，“一远，你不在宣德门守着，怎会来此？”

    太子嘴角薄抿，言语带刺。“许是萧大将军心里已然知道了那鱼青鸾闯进止清殿的事儿，这才过来请罪来了。”

    凤七冷笑了声，道，“原以为新任的萧大将军手段多高，哪料却竟还敌不过区区一名女子！”

    萧一远蹙着眉尖，古怪的道，“各位王爷在说什么？鱼青鸾她没闯宫啊！王爷们还不知道么？鱼大小姐今儿个一大早便陪着大夫人回火凤探亲去了！”

    他三人面上一下变得错愕已极。凤七朝着萧一远上前一步，疾声相问。“萧将军，你这消息可靠么？她真是在这时候并大夫人去了火凤？”压根儿就没理凤九的死活？

    “怎么可能！”凤八喃喃的道，“她明明说过要闯宫的！”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就竟与大夫人一道回火凤去了？这事儿好生古怪！

    萧一远抿嘴道，“这事儿原本我也不信的，可后来听说，原来是火凤韩家竟在此时出了事。大夫人得了消息，这才上了九王府，硬是将鱼大小姐给弄走了。”他说到这儿，这便压低音量道，“听说走时，她还是被大夫人身边的两个丫头抬着出的王府。”

    凤八听到这儿，明白了。他一字一字的道，“大夫人是怕九爷的事儿连累到大小姐，这才将她弄晕了带出了帝都去避难的哪！”

    他这一说，凤七不由的蹙紧眉尖，轻道，“既然她没来，那么凭着凤九那几个侍卫又怎能这般轻易的闯了止清殿去？”一群奴才而已，他们哪儿来的胆子！

    太子无霜负手而立。她没来为凤九直闯皇宫，他的心里不知是酸还是甜。酸的是，她此时竟然出了帝都，去了火凤。归期不定。甜的是，她许是对凤九并没那层意思在。

    萧一远轻叹一声，道，“王爷有所不知，这鱼小姐原本是想要与他们一道闯宫的。她甚至拟好了全盘的计划！可今儿个大早晨起之时，她不知怎么就起不得身了。待九王府的护卫们一出来，那大夫人便又上了门。若非大夫人来那么一出，想来今儿个闯宫之人中，便有她一个！”

    萧一远这么一说，众王心中暗道，这倒却真是像她的性格了。大夫人这段时日为着鱼青鸾改变了太多。原本那么一个柔柔弱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为着她，竟然连家都敢逃。许是明儿个连鱼南风都敢休了去！他们想像不到，还有什么事儿是大夫人做不到的！

    他三人这会子确定鱼青鸾并不在止清殿内，大大的松了口气。这才又细细的问了萧一远些细节。

    按理来说，他们这时总该回去了。可他们却依旧聚立一处，静候凤九的事儿告一段落。

    彼时止清殿宫门大开，里头飞奔出来一个奴才。那奴才身着深色宫衣。手执拂尘，飞跑边喊道，“太子爷，七爷，八爷。太上皇有请！”

    众皇子互瞧一眼，眉尖略略微蹙。

    这十数年来，太上皇把自个儿幽闭止清殿，连自个儿的亲子也从不召见。当年征东王凤如歌的母妃大去之时，他曾跪落在止清殿前，非要太上皇去送那苗妃一程。结果太上皇非但没有召见他，反而叫人给他一顿板子，把他打得好几个月没能下地。

    那之后，征东王凤如歌便一反常态。手握重兵，却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样样齐来。可他却再也不来求见太上皇。

    这么多年来，除了止清殿那些个奴才们见过太上皇的真面目外，许是就只有一个皇帝并老九见过他了。纵是凤八，他也甚少接见。

    可这会子他却要人传话，让他们三人一道进止清殿！

    萧一远见他三人都怔在当场，遂便浅笑道，“王爷们何须奇怪。今儿个闯进这止清殿的人，又焉止十人？”意思太上皇今儿个也麻木了，不在乎多见他们三个。

    他三人这才释了怀，随那公公一道进了止清殿。

    彼时，太上皇正大发雷霆之怒，那桌案上的杯盏吃食，已是被他扫落一地。

    凤无霜等三人一掀袍摆，对那帐中的男子低声道，“参见太上皇。”

    太上皇冷笑了声，道，“太子来得正好，今儿个我要掌你父皇的嘴，可这一屋子的奴才们却无一人敢犯这天下之大不违。你是太子，就由你来打他！”


------------

第一五零章 她，走了

﻿    ﻿    太上皇冷笑了声，道，“太子来得正好，今儿个我要掌你父皇的嘴，可这一屋子的奴才们却无一人敢犯这天下之大不违。你是太子，就由你来打他！”

    太上皇这话一落，便把刚刚进来的三位皇子面色一下惊得全白了去。太子上前一步，疾声求道，“太上皇，这事儿恕本太子办不到！”

    太上皇听到这儿，咳得越发的凶了去。他气若游丝的道，“好！你既办不到，那就连你也一块儿打！小七，你来。”太上皇说到此，这便漠漠一笑。道，“今儿个我倒要瞧瞧，你凤天奇还有什么手段去！”

    皇帝的身子不由的微微一怔。太上皇这话说出来，却是有些要与他较真的意思了。这么些年，他的性子虽是越来越差，可到底也没与他说过这样的重话。他的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

    凤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太上皇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疾声求道，“太上皇息怒！总算九弟的事儿也还未筑成大错。这会子他人没事儿，还请太上皇网开一面，父皇的掌嘴之刑，便由小八来受，可好？”

    榻上的人忽而动了动，跪落一地的众人甚至能清楚的瞧见帐后那人的头发垂落下地，他恨恨的捶着床板，怒喝一声，道，“都要求我网开一面，凤天奇，你这些个儿子个个都反了天了！要我饶了你，也行！那就把你们的俊脸个个打得肿如猪头！若是能教我消了气去，自然就饶了他了！”

    代父受过，自来有之。几位皇子见太上皇终于放了口去，这便重重的松了口气。

    “父皇，您打儿只要能教太上皇高兴了，您纵是把儿子打杀了，儿子也没半分怨言！”凤八疾声禀道。

    皇帝闻言，不由的一阵动容。他颤然道，“老八，都这时候了，你还这般顾念着父皇。父皇真是没有看错了你。”他说罢，这便扬起一手，想要对着凤八的俊脸打下去。

    哪料彼时帐内的男子竟漠漠的道，“天奇，你拿小八开刀我不怨你，可你到底也是帝王之尊。不如这样，掌嘴这般粗重的活儿，就交给无霜动手罢。”

    凤无霜眉尖略蹙，心里竟是突突直跳。他早前便当天发誓，一旦得登大宝，必然就要拿凤八开刀。话虽如此，可皇帝却总是处处对他提点有加，要他灭了对凤八的杀心。

    因着皇帝，他自然没法儿明着对付凤八。更别提亲自动手去打他了！如今太上皇这话一落，他心头竟是忽而一快，遂便毫不犹豫的几个箭步行至凤八跟前，霹手就在他的俊脸上甩了个大耳刮子。

    这一掌打得凤八嘴角流血，俊脸之上竟起了五道指印。那凤天奇见状，这便心疼的别过头去。

    太子这一掌打得心里痛快极了，也不等太上皇发话，这便朝着那凤八的脸上霹里啪啦的连打了三掌。生怕帐中之人反悔了去，教他住了手。

    三掌落下，那帐中的男子果然轻咳了声，淡淡的扬声，道。“皇帝，打凤八不行。凤八先前对我有救命之恩，打了他，我心中总觉着愧疚已极。不如你换个儿子来打，可好？”

    皇帝心中一悚，眼角这便朝着凤九漠漠的划了一眼。太子无霜并七王无邪都是他的心头肉，就只有眼前的这一个，纵是被太上皇打杀了去，他的眉头也不会皱得半分。

    凤九似乎觉出了皇帝的眼光，这便紧走几步，跪在皇帝跟前，轻道，“父皇，儿子愿意代您受罚。”

    古凌原以为那帐中之人必然会阻了皇帝打凤九，毕竟，他是为着凤九差点儿被皇帝杀他才生出了这雷霆之怒。可那帐中之人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笑道，“嗯，小七，这掌就由你去打。”

    皇帝眉头微微一蹙。太上皇看似随意一点，可竟不知怎么，让他总觉着这安排颇是微妙。

    凤七这些日子对凤九又气又妒，一听太上皇说让他去掌凤九的嘴，这便老实不客气的走近几步，扬起一掌，用尽全力朝着凤九的脸上打过去。他倒要瞧瞧，这么俊俏的脸蛋上头若是挂了彩，鱼青鸾还会不会喜欢！

    啪！凤九的脸被他打得侧到一边。那嘴角竟是挂了一线血水。凤七见他的脸别到一旁，这便将他的衣领揪住，又要给他打第二掌。

    九王府众护卫一见自个儿的主子被凤七打了，遂便急急的道，“九爷！您怎么样！”他们吼毕，这便抢上前来，要替凤九挨巴掌。

    古凌心头怒火一起，扬声对着帐中之人喝道，“太上皇！您怎能教人打九爷？”

    帐中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漠漠的笑了声。道，“不过打他一掌而已，就有这么多人跟着来闹。我这心里还是不舒服。天奇，你说怎么办？”

    凤天奇见太上皇心里那口气怎么都消不下去，心中不由的一急。他急道，“可是已经打了老八并老九二人了！”

    “嗯。可那不还有两个没打么？小八，你去掌太子的嘴。我不叫停，你就别停下来。”男子这话一落，凤八这便自地上起身。太子刚刚那三掌打得他甚是疼痛。他虽出身卑微，可他自小自重自爱。从未被人这般折辱过。

    他压低音量，霜声一笑，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凤八报仇，只争朝夕！”他说罢，这便对着太子扬高手掌，狠狠一掌将太子的脸蛋儿打得偏去一边。

    没等太子反应过来，第二掌，第三掌随后即至。太子无霜心头暴怒，俊脸肿痛。他原以为凤八打得几下，那太上皇也会出言阻止。哪料三掌过后，那人非但没有阻止凤八打他，反而还又道，“咦，小九。刚刚小七打了你，你怎么不打回去？”

    凤天奇心中一愕，遂便飞快的道，“太上皇，这事儿万万不可！”

    太上皇清笑了声，道，“怎么就不可以了？你连太子无霜被人打时都未出声相护，这会子要打小七了，你怎么倒却这般难受了去？可今儿个我就是要打他！小九，打他！”

    凤七俊脸清冷，彼时他立在原处，面色已是铁青。只要他闭上眼睛一咬牙，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他心中暗道。先前凤九也是这么忍过来的！

    哪料凤九的巴掌未曾落下，那厢太上皇却又发了话。“不是说要代父受过么？先前小八挨打之时，可是跪着的呢。”意思凤七也得跪着。

    凤七心中微悚，那俊脸之上隐隐现了一层薄薄的难堪。眼角见着太子的俊脸已是被人打得肿如猪头，可这太上皇却似乎依旧没有发话叫停的意思。他心中竟是一阵释然。至少来说，今儿个在场的兄弟，个个都挨了揍！

    他膝下一软，人便就这么跪落在地，缓缓的闭上双眸。

    凤九嘴角划出一线意味深长，他忽而举起手掌，朝着凤七的俊脸狠狠的掴下去。终于有一天，凤七朝他跪着，受他的巴掌。终于有一天，他能在皇帝的跟前，光明正大的掌凤七的嘴！

    他的掌，看来并不重。可那掌力却全都打到了实处。凤七一下被他打得俊脸红肿。他的眸中写着一抹决然的怒气。

    给本王记好了！凤九！这事儿本王绝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了去！

    凤九压根儿就没管他的想法，那巴掌打得霹啪作晌。一时之间，整个止清殿上，便只听到清脆的巴掌声。

    凤无霜并凤七二人眉尖微锁，凭他们怎么打，他二人都不愿痛呼一声。面子攸关，此时纵然他们被打死当场，也绝不会哼出一声来！

    约莫十掌过后，那帘帐后头的太上皇似乎仍不满意，竟便漠漠一笑，道，“天奇，看来光打脸是没法儿让我消了这口气的。不如这样罢，你们大家拿把刀子，从各自的身上割肉。哪时候割到我高兴了，那你们就也能住手了。”

    “那割下来的肉呢，就给天奇下酒喝。天奇，你说可好？”他说这话时，浅笑淡淡。似乎不过是与凤天奇谈论着今儿个晚上吃的是什么一般！

    这话方落，殿上众人面色都大变了去。这人说的这还算是人话么？古凌低落着头，一双眼睛忍不住朝着那帘帐后头淡淡一划。想不通这位到底要做什么！

    若是单纯想要为九爷出口气，又何必让他们几人拿刀互捅，还非要人家的亲爹去吃他们的肉？他倒是不信了，他提这样的要求，就没人敢驳了他去！

    纵然他是凤舞的太上皇又如何？那也得讲点儿道理哪！这若是太过份了，凤天奇直接举剑将他一剑刺死了，这所有的事儿可就全都功亏一篑了去！

    众皇子心里也各自发悚。自打太上皇宣他三人进止清殿以来，他们便以为今儿个定能一窥太上皇的真面目。这若是应答得当，许是还能博得太上皇的好感。继而多少得些好处。

    哪料人没瞧见，反而还被他当成出气筒耍弄到现在！打了他们千金之体不说，此时竟还要割他们的肉！教他们自相残杀！

    原来，父皇一直不让他们接近止清殿，并非是怕他们扰了太上皇。而是怕太上皇一个兴起，便把他们耍弄至死！

    皇帝看则紧张太上皇，其实他真正怕的，是他出来伤害其他人！

    太子的俊脸肿得半天高，他忽而拔了自个儿腰间的佩剑，冷笑道，“既然太上皇不给咱们兄弟生路，那咱们又何必顾及他的感受？老七，老八，老九。难道你们真想自相残杀么？”

    凤八敛眉不语，凤七却再也忍不住了。他缓缓的拔出剑来，剑尖指地，清眸却漠漠的瞧向太子。什么都不说。

    皇帝见他们已然拔出佩剑，心头不由的微微一悚。他忽而高声一喝，道，“你们谁的肉也不必割！”

    “你要高兴是么？朕自掌嘴巴便是。”他说到此，这便扬声手掌，对着自个儿的脸狠狠的打过去。

    几位皇子一见皇帝为着他们竟然自掌嘴巴，这便疾声道，“父皇！求您住手罢！您这么打自个儿，教儿子们怎么办？”

    可皇帝理也不理他们，只狠狠的抽着自个儿的嘴巴。他一字一字的道，“朕错了！朕不该动念要杀小九！朕不该不惹你不高兴！什么事儿都是朕的错。你别怪孩子们。他们是无辜的！”

    皇帝每说一字，便掌自个儿一个嘴巴。方才那宁愿牺牲自个儿的儿子，也要保全的老脸皮，此时被他自个儿打得通红。

    众皇子跪在一旁，又拜又求。可那帘落后头的人不发话，皇帝便一直不住的抽着自个儿的嘴！

    止清殿上檀香袅袅，那身着凤袍的男子抽打自个儿嘴巴的手却越发的重了些。他的嘴角鲜血溢流，牙齿似乎隐隐有些松动了去。此时此地，他不是凤舞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一个为着救自个儿亲子甘愿受辱人前的父亲。

    众皇子见他这般，都是各自痛哭不已。

    古凌抿抿嘴，忍不住缩了缩颈子。

    约莫一炷香后，太上皇似乎终于满意了些，遂便轻缓的发声，“天奇，这么打自个儿的嘴，很痛么？”他的话，带了些许的温情。

    若非刚刚他把他们一屋子的人都罚了去，众人还以为这位太上皇其实是个温柔善良的老好人。

    凤天奇情知他这是要他住手的意思了。他飞快的应道，“回太上皇的话，很痛。”左边倒数第二颗牙齿都打得松动了去，能不痛么？

    太上皇听到他喊痛，似乎很是满意。他淡淡的笑了声，这便又道，“那么，我刚刚让这些个皇子们互相残杀，你心疼了么？”

    皇帝嘴角一抿，答道。“他们都是朕的亲子，朕又怎会不心疼？”

    太上皇在帘帐之后漠漠又道，“可你却要杀了小九。那时的你，怎么就不痛了？”太上皇说到此，声音略有提高。

    皇帝听到这儿，心头微悚。他朝着凤九淡淡的落了眼，但见后者左边面颊印了五个指印。原本美若妖邪的脸蛋儿都肿了起来。面色不禁缓和了些。

    他又转而去瞧凤七，发现他的俊脸肿涨难当，心里不由的微微而痛。许久，他才一字一字的道，“对不起，太上皇。”

    太上皇抿嘴冷笑。“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小九。那么天奇，你告诉我，下一次你还会这么轻易就对他动杀念么？”

    凤天奇心中暗道，他不过就是对凤九动了个杀心而已，这人还没杀呢，你不就把咱们这一群人的脸都给打得肿了去么？这般相护，他以后哪儿还敢对他凤九动半分妄念？

    皇帝想到此，这便淡淡的道，“毕竟也是朕的儿子，不论往后朕再怎么恼他，也断断不会像今儿个这样，非要杀了他去。”

    太上皇听到此，似乎终于有些满意了。他淡淡的应了声，道，“嗯，我累了。老九，你给他们脸上都上些药去。”

    凤九薄薄的应了声，这便取了药箱，为他们一一把脸上的伤治了。

    太上皇不发话让走，那些个皇子们哪个也不好开口说要离开。

    皇帝的眼光漠漠的朝着自始至终肃立在侧的古凌并一众九王府护卫一眼，嘴角薄抿。他自行掌嘴这事儿，让他尊严扫地。自个儿的儿子没办法，可这些个外人，他还能没办法么？

    与他有着一般心思之人，还有凤七并凤无霜二人。他们挨了太上皇的打，无甚所谓。与他们同辈的兄弟之中，有好些个都吃过他的打。

    可今儿个，皇帝竟自掌其嘴。这事儿却是万万不能传出去的。

    太子无霜眉眼淡淡，漠声笑道，“太上皇，九弟府上这些个奴才们，倒却真是忠心不二。他们为着主子，竟敢这么闯进皇宫禁地。”闯宫，等同谋逆。这罪一旦治落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太上皇淡淡的应了声，道，“嗯，确有几分本事。老九，你回去后要好好赏他们。”

    凤七眉尖略蹙，心中自然知道太子的心思。可这会子这位太上皇却似乎并不想追究此事，三下五除二，便把这事儿给拔了过去

    他随随道，“确实是有本事的，本王对他们也甚是欣赏。九弟，不如你就把他们让给七哥，让他们在七王府里做个护院，可好？”当众与凤九讨人，只要凤九应了他。这些人一旦到了七王府，他就会随便找个借口，杀了去。

    到底是自个儿心爱的儿子，不论如何，他们都会处处为他着想。皇帝的老脸虽然肿得老高，可心里却觉是觉着老怀安慰。

    古凌等人面色微微一变。方才他们瞧见这事儿，就觉着皇帝必然会秋后算帐。哪料事情竟来得这么快！

    凤九薄薄一笑，应道，“七哥想要……”

    他话还未完，那厢太上皇却又发了话。“怎么？你们是怕今儿个的事儿会由他们的嘴传出去么？”

    太子无霜并凤七二人闻言，这便飞快的朝着太上皇疾声相禀。“不敢！”

    “你们怕他们传出话去，怎么不怕我传呢？这要不要连我也一道杀了？”太上皇不客气的道。

    您这不是天天闭门不出，连与人说话都不愿么？这样若是还能把话传出去，那天下岂不是要乱了去？当然，这话他们怎么也是没法儿对这位太上皇说的。

    他这么明摆着将他们的心思给点明了，他们就是想灭口，也不好再这么轻易的下手了去。

    凤八抿嘴而笑，他漠漠的道，“太上皇误会了，咱们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是不是误会，你们父子自个儿心里清楚得很！可是啊，杀了他们灭口，明儿个天奇上朝时，你们当这些个大臣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太上皇心情似乎很好，他说到这儿，竟还连着笑了数声。

    这一回，皇帝听清了。他的声音里头阴亵尽去，已是消了气去。他嘴角悄悄一抿，一时之间情绪复杂难辩。

    太上皇一说出来，众皇子心中都微有悚意。

    凤九上前一步，飞快的禀道，“父皇放心，儿子给您的药甚好，明儿个晨起之时，这脸上的肿涨必然消退大半。”

    皇帝勉强笑了下，他先前还要杀他，可方才凤九数度相护，他不是没瞧见。他纵是根木头，也该动容了去。

    太上皇淡淡的嗯了声，这便又道，“小九，听说你出事后，你的王妃去了火凤。”众皇子一听，心中不由的微微发悚。原本以为这位太上皇人在止清殿里，压根儿就不问世事。

    哪料他竟连这点小事儿都知道！他们古怪的面面相觑。最后方才低下头去。

    古凌一听，赶紧上前一步，飞快的道，“回太上皇的话，咱们出府之前，王妃还尚在府中。咱们这次能顺利闯宫，全仗王妃计划得当。若非咱们府时，她起不得身。想来今儿个她也必然在此了。可您怎么说，王妃回了火凤？”

    这事儿竟连九王府的人都不知道！凤七漠漠的朝着古凌一划。眉尖微微蹙紧。

    凤八倒是暗自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瞒过一远进的宫。

    太上皇漠漠一笑，道，“这么说来，你们王妃去火凤的事儿，你们竟是一个不知？这时候决定走，她对小九可真是有情有义！”最后四个字，他忍不住加重语气。

    凤九面色阴亵，他上前一步，疾声回话，“太上皇，她现在走，必有其因。王妃她，并非贪生怕死之辈。”

    古凌抿着嘴，这便也道，“太上皇明鉴，王妃绝非贪怕死。”

    太上皇没有答话，反倒是冷冷的哼了声。

    那一声哼，究竟隐藏了对鱼青鸾多少的不满，却是谁也不知道了。

    太子无霜飞快的上前一禀，道，“太上皇明察，这鱼青鸾其实有情有义，若非事出紧急，想来她必然会来的。”

    太上皇抿嘴漠笑。道，“嗯。太子似乎对她知之甚详。”

    凤七抿着嘴，什么都不说。太上皇以为对的东西，他们怎么说错也是对。太上皇以为错的东西，他们怎么说对也是错！若是说得再多，许是他便又与皇帝一般，弄到最后骑虎难下。硬是指鹿为马！

    凤八则笑道，“太上皇，弟妹能拟定那般闯宫之计，必然心在九弟。绝非太上皇所想的那般怕受连累，逃出帝都。”

    太上皇漠漠的应了声，似乎并不满意凤八的说法。

    一众皇子个个想着怎么去为鱼青鸾求情，只古凌一个蹙着眉尖瞧着自个儿的脚尖。九爷大劫归来，这会子却还得为那不争气的王妃求情，这却真是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彼时太上皇似乎终于有些乏了，他漠声轻道，“好了，我也乏了。你们都跪安罢。小九留下，给朕请个脉。”

    众皇子得了大赦，这便飞快的应了声，一道散了去。古凌并一众护卫也退出殿外相候。

    一刹时，整个止清殿便只剩下凤九并太上皇二人。

    凤九将冰冷的指尖搭落在太上皇细瘦的腕间，正想为他把脉，哪料太上皇竟忽而反手将他的手捉住，一头发丝堪堪散落枕间，清癯的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笑意。“小九，今儿个我为你把皇帝教训了，你要怎么报答我？”

    他说到此，手指这便沿着凤九的衣袖缓缓而上。看来极是诱惑。

    凤九心中大怔，他一下挥开太上皇的手，怒而斥道，“太上皇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以为我是那些个你瞧中的小宫女么？”他说罢，人已是退出老远。

    太上皇侧过身子，嘴角释出一抹轻薄笑意。魅眼如丝，他看来如同一头慵懒的兽。“可是你的王妃在这时候离开你，逃去了火凤！这样的女子，根本不值得留恋。”他说到此，忽而起身下榻，赤着双足，一步一步的走向凤九。烛火昏黄下，男子着了一身火红的衫子。

    他看来甚是妖娆艳丽，竟是隐隐带了丝浅浅的伤。他步步紧逼，凤九则步步后退。凤九见势不妙，遂便急切的道，“太上皇，今儿个若是无事，本王便告退了去。”他说罢，这便转身而去。

    身后的男子忽而将他拥住。将头靠落在他的背上，他嘴角轻抿，漠漠的道，“怎么，利用完了，就想这么走了？凤九，你若这样跑了，我便下旨让人杀了你的妻子。”

    凤九身子狠狠一僵，他忽而猛的怒喝一声，道，“太上皇别开玩笑了！凤九不是你想像中的人！青鸾性烈，她就是死，也不会愿意让本王屈服于你！”他说罢，这便冷冷的一拂衣袖，剥开太上皇的双手，愤而出了止清殿。

    太上皇忧伤的瞧着他的背影许久，似是带了无尽的萧瑟。

    止清殿外，皇帝并几位皇子们并排而立，那古凌并一众护卫们则在外候着凤九。见着凤九愤而出了止清殿，古凌似乎有些错愕。

    凤九走得很快，面色也甚是苍白。他眼瞳赤红，嘴角抿着一点冷笑。

    古凌见状赶紧跟上前几步，低声相询。“九爷，您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凤九冷冷的瞥了眼古凌，霜声道，“不出来做什么？”

    古凌面色有异，正想再说几句，哪料那厢皇帝却远远的问凤九，道，“怎样？小九。太上皇的身子可有大碍？”

    凤九笑了下，这便低头答道，“太上皇身子健壮，并无大碍。”

    皇帝听了他的话，似乎终于有些满意了，这才与另三位皇子一道快步离去。

    凤九见他们一走，那脚下的速度也忍不住加快了去。一路之上，古凌蹙紧眉尖，想借机跟凤九说几句，可却都被他瞪了回来。眼角又见那些个禁军们个个对他们这些不速之客怒目而视，遂便只能闭了嘴。

    出得皇宫，一行人回到九王府。凤九一进门便扬声相问，“来人！来人！”

    留守的几位婢子听到凤九的声音，赶紧飞奔而至。“九爷。”

    “王妃走的哪条路，立刻报上来。准备快马一匹，本王要亲自去告诉王妃，已经没事儿了。”凤九说到此，下意识的摸了摸自个儿胸前的青花瓷瓶。

    最重要的是，她走时，没有带走最重要的东西！

    那丫头古怪的盯了凤九一眼，许久才道，“王妃不是与古总管一道出门的么？”

    凤九忽而一下瞠大双眸，他转身几个箭步行至古凌跟前，急切的相问，“古凌，这是怎么回事儿？她没出帝都，那她人在哪儿？”他说到此，面色忽而一变。声音却已是带了一丝颤然。

    “古凌，她也进宫了，是么？”

    古凌笑了声，这便斥退了左右。四顾无人，才对凤九点了点头。道，“王爷说得不错，王妃她，从未离开过！”

    没有。

    她没有弃他而去！

    在他生死交关之时，她还一直守着他！想法儿营救他！他突然想笑，暗骂自个儿竟相信太上皇的话，而不信鱼青鸾。他颤然的道，“那你们都回来了，她人在哪儿？”

    古凌蹙紧眉毛，压低音量，道，“王妃还在皇宫。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

    小九，今儿个我为你把皇帝教训了，你要怎么报答我？

    怎么，利用完了，就想这么走了？凤九，你若这样跑了，我便下旨让人杀了你的妻子。

    凤九面色忽而一变，他疾声道，“古凌，其实太上皇根本就没醒，是不是？”

    古凌苦笑了下，这才一字一字的道，“正是如此。王妃拟定了闯宫的计划，可咱们进得宫去，却怎么也叫不醒太上皇。所以就只有出此下策。”他有些心虚的瞧着自个儿的脚尖，按着鱼青鸾给他交待的话一字不漏的说给凤九听。

    凤九冷冷的瞥着古凌，古怪的相问，道，“真是这样？”

    古凌飞快的点头，心中忐忑难安。

    “但凡易容之术，都需要配备道具无数。若是没有周详的计划，她又怎能易容成太上皇？”凤九冰冷的，一字一字的说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本王要听真话。”

    古凌情知凤九此时心头必然震怒不已。这便颤着嘴唇，道，“其实王妃她说，与其去求太上皇，不如自己就变成太上皇。所以她便使计将太上皇偷偷运出宫去。自个儿李代桃僵。只等太上皇一醒，便再把他送回宫中！”

    －－－－－－题外话－－－－－－

    昨天看到有亲猜出来了。呵呵。我笑。公子前天嫌弃自己的C盘太小。去删了若干东西。于是电脑崩溃了。

    又得去重装电脑…。无语这个问苍天。人果然不能要求太高。

    有亲在嫌弃公子计数不正确了。公子偷偷的汗了下。其实关于这个章节，公子从来上传的时候不看上一章。于是就会出现不对路的现象。内容是正确的。亲们请放心。因为某公子莫有存稿。每天现写现传，不存在错乱的问题。


------------

第一五一章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爱她！

﻿    ﻿    古凌情知凤九此时心头必然震怒不已。这便颤着嘴唇，道，“其实王妃她说，与其去求太上皇，不如自己就变成太上皇。所以她便使计将太上皇偷偷运出宫去。自个儿李代桃僵。只等太上皇一醒，便再把他送回宫中！”

    他早该料到的！太上皇平常虽然性子不好，可怎么也不会做出当众掌皇帝嘴的事儿来！今儿个她明着让人掌了他四人的嘴，可到头来真正挨打的人却是凤天奇！

    自古便无人能有这个胆子敢掌天子的嘴。可鱼青鸾却偏生打破了这样的陈规去。凤九伸出手掌，轻轻的抚着自个儿肿起的俊脸。嘴角竟隐着一抹意味深长。

    虽然她也无心打他们四人，可她却有意无意的护着他。

    古凌见凤九摸着俊脸，嘴角隐着一抹意味深长。这便飞快的笑了下，道，“九爷，如今太上皇人尚在花府之中。您瞧……”意思你别光顾着高兴，太上皇一日未醒，那王妃便一日没法儿回家。

    那个惹事儿的祸头一天人在宫中，他便一天没法儿放心了去。这若是被皇宫里头任何一个人发现了点儿什么，这九王府一众人等，包括九爷在内，个个都得被今儿个挨了打的皇子皇孙们给联手灭了去！

    为今之计，只有把太上皇真的救得醒了，得了他的原谅，把他二人给换过来。方才是上上之策。

    凤九忽而疾声道，“立刻提了本王的医箱，咱们去花府！找几个机灵的丫头伺机送进宫里照应着。别教王妃露出马脚！”

    古凌听到此，嘴角竟是薄薄一抿。他低敛着眉头，轻道，“花红并柳绿等统共八个丫头，如今全在那止清殿里伺候着王妃。”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儿。

    柳绿那丫头也在近旁，若是王妃这个祸头儿真出什么事儿，她必然会第一个跳出来舍身护主。到时候他又鞭长莫及。这却真是难办了！

    凤九的面色微微一讶。全没料到鱼青鸾冒充太上皇，竟然还带了一众奴婢前去服伺她。花红并柳绿二人功夫甚高，有她二人在，他心里自是有些放心了去。

    今儿个天色已晚，想要进止清殿请脉已是不可能的了。这会子他便也只能相信花红并柳绿了。

    八王府

    萧一远蹙紧眉尖，漠漠的瞧着凤八。虽然他的俊脸之上已然上了药，那肿痛似乎还消去了一些。可到底也是教他心怒难当了去。他冷冷的道，“八爷，您不是救过太上皇么？为何那太上皇还要太子打您？”

    凤八倒是不甚在意。他浅笑淡淡，道，“又不是本王一人被打。只要在止清殿里的皇子们，全都挨了打去。就连父皇也没能逃得过！一远这般还会难受么？太子打了本王三掌，可是一远知道本王打回他多少巴掌么？是十掌！他是堂堂太子之尊，被人这么掌嘴，怕也是生平头一次罢。”所以他没什么不满的。反而为着能有机会光明正大的打了太子心里暗自痛快！

    萧一远瞪了凤八一眼，这便又道，“八爷竟似乎还挺高兴！这会子您打了太子，就不怕太子与您秋后算帐么？”

    凤八漠漠一笑，从容答道，“一远，你以为本王跟太子纵是没这件事儿，就能和平共处。他就能不杀本王么？”

    萧一远听到这儿，忽而抿了嘴。

    不能。

    纵是先前太子爷对凤八的态度略有改变，可现在八爷跟他势力相当，他若要称帝，必然先得除去八爷。

    凤舞的大位只得一个而已，若是想要得到大位，便只能经过残酷的斗争。这斗争的结果最有可能便是，你死我活。

    “今儿个若非九王府的护卫武士闯进那止清殿，想来九弟的人头已是落了地。一远，你说他们是怎么进的皇宫？”凤八敛落着眉头，漠漠轻道。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好久。

    在他的心里，萧一远便是万能的。他武功高，洞察力好。对他更是忠心不二。他凤八有什么事儿交给他萧一远办，他总能办得妥妥当当了去。

    他似乎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又似乎只要他一回头，也总能瞧见萧一远便在不远处候着他。

    可是这一回，他却竟没能发现九王府的护卫武士们进宫！

    这若是他们用的法子被旁人利用了去，那皇宫岂不是任由他们自由来去了么？真若有那么一天，那他凤八这禁军也不必带了，直接交给旁人便是。

    萧一远闻言，面色含了一点寒意。他若是知道他们怎么进的皇宫，又何须这般暴躁易怒？原本这事儿他只消去问鱼青鸾即可。毕竟他与她也总算有些交情。相信她也绝不会藏私。必然会让他往后提高警剔。

    可如今鱼青鸾又去了火凤！这若是把九王府的那些个护卫武士捉来罢，那宫里的太上皇又不会答应。当日人家可是发了话，他们闯宫，凤九该赏！

    这话说出来可就是道圣旨，这人连皇帝都敢掌嘴，他想像不到，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沉默了许久，八王又缓缓的轻道，“一远可有查知，火凤韩家出了什么事儿？怎么竟让她们走得这么急？”

    萧一远抿抿嘴，这便浅笑着回话，道，“这个还未查实，不如咱们先去花府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好？”

    凤八闻言，淡淡的应了声。他二人这便一道出了八王府。

    夜已微凉，月色皎洁美好。他二人并排而行，一如平常。

    彼时有个俊美风流的男子骑了一匹高头骏马，行经他二人身边。那人一头墨发飞扬跋扈。可嘴角却隐了一抹浅浅的微笑。那抹笑，很轻挑。似乎急于前去偷香窃玉。

    萧一远见着那人，眉毛忍不住微微而蹙。他侧过头仔细辩认，许久才缓缓的一句，他怎么来了！

    凤八见他面色不豫，眉心竟起了细细的纹路，似是带了抹轻愁。遂便低声轻询，“一远，你认得他？”

    萧一远忽而惊醒，他转而瞧向凤八，已是一头的冷汗。他动了动嘴角，飞快的否认，“不认得。”

    凤八见他似乎不愿提及，心中暗有不悦。

    一远他，从来不会瞒他任何事！他以为这个世上最清楚他凤八的人，便是萧一远。而最清楚他萧一远的人，也是他凤八。可是直到今儿个他才发现，原来竟然并非如此！

    原来一远的心里，也有某个角落不愿让他触及！

    生平头一次，他起了要探知萧一远过去的**。他想要知道他的一切，想要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也想知道到底他在家乡可是订了亲。可有心爱之人。

    他敛落下眉头，漠漠的道，“一远，你来凤舞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一远的身子忽而一怔，人便也这么僵在了当场。这么多年了，凤八从未问过他这个问题。就像他从未问过凤八当年为何会得罪太子一般。

    他二人生死相交，可却小心翼翼的不碰触彼此的伤口。

    可是如今，凤八却突然问了！他嘴角扯了下，许久才道，“八爷想问什么，只管说便是。一远从未想过欺瞒八爷。”他不说，是因为那段过去，是他想极力遗忘的。

    他不说，是因为那时的萧一远，是个输得很彻底的人。

    谁也不愿做个失败者，所以，他想埋葬过去。埋葬所有！

    凤八见他面上罩了一层寒霜，这便自嘲的一笑，问道，“一远，你可有心爱之人。”

    萧一远一下楞在当场。他抬起双眉，眸光似有若无的凝着凤八的俊脸，许久才缓缓的吐出一个字来，“有。”那是藏在他心口永远的伤。若是他凤八想知道，他会告诉他。

    凤八闻言，漂亮嘴角忽而扯了下。他敛落着眉头，飞快的追问，“是什么样的人？”

    萧一远的眸光黯了下，许久，他忽而又轻轻的笑了下，道，“左右也不过是场单相思而已，不值得一提。”

    有些话，他萧一远纵是想说，也说不出口。他以为他可以坦然相告的东西，真正说出来却是这么的难。

    凤八蹙紧俊眉，许久不曾出声。沉默间，他二人已至花府门前，但见府门紧闭，门庭寥落。

    萧一远未等凤八发声，这便举手擂门。他漠漠的扬声，道，“来人！开门！”

    彼时凤九正为太上皇施针把脉，一听萧一远的声音，面色忽而重重一变。他朝着远处的古凌落了眼，但见后者面色也似乎有些变了去。嘴角微微一抿。道，“出去想法儿把他们拦下！不能教他们发现了太上皇并大夫人！”

    旁人许是不知情，可凤八见过太上皇！这若是教凤八见着了，他会不会护着鱼青鸾还是个未知之数！

    古凌低头应了声，这便赶紧疾走几步，去厢房将大夫人叫醒。

    大夫人惺松着一双清眸，道，“你说什么？八爷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来这儿做什么？”

    “八爷负责帝都安危，这时候来此，事必有因。先前为着王妃的事儿，委屈大夫人说自个儿回了火凤。原以为太上皇在此，必然不会有事儿，哪料这位八爷却连夜到访！”古凌飞快的说着。“这若西厢那人被人发现了去，这事儿可就不好办了。”

    大夫人飞快的将衫子披了，随古凌出门。这才飞快的道，“我便驾着马车，把太上皇自后门拖出去。待他们走后再回来。”

    古凌心中微急，道，“这么晚了，您一个人把太上皇拉出去？这却是怎么说的！”

    大夫人浅浅一笑，道，“前头有我婆婆挡着，该是无事才对。她是个极仔细的人。可既然八爷并萧将军都上门来了，这花府怕是没法儿呆了。咱们得找个地方，出去避着些才是。”

    古凌飞快的应了声，道，“这找地方的事儿就交给九爷。大夫人到时候安心过去便是。”可眼下的事儿却是刻不容缓。这若是他们非要搜花府，见着了大夫人并太上皇。必然会想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八爷先前许是朋友，可如今大权在前，太上皇那么护着九爷，他必然对九爷心生不豫。而且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是安全。

    大夫人勉强笑了下，这便去马房套了马车，用斗篷将头脸遮了。

    那古凌把太上皇扶上马车，自个儿坐在车前，一拉马缰，马车便驰出了花府。

    彼时那些个奴才们已然将凤八并萧一远让进正厅。鱼老太太半夜被人叫醒待客，面色看来极差。她吩咐奴才们给八王并萧一远二人上了茶点。待二人坐定了，这才一字一字的道，“怎样？二位爷这么半夜三更的来此，到底是为着何事？”

    凤八浅笑淡淡，这便坦言道，“听人说，火凤韩家出了事儿，大夫人并青鸾二人一道出了帝都。请问夫人，他们韩家是出了何事？”

    老夫人面色忽而一变，道，“八爷这么晚来，便是为着问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还是说有人在怀疑什么，非要在这时候上门来扰事？”

    萧一远听老夫人这么一说，知她现在心情极差。遂便急急的道，“老夫人这话是怎么说的。咱们八爷不也是关心大夫人么？再说了，九爷刚刚出事，那厢鱼大小姐却倒出了帝都，难免会让人有所猜测。老夫人是个明白人，自然明白一远说的是什么。”

    老夫人冷道，“八爷若是想知道到底若雪有何事，那倒不如派个人亲自走一趟火凤相问。”说这话时，她的眼睛漠漠的朝着萧一远一划。意思眼前这个萧一远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凤八是何等聪明的人，他自然知道老夫人这一眼代表什么意思。他浅笑答道，“一远如今身为威远大将军，自然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

    萧一远飞快的敛落眉头，对鱼老太太笑道，“花府上下都是自己人，咱们也不过是询例相问。既然老太太不愿说，那咱们便就告辞了去。”他说罢，这便与那凤八浅浅笑道，“八爷，咱们走。”

    凤八得了他的话，遂便也放下茶盏起身，要与老夫人告辞。

    老夫人嘴角一抿，道，“都这时候了，八爷并萧大将军便别走了。左右若雪并青鸾都不在，这屋子便也只得老太婆一人，不如你们就在这儿小住。可好？”她打开天窗，坦然的道。

    凤八笑了声，答道，“老太太言重了。八王府离此处不远，咱们两个大男人说话就到。就不叨扰了。一远，咱们走。”

    萧一远点点头，这便与凤八一道飞快的离去。出得门外，萧一远蹙紧眉头，轻声对凤八道，“八爷，您发现了么？老太太似乎与平常不同。”

    凤八点点头，平常他二人来府上时，鱼老太太自是千般的客气。今儿个言语之间却对他们甚为刁难。

    “那要不要再进去瞧一眼？”不知怎么，萧一远总觉着老太太今儿个似乎想对他二人隐瞒什么。

    “她已经把话说开了，让咱们今儿个留宿。一远，若是你府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见着禁军，你会让人留宿么？”凤八说到此，面色终是肃然了。

    八王府离这儿这么近，可老太太却非要他们住下来。打开大门让他们来查。这样，他们还怎么查？

    萧一远听到此，淡淡的应了声。行出一段路，他忽而扬眉对凤八道。“这老太太是何其精明之人，她留咱们住下，必然是想要逼咱们离开。八爷，这事儿纵是您不愿意，一远也得去查一查。”他说罢，这便忽而返身朝着花府疾奔而去。

    凤八眉尖略蹙，面色却已是有些变了。他虽知道一远处处为他着想，可他这样突然闯去花府，若是教她知道了去，她会怎么看他？

    眼角但见萧一远一个飞身而起，悄悄的潜入花府。他嘴角忽而一抿。明的不成，那就来暗的。一远这做法却倒也算合理。他倒也不急着去一探究竟，有萧一远在，他自是什么都不必操心的。

    凤八一人独立街心，夜风拂起他雪白的凤纹袍角，猎猎作响。月色之下，一辆马车朝着他迎面疾驰而来。那赶车之人竟是九王府的总管古凌。

    他似乎有些焦急，竟把马车赶得飞快。凤八蹙紧眉心，远远的侧身避开。这时候他赶车赶得这么急，却是为何？

    他冷冷的朝着那马车划了一眼，遂便一掀袍摆，紧随那马车而去。

    古凌知他就在身后，他嘴角薄抿。心中却有些发悚。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他赶着马车在帝都街道之上飞奔一圈回来，竟还会碰见这个凤八。今儿个似乎注定要出事了去。

    他不由心生忐忑。生怕这人会教他手下的禁军将他的马车拦下来。

    凤八奔了一阵，但觉左脚疼得厉害，瞧了一眼那马车行经的路线，他忽而夺了途中值夜禁军的战马，并对他们疾声高喝，“立刻追拿前方的马车。快！”

    “记得，只消拦下他即可。不必与他过于冲突。一切待本王亲自确认！”他扬声对众人喝道。

    一众禁军见着八王竟的命令甚急，这便齐齐的应了声。遂便与他一道朝着古凌的马车疾驰而去。

    这便等同是老鹰捉小鸡，只是那老鹰有二十多只，小鸡却不过只有区区一只而已。

    古凌见他们过来，嘴角淡淡薄抿。这便将马儿赶得越发的急了些。今儿个他若是没法儿把大夫人并太上皇安全送出去，那宫里的那位所有的努力便全都白费了。

    这事儿事关重大，他绝不能这么掉以轻心了去。

    身后的马蹄之声隆隆作响，值夜的禁军见着八王等人追拿古凌，个个疾追而上。这么一来，那追赶的人便越来越多。

    凤八见他将马车拐了个弯，遂便扬声喝道，“古凌你听着，你赶紧将马车停落下来！如若不然，本王就要使禁军对你放箭了！”

    古凌没有答话，可嘴角却微微薄抿。彼时月色之下竟又驰出一辆与之相近的马车来，那马车上的赶车人着了一袭黑色的劲装。那身形体态，竟是与古凌相似了七分！

    月色朦胧，那马车又驰得极快。众禁军心中微悚，这到底要追拿哪个？

    正犹豫间，岂料自另处小巷又一道驰出四辆一模一样的马车，那些个赶车之人都像是不要命似的朝着四面八方分头驰去。

    “八爷，怎么办？夜色深深，咱们压根儿就瞧不清那赶车之人到底是谁！这却如何是好？”有人疾声高问。

    凤八霜声一笑，道，“这个简单。既然没法儿确定谁是古凌，那就把这些马车全数拦下。一辆一辆仔细盘查！本王倒是不信了，在这帝都之地，还能有人能逃得出我凤八的手掌心去！”

    众禁军得了凤八的命令，这便自动分为六路，朝着那些马车疾追而去。走前，凤八又疾声与他们重复道，“记住，拦住即可，绝不能动武！”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与他们作对，那马车竟由一辆变成了六辆，六辆变成了十二辆。最后整个帝都街道之上，竟全是驾着同一种马车的人。他们在帝都四处乱窜，似乎在逃避着禁军的追赶，又似乎在等着他们追上来。

    众禁军被他们弄得气怒难当。若非先前凤八有言在前，对他们绝对不能施以武力，他们真恨不得把这些一般无二的马车全都毁了去！

    凤八见势嘴角一冷，这便忽而调转马头，朝着九王府疾驰而去。与其这么追在他身后，不如直接去跟凤九要人！

    九王府此时灯火通明，凤九着了一身的红衣立于府前。在他的身侧，停落了数十辆一模一样的马车！

    凤八见状，随即疾声相喝，“九弟，这些马车是你的？”

    凤九挑了挑眉，眼角朝着凤八身后大批的禁军笑道，“自然是本王的。八哥，你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凤八行至他跟前，翻身下马，对着凤九疾声喝道，“这么晚了，你放出这么多马车做什么？”不知为何，问这话时他的心竟是扑通乱跳。

    凤九漠漠一笑，道，“本王去火凤接青鸾。”

    “接王妃回来，需要这么晚让这么多马车同时在帝都四处而走么？九爷到底有何阴谋？”有人疾声怒喝。

    凤九抿了抿嘴，漠漠的道，“火凤是岳母的娘家，又是囚禁本王十数年的地方。如今本王回去接自个儿的王妃，若无十里车队，却怎么显得我凤九的王妃比旁人的金贵？”

    “本王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鱼青鸾纵是在凤九最难的时候弃了凤九而去，凤九也会一直爱着鱼青鸾！”他话才到此，遂便就着灯笼，将地上的烟花点燃了。

    烟花自地而起，在空中绽出一朵绚烂的花儿来。原本那些个在城中疾驰的数十马车之上，竟忽而起了鼓乐之声。众人竟在此时一道疾声高呼，“九王爱上了九王妃！九王爱上了九王妃！”

    其声朗朗，震彻云霄。

    此时夜色已浓，帝都各人早已是睡下了。被他们这么鼓乐宣天的一叫，竟是个个推窗来瞧。

    凤八哪里想到这个凤九竟会做出这等丢人的事体，他面色一红，这便轻咳一声，道，“九弟这是做什么？”

    凤九似笑非笑的凝向凤八，答道，“八哥，你不懂。青鸾是值得老九珍惜一世的人。先前大家都知道老九在凤舞大殿之上拒了她，这一回老九得咎，她却去了火凤，许就是因着这事儿。”

    “原本老九心中也是不愤，一个不能与本王同甘共苦的王妃，本王要来做什么？可今儿个回府，本王才知道，原来帝都之人都在背后说青鸾之所以能嫁给本王，全是因着皇帝的命令。”

    “九王心高气傲，怎么也不会瞧得上她那样与人数次订亲，又数次退亲的女子！”

    “所以本王不愿委屈了她，本王要把自个儿的心意告知整个帝都！本王爱着鱼青鸾！本王娶她，没有丝毫不愿！”他说到此，这便又有些羞涩的笑了下，道，“八哥，我这样去接个青鸾，她会不会反感了去？”

    这丢人的事儿，不做也已经做了。堂堂皇子之尊，为着一个女人竟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却是凤八始料未及。在他的心里，爱情这东西该是隐晦的，私密的。纵是心里有多爱，也无须明确的表白。只管在平常对她多照顾着些。能得她一个眼神，一句轻慰，便已是所有了。

    可哪料凤九竟做得这般出格！他不禁蹙紧眉尖，暗自思索。难道一直以来，他也做错了么？他勉强笑了下，道，“你的心意，只须与她一人说即可。这么晚吵得整个帝都的人都睡不了，总是免不得一番闲言闲语。”

    “八哥错了，本王正是为着制止他们的不实谣言才会出此计谋。让那些个以为咱们夫妻必然是一对怨偶的人听听，本王并王妃的事儿，并非如同外界所想！”凤九说到此，这便转而又对身后的人扬声高喝道，“还楞着做什么，再喊！”

    一众护卫们个个手里拿了锣鼓，边敲边道，“九王爱上了九王妃！九王爱上了九王妃！”

    似是一种宣告，又似是一种坦白。凤无霜一下自榻上滚落下地，扶住床沿不住的发抖。

    凤九居然以这种方式告诉众人，他凤九对青鸾其实并非无情！

    是骗局！他颤着唇，薄薄的倒抽着冷气。先前众人一道求娶青鸾时，独他凤九一人对她不加理会。当日他凤无霜以为他的敌人是凤七并凤八。对他凤九自然不加防备。

    他甚至还为着让他凤九心甘情愿的娶鱼青鸾，赠以十万大军。虽然这十万大军他推了给凤八，可到底也是他凤无霜转手相赠了去的。

    可是如今他却告诉大家，他凤九爱上了她鱼青鸾。他忽而纵声狂笑，笑声在黑暗之中凄寒冷厉，似悲还喜。

    俊脸上的伤虽是已然退去了一些，可到底还是有些可怖的。

    李思琴一下被他的笑声惊醒了，她侧过头来哑声相问。“太子殿下，您怎么了？”这样的他，好生可怖！

    太子无霜笑不可抑，可眼角却似乎溢出了泪。李思琴一出声，他便忽而住了笑声。他伸出双手，掐住李思琴的颈子，疾声喝道，“本太子的事儿，也是你能问的么？你真是反了天了！”

    李思琴全没料到一向温润的太子无霜竟忽而变得这般阴狠无情。一时之间少不得大惊失色。她伸手想去推他，可却发现他手下的力道竟是出奇的狠，似是不置她于死地绝不罢休！

    她的呼吸越来越薄，意识消散之前，她的耳中听得帝都之内有人争相急喝，“九王爱上了九王妃！”

    她是何等聪明的女人，一旦听见他们这么喊了，便已知症结所在。所以，太子爷这是对那鱼青鸾没法儿忘情了去！所以，太子爷先前说的，要给她抬份位，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所以，太子爷对她这般日日相宠，夜夜恩爱，也从未对她动一分情！

    凤七听到这喊声，眼角冰冷的一划。

    此时他却已是明白，他凤九那次凤仪殿验身，是故意为之。

    鱼青鸾嫁给凤九并非意外，而是人为！他想到此，忽而蹙紧眉头冷冷的笑了声。“简直欺人太甚！来人！来人！立刻给本王去母妃那儿，把她当日收到的密函取出来！本王要查清楚，到底这信是出自何人之手！”一旦此事查实是凤九所为，他便要到父皇跟前讨个公道！

    这般欺君，纵是有太上皇相护又如何？

    止清殿里的鱼青鸾被他们吼得惊醒了去。她气哼哼的怒道，“半夜三更，鬼影撞撞。这都什么人还在那儿鬼吼鬼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立在两侧的宫女面色微有古怪，她二人互瞧一眼。抿嘴笑道，“太上皇再仔细听听。那些人都在说什么？”

    “九王爱上了九王妃！”

    “九王爱上了九王妃！”

    －－－－－－题外话－－－－－－

    小九难得疯狂一把。


------------

第一五三章 让皇帝过来给我请安！

﻿    ﻿    立在两侧的宫女面色微有古怪，她二人互瞧一眼。抿嘴笑道，“太上皇再仔细听听。那些人都在说什么？”

    “九王爱上了九王妃！”

    “九王爱上了九王妃！”

    鱼青鸾蹙紧眉尖，少不得微微动容，道，“他们说九王爱上了九王妃。”印象中，那个人少有在乎的东西。纵然是对自个儿有情，也甚少表达心意。可是这会子他却忽而这般吵闹，似乎生怕旁人不知道也似！

    “王爷怕是已经知道了您的事儿，可今儿个却没法儿再进宫来了。遂便只得这般隔空对王妃倾诉心意。”柳绿抿嘴轻笑，眼中流着一线祝福。谁能想到，那么一个绝心冷情，从不把人命放在心头的男子，竟会为着一个女人，不顾世俗的眼光。在这般宁静的夜里锣鼓宣天，昭告爱意？

    鱼青鸾冷冷一哼，这便侧过身去，道，“有话不会当面说！无聊！”她说这话时，嘴角却隐隐的向上轻扬。

    花红朝着柳绿偷偷的落了眼。二人这便抿嘴而笑。皇宫禁地，还是少说话为妙。明儿个等九爷进宫请脉，这二人自然可以互诉情衷。

    短短一夜之间，九王爱上了九王妃这个消息已是传遍了整个帝都。朱明珠铁青着脸，安躺于榻。浑身一丝力气也无。

    她从不知道那人也可以变得那般热情如火！可让他变得那样的人，却不是她朱明珠！

    很不堪。也很难受。可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新来的丫头在她的榻前低低相问，道，“小姐，您要不要喝些粥？”自打这位朱家小姐与那鱼青鸾挑衅之后，已经拉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不论她吃什么下去，都会拉出什么来。纵然喝下去的是一杯清水，那拉出来的，必然也毫无悬念是清水一杯！

    这三天，她不止一次怀疑她之所以会拉肚子拉得这么古怪，是因为被人下了药所致。她也曾悄悄的请了大夫进梅苑来为她诊脉。可那些个大夫们都对她说，她这是夜里吹了风，受了凉。只要这段日子她能少喝些粥，饿一饿。自然就不会拉了。

    “不必了，再撑一撑。自然就会好了。九爷他，是不是在王府？”朱明珠气若游丝的道。

    “回姑娘的话，是的。”

    “赶紧把他请来梅苑，告诉她，我肚子难受。”他是神医，治个腹泻总是不成问题的罢。

    那丫头蹙紧眉头，心中暗道。这位小姐还真是不识好歹。这九爷在城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摆明了自个儿对九王妃的心意，这若是换了旁的女子，再怎样都不会趁着这时候去请那位过来为她瞧病了。

    哪料这朱家的小姐却这般不识抬举，竟非要去跟九王妃争那个宠。难道非要弄得自个儿鼻青脸肿才成么？

    “小姐，九爷他人还在忙着，左右已经忍了三天了，您就再忍忍罢。”那丫头蹙紧秀眉，飞快的道。

    朱明珠面色一下气得铁青。她颤然道，“叫你去你就去，哪儿来这么多的废话！你吃我的住我的，可却为着旁人说话！说！那鱼青鸾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处处偏帮着她？”

    小珍心里那个冤枉。她肃然的道，“小姐说的哪里话。九爷刚刚才对全帝都的人表达自个儿对九王妃的心意。说句不好听的，这时候谁凑上前去，也是个找骂挨的事儿。您这病一时半会儿也要不了命，又何必凑上去自讨没趣呢？”

    朱明珠哪里受过一个奴婢这种气？她面色一时青，一时白。“你一个奴才，居然也敢说小姐我这是自讨没趣么？真是好大的胆子！”她说罢，便要起身取剑来刺她。

    可她爬到一半，整个人便又一下摔跌下榻。她气若游丝的道，“你个大胆奴才！你个大胆奴才！”

    那小珍见她跌在地上，半分力气也无。这便走前几步，将她扶起。低低的道，“小姐又何苦如此！明知自个儿体力不支，便消停着些。说不定啊，那肚子就不拉了。”

    朱明珠一听这话，这便又抬手想过来甩小珍的耳刮子。可那丫头似乎早就料到她有此一招，遂便身子一侧，轻巧巧的避了开去。她的小手一抓一推，这便把个朱明珠依旧扔回了榻上。

    朱明珠冷笑道，“我道你怎么这么嚣张，敢情还是个有武在身的。说！是谁派你来的！”

    小珍抿抿嘴，笑而答道，“可不就是朱将军么？将军怕小姐在九王府受了委屈，这便派了小珍过来贴身相随。可是小珍也想告诉小姐，虽然小珍是个奴才，可总算也是将军大人器重之人。”

    “小姐纵然对小珍千般不满，也还请小姐忍耐着些。否则将军问小姐的情况来，奴婢便只得一五一十的告诉将军，您在帝都是如何的丢尽将军的脸！”小珍说到此，这便负手笑了下。推开梅苑的房门，快步而去。

    朱明珠气得口唇俱歪，她见小珍一走，这便疾声呼救，“小珍，别走！别走！”她的肚子又疼了！小珍走了，她哪儿还有力气去上茅厕？这难道要她，拉在床上么？

    小珍跳啊跳的出了梅苑，彼时那古凌已是回到了九王府内。小珍见着古凌，笑眯眯的道，“老古板！我柳绿姐姐呢？她去了哪里？”

    古凌一见小珍过来，这便霜声一喝，道，“她出去办事儿去了。过几日才回来。”他说到此，眉毛微微一蹙。道，“你怎么在这儿？”

    小珍飞快的笑了下，道，“我当然在这儿了！我现在跟在朱小姐身边当差。你这几日忙得不见人影，我也没法儿跟你报告。现在来，不算晚罢！”

    古凌漠漠的应了声，道，“那朱小姐的情况如何了？”

    小珍笑得那叫一个无邪。“她呀，拉得叫一个虚脱。这若是再拉下去，我怕她会真拉死了！老古板，不如你与主子说说，直接给她一剂毒药算了，别把人折磨成这样。”

    那位大小姐的脾气可也不怎么好！

    “你何曾听过主子会为着谁改变心意？快走罢，免得梅苑那位起了疑心。”刚刚才把太上皇并大夫人安全送走，这会子他只想好好的休息。

    今儿个九爷把自个儿的心意弄得满城皆知，明儿个起，那凤无霜并凤无邪必然要开始与他作难了。这人哪，有所得必会有所失。

    可只要是九爷认为值得的东西，他古凌总会想法儿成全了他。

    小珍冷哼了声，这便自怀中取了一个苹果出来，啊呜一口咬掉大半。口齿不清的道，“这可不成。今儿个你们弄了这么大的响动，我怎么也得问个明白。那九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九爷竟然会对她这般痴迷不悔？”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抽疯了去。

    古凌见着这丫头就头大。他冷冷的道，“快走快走。今儿个我累得狠了。别在这儿搅事！要搅去找朱小姐搅去！”搅死了她还能算是大功一件，搅死了他古凌，却算是个怎么回事？

    小珍冷哼一声，这便笑眯眯的道，“你不说，我不会找潮落姨打听去么？哼！”她说罢，这便扭头就跑。

    古凌一听她要去找艾潮落，这头一下便大了。那位夫人是艾娘娘的鸾生妹妹。她如今身在女儿楼内为九爷收集情报。

    现在正值非常时期，这若是小珍将这位朱小姐的事儿与她说了，她必然会来劝九爷纳了朱明珠为侧妃。那位虽然一心也是为着九爷好，可九爷对王妃的情意，谁都瞧在眼里。

    谁也不敢在他跟前提起让他多娶一房的话来。因为九爷的心眼很小，只放得下一个王妃。

    “好了好了，等过些日子王妃回来了，你不就见着了么？今次这行动，也全是王妃一手策划，你柳绿并花红二位姐姐也甘心屈于她之下。”意思那位其实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小珍漠漠一笑，道，“哦？真的么？”她说罢，这便忽而转身而去。

    见她一走，古凌长长的舒了口气。

    小珍行至梅苑门前，浅浅而笑。“老古板说话也不打草稿。那王妃分明就是被王爷宠坏了的官家小姐而已。这会子王爷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却一走了之了。王爷却还这么告知天下，他对王妃的情意！倒却是果然有情有义呢！”

    为了护着那鱼青鸾，老古板居然把那么大的功劳让给她。当真是不易。她想到此，这便往女儿楼而去。

    止清殿

    晨早，鱼青鸾早早便起了身。太上皇的寝宫里头什么都不缺，吃的用的全是凤舞最好的东西。她抿抿嘴，这便又回想起自个儿冒充小太监那一回，受的待遇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人间，一个火炼地狱。

    柳绿给她递了块桂花糕上来，道，“太上皇，这是您最爱吃的桂花糕。”

    鱼青鸾漠漠的应了声，这便张口来接。整个一个老太爷。

    柳绿抿抿嘴，这便又给她递了些茶水上来喂着。

    偷得浮生半日闲，怪不得这太上皇连皇帝都不肯做，非要来这儿做他的太上皇了。她躺在他的凤椅之上，坐于庭院之间，赏花品茗。

    昨儿个凤九那么与她表白，怎么今儿个他竟迟迟不来与她请安？

    她漠声道，“今儿个怎么没见人过来给我请安？”

    花红笑了下，道，“禀太上皇，现在这个时候，各位爷都在早朝，怕是没法儿过来给您请安的。”请什么安，不就是想见九爷么？花红突然很想笑，可笑到了嘴边，便又收住了。

    鱼青鸾低低一叹，心中暗道，为何这太上皇他就是个自闭！她冷冷的道，“皇帝那张脸，还能去上朝么？”

    花红听到这儿，这便再也忍不住了。她飞快的一笑，低道，“太上皇，九爷的消肿药效果极好。若无意外，今儿个便已是不大瞧得出来了。”

    那昨儿个岂不是白打了去？鱼青鸾心中暗道。想到那人竟然那么坚决的想杀凤九，她嘴角便释出一抹冷笑来。

    这次他被她使计打了，心里必然记恨凤九。所以这止清殿的太上皇一定得醒着！一定得压着皇帝才成！

    他若是实在欺负凤九欺负得紧了，她不介意一刀结果了他。

    正想时，那厢便有太监领了两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过来。她抿着嘴角，漠漠一眼扫向他们。

    那太监见太上皇难得在院中赏花，赶紧让那两人立在原处，他自个儿一路小跑，行至鱼青鸾跟前，低头对他恭敬道，“太上皇，陈家送上两名宫女，请您笑纳。”

    鱼青鸾挑了挑眉，漠声一笑。道，“嗯，哪个陈家这么有孝心？”

    那太监急切的一笑，应道，“回太上皇的话，正是故去将军陈尔东的家人陈水心。”

    哈！鱼青鸾差点儿就喷笑出来，她抿抿嘴，道，“嗯，我记得，她似乎被鱼南风休了出府。她这时候送人过来，必有所以求。叫那两个丫头过来，见见也是无妨。”

    那太监古怪的瞧了鱼青鸾一眼，许久才道，“是，太上皇。”他说罢，这便返身领了二位宫女前来。

    鱼青鸾及目瞧向那两人时，但见她们虽然身着普通宫装，可是身段婀娜，脸盘儿饱满。看来妩媚有余，清秀不足。

    见着鱼青鸾，这两人似乎很是害怕。她们一下跪倒在地。急急的道，“参见太上皇！”

    鱼青鸾漠漠的应了声，道，“嗯。倒也算是个清秀的。”

    那两人得了鱼青鸾的话，这便赶紧过来给她端茶递水，其言其行。看着颇是勾魂。

    柳绿与花红二人互瞧一眼，古怪的极力忍笑。

    鱼青鸾挑了挑眉，问那一直相候在侧的太监道，“说罢，陈水心要她们来求我什么事儿？”

    那太监局促一笑。这便笑道，“太上皇，她送人来时，只说是给太上皇解闷用的。您瞧……”

    鱼青鸾抓了案上的凉果丢了一颗到嘴里，道，“解闷也送两个绝色的来啊。陈水心并她女儿二人不是绝色美人么？怎么她们自个儿不来？”

    那两名宫女闻言，这便忽而一下跪落在地，急急的相求，“太上皇饶命！太上皇饶命！”

    那太监闻言面色大变，他飞快的低头禀道，“太上皇，陈水心母女终是嫁过人的女子，把她们召进宫来，于礼不合。”

    鱼青鸾抿嘴而笑，道，“那么，你与我说说，我做的事儿何曾与礼合过？再说了，我也不过是想当面问问她们，到底她们送这两个女人过来，是想求我什么事儿。想求我，那就得拿出诚意来。”例如说她的私房钱之类。

    那太监面色一下变得惨白。原来只是召见。并非他以为的召幸。他低低的应了声，这便要领着二名宫女退出去。岂料鱼青鸾却又道，“你走就成了，这两人，等我玩腻了自然会放人。”

    那太监嘴角薄抿，这便把两只迷途的小羊羔留下给鱼青鸾这头大灰狼。独自走了。

    两位宫女听太上皇一边嫌弃她二人，一边却又留下她们。心里不知这位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们早就闻说这位太上皇喜欢女色，可却更喜好杀戮，被他玩死的宫女太监更是不计其数。

    她二人心中不由的发悚，面色也少不得微微变了去。

    鱼青鸾也不跟她们废话，直接漠漠相问，“说罢，陈水心要你们来求我什么事儿？”

    千花并万柳二人听得她这么一问，这便低头轻道，“回太上皇的话，主子并无所求。来的时候，她只说是您是这个凤舞的主子，她孝敬您是应该的。”

    鱼青鸾挑挑眉，漠漠一笑。道，“哟，这倒也算是个乖觉之人。可是啊，朕却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人。做人哪，有话就要直说。这般拐弯抹脚的，难道还要让朕来猜她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是个什么心思么？”

    那两名宫女一听太上皇这么说了，那面色一下刷白了去。她二人不住的磕着响头，对着鱼青鸾又跪又求。“太上皇开恩！太上皇开恩！主子送咱们过来时，只就让咱们好好服伺太上皇了。其他并无所求。”

    鱼青鸾忽而将那千花的衣领提了，冷笑道，“别无所求就不送你们二人来跟朕卖好了！说谎都不会，你们主子送你二人过来，有什么用！”她说罢，尖细的指甲这便在女子的脸上一划。

    千花被她吓得面如土色。她颤然道，“太上皇饶命！咱们不过是听命行事！太上皇饶命！”

    鱼青鸾挑了挑眉，冷笑道，“朕可没说过要杀你。来人哪，把这女子拉下去，重责三十。打完再拖回来！”

    远处的护卫们应了声，心里虽不知道这位太上皇今儿个又要玩什么。可到底还是不敢违了他的命令。这便小跑着过来，将那千花拉下去。

    一会子后，远处便传来千花的惨叫声。那万柳一听千花被打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鱼青鸾见她跪着身子一语不发，遂便漠漠笑道，“怎样，你有没有话要告诉朕？”

    万柳却是个机灵的。她颤抖着身子，一字一顿的道，“太上皇，主子说过，您若是宠幸了咱们，让咱们多在您的耳边多提着些主子并青青小姐的名字。其他就没什么了。”

    “提她们的名字哪。”鱼青鸾说到此，嘴角薄薄一抿。那意思就必然是要让他召见她们了。她忽而笑了声，又道，“好了，你下去罢。”

    万柳急急的道，“奴婢来服伺太上皇！”她说罢，便要起身服伺鱼青鸾。

    鱼青鸾浅笑道，“丫头，你想留在朕跟前？”

    万柳被人戳穿了心事，惊了一怔，飞快的道，“太上皇明鉴！奴婢的家人被那陈水心抓了去。硬逼着奴婢进宫来服伺太上皇。求太上皇开恩，给奴婢的家人留一条生路！”

    鱼青鸾浅笑淡淡，道，“可是我这止清殿里头宫女甚多。上至侍寝的贴身近婢，下至烧水的粗使丫头。你便去瞧瞧，哪一个不合你的心意，朕便把哪一个杀了，让你取代她的位置，可好？”

    陈水心派来的二女，倒也算得上是有些手段的。一个宁死不屈。一个却是软求硬磨。其目的就只得一个。那就是教太上皇喜欢上她们。可惜她们碰见的人是她！那却真倒是不走运了去。

    那万柳虽然早知太上皇这人暴虐无情，可却全没料到他竟会把这些个近身宫女的生死看得那么轻！她嘴角忽而有些颤然。面色也开始发青。

    鱼青鸾漠漠的道，“为什么不说话？还是你觉着自个儿比不过我止清殿的任何一位宫女？比不过，那就识相的走人。”

    万柳深吸口气，怯生生的抬眸瞧向柳绿，柳绿冷冷的朝着她落了眼。眸中现了一抹鄙夷。万柳身子一颤，心口竟是扑通乱跳。

    这个女子，面容虽冷。可不知为何，瞧她的那一眼竟甚是笃定。

    这人，必然是太上皇的贴身侍婢！若然她在太上皇近旁，必然会对她使绊子！她想到此，这便又抬眸瞧向花红。但见花红浅笑淡淡，似乎对她的去留全不在意。

    她面色一重，忽而伸出手去指住花红的鼻尖，道，“太上皇，奴婢选她！”因为她的眼神，看来那样的温和。这样的女子，必然是个好欺负的！

    她话音未落，那花红便几个箭步，将她的手给反剪了，冷笑道，“选我杀你么？”

    花红并柳绿二人同是古凌调教出来的杀手，又是同时被凤九赐名。甚至来说，她们先前也还住在同一处。可她跟柳绿有一点不同。柳绿杀人时，每每愧疚难当，痛哭流泣。她面上虽恶，可却到底是个善良之人。

    花红则与之相反。她天生是个杀手。杀人便是她的职业。只要主子一声令下，纵然是让她杀刚出世的婴儿，她也无所谓。这一回之所以被调回鱼青鸾身边，全是因为凤九有命，若是有人想要对鱼青鸾动手，那就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当时凤九是这么跟她说的，凤七并凤无霜二人若是想要对王妃不利，杀无赦。鱼青青并陈水心若是想接近王妃三步之内，直接一刀结果了她们。

    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守住王妃，不教她跑了。就是跑了，她只要有口气在，也得紧随在侧。

    这回这个万柳居然放着柳绿那个大好人不选，就非选中了她！怎么叫她心中不暗自兴奋？

    那万柳赶紧对着鱼青鸾急道，“太上皇！她要打杀我了！”

    鱼青鸾似笑非笑的凝着她，道，“你都要她死了，你还想让她对你客客气气的么？花红，把她拖出去，下手记得轻点儿，可别把人给弄死了。”瞧，她多善良。

    善良到连她自个儿都感动了！

    花红一听，这便把个万柳整个都提起来。往外押去。那女子又哭又叫，道，“太上皇，奴婢也是逼于无奈！奴婢不能死啊，奴婢若是死了，可怎么对得起我的家人？太上皇饶命哪！”

    鱼青鸾反醒的凝向立在一旁的柳绿，道，“柳绿，朕什么时候说要杀她了？明明留她一条命的说！”

    柳绿瞪了她一眼，嘴角一抿，答道，“把她交到花红手里，就等于去了半条人命。”

    鱼青鸾漠漠一笑，道，“她若不想花红去死，又焉会如此？”

    彼时外头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太上皇！饶命啊……”之后的话，含糊不清。只听见啊啊的尖叫声。

    止清殿众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太上皇这般暴虐，竟只是从容不迫的低头做事。

    鱼青鸾抿嘴浅笑，她伸出指尖轻轻的耍弄着案上的杯盏，百无聊赖。一会子后，花红打完人过来覆命。

    鱼青鸾挑了挑眉，轻道，“她怎么样？说了什么？”

    花红飞快的笑了下，遂便低头一禀，道，“回太上皇的话，那女子说，这什么昏君！一般来说，她把自个儿说得那么可怜，您一定会对她起怜香惜玉之心的罢。可是你却依然理也不理。”

    鱼青鸾笑了声，道，“你怎么让她开的口？她的嘴不很硬么？”

    花红应道，“奴婢不过用了些小手段。她便全招了。倒是太上皇，您怎么知道她家人没被人抓了？”

    柳绿也想知道。先前，她以为王妃是在草菅人命。心里多少是痛苦的。可没料到她竟然是洞悉了所有！

    鱼青鸾轻轻一叹，道，“既然是家人被人捉了去，受人协迫，当然怕把这事儿说出来之后那人会对自个儿的家人不利。又岂会透露半分？她既没挨打，也没挨骂。就突然把这事儿这么说了出来。你告诉朕，朕要怎么相信她？”

    “再有就是她的眼神太魅。一个良家女子，又岂会懂得过来给朕端茶递水？见着朕，害怕都来不及了！”鱼青鸾说到此，嘴角薄薄一抿。她常在女儿楼走动，自然能轻易分辩青楼女子与良家女子。

    柳绿的面色一下变得铁青。她霜声冷道，“陈水心送的这两人居然是青楼女子？她想要做什么？”

    鱼青鸾抿着嘴角，浅浅而笑。“朕说过的罢，这时候送人过来，必有所求。”陈水心并鱼青青二人如今名声已臭，自然是无法补救。既然不是为着求利，那就自然是为着报仇。

    朝她鱼青鸾并大夫人二人报仇！若是她今儿个没有当这个太上皇，说不定哪时突然家被抄了，人头落了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往日恩情，自然难敌近日新欢。

    “所以太上皇就要召见陈家母女！原来打她们一进来，您就已经全猜着了？”花红恍然大悟。这一回却是真的对这位未来的王妃心服了去。

    鱼青鸾浅笑淡淡，道，“她们要耍花样，咱们总也得给她们机会才是哪。与其给她们机会去求旁人来害大夫人，那这事儿倒不如由朕替她办了。”她说到此，这便又瞧了眼天色。

    “太上皇莫急，九爷这会子该下朝了。”柳绿抿嘴笑了下，这便淡淡的道。

    鱼青鸾狠狠一眼瞪向花红，应道，“多事！”

    可一直等到午膳时分，那凤九却依旧不见人影。花红打发人出外探了几次，都说皇帝把几位皇子留在御书房里议事。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

    “什么事儿那么紧张，要商议得那么晚？”此时的鱼青鸾等得一肚子火。若不是她现在是个自闭，她还真就杀去御书房，亲自问个清楚去了。

    花红笑了下，道，“皇帝那御书房门还紧闭着。似乎连那程如玉都被他打发在了门外。这一回也不过叫了七爷，八爷，太子无霜，还有九爷四人而已。”

    鱼青鸾蹙紧眉尖，漠声轻道，“这几人一道呆在御书房。莫非是在清算昨儿个晚上的帐？”皇帝在他跟前吃了亏，难道不能私底下讨回来么？

    柳绿笑道，“太上皇不必忧心，那御书房是议事之地。皇帝纵是要跟九爷讨回公道，早朝之上找他的茬就成。何必要一道进那御书房？”

    昨儿个晚上他在帝都大肆喧哗，这会子皇帝并几位皇子怕是个个都知道了他对她的心思了去。旁的不必去说，太子无霜并七王无邪二人，又岂是那般容易干休的？

    她想到此，便越发的坐立难安。“不成，我没法儿坐着干等下去了。我得去见皇帝！”她说罢，这便忽而起身，便要摆驾出止清殿。

    花红见她面色甚急，生怕九爷吃了亏。笑道，“太上皇，您十数年只出得一趟止清殿，还是为着救那九王妃才出去的！若是您实在是身子不爽利了，奴婢这便去御书房传九爷过来给您请脉，怎样？”

    先前为着不教凤九在众皇子之中太过扎眼了去。遂便想待他下朝无事之后，自行进殿请脉。这话说出去，也总算是个例行公事。可如今王妃心系九爷，便自然没法儿同日而语了。不管他那儿谈的是军政要务，还是凤舞机密。只要太上皇有请，他们就得把事儿全都给放下。因为现在的她，在凤舞可是比皇帝还大！

    鱼青鸾忽而一怔。这才想起，原来自个儿现在是个自闭！绝不能轻易出止清殿！她忽而冲着远处立着的太监扬声，道，“来人！传朕的旨意，朕身子不甚爽利，让皇帝过来给朕请安！”

    －－－－－－题外话－－－－－－

    农奴翻身做主人了。啊哈哈。


------------

第一五五章 我偏要与他纠缠！

﻿    ﻿    鱼青鸾忽而一怔。这才想起，原来自个儿现在是个自闭！绝不能轻易出止清殿！她忽而冲着远处立着的太监扬声，道，“来人！传朕的旨意，朕身子不甚爽利，让皇帝过来给朕请安！”

    远处的太监低头应了声，这便飞快的退了去。

    鱼青鸾见他走了，这才慢条斯理的与花红柳绿两个丫头一道回了寝殿。她几个箭步行至凤榻之前，懒懒的歪在榻上。她一躺下，那厢花红并柳绿二人便过来为她放下鲛纱帐。

    这纱帐一经放落下来，花红并柳绿二人便飞快的取了几味药材出来，放到香炉里头点着。不过盏茶功夫，整个止清殿全都能闻见那股子浓郁的药香。

    等皇帝并凤九二人前来请安时，这二位宫女便就在帐外伺候着。

    皇帝老远就闻见一股子的药味儿，他蹙紧眉尖，与凤九一道跟鱼青鸾请了安。待坐定了，才关切的道，“太上皇，您昨儿个不才刚醒么？怎么今儿个就又不好了？”

    鱼青鸾冷冷的笑了声，答道，“皇帝见哪个病人，一醒就能大好的？今儿个晨起之时，我这喉咙里头便有几声咳嗽。原以为你会把小九派来我身边给我请个脉，哪料你竟这般有心，一直留他到现在！”她说到此，这便又在帐后轻轻的咳了声。

    皇帝闻言面色一愕，他飞快的笑了下，应道，“太上皇有所不知，昨儿个夜里，老八在帝都发现了一个行迹可疑之人……”

    鱼青鸾漠漠的一哼，道，“什么人，能教皇帝并一众皇子们这般重视？竟弄得连饭都来不及吃了！”

    凤九浅笑淡淡，道，“回太上皇的话，据八哥说，那人似乎是腾龙国的皇室的私生子。那人曾是腾龙首富，底下的钱庄店铺多不胜数。据可靠消息称，这人其实是专门为腾龙皇室搜集情报的。这次他来这儿，想来必有目的。”

    鱼青鸾挑了挑眉，心中暗道，难道正是小龙公子驾到？那货不是说没这么快回凤舞么？怎么竟会突然在此出现？私生子？她突然有些想笑，原来小龙公子居然是私生子！怪不得一天到晚就野在外头没收没管的。连过年都得赖在九王府里！

    “嗯，你们这就害怕了？凤舞泱泱大国，进来几个探子怕什么？难道你们就没有探子进龙腾么？龙腾要过那万里黄沙，可不是件易事。只要那火凤与咱们凤舞交好，你们还怕龙腾什么？”鱼青鸾这人骨子里头并非和平的爱好者。她好战，所以，她从来不认为需要打仗会是个问题。

    皇帝蹙紧眉尖，漠漠轻道，“太上皇有所不知，这龙腾的皇帝似有神助，只要他们能越过火凤，拿下凤舞，便只是时间问题。”

    他是皇帝，自然也不愿意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那些人竟似乎能引得天火焚城，所到之处一片白地。

    因为这样的例子太多，所以他没法儿跟鱼青鸾一般，说得这般轻松。

    鱼青鸾冷笑一声，道，“天大的笑话！你一个皇帝，怎可这般畏首畏尾！事事惧怕！”她忽而轰隆一声将掌心砸落在榻。冷道，“现在他打来了么？不过一个探子而已，便让你这般失色！成何体统！”

    她骂到这儿，面上染了一层薄薄的浅笑。自打来了凤舞，她每次见着皇帝都得下跪，行礼。还动不动就被他骂来骂去。这会子能反过来骂他，她心里自是不免有些痛快。

    眼角透过被风半掀而起的鲛纱帐，瞧见皇帝依旧戴着明黄软帽的头。心中不由暗暗一叹。为何当时就没能给他抹些永不再生绝毛液，好让他的头发在他的头顶绝迹去？

    这会子皇帝心里忽而扑通乱跳。不知怎么回事，他竟是觉着自个儿头顶的帽子戴得他有些发痒。春已将尽，这都快是夏天了，他仍然戴着这顶假发软帽，自然又痒又热。

    原本他贵为皇帝之尊，要再做一顶这样的帽子必然是可以的。可哪料宫里不知何人竟传出谣言来，说是皇帝头顶尊贵，普通人的头发一定不能用在那发帽之上。

    否则有碍凤舞国运。

    就这样，皇帝的帽子晚上睡前便脱下来交给专门的宫女浆洗，洗罢洒上上好的天然香精，再连夜在炉火边烘干。等到得天亮他上朝之时，再送来给他戴上。

    宫女知道皇帝紧张那顶帽子，自然不敢怠慢半分。

    皇帝轻咳了声，这便又道，“太上皇，他们龙腾兵多将广。那倒也还在其次。最难办的是，他们龙腾的将士们，经过连年征战，不论是战略战术，还是在战场上的经验，都比咱们凤舞要多出很多！说得不好听，咱们凤舞与他们龙腾相比，一个是身怀旷世绝学的武林高手，而一个，便是只知道耕田劳作的普通农人，这样的两人若是打起来。必然是咱们凤舞输得彻底些！”

    鱼青鸾闻言，忽而纵声而笑。笑罢又道，“真是个智勇双全，决断果敢的好皇帝！他龙腾经过万里黄沙时，体力必然消耗怠尽。而咱们的军队却能以逸待劳。这便如同一个力尽之人，遇见一个刚刚吃饱喝足，力气正好的农人。请问皇帝，你说这样两人打架。谁胜谁负？”

    皇帝垂落着头，嘴角薄抿。许久才轻轻的应了声，“是朕想得差了。”

    鱼青鸾闻言冷笑一声，道，“你没想得差，你不过是做了皇帝之后便没历过战事。心里会对龙腾发悚也是自然的事儿。可是有一条，皇帝一定要记住。那就是，你是凤舞的精神支柱。凤舞所有的臣民眼睛可都落在你的身上。”

    “你坐的帝位，给了你无尚的荣华富贵，权势滔天。也给了你无尽的重担。一旦皇帝对龙腾害怕发悚了，那你让凤舞的百姓该当如何？”鱼青鸾说到这儿，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扩大。

    难得皇帝对她这般言听计从，她还不赶紧趁机说他几句？左右等太上皇回来，她就没法儿过这干瘾了，这会子自然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去！

    眼角瞥见凤九漂亮的凤眸似乎正漠漠的朝着她的脸上轻轻一划。那一眼隐了多少意味深长，却只有他二人才知道了。

    花红并柳绿二人很想瞪鱼青鸾。到底也是凤舞的皇帝，她的公爹，她还是别这么嚣张的好。这若是有朝一日，哪个人一没小心把这事儿给泄了出去，管保皇帝一定把她灭了！

    鱼青鸾可管不得她们怎么想，在她的心里，皇帝就是一个欠教育的。如今她好容易逮着了机会，她能不好好发挥么？

    岂料一向不可一世的老皇帝还就是吃她那一套。他敛落着眉头，低声道，“以后朕必然会让老八招兵买马，将军队练得兵强马壮。努力修好与火凤的关系。”

    鱼青鸾听到此，似乎仍不满意。她淡淡一哼，道，“火凤原倒是想与我凤舞修好，好端端的把个第一美人送来凤舞，结果却被你转赠给了鱼南风。弄得她一世被人骑在头上。听人说，竟还弄得少年白头了。”

    “当年火凤王对这位韩大小姐爱若珍宝，火凤的公子哥儿们，都以能见她一面为荣。可是如今，她却落得这般的下场。皇帝，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你看怎么办罢。”鱼青鸾隔着帘帐淡淡的吩咐。

    柳绿并花红二人听到这儿，眼睛少不得淡淡的落在自个儿的脚尖。这位王妃倒也真会公器私用。这会子她借着太上皇的嘴，生生就要为大夫人争名位。

    皇帝眉毛略蹙，他飞快的道，“这么多年，朕也深觉自个儿对不住大夫人。可是如今她人已不知去向。朕想为她争名份地位，也是不能的了。”

    “你只知道她走了，为什么不问问她为什么会走？依我看来，那么温润如玉的大夫人能用那种法子离开鱼府，心里必然是苦得要命。所以啊，皇帝。不如咱们就为她作主，让她与鱼南风和离了罢。”那个鱼府，早走早好！她没说让大夫人执笔休夫，已是给了鱼南风极大的面子了！

    瞧，她这人还是很善良的一个人。至少来说还给鱼南风留了最后一点尊严。不论他心里怎么想，不论他是不是想要护着大夫人。可他护得并不成功，不是么？

    美人不是用来赏给失败者的。在他失势的那一天，她鱼青鸾就有义务让自个儿的娘亲做一个女的陈世美。把个鱼南风抛弃了去！

    她毫不愧疚的盘算着拆散自个儿的父母。因为只有那样，母亲才会找到自个儿真正的幸福。

    皇帝眉宇略蹙，霜声答道，“这怎么能成？自古和离，都要得双方同意。如今这大夫人人都不在近前，还怎么跟南风和离了去？”

    “是啊，太上皇。自古劝和不劝离。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您要三思哪。”柳绿再忍不住，朝着鱼青鸾飞快的扬声道。

    鱼青鸾嘴角抿了抿，道，“别跟朕说什么拆庙理论！朕只知道当年大夫人曾救过朕一命！其他的，朕管不着那么多！”意思也就是说，她就是无条件，无理智的挺大夫人！

    皇帝闻言，只轻轻一叹，道，“小九，还不赶紧去为太上皇请脉！”

    凤九低低的应了声，他上前几步，侧身毕恭毕敬的坐在榻前。对里头的人轻声道，“太上皇，请伸出右手来。”

    里头的人没有说话，一条细瘦的手臂过得好久才缓缓的探出来。凤九一手搭落在她的脉门之上。闭气凝神。

    鱼青鸾嘴角薄抿，浅笑道，“皇帝，今儿个我有些烦闷，不如你搬个琴过来，为朕抚琴一曲，可好？”

    皇帝倒也听话，遂便吩咐人即刻搬琴过来。他先是试了几个音，一会子后，才浅笑道，“不知今儿个太上皇想听什么曲子。”

    鱼青鸾抿抿嘴，这便答道，“那就弹那曲清心罢了。”当初在凤舞殿上，这曲清心差点儿就要了她的小命，现在她解放了，换皇帝去受难。

    哪料她的话方落，大殿之上便响起了清心咒。那曲子不论在谁弹来，都是别有一番韵味。凤九见她耍皇帝耍得似乎还挺高兴，这便狠狠一眼瞪向她。

    鱼青鸾似乎觉出他的一眼，遂便嘴角一抿，用宽袖将自个儿的手臂遮了，伸出手轻捏了凤九的手一把。正想退开时，哪料那人却反手捉住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有些微凉，似乎有些紧张。似乎他满身的相思，便都要透过这一握来传达。

    鱼青鸾抿嘴，有什么好紧张的。现在该紧张的人是皇帝才对！她手心不知怎么握到一点濡湿。她眉尖略蹙，心头怒火腾的就上来了。皇帝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二人交握的手，弹得兴起是时，他竟是浑然忘我。

    可不论他弹得再怎么意境高雅，鱼青鸾都没心思去欣赏。那曲清心，怎么也没法儿让鱼青鸾静下心来。

    她忽而翻身而起，几个箭步行至皇帝跟前。低落着头凝着皇帝。

    然后，抬起一脚，将他跟前的琴踹翻在地。皇帝彼时正着双目，指尖正用着力呢，哪料那厢琴就被人给踹翻了去。那琴弦受了几方来力，一下便断了去。

    皇帝指尖染血，他怔怔的楞在当场，右手一直不住的颤抖。他缓缓的抬眸，面上罩着森冷怒气。“你今儿个怎么了！为何踢翻朕的琴！”

    鱼青鸾冷笑一声，她不说话。却又飞扬一脚，将他的琴案踢翻在地。还没等皇帝说话，她接着又对着皇帝当胸一脚，将他也给踢翻在地。

    皇帝胸口印了一个鞋印，面色一下变得铁青。他霜青着脸，冷笑着道，“看来今儿个朕是来错了！”

    柳绿并花红二人尽量把头压至最低。心中不断的默念。这货不是人，她们不认识这货！

    她公爹好端端的给她抚琴呢，结果她就突然连人带琴把人给踹翻在地了。这个世上的儿媳妇儿若全都学她，这天下可就要全乱了去了！

    “弹得不好！去找个弹得好的来！”鱼青鸾沉声一喝，这便转身而去。

    皇帝抿着嘴，几次想发作，可到底还是忍了下来。这么些年，他已是习惯了此人的阴晴不定。他自地上起身，这才对远处的宫人道，“去叫些琴师来止清殿。”

    鱼青鸾听到此，这便轰隆一声，差点儿又将凤榻给砸了。她怒道，“谁准你叫琴师了！叫你的儿子们一个个的排队来给朕弹！弹得好的，有赏。弹得不好，就给朕打！”

    要不要弄得这么大啊？花红很想翻白眼。全不明白为何她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子却忽而暴躁起来。打了皇帝一个还不够，还非要折磨一众皇子们。

    眼角瞧见凤九刚刚与她交握的手，这才发现，原来他的手心有一道很深的伤。九爷自个儿是神医，说得不好听，那种伤不过若是处理极时，也就是一副金创药的事儿。可是他那掌心的伤口非但没好，似乎还有些化脓发炎的意思在了。

    所以，那位忽而这么大发雷霆，其实是在心疼九爷的伤么？

    鱼青鸾侧歪在榻，嘴角薄抿。她想不出一个理由，会让一个堂堂皇子之尊，一个神医身上的伤这般溃烂了去。除非他受这伤时，身边并无医箱在身。

    又或是被人刻意拖延，就是不让他去治伤！也就是说，那是他在天牢的时候弄的！而让他进天牢的罪魁，就是眼前的皇帝！

    凤九暗自将自个儿的掌心缩进袖中，嘴角却隐出一抹薄薄的感动。他自小被皇帝忽视惯了，也从来不会有人为着他与皇帝大干一场。

    可是眼前的女人，因着他掌心的伤竟然暴怒至此。

    心底有股子薄薄的暖，让他突然大声的告诉众人，九王爱上了九王妃。因为她值得他倾尽所有！纵是没法儿做皇帝，纵是有一天被人再次打下了天牢，他也知道，这女人不会放弃他。

    她，会一直守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笑，一起痛。心里的缺口，似乎已经不再流血。

    这么多年，他一直想要得到皇帝的认同。也总是为着那人对他的态度而暗自神伤。甚至数度想要放弃自己。

    可是现在，他再也不会了！因为有一个人，会把他护在身后。将那个看来高大得如同一座小山的男子毫不犹豫的踢翻在地！直到现在他这才发现，其实那人竟原来，也不是那么的坚不可摧。

    皇帝面色微变，他不可置信道，“你真要他们给你弹琴？”

    “怎么？你怕我伤害他们？他们若是弹得好，又何须害怕朕会伤害他们！再说了，你不是说今次正在讨论那龙腾细作的事儿么？”

    “凤天奇你害怕龙腾，我可不怕。朕怕你这种要不得的想法会传染整个皇族。把他们全都叫来，朕要听听他们的意见！”打他凤天奇一个，太不过瘾。自古能让一个父亲最疼的事儿，莫过于打他的孩子。

    皇帝不情愿的自地上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许久才道，“既然太上皇有这个雅兴，相信朕那些个孩儿们必然也不会推辞了去。”皇帝说到这儿，忽而扬声，“来人，去把七爷，八爷并太子无霜全都召来止清殿。”

    鱼青鸾嘴角薄抿，漠声笑道，“怎么才叫这几个人来？其他人呢？”这几个昨儿晚上已经招呼过了，这会子若再重新招呼一遍，未免有些不厚道。

    当然，她这人并不知道厚道两个字儿该怎么去写。

    凤天奇抿着嘴角，浅浅的道，“回太上皇的话，这事儿如今只得咱们五人知情。”意思他几人昨儿个已经在他手里吃过亏，此次再被他召来，纵是再吃一遍亏去，必然也不会太吃惊。

    他们年纪大些，还吃得住他的打。这若是换了那些个小的进来，吃不住时言语对他略有冲撞，真被太上皇一个冲动打杀了去，那却真是不好了。

    如今皇帝跟鱼青鸾之间，一个便像是天上的老鹰，一个便像是地上的母鸡。母鸡非要护着小鸡不被老鹰叼走，可老鹰却并不好打发。

    只听那老鹰道，“哟，皇帝。你这是怕朕打他们呢？好歹也是皇子皇孙，朕怎么舍得打？”

    凤天奇闻言，心中惊了一跳。他笑道，“太上皇，其实朕这些儿子当中，就只有这几人的琴艺还算小有所成。其他的孩子，便还尚在学艺当中。”

    鱼青鸾听到此，情知皇帝防他防得紧。这便嘴角一弯，道，“小九，你去试试。”

    凤九应了声，依旧将那已然翻倒在地的琴给扶正了。

    花红并柳绿二人见太上皇吩咐了，遂便立刻去后头琴室寻了另一把琴过来，为凤九摆好。凤九洗手焚香，双手凌空悬于瑶琴之上。依旧是一曲清心，可凤九的琴艺显然高出皇帝许多。

    皇帝指尖流泄的若是死板的音符，凤九指尖弹出的，便是无尽的思念。明明该让人清心宁神，排忧解愁的曲子，竟不知怎么让人莫名的心酸起来。皇帝面上罩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心中却千思万绪一齐涌动。

    凤九专注的拔弄着琴弦，一头青丝随意的散落在周身，看来带了微微的脆弱。一束发，溜至他的耳际，勾起了他无尽的思念。

    他的泪，在心里静静的流淌。似乎忆起了往日与那人的甜蜜热爱。皇帝抬起一指，将自个儿眼角的那滴泪轻轻的抹了去。喉头似有什么被哽住了。

    他从未听过小九弹琴。

    也从不知道他竟然弹得那般蚀骨动人！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似乎从来就没有好好的瞧过这孩子一眼。那与生俱来对他莫名的敌意，蒙蔽了他的眼。他以为，他没学到她的半分。他以为，他不过只会一些医术而已。

    他以为，他的宫里有的是太医。他是皇帝，要找一个医术好的人，必然很是容易。所以他从来都只将凤九视作等闲。

    可是呵，原来这个不招他待见的儿子，其实琴艺超群。长相不俗。

    与七儿那凤舞第一美男相比，竟是似乎丝毫不差。他二人一个妖魅，一个温润。竟是各有千秋。可他却竟一点儿都没发现！皇帝听到此，竟是忽而苦笑出声。

    小九还是那人的儿子呢！他怎么就不多注意他一下？

    一曲毕，凤九抿嘴抬眸，淡淡的瞧向鲛纱帐。似是在候着他的评价。皇帝的心不由自主的疼起来。心中不知怎么，竟开始害怕帐后那人动手罚凤九。他上前两步，似有若无的站到凤九跟前。想要隔开帐中人对他的评估。

    许久，帐中男子轻轻的嗯了声。道，“朕从不知道小九的琴艺，竟然这么高。”高到连她都吃惊。今儿个若非他弹了一曲，许是她鱼青鸾还不知道，原来凤九除了医术之外，还会弹琴！

    直到刚刚她才发现，原来她并非如同想像中那样了解他。他像是一个未解之谜，不论她怎么猜，也猜不透他！

    “嗯。确实是出人意料。”皇帝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答道。

    “那就赏吧。皇帝，你说赏些什么好？”把她的东西赏给自己夫婿，等于没赏。所以要赏，就让皇帝掏腰包。

    花红并柳绿二人抿着嘴很想笑，这哪儿是讨赏，这压根儿就是敲诈！

    皇帝抿嘴而笑，道，“不如就把那火凤进贡的火龙果赏一个给小九罢，也让他尝尝鲜。”

    鱼青鸾眉尖略蹙，心中暗骂了皇帝数遍小器。她浅笑答道，“小九自小便在火凤长大，难道还会没吃过火龙果么？不如实际一些，赏他万两黄金罢。”

    其实在皇帝的心里，亲赐吃食是对凤九关怀的意思。再说火龙果纵是在火凤也是相当的珍贵。非贵族并皇室之人不能尝得。凤九之前在火凤住的是质子府，那些个火凤人到底会怎么待他，还是一个未知之数。他是怕凤九其实并未吃过火龙果。这才亲赐了一颗。

    岂料人家鱼青鸾不吃他这一套，她心里的火龙果，除了营养好一点儿，入口爽滑一点儿。别无其他。她怎么可能为着区区一颗火龙果，放弃万两黄金啊她！再说了，他就是要赏人水果，为何也不赏多一点儿？

    一个！亏他好意思说得出口！

    皇帝听她这么说，遂便笑道，“这事儿就依太上皇。”他能不依么？若是惹得这位不高兴了去，就给他甩出一句弹得不好！直接又把人一顿板子。那岂不是要教他心疼了去？

    彼时太子等人已然到了止清殿。有太监把他们引至正殿。他几人对鱼青鸾跪地请安。

    鱼青鸾也不叫起，这便漠漠的道，“今儿个脸上的伤可好些了？”

    太子心中一怔，遂便浅浅而笑，道，“回太上皇的话，九弟的药疗效甚好，已是好得多了。”

    凤七的眼角朝着凤九微微一划，什么都没说。

    鱼青鸾笑了声，道，“朕还道昨儿个你们打得太重，该记恨朕了呢。好在小九的药好。”

    昨儿个人家该记恨的人不是她！她现在是太上皇，哪位皇子胆子被狗吃了也不敢记恨她哪！他们会记恨的是动手的那个人！花红想到此，突然咳了声。

    皇帝面色一寒，喝道，“怎么这么没规矩？这么多主子都在，你咳嗽什么？还不快下去！”

    鱼青鸾冷哼一声，道，“皇帝这是做什么？她昨儿个夜里守了朕一晚上。被朕渡了咳嗽也是正常的。”

    一殿的宫女都守着他，也没见个人被传染了咳嗽。怎么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被传染了？皇帝不过是喝斥那宫女一句，太上皇那儿立刻就出言相护了去。

    难道这宫女昨儿个给太上皇侍寝了？几位皇子并皇帝心思大同小异，竟是不约而同的想到这上头去了。

    皇帝上前禀道，“太上皇，您昨儿个才刚醒，这行幸宫女的事儿，最好往后挪一挪。待小九给您开几副药调理调理身子，再召幸她们也不迟。”

    花红一听，差点儿就喷笑出来。这皇帝的眼睛到底生在哪儿了？怎么竟就把个鱼青鸾当成色中饿鬼了？

    鱼青鸾心里冤枉，可嘴却淡淡笑道，“嗯，朕自会注意。听皇帝说你们琴艺非凡，朕今儿个心情郁闷烦扰，不如你们就轮流弹琴给朕听罢。”她说罢，竟还懒懒的在凤榻上舒出一口气来。

    平常被这几人欺压惯了。她心里自然不服。凭什么他们皇子能听女子弹琴。女子就不能听他们弹？

    太子笑了声，道，“孤倒是学过一些。”

    “一些可不成，刚刚小九弹得甚好，朕可是赏下万两黄金了呢。难道你堂堂太子之尊，还不如一个九王？”她忍不住拿话挤兑他。

    太子蹙紧眉头，低低的应了声。这便坐至案前。

    他运指如飞，那曲子弹得甚为美妙，细细听时，竟是鱼青鸾新婚时唱的《情醉》！

    那曲子原就优美动人，太子琴艺又甚为高超，指间婉转轻弄，竟隐隐有了绕梁三日之势。

    鱼青鸾蹙紧眉尖，忍不住随着他轻轻的打着节拍。一曲毕，她竟已是沉醉不已。太子这人如此惊才绝艳，怪不得正主儿活着的时候对他痴痴迷迷。死了也不肯回到森罗宝殿。

    此时她竟还蠢蠢欲动，呼吼着想要去喊太子！鱼青鸾心头恼怒，这会子正主儿要是控制不住对太子的感情，那她鱼青鸾的命可就到此为止了！

    她极力保持清醒，想把正主儿再吓回去。可正主儿似乎也瞧清了现在的形势，一心想要对皇帝喊破鱼青鸾的身份。

    只要喊破了，皇帝必然就会杀了她！

    “我不想活了！鱼良宵！我纵是死，也不会再让你用我的身子去跟那个阴沉的男人一道苟且缠绵！无霜！我在这儿！无霜！”正主儿在鱼良宵心里尖声大叫。

    鱼青鸾苍白着唇，忽而艰难的发声。“凤无霜，你弹得很好！小九！朕不舒服，你提了药箱赶紧过来给朕扎针！朕喘不上气来了！凤七，你继续！”

    凤九听她声音有些变了去，这便赶紧应了声。几个箭步行至帐前。花红并柳绿适时用屏风挡在榻前。不教人瞧见榻上那人。

    凤九一到榻前，鱼青鸾便忽而勾住他的头，狠狠的吻住他的唇。鱼青鸾，你不是怕我与他纠缠么？我偏就要纠缠给你看！看你还嚣不嚣张！


------------

第一五六章

﻿    ﻿    凤九听她声音有些变了去，这便赶紧应了声。几个箭步行至帐前。花红并柳绿适时用屏风挡在榻前。不教人瞧见榻上那人。

    凤九一到榻前，鱼青鸾便忽而勾住他的头，狠狠的吻住他的唇。鱼青鸾，你不是怕我与他纠缠么？我偏就要纠缠给你看！看你还嚣不嚣张！

    凤九眉尖略蹙，心头突突直跳。他忽而伸出手，将她推开。薄美的嘴角微微开合，他一字一字的道，“太上皇，您的脸色很是苍白。张开嘴让我瞧一眼！”说时，他的眼睛这便漠漠的朝着屏风外一划。似有顾忌。

    鱼青鸾手心冷汗直流，嘴唇不住的颤抖。正主儿因着那个吻，几乎已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不论她怎么凶她，她都置诸不理！

    “你个荡妇！这么多人在，你居然就跟这男人一起！他不是好人。你会后悔的！他杀过很多人！他的手上全是鲜血！”正主儿不住的尖啸着。似癫若狂。

    鱼青鸾嘴唇开合，眸光几近哀怜的落在凤九脸上。帮她！快帮她！正主儿似乎越来越强大了，单凭她一个人，已经没法儿压制她了！现在皇帝并太子等人就在近前，她若是露了马脚，鱼家一门，尽数全灭！

    可凤九却蹙紧眉尖，固执的肃立着身子。

    花红并柳绿二人见她难受，这便急急的唤道，“太上皇，您怎么了？九爷，您快救救太上皇！”

    皇帝听这两个丫头一叫，面色少不得重重一沉。他忽而起身，急切的道，“小九，太上皇这是怎么回事儿？刚刚不还好好的么？”

    凤九漠漠的道，“父皇别急，儿子正在治。只是给太上皇扎针须褪尽衣衫，儿子一时不好下手。”真若褪尽了衣衫，皇帝闯了进来，算是怎么回事儿？

    凤七薄唇轻抿，什么都不说。他淡定的洗手焚香，坐落案前。十指轻拔，一曲清心便又自他的指尖流泄出来。音如其人，那音符如同无数的白蝶儿，在他的身旁翩翩而舞。

    像山中的晨风甘露，又似是清泉流雾。那音符一下一下的敲落在鱼青鸾的心里，竟教她慢慢的平静下来。她侧着头，轻声道，“无霜弹得好，赏火龙果一颗。小七，你继续弹。别停。”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当年大夫人一曲清心救了凤七的性命，如今他凤七竟然把这恩情又还给了她。不知过了多久，凤九见她似乎慢慢平静下来了，遂便浅浅轻道，“太上皇，你好些了么？”

    鱼青鸾的身子颤然了好久，她缓缓的瞠开双眸，把头别向另一边。“皇帝，你跪安罢。你们也全都一道去罢。这儿留下小九即可。小七的赏，让朕考虑一下再作决定。”原本召他们来是想打孩子给那父亲瞧的。结果太子无霜一近前，就生出了这事儿。

    以后见着太子无霜，她一定得远远的绕开。

    皇帝并一众皇子淡淡的应了声，这便对对凤九细细叮嘱了几句。这才与众皇子退了去。

    他们一走，凤九便坐到榻前，低声轻道，“太上皇，身子好一点儿了么？”

    鱼青鸾气怒难当，她一下把头别过去不瞧他。冷道，“你都见死不救了，我怎么会好！”这话说得何其的怨怼！花红并柳绿二人一见情况不对，立刻将外头的奴才斥退了去，两人便这么守在门外。

    一时之间，止清殿里头便只剩下鱼青鸾并凤九二人。

    凤九薄唇紧抿，眸中却染上一抹似笑非笑。他伸出手去掠她的发丝，可却被她一下避了开去。他身子僵了僵，随即浅笑答道，“青鸾好不讲理！那么多人在，咱们怎能做那么出格的事儿？这儿不比王府，你这几日又那样对父皇。若是教他瞧出一点儿端倪去，那可如何是好！”他说到此，遂便去拉她的小手。

    鱼青鸾一下将他甩开，怒道，“原来连你也以为我是荡妇！以为我就是想不知羞耻的与你燕好，是不是？”这些时日，她被正主儿弄得不甚其扰，连带的竟也有些不可理喻。

    “行了，凤九，你就清高去罢！我不想再见到你。”她说罢，这便负气的侧过身子，将自个儿埋在枕间。

    凤九被她吼得莫名，他忽而将她的被子一下掀开。这才发现她已是衣衫尽湿！他瞪了她一眼，漠漠轻道，“这么热的天儿还盖被子，这人怎么吃得消？”他说罢，这便又抽去她的腰带，想为她把衫子褪去一些。

    鱼青鸾被他说得气怒难当，她忍不住抬起一腿过去踢他。哪料他却一下捉住她的小脚，褪下罗袜。威胁道，“太上皇若是再动，就别怪小九不客气了。”

    鱼青鸾没料到他竟会这般耍诈，她疾声喝道，“凤九！你快放手！否则朕治你一个欺君！”

    凤九蹙紧眉尖，薄美的唇忽而落在她玉洁的膝盖之上。“青鸾，你真舍得么？”他嘴角抿着一点浅笑。这便把鱼青鸾整个自榻上抱起，锁落怀中。

    “有什么舍不得的！”鱼青鸾堵气道。

    门外的花红并柳绿二人闲来无聊，侧耳细听。听到此处时，她二人恨不能翻白眼。女人便是如此，不论她外表有多坚强，一旦到了自个儿心爱男人的身边，她就会耍赖撒娇。

    凤九低低一叹，他浅笑道，“你以为本王不怨么？本王跟王妃刚刚才新婚，结果就生出了这等事体来，生生把咱们分开两处，你说本王冤不冤？”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际，似有若无。

    鱼青鸾听他似乎有些委屈，这便抿抿嘴，气哼哼的道，“还不是王爷被皇帝抓到了把柄！”她冷哼道，“那皇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同是儿子，为什么他就是不待见你？”

    那艾潮起，不是那老头儿最爱的女人么？这若是按着平常，他该是对凤九爱屋及乌才对。怎么他竟会把他送去火凤那么老远的地方？

    如今回来了，也不顾他初初新婚，便要直取他的性命？

    她知道凤舞的制度，一般人犯纵是被判斩首之刑，也会等到秋后处决。其间隔了数个月的时间，便是留给人犯的家人去官府疏通，若是疏通得好，找到新的证据，再一层一层的报上去，这案子说不定还能有翻案的机会。

    可是皇帝连这点时间也不给，第二日便要将凤九亲手斩杀了去。

    这是一个父亲做的事儿么？这就是对自个儿的仇人，也断断不能让堂堂一国之帝，这般枉顾自个儿定下的律法罢！

    凤九苦笑了声，不知过了多久，才漠漠的说了句，“许是，本王生得与母妃不像罢。”

    鱼青鸾心中微怔，这便浅浅笑道，“你跟婆婆不像？那他为什么不跟她生个女儿来怀念她？”所以，这皇帝根本就是个欠教育的。

    凤九闻言，眉头略蹙。他侧过头，许久才低低的道，“是啊，她怎么不生？明明他给她的宠爱并不比旁人少。”

    她不是不生，而是不想为皇帝生！当年母亲吃醉酒时，曾与他说过，一个女人为一个她不爱的男人生一个孩子已经够惨了，她没法儿再去生第二个！

    她说，生下他。很惨！被父亲这般嫌弃，他已是无地自容。若然再告诉她，其实母妃对他也是这般，青鸾该怎么想他？

    鱼青鸾见他似乎不愿提及，不由的心生不豫。她蹙着眉尖道，“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累了，你回去罢。”

    感觉那人正狠狠一眼瞪向她，她嘴角薄抿，这便又把头别向另一侧。

    “本王一直在想，你到底是怎么骗过凤八并萧一远，把那么多人一道弄进皇宫的。想来萧一远必然也在为这事儿苦恼的罢。”凤九淡淡的说着，眼角朝着鱼青鸾轻轻一划。

    鱼青鸾没有动，看来似乎并不想回答。

    凤九捉住她的发丝轻轻缠绕。浅笑道，“让本王猜猜，你们是随官轿进的宣德门。只消随意化妆成一个官员即可。”他专注的瞧着她弧形优美的耳。浅笑淡淡。

    鱼青鸾没有说话。只漠漠的冷哼了声。那一声哼，意味深长。凤九又道，“啊？原来不是？”

    鱼青鸾撇了撇小嘴儿，轻漠的道，“我的易容术是萧一远教的。皇宫四个大门关死了三个。宣德门那儿萧一远亲自监管着。官轿进宫时，他一顶一顶的盘查。这样，我还怎么妆成哪位官员进宫？”那岂不是找死？

    凤九见她终于答了话，这便又道，“嗯，那然后呢？”

    鱼青鸾抿了抿嘴，反问道，“这不是废话么？那日你入天牢的消息是凤八给我放出来的。当时我便说要进宫来取皇帝的性命。凤八负责的是帝都的治安，你说他会做什么？”

    “他不会阻止你，可他却会加强皇宫的护卫。”凤九说到这儿，面色一下恍然了。“而你们，居然就混在这些个禁军之中？”所以，她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把凤八也算计在了其中？

    “萧一远猜到的东西，我就猜不到么？他只有一个人，一双眼睛。出入皇宫的官员那么多，他能想到的也就是那儿了。咱们当时就混在他不远处，还与他一道盘查那些个官员来着。”她说到这儿，嘴角薄薄一抿。

    凤九听到此处，狠狠一眼瞪向鱼青鸾，古怪的道，“你说你们就在萧一远近旁？还助他搜那些个官员？”若是萧一远知道了这事儿，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这个自然。不然，怎么能骗得过萧一远那么精明的人？”她蹙紧眉尖，面色忽而再度刷白了。今儿个正主儿又出来闹了一场，她这么闹下去，她怕有一天一觉醒来，人已经回去了现代。

    她抿紧小嘴儿，浅浅轻道，“凤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已经不再是我，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对我么？”这一点，很重要。

    凤九见她神情紧张，遂便浅浅的道，“你怎会不是你？别说傻话了。你脸色不好，不若早些休息。我在这儿陪着你。”他说罢，竟踢掉脚上的靴子坐上凤榻。

    鱼青鸾见他拘谨的缩着身子，这便浅浅的道，“无赦，若真有这么一天呢？”

    凤无赦一正神色，凝着她绝美的脸儿。道，“不会。鱼青鸾！本王要的是现在的你，若是有一天，你已不再是你，那么本王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你。”

    鱼青鸾听到此，竟似乎有些放心了去。她长长的松了口气，轻道。“是，你一定要放弃。”因为纵是她终有一天离开了，也不愿意正主儿跟他亲近！

    因为正主儿，配不起他！她绝对不会把他让给一个嫌弃他的女人！更不会把他丢给一个心里有旁人的女子！因为她怕那女子最终会用她的手去伤害他！这是她绝不容许的！

    凤九见她说得极是认真，面色有些悚然。他忽而将她整个拥在怀中，将脸靠在她的发间。身子微微发抖。“所以青鸾，你不要变。”

    鱼青鸾蹙紧眉尖，这人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即使得到了她，他也会每天都在问她同一个问题。今儿个他是不是待她不够好？有没有哪里冲撞了她。

    有没有让她哪里不高兴了去！有没有让她小小的感动了下。因为他怕，若是她呆在他身边久了，他为着旁的事儿忽略了她。有朝一日便会落得跟鱼南风一般的下场。

    他就如同一个等人宠爱的深闺女子，那么的患得患失。

    鱼青鸾把头侧过一边，避开他的吻。她转过脸，目光古怪的落在他的脸上。道，“凤无赦，这段日子咱们还是谨守礼仪。别这么动不劝就缠在一起的好。”

    凤九眉尖略蹙，他嘴角动了动，轻声哑道，“你怕被人发现你的身份？”

    鱼青鸾闻言，几不可见的瞪了他一眼。许久才道，“当然不是！九爷，你不觉着咱们这样很有问题么？”她指着自个儿的头脸。

    如今她顶着太上皇的脸，与他缠在一处。似乎就是两个大男人在亲热！现在还好，可若然往后真正的太上皇叫他来请脉时，他见着太上皇的脸就吻下去怎么办？

    凤九狠狠一眼瞪向她，咬牙道，“鱼青鸾，你就这么看爷的？”他说罢，便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很没天良的将她的穴道点了，更没天良的将她的双臂抬高压落头顶。

    他嘴角隐着邪恶的笑，然后，他伸出手，在她的腋下轻轻一刮。鱼青鸾一下没忍住，想笑却发现自个儿连笑都不能了！她心里难受，只得哀哀求饶。

    “不行了，凤无赦！我很难受。快放开我！”她喉间咯了几下，难受得几乎就落了泪。

    凤九抿嘴浅笑，道，“真要我放开？”他忽而侧过身子，将她两条腿抬至他的肩膀上头，然后不知打哪儿弄来一根鹅毛，就着她的脚心呵痒。

    鱼青鸾腋下得了自由，结果却害了自个儿的脚底板。她嘴角笑容在放大，可却死命的咬着自个儿的唇。她想爆声而笑，可这会子若是笑得太大声，传了出去，他二人必然就死了！

    她无力的笑着，他就是吃准了她不敢大笑，才这么对她的哪！

    “凤无赦，你赖皮！不要了，很难受。”这个姿势，让她跟他贴得很是紧密，她几乎能感觉到他那处的悸动。可是凤无赦却一心一意的在对付她的脚底板。弄得她欲哭无泪。欲笑无声。

    他挑挑眉，咬牙道，“现在本王对付的是太上皇的脚底板，所以，你求是没用的。”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鱼青鸾算是尝到了。她很没种的对他投降。“对不起，九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昨儿个才那么惊天动地的对她表白，眨个眼他就成了大魔王。

    凤九漂亮的凤眼漠漠的扫向她，再度追问道，“不敢什么？”

    “不敢再把太上皇跟你一起相提并论。”那样，她会死得很惨。

    他似乎这才满意了，眼角朝着她淡淡一划，道，“连想都不许想。不论你易容成什么样，凤七也好，烧火丫头也好。太上皇也好，本王要的人从来都只是你！”他说罢，这便将她紧紧的搂住。

    鱼青鸾小小的动容了下。她紧紧的拥住凤九。道，“所以，你昨儿个没法儿进宫来，就在帝都里头叫人到处去敲锣打鼓么？”

    凤九不动声色的低头轻吻了下她的小嘴儿，老实道，“昨儿个是为着不教老八发现娘亲并太上皇。”所以才弄了那么大的动静。

    鱼青鸾心头一突，道，“太上皇到底怎样了？他有没有醒？”

    凤九抿抿嘴，忧心忡忡的答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有本王出手，最迟明日便能醒了。可是那人性子古怪，若是知道了你冒充他的事儿，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鱼青鸾蹙紧眉尖，许久才道，“他不是向着咱们的么？那日在凤仪殿，若非他出手，咱们的事儿可成不了！”

    凤九浅浅一叹，低道，“他是还大夫人的恩情！若然这人性子极好，你这么打父皇，他还能不怀疑？”

    也就是说，平常这位太上皇也没少折磨皇帝！所以，她不折磨皇帝，才叫一个奇怪了。

    “那就在他的体内下毒，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他的嘴硬，还是你的药狠！”鱼青鸾很没天良的提议。

    凤九苦笑了声，道，“他体内的毒，不下十种。整个人就是一个毒人。你以为这样的人会怕你毒他？”他伸出手，轻轻的刮了刮她的小脸，否决她的提议。

    鱼青鸾抿抿嘴，道，“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那倒不如让他永远也醒不过来。这个止清殿，就由我一直住着！”

    “那可不成。本王好容易得来的王妃，怎能不在本王身边呆着？”他忍不住委屈的瞪向她，“前几天本王一个人独守空闺，怎么睡也睡不着。”意思她得回来哄他睡。

    “你要害怕，就到止清殿来。朕给你僻个小住处。”鱼青鸾说到此，嘴角薄薄一抿。到底还是对他心软了去。

    凤九侧着头，似乎在考虑她这话的可能性。因着长时间的不说话，这便教她发现了他二人这时似乎贴得很近。而那看来正在思考的男人，那双手竟似乎在将她身上的衫子推高。

    更拉开她最后一层布料。她的腿儿原本就被他抬至肩头。这会子将阻隔了二人的碍事布料扯了去，他便就在她外头慢慢的巡回着。

    鱼青鸾被他磨得心头火起，遂便忽而半扬起头，隔着衣料，在他的肩膀上头狠狠的咬落一口。凤九吃痛，一下便狠狠的穿透了她。

    他靠在她的发间重重的喘气，许久才道，“其实让本王在这儿小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鱼青鸾狠狠一眼瞪向他，他嘴角轻扬，在她耳边浅浅轻道，“青鸾，你累不累？”

    鱼青鸾侧过头，轻道，“当然累。”他被人把腿抬在肩膀上试试！

    凤九忍不住笑道，“可是本王不累。”意思她再累，也得配合一下。他吻住鱼青鸾到嘴的惊呼，这便再度与她深深的纠缠一处。

    殿外两个丫头红着脸警觉的四顾，不教这儿的声音传出一分去。

    帝都城外十里，花府

    大夫人给太上皇喂完药，发现那男人似乎并无清醒的意思。这便重重一叹。

    那晚古凌将他二人送来此处时，她吓了一跳。她从不知道原来青鸾竟在这儿也置了一个宅子。狡兔三窟，似乎就是这个意思。

    这儿地处僻静，不远处便是万佛寺。她每日听着寺里的暮鼓晨钟，便越发的起了出家的念头。对镜自照，她发丝尽白，哪儿还有一点儿昔日第一美人的样子？

    可是她不在意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屋子里头药香弥漫，她收拾了药碗，与酸枣儿一道退出房去。

    此时远处的钟声已然静止了，她将药碗递给酸枣儿，孤寂的坐在院中。

    彼时，鱼青姣负手而来。对大夫人飞快的扬声，道，“大娘，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院中？”

    大夫人惊了一跳，她转而凝向鱼青姣，笑道，“青姣来了！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鱼青姣笑着自身后取出一把瑶琴来，双手奉至大夫人跟前。笑道，“姐姐是以花百岁的名字置的宅子，初初找时，确有难处。如今在帝都之内要再找一座花宅，岂不简单？”

    “青姣找大娘做什么？”大夫人浅浅的道，眼角的余光却落在那把琴上头。那琴以凤凰木制成，成色极佳。琴案的左方，竟还雕了清雅居士四字！

    鱼青姣浅笑答道，“大娘，这把琴是清雅居士的绝世之作。有人花了千金搜罗回来，非要托青姣把这琴交给您。”

    大夫人别过脸，浅浅答道，“青姣说什么呢？大娘早就已经不再弹琴了！”

    鱼青姣倒也不恼，他侧过头又道，“大娘，您对我娘亲发的誓，已经不须遵守了。青姣的外公并大舅已经去了，陈家已经再没了为我娘亲撑腰之人。大娘一人独在此处，自可弹琴自娱，青姣跟您保证，陈家人绝不会再来打扰您！”

    大夫人微有动容，她颤然的道，“青姣，你！我这般待你，你竟然还……”接下去的话，她哽在喉间，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鱼青姣嘴角一抿，这便侧过身子，飞快的道，“当年的事儿，你也是没法子。你这些年在鱼家过得有多苦，我都知道。”他说到这儿，忽而起身离去。

    “所以，你再别再回到他的身边了。少了他，你的世界一定能海阔天空。”他说罢，人已经出了花府。

    大夫人紧紧的抱着那琴，低声而泣。彼时和风轻轻相送，她嘴角薄抿，双手凌空。十指轻弄，一曲清心便自她指尖流泄而出。

    有多久了？她有多久没有碰琴了？当初她发誓再不碰琴时，心里绝望得要命。可是如今，十指再触琴弦，她竟似乎从来未曾远离过。她不知道那赠琴之人到底是谁，可却感动于青姣的懂事。

    她以为，他不会原谅她。可是原来并不是！原来那孩子并非她想像中那么记仇！想到此，她的节奏忍不住轻快了些。

    男子远远的凝着她，一头青丝垂落身后。看来孤寂寥落。他蹙紧眉尖，双手环胸。一语不发。待她一曲弹毕，他霜青着脸发问，“你是谁？怎么会在我这儿？现在的奴才都是怎么办的事？怎会这么随意放人进殿？”


------------

第一五七章

﻿    ﻿    男子远远的凝着她，一头青丝垂落身后。看来孤寂寥落。他蹙紧眉尖，双手环胸。一语不发。待她一曲弹毕，他霜青着脸发问，“你是谁？怎么会在我这儿？现在的奴才都是怎么办的事？怎会这么随意放人进殿？”

    大夫人身子微微一怔，她忽而转身，局促的低着头，对着来人飞快的作了个福，低道，“参见太上皇。”

    男子眯着眼，眸中现出一抹迷惑。他低头凝着大夫人，许久不发一语。周遭的景色是他全然陌生的，若是非要说是他的止清殿，未免有些勉强了去。

    他也不叫起，只让那女子跪在地上。许久，他才缓步行至石桌之前，侧身而坐。“接着弹。”他启唇，一字一字的下令。

    明明他没有对她大喊大叫，可不知怎么，大夫人就只觉着背心汗毛直竖。似乎那表面的温和背后，隐藏着的是无尽的杀机！她局促的笑了下，正想起身，哪料那人又道，“朕不习惯与人平视。”

    大夫人身子微微一震，她嘴角颤然，许久才又依旧抱着瑶琴坐在地。依旧是清心咒，可是因为弹琴之人跪着，便少了一分清心，多了一分卑微。

    那人看来高深莫测，一双凤眸里头锁落着的是无尽的哀思。琴音带着他回到好多年前，初见那女子之时。那一天，她一人独自撑着一把小伞，立于人群之前，那样的写意，那样的从容。

    隔着春雨，她的美就这么一点一滴的渗入他的心里。自此，生根发芽。他忽而仰面朝天，眼角流下一滴泪珠儿来。

    可是如今，他二人天各一方，许是他这一辈子，再也见不着她了。他张开嘴儿，苦涩一笑。心口被人剜开一个大洞，空得发疼。

    跪在地上的白发女子似乎觉出了他的痛楚，一遍一遍的弹着清心咒。似乎想要透过琴音安抚他。他纷乱的思绪再度飘远，想起那女子与旁人成亲时，他心里那番凄然痛楚。

    这么多年，他几乎已经忘了，原来他也曾经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他也有心爱的女人。也有真情。一滴泪，自他的眼角缓缓的滴落，他下意识的抬手擦去，哑然轻道，“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

    他在止清殿里，躲了那么多年！初夏的微风缓缓轻送，一只扰人的蝉，在远处随着琴音轻轻相和，他敛锁着眉头，修长的指尖落在自个儿的锁骨之上。轻轻抚弄。

    他忽而起身，精准的跃至门前的凤凰木上。伸出骨瘦如柴的手，将那只蝉捉了放在手心。那蝉似乎受了惊吓，叫得越发的紧了。

    此时大夫人竟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但见她眉尖微蹙，指尖的琴音竟是渐渐的凌乱了去。

    他眼角的余光漠漠的落在那白发女子身上，随即抬手摘落一片树叶，放至唇角。与她的琴音相和。

    渐渐的，大夫人的琴音竟似乎有些紧随他身后的意思了。不知过了多久，他将那片树叶扔落在地。大夫人见他不吹了，那指尖竟也一下犹豫了去。

    他嘴薄薄抿，淡淡的道，“继续弹。”

    大夫人心中微悚，不知这人到底要做什么。她静气闭目，这便不再管他，独自沉浸在那音乐之中。

    远处的鱼青姣骑在马儿上头，却让那马儿在原地打转。迟迟不愿离去。他嘴角却抿着一点浅浅的笑。竟似乎是一种满足的幸福。

    陈凰挑高眉头，漠漠的瞧着他。道，“青姣，你似乎很高兴？”

    鱼青姣浅笑了声，反问道，“小舅，难道你不高兴？她弹了你赠的琴。”

    陈凰病气昭然的俊脸之上竟染了些红，他笑道，“我只是不想教这世上失了那曲妙音而已。”

    鱼青姣笑得很是促狭。“哦？真的么？青姣也想要青莲居士的琴，怎么不见小舅给青姣买一把？”他说到此，眼角流过一丝笑意。“前几日，青姣还听说，有人为着买到那把琴，竟是不惜用自个儿保命的灵参去与人交换。只是为着那世间妙音，这代价似乎有些太大了去。”

    陈凰似乎有些焦急，他飞快的斥道，“青姣，你别胡说！我对大夫人绝无非份之想。”

    “我没说你对她有非份之想啊，为什么小舅非要急吼吼的上来认？”鱼青姣说到这儿，竟是浅浅的笑了声。

    花府之中，清心咒一遍复一遍。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鱼青姣忽而翻身下马，与陈凰二人将马儿就近拴了，这便靠立在凤凰木旁。彼时凤凰凰木如同火烧，他立在树下，笑得叫一个无邪。

    他闭眸凝神，侧耳细听。不知过了多久，才轻声与陈凰道，“小舅，你知道么？当年娘亲逼得大娘再不碰琴后，青姣便发了毒誓，有朝一日，青姣一定会教她再拾瑶琴。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不论要杀多少人。”最后一句，他说得极低。可是陈凰却抿着薄唇，面色肃然。

    耳中的清心咒清清淙淙。不论意境或是琴艺，都似乎比之当年略略生疏了去。

    可是无妨。

    只要她能再拾瑶琴，那她就很快能一曲清心天下惊。陈凰忽而伸出手，轻轻的按落在鱼青姣的肩膀，轻轻一拍，似是一种安抚。

    花府之中，男子侧坐着身子。闭目细听。火红的凤凰木在他身后隐隐燃烧，他面色清癯，唇角的愁思慢慢的释了去。

    夜色悄悄渐浓，直到暮鼓声起，男子才似乎有些乏了。他漠漠的打断地上的白发女子，淡道，“你退下罢。”

    大夫人得了他的话，这便艰难的抱着瑶琴起身，可她跪得过久，只那一个起身的动作，便似乎就做得极不流畅。好容易站定了，她远远的对着隐在凤凰木之中的男子作了个福，才低着头飞快的退了去。

    男子在夜色之中凝着她的背影，但见她身段婀娜，曲线玲珑。似乎并不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妇人。他不甚在意的抬起双眸，瞧向远处的万佛寺。

    这处所在，安静极了。远处有人时时讼经念佛，朝有晨钟暮有鼓，竟是比想像中让人心宁气静。最是适合调养身子。虽然不知道这是哪儿，可瞧那女子对他恭敬的态度，便知她对他并无恶意。

    他侧过头，细细的思量，刚刚他似乎竟忘了问，这儿到底是哪儿！

    大夫人进了屋，这才发现自个儿的肚子已是饿得咕咕直叫。她吩咐酸枣儿准备清粥小菜，自个儿则摘几片院前的梧桐叶，用米粉做了白糖糕。下锅去蒸时，便将那叶子置在了那白糖糕的底部。

    不大一会子功夫，那锅里便飘出梧桐的香味儿。她将白糖糕端了出锅，装了一盘给酸枣儿，再捡了几个时令菜蔬，一碗白饭在食盒里头。摆弄停当，她才淡淡的道，“酸枣儿，把这吃食送去给西厢那位爷。伺候他多少吃些。吃饱了，再把药端过去。”

    酸枣儿应了声，这便退了下去。

    他很挑嘴。除了那道梧桐白糖糕，竟是什么都没吃。待酸枣儿回来覆命时，大夫人便只蹙紧了眉尖。这人胸怀郁结，这十数年一直将自个儿与外界隔绝着。

    刚刚她弹琴时，数度听见他悲伤的低咽声。她想像不出，这样一个站在凤舞顶端的男人，到底还有什么不如意。竟能把自个儿锁在一个止清殿那么多年！

    这样的人，又怎能吃得下？他醒了，比她预期的要早。

    可是她心里却不知怎么突突直跳。生怕他知道了青鸾的事儿，对青鸾忽生惩罚。所以，她想对他好一点儿。好到让他不忍心杀了青鸾。

    八王府

    凤八并萧一远二人愁眉深锁。

    萧一远低敛着眉头，哑声道，“八爷，您真把那人的事儿与皇帝说了？那人来此，可能并非您想像的那般！又何必弄得大家都那么紧张？”

    凤八轻轻的抿了口茶。眉角冷冷的一挑。道，“只是来一趟这么简单？一远，你见着他不也很是讶异么？”他的指尖，轻轻的敲着案上男子的画像。

    那上头的男子眉眼俱笑，看来清秀风流。明明已该是上了些年纪，可却魅力十足，看来天生就有勾引女人的本钱。

    “传闻果然是有误的。”凤八抿着嘴，漠漠的说罢，这便忽而把那人的画像自案上拾起。一下撕得粉碎。健臂一洒，那纸屑便在他周身片片而落。

    萧一远见他眉宇之间隐着少见的恼怒，这便浅浅答道，“这次的事儿，怨不得八爷。能把两人的画像弄错，其中必是生了天大的误会。这人从未进过帝都，也没人亲眼见过。自然而然就没了准头。”

    “那也不能把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弄错了去！这事儿传了出去，咱们禁军必然被人问个办事不力之罪！”凤八忽而扬声。

    “错已铸成，想改却是有些难度。除非八爷想把这人抓起来，直接杀了！”可是那人若是死在了凤舞帝都，那龙腾的皇帝，又岂会这般轻易干休了去？

    凤八漠笑一声，道，“本王是没法儿杀了他，可本王却能教他在凤舞帝都寸步难行！一远，立刻与本王一道去抓人！”他说罢，遂便起身。

    萧一远面色轻漠，疾声道，“八爷三思！他未犯事，您怎可这般无缘无故的把他抓了！”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凤八如此失态。

    “他现在不犯，咱们就想个法子让他去犯！本王倒是不信了，在帝都要光明正大的抓个人，还就这么难了去！”

    萧一远眉尖略蹙，可却依旧拦着凤八，不教他冲动了去。“他没出手，您又何苦自乱阵脚？皇帝那儿怎么说的？”

    凤八锁紧眉头，答道，“今儿个父皇把咱们兄弟叫进御书房里，商议了好久都没议出个结果来！”后来皇帝并凤九二人被太上皇传去了止清殿，那事儿便就这么搁下了。

    “可瞧着父皇的意思，他似乎对这个人也颇为顾忌。”太子并凤七还有凤九三人倒是没有说什么。可所有人都明白，这人的出现是一个讯号。

    龙腾，许是已然蠢蠢欲动！龙腾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们每进占一个国家，都会把那处烧成一片白地。一切归零之后，再重新修葺。什么百姓的民生，都与他们无关！

    因为子民不是他们的！他们不需要怜惜！

    萧一远蹙紧眉尖，轻声应道，“八爷，您冷静些。皇上是一国之帝，他怕了那人，自然会让那消极的情绪感染众人。可是八爷，其实要龙腾不打凤舞的主意，咱们可以与火凤修好关系。”

    凤八听到这儿，面色忽而一变。

    修好关系，最快的法子便是联姻。可是火凤的皇子们要么就已经有了妻室，要么年纪尚幼。如今依然在室的，便只有一个火凤三公主而已。可是这位三公主，声名狼籍，却是个极好男色之人。

    哪位皇子娶了他，家无宁日不说，还得随时戴绿帽子！这若是夫妻二人闹些矛盾，却是要连累到两国邦交的！

    凤舞的皇子们个个都是天之骄子，他想像不出，到底哪位皇子性子能好到包容这么一个女子。

    凤八想到的事儿，皇帝自然也想到了。次日晨早，他便在鱼青鸾跟前提了此事。这若是换了平常，鱼青鸾一早就把他这懦弱之举给打断了去，可那会子她被凤九折腾了半宿，正打着磕睡呢，自然什么都说好。

    待她清醒过来时，事情却似乎已经成了定局。

    说起这火凤的三公主，就不得不提一提远在凤山的凤十三。当年正是因为这小子伤了人家小姑娘的心，人家才摇身一变，变成了个极好男色的女子。

    原本先前凤山出事儿，那皇帝该治凤十三一个督管不利之罪的。可是皇帝这人到底还是偏心的。对于这个自个儿心爱的儿子，竟只给他罚俸半年，小惩大戒罢了！

    如今这火凤三公主要来，皇帝便犯了愁。到底要由谁来娶这女子，却实在是个教人头疼的事儿。

    凤舞殿

    皇帝端坐在堂，挑高眉毛听着底下一众大臣的意见。

    “既然是火凤的公主，那自然该由太子殿下娶的。”林知周低敛着眉头，淡淡相禀。

    “这怎么能成！太子是一国之本，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太子妃的人选该是知书识礼之人。可是如今这位火凤三公主，名声实在是……”李尚书说到此，便只咂了咂嘴。

    皇帝被他这一咂嘴，心中自然不豫。他能提出这联姻之事，自然早就想过了这位三公主的名声。

    很难听。

    难道听到几乎所有男人都想与她春风一度，可却绝不会有人愿意娶她为妻。这女子性子泼悍，动不动就会打杀奴才。这样的女子，当真是教人闻风变色！

    可是如今，龙腾那儿蠢蠢欲动，若然不娶这女子，凤舞许是突然就会被踏于铁蹄之间了！所以纵是再难听，他也要他的儿子们吞下去！

    “太子不成，那就七王罢。七王有第一美男之美誉，那女子素爱美男，自然能得她欢心。”

    凤天奇狠狠一眼瞪向出声之人。他把他的七儿当成什么了？可供她火凤三公主淫乐的青楼女子么？

    林知周见皇帝面色不好，遂便又道，“皇上，不如就把此人嫁给十四爷，自此之后，夫妻二人一同在宗庙之中讼经念佛，岂不甚好？”

    凤天奇眉尖一蹙，“宗庙乃神圣之地，怎能教这种女子进去？绝不可以。”

    他说这话时，一双眼睛便这么淡淡的落在众子身上。

    凤七忽而上前一步，轻轻的道，“父皇，儿子有个人选，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淡淡的应了声，道，“七儿说的是谁？”

    凤七嘴角薄抿，浅浅而笑。道，“父皇，儿子说的人，正是九弟！”

    “老九刚刚才成亲，而且那正妃之位已经被鱼青鸾给占了，如今再让他娶火凤三公主，却要让他如何安置那女子？”皇帝面色淡淡，浅浅的道。

    “父亲莫急，请听儿子一言。九弟自小在火凤长大，自然熟知那三公主的性子。而且，儿子得到一个消息。”凤七说到这儿，突然住了嘴。

    皇帝淡淡的应了声，道。“什么消息？”

    “年前的时候，九弟病了一段日子。不知父皇还记得不记得？”凤七眼角流过一尾浅笑，道。

    提起这事儿，众皇子自然是记忆犹新。

    皇帝抿抿嘴，他的眼睛几不可见的扫向肃然立在一旁，似乎不为所动的凤九。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儿子听人说，那段时间九弟并不在九王府，而是去了火凤。并且，与那三公主私下见了一面。至于是为着何事，儿子便不得而知了。”凤七说到此，眸光淡淡的扫向凤九。

    众臣细细咀嚼，方知这凤七话里的意思竟是暗指凤九与那火凤三公主是旧情人！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虽然知道凤七被凤九夺了妻子，可这么害凤九，却做得太明显了罢！

    皇帝抿嘴道，“老九，这话你怎么说？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儿？”

    凤九上前一步，低声禀道，“回父皇的话，确有其事。可儿子绝非私下去见她！”

    皇帝挑高眉毛，漠漠的道，“既然七儿说的事儿是真的，那就你娶了她罢。”

    凤九薄唇紧抿，眼角流出一抹坚决。他低声道，“九王正妃之选已定，她若想进门，那就得按规矩来。”意思就是想进门可以，她只能做个妾氏。

    说明了是两国联姻，这堂堂公主之尊，又岂能委屈自个儿做个妾？

    他这话说出来，凤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挑了挑眉，淡淡的朝着凤九落了眼。全没料到他竟然会为着区区一个鱼青鸾开罪皇帝！他想到此，忽而自嘲一笑。说到开罪，他又何尝不是？

    皇帝闻言，面色一下阴亵下来。他霜声冷道，“先前鱼南风为相时，你娶她为正妃尚且可说。如今鱼相已去，你还要让她霸着九王妃的位置？老九，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凤九听到此，这便忽而一下跪落在地，急急而禀，“父皇，您以为青鸾此人，如何？”

    皇帝蹙紧眉头，应道，“任性已极，泼辣已极！”

    众大臣闻言，面色都是微微一哂。敢情弄了这么半天，鱼青鸾的泼妇之名，都已经传到皇帝耳朵里了啊！

    凤九笑了下，这便一字一字的道，“父皇看到的青鸾，确实是真正的青鸾。那么，请问父皇，那火凤三公主，又是个怎样的人？”

    “刁泼无赖，凶残成性！”皇帝毫不犹豫的答道。

    凤九笑了下，接着又问，“敢问父皇，这样两人碰到一起，会生出何事来？”

    皇帝面色一下铁青了去。他深知鱼青鸾绝不是吃亏的人。这若是他硬是给凤九塞一个妻室过去，想来她必然不会那么干休了去。她都能为着小九的事儿策划让九王府的护卫们闯进皇宫禁地了，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眉毛跳了跳。霜声寒道，“可她如今人在火凤！”

    “她回去了，并不代表她再也不回来！”凤九淡淡的说着。眸中现了一抹温情。“事实上，昨儿个夜里，她便已经命人带了信回来，说是，只要处置了外家的事儿，不日便回！”

    不日便回！那个做事儿从不与任何人交待，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的鱼青鸾，只出了帝都几天就命人回来知会凤九，她不日便回？

    凤七蹙紧眉尖，心头不由的波涛汹涌。

    很妒忌。

    他妒忌得恨不能立刻把凤九给杀了！袖下指骨节节白发，他薄唇紧抿，这便飞快的一禀，“回父皇的话，正是因为青鸾性子与那三公主相当，所以才能吃得住那位。否则，把那三公主摆在谁家里，也是个鸡犬不宁。”

    皇帝一听这话，甚觉有理。他抿嘴促狭道，“老九，既然老七都这么说了，不如你就应了罢了。总也是个公主之尊，得了她，便就等同得了整个火凤。”意思她那点儿区区名誉的小事儿，实在不值得一提。

    凤九眉头紧蹙，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吐出一句。“父皇，儿子不敢要！”

    皇帝眉毛一挑，好奇道，“哦？怎么不敢了？你堂堂皇子之尊，还有你不敢的事儿么？”

    凤九忽而将自个儿的衫子解开，但见那清瘦的胸膛之上，错落着无数抓伤，像是曾经遭人虐打。皇帝一见那伤，面色不由大变。他飞快的道，“老九，这是怎么回事儿？”

    凤九委屈的垂下头，低声道。“原本老九也不敢说。可是父皇要把那三公主嫁给老九，老九实在也是没法子了。”他睫毛微颤，看来甚为可怜。“这些，全是青鸾抓的！”

    “当日老九便只是多瞧了府里的丫头一眼，当晚她就把老九给弄成这样了！她还说，若是老九敢纳妾，那就拉着老九一块儿去死！所以，老九不敢要那三公主。实在是……”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可是满殿文武却已是全都明白了。

    家有悍妻，纵是堂堂九王，却也不甚好过！

    皇帝闻言，自然大怒于心。他喝道，“大胆刁妇！竟敢对朕的儿子施以毒手！老九，你别怕！她越是这样，你就越要好好的治她！朕倒是不信了，朕还治不住一个刁妇！”

    林知周低低的啊了声，道，“前几日九爷在帝都弄得满城风雨，直说自个儿爱上九王妃，却又是怎么回事儿？难道也是被她逼的？”这女子，竟是那般可怕么？

    凤九缓缓的摇头，浅浅轻道，“这是我自愿的！”

    皇帝听到这儿，却是不明白了。他霜声寒道，“老九，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朕自然会为你作主！”意思别昧着良心非说自个儿是自愿的！

    凤九听到此，嘴角薄薄一抿。道，“父皇明鉴，儿子对她确是真心！她不让儿子瞧旁的女子，是因为爱儿子。不让儿子纳妾，否则就要与儿子一起去死。那其实是爱儿子爱得要死！王妃待儿子这般情深义重，儿子怎么敢辜负了她？”

    完了，这九王的脑子被打傻了！

    那鱼青鸾这么对他，打他，杀他。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放弃他。他居然还说她对他情深义重！满朝文武心里不由的暗自嘀咕。这说谎，也拣个像的说哪。

    凤七心里如被虫噬，他冷笑道，“她对你情深义重，为何竟会在你最难的时候逃出帝都？九弟，不如你就趁着这个机会，便好好的治治她。”

    凤八挑挑眉，嘴角一抿，笑道，“父皇，小九的婚事是由太上皇做的主。不如咱们便把这事儿交给太上皇，如何？”意思要治她鱼青鸾，也得看看太上皇那儿答不答应。

    皇帝抿着嘴，面色有些难看。他冷冷的朝着凤八落了句，“小八这个提议好。左右今儿个小九还未给太上皇请脉，不如咱们就去止清殿请示太上皇罢了。”

    他说罢，这便扶着程如玉的手起身。引着一众皇子往止清殿而去。

    凤九并凤七走在最后，凤七冷冷的朝着凤九落了眼，压低音量道，“太上皇并不是那种没有底限的人。小九，你就打算娶了那三公主罢。”

    凤九似笑非笑的瞧着凤七，答道，“这么多皇子都在，还不定太上皇点到哪个呢。”


------------

第一五八章 若你怀不上，就灭陈家一门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凤九并凤七走在最后，凤七冷冷的朝着凤九落了眼，压低音量道，“太上皇并不是那种没有底限的人。小九，你就打算娶了那三公主罢。”

    凤九似笑非笑的瞧着凤七，答道，“这么多皇子都在，还不定太上皇点到哪个呢。”

    止清殿

    鱼青鸾支着涨痛的额头，面色铁青难看。她就没弄明白，不过就只这么一会子功夫而已，怎么就有人要给凤九塞妻室去了。她无力的道，“那么，又怎样呢？”

    皇帝听她兴趣不大，遂便急急相禀，“太上皇，您瞧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我凤舞泱泱大国，焉能对那小小的火凤服软了去？联姻，可以。可却绝对不能娶那三公主。”鱼青鸾说到此，嘴角薄薄一抿。“左不过就是一个探子而已。就把你们怕成这样！”

    皇帝被她一骂，面色不甚好看。可到底她说的也是实话，他便也只得退立一旁。默不出声。

    凤八上前一步，低低相禀，道，“太上皇有所不知，那龙腾所到之处，每每引得天火焚城。如有神助。相对来说，咱们凤舞就逊色许多……”做为禁军的首领，审时度势，是必修的功课。他并非怕事，而是众将士听到那龙腾的军队就怕得要命！因为谁也不敢得罪天神。

    鱼青鸾侧过身子，一手托腮。冷冷的道，“龙腾有天神相助，咱们凤舞不是有凤帝相佑么？不过是武器比咱们先进一些，什么天火焚城，什么怪力乱神。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她说到此，嘴角冷笑。这两日她在止清殿里研究过龙腾征战各国的大小战事。发现他们之所以那般所向披靡，其实是与人心有关。百万雄师压境而来，有如天神降临。

    龙腾人很擅于利用怪力乱神，这个世界民风未化，自然惧怕神仙鬼怪。只要一谈及龙腾人能引天火焚城，便能教一国之帝吓得要卖子求荣。果然是个笑话！

    凤七薄唇紧抿，眸中竟是隐隐现了一抹忧虑。自古骄兵必败，太上皇这十多年来，一直就呆在这止清殿内，少有见人。自然不知道那龙腾天火的可怕！

    他曾派探子前去探得那天火一事，那探子回来时，竟是怕得一病不起。调养数月后才告诉他，千万不能与龙腾打仗。因为天火一事，确有其事！

    可这位太上皇却非说那是怪力乱神的东西！看来这次过来请示他，却是错得彻底了！

    鱼青鸾一下将案上的杯盏推落在地，“朕曾经教人去龙腾战场查探过龙腾所谓天火。那天火过处，确实是一片白地。可是那些个天火之后，却有好大一股子的油味儿！”

    她说到这儿，嘴角薄薄一抿。“有油味儿，也有硫磺味儿。凤十何在？”

    凤九上前一步，浅笑道，“小十身子未曾大好，还在王府休养。不知太上皇找他何事。”

    鱼青鸾抿抿嘴角，漠声道，“年前的时候，小十负责督造了一批烟火。自然知道那烟火燃尽之后是个什么味儿。小七，你知道么？”

    凤七眉毛一挑，遂便急声应道，“回太上皇的话，正是硫磺味儿！”

    鱼青鸾笑了下，道，“所以，龙腾的天火，不过就是咱们的烟火而已！只是咱们用来自娱娱人。而他们却是用来攻城掠池！”她说到这儿，眼角便朝着皇帝淡淡一划。

    皇帝听到这儿，面色已是有些变了去。他抿嘴轻道，“那太上皇的意思是？”

    鱼青鸾伸出一指，直直向天。“他要战，便作战！我凤舞绝不退缩半分！什么三公主，留着给火凤人去罢！我凤舞的皇子们个个品性高洁，绝不会娶这样的女子为妻！”

    她说罢，便又忍不住轻咳了声，接着又道，“说起这个，除了小九已有正妃之外，似乎这些个皇子们都未有婚配。皇帝，这事儿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能如此偏心，不让给旁的皇子也选妃哪？”

    凤九很想瞪她。先前还坚决不让皇帝娶火凤三公主，这会子她却又自个儿热心起来，想给他们牵线了。

    众皇子闻言，面色各有相异。太子无霜笑了声，道，“本太子已有美人十名。”意思要轮也轮不着他！

    “堂堂太子之尊，府中的美人怎可比其他人少？最少也要再选二十名。小七，你可有话要说？”再加二十，也不过三十名而已。跟他凤七也还是有些差距的。

    凤七有些莫名。他抬眸凝向鱼青鸾。道，“凤七心中有人。短期之内不会成亲。”

    鱼青鸾漠漠的瞥了凤七一眼。嘴角薄抿。遂便出口讽笑，“小七府中美人众多，自是不在乎这么一个。对了，小八可有心仪的对象？若是没有，就找一天，把凤舞适婚的女子全都叫上。给孩子们都选个正妃罢了。”

    太子无霜眉尖略蹙。眼角忽而微微抬起。对着鲛纱帐后的男子淡淡一划。

    这不对！这太上皇的意思似乎是指凤七家中小宠无数。可是凤七有小宠的事儿，这个天下没人知情。

    他为自个儿的想法心惊胆颤。回想这段时间，太上皇反常的种种，他心中竟是扑通乱跳。

    不可能。

    他告诉自己。鱼青鸾绝不会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他薄唇紧抿，耳中但听凤七漠声反驳。“太上皇似乎对选美甚感兴趣。不如将那些个良家女子选上来，就全数送进宫来让给太上皇，可好？”

    太上皇似乎有些兴奋。那鲛纱帐也被弄得飞扬起来。一会子后，帐后的男子轻咳了数声，道，“层层筛选未免时间过久，小七的小宠众多，不如你直接赠两个给朕，可好？”

    凤七心头少不得微微一窒。他冷冷一哼，遂便拂袖道，“太上皇莫要开小七的玩笑。”

    皇帝笑了声，道，“小七素来洁身自爱，甚少招惹女子。先前朕给他赐下的小宠，也都被他一一退了回来。太上皇想要他的小宠，怕也是极难的。”

    凤七听到这儿，面色却已是铁青了去。也不知道是哪个碎嘴的，竟然在这太上皇跟前说他的长短。这若是他当真是小宠无数，倒也认了。他狠狠一眼瞪向凤九，咬牙道，“太上皇，本王何时小宠无数了？您这是听到谁这么埋汰我？”

    鱼青鸾嘴角薄抿，很想让他别装了。可继而一想，这凤七似乎也没必要跟她装哪。想起先前她数度冤枉他，她心中便有些悚意。她敛落着眉尖，许久才淡淡道，“难道还是朕的消息错了？难道你七王府的帐房并非每月都支出三十八笔额外开支？”

    凤七闻言，面色一下变得铁青。这人身在深宫之中，竟神通广大到连他府里有多少笔额外开支都知道！眼见皇子们眸光全都落在他的俊脸之上。他嘴角薄抿，冷冷笑道，“那么，太上皇又怎知那三十八笔开支，是用来养小宠的？”

    太子听到这儿，袖下的双手不住的颤抖。眸中略有所悟。

    “小宠小宠，自然要放在身边时时行宠，为何要说一套做一套呢？”他说到此，眸光朝着凤九淡淡一划，“只是散播那些个不实谣言之人，却实在是居心叵测！”

    凤九自然知道凤七所说之人暗指是他。他上前一步，对鱼青鸾道，“太上皇，凤九也相信七哥并非这样的人。他若真爱女色，以他第一美男之名，什么美人没有？可他却是情有独钟。”至于他钟情的对象到底是何人，殿上人数虽多，可大家都是一清二楚。

    很好！她果然又冤枉他了。鱼青鸾侧侧身子。想起那日遇见的两个丫头。不由的暗暗一叹。难道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么？总觉着那消息来得过于容易了些。原来这些并非她的错觉。

    凤九这么一求，便是告诉凤七，他并非那碎嘴之人。凤七漠漠的瞧着自个儿的脚尖，心里难受极了。连太上皇都知道的事儿，难道鱼青鸾会不知道么？他无从想像，她知道这事儿之后，到底是怎么想他的！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在婚礼那天将手递给他的！

    鱼青鸾在帐中支着额头，心里总想着要补偿些凤七什么。她轻咳数声，笑道，“既然小七家无小宠，那就与孩子们一道选妃，如何？”

    凤七心里那个气啊！敢情弄了这么半天，他以为让他凤七选妃，已是对他极大的恩惠了。

    他浅浅答道，“太上皇，这事儿恕凤七不能从命。凤七心里有人，若是娶了另一个女子，怕会误了她的终生。”虽然那女子已然成亲，可是他却并没放弃希望。

    不论是江山，还是女人。他都会一一夺回来！可若是她来到他身边时，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那她还怎么过来？

    鱼青鸾可不管他的心思有多么的百转千折。他不愿意，她便也不再勉强。

    火凤三公主的事儿，无限押后。

    “小七，最近朕心神不宁。每每夜里都会被恶梦惊醒。你得空时，便每日过来给朕弹清心咒。”鱼青鸾淡淡的吩咐。

    凤七闻言，遂便敛落着眉头，低低的应了声。

    凤九冷冷的朝着帐后落了眼，面上甚是不豫。太子无霜一双利眸淡淡的落在凤九脸上。许久，才漠漠的冷哼了声。

    不过是召凤七来弹琴而已，凤九就似乎极不高兴了去。这事儿他大约也猜得越发的接近了去。

    皇帝思索了好半晌，终于仍是放心不下。这才飞快的道。“李相去火凤商议提高岁贡一事，昨儿个派人传了话回来。说是火凤王似乎对这加贡一事颇是不满。”

    鱼青鸾冷冷的应了声，道，“不满又如何？该加贡时就加贡。火凤不过就是个边陲小国。说到底，他们什么事儿都还得仰仗咱们凤舞。”

    “皇帝怕的是他们会与龙腾联手，可是这么多年，你说为何火凤依然附于咱们凤舞？”她说到此，忽而笑了下。

    “因为怕打仗！一旦开战，龙腾势必要经过凤舞。既然他们能引天火焚城，谁又知道他们会不会把火凤都给烧了？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皇帝却想不透去？”鱼青鸾说到此，这便又道，“好了，今儿个朕也乏了。你们退下罢。”

    众皇子应了声，正想退去前，鱼青鸾又问，“皇帝到底为了什么原因，非要把那火凤三公主嫁给小九？”他刚刚才新婚，照理来说，怎么轮也轮不着凤九。所以这一点，她很好奇。若只是为着不待见他，那她也会教皇帝瞧瞧什么叫不招人待见！

    皇帝回走几步，低声应道，“那是因为小九年前有段时日称病不朝。其实是去火凤与三公主私会去了。朕以为他二人早有交情，遂便有此一说。”

    鱼青鸾记得那段时日。她的嘴唇忽而煞白。那段日子，她每天遣酸枣儿给他送吃食。可却决心不见他。当时酸枣儿与她说，那段日子一次都没见过他。

    原来他竟然是去火凤了！她霜声问道，“小九，有没有这回事？”

    只要他说一句不是。她就信他。

    可是凤九低垂着头，浅浅的道，“回太上皇的话。是的。可那并非私会！”

    鱼青鸾暗自冷笑。不是私会，又何须那么鬼鬼崇崇！事后也没与她说过一回！她突然觉着心里很冷。觉着自个儿在他而言，不过就是个外人而已。“好了，朕乏了，你们都跪安罢。”

    这若是换了平常，她必然要留他下来请脉了。可如今她却要他们一起跪安！凤九薄唇紧抿，情知这人虽然嘴里不说，可到底还是生气了。

    他与一众皇子对帐后那人行了礼。这才退了去。

    他们一走，鱼青鸾便抓起枕头狠狠的砸出帐外。

    花红并柳绿二人一见这情况，赶紧低头道，“太上皇，您要相信九爷！九爷这人洁癖甚重。一定不会做出对不起鱼小姐的事儿来呢。”

    鱼青鸾冷声一笑，道，“谁知道他！你们刚刚没听见么？我天天给他做饭的时候，他居然人在火凤！也不知会我一声！他当我是什么了？耍着很好玩？”

    花红见她恼得紧了，面色自然不好。她跟柳绿二人互视一眼，静静的候立在旁。

    到底他那会子去做了什么？她很想知道，可却又不想见他！心里闷得难受，她少不得打起两个丫头的主意。静默许久，她又问，“你二人知道当时他去做什么么？”

    花红束手无策，她对柳绿耸了耸肩。那时候她正在执行任务。压根儿不知道王爷在做什么事儿！

    柳绿抿紧嘴唇，也是什么都不说。

    见她二人不语，鱼青鸾冷冷的道，“怎么？不方便说？”

    柳绿蹙紧眉尖，道，“太上皇，您要相信主子才是。那次主子是与小龙公子一道去的。去的时候甚为神秘，怎么也不肯说到底为了何事。可是太上皇记不记得，他回来后便中了毒！虽然吃了解药，可因着后来动了真气为鱼家小姐治伤，几乎去了半条命！”

    鱼青鸾眉尖一蹙。面色这才有些变了去。她忽而掀了鲛纱帐起身，道，“他中了什么毒？”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您若是想要知道，不如直接传九爷过来问话。”柳绿笑了下，淡淡的道。

    可刚刚她才把他打发出了宫，难道又要她再把他召回来吗？那她太上皇的尊严何在！既然扮了人家太上皇，就要尊重他的身份！她在心里嘀咕着。

    彼时太监来报，说是鱼青青母女应召前来。

    鱼青鸾心头火气正盛，遂便冷冷的道，“传！”

    花红并柳绿二人退出老远。肃然立着身子。这时候这二位过来，岂不是要找死么？

    经过一番调养，陈水心的身子似乎已经大好。只是走路却还需鱼青青扶着。她二人今儿个穿了一袭素色衣衫，青丝如墨，眸若清泉。待行至她跟前，便一齐施施然的跪落在地。齐声道，“参见太上皇。”

    鱼青鸾淡淡的嗯了声，道，“你们就是那对母女花？倒是确实生得如花似玉。”她随随一声，便让鱼青青母女心中扑通乱跳。

    “说罢，先前送那两个丫头来，为着何事。”鱼青鸾漠漠的相问。

    陈水心浅笑道，“太上皇，咱们并无所求。您是凤舞的天，咱们也不过给您尽尽孝心而已。”

    鱼青鸾漠笑一声，“那尽过孝心了，你们可以退下了。”

    二夫人一听她这话，面色一下变得铁青。她急急道，“太上皇，其实还有一事！容民妇禀说！”

    鱼青鸾淡淡的嗯了声，道，“这才像话。说罢！到底什么事儿？”

    鱼青青疾声道，“太上皇有所不知，咱们陈家刚刚探得，原来我大娘竟是火凤的细作！她嫁进鱼府，便是为着探听凤舞的机密。好伺机将凤舞给灭了！”

    不论哪朝哪代，通敌卖国，可都是个了不得的大罪！她就没想通，大家都已然不在鱼府了，为何她陈水心还是非要咬着大夫人不放！火凤探听凤舞的机密，继而灭了凤舞？

    简直天大的笑话！

    见他不出声，陈水心又道，“太上皇不信？咱们绝非信口胡说！”她说到此，这便自怀中取出十数封信来，递给鱼青鸾。道，“这些便是这些年她与火凤私通的信件。太上皇一查便知！”

    鱼青鸾随意的翻看了下。但见那信纸上头落款分明，字迹娟秀。所言所语，无一不是凤舞的军机大事！鱼青鸾忽而笑了下。道，“哟，这私通敌国之信，怎么还落款这么清晰哪？她这不是找死呢吗？”

    陈水心一听太上皇这话，立刻咚咚的磕着响头。她急切的道，“太上皇明察！”

    鱼青鸾一下将信扔至桌案，漠笑道，“明察就不必了。暗访倒是可以的。你突然指称韩若雪这么大的罪状，为何不去先求皇帝，反而要来告知朕呢？还是你以为，其实朕生得很是空闲。可以应付你们这些个闲杂人等？”

    陈水心吓得面无人色，她瑟瑟发抖，颤然道，“太上皇！咱们没这个意思！青青！你说句话！”她赶紧去推鱼青青。

    鱼青青被她一推，这便赶紧磕头道，“太上皇恩典。咱们只是觉着这凤舞真正作主之人，是太上皇您。所以才会来这止清殿。”

    鱼青鸾笑了下，她起身，几个箭步行至鱼青青的跟前，伸手勾起她的下颌，但见她梨花带雨，竟是依然倾国倾城。

    她浅浅笑道，“哦，美人是这么想朕的么？”说时，她的指尖似有若无的刮着她的下颌。

    鱼青青见这男子并非如传闻一般那么老态龙钟，反而看来清癯俊秀，魅力天成。似乎与那些个皇子们看来不相上下。还带了一丝他们没有的魅力。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轻道，“这是凤舞人人都知道的事实。并非民女所想。”

    鱼青鸾忽而笑了声，她指指案上的书信，道，“韩若雪能不能落罪，证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朕想不想她落罪。美人若是想她落罪，那就告诉朕。朕自然会为你把事儿给办了。”

    言下之意，他对鱼青青甚有好感。

    花红并柳绿二人很想翻白眼，这世上的大姐她们也见得不少了，可像鱼青鸾这样的，她们却还真是头一次见。她根本就把鱼青青当成女儿楼里的姑娘了哪！

    陈水心一听太上皇这么说，不由的心生欢喜。若是得了这人的宠爱，可比嫁给那些个朝不保夕的皇子们要好得许多。皇子们年纪是轻，可他们的地位却怎么也比不过眼前这人。

    现在看着他们个个风光，可是一旦大位旁落，说不定便是那些皇子们的死期。她笑了下，急急的道，“青青，还不赶紧谢谢太上皇厚爱？”

    鱼青青嘴角动了动，许久才道，“青青多谢太上皇厚爱。”

    “美人与朕之间，又何须言谢。只是如今这韩若雪已然回了火凤，朕也没法儿处置她哪。”鱼青鸾看来甚为苦恼。

    鱼青青冲着鱼青鸾盈盈而笑，道，“她不在，她的女儿还在！这事儿原就是个诛连九族的大罪，太上皇只管依法直办便是。”

    原来弄了这么半天，她也该获罪。鱼青鸾笑了下，这便将鱼青青的下颌放开。转而行至榻前，一脚跨于榻上，侧坐在榻。邪魅的道，“嗯，可是那鱼青鸾刚刚才嫁给九王。这若是朕把她就这么落了罪，却不是教天下人耻笑么？”

    鱼青青闻言，这便疾道，“那九王在火凤多年，说不定早就已经变节了去。这会子到底是敌是友还难分得清！而且他爱鱼青鸾更甚性命。若是知道鱼青鸾被太上皇治了罪，必然心生不豫。”

    鱼青鸾笑了下，道，“那青青的意思是叫朕把九王府一锅端了，是也不是？”

    鱼青青低落着头，抿着嘴儿低声应道，“太上皇明鉴，先前不是说了么，这事儿是个诛九族的大罪。”

    鱼青鸾冷冷一笑，道，“这话也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可是不对啊！这朕若是真把她诛了九族去，那青青岂不是也该与她一并治罪了？毕竟也是亲姐妹哪。”

    最后一句，她的音量忍不住微微提高。鱼青青大惊失色，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才眨个眼的功夫，她就似乎惹得这位太上皇不高兴了去！

    陈水心疾声相禀，道，“回太上皇的话，咱们母女已被那鱼家赶出了家门，与那些人并无干系。”

    鱼青鸾厉声一笑，道，“你们没关系，可是朕有。难道朕要把这皇族之人全数给灭了去么？你们打的这是什么主意！来人，给我把那老的掌嘴！”

    花红并柳绿应了声，这便双双上前。

    鱼青青并陈水心二人对着鱼青鸾又是磕头又是求饶。可却没法儿教他动摇半分。

    花红按住那陈水心，柳绿便扬起手，朝着她的嘴一下一下的打下去。陈水心大病初愈，哪儿经得住那种虐待？她一下涕泪齐流，哭得甚是难看。

    鱼青青见陈水心被打，一会子哭得梨花带雨。一会子又朝着鱼青鸾跪走几步，行至鱼青鸾的跟前，泣求道，“太上皇，求您饶了我娘亲罢。只要您饶了她，您让青青做什么，青青都愿意！”她一边说，一边磕着头。

    鱼青鸾漠笑一声，反问道，“真的都成？包括把你的身子给我？”

    鱼青青闻言大羞，她一下磕倒在地，急声道，“是！包括把身子给您！”她说罢，便要过来解鱼青鸾的衣带。

    鱼青鸾忽而抬起一脚，将她踹倒在地。冷道，“既然这样，那你就留下伺候朕一个月。一个月后，若是你能有身孕，朕就饶你不死。若是没有，那么，陈家一门，都得去死！”

    花红并柳绿互瞧一眼，略嫌同情的凝向鱼青青。她能怀孕才是真本事了！这皇宫内苑，除了太监就是宫女。而这位太上皇又是个假男人。鱼青青怀不上，陈家得死。

    鱼青青怀上了，那这位就问她个欺君之罪。陈家就更得死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逼皇帝宿娼

﻿    ﻿    花红并柳绿互瞧一眼，略嫌同情的凝向鱼青青。她能怀孕才是真本事了！这皇宫内苑，除了太监就是宫女。而这位太上皇又是个假男人。鱼青青怀不上，陈家得死。

    鱼青青怀上了，那这位就问她个欺君之罪。陈家就更得死了！

    第二日晨早，凤九过来给她请脉。她懒懒得将他拒之门外。不知过了多久，花红便站到鱼青鸾的凤榻边，轻道，“太上皇，刚刚九爷在这儿站了好久。他走时给您留了件东西下来。”她说罢，便将一株晒干珍藏，已然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杂草递给鱼青鸾。

    鱼青鸾抿抿嘴，不情愿的伸手接下。薄薄相问，“这是什么？”

    花红唉叹一声，浅浅的道，“回太上皇的话，花红并未习医，自然不知道这草的来历。花红只知道这草似乎就是一棵杂草。”

    鱼青鸾淡淡的瞪了花红一眼，若真是杂草，他又何必这么巴巴的亲自送来！她撇撇嘴，漠声道，“既然是杂草，那就只管扔了去。”

    花红嘴角抽搐了下。接着又道，“可是九爷说，一定要奴婢好好的保管这草。若是太上皇想要把它扔了，必然以身相护。”意思说，人在草在。人亡草灭！

    这一回，鱼青鸾却再也坐不住了。她的眼角淡淡的扫向那株小草。飞快扬声道，“把太医院的院士全都给朕叫来，让他们仔细辩认，这到底是什么草！”

    花红其实想说，如果真不能确定这草是什么东西，倒不如直接把那赠草之人召进来，一问便知。可人家太上皇不乐意，非要拐着弯的叫太医来。她重重的一叹，道，“别真搞出什么事儿来就好。”

    鱼青鸾面色肃然。她很想把这些个太医们全都推出去斩了拉倒！“你们不是太医么？怎会连一株小草都不识得？就这样，你们也好意思领皇家的俸禄？这却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一众太医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程勉急切的道，“回太上皇的话，其实太医院的书籍有限，很多珍惜稀药材都没亲眼见过。”

    “是啊，太上皇。这世上的珍奇草药何其多。像龙腾的银苏花，火凤的神仙草，火凰的知更草，还有……”

    鱼青鸾忽而打断他，道，“慢着！你刚刚说什么草？”

    那太医身子一震，遂便低头回话，“火凤的神仙草……”

    鱼青鸾忽而背过身子。面色一下变得煞白了去。是了，他今儿个亲自把这株小草送来，其实就是想告诉她，这株便是她要找的神仙草！

    什么私下见火凤三公主，什么私自耍弄她。其实都是为着替青霄寻这株神仙草！她怎么会不相信他！

    他若是真与那三公主有一腿，又岂能这么回到凤舞？直接在火凤做他的三驸马岂不甚好？她抬了抬手，面色微有动容。“来人，看赏。今儿个人人有赏！”

    一众太医不知道什么事儿惹得这位阴晴不定的太上皇这般喜形于色。可能得着他的赏，却总比人头落地要来得好！他们一道扑跪在地，三呼万岁。

    鱼青鸾这便教人去凤鸾大殿请凤九过来给她请脉。可她一直等到中午。发现非但凤九来了，连凤七也到了。

    凤七远远的坐着，洗手焚香。为她一遍一遍的弹着清心咒。凤九则在屏风后头给她诊脉。鱼青鸾的清眸淡淡落在凤九的俊脸之上，许久才道，“你那次去火凤，其实是去为青霄找神仙草的。对不对？”

    凤九敛着眉头，什么都不说。他宁神静气，竟似乎没有听明白她说的话。鱼青鸾见他似乎不高兴了，这便低声道，“无赦，你不会生我的气了罢。”

    凤无赦凤眸淡淡朝着她一划，警告她不许动。许久，他才将十指松开。挑起眉毛轻道，“怎么可能。”

    鱼青鸾见他似乎颇是烦恼，这便厚着脸皮追问道，“什么怎么可能？无赦，你在说什么？”

    他的眼淡淡的落到她的脸上。伸出食指轻轻的抚摩。“依你现在的身子，实在是不适合。”他说到此，这便飞快的给她开药方。

    鱼青鸾心头一跳，道，“凤无赦，我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

    她远远的朝着他的药方一瞥，但见他竟在药方里写了一味，西藏红花。旁的药她或是不懂。可是这药，却是大寒之物。只要看惯古装剧的人都知道，这药是滑胎用的！她忽而面色一变，整个人一下躲进了凤榻之内，双手护住小腹。

    “凤无赦！你敢给朕开这种药！告诉你，朕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治你死罪！”她怒喝道。那声音透过薄薄的屏风，传至凤七的耳中。他眉宇略蹙，心中暗自揣测。

    凤九轻轻一叹，道，“太上皇，您的体质实在太差。本王此番用药，自然有本王的用意。不论如何，保命要紧！”他说罢，这便将那药方折了，交给花红。态度不容置疑！

    什么鬼话！她心中不禁颤抖。凭什么他那么武断的决定她腹中孩儿的生死！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到自个儿怀了身子，他就要这么坚决的把他给处置了！她怎么能容许！

    这孩子许是这个世上，唯一真正能属于她的人了。

    “朕不管你怎么想，这药我绝不会吃！凤无赦，你给我听好了！你若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朕就治你死罪！”鱼青鸾紧紧的护住自个儿的小腹，一再的对他重复。

    凤七眉尖一划，嘴角竟隐了丝漠漠的寒意。手下的清心咒叮叮咚咚，可他心里却已暗自下了计较。

    凤九忧心忡忡，他坐到鱼青鸾的跟前，伸出手去捉她的小手。鱼青鸾心中微悚，竟忽而把他的手果断的拍落开来。

    “太上皇，你别任性。”凤九忍耐的抹了把脸。压低音量道，“你这月事若然再不调理，将来怀孕必然很难。你告诉本王，你多久没来月事了？”

    鱼青鸾一下楞在了当场，什么怀孕，什么滑胎，全是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压根儿就没有孩子！她涩涩的应道，“似乎过了十多天。”

    凤九闻言，漠漠的瞪她一眼，道，“自己的身子自己都不知道！你这是气滞血淤，所以经水不行。”

    “那你为什么要开那味藏红花？”鱼青鸾的面色有些窘红，她咳嗽两声，轻道。

    凤九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许久才吐出四个字来。“补血，活血。”

    那他不早说！鱼青鸾面色一下羞得通红。见她窘得不行，凤九这便将俊脸朝着她坏坏的向她压下来，“刚刚太上皇一直护住小腹，难道说，太上皇以为自个儿有了？凤九竟是一直不知，原来太上皇这么想生凤九的孩子。”

    眼见鱼青鸾面上尽是窘意，凤九忽而转变话题，道，“听说太上皇留了鱼青青在止清殿作客，还跟她提出了若然她一个月内没法儿怀孕，便要灭陈家一门的约誓？”

    鱼青鸾咳嗽两声，眼角朝着花红并柳绿二人轻轻一划，情知这事儿瞒不过凤九。这便应道，“九爷消息灵通。是啊，确有其事。”

    凤九挑高眉毛，浅笑淡淡，“那么，太上皇要怎么整治她？”

    鱼青鸾支着腮，一本正经的道，“九爷在想什么呢？到底也是自个儿的妹妹，青鸾就是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哪！不会太过份的。”顶多也就折磨得她不成人形，不会真弄死了去。

    凤九瞪她一眼，道，“不会弄死，可却也不会让她好过。现在时机不对，咱们还是别生那么多事端。大夫人那儿已经传了话出来，说是那位已经醒了。可却似乎并没有急着回宫。”

    “若是他知道你顶着他的身份做了太多坏事，真发起怒来，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凤九忧心忡忡的道。显然对真正的太上皇甚为顾忌！

    鱼青鸾笑了下，道，“可朕的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成说，还要反悔了去罢！她若没法儿怀孕，这陈家，我还只能灭了。”既然陈水心母女到这一步了，还想着要害她们母女。那她有什么理由放过她们？

    她们之所以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身后有个陈家，有个陈皇后在撑腰么？这若是没了这些，她们自顾不瑕，还怎么来寻大夫人的事儿？

    通番卖国！织罗这罪名，也真是辛苦她二人了！

    凤九抿嘴笑了下，轻道，“大夫人是个礼佛之人，所以，她必然没法儿接受自个儿的女儿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去对付自个儿的妹妹。”意思对付陈家，可以。可对付鱼青青，她得做得隐秘些。

    鱼青鸾蹙紧眉尖，气怒道，“那难道就让她那么逍遥了去么？”就是凤七的清心咒威力再大，也没法儿教她心平气和下来！

    凤九将她的小手捉起，摆在自个儿的唇边轻轻的吻了下。凤眸里头生出一抹浅浅的笑来。“所以这事儿便由为夫替你去做。”

    鱼青鸾瞠大双眸，凝住他的俊脸。道，“凤九！你知道自个儿在说什么么？这是咱们母女跟鱼青青母女的恩怨，你别卷进来！”

    “怎么可能不卷！”凤九说到此，温存的笑了下。彼时阳光透过屏风，洒落在他微卷的睫毛之上。看来如同蝴蝶的翼。“你是我的王妃哪！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

    而且，他早就已经卷进去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鱼青鸾微有动容。自古女人之间的战争，男人少有参与。可是这个男人，却愿意为她去动鱼青青母女！教她怎能不动容！

    可她最终还是不愿意他的手沾上鱼青青的事儿，遂便坚持要亲自处置她。

    凤九拗不过她，自然只得应下。鱼青鸾让花红叫了一道来止清殿的护卫来。与他如此这般的把话说了。这才叫人把鱼青青的眼睛以黑布蒙了，连夜带出宫去。

    那之后，宫外便每天都会有人送来古玩珍物数件。鱼青鸾见着这些玩意儿。遂便教花红一样一样的摆放在止清殿正殿。并以小策记录在案。

    为着陈家来求情的人，第一个是陈皇后。

    陈家生死交关，她似乎终于终于想起自个儿身为陈家女儿的事实，便来止清殿求鱼青鸾。鱼青鸾情知相见无好话，遂便教她在殿外跪着。

    花红并柳绿问起时，她只说，“他陈家不是因为有她这个皇后，过去十数年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么？这会子都到了生死交关之时，她若不来，那才叫奇怪了。可是陈家迫害咱们母女这么多年，朕要是心软，也才是真奇怪了！”

    “她喜欢跪，那就让她跪。朕若是连跪都不让人跪了，岂非教人说朕不通人情？”她说到此，仰头望天。才多久之前，她以为这凤舞的天，又黑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如今，凤舞的天依然是乌云重重。可不同的是，如今的她，才是压落在凤舞天际的那个天！身处的位置不同了，看事情的想法自然也会变。从前她想的是，要怎么才能把这凤舞整个天空翻了去。可是如今，她却愿意费尽一切代价来维护这片天！

    她的时间并不多，什么时候太上皇回来了，她要灭陈家的事儿便就可能成为泡影。许是那人回来了，她的人头便也落了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是她不在乎。

    陈家不放过她，那为什么她还要放过他们？

    花红忽而飞奔进殿，对正在闲适喝茶的鱼青鸾禀道，“太上皇，继陈皇后之后，竟有许多陈家旧部前来止清殿跪求太上皇。请太上皇饶了陈家！”

    鱼青鸾眉尖未抬，漠漠笑道，“哟，来了这么多人？喜欢跪，就让他们跪着罢！”她说罢，便找了本野史过来看着。

    花红见势不妙，这便又道，“太上皇，可是外头的人似乎有些多。而且当中还不乏武将。”意思不论如何，她也得去瞧瞧。

    鱼青鸾淡淡的应了声，道，“那又如何？总不成说，他们为着一个陈家，还要逼宫罢！朕现在是太上皇，要杀人一家，灭人一族，还值得他们这么大惊小怪了？出去把他们打发了！”

    花红情知跟她是说不通了。这人性子蛮横起来，便是个不管不顾的。遂便只得淡淡的应了声，飞快的退了去。

    继陈皇后之后，太子太傅傅玉亭，皇帝。竟也一个个都到她跟前来替陈家求情。

    止清殿

    鱼青鸾嘴角薄抿，隐在鲛纱帐后。面色有丝铁青。她把玩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嘴角释出一抹浅笑来。道，“皇帝，朕没想到连你也来给陈家求情。说说你们的理由。”

    皇帝笑了下，这便低声禀道，“回太上皇的话，陈家没犯什么大错，又是陈皇后的娘家。这些年，陈家在边关也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您瞧……”

    鱼青鸾冷笑一声，道，“那意思是，朕罚他们罚得错了？”

    皇帝心中大怔，这便疾声回道。“太上皇要罚谁，自然有您的道理！”

    鱼青鸾抿嘴，浅笑淡淡。“既然知道了，那你们还求什么情！真是反了天了！”

    皇后一听鱼青鸾这么说，随即咚的一声把额头磕落在地。急道，“太上皇，陈家怎么也算是世代为将，对凤舞更是忠心耿耿。若是您就这么把陈家给灭了，岂不是寒了老将们的心么？”

    她一说，那些个陈家的旧部竟个个齐声道，“求太上皇开恩，莫要错杀了忠臣良将！”

    “求太上皇开恩！”

    鱼青鸾冷笑一声，道，“他们是忠臣良将！那为什么那十万兵权会尽归威远大将军名下？什么良将！你们自个儿想想，到底陈家为凤舞立过多少汗马功劳！”

    “建安三年，凤帝威武被敌军围困，陈家出动十万兵力，将凤帝救于水火。建安十六年，平西大乱。彼时国库空虚，陈家出金二十万，为皇帝解了燃眉之急。”有人在人群之中一字一字的说着。

    “天龙五年，陈家……”

    鱼青鸾冷冷的打断那人的话，道，“这些功劳，不都已经行过赏了么？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也能放到现在来说？这些年，陈家世代为将，子孙纵是无功无德，也能统领数万军士，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当他们顶着陈家的光环去欺压旁人，为非作歹时，怎么不想想。那些，全都是凤舞的皇室给他们的？别在朕跟前细数功劳，若真要把祖宗十八辈前的事情全抬出来说，朕这凤舞太上皇也不必做了，直接把整个凤舞拱手让给他们。可好？”

    “皇帝也是，既然你都已经把陈家的兵权给夺了去，那还来为他们求什么情？”鱼青鸾说到此，这便又道，“好了，都下去罢。朕也乏了。”

    皇后跪了一天，好容易才进了止清殿，又岂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她急急的向前跪走几步，道，“太上皇，您就是什么都不念，也该念着小十九哪。您这么对待他的外家，您让他如何自处？”

    鱼青鸾听到这儿，笑了下。道，“小十九念完了，是不是就该念你这个皇后了？你们陈家可真有意思。皇帝，就把这女人贬为贵妃罢。至于小十九，稚子无辜，便教他一生做个逍遥闲王，便也是了。”

    这句话，等同就是把凤十九的前途全都扼杀了去。皇后心中一讶，这便急道，“太上皇，您怎能这般胡乱将一国之母的名位给剥去了。您这么没名没份的，就非要将陈家致于死地，这话传了出去，便只会教天下人说您枉杀忠臣！”

    鱼青鸾把玩着手中的和田美玉，面色却终于冷了下去。她冷笑道，“什么毫无理由就灭了陈家？你陈家的陈水心，罪犯欺君。把朕当成个傻子！现在你陈似水也来对朕指手划脚么？”

    “她把朕当成是个淫帝，竟然给朕送来两名青楼女子。然后又来告诉朕，说是鱼家的大夫人竟是火凤的细作。她为火凤窥探凤舞多年，说要找机会把凤舞给灭了去！”她说到这儿，忽而纵声而笑。

    “火凤区区弹丸之地，他们凭什么本事来灭我凤舞？三岁孩子都懂的道理，她居然给朕说得振振有辞！朕确实是十数年未出过止清殿，那又如何？那就代表朕已经老眼昏花到了可以任人欺瞒哄骗的地步了么？”

    “最可笑的是，她居然还要把鱼青青那个女人送来给朕宠幸！陈似水！你告诉朕。朕难道就这么不堪，非就不顾伦常，要去宠幸太子无霜的弃宠么？真把朕当成拣破烂的了？”最后一句，她的声音略略提高，却把个陈似水气得面色霜青。

    她一边暗骂陈水心又误事害人，竟敢来惹这个煞星。一边急急求道，“回太上皇的话，水心虽是做事鲁莽，可到底也是一番好意。她一个深闺女子，又怎会知道那火凤的探子窥探火凤机密是为着何事！”言下之意，这大夫人纵然窥探凤舞机密不是为着灭了凤舞，可她是火凤探子的事实，却是不容改变。

    “是啊，太上皇。她们虽然给您送的是青楼女子，可能进宫的女人，个个都要经过严格的检验。必然是处子之身。左不过就是个侍寝的宫女，又不会给她们名份，您又何必与她们一般见识呢？”到底是自个儿的枕边人，皇帝赶紧为陈似水说情。

    鱼青鸾抿嘴而笑，霜声道，“哟，皇帝这意思可是说，朕合该就得配那种青楼女子？那朕怎么不见皇帝跟一众大臣们前去猜窖子？己所不豫，勿施于人这个道理，皇帝怎么就不明白？”

    顿了顿，她又浅笑淡淡，道，“还是说，皇帝其实去逛过窖子，可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皇帝一听这话，当时面色就变了去。

    他肃然扬声，道，“太上皇说的哪里话，朕宫中女子三千，还须出去寻欢作乐么？”

    “凡事总有第一次，若是皇帝愿意领头出去逛窖子，回来还说没所谓。那朕就饶了皇后并小十九！”鱼青鸾淡淡一笑，飞快的说着。

    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太上皇要皇帝去宿娼，这在凤舞开国以来都是闻所未闻。众大臣听到此，不由的议论纷纷，直说这太上皇处事太过荒唐。

    鱼青鸾耳中听得各大臣的窃窃私语，嘴里却在追问，“朕知道这么做，有损皇帝的凤威。可既然皇帝要为陈家求情，就得应下朕的话。还是皇帝其实不过是嘴上与朕说说，与青楼女子一起没有所谓，可一转脸心里却并不那么想？”

    “真若如此，那倒不如直接说出来。又何必到朕跟前来为陈家求情。这般惺惺作态！”鱼青鸾说到此，猛的一下将那凤榻上的瓷枕扔出帐外。

    皇帝嘴唇薄抿，一语不发。

    皇后急急相禀，道，“回太上皇的话，皇上乃是一国之尊，又怎可应下如此荒唐之事？这教他以后如何服众？”

    鱼青鸾笑了声，道，“朕都能宿娼了，难道他皇帝就不能？他不是要做好人么？他不是要跟朕对着干么？难道连这点小小的牺牲都不肯么？”

    一众大臣个个疾声相求，道，“太上皇，皇上乃是一国之尊，您不能将他逼成那般哪！”

    “太上皇，皇上这些年来。兢兢业业，没有半分对不起凤舞，您就恕了他对您无礼之罪罢！”

    “太上皇！”

    鱼青鸾耳中隆隆作响，她忽而怒道，“求什么求！再求让你们陪他一块儿去！皇帝！你怎么说？”

    皇帝深吸口气，许久才缓缓的吐出一句。“是！朕愿意以身试法，亲自宿娼。所以，求太上皇不要自食其言！”他说罢，这便转身而去。

    鱼青鸾手中抛接着和田美玉，嘴角流过一抹浅笑来。

    皇帝一退，皇后并一众大臣也退出了止清殿。一时之间，殿上冷冷清清。针落可闻。

    花红少不得微微一叹，道，“太上皇，您非要逼皇帝去女人街，却是个什么道理！”

    鱼青鸾清笑一声，这便把手中的和田玉放到花红跟前。笑道，“花红你瞧，这和田玉雕得像什么？”

    花红抿嘴瞧了许久，道，“像是一个美人。太上皇，这事儿与这和田玉有何干系？”

    鱼青鸾又道，“皇帝是一国之尊，他去女人街，必然会去找最美的女人，是也不是？”

    花经不解的点了点头。应道，“这个自然。可是皇帝若然有意要救下陈家，不论怎样，回来都会告诉太上皇，他没甚关系的。”他是男人，多碰一个女人又能如何？

    鱼青鸾笑着道，“朕可没说过要放过陈家，朕说的是，放过皇后并小十九。可是花红，你相信朕，只要皇帝入了女人街，宿了娼回来，朕就管保他绝不可能再在朕的跟前说，他没甚关系！”

    “因为朕，在花街里头，布了一个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跳。只要他去找女人街最美的女人，那他凤天奇明儿个就再也没脸来为陈家求情！”鱼青鸾说到此，便把手中的和田玉交给花红。

    “仔细收妥，那些个古玩玉器，一件都不能少！”


------------

第一六零章 真正的鱼青鸾已经死了！

﻿    ﻿    “因为朕，在花街里头，布了一个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跳。只要他去找女人街最美的女人，那他凤天奇明儿个就再也没脸来为陈家求情！”鱼青鸾说到此，便把手中的和田玉交给花红。

    “仔细收妥，那些个古玩玉器，一件都不能少！”

    皇帝逛花街，自然随从无数。太子并各皇子们都紧随其后。生怕皇帝吃了亏去。

    皇帝一身微服，看来甚为扭泥。他才入女人街，便被那满街的脂粉味儿给熏得蹙紧眉头。他的后宫，有女三千。个个姿容娇好。纵是走错了路碰见的烧火丫头，也是清秀有余，体态婀娜。

    如今这女人街上的女子，个个涂脂抹粉。环肥燕瘦，年纪各异。自然也是美丑不一。他忽而转身，数度想逃离那女人街。太子见皇帝面色甚为难看，遂便在皇帝耳边轻道，“父皇，不如咱们回宫去罢。您今儿个到了此处，总算也是进了花街了。”

    皇帝面色肃然。他手中执了一把折扇，忍不住霜声漠道，“既然来了，又焉有回去的道理！”他话才到这儿，这便深吸口气，胡乱的进了千花楼。

    那老鸨子显然是与众皇子相熟的。一见太子来了，遂便赶紧起身，甩着帕子笑脸相迎，道，“哟，几位爷来了！这可好久都没来了呢。”她话才到此，眼角便朝着凤七漠漠的扫了一眼。

    凤七眉尖微蹙，见着老鸨子那模样，嘴角竟释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漠漠的道，“老鸨子，把你们这儿最美的姑娘叫来。”

    那老鸨子笑了声，这便转而对着身后扬声吆喝，“来人哪，把春香，夏竹，秋雨，冬雪全都给我叫出来！好好伺候这几位爷！”

    凤无霜一听这名字，面色便有些变了去。他们带皇帝来此，怎能让些个庸脂俗粉脏了他的凤眼！他冷冷道，“说了要最美的女人！什么春夏秋冬！老鸨子，你敷衍咱们呢吗？”

    老鸨子闻言，遂便偷偷的瞧了凤无霜一眼。她压低音量，轻道，“其实，咱们花街刚刚来了一位绝色的天仙。几位爷只要肯将身上最值钱的饰物交给我，递给她身边的随从，她若是合了心意，便能邀几位爷去她的小筑与她春风一度。管保几位必然个个叫好。”

    凤七漠声道，“什么个个叫好。咱们只消让她陪着吃些酒，说说话。便也是了。”

    皇帝蹙紧眉尖，这便不耐烦的把手中的折扇递过去交给老鸨。道，“这折扇上的画，是由清雅居士亲自绘成。也算是绝世之作，价值连城。你去问问她的意思。可愿见我。”

    他说罢，这便一掀袍摆，坐在当堂。彼时大堂之内人来人往，众男子俱是手中搂着女子调笑。皇帝窘得低下头，面色肃然。

    老鸨子笑了下，这便执了折扇退了去。不过盏茶时间，那老鸨子人便已经回到了正堂，对皇帝禀道，“实在对不住，各位爷。今儿个她不舒服，说是不见客。”她说罢，便把折扇原物奉还。

    自古皇帝要得到一个女人，只消勾勾手指即可。哪儿曾想过到得这青楼之地，竟要受一个女子这等闲气！皇帝面色忽而一变，他忽而负手起身，疾步出了楼子。

    临走之时，他冷冷的落了句，这女人好大的架子。竟连他的帐都不买。

    太子回眸一笑，对身后的随身侍卫淡淡的吩咐了一句，道，“封了这儿！”

    众人得了他的命令，这便依言而行。不过短短片刻光景，那千花楼里的姑娘们便被官兵抓起来，送入天牢。那千花楼的大门也被人贴上了明黄的封条。

    皇帝经过此事，终是泱泱不乐。这便也不逛了，与几个儿子一道回了皇宫。

    止清殿

    鱼青鸾挑高眉毛，古怪的戚紧眉尖。道，“没成？怎么可能！”

    柳绿嘴角动了动，接着又道，“确实是没成。皇帝一被拒绝，便气得封了千花楼，直接回了皇宫。压根儿没去宿什么娼。更别提您给他布的陷井了。”

    鱼青鸾嘴角抿了一点笑意。道，“哟，倒是比我想像中的要清纯许多。行了，他不踩就不踩了。”她取了枝冰玉簪子，细细的把玩，竟已是大失了兴致。

    帝都外，花府

    那人每天都会命令大夫人给他弹清心咒以清心志。他虽是身怀武功，可是那身子却是极差。大夫人数度想让他出外走走，都被他严辞拒绝。

    对于他来说，在哪儿都是一样。只要不让他出门，他怎么样都成。

    大夫人蹙紧眉尖，竟是有些忧心忡忡。开头他醒来的时候，她怕他回宫之后会治青鸾的罪。可是如今她却怕他不回宫，便让青鸾这么一直呆在止清殿里！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为着什么，这么不愿见人。可她却能明显感觉到这男人心里的痛楚。

    跟传闻甚是不同，这些日子以来，他很安静。除了吃得少，每天也肯按时喝药。可是他却每天都要她给他不断的弹清心咒。似乎只要听着她的清心咒，他就能安静下来。

    “怎样，太上皇今儿个可有说要回宫？”凤九开了药，按例询问大夫人。

    大夫人抿嘴浅笑，道，“没有。他似乎很喜欢那万佛寺。每天都会去院子里头听经。”

    “其实他需要的是多出去走动。可他偏生最爱窝在家里。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成说，还让青鸾一辈子呆在宫里冒认他罢。”凤九蹙紧眉尖，淡淡的道。

    凤七并凤无霜二人已经在他跟前数度试探。怕是再这么拖下去，他们便会生疑。顿了顿，他又道，“还是说太上皇压根儿就不知道有人在宫里冒充他？”

    “前些日子，我弹琴时与他提过。”大夫人蹙紧眉尖，忧心忡忡的道。

    凤九眉毛一跳，追问，“他怎么说？”

    大夫人摇头，“他只淡淡的说了一个哦字。面且，竟隐隐像是松了口气！似乎，他并不喜欢住在宫里。”这一点，教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那么至高无上的一个人，大权在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听到自个儿的身份被人冒认了去，他非但没有气恼，竟还就想顺其自然！这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恼得要提剑杀人了！

    凤九听到这儿，面色微淡。他耸高眉尖，欲言又止。

    大夫人见他面色不豫，这便飞快的问道，“这太上皇到底为何会得这种不愿见人的怪病？”

    凤九抿抿嘴，轻道，“母亲不必管他。只要他不闹，便就也随他去。青鸾的事儿，我自会看着办。”他说罢，提了药箱便走。

    话虽这么说，可大夫人终究还是忧心忡忡，生怕凤九没法儿应付这事儿。

    她心烦意乱，那清心咒弹得自然也不甚清心了去。

    那人远远的坐着，眉尖几不可见的蹙着。待她弹到第三遍错音时，他忽而扬声命令，道，“你要弹这种琴弹到何时？造诣不如人，就好好的练练！”

    大夫人这些日子从未被他喝斥，她心头微微一震。遂便慌乱的道，“对不起，太上皇。是我的错。”她说罢，这便收敛心情，想继续弹下去。

    “够了！今儿个朕不想听你的琴。你且退下罢！滚！”他的声音阴亵难懂，教人的心里扑通乱跳。

    大夫人难堪的闭了闭眸，真就抱着琴起身。远远的去了。

    今儿个她心神不属，万佛寺的钟声也没法儿让她平静下来。她回房静思好久，终于叫酸枣儿一道出了府。

    万佛寺

    大夫人焚香祈福。她心中愁闷烦苦，疑虑重重。却不知道去与谁人诉说。这会子到得佛前，她便哀哀而求，将自个儿心中所想，一一对佛诉说。

    佛像威严，却没法儿为她解答心中疑虑。

    “小师傅，小女子近日心中愁苦烦忧，想找大师为家人问问前尘。”身侧有女子素巾包发，轻声对一直在旁敲经念佛的小沙弥道。

    小沙弥对那女子轻轻一福，道，“师傅说今儿个有贵客到，暂不接待旁人。施主改天请早。”

    那女子倒也不加纠缠，便只对那沙弥作了个福。去佛前烧香去了。

    大夫人转身要走，却冷不妨那小僧在她身后淡淡的道，“这位白发夫人，师傅今儿个候您多时了！”

    大夫人心中微微一惊。她蹙紧娥眉，低声道，“小师傅，我来庙里，不过是来求个心境平安。并不是来见了缘大师的。”

    彼时满殿佛香缭绕，竟是教她心头的烦郁之气一下扫却许多。

    那小僧见她似乎要走，这便浅浅笑道，“施主最近痛失爱子，您不想问问那小公子如今身在何处么？”

    大夫人身子微震。她转而凝向那小僧，疾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小僧未曾答话，这便手握木鱼，忽而转身，远远的去了。大夫人见他走开，遂便远远的紧随其后。

    一路之上香客不断，走过一段石板路，那小僧便停在一道门前。他侧过身子，对大夫人低头作了个福。遂便扬声与那门中的人道，“师傅！贵客已带到！”他说罢，便飞快的退了去。

    禅门大开，有人在屋里请她进去。

    进得屋去，她才发现这屋子布置极是清雅出尘。墙壁之上还写了个大大的“了”字！

    那僧人光头白须，便就只盘膝坐在那了字之前！他面容尽老，一双大手上头斑斑点点。看来如同风干了的树皮。见着大夫人进来，他眼皮微微一抬，道，“夫人来了。请坐。”

    大夫人抿抿嘴，这与他隔桌而坐。她敛着眉，低低的道，“请问大师，我儿身在何处？”

    了缘大师漠漠的道，“逝去之人，纵是问了又如何？这一世你们母子情份已了，又岂可强求？”

    大夫人闻言，心中不由的大悲。她颤然道，“可是他走时，我也没能送他最后一程，每每思及此，我便难以入眠。青霄走了那么久，都不肯入我梦来。怕也是与此有关。”她自怀中取出帕子来抹泪儿。

    那大师闭上双眸，空灵之声缓缓而起。“逝者已矣，来者却可追。夫人可知您的女儿，正等着您前去搭救？如今她死也死不得，活也活不成。飘渺在这尘世之间，好生凄凉悲苦。夫人来此，不正是为了她么？”

    大夫人忽而瞠大双眸，她震惊道，“大师在说什么，我女儿好好的活着。怎么说她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她如今身为当今九王妃，能得九王倾心相爱，又怎会凄凉悲苦？”

    了缘眼皮略略抬起，他一下一下的敲着木鱼。那木鱼并着暮鼓之声，竟是让大夫人激动的情绪慢慢的清明起来。

    “夫人一生能得三子二女。那位小姐，该是头一个逝去之人。”

    “大师莫要说笑。我女儿尚在人间，又岂会是头一个逝去之人！”她说罢，这便起身要走。

    了缘的道，“夫人又何苦为着一缕无主孤魂，而不顾自个儿女儿的生死呢？”

    大夫人脚下一顿，心中已是骇然无比。

    “那位小姐，该是天生残疾。可是她历劫醒来之后，残疾忽而大好。性情也是大变。总是自个儿生的孩子，难道夫人心里就没有一点儿怀疑么？”了缘一字一字的说着。

    大夫人面色煞白，却竟一时对他的话无从反驳了去。这些日子，她对青鸾时有怀疑。甚至一直在想，到底这个女儿还是不是她生的！她处处与青鸾不同，可又处处维护着她。这段日子以来，竟是已然与亲女无异。

    “夫人如今是要自个儿的亲女，还是要那缕无主之魂？二选其一，应该不是太难罢。”了缘淡淡的，一字一字的道。

    大夫人身子颤抖，她无力的靠在门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夫人还是早下决断，否则那缕孤魂便会为凤舞带来连天战火。介时天火焚城，逝去无数百姓，夫人又岂是讼经念佛能还得清的。”了缘嘴唇薄抿，漠漠的道。

    见她依旧不语，他又道，“那女子魂体强大，小姐又岂是她的对手？夫人若是真心想救亲女，只须在十五月圆之夜，摆七串铜钱在自个儿的床头，轻喊小姐的名字，自然可助小姐一臂之力。能不能帮助小姐，便就只在夫人一念之间。”

    彼时大夫人额头已是冷汗密布，她心神俱失，跌跌撞撞的出了厢房。逃也似的逃出了万佛寺。

    她一走，便有人自另一头推门进屋。那人浅笑淡淡，嘴角薄抿。他对了缘大师作了个福。笑道，“大师恩德，容后再报。”

    了缘瞠开老眼，清漠的瞧向来人。一字一字的道。“老僧并非为助施主，只是不愿见到有人为祸天下苍生。”

    那人闻言，忽而纵声而笑，他负手转身，潇洒长歌，“来也空空，去也空空。苍生生来就有祸，生来就有祸！”

    了缘听罢那人的歌，这便低低的一叹，道，“南无阿弥佗佛。”

    一路之上，大夫人愁绪万千。一时想起小时的青鸾受尽欺凌，一时又想起她说，谁敢杀我鱼青鸾的男人，我便杀他！此前事体桩桩件件，都与先前甚有不同。

    不必了缘再多说一句，她便已经知道，这个青鸾。并非自个儿自小养大的那一个。她唇儿颤抖，面色惨白。

    据那了缘说，真正的青鸾已逝，一年之内，她连失二子，心中悲苦愁怨，又岂是外人能知！如今这青鸾，又甚得她心。叫她如何决择！彼时花府院中花盆尽碎，一地狼籍。她心中一悚，这便一整心神，寻了个丫头相问到底生了何事。

    “夫人，西厢那位今儿个晚上什么都不肯吃，奴婢们相劝几句，还被他打伤了几个！”新来的小娟眼角含泪，小声泣道。

    大夫人正想再问，冷不妨屋内传来男子冰冷的声音，“你去了哪里！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大夫人抿抿嘴角，这便转而对男子作了个福，道，“太上皇是不是饿了，小妇人这便去为您准备吃食。”

    他肃着脸，面上阴亵难当。“朕问你去了哪里！怎么不回话！”

    大夫人低下头，颤然低道，“小妇人……”

    “别在朕跟前自称小妇人！你明知朕吃不惯他们做的饭菜，你还出去做什么？”他任性的相问。

    大夫人心中难受，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忽而犟嘴道，“不是您让我滚的么？”

    他面沉似水，霜声喝道，“朕没让你滚那么远！这儿不是你的宅子么？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也不出个声就出门去了！”

    大夫人皱着眉，道，“民妇心情烦忧，自要出去散心。”

    太上皇侧过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好奇道，“出外散心，就能解去忧愁？”

    大夫人点点头，应道，“正是如此。”

    “那你去了哪里散心？明儿个也陪着朕去。”他淡淡的说着。

    这是头一次，他主动提出要走出院子。大夫人心中微讶，嘴角却抿着一点受宠若惊。她急急的道，“是！民妇现在就去为太上皇准备吃食。”她说罢，这便对他福了个身，转身飞奔而去。

    身后那人深深的凝着她的背影，许久才不发一语，回了自个儿的西厢。

    伺候他吃晚膳时，大夫人问他，“朝中皇子甚多，不知太上皇属意何人为帝。”

    那人嘴里含着一口吃食，久久不语。等他吃完了，才缓缓的答道，“他们哪个爱做皇帝，与朕有何相干？”

    大夫人一直以为他会说想要自个儿的孩子坐上皇位。听他这么一说，她的面色竟隐了一层薄薄的迷惑。“太上皇，您就没想过要自个儿的儿子坐上凤位么？”

    太上皇似笑非笑的盯了大夫人一眼。应道，“这事儿似乎与你一个妇道人家并无干系。”顿了顿，他又道，“是不是自个儿的儿子能登凤位并不重要，他们不得朕的欢心。朕为何要扶持他们？”

    “凤舞交到他们手上若能胜过龙腾，朕自然会扶持他们。”意思他们几人能力不足，不足堪当大任。

    大夫人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人不禁又起了另一层看法。说不定，旁人见着的太上皇，都不是真的！这人的心胸，似乎比想像中的要豁达许多。

    诚如他所说，不是亲生的又如何？只要她待她好，真心把她当成娘亲，便也总是一种缘份。许是她韩若雪前世，真就是欠了她的！

    止清殿

    屋外风起云涌，雷声大作。

    皇帝经过花街一事，果然再没脸来跟鱼青鸾求情。鱼青鸾适时给皇后并小十九落了罪。把皇后由原来的贬为贵妃，改为贬为良娣。移至冷宫居住。小十九削王之后，又再贬为庶民，剥夺凤姓，永不回朝。

    至于陈家，仍然照旧按着她与鱼青青相约的一般处置。一月之后，若她怀孕，便放过陈家。若然没有，那就让陈家尽灭！

    颜青冒雨进了止清殿。对鱼青鸾低声禀道，“太上皇！”

    鱼青鸾笑了下，道，“嗯，青青怎样了？”

    颜青耸高眉毛，飞快的笑了下。道，“奴才已经将她送回了陈家，只待一个月后，陈家那儿传消息过来了。”

    鱼青鸾淡淡嗯了声。道，“那事儿，她可有起疑？”

    颜青飞快的摇头，道，“回太上皇的话，她从头至尾都不知情。”只是终归是她的亲妹，这么做，却是过于狠毒了去。

    鱼青鸾可不这么想。今次若非她正好冒认了太上皇，那鱼青青母女的奸计岂非要得逞了去？她们姐妹，自打她穿越起，便注定是个你死我活的结局，今儿个她鱼青鸾若是对她手软了去，难道还能指望她鱼青青会悔过，今后就不想着要害她了？

    人家想的是要她们母女一族性命全灭，难道她还能不这么回敬她？

    陈府密室，陈落并二夫人坐在当堂，那地上跪着的人，正是鱼青青！

    陈水心面如土色。她颤然的道，“青青，你不是在止清殿里服伺太上皇么？怎么就回来了？”这一个月后，她若怀不上，陈家可是要全灭了的！

    鱼青青低下眉头，她颤然的扭着帕子，什么都不说，似是受了无尽的委屈。

    陈水心见她这般模样，自然知道她不便开口，她心中微寒，接着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青青！你倒是说话呀！太上皇他，不会连一次都没宠幸过你罢！”

    鱼青青听到这儿，忽而抬眸否认道，“他自然宠幸过的！”她侧过头，脸上竟起了一层薄薄的羞涩之意。

    陈水心接着又追问，“那宠幸了几回？有没有怀上？”

    鱼青青面色一时喜，一时悲。她盈盈的道，“娘亲说的哪里话！这才半个月的时间，哪里能诊得出有没有怀上！”

    “那他怎么把你打发回来了？你倒是说话啊！”陈水心急得面色发青，恨不能立刻叫大夫前来给鱼青青诊脉！

    “太上皇说，他要让青青回来养养身子。说是若然怀上了，便不能再这么辛苦了。”她说到这儿，竟是忽而一笑。

    陈落闻言，嘴角薄薄一抿。道，“辛苦？太上皇身子不是很差么？青青服伺他，又岂能谈得上辛苦二字？”怎么着，他也不能与太子无霜相提并论罢！

    鱼青青蹙紧眉尖，嗔了陈落一眼。面色已是羞得通红。那人的身子，分明健壮有力的很！又何来病弱一说！她嗫嚅的道，“太上皇，每天都会宠幸青青……”接下去的话，她没有说。可是陈水心不知怎么却变了脸色。

    太子无霜先前与青青夜夜蜜爱，也没教她这般羞涩难当。这人只短短半月时间，竟就似乎教青青欲罢不能了去。

    陈落浅笑淡淡，道，“刚刚太上皇派人来传话，说是再给青青一个月时间。若然一个月后，青青依旧没法儿诊出有孕，那就灭了陈家！”他说到这儿，眼角朝着鱼青青淡淡一划。

    “连皇后并皇帝求情都求不下，可他却愿意为青青通融半个月。这人也并非想像中那么无情。”他说到此，这便拿了盏茶吃着。

    鱼青青闻言，面色更是羞得通红。她慢慢的点头，细声道，“那人待我确实不错。”

    陈水心狠狠一眼瞪向陈落，怒道，“你还说！全是你的主意！现在出了事，你却还跟个没事人似的！陈落你给我听着，真若是陈家被太上皇落了罪，你就吃不完兜着走！”

    陈落嘴唇薄抿，淡淡的道，“姐姐说的哪里话，陈家若灭，难道落儿就不用死么？只是你选的那两人太差，竟教太上皇看出了破绽去。”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若是青青依旧没法儿怀孕，咱们陈家可是真得灭了！”他说罢，这便起身整整袍摆，快步而去。

    他一走，陈水心便冷冷的瞧向鱼青青。道，“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青青，咱们陈家冒不起这个险！为着陈家，只有牺牲你了！”彼时她面容扭曲，看来可怖已极。竟是教鱼青青吓得大叫出声。

    “娘，您想怎么样！”她心中忽而起了不好的预感。


------------

第一六一章 兄妹相见1

﻿    ﻿    他一走，陈水心便冷冷的瞧向鱼青青。道，“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青青，咱们陈家冒不起这个险！为着陈家，只有牺牲你了！”彼时她面容扭曲，看来可怖已极。竟是教鱼青青吓得大叫出声。

    “娘，您想怎么样！”她心中忽而起了不好的预感。

    陈水心悲怜的瞧了鱼青青一眼，轻道，“青青，娘也不想的。你原谅娘。可是咱们陈家的女人，注定是要为陈家牺牲所有。”她说罢，这便忽而扬声，道，“来人，请小姐回房！”

    刹那间，密室里头涌进了数十护卫。他们个个高头大马，面露凶色。见着陈水心，齐齐的应了声，这便过来捉鱼青青。

    鱼青青一时惊叫不已。她疾声喝道，“娘亲，您要做什么！放开我！我好歹也是你们的小姐！”

    那护卫面色漠然，他一字一字的道，“可陈家就是因为小姐，就要灭了！”他说罢，这便把鱼青青的手反剪着推出去。

    鱼青青手臂吃痛，边叫边喊，“救命啊，外公！救命啊，大舅！他们要杀了青青了！”

    陈水心听到父兄的名字，心头不由的一痛。他们在时，把她们母女当成是手心中的宝。可是如今，他们都已经去了。这个世上却还有谁来为青青讨回公道？

    她攸的悲怆大喊，“青青，要怪就怪你的大娘！若不是为着她，咱们母女又何须落到如此下场！韩若雪！我陈水心在此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天，便必然要你的命！”

    鱼青青被他们推回房里，反手落锁。她不断的敲着房门，尖声怒吼，“来人，来人哪！你们这些个奴才，居然也敢动本小姐！快打开房门，让本小姐出去！”

    一众奴才在房门外冷冷相守，陈力漠然冷笑，道，“小姐？你姓鱼，不姓陈！你也敢自称小姐？自打你们两个丧门星被人休弃回来，咱们陈家就没好日子过！先是老爷被人削了爵。接着是陈凰小当家离家出走。后来老爷干脆还死了！现在又弄得陈家几近灭门，林林总总，生了那么多的事体。你们自个儿说！”

    “咱们陈家到底欠了你们什么！你居然也好意思在咱们跟前自称小姐！”陈力说到这儿，已是气怒难当。

    鱼青青闻言，冷笑道，“你们陈家！这是我外公的陈家！就凭你们几个奴才，也敢在本小姐跟前自称陈家人？”

    陈力面色一沉，怒笑出声，道，“我陈力世代姓陈，怎么不是陈家？”

    陈福话音方落，那厢一群护卫也在廊下齐声高喝，“咱们也是个个姓陈！”

    鱼青青几曾受过这般对待？她气怒难消，转而将屋里的杯盏碗碟砸个精光！“跟你们说了，本小姐现在是太上皇的人！若然此次怀了凤种，将来你们就等着被人抄家灭族。死无葬身之地罢！”

    陈力霜声一笑，道，“真若有那么一天，咱们可就真要谢天谢地了！”

    鱼青青见这些人不为所动，一时气怒难当。一时又想，这事儿若是被太上皇知道了去，他必然会来搭救于她。想起那人的好处，她不由的满面羞红。

    她的手，轻轻的按压在自个儿的小腹之上。那儿，许是已经有了她跟他的孩子。前次孩子掉时，她又是伤心又是害怕。

    这些个奴才们居然敢对她这样！不就是因为她现在还没能确定怀上那人的孩子么？若是她真怀上了，看他们到时候还敢不敢用这样的嘴脸对她！

    她想到此，这便轻轻的道，“太上皇，您知道么？青青被人欺负了。”

    不！他不知道！他若是知道，必然要心疼得要命了。相思无人继。鱼青青哭了许久，才终于搂着枕头睡了去。

    听到房里终于没了声响，陈福才恨恨的转身。他肃着脸，冷笑道，“果然是个千金小姐！”

    陈忠飞快的笑了下，应道，“非但是个千金小姐，还是第一美人呢。”

    这女人曾经被太上皇并太子无霜二人宠幸过。这么至高无上的两人都喜欢她，可见她的姿色确非寻常。若非她际遇不如人，又岂会落到这般下场。

    左右都要死了，陈忠忍不住恶由胆边生。他转而对那陈福道，“头儿，左右二夫人也是叫咱们看着她，不如咱们……”他话才到这儿，陈福便抬手猛的拍落在他头顶。

    “不要命了！若她真怀了太上皇的孩子，咱们兄弟死了事小，最重要的是，累及咱们家人怎么办！”陈力在旁冷冷的道。

    “可那小贱蹄子那么骂咱们，又那么连累咱们，咱们又何须与她客气！左右都是个死字，头儿若是不敢碰，那就让我来！”光想到她细腻红润的皮肤，苗条动人的身段，他就忍不住想要推门进去，把那小蹄子掀翻在地。

    陈福见陈忠急冲冲的要去打开房门。面色不由的微微一变。他怒道，“来人，把陈忠给我拿下！”

    众护卫一听，赶紧过来把个兽性大发的陈忠给捉住了。

    陈忠怒啸道，“陈福，你还把自个儿当成他们的奴才么？人家都快灭门了！”

    陈福嘴角一冷，怒笑道，“灭什么门！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若然你陈忠非要自掘坟墓，那我陈福不介意送你一程。”

    “陈福！你这只老狗！你不就是喜欢陈水那货么？这么多年了，你以为她有把你放在眼里么？你在她的眼里，连条狗都不如。”陈忠被人捉住，一时之间气怒难道当。对着陈福破口侮骂。

    陈福被人说穿心事，一时之间老脸涨得通红。他怒声喝道，“在说什么鬼话！我陈福什么时候觊觎小姐了？”

    陈力瞥了眼陈福，发现他身子微微颤抖，面色涨得通红。这便微微一哂。反问道，“难道不是么？如今她们母女害得陈家这般，头儿若是真没觊觎小姐，那就拿起手中的刀，过去给她陈水心一刀！”

    “是啊！你给她一刀，咱们就信你！”陈忠见陈力为他说话，赶紧飞快的应道。

    陈福面色微冷，他忽而怒道，“我陈福在陈家这么多年，一直对陈家忠心耿耿。现在你们说要我拿了刀子去杀了小姐？除非你们先杀了我！”

    “这么说来，头儿就是不肯了！”陈力漠漠的说罢，嘴角薄薄一抿。“你不肯，那就像个男子汉，去陈水心那儿告诉她，你陈福这么多年来，一直爱着她！问她愿不愿意从了你！”

    “如今她已经被鱼家休弃，又曾得了那样的经历，已是名节尽毁。若然她还不愿意跟您。那您就直接把她的衣服给剥了！让她尝尝您的味道！管保她往后死心踏地的对您！”陈力大声的道。

    众护卫听得陈力这般说法，都是甚觉有理。遂便也跟前大声疾道，“是啊，头儿！您就去告诉小姐，您对她的爱慕之情！反正都要死了，她同不同意你都要告诉她！”

    爱一个人何其痛苦，更何况是爱一个高高在上，自个儿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儿触及的女人！可是如今大难当前，她又被鱼家休了。

    受了他们的怂恿，那陈福不由的激动起来。

    是啊，都要死了，他还怕什么！总不成说，还要他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罢！他双目赤红，忽而扬声道，“好！你们在这儿候着，我这就去与小姐表白！”他说罢，这便低落着头，飞快的朝着陈水心的房里疾奔而去。

    他一走，陈力便让大家把陈忠给放了。他耸高眉头，漠漠的道，“你们真信头儿会去表白么？”

    “若然他真有那勇气，这些年，他早就与她说了。”意思就是看扁他陈福，绝不敢做出那种事来！

    陈忠悄悄的与陈力道，“力哥，现在头儿走了，不如咱们两人进去把那小的给……”之后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陈力毒眸一挑，道，“说的什么话！没听见头儿说么？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咱们就不能动里面的女人！她就是再美，也轮不着咱们这些人来动她的脑筋！”

    毕竟做了陈家一世奴才，众护卫哪儿敢动鱼青青的脑筋？陈忠见大家似乎都不愿意，遂便只能住了口。

    水月阁

    陈水心瞪着陈福，颤然道，“陈福，你说什么？”他怎么敢！

    陈福深吸口气，飞快的道，“小姐，陈福爱您！爱了一辈子！先前为您闯进鱼家数度行凶，小时为您做尽坏事，如今又还处处维护您，并不是因为您是奴才的小姐。也不是为着老爷！更不是为着少爷！而是因为爱您！”

    陈水心侧坐在榻，若不是她不良于行，早就冲上来甩他两个耳光了。她冷笑了声，道，“陈福。你自小就在我陈家对不对？”

    陈福点点头，飞快的应道，“正是，小姐。”

    “那你自小也该知道，我与你是不同的。”她说到这儿，冷冷一哂。“你是我陈家的奴，我是陈家的主子。就凭你这样的身份，也敢来对我说这种话？”

    这是对她极大的侮辱！可不知怎么，她心里却又有丝古怪的骄傲。这种骄傲让她兴奋得颤抖。她以为她残了之后，便再不会吸引男人了。可原来不是！

    原来有人竟还这么默默的爱了她这么多年！她一时激动，一时又悲伤。激动的是，这爱她的人，身体强健。虽然年过四十，可却全是个有武功底子的人。虽然身为奴才，可他却一生未娶！

    很多奴婢都想动他的脑筋，可他却不为所动。悲的是，为何对她有意思的人，却不过是个奴才！

    陈福见她面色不好，遂便疾声道，“二小姐！奴才也知道奴才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小姐，奴才已经想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您，您就成全了奴才罢！”他说罢，竟扑通一声对着陈水心跪倒在地。

    陈水心见他竟跪了下来，面色自然不好。她飞快的道，“你跪着做什么！还不快起来！这是怎么说的！难道你跪着，我就会答应你这荒唐的要求了么？”

    陈福敛下眉毛，低声道，“小姐，只要你答应陈福，在死前了了陈福这个心愿，陈福愿意为小姐做牛做马，死而后矣！纵然小姐要陈福为您去行刺皇帝，陈福也愿意！”

    什么叫色令智昏。陈福现在的样子就是了。陈水心听他说到这个份儿上，心里不感动是骗人的。纵是当年鱼南风，也没对她说过，可以为了她去刺杀皇帝的话来！

    她侧过头，心中暗道，虽然此人出身低微，可是如今她又好得了多少？她不良于行，又被人休弃在家。真若是论起来，事到如今，这个世上又还能有谁能像他一般，不嫌弃她的残败之身？

    见她终是不语，陈福心中微有黯然。他低低的道，“对不起，小姐。是陈福想得多了。陈福在您而言，不过就是个自小到大的玩伴而已。”他说罢，这便自地上起身，转身离去。

    陈水心肃着一张俏脸，始终不发一语。直到那陈福远远的去了，她才忽而对着自个儿毫无知觉的双腿又捶又打。

    “陈水心！你真没用！那种人低三下四，纵是对你有真情又如何？他能跟南哥比么？”纵然是那个花千岁，也是及不上一分！

    帝都，云龙客栈

    男子忽而猛的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挑着一对桃花眼，笑道，“今儿个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有女人在想爷了？”

    掌柜的瞪了那不正经的道，“爷在咱们帝都大名鼎鼎，可不有人想您么？您这才一出现，那皇帝就说要与火凤联姻了。这却不是怕了您又是怎样？”

    男子慢慢的打开折扇，笑得风流，“是谁这么倒霉，要娶那火凤三公主？那女子手里的鞭子沉得很。一不小心，可是皮开肉绽了呢！”

    掌柜的漠漠的一笑。这便霹里啪啦的打着算盘，道，“爷这次来，压根儿不是为着打探消息罢！否则不会连他们已经决定不联姻这么重要的事儿都没收到消息！”

    男子自顾自的倒了盏酒，慢慢的吃着。“凤舞的帝都，除了那韩若雪是个绝色美人之外，陈家的陈水心，又如何？”

    掌柜眉毛略跳，手里的算盘差点儿就朝着那货给砸了过去。他挑挑眉，道，“人家可都是有夫之妇。你别动人家的脑筋！免得找打！”

    男子漠漠的应了声，似乎颇是苦恼。“那可不成！陈水心可是爷的老相好，爷既然千山万水的来了，自然是要去会会她的！”

    掌柜的撇撇嘴，冷笑，“小龙公子不在，若是被他知道爷在这儿胡闹，您可吃不了兜着走！”

    男子似乎颇是顾忌小龙公子。他一肃神色，赶紧赔笑道，“这话是怎么说的！她是有夫之妇，我也是有妇之夫。那却不是正好一对么？”

    这一回，掌柜的却再也忍不住，把整只算盘当成暗器直接照着男子的面门扔过去。男子似乎惊了一跳，他猛的伸出一脚，直接把那算盘踢飞出去。

    然后，掌柜便见着那人抱着一只脚鬼吼鬼叫。“疼死了！疼死了！不会轻点儿！若是把爷的脚给砸伤了，我家那些个千金们可饶不得你！”

    “去你的！”掌柜的又把帐本朝着男子扔过来。

    男子笑眯眯的接下，对掌柜笑道，“反应这么大！爷不去找她就是了！”他说罢，这便忽而转身而去。

    “你去哪里！”掌柜的无奈低吼。

    “说起美人嘛，皇宫最多了！自然是去皇宫找美人哪！”男子说罢，人却已经走得远了。

    掌柜面色一白，头脑轰轰作响。“要不是小龙公子交待了，我还真不信上头居然会派这种人来！”那好色的本性，若真惹出点什么事儿来，惹起两国冲突，却是怎么是好！

    他想到这儿，忽而变了脸色。

    皇宫

    鱼青鸾闲得发慌，实在没法子了，便只得换了宫女的衣物，偷偷的溜出止清殿，想出去好歹找个乐子。

    可方才出门，那厢柳绿便跟个吊死鬼似的紧随在后。

    鱼青鸾素知她的性子，知道若然与她硬碰，她必然不会理她。遂便只得随她去了。宫女的身份果然好用，二人在宫里头行走了一阵，除了见着主子要避开之外，倒也没碰着什么阻滞。

    柳绿压低音量，对鱼青鸾轻道，“主子，不如咱们回止清殿罢。若然皇帝突然去了，这却叫花红如何是好！”

    鱼青鸾冷冷的道，“怕什么！现在是皇帝大，还是太上皇大？”

    可您根本不是正主儿哪！柳绿很想漏她的气，可见着这位似乎眉宇之间甚是愁苦，知道她新婚便与九爷分开，心里堵得难受。遂便只得住了嘴。

    “您到底想去哪儿？”柳绿低低的道。

    鱼青鸾转而瞪了她一眼，道，“自然是出宫去找太上皇回来！不然难道真要让我一辈子在这儿做太上皇么？”

    正说着话，那厢花丛中一影一闪。男子手中执了一把折扇，立在她二人跟前笑得好不风流。“凤舞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地儿，随便一个宫女，竟然就美得跟天仙似的。”

    －－－－－－题外话－－－－－－

    亲，猜猜这货是谁。


------------

第一六二章 兄妹见面2

﻿    ﻿    鱼青鸾转而瞪了她一眼，道，“自然是出宫去找太上皇回来！不然难道真要让我一辈子在这儿做太上皇么？”

    正说着话，那厢花丛中一影一闪。男子手中执了一把折扇，立在她二人跟前笑得好不风流。“凤舞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地儿，随便一个宫女，竟然就美得跟天仙似的。”

    一听这人说话，便知道他是个绝世的登徒子。鱼青鸾冷冷的朝着那人落了眼，嘴角一抿，道，“哟，这哪儿来的刺客。”

    男子一听鱼青鸾说这话，心里顿时不服气到了极点！他指着自个儿的鼻尖疾声相问，“小姐说的哪里话，爷哪儿像是刺客了？爷来这皇宫，可不是为着刺杀皇帝的呢。”

    柳绿站到男人跟前。肃着脸儿问道，“到底什么人，还不从实招来。”

    那人一见这架势，漂亮的嘴角浅浅一扬。应道，“哟，这是哪儿跑来这么忠心护主的丫头！生得可真是俊俏呢！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

    柳绿抿嘴笑了下，忽而便朝着男子攻将过去。男子侧避三步，笑眯眯的道，“哟哟哟！发怒了！可是哥哥我喜欢！”

    鱼青鸾听哥哥长哥哥短的说个没完，这便抿抿嘴，忽而漠漠的朝他落了句，“这都能当人家的爹了，还好意思说自个儿是哥哥？”

    男子一向自命风流。几曾受过这等闲气？他朝着鱼青鸾怒瞪一眼，道，“不会说话！爷年纪尚轻！怎么就成了她爹了？做她的情哥哥那是正好！”他说到此，遂便又伸出手来，在柳绿的小脸蛋上轻轻的摸了一把。

    柳绿心中不由的大骇。她一下聚怒于心。已是拿出了贴身的暗器。

    鱼青鸾知道自打古凌那件事后，柳绿对男子都是心存介蒂，这会子这男人摸了她的脸，那就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什么要低调行事在她眼里都成了一句废话！

    黑暗之中，银芒点点朝着男子疾射而去。男子以最怪异的姿势又跳又躲，那折扇挥得叫一个潇洒落拓。

    鱼青鸾环胸相看，青丝在风中乱乱飞舞。“哟，你这是在做什么？跳扇子舞？”她漠漠的冲着男子落了句。

    男子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眯眯的道，“跳得很好罢！小美人，告诉哥哥，你叫什么！”

    鱼青鸾嘴角释出一抹笑意，道，“老伯在问谁？”

    已经没法儿跟这人沟通了！男子略嫌悲愤的道。“自然在问你！难道还问这个凶妹妹么？”他话才落，那厢柳绿已经一掌把他打得老远！

    他捂着胸口，忽而扬声道，“来人哪，有刺客！”

    鱼青鸾很想瞪他，这货自己闯宫而来，居然好意思喊救命！心里这么想，她人已经几个箭步，一脚狠狠的抬起，将那人的下颌给踢得相合一处了。

    男子舌头被两排牙齿咬住，委屈的眨眼。“唔会温柔点！弄得人家好疼。”他口齿略嫌不清。

    鱼青鸾瞪向他，冷冷的道，“若是再叫，我杀了你！”她说罢，这便与柳绿转身而去。

    柳绿沉敛着眉头，低低的应道，“王妃若是喜欢，柳绿现在就能为你把他给杀了！”说时，她眼中怒气腾腾。她虽不喜欢滥杀无辜，可那人怎么也算不上是无辜罢！

    她们在宫里的事儿，始终不能教旁人给知道了去。为着保护主子的安全，她必然是要对他下手的。

    鱼青鸾漠漠的一笑，道，“这人自己都是刺客，又岂敢真叫？刚刚他发声，你见周围有人么？”

    柳绿嘴角一抿，这才不出声。

    “是啊，这位妹妹是个聪明的。可惜爷依然不是刺客。若是真要给爷的头上落个罪名，爷希望是，采，花。贼！”他说到此，嘴角轻扬。

    鱼青鸾笑了下，伸手给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那么，采花贼，皇宫多的是美人，请罢。”

    那采花贼却倒似乎并不急着采花，他跟在她的身后，笑道，“你打得爷好疼，所以爷决定就跟着你了。”意思他看中她了。

    鱼青鸾嘴角一扬，道，“你喜欢被打？那我就辛苦一些，把你打得个落花流水，可好？”

    男子听到这儿，面色却已是有些变了。他似乎对落花流水这个词很是敏感，这便一本正经的相问，“为什么要是落花流水？为什么就不能是落花有意，流水有情？”

    鱼青鸾笑了下，应道，“落花有意，流水自然无情。天理昭昭！自古便是如此！”

    那人受了极大的打击，遂竟只垂着头，紧随其后。似乎已是没了采花的兴致。跟着鱼青鸾在皇宫转了一阵，他才疑惑的道，“你们难道不是想去宫里见那传说中的红衣绝色大美人么？”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答道，“我们要出宫！”所以不同路，最好是分开行动。

    那人嘴角薄抿，他古怪的瞧着鱼青鸾，笑道，“所以，爷就更不放心你们两个弱质女子这般冒险了。爷刚刚进来，走了条好路。不如带你们一道去。”

    他说罢，这便引着她二人往另一条路而去。

    鱼青鸾好奇道，“你说什么红衣绝色大美人？我在宫里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哪宫的娘娘喜穿红衣。你却怎么知道了？”

    那人似笑非笑的道，“咦！原来你不知道啊！那女子，据说艳冠群芳，美得就是天上的神仙也妒忌三分。你们皇帝对她爱逾性命。把她偷偷藏于宫中，不教人瞧见。”

    “可那女子似乎并不喜欢皇帝，每每都想要逃出宫去。可惜始终未能成行。”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忽而又朝天大悲。“连你一个住在宫里的宫女都不知道她在哪儿，她是谁，爷还怎么去搭救她！美人！哥哥我对不起你！改天若是有空，哥哥再去救你也不迟！”

    他悲叹完毕，这便转而对鱼青鸾道，“咱们走。”

    这货不是人！他就是个偷香窃玉的神。鱼青鸾暗自给他下了结论。她抿抿嘴，竟就真随这人一道离去。

    柳绿见着她竟对那人毫不防备，这便压低音量，在鱼青鸾耳边轻道，“主子，这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咱们怎能就这么与他一道走了？”

    鱼青鸾听到此，竟是微微一笑。她飞快的道，“凭咱们两人的身手，总不成说还怕他？”

    柳绿一想，也是！这便再不说话，紧随其后。

    鱼青鸾虽然身处皇宫一月有余，可却一直窝在止清殿，这会子但见皇宫隐在暮色之中，重楼叠宇。影影绰绰。不禁感慨万分，这地方难得进来一趟倒还颇有意思。这若是长住，那就不必了。

    纵是再好的笼子，也不如天空让鸟儿眷恋！她是没脚的小鸟，注定没法儿在这种地方长住。

    “妹妹因何进的宫？”那人对鱼青鸾抛了个媚眼过来，道，“难道妹妹才是真正的刺客？”

    鱼青鸾嘴角薄抿，很自然的告诉他，道，“兄台真是好眼光！咱们正是刺客。所以，你把咱们带离皇宫，那就等着被咱们杀罢。”

    男人缩了缩颈子，心有余悸的道，“呀！这可不好！说了这么半天，妹妹叫什么？”

    他话才到这儿，鱼青鸾便瞧见远处火光大盛，一队禁军举着火把，捉拿刺客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的竟是震彻云霄！

    鱼青鸾咬牙斥道，“你被人发现了？”发现了也不早说！她说罢，这便与柳绿二人返身飞快的离去。

    那人不紧不慢的紧随在侧，笑眯眯的道，“就刚刚去凤雅宫的时候，似乎被人发现了，于是打晕了几个人。”

    鱼青鸾已经连瞪他都懒了。她霜声寒道，“那你告诉我，你去凤雅宫做什么。”

    那人答得叫一个理所当然。“自然是去见萧雅儿哪！当年她可是个绝色美人。既然来了皇宫，哪儿有不见见的道理？”

    多么的欠揍！鱼青鸾很想直接把这货给踢出去。可转念又想，若是这货被捕，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把宫里另有两名刺客的事儿给供出来。

    萧一远跟凤八知道了刺客的事儿，便能想到这宫女是她鱼青鸾扮的。到时候弄得宫里满城风雨，她倒是无所谓，最怕把花红他们一众小的给找出来，牵一发而动全身。

    “主子！现在怎么办？”柳绿低声道。

    那人也侧过头，对她淡淡而笑。道，“妹妹，现在怎么办？”

    鱼青鸾忽而冲他嫣然而笑。道，“现在他们抓的人是你！”意思只要他被禁军抓了去，她们自然就安全了。

    那人苦着俊脸，涩涩的道，“妹妹果然还是要牺牲哥哥哪！哥哥是个苦命的！可是为着妹妹，哥哥我豁出去了！”他说到这儿，又道，“只要妹妹愿意说出自个儿的名字，那哥哥为你死，也是值得的！”

    鱼青鸾知道这种自命风流的货，最爱便是耍些英雄救美的伎俩。只要她开口了，他就会去赴汤蹈火。她嘴角微扬，漠漠的吐出一句话来，“我叫花百岁，花千岁正是我大哥！”

    那人闻言，脚下打了一个跌，这便讶然笑道，“缘分啊这是！原来妹妹居然也姓花！”他说罢，这便忽而自花丛中跳将出来，振臂一呼，“我不是刺客！”他说罢，这便将怀中的桃花簪塞过去给了鱼青鸾，这才疾奔而去。

    临走前，他对鱼青鸾抛下一句，“我正好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大哥。姓花名千岁。那桃花簪就是咱们花家的信物！”

    夜风习习而过，那人却已是去得远了。手里的桃花簪看来栩栩如生，一朵粉色桃花衬着两片碧绿通透的桃叶，竟还隐隐散发出桃花的香味儿！鱼青鸾瞪了眼柳绿。许久才道，“柳绿，我有没有听错？”

    柳绿古怪的摇头，许久才蹦出两个字来。“没有。”

    她没听错，那么，难道会是凤八那儿的消息错了？她淡淡一哼，道，“柳绿，咱们回止清殿。”

    柳绿心中舒了好大一口气，她飞快的笑了下，道，“主子不出宫了？”

    “还出什么宫？那儿都在抓刺客了！”这时候出宫去，岂不是找死么？她二人一哂，这才折回了止清殿。

    之后几天，宫里一直没有听说有人抓到刺客。鱼青鸾很没天良的想，推他出去还真是对了！

    她很想去问问凤八，到底这花千岁是个什么模样。他是采花贼，他叫花千岁！听说这人虽然采花，可大多数被采的人，都是愿意的！种种证据显示，这货才是正牌的花千岁！

    既然他才是真正的花千岁，那么被凤七杀掉的那个花千岁，岂不是太冤了！

    云龙客栈，某个花姓男子正卷着被子在榻上滚来滚去。看来似乎在与人置气。

    掌柜的肃立在旁，漠然的瞧了他一眼。道，“花爷到底受了什么打击，竟一直在这儿滚被子？”

    男子裹着被子一下弹坐起身，道，“我前儿个发现了我娘流落在外，失散了多年的异父妹妹！爷说怎么生得跟花儿似的，原来弄了半天，居然是自个儿的妹妹！”

    掌柜的咳嗽两声，道，“听说花爷的娘亲，在生花爷的时候就难产死了。难道您的妹妹，跟您是双胞胎？”摆明了就是不信他。

    花某人侧头一想，这便又道，“那就是同父异母！自己的孩子不放在身边养着。偏偏要让她流落民间！他为何总是如此！”

    掌柜的没有说话，便只又淡淡的道，“既然是自个儿的妹妹，那花爷必然是要把她救回龙腾了。可是她现在人在皇宫，这可怎么是好？”说句不好听的，连那名字是真是假都不知道，他要怎么去救人？

    花千岁飞快的笑了下，这便一下将被子掀了。“到底也是龙腾的龙种，咱们可不能这么坐视不理！立刻给爷磨墨，爷要去信问问陛下，到底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在。”

    想了想，他又道，“这不成，还得叫人去查查，帝都是不是真有花百岁这个人！她的宅子置在何处。她现在人在何处，可有许配人家。”

    掌柜很想告诉他，其实他们的情报网，并不是给他找妹妹的。他们有更重要的事儿得做！

    可是人家花爷现在发了话，那就自然只能把正事放一旁，杂事摆中央了！

    花某人眼中冒出幸福的泡泡，他双手合十，对天笑道，“若然我真有这么一个妹妹，那我姓花的也不算白活。”

    掌柜的坐于一侧，忍不住漏他的气，“花爷夫人无数，个个都是绝色美人。自家的千金也个个美若天仙。这若是再来一个妹妹，却不是……”

    花某人笑得那叫一个得意，“那爷就生在美人窝，死在美人窝了！哈哈！”

    掌柜的很想说，你的确可以去死了！他话题一转，轻漠的道，“小龙公子有没有说起何时回来？”那货相当的不负责任，说走，突然就走了！

    花某人双手叉腰，笑道，“他现在正有的忙。别管他！像他现在这个年纪哪，正是为情伤风，为情感冒的年纪！若是没个女人狠狠的蹂躏他的男儿心，他怎么会长大！”

    这是做人伯父该说的话么？这一次，掌柜的果断的翻了白眼。他笑了下，道，“花爷，若是无事，小的就先告退了。”

    花某人追着那人急急相问，“告退什么呀告退！我这儿话还没说完呢！”

    那人收拾了帐本算盘，径自开门走了。他若是还坐在这儿听他大爷废话，那他就真的该死了！

    凤雅宫

    凤七蹙紧眉头，不可置信的道，“确定那个刺客真是过来偷香的？这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萧雅儿四顾无人，这才压低音量，轻道，“正是！七儿，若不是娘亲醒得早，可能还真是贞洁不保了去！”

    皇宫内苑，进了采花贼，这却倒真是件新鲜事！凤七蹙紧眉尖，霜声哑道，“母妃莫要惊慌，这事儿便只以刺客来算。此事这凤雅宫内还有何人知道？”

    萧雅儿抿抿嘴，蹙眉低道，“他走时，打伤了几个太监。”

    凤七面色一沉，道，“这事儿交给本王。绝不能教人知道了去。”

    雅妃六神无主的点头，许久，她才又道，“七儿，那人取了我的碧玉桃花簪，碧玉桃花镯，还有碧玉桃花坠。说是给他做个信物。”

    凤七听到这儿，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这三件东西，是皇帝给雅妃赐下的定情信物。当时他说她人如桃花，这便叫良匠特地打了这副碧玉桃花饰相赠雅妃。整个宫中，甚至是整个凤舞，也可能就只这一副！

    这若是被人得了去，与人胡吹起来，又有信物在手。这雅妃的名节可就不保了。

    他肃然起身，道，“母妃放心，儿子一定为您抓到那采花贼！抢回属于您的东西！必然不教他逍遥了去！”

    －－－－－－题外话－－－－－－

    这几天公子被逼大扫除。再这么扫下去，公子也该被除掉了…


------------

第一六三章 太上皇是假的

﻿    ﻿    这若是被人得了去，与人胡吹起来，又有信物在手。这雅妃的名节可就不保了。

    他肃然起身，道，“母妃放心，儿子一定为您抓到那采花贼！抢回属于您的东西！必然不教他逍遥了去！”

    那副碧玉桃花饰，最特别之处在于，那上头的桃花，是由桃花洞洞主的桃花玉制成。那桃花玉埋于桃花洞中千万年之久，以致于那桃花玉中竟还隐隐散发着桃花的香味儿。只小小的一块，便已经价值连城。

    时已至夏，晚桃也已结成青涩果食。如今还有那桃花味儿的东西，怕就只有那副桃花饰了。凤七捧了一只漂亮的狐狸狗立于凤雅宫外。这只狗，通体雪白，生得玉雪玲珑，趣致可爱。最得官家小姐的喜爱。

    除了长相讨喜之外，它的鼻子还特别灵敏。但凡嗅过一次的东西，纵是在十里之外，也能把它给找出来。

    人已经跑了几日，怕已是再也找不着了。可是这桃花饰，他却可以凭着一只狗鼻子找着。

    找着了东西，那贼人自然便也能在左近了。

    凤七将装过那碧玉桃花饰的盒子放到狗儿的鼻尖，眼角划过一丝清笑。“听风，好好的闻清楚了。”

    听风冲着他汪汪叫了两声。狗耳朵几不可见的扇了下。凤七伸手拍了拍它的额头，这才舍得将听风放下。道，“去罢。”

    那听风却是个极听话的狗儿，它得了凤七的话，这便东闻闻，西嗅嗅。凤七则负手紧随其后。

    听风一路自凤雅宫转到了凤舞殿，再由凤舞殿回到了御花园。

    它每到一个地方，凤七的面色就跟着变了变。敢情弄了这么半天，那刺客居然还在皇宫里头逛了好久！

    一路之上，各宫宫女个个都争相走看。

    凤七不甚其扰，最终便只得叫了凤八相随在侧。凤八俊脸微冷，他只冷冷的往那儿一站，那些个宫女们便没了兴致。

    御花园尽头，听风似乎终于为了难。它一会子朝东走了一阵，可想想又不对，又回头向西行了一阵。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接着又再依旧又往回走了一段。凤七瞧得心头怒起。这便对听风怒而斥道，“到底是东还是西？”

    听风原就对凤七抱它来宫里甚为不满，这会子他又对它这般恶声恶气，它呜咽数声，这便忽而朝着西面飞奔而去。

    它一走，凤七并凤八二人便紧随其后。可那狗却是个不禁吓的，他二人越是追得紧，它便越是逃得欢。到得最后，它竟似乎并不是在追那桃花饰，反倒是像在逃命了！

    凤八笑了下，略讽的凝向凤七，道，“七哥，你这狗儿胆子却是真小。被你吓着了。”

    凤七漠漠的瞧了他一眼，应道，“是你跑得太快。这狗是我从听风阁阁主那儿借来的。本王跟它相识两年，它才肯让本王近它的身。”意思凤八是陌生人，真正吓着听风的人是凤八。

    听风阁是帝都有名的酒楼，凤七与太子先前与那阁主甚有交情。经常去他那儿听风赏雨。

    自打出了鱼青青的事儿，凤七便与那听风阁阁主走得疏远了些。这一回借用他的听风，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狗儿甚是刁钻，只一会子的功夫，便已是不见了狗影。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凤七面色不好，他急道，“完了，若是那人知道听风不见了，可不得伤心死？”

    凤八嘴角薄抿，许久才吐出一个字来。“找！”

    那么大的皇宫，想要找出一只狗来，却是千难万难。更何况是一受了惊吓，存心躲起来的狗！

    凤七与凤八道，“罢了！八弟，你去叫禁军一块儿找。本王倒是不信，想要找一只狗出来，还就怎么找不到了！”

    凤八实在极不愿意他的禁军来为凤七找一条狗。在他的心里，就是再名贵的狗，也不值得那么大兴旗鼓。

    他漠漠的一笑，道，“今儿个父皇说，要去检阅禁军。”

    凤七是何等人物，自然知道凤八这是推诿之言。他嘴角流过一道浅笑，道，“八弟若是有事要忙，那凤七便独自去寻。”

    原本请凤八来，就是为着喝退那些个围观的宫女的。他压根儿就没打算把他要找桃花饰的事儿泄露给凤八知道。这会子他凤八自个儿说要离开，他自是千好万好。

    凤八又与凤七说了些告歉的话，这才与他告了辞。凤七一路之上相问路过的宫女太监，最后竟是到了鱼青鸾的止清殿。

    凤七犹豫许久，不知是不是应该过去打扰那位阴晴不定的太上皇。为着一只听风，值得么？更何况听风如今到底在不在止清殿，还是个问题。正想间，那止清殿竟就传来小狗的叫声。

    他的头一下疼了，这一回不必猜也知道这狗儿现在身在何处了。

    守在外间的太监见着凤七，以为他是来弹琴来了。这便扬声道，“七王驾到！”

    他这一喊出来，凤七便倒不好再不进去了。那厢鱼青鸾正在逗那小狗儿玩呢，冷不妨便听见凤七来了。她挑挑眉毛，抬头问柳绿，“柳绿，今儿个七王还没来弹琴罢。”

    柳绿低低的应道，“回太上皇的话，没有。”

    “那就让他进来，朕正好也乏了。”她拿了一块骨头，远远的扔过去，道，“冬瓜，快去！”

    只见那狐狸狗飞身一纵，屁颠屁颠的朝着骨头飞奔出去老远，好容易叼了一块，才又颠着白色的小身子滚啊滚的滚回鱼青鸾身边。

    鱼青鸾伸出手一只手指来，轻轻的逗着它。那狗儿便爱娇的在她的手上蹭了蹭。那小样，看来与鱼青鸾已是交好数十年。

    凤七进得殿来，瞧见的便是这般模样。男子的长发散落下来，妖娆的铺陈于榻。嘴角弯着一抹微笑。他的眸，很清澈。修长的指骨均匀漂亮。此时此地，他正用那过份好看的指尖逗弄着那只白毛狐狸狗。

    虽然进出止清殿那么多回，可是真正瞧见太上皇，他还是头一次。太上皇就这么侧身半躺在躺椅之上，身边摆了一桌吃食。

    凤七从来不知道太上皇是这么一个年轻的人。他的脑子不禁轰轰作响。他以为，他长年幽禁宫中，该是白发苍苍，垂垂老矣才对。

    可是那榻上的男子，竟是丝毫看不出年纪。若非他身上的艳红袍子，他还真以为这人并不是太上皇本人。

    他上前两步，对鱼青鸾行了个礼。眸光却几不可见的落到听风身上。这狗儿平常最是怕生，怎么这会子它竟是粘着太上皇不肯离去，仿佛与他很熟一般？

    鱼青鸾挑了挑眉，淡淡的对凤七落了句，“你来了？来人，去搬琴。”她说罢，这便复又去逗狗。

    多么的干脆俐落，凤七薄唇紧抿，他淡淡的道，“太上皇，听风似乎很喜欢你。”

    鱼青鸾侧着头，抿嘴笑道，“你说什么？它叫冬瓜，不叫听风。”说罢，她又把那狐狸狗抱到怀中，笑道，“是不是？冬瓜。”

    似乎为着印证她的话，那狗儿竟欢快的叫了两声。

    鱼青鸾笑道，“你看！我说他叫冬瓜，你又不信！”

    凤七很想翻白眼，那么雅趣的一个名字，他们不管怎么唤它，那狗就不理人。可如今这人给它大爷改成了冬瓜，它倒是叫得那般欢快！

    “这狗儿形似狐狸，可却通体雪白。就是五短三粗，比兔子还小。”可这狗它还能叫。鱼青鸾不禁感慨，原来在这异世的空间，居然也能见着这般可爱的小狗。

    冬瓜几不可见的瞪了她一眼。鱼青鸾揉揉眼睛，暗笑自个儿是眼花了。一只狗怎么可能会瞪她！

    那狗儿适时的汪叫两声。似乎在抗议她说的某句话。某人压根儿没有反悔的意思，她侧过头打量那狗儿，许久才又道，“怎么？难道你瞪我，你就能比兔子大了么？”

    柳绿在旁暗自忍笑。她忍不住打趣道，“太上皇，既然那么小，那你为何又要叫它冬瓜？”

    鱼青鸾瞪她一眼，道，“难道小狗就没长大的权利么？将来我家冬瓜可会长得比冬瓜还粗壮！对不对，冬瓜？”

    比冬瓜还粗，那还能叫狗么？

    凤七忍笑不语，心里竟是觉着，这太上皇其实也并非传闻的那样，暴戾无情。

    彼时，花红已将琴案搬来。凤七坐在案前，十指轻弄，一曲清心，便这么自他的指尖流泄而出。琴音如清风，似朗月。又如指尖流泄的时光。很多时候凤七都在想，原来，从地狱走到天堂，便只消这短短一盏茶的时间。

    听风安静的躺在那人的怀中，半眯着狗眼，看来几乎要睡着了也似。非但它，就连那太上皇也似乎眯着眼睛，直打磕睡。那人怀中抱着狗儿，头一点一点的，竟是让他隐隐生出一股子熟悉感。

    凤七心中忽而一抽，指尖的琴音终是乱了些。可那人似乎并未察觉，竟还真就睡着了去。他眼角流过一尾浅笑，情知那人不发话，他是没法儿离去的。

    迷迷糊糊间，鱼青鸾似乎瞧见自个儿的身子浮了起来。她凌于半空之中，漠然的瞧着止清殿。那里，榻上男子的呼吸渐渐的止住了。没等她反应过来，正主儿便又跟个吊死鬼一样在她身后幽幽的道，“鱼良宵，你走罢。你再这么冒充太上皇，迟早有一天是会被人发现的。我得去拔乱反正。把那人给换回来。”

    鱼青鸾嘴角薄抿，她侧过头，冷笑道，“蠢货，拔乱反正，咱们两人都活不成！牵连有多大你知不知道？你要死我不拦着你，可你要拉着凤九一块儿去死，你想得倒是挺美！”

    女子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她敛落着眉头，低低的道，“可是我想娘亲了。我若就这么去了，她会怎么样？还有我爹，原本他们是那么好的一对，可你就非要把他二人拆开！鱼良宵，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鱼青鸾负手冷笑，道，“他们是很好的一对？鱼青鸾你的眼睛生在哪儿？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哪只眼睛看见他鱼南风待娘亲好过了？他的小妾一个一个的进门，外头还居然养了两房！弄得娘亲只能缩在清心苑里。闭门不出！这叫多好的一对？”

    正主儿咬着唇，厉声反驳，“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只要那男人心里有你就成！难道你以为你的那个杀人狂魔就能永远只有你一个么？告诉你，鱼良宵，你想得美！”

    “你没听见他说过么，他一直在找小鱼儿。一个男人倾尽全力去找一个女人这么多年，你以为会是为着什么事儿？青梅竹马，总是比你这种要好得话多。啊，青梅竹马！”正主儿说到此，竟是忽而大笑出声。

    她的笑声充满了兴灾乐祸，仿佛她已经看到了凤九对鱼青鸾变心了一般。

    鱼青鸾嘴角薄抿，一语不发。她的确，很在意那个小鱼儿。可既然这么多年她都没能出现，今后要再出现，却也是极难的。

    她的嘴角隐着丝漠然。

    “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他忘不了的人。我没法儿忘了九儿，凤九没法儿忘了小鱼儿。可是那又如何？那也改变不了，真正相守的人是我们彼此的事实！每个人都有青梅竹马，难道你没有么？难道你活过来，太子无霜就会是你的了么？他并鱼青青的事情你就能当作没发生过了么？”她一字一字，紧紧相问。

    正主儿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她抱着头，怒声吼道，“你骗人！无霜跟她一起是无奈的！他爱的人是我！是我！不然她不会为了我，把青青给休了！不然，他不会在皇帝跟前自请再娶我！”

    鱼青鸾似笑非笑的瞧着正主儿，道，“你在开什么玩笑？那怎么可能会是你！那分明就是我！你以为他爱的人是你，那为何你活着的时候他对青青这么好？”

    正主儿捧着头，尖声大叫。她急切的道，“不可能的！无霜爱的人是我！是我！你骗我！我要杀了你！”原本清丽绝伦的脸，渐渐放大，一双清眸之中缓缓的流出鲜血来。棱型小嘴儿忽而猛的张开，露出森森的白牙。

    鱼青鸾被她惊了一大跳，此时却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正主儿已经魔化！她十指尖利，狠狠的朝着鱼青鸾直刺而来。鱼青鸾面色微变，人却已经飘至一侧。

    鬼片看得多了，可真正的鬼，她却没有见过。这会子正主儿这副鬼样，竟让她心里微微发悚。

    很可怕。

    可是鱼青鸾却一再的告诉自己，她不过是一缕幽魂，没什么大不了。凤七指尖的清心咒弹得越发的欢快了。他身后的李树，隐隐散发着果子的清香。

    “杀了你！杀了你！”正主儿伸出长长的舌，追赶着鱼青鸾。鱼青鸾左躲右避，可却竟是似乎无处可逃了去。

    天空忽而出现数十着了宫装的美人，她们生得极是美艳，可却看来个个伤心欲绝，死相极丑。她们在天空围成一圈，垂头头，散着发。每走一步，骨骼便会发出可怖的声响。

    喀，喀。喀，喀。

    那声音衬着凤七的清心咒，竟是如同亡灵的序曲。

    正主儿在她们之间阴气森森的道，“好朋友，咱们一道去吃了那人的魂。教她永不超生！”

    那些个亡灵木然重复，“吃了那人的魂，教她永不超生。”

    吃了那人的魂，叫她永不超生。

    鱼青鸾额头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面色却已是变了去。绝不能输！若是她这一回输了，那她就得把所有的东西全都还给正主儿。那她就再也没法儿为九儿并青霄报仇了！

    还有，凤九。

    她忽而朝着冬瓜一瞥，喝道，“冬瓜！叫醒我！”

    冬瓜侧过小小的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瞥向天空。然后，它忽而疾声狂啸。那狗儿迅速凌空飞奔而来。飞腾之间，竟从那丁点的小狗，变成了撑天的巨犬。

    鱼青鸾似乎觉着那狗极听她的话，这便对它下令，道，“冬瓜，把他们赶走！”

    冬瓜嗷的一声，发出啸天巨吼。那些个艳鬼被它一吓，竟是个个面如土色，四散逃了去。冬瓜见她们逃走，竟是疾追不放。不过几步而已，便已是叼了一个宫装艳鬼入口。

    那艳鬼尖叫咆哮，在冬瓜的嘴里挣扎不休。冬瓜大嘴一抿，那艳鬼便在它的口下被整个刺穿了去！那艳鬼尖啸一声，却已是化作一道轻烟，消逝无踪。

    她一死，旁的艳鬼便越发的害怕了，她们尖叫着逃开。冬瓜低号一声，对着她们又是疾追而去。

    鱼青鸾微微发声，道，“冬瓜，回来。”

    那狗儿听得鱼青鸾的话，这便一下弃了到嘴的艳鬼，屁颠屁颠的依旧变回一只丁点大的小狗。站在鱼青鸾身边，蹭啊蹭的。极是爱娇。

    鱼青鸾笑了下，身子一沉，人便已是醒了过来。她浑身冷汗密布，像是打过一场大仗。冬瓜依旧摇着狗尾，熟睡在她的怀中。

    鱼青鸾忽而抬头，对那仍在弹琴的凤七道，“七王，这狗是谁的？”

    凤七手下一顿，这便浅笑答道，“回太上皇的话，这狗是听风阁阁主的爱犬。听风阁阁主，是本王的挚友。”

    鱼青鸾淡淡的嗯了声，道，“所以他就叫它听风。其实，朕觉着它更喜欢叫冬瓜。”

    那狗儿似乎听见鱼青鸾的说法，这便又在她怀中蹭了蹭，满足的呜咽了两声。

    凤七见她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强要人家的狗了，这便笑了下，道，“可是太上皇，这狗儿对听风阁阁主甚为重要。”

    鱼青鸾又岂会听不出他言下之意。她嘴角一抿，漠漠的道，“那听风阁做的是什么生意？”

    凤七浅笑淡淡，道，“回太上皇的话，听风阁是个酒楼。里头的吃食也甚为雅趣。”

    鱼青鸾笑了下，道，“凤七，你要为他讨什么赏，尽管直说便是。能应下的，朕自然应下。只是这狗，朕却很是喜欢。”

    太上皇都说喜欢了，凤七还能说什么？他总不能就是不肯把这狗让出来罢。今儿个纵是被那人怨怪责难，也只得应下了！

    冬瓜鼻子动了动，忽而自鱼青鸾怀中一跃而下。它拉着凤七的袍摆，非要把他带走。

    凤七不理，它又嗷叫不停。凤七被它烦得紧了，这便只得漠漠一笑。

    那狗儿见他似乎不为所动，这便上窜下跳的忽而放开他的袍摆，朝着鱼青鸾的寝房飞奔而去。不消片刻光景，它竟叼了一枝梅花簪远远的疾奔而至。

    鱼青鸾嘴角一扬，笑道，“冬瓜，别乱咬东西。”

    凤七眼角划过那枝桃花簪，面色却已是变了去。他蹙紧眉尖，霜冷的瞧向鱼青鸾，但见她竟矮身去狗嘴里抢簪子。“快放开！冬瓜！”她伸手去敲冬瓜的头。冬瓜则侧身避开。

    于是，一人一狗便上演了一场夺簪大赛。

    凤七心中澎湃汹涌，桃花簪在这儿被找出来了，那就只有两点解释。一是，那采花贼自凤雅宫出来之后，便又来了这止清殿。一是，这采花贼原就在这止清殿中！

    止清殿向来守卫森严，连苍蝇都难飞进一只来。那采花贼纵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闯不进这儿来！凤七面色微变，唇角颇冷。他扬声道，“太上皇，您手里的物件看来甚有来历，却不知太上皇是从何处得来？”

    彼时鱼青鸾的手指被那只小狗给咬住了，她瞪着冬瓜，怒喝道，“冬瓜，你给我放口！不然我把你剥了煮狗肉吃！”

    花红翻了个白眼，道，“主子，那狗就是剥了整只煮，也煮不到一盘。”

    鱼青鸾狠狠的剜了花红一眼，一本正经的道，“不会放两棵咸菜么？”意思她非煮不可！

    凤七上前一步，又道，“敢问太上皇，您的桃花簪是打哪儿来的？”他话音方落，只见那冬瓜似乎极是愤怒，它咬着她的指尖，狠狠往后一退，便把那太上皇的食指整个给咬落下来！


------------

第一六四章 逃生

﻿    ﻿    凤七上前一步，又道，“敢问太上皇，您的桃花簪是打哪儿来的？”他话音方落，只见那冬瓜似乎极是愤怒，它咬着她的指尖，狠狠往后一退，便把那太上皇的食指整个给咬落下来！

    凤七的面色整个都变了去，他几个箭步过来斥道，“大胆听风，你居然胆敢……”之后的话，他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因为那只手指含在狗嘴里，齐根尽没，竟是没有一丝血迹！

    这个太上皇居然是易容的！他为自个儿的想法震惊不已。是易容，就代表了这人其实是假的！鱼青鸾见自个儿的手指被小狗无情的啃了，心中不由微微一叹，毁了。

    她挑了挑眉，漠道，“来人，把七爷抓了。”

    花红并柳绿二人一下立到凤七跟前，袖管一挥，凤七眼前便忽而一黑，那话没能出口，人便已经软软的倒了下来。远处太监见着这儿生了异状，这便赶紧要赶过来。鱼青鸾嘴角一抿，高声喝斥，“谁也不许过来！七爷晕了，立刻派人请九爷进宫为他诊脉！”

    那太监远远的应了声，这便转身飞奔而去。

    她的事儿被凤七发现了，那她却再不能留在宫中了！

    凤九得了鱼青鸾的消息，遂便火速去花家求太上皇回宫。可那人死活赖在花家，压根儿就没有挪窝的意思。他好说歹劝，太上皇便只漠漠的给他落了句，“朕若是回去了，皇帝问起来，你让朕怎么回答？”意思他绝不会为他们隐瞒。

    自个儿闯的祸事，一定要自个儿收拾才好。

    当凤九把这个消息递给鱼青鸾时，鱼青鸾只漠漠的说了句，“实在没法子，那就只能由我亲自出宫请他。”可是太上皇摆明就是个宅得很严重的宅男，她也实在没有把握能把他给请回来。

    当天夜里，凤七便被人用轿子抬了出宫。凤八日间见过凤七，这会子见他昏迷不醒，心中自是存了三分疑惑。

    萧一远见凤八神色不属，这便低声相问，道，“八爷，怎样？”

    凤八嘴角薄抿，浅浅的道，“一远，这轿子可有古怪？”

    萧一远侧过脸蛋，漠漠的盯了一眼那八人大轿。但见轿身是以上好的桧木制成，那八名轿夫抬着那轿子似乎并无吃力之感。他侧过头来，淡淡一笑，道，“八爷多虑了。那轿子并无异样。”

    凤八应了声，依旧没法儿释去心中疑惑。

    轿子行了一段，便停落在了九王府门前。轿帘轻掀，自里头出来一个人来。仔细瞧时，竟是那失踪多时的九王妃！

    一众奴才们见着她回来，这便个个对她行礼，口呼九王妃千岁。

    鱼青鸾进得九王府，竟是不见那人来接，遂便只对候在一侧的古凌笑道，“古凌，九爷如今身在何处？”

    古凌低头敛眉，飞快的应道，“回王妃的话，九爷刚刚被皇帝传去凤舞宫问话了。”

    鱼青鸾闻言，竟是忽而笑了下。这便又问，“现在太上皇并娘亲身在何处？”

    古凌敛着眉，低低的道，“他们在城外的花府。”

    鱼青鸾闻言，这便连夜要去花府。

    古凌见她要走，赶紧阻止道，“王妃，您刚刚回府，不如吃些酒菜饭食。再休息一晚。明儿个再去也不晚。”他说到这儿，眼角这便朝着她身后的柳绿一划。

    柳绿面色淡淡，自顾自的低着头。古凌见她似乎并没注意到她，嘴角少不得微微一寒。

    这丫头，似乎真的已经将他放下了！他的眸中淬了冰冷的毒，指骨握得节节作响。他心中暗自冷笑不已，他古凌又岂是那么容易被人说拿起就拿起，说放下就放下的人！

    鱼青鸾见着古凌面露戾色，心中竟是微微一笑。她轻咳了声，道，“这也好！柳绿，过来服伺本妃睡下。”

    她说到此，嘴角竟是流过一尾浅笑。若是这个古凌以为，他还能凭着他一身本事跟他总管的身份来强迫柳绿，那他就试试看！

    柳绿低低的应了声，这便出去给她打水洗漱。

    第二日，止清殿太上皇便传出话来，要皇帝跟一众大臣们别再去骚扰他。先前他的病情也算是有所好转，还接见了一些个皇子并大臣们。一众朝臣们也对今后的形势有所揣测。以为这位太上皇病好了，必然是要把持朝政的。

    这位太上皇在位时，大家都知他素来行事勇敢果决，每个决断都是又快又狠。他的英明神武，也曾与那龙腾的皇帝相提并论。相对而言，如今这个皇帝，就显得有些薄弱了去。

    性子温吞不说，先前龙腾探子一来，他竟吓得几乎要卖子求荣！若非这位太上皇果断的下了决择，怕是如今不知哪个皇子得娶那火凤的三公主了。

    说实在话，娶那三公主事小，失了凤舞大国的体面才是大！龙腾一旦得知凤舞原来这般外强中干，那却不是要立刻挥军与凤舞一战了么？

    可是万没料到，正当众人以为朝中形势有所逆转时，太上皇竟又传出再不接见朝臣的话来！

    太医院众太医会诊，出来后只对皇帝说，太上皇的病又比先前重了许多。皇帝闻言，虽然很是担心，可却也只得无法可想。

    帝都城外，花府

    鱼青鸾并柳绿二人回到此处多时，却未见着大夫人并太上皇二人。她蹙紧眉尖，对酸枣儿道，“夫人去了哪儿？”

    酸枣儿闻言，急急的应了声，道，“夫人去了万佛寺。这些时日，夫人总爱去寻那方丈了缘大师听经。太上皇也跟她一道去了。”

    鱼青鸾眉尖一蹙，太上皇也跟着去了？他不是一个自闭么？她以为他在花府里头就是关在自个儿的房里绝不出门呢。怎么这会子他竟却与娘亲一道去了万佛寺？

    鱼青鸾霍然起身，这便含笑道，“那咱们去万佛寺。”

    柳绿疾声道，“小姐，您不等王爷么？”昨儿个王爷被皇帝叫在宫里一夜未归，这会子又得直接上早朝。这王妃好容易才出了宫，这两人竟到现在还没见上一面！

    想想自打他二人成亲以来，还真是聚少离多。

    鱼青鸾笑了下，道，“等他做什么？想见，回家就见着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儿，是把太上皇那货给找出来。不论用什么法子，都得把他给弄进宫去。他进宫了，那她就解脱了。

    柳绿蹙着眉尖，似有所思。

    鱼青鸾向来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她人便已经到了万佛寺山脚之下。柳绿随在身侧，神色略有不属。

    鱼青鸾见她这般，遂便浅浅笑道，“怎么了，柳绿，昨儿个古凌又去找你了？”

    她话音方落，但见柳绿的俏脸上竟笼了层薄薄的羞红。她轻咳了声，应道，“他来找我，我就要应他了么？如今有王妃给柳绿撑腰，柳绿可不怕他！”

    话是这么说，可那人的性子却是个不达目誓不休的。这一次，他对她似乎也是志在必得。她想到此，不由的暗自恼了几分。

    鱼青鸾似笑非笑的瞧着柳绿，情知昨儿个她出去给她打水那会子，必然又遇见那个煞星了。她抿嘴而笑，道，“柳绿，一个不会尊重你的男人，绝对不能托付终生。”

    别人是劝和不劝离。她却是恰恰相反。非就是劝离不劝和。拆散了大夫人跟鱼南风这对怨偶之后，她觉着，有些人在一起，还不如分开。

    柳绿敛着眉，低低的应了声。

    “花红去了哪里？”明明是与她一道出的宫，怎么她就神出鬼没的不见人影了？这段日子在宫里，她们三人焦不离孟，一刹时不见花红，倒却真有些不习惯了去。

    柳绿面色忽而变得有些古怪，她低低的咳了声，道，“王妃，听花红说，她那个不长进的爹来了帝都。还叫人带话给九爷，非要让花红见他一面。否则他就大闹九王府。所以她一出宫，就去他那儿了。”

    鱼青鸾蹙紧眉尖，道，“那怎么没跟我说？能把花红卖入王府，她爹想来必定是个不学好的！他想闹王府，那怎么不让他到我这儿来闹？”犯到她头上来，可没那么好打发了去。

    柳绿面色略有古怪，她的眼睛闭了闭，轻道，“王妃，花红并不是被人卖进王府的。花红性子古怪毒辣，其实是因为家里的娘亲过于软弱。”

    这却不是与她一般无二了么？鱼青鸾抿嘴浅笑，什么都没说。

    见她额头细汗密布，柳绿浅笑道，“主子，天儿太热。不如咱们还是休息一下再走。”鱼青鸾身子不好，若然中了暑去，可却怎么是好。

    鱼青鸾拿了块帕子扇着，道，“这种天儿还来爬山，我娘亲可真是好兴致。”

    那么美的女人，出门总该带个护卫罢。虽然有个太上皇跟着，可那人毕竟是个自闭，谁知道他会不会武！万佛寺虽是清静之地，可上次鱼青青母女，可不就是在这儿出的事么？

    想到此，她哪儿还有这个闲情去休息？她提着裙摆，急切切的往山上赶。那柳绿紧随在侧，竟是一滴汗水都未出。

    到得万佛寺，但见那山顶清凉有风，竟是一下暑气尽消。佛寺香火鼎盛，一众僧人正盘腿坐着敲经念佛。

    先前烧掉的庙堂已是在火中重生，新庙耸立在大雄宝殿左侧，殿门崴崴，竟隐隐让人生出些惧意来。

    不知怎么，鱼青鸾竟不由自主的往那新建的东王殿而去，她不知道这东王究竟是何人，可她却下意识的跪落在那佛像跟前。细细的跪拜。

    那佛像宝像威严，面容凶神恶煞。在他的身侧，竟是环了数十地狱恶鬼。

    牛头马面，鬼罗夜叉，十殿阎罗，色色俱是恶形恶状，可怖已极。

    柳绿见她面色生寒，这便急急的道，“王妃，您怎么了？”

    鱼青鸾的眸，定定的落在大殿的一角。那儿，有个小小的城池。城门上头写了三个大字，“蛇蝎城”。城内艳鬼无数，个个都是绝色的天仙。误国的祸水。

    城门边，立了一个小小的人像，那人手执鬼头大刀，警剔的立在大门左侧。他身着斗篷，黑布蒙面。一双眼睛落在脚尖，瞧不真切。大门的左侧，立了一个避邪神兽，那神兽看来凶神恶煞，可却又怪异的正气凛然。

    鱼青鸾的脚，便这么顿在了原处。怎么也迈不开去。似乎有什么，要从她的心底跳出来。那守门的鬼差似乎动了动，原本落在脚尖的眸光，缓缓上移。直至与鱼青鸾的相触。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啊！鱼青鸾心中微微颤抖。那双眸中似乎带了千年的孤寂，万年蚀骨的相思。似乎在远古的时代，她便已经与这双眸相遇。

    然后，她听到那守门的鬼差幽幽的说，“你怎么还不回来？”

    鱼青鸾心中大骇，她的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来。

    一刹时，军事法庭的审判，刑场那致命的子弹。蛇蝎城的冷月飞雪在她脑中飞快的流过。如梦似幻。还有……

    “青鸾，你怎么上这儿来了？这东王殿尚未正式开放。”大夫的声音透过重重的迷雾，直穿鱼青鸾的耳骨。她的记忆，定格在了漫天的冷月飞雪！

    她浑身一震，转身凝向大夫人时，已是一身的冷汗。

    “娘亲。”她低低的道。

    大夫人依旧一头白发，笑得甚是温存。“原来真是青鸾来了。”

    鱼青鸾心里正扑通乱跳，一见大夫人，这便几个箭步，扑到她怀里。紧紧的搂住她。刚刚的景象那么的清晰，清晰到忍不住以为，她的确到过那蛇蝎城！的确曾经见过那鬼差！

    察觉到她的身子一直不住的发抖，大夫人这便安抚的拍着她的背。轻道，“怎么了，青鸾似乎很害怕？”

    鱼青鸾浅浅的道，“为什么万佛寺会有这样的地方？”这儿，分明是地狱哪！哪儿有半分佛相？

    大夫人嘴角薄抿，道，“万佛寺，自然是诸佛皆入。这里供奉的是十殿阎罗并地狱的鬼差。鬼神鬼神，是鬼也是神。世人都惧鬼，可却不知这些个鬼差，也都是佛。只是各司其职，教人心底生出惧意而已。”

    鱼青鸾蹙紧眉尖，似懂非懂。

    大夫人见她依旧怕得要命，遂便与她一道出了那东王殿。

    鱼青鸾四顾无人，这便奇怪的道，“娘亲，太上皇去哪儿了？怎么见不着他？”那货该不会又在某个禅房里面壁思过罢。宅到他这样的境界，也是实属不易。

    大夫人抿抿嘴，这便蹙紧眉尖，道，“太上皇被九爷接走了啊！我以为你知道！”

    鱼青鸾眉毛一蹙，道，“是凤九亲自来接的？什么时候的事？”

    大夫人笑了下，道。“就在刚刚，跟你是前后脚的事儿。”

    鱼青鸾面色忽而一沉，她转而对大夫人道，“先前不是说不愿意走么？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愿意跟人走了？”

    大夫人蹙紧眉尖，道，“青鸾在怀疑什么？”

    鱼青鸾忽而对柳绿道，“立刻追出去，瞧瞧到底是哪路人马把太上皇给接走了。”

    柳绿应了声，这便转而飞奔而去。

    大夫人神色不属，她略显焦急的道，“那若不是九爷把他接去了，他会不会有危险？”

    鱼青鸾拍拍她的手，道，“娘亲别怕，若是那人要伤他性命，又何必冒认无赦？您且在此参佛，我去去就回！”鱼青鸾说罢，便也转身而去。

    那人知道太上皇的下落，也知道他会来此参佛。更是知道怎么才能让他跟着他们走。

    绝不能让他被人接了去！绝不能！她奔至半山腰，却见柳绿并花红正缠打一处。瞧那神气，似乎并非顽笑。鱼青鸾喝道，“住手！”

    花红嘴角冷笑，道，“柳绿！王妃叫你住手呢！”

    柳绿也笑，“王妃也叫你住手了！”

    “我是叫你们两人都住手！”鱼青鸾怒喝一声，道，“打什么打！都是自己人！”

    花红并柳绿二人见鱼青鸾面色不好，遂便一齐住了手，双双退后两大步。柳绿上前一步，疾声禀道，“王妃，是花红并外人一道接走太上皇！”

    花红柳眉一竖。怒而斥道，“说什么呢！我不是与你说过，家父与太上皇是旧识，接他来不过是与他叙叙离情！”

    柳绿冷笑一声，道，“那也不必冒认九爷来接人罢！”

    “谁冒认九爷了！九爷若是不带路，咱们怎么能找到这儿来？”花红冤枉的道。

    鱼青鸾蹙紧眉尖，道，“九爷在林子里？”

    “不然青鸾以为是谁？”凤九嘴角抿着一抹似笑非笑，远远的行来。彼时他穿了一身鲜红的朝服，一头青丝在晨光中晕出五彩的光环。那人负手而立，立在青山绿水之间，如同一棵妖娆的罂粟。

    鱼青鸾还未应声，便听见那厢有人喳喳的叫唤开了。“哟！这是谁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女下凡么？”花某人手握折扇，极尽风骚的缓步而出。

    彼时鱼青鸾着了一身常服，一头青丝随意的绑成一条麻花。发间竟还堪堪簪了一枝玉青鸾！那青鸾鸟儿在晨光之中流光潋滟，美艳妖娆。她清眉妙目，风情自成。

    花红上前一步，怒道，“死老头！你给我消停些！不然我回去告诉家里的三十个娘亲！”

    花某人心里那个气，他对着凤九大悲，“生女儿不好啊！自小野在外头不回来不说。居然还把她老爹给她取的名字给弃了！什么花红！难听得要命！还是生儿子好，是不是，太上皇？”他说着，对身后的树林喊了句。

    男子并不现身，似乎正在办什么重要的事儿。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淡淡的道，“朕喜欢女儿。”意思你别不知足。

    花某人冷笑道，“那你跟我换！赶紧跟我换！”他说到此，这便又转而对着花红怒道，“你也给我回家去！否则我可不饶你！”

    花红漠声笑道，“哟，我伟大的爹爹，你想我回家，就拿出点诚意来。”

    花某人冷喝一声，道，“小九，当年我把女儿交给你，你就把她的名字给我改了？你对得起我么你？”他说到这儿，眼角又朝着柳绿淡淡一划。

    这才讶然的道，“哟，这位小姑娘到底是何人！怎么这么面熟？”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道，“哟，这位老人家是何人。怎么这么面熟。”

    那人一听这声音，这便眯着一双狭长眸子细细的盯着鱼青鸾瞧。晨光之中，女子眉目如画，虽然与那天的女子眉眼俱是不甚相同，可那声音却是怎么也错认不了！花某人大惊道，“难道小九，你娶的人正是我的妹妹，花百岁么？”

    什么叫无语问苍天，鱼青鸾现在这情况就是了。

    凤九缓步行至鱼青鸾跟前，眸光落在她的渐渐变得粉红的粉颈之上。似笑非笑的道，“嗯，原来你是花百岁。花叔叔，这可怎么是好？本王已经跟她成了亲。”意思现在要反口已是晚了去。

    花千岁想了下，又道，“我说百岁，你娘亲到底是何人？怎么没事就跟那人搭上了呢？”

    鱼青鸾蹙紧眉尖，轻咳了声，道，“我娘亲，你刚刚去接人时，没见着么？”

    花某人面色一下变得极是古怪，他疾声相喝，“可那人明明是火凤先前的第一美人，怎么会又变成你娘亲了呢？”

    “岳母的确曾经是火凤第一美人。也是青鸾的亲娘。”凤九几不可见的站到花某人与鱼青鸾之间。隔开某人对鱼青鸾色迷迷的注视。

    只见花某人大喝一声，道，“韩美人，花某人来也！”他说罢，这便转而朝着万佛寺疾奔而去。

    花红面色微变，这便拔出剑来指着花某人道，“花千树！我娘跟我说，若然你再找别人，就让我直接把你给杀了！”她说罢，这便对着花千树直刺而去。

    鱼青鸾侧过头问凤九，“不是说叫花千岁么？怎么成了花千树？”

    凤九嘴角一抿，道，“龙腾跟凤舞的口音不同。那儿念树，这儿就念岁。他还有个雅号，叫花开千树。”并非什么采花贼。

    花千树一见这架势，不由的唉叫不休，“花十三夫人，你女儿居然要弑父哟！”

    花红气得面色霜青，她怒而斥道，“我娘排行第十五！你到现在居然还弄不清，看我不杀了你！”花红说罢，这便又与她亲爹玩命去了。

    花千树左避右躲，最终的对自个儿的亲女吼道，“花三！你别欺爹太甚！”


------------

第一六五章

﻿    ﻿    花红气得面色霜青，她怒而斥道，“我娘排行第十五！你到现在居然还弄不清，看我不杀了你！”花红说罢，这便又与她亲爹玩命去了。

    花千树左避右躲，最终的对自个儿的亲女吼道，“花三！你别欺爹太甚！”

    鱼青鸾默了下，转而对凤九笑道，“九爷，你能不能告诉我，花红的本名叫什么。”据她爹说，她的本名是相当的好听。

    凤无赦眼角流过一尾浅笑，他嘴角一抿，漠漠的吐出两个字来，“花三。”

    鱼青鸾很想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为什么有人会这么不负责任的给自己的子女取这种名字。

    “有花三，那就必然是有花一跟花二了。”鱼青鸾敛落着眉头，淡淡的说着。

    “正确来说，最小的花花才刚刚满月。”清一色的女儿身，却正也是龙腾一大奇景。花千树未成亲时，可以解作桃花一千树。成亲了之后，那名字便就成了花开千树不结一子。他广纳妾氏，可就是生不出一个男丁来。这却也是他花某人的悲哀。

    那厢花家父女二人一个追一个打，闹得叫一个欢，这厢鱼青鸾却蹙紧眉尖，眼角扫向他们身后的树丛。这儿这么闹法，那太上皇怎么竟还躲着不见人？躲得了一时，难道他还想躲一世了？

    鱼青鸾上前几步，对着林子里头淡淡的出声：“恭请太上皇大驾。”

    树丛中的男子声息全无，山风呼啸而过。鱼青鸾等了片刻不见他出来，这便又道，“太上皇？太上皇？”

    凤九见她蹙紧眉尖，眉宇之间竟隐隐有了些不耐烦。这便在她耳边浅浅的道，“青鸾，太上皇不爱见生人。”

    鱼青鸾侧过头，淡淡的道，“止清殿里见不着生人，太上皇，不如您还是回止清殿里住着，可好？”

    男子沉默了许久，终于淡淡的应了句，“朕在这儿住着挺好。”意思他大爷不想走了。

    鱼青鸾眉毛抽搐了两下，接着又道，“可您若是突然失踪了去，皇上那儿可不好交待。”

    男子似乎冷笑了下，这才又道，“这是你的事。朕管不着。”

    这会子鱼青鸾算是听明白了。敢情太上皇这是在恼她自作主张把他从宫里弄出来的事儿。鱼青鸾忍耐的笑了下。道，“既然太上皇喜欢这儿，那也可以常出来走动哪。您是太上皇，您要去哪儿，谁也不敢说您半个不字！”

    结果太上皇那儿还没开口，那厢花某人却已经嚷开了，“喂喂！你这些年怎么变得这样了！美人相求，你却躲在树后不见人。你太丢人了你！”他说罢，这便直入树丛，死活想把那人拉出来。

    可树后那人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论花千树怎么拉他，他也不愿出来露个脸。只在挣扎之间，让鱼青鸾瞧见了一片艳色的袍服。那袍服妖娆旖旎，在万树丛中，竟是显得那般美妙动人。

    “你真不打算出来了，是罢！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好好一个人，就非不肯见人！又不是生得不好看！”花某人说到这儿，这便自树后探出一个头来，对鱼青鸾浅浅一笑，道，“妹妹别怕，这事儿交给哥哥我。”

    鱼青鸾闻言，眉毛略挑。她忽而转向凤九，低道，“九爷，您不是说太上皇的病情见好么？怎么他还是这样？”

    凤九被她问得有些惭愧。他飞快的笑了下，道，“可他如今还愿意出门走动。已然实属不易。咱们不能对他苛求太多。”

    鱼青鸾还能说什么？她眼角朝着树丛淡淡一划。道，“今儿个凤七一醒，皇帝必然会带人去搜止清殿。虽然咱们全都撤了去，可这事儿到底会不会查到咱们头上，也是一个未知之数。”

    她不怕前途凶险。因为她能活到今日，已是凤九全花了天大的代价换回来的了。

    凤九伸出手，将她的手心轻轻一握，道，“青鸾，你的毒发了没？”已经快是那个日子了，他每天每天的睡不好觉。生怕一个没小心，她便就这么没了。

    鱼青鸾飞快的摇头，她哑道，“没发呢。凤九，这一回没有提前，是不是个好兆头？是不是就代表了以后都不会再提前了？”

    凤九肃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说。此时此地，他只能盼着小龙公子快些将师傅带来。若是不然，他怕她的时日已是无多。

    他要的是一生的相守，一世的承诺。所以他没法儿忍受她这身子随时都可能毒发了去！

    鱼青鸾见他神色不属，这便笑着去刮他的俊脸，道，“在担什么心呢？你以为鱼青鸾是这么容易死的？”

    凤九没有答话，这会子他哪儿还有这闲情与她说笑？他拥紧她的身子，浅浅轻道，“青鸾，咱们以后都不分开了。好不好？”

    不分开么？鱼青鸾心头略感苦涩。可她还有放不下的东西。

    她，还没有为青霄并九儿报仇。前尘未了，她又怎么有资格幸福下去？鱼青鸾想到此，这便只浅浅的一叹。应道，“无赦，我没法儿骗你！在我毒发之前，我还有事要做！”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能熬过去。

    谁也不知道到底她还能活多久。所以啊，有些事儿，她必须得尽快去做。否则，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时间了。

    说了那句话之后，凤九面色一直涩涩的，似乎什么都说不出来。鱼青鸾知道他心里难受，这便也不来烦他。只与花红并柳绿二人一道去山上接大夫人。

    太上皇最终还是被花千树自树后弄了出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他那头上竟还戴了顶斗笠遮住自个儿的面容。

    鱼青鸾很想翻白眼，若非先前进宫时见过他的睡相，她还真以为这货是个极丑的男子。

    太上皇见着鱼青鸾跟大夫人一道来了，眼神竟是灼灼的落到大夫人的脸上。许久，他才淡淡的下令，“过来扶朕。”

    大夫人吃了一惊，她偷偷瞧了眼鱼青鸾，但见后者似乎并不在意，这才抿嘴说了句，“是。”她说罢，这便舍了鱼青鸾，过去扶那人。

    那人把头侧向一边，身子也略略偏向大夫人。待她的手扶住他的臂弯时，他竟淡淡的落了句，“你一个人怎么在万佛寺呆那么久？”

    那不是您老人家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儿，过来见熟人来了么？鱼青鸾很想漏他的气，可到底人家也是太上皇，她嘴角微微一嚅，这便漠漠一哼。

    大夫人尚未答话，那厢花千树便发了话。他浅浅笑道，“韩美人，当年您一曲清心天下惊，如今却怎么白发三千尺了呢？这些年，您被那负心汉给气的罢！”他指的负心汉，正是他花千树那个老爹。

    大夫人侧过脸，浅笑淡淡，“美人已迟暮。这又关负心人何事呢？他不是负心，只是他爱的另有其人，如此而已。”她说的那个他，正是鱼南风。

    她这话说罢，但觉身边的人眼神淡淡的落在她的耳际，若有所思。

    那花千树听了她的话，急急的道，“果真如此，那他可就真的该死了！”他说到此，又埋怨道，“他的好处就在于，每个女人都以为他爱过她们。结果他看似有情，却最是无情。最后弄得凄然收场。”

    他的娘亲还算好，正值盛宠之时难产去了。还能在他的心底留下一点念想。有些宫妃，穷其一生也得不到他召见一次。

    寂寂深宫，蚀骨的是相思，让人痛楚的是无情的帝王。

    所以，女人谁都能爱，可却绝对不能爱上一国之帝。因为他们，个个都最是无情！

    大夫人侧头暗道，难道鱼南风是这样的男人么？她思索了一会子，她才漠然的道，“他已经得了报应了。”

    鱼青鸾挑了挑眉头，嘴角薄薄一抿。并不知道大夫人所指的得了报应到底为何。

    若说被人罢了官，那倒是真算报应了。她侧过头，漠漠的瞧向大夫人。

    彼时凤九在她耳边轻道，“青鸾，岳父是为着本王才被罢的官，这事儿总是咱们欠他。”

    鱼青鸾侧过头笑了下，这便捉住他的手。淡淡的道，“在家享享天伦不好么？他也在官场那么多年了，除了与人争斗以外，也没见他有什么大的作为。不在其位了，许是他就能少纳些妾了。”

    凤九温适的瞧着她，浅笑淡淡，“青鸾，本王永远也不纳妾，可好？”

    鱼青鸾侧过身子，浅浅一笑。道，“难道先前你还想纳妾？”她说到这儿，少不得微微一哂，眸光却也不由自主的黯了下来。“若是有一天我去了，那你就再找一个爱你的人。”

    凤九没有说话。可她却见着他的嘴角却狠狠的僵住了。他深深的注视着她，然后，猛的放开她的小手。将手负在身后。

    他的眉宇之间隐着一抹决然的怒气。凤眸也渐渐赤红了。似乎她的话，深深的刺伤了他。

    寺院的另一侧，男子立在崖上，深深的注视着女子的背影。眸中现了一抹浅浅的伤。

    一只漂亮的狐狸狗跳到他的身边，轻轻的蹭着他的衣摆。他敛下眉毛，矮身将那小狗儿抱在怀中，依旧看向女子消失的方向，道，“听雨，你瞧瞧她。这么多年没见，她似乎依旧是与那时一般的性子呢。”

    听雨汪汪的叫了两声，狗嘴开合，竟是口吐人声，“主子别伤心，这一回她想不起自个儿是谁，下一次咱们必然可以让她想起的。”

    男子涩涩的笑了下，轻道，“可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然她再想不起自个儿来这异世到底是为着何事，办不到主上交给她的任务，顺利的回归蛇蝎城，那她必然会被主上重重的惩罚。所有她在乎的东西，在乎的人，甚至是这个异世。都会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听雨似乎有些气馁，它耷拉着脑袋道，“听风已经被送去了她身边，可她却依旧没想起自个儿是谁。听风想来很伤心罢。”

    那人闻言，竟是忽而笑了下。道，“她跟以前一样，还叫听风冬瓜。”

    听雨忍不住不满的汪了声，道，“那她怎么还想不起来？先前在东王殿，她明明记起了很多！若不是那个韩若雪突然打断了她，这会子她已经醒了！”

    “现在咱们就等那位韩若雪做出决定，要鱼良宵，还是要鱼青鸾。”只要她做出了选择，那么，她就必然会想起所有的事儿。

    “所以主子就一直没把鱼青鸾正主儿的魂儿给勾走，却还有意无意的助她强大，直至魔化么？”听雨略有不满的瞧着男子。他知不知道这样是犯了禁的？

    男子轻轻的抚了抚它的头，笑道，“所以，鱼良宵想起自个儿身份之后带回的第一个艳魂，就是正主儿鱼青鸾！”因为只有正主儿魔化了，强大了。才能把她鱼良宵逼得走投无路。

    才能让她想起，原来她并非一抹普通的穿越时空的罪魂。而是地狱看管蛇蝎城的守门卒！若非她生前杀孽无数，之后又错处连连，她在地狱的地位该是一鬼之下，万鬼之上的。

    “地狱之中恶魂无数，个个都是罪恶滔天，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他们却怕她！”男子说到这儿，竟是浅浅的笑了下。

    自古帝王掌握生杀大权，从来取人性命只消嘴皮子略动，便会有人去为他们杀人。很多人甚至可以说是终生双手滴血不沾。纵是杀手将军，浴血沙场，一生最多也只杀得数十人，乃至数百人。

    只有这个女人，她凭着一己之力，一夜之间让数十万人尽灭。双手尽染血腥。其恶行传遍整个地府，竟是震撼了整个恶鬼域。自古人欺善，鬼怕恶。这么一个恶中之恶的女人，自是连恶鬼都怕。

    阎君殿上三司会审，一致认定她是掌管恶鬼域的最佳人选。正想擢升其职，并已将她的鬼籍改成了神籍。可是偏偏，她却在那个冷月飞雪夜犯了事，自此之后一去不返！

    “她身为上仙，却想做个逍遥快活人。这却实在是天理难容。”男子说罢，又是漠漠一叹。

    听雨汪了两声，道，“可是主子，走在她身边的那人，手上沾了很多鲜血的味儿。似乎并不是她这一世命定的那人！”

    男子敛下眉头，许久才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来，“她跟那命定之人尚未错过。不论她怎么躲，命运总是会把他二人扯在一块儿。”

    男子说到此，心里似乎有些痛楚。他忽而搂着听雨转过身去不再瞧向女子的背影。似乎与谁在置气。

    听雨很不给面子的给它的主子漏气。“主子，您抱疼我了！”

    “你是避邪神兽，你知道你有多重么你？还不减肥，你等着听风回来取笑你！”

    “主子！”

    鱼青鸾总觉着芒刺在背，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她。她揉揉发痒的鼻尖，转而四顾。但见身后除了林中吹过的风，竟是空无一人。

    “青鸾，怎么了？”凤九在耳侧低低的问道。

    鱼青鸾嘴角一笑，道，“没事。咱们走。”

    太上皇对回宫一事颇为排斥，似乎宫里有什么人等着要害他。鱼青鸾并凤九二人急得团团转，可却也不好多加勉强。

    晚膳时分，大夫人问起那人的意思时，那人只漠漠的回她一句，“你很想朕回宫么？”说时，他一双眸便就这么深深的凝着大夫人。

    大夫人飞快的笑了下，应道，“太上皇说的哪里话，您原就是止清殿的太上皇。皇帝很多决定做不下时，都还要仰融赖您呢。”意思她觉得他还是回去的好。

    太上皇面色不好，这便负气将面前的吃食一推，道，“今儿个做的什么吃食，不好吃也端上来！”

    大夫人侧过脸，浅浅的道，“这是太上皇您自个儿说要吃的白糖糕！”

    太上皇愕了下，又道，“先前朕想吃的东西，现在朕又不想吃了！朕是太上皇，不成么？”

    大夫人听到此，心中竟是微微一冷。她起身，低低的应道，“可以！太上皇不想吃就别吃，民妇告退。”她说罢，这便去收拾那道白糖糕。

    那人的眼角余光一直似有若无的落在大夫人的侧面。见她要走，竟忽而伸出手去，将她手里的盘子拍落在地。

    那盘子裂成数块，里头的白糖糕沾了些许的泥少。大夫人忽而笑了下，竟再不管他，甩手就走。

    她一走，屋里的人就把桌案上的杯盏碗筷全数扫落在地。她闭了闭眸，无力的靠在门边。

    “大娘，今儿个怎么没弹琴？”鱼青姣的声音自黑暗中缓缓的轻扬。彼时他正端坐在墙头之上。笑得极是无辜，丝毫没觉着自个儿突然出现在花府有何不妥。

    大夫人一见是他，面上现了一层薄薄的欣喜。她揉揉发涩的眼睛，浅笑道，“青姣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那么高小心摔着！”

    鱼青姣双腿踢了踢，笑道，“大娘别客气，青姣只是来瞧你一眼，很快就走。”他的声音，有些哑。似乎正为某件事儿苦恼着。

    大夫人仰起头道，“你这孩子就是这样，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你下来，我亲自去为你炒几个菜。嗯？”她一边说，一边走近鱼青姣。

    鱼青姣涩涩的笑了下，轻道，“大娘，陈家就快灭了。青姣并那些个欺负过你的人，全都会死。”他说这话时，似乎不甚在意。

    “臭小子，你别在娘亲跟前装可怜。你是鱼家的嫡子，他陈家灭了，跟你鱼青姣有何干系？”鱼青鸾自黑暗中漠道。说什么陈家灭他也会死，他小子在搞笑吗？

    那臭小子见着鱼青鸾，竟是毫不意外。他讨好道，“原来姐姐也在！姐姐，这下您可如意了！陈家就要灭了去呢！”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道，“是啊，我是如意了！谁让她们有害人之心！”

    鱼青姣嘴角涩了下，应道，“是啊，这事儿谁也不能怨。是青姣过于大意了去。以为自个儿能收服那人，结果却反被他害了。”

    鱼青鸾见他面有涩意，这便淡淡相问，道，“收服谁？”

    鱼青姣忽而笑了下，道，“姐姐不知道罢，陈家人有仇必报。左右都得死了，所以这段时日，你们警醒着些。”

    大夫人见他似乎并非说笑，遂便疾声相问，“青姣，你在说什么呢！赶紧下来。”

    鱼青姣挑挑眉，道，“大娘，还需要我说得更明白些么？我娘快死了，你想想她会不会放过你们一家！”

    鱼青鸾侧身笑了下，道，“哟，我的傻弟弟，你怎么这么好心，来给咱们通风报信哪！若是陈水心知道了这事儿，看她会不会打断你的狗腿！”

    鱼青姣似乎并不生气，他侧身躺在围墙之上。一头青丝随意的流泄而下。“她自个儿的腿都是断的，又怎么有本事来打断青姣的腿？”

    “你们吵够了没？朕肚子饿了！还不快去给朕做吃食！”太上皇隔着门板怒而扬声。声音里头尽是浓浓的不满。

    鱼青姣眸光一讶，道，“他说朕！他是谁？”皇帝在宫里呆着，那么，这里头这个，岂不就是那个对陈家下了杀令的太上皇？

    鱼青鸾见他面色恍然，不由的浅浅一笑。她忽而扬声喝道，“来人！给我把鱼青姣杀了！”

    这小子知道太上皇的行踪，那就是整个陈家都知道了去。太上皇在宫里他们没法子，难道在宫外，他们也没法子么？他们只要稍稍过来打听一下，就会知道太上皇在这儿住的这一段，正好就是鱼青青进宫受宠的时间！

    这么加加减减一番下来，这件事儿怎么着也跟她鱼青鸾脱不得干系。她死不要紧，可她绝不能连累凤九。

    她们与二房的人，绝对不可能友好共处。鱼青姣出现在花府的时机又太过巧合。这便让她不禁想起，青霄死后，整个鱼家以后都会是他鱼青姣的！若说青霄的死与这人无关，让她如何相信？

    大夫人一见这两人要动武，这便赶紧伸出双手拦在鱼青姣的跟前。疾声道，“青鸾！他是鱼家的长子，你不能杀他！”

    “可他也是陈水心的儿子。”鱼青鸾一字一字的说着。

    彼时，花红并柳绿已然飘至围墙之上，拔剑对准依旧躺在墙上不动的鱼青姣。


------------

第一六六章 你们两人，只能活一个

﻿    ﻿    大夫人一见这两人要动武，这便赶紧伸出双手拦在鱼青姣的跟前。疾声道，“青鸾！他是鱼家的长子，你不能杀他！”

    “可他也是陈水心的儿子。”鱼青鸾一字一字的说着。

    彼时，花红并柳绿已然飘至围墙之上，拔剑对准依旧躺在墙上不动的鱼青姣。

    鱼青姣的眼睛在笑，可嘴角却抿着一点微微的苦涩。他漠漠的对大夫人道，“是啊，免得我再祸害你们，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

    大夫人的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她忽而侧过脸，对鱼青姣怒道，“青姣！你别说话！”她忽而拔了头顶的簪子，抵在自个儿喉间。狠狠的凝住花红并柳绿二人，道，“你们若是敢动少爷一根儿头发，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鱼青鸾心中大骇，大夫人这么做，不是摆明了胳膊肘往外拐么？她肃然的道，“娘亲，这个人可能杀死了您的亲子！若是放了他去，可能他就会害死我了！就这样，您也要放了他么？”

    大夫人赤着双眸，颤然的道，“青鸾！你别这样！青姣不会害咱们的！你相信娘！”

    “现在是生死攸关！事关他娘亲并姐姐的生死，难道你还指望他大义灭亲么？别傻了娘！他们二房的人，永远跟咱们势不两立！绝对不能和平共处！”鱼青鸾一字一字的说着。

    大夫人听到此，手里的发簪这便又朝着自个儿的颈子抵得紧了些，“青鸾！我是说真的！你们若是敢动青姣，不如直接杀了我！”

    花红并柳绿二人被她这么一闹，手里的剑不知道该递出还是该收回！她二人互瞧一眼，复又凝向鱼青鸾。

    彼时墙上的鱼青姣已经坐起身子，深深的凝着大夫人。他涩然一笑，道，“谢谢你，大娘！这种时候您还愿意护着青姣。青姣当真是死而无撼了。”

    他说到此，这便转而对鱼青鸾道，“姐姐，今儿个看来你是杀不成青姣了。因为青姣身前，有大娘。”他说到此，嘴角竟是几不可见的微微一扬。

    鱼青鸾盯了眼大夫人，又盯了眼那小子。眼角见着大夫人手里的发簪竟已是染了些许血丝，心里不由的微微一悚。她飞快的下令，道，“花红，柳绿。下来！”

    花红并柳绿二人情知她这是要放过鱼青姣了。

    她二人互瞧一眼，这便收了剑，自围墙之上跃下。鱼青姣依旧坐在围墙之上，眼中现了一抹深不可测。他的眼，深深的凝着大夫人，许久才道，“大娘，您把簪子放下罢。莫要为着青姣伤着自个儿。”

    大夫人见着鱼青鸾的眸中杀意未减半分，这便转而对鱼青姣疾道，“青姣，你别管我，赶紧走！”

    鱼青姣远远的凝着鱼青鸾，眸中现着一抹漠漠的苦涩。

    鱼青鸾嘴角一抿，眯眼喝道，“听见没有，鱼青姣。娘亲让你快走！”她说到此，这便转而又对大夫人道，“娘亲，把簪子放下罢，您瞧，您的脖子都渗血了呢。”她一边说，一边朝着大夫人靠近。

    大夫人见她过来，一下退后了三大步。她疾声道，“别过来！青鸾！你放过青姣罢！你明明知道，可却还是不愿放过他。罢了！我怎么还能指望你！”她说到这儿，转而又对鱼青姣道，“你还不快走？”

    鱼青姣嘴角微扬，他忽而侧过身子，对大夫人道，“大娘，您欠我的，今儿个已经还清了。”他说罢，忽而朝着围墙之下一跃而下。

    她知道什么？鱼青鸾不及细想，便对着花红并柳绿二人使了个眼色。

    她二人得了她的命令，这便忽而朝着鱼青姣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大夫人一见，这便嘶声吼道，“不！青鸾！你不能杀他！否则！否则！”她握着簪子的手不住的颤抖着。锋利的簪子刺破了她的皮肤，鲜血，自她的喉管处缓缓的流下。

    “为什么这么护着他？就因为他是爹的儿子？难道你到现在都没有忘记他？”鱼青鸾一步一步的朝着大夫人逼近。

    大夫人颤着唇，不可置信的盯着鱼青鸾。眼角缓缓的落下一滴泪来。她颤然道，“青鸾。为什么你一定要置他于死地？为什么你不能以宽容的心来对待他？他为我们牺牲得够多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容他！”

    宽容？陈水心母女二人去止清殿陷害她二人通番卖国，怎么不见她们对她二人宽容？牺牲？她说这话不觉太可笑么？

    “对不起，娘。我不是圣人。我没法儿宽容。如果您以为鱼南风的儿子比我重要，非要您以死相逼，那么，我没什么好说的。”她说到此，这便收了手，往后退了两大步。

    “抓到人没有？”一直沉默不语的太上皇忽而出声相询。

    鱼青鸾嘴角薄抿，转而答道，“正在抓。”花红并柳绿二人同时出马，抓一个鱼青姣，并不是那么难的。

    “朕的行踪，不想让人知道。”那人又道。意思知道的人，例如说鱼青姣，就得死！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鱼青鸾敛下眉毛，漠漠的应了声。道，“是！太上皇！她们办事很牢靠。”

    大夫人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来。从刚刚起，青鸾就一直不断的重复她还喜欢鱼南风这件事儿，居然就是为着引得屋里那人的妒意！只要里面的人落下一句话，鱼青姣纵是逃到天涯海角，也必然得死！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青鸾，你就这么想他死么？想到居然会对娘亲用计了？”

    鱼青鸾嘴角薄抿，漠漠的道，“娘，您就这么想他活么？”

    大夫人突然苦涩的笑了声，道，“你懂的！青鸾。这是娘亲欠他的！这是咱们母女欠他的！”

    “怎么欠他了？”太上皇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的传来。他似乎很执着于这个话题。

    大夫人一时之间似乎被他问住了。她略嫌苦恼的应道，“太上皇，这是民妇的家事。”意思她不想跟他说。

    太上皇没有回答，可却似乎冷冷的哼了声。鱼青鸾听到那声哼，知道那人极不满意大夫人说的家事。她浅笑了下，道，“娘亲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鱼家属于凤舞。太上皇自然是能管的。”

    屋里的人很满意她这种说法，他漠漠的应了句，“还是有人以为，朕不配管这个凤舞？”

    大夫人被他一逼，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她为难的道，“民妇不是这么想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那人追问。“他不是你仇人之子么，怎么你就欠了他了？”

    鱼青鸾敛下眉毛，漠漠的靠在墙上。她侧落着头，堵气的一语不发。

    大夫人沉默了。

    寂寂深夜，朗朗月空。大夫人的沉默，像是一把利刃，剜刺着鱼青鸾的心。不知为何，她总觉着这一次回来，大夫人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同了。

    她看她的眼光，有些探究。有抹痛楚。似乎在忍着什么难言之隐，又似乎有着丝挣扎。

    那种挣扎让她的心有丝恍然。

    娘亲她，许是知道了什么。

    到底也是一家人。

    青鸾，我是说真的！若然你们想动青姣，就先杀了我！

    此时此地她才发现，原来他们所有人的安危，都不如一个鱼青姣！

    屋里的人忽而冷笑了声，道，“鱼青鸾，既然你娘不肯说，那这个任务朕就交给你。你去亲手杀了他。朕就恕了你把朕弄出宫来的罪！若是杀不了，那就换你去死。”

    大夫人手里的簪子一下跌落在地。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她忽而一下跪落在地，疾声相求，“太上皇，您放过青姣罢！我保证他什么都不会说！”

    屋里的太上皇沉默许久，道，“鱼青鸾，你当朕说的话是什么？”

    鱼青鸾飞快的应了声，这便再不瞧向大夫人，转而朝着花府外头飞奔而去。

    大夫人想自地上起身，可爬了几次都依旧摔跌下地。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好容易自地上起身了，她发现她的腿脚竟然发软到没法儿迈动一步！

    青姣等着她去救，可是，可是呵，她却居然这么没用，竟是连哭都不会了！

    打从二夫人嫁进鱼家起，大房跟二房之间就从来操戈相向。她跟鱼青青并鱼青姣之间，总是要分个胜负的。所以青姣，别怪鱼青鸾。要怪就怪你娘陈水心！

    出得门来，鱼青鸾但听得门口金剑交鸣，那两个丫头已是双双把鱼青姣逼得退至门前。他嘴角依然含着笑，大眼里头隐着一抹天真。似乎这两个丫头只是在与他耍着玩。

    “花红，柳绿，住手。”鱼青鸾淡淡的扬声。

    她二人一听，这便忽而收了剑，往后跳出老远。

    鱼青姣身上毫伤未受。他笑得叫一个无邪。“姐姐怎么来了！青姣以为您会等这一对凶丫头把我杀了才来呢。还是说姐姐舍不得青姣死了？”

    鱼青鸾嘴角薄抿，笑道，“弟弟要死，姐姐怎么也要过来相送一场。毕竟也算是姐弟一场，虽然先前咱们头次见面互捅一刀，已然算是结下了仇。可姐姐想知道你到底对娘亲灌了什么迷汤，为什么竟弄得她就是死也要护着你？”

    鱼青姣朝着鱼青鸾招手，笑道，“姐姐想知道，青姣来告诉你！”

    鱼青鸾漠漠而笑，她负手缓步走向鱼青姣。背后藏了一柄利剑，她笑道，“好啊。”

    鱼青姣与她同时走近，步伐相当。同是负着右手。他一字一字的道，“大娘没告诉过你么？当年为什么青姣被父亲送出去游学。又为何父亲这么多年不让青姣回家。”

    鱼青鸾脚下未顿，手下却暗自用力。“嗯。难道这事儿是我娘亲害的么？真是苦了你了！”

    鱼青姣仰天而笑，道，“姐姐说的哪里话，青姣是男人，受那点儿苦算得什么？”他说到此，一直负在身后的手一动，那手亮出来，竟也是一柄利剑！

    鱼青鸾浅笑不已，背后的剑便就这么朝着他狠狠的递出。两剑相交，火花四射。

    一击未成，鱼青姣这便笑道，“哟，姐姐！咱们姐弟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上回咱们互捅一剑，这一回咱们却是同时出剑呢！说不是亲姐弟也没人信呢。”

    鱼青鸾笑了声，道，“傻弟弟，咱们本来就是亲姐弟哪。”她说罢，便又朝着他递出一剑。鱼青姣侧避一旁。笑着拍胸，道，“好险！好险！姐姐的剑好利呢！”

    他说罢，手中的寒芒便就这么朝着鱼青鸾疾刺过来。鱼青鸾笑了下，竟是忽而一个侧身，抬腿将鱼青姣手里的剑踢了，反手朝他递出一剑。正主儿忽而在她心中爆出凄厉的尖叫。

    “青姣！啊……不要！你杀了青姣！”鱼青鸾的剑，应声生生的刺入鱼青姣的腹中。嘴角抿出一抹冷笑。她缓缓的抬眸，望入鱼青姣渐渐充血的大眼里。一字一字的道，“是啊，我杀了青姣。”

    可是为什么，他的嘴角虽然流着血，可是眼里却隐着浅浅的笑。似是一种欣慰。鱼青姣缓缓的抬起手，想来触鱼青鸾的脸颊。鱼青鸾眉尖一蹙，一下便让了开来。

    “姐姐好狠的心，怎么竟——就这么一剑——刺——了过来。”他抬手拭去自个儿嘴角的鲜血，一字一字的笑说。

    是弟弟。

    是弟弟啊！鱼良宵！他是我鱼青鸾的双生弟弟！只比我晚出生了一炷香时间！是弟弟啊鱼良宵！

    “大娘没告诉过你么？当年为什么青姣被父亲送出去游学。又为何父亲这么多年不让青姣回家。”

    “哟，姐姐！咱们姐弟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上回咱们互捅一剑，这一回咱们却是同时出剑呢！说不是亲姐弟也没人信呢。”

    “傻弟弟，咱们本来就是亲姐弟哪。”

    “青鸾，你跟青姣毕竟是一家人。”

    毕竟是一家人。

    她出嫁之前，被鱼南风锁在鱼跃苑，他若对她不安好心，又怎么会日日去与她作伴斗嘴。

    时间就像是突然静止了。鱼青鸾脑中轰轰直响。

    她从来不知道她有一个双生弟弟！呵，只是她鱼良宵不知道。正主儿却是知道的。大夫人也是知道的。鱼青姣也是知道的。

    鱼青姣压低音量，在鱼青鸾耳边道，“姐姐，你其实并不是我的姐姐了罢。我的姐姐，不是这样的。她好胆小，也好善良。她不懂得保护自己，更不懂得保护大娘。什么都不会为自个儿争。可是这样的她，却能豁出性命为青姣。所以，你其实并不是她，是么？”

    鱼青鸾忽而转过头对花红并柳绿喝道，“快！快去请九爷！”他被她捅了两刀！

    鱼青姣的身子缓缓萎地，鱼青鸾赶紧过去扶他。他侧过头，眸中现着一抹涩然。“姐姐，告诉我，我青鸾姐姐是不是已经死了？”

    鱼青鸾颤着唇，她飞快的点头，哑道，“青姣，你别说话！九爷来了就没事儿了。”

    他轻轻的抬起手，轻触鱼青鸾的脸儿，却发现他的手上沾了一手的湿。“姐姐，你哭了！”他笑了下，道，“姐姐为青姣哭了？”

    鱼青鸾忽而将他的手拍下。道，“让你别说话，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告诉你鱼青姣！你死不了！”她话才到这儿，声音却已是哽咽了。

    “姐姐做到了青姣一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儿。姐姐可以让大娘笑。也能将她带出鱼府。更能光明正大的保护大娘。真好。”他像是有些累了，这便阖上双眸，道，“我睡一会儿，原来说话竟也这么累。”

    “青姣……青姣……”大夫人好容易到了门口，她的双腿不住的颤抖，竟是连话都说不清了。

    鱼青鸾低下头不敢瞧她。鱼青姣则瞠开双眸，冲着大夫人低低的道，“大娘。”

    大夫人听见他的话，双膝一下软了下来。她扑跌在地，双手撑住地面，颤然了好久才能发出声响来。“青姣！青姣……”

    鱼青鸾见她摔在地上，这便放下鱼青姣，又去扶她。大夫人一下伸出手，将鱼青鸾狠狠的推开一侧！怒道，“你给我滚！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青姣是什么人么？就是这样，你还非要致他于死地！”

    鱼青鸾一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她哽了许久，想为自己解释几句，却终于还是住了嘴。解释什么呢？告诉她，其实她是鱼良宵，其实她并不知道鱼青姣是自个儿双生弟弟的事实？

    上一次她跟他打架互捅的时候她没说，她又怎会知道？她以为他是陈水心的儿子。

    她涩涩的盯着大夫人，发现她的眸中现了一抹森冷的恨意。她心中微微一凛，道，“娘，九爷在府里呢。他来就好了。”

    “别叫我娘！我没你这样的女儿！鱼青鸾，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大夫人吃力的说罢，人却已是昏死过去了！

    鱼青鸾的脑子轰轰作响，娘亲她不要她了！她忽而捂住嘴，眼泪便就这么缓缓的落下。

    凤九到时，就见大夫人并鱼青姣二人全都倒在地上。鱼青鸾则立在一侧低声而泣。听见他来了，鱼青鸾一下清醒过来，她转而低声道，“无赦，快救青姣。快救他。”

    凤九眉尖一蹙，这便几个箭步蹲到鱼青姣跟前。他飞快的点了他几个穴位。低头为他把腹中的剑拔了。

    鱼青鸾见他手法熟练，心里竟是渐渐生出一抹希望来。也许事情还没到最坏！也许青姣还能活！鱼青鸾浑身颤然。眼角却不住的瞧向大夫人，似在候着她的审判。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凤九下手救治的速度也跟着缓了下来。

    鱼青鸾心里扑通乱跳，生怕自个儿犯下的错误无可挽回。她面色惨白，身子也不住的颤抖。

    花红缓步行至她的跟前，哑道，“王妃，没事儿的。”

    柳绿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鱼青鸾的肩膀，轻道，“主子的医术极好。不会有事儿的。”

    可是他的医术再好，却也治不了大夫人对她的恨了！原本占了别人的身子，占了别人的娘，已经够坏了。如今却还居然杀了她的弟弟。她从不知道，鱼青姣看来无所谓的面具之下，竟是隐着对大夫人深深的爱。

    他说，可以光明正大的保护着大娘，可以让她笑。真好。

    她从不知道，一个人的感情竟可以是这么的卑微！卑微到让人心都疼了。

    她以为他突然出现在花府是身怀恶意。以为他是想要杀死青霄，来夺取原本属于青霄的东西！可是原来他跟她一样，都对青霄的死那么的痛心。

    甚至他比她做得还要多！还要多得多！她为自个儿无端怀疑他的心思感到惭愧。也为他这般夹在陈水心并大夫人的中间心疼。

    她道怎么很多时候他比青霄待她还亲，原来并不是因为她并非真正的鱼青鸾，而是因为他跟她，自打在娘胎里头就已经在一处呆着。手足相抵，骨肉相连。

    可是如今，她却亲手给了他一剑！是致命的一剑！她想到此，眼泪已是模糊了双眼。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被送去给了二夫人做了儿子！

    她就这么一直浑浑噩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王府，也不敢去问他到底会不会活。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娘亲不要她了！她好容易盼来的温暖，终于离弃她了！

    直到萧一远找上门来，她才知道，原来凤九竟是一夜未归。萧一远见着她，涩然的道，“九王妃，出事了。”

    太上皇不肯回宫，她早料到昨儿个宫里会出事。鱼青鸾涩涩的道，“怎样？他们让你来带我去么？”

    萧一远嘴唇开合两下，许久才道，“是龙腾。龙腾派了使者前来。说是要与凤舞联姻。要凤舞交出一个人去。”

    鱼青鸾面色一阵惨白，道，“你说哪里？”为什么不是太上皇那儿出事？为什么会是龙腾？

    －－－－－－题外话－－－－－－

    可怜的小姣姣…呜呜…


------------

第一六七章 易婚

﻿    ﻿    萧一远嘴唇开合两下，许久才道，“是龙腾。龙腾派了使者前来。说是要与凤舞联姻。要凤舞交出一个人去。”

    鱼青鸾面色一阵惨白，道，“你说哪里？”为什么不是太上皇那儿出事？为什么会是龙腾？

    “龙腾。”萧一远双眸尽红，声音已是有些哑了去。

    之前根本就没有一点征兆！鱼青鸾几乎是弹跳起来。她挑高眉毛道，“他们要什么人？弄得你这么大费周折过来请我？皇帝怎么说？”没有太上皇在宫里坐镇，这位皇帝别是被他们吓住了罢！

    这人原本就对龙腾诸多顾忌。如今他们没有发兵，却只要求联姻。他自然是要应下的！

    “他们要的人，是八爷。”萧一远的眸中似乎隐了薄薄的痛楚。在提到八爷两个字的时候，他似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鱼青鸾接着又问，“他们要嫁公主过来？”可是不对，若然是嫁过来，又怎么会叫要八爷！她嘴角薄抿，漠漠的道，“你说他们要八爷给他们做驸马？”

    自古招婿上门，只有在女方与男方家底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之下才会发生。再不然就是男子极爱那女子，心甘情愿招去女方家里。

    凤八被人召为女婿，那就代表了他们生的孩子不得姓凤，要随女方去姓！

    这就等同是让凤八嫁去龙腾！旁人或是可行，可这个人是凤八！她与他相交甚久，深知这人出身低微，可却对自个儿的男儿尊严瞧得极重。再加上此时他又大权在握，说得不好听，他若是去了龙腾，那些士兵总不成说还能随他投奔龙腾去罢！

    凤八若是真去了龙腾，这就等同剥夺了他争夺凤舞帝位的机会！这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却是比死都难受了去！

    萧一远哑声应道，“正是如此。八爷若是这么一走，咱们这些个跟随八爷的人，一下没了主子，太子并七王对付咱们起来，却不是易如反掌么？”

    鱼青鸾霍的起身，道，“萧一远，龙腾那群人在进帝都之前，走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全都查实了么？”

    萧一远飞快的摇头，“查不到！这些人似乎是突然冒出来的。就是这样，才教人担心。”

    皇帝这货一定吓得尿流屁滚了去。鱼青鸾漠漠一哼，这没用的东西只会把自个儿的儿子推出去！“这事儿总得查实了，他们不可能会飞进凤舞来。”

    萧一远听到此，面色竟是有些灰败。帝都的禁军是由他萧一远掌管的。他们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进得殿来，他也是大吃一惊。

    龙腾这么一来，便就是告诉凤舞的皇帝，他们有的是法子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凤舞。扬他大国的威风！

    “他们派来多少人？”鱼青鸾又问。

    “不过数十，如今在凤鸾宝殿之上。可他们有使官，有文碟宝印。那领头之人，还是龙腾的二王。”萧一远说到此，双掌已是握得紧了！

    “所以，萧将军来找我却是为何！”鱼青鸾淡淡的说着。她很想帮凤八，因为她鱼青鸾这一辈子欠凤八的，怎么还都还不清。可她要如何才能帮得了他呢？去求太上皇么？他如今在花府住得逍遥，又岂会愿意回宫？

    萧一远声音略哑，他瞧入鱼青鸾的眼里，一字一字的道，“先前在止清殿里的人，是你罢！一远为你瞒住八爷，刻意纵你出宫。也自然能保你在宫里平安无事。”说到此，他顿了顿。“而且，一远没有见过太上皇。”否则他自个儿易容术高明，又怎会来求她！

    意思他要她再次入宫，做太上皇为凤八摆平这件事。

    鱼青鸾面色微黯，且不论凤七有没有进宫去找太上皇揭了身份，如今青姣生死未卜，她又岂敢就这么去宫里？

    若是青姣没了，她也去了。那么，大夫人却是怎么是好。

    她深吸口气，哑声轻道，“好，我与你一道去宫里。”哪怕她的身份被凤七当场揭了去，哪怕进宫，等着她的就只有一个死字。她还是得去。

    因为她能为大夫人做的，便就只有好好的守住火凤，不让龙腾的铁蹄将之踏平。

    皇宫

    皇帝并一众大臣正在商议对策。从今儿个早上龙腾的使者在凤鸾宝殿上头提出联姻起，他们便一直商议到现在。

    朝中有三分之二的大臣赞成把凤八给了龙腾。

    自古皇室子弟的婚姻，都是由不得自个儿作主。那里头牵涉了太多的政治因素。

    皇帝自个儿虽然也存了这个心思，可心里却顾念着太上皇。这事儿不论换了谁，他也马上应下了，可这人却是凤八。他甚至不知道龙腾到底瞧上了凤八什么。还非就要他这么一个腿有残疾的人过去！

    可先前太上皇那儿发了话，让他没事儿别去打扰他。想起太上皇先前对火凤坚决的态度，他竟是一时犹豫难决。

    “皇上，您别犹豫了，八爷过去是做人驸马。龙腾势大，到时候他享的是荣华富贵，吃的是山珍海味。龙腾富庶，难道还能亏待了自个儿的驸马么？介时两国交好，却不是百姓之福，天下之福么？”傅玉亭上前一步，漠漠的道。

    说时，他朝着太子无霜的脸上划了划。三王若是去其一，那太子殿下便只消专心对付凤七即可。这会子凤七怕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思。

    凤七的眉毛淡淡一挑，嘴角抿出一抹冷笑来。他知道凤天奇顾忌的是什么。可是止清殿那人，却不是他想像的那人。他在等，等他决断难下，把那人给请出来。或是，那人自己出来！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只要止清殿那人为凤八开脱，他就立刻拆穿他的身份。凤八负责皇宫安全，加上那人又为凤八说话。一旦拆穿了，那人纵然不是为凤八办事，他也能栽他凤八一个天大的欺君之罪。

    所以，到时候不论凤八会不会被送去龙腾，他也绝不会再是他凤七的对手。

    “是啊，皇上。两相权衡，一个八爷便能换来凤舞数十年的安全无虞，怎么也算是值了。”

    皇帝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担心的是止清殿的那人不知道。

    “父皇，别再为老八的事情烦恼了。若是为着凤舞，老八愿意前去龙腾。”凤八涩涩的一笑，道，“一如大家所言，凤八此去是享尽荣华的。也不是去做质子。更不是去做苦力。没什么好不舍的。”

    “为着凤舞，就是让凤八去死，凤八也是愿意的！”凤说到此，忽而一掀袍摆跪倒在地。“求父皇允了凤八前去龙腾联姻！”

    凤八那么一求，这事儿也不必再议了。当事人都愿意了，那太上皇自然也没有反对的道理。

    凤八为皇帝解决了一个难题，皇帝自是欣喜不已。他咳嗽一声，淡淡的道，“既然小八都应下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无霜，立刻叫人准备丝绸物件，小八去那么远的地方，总不能就这么冷冷清清的去了。”他说到这儿，想起凤八这些年在他身边，为他把帝都打理得几近路不拾遗。心里竟不知怎么对他生出一丝不舍来。

    凤无霜见皇帝眼睛红了，这便赶紧上来对凤八道，“恭喜八弟娶得贤妻。”

    凤无邪也笑道，“原本太上皇就已经想要为八弟选妃了。可天下女子再尊再贵，也是不能与龙腾的公主相提并论的。”意思他凤八还得了便宜！

    凤天奇闻言，眉毛竟是几不可见的蹙紧了。不管怎么说，也总是自个儿的儿子，要他忍辱负重去那么远的地方，他总是于心不忍。

    “听说龙腾与凤舞极是不同，龙腾近海。那儿的吃食又偏生。好多人都吃不得海鱼。八儿若是吃不惯龙腾的菜食，父皇就给人每月定时送去时令果蔬。也好教那龙腾的公主不瞧轻了你。”他说到这儿，眼角竟已是溢出了薄薄的泪。

    凤八喉间微哽，低声应道，“父皇，别为儿子这么操心。龙腾那么大的国家，又岂会只有海鱼？那女子既是公主之尊，自然自小知书识礼，绝不会过于难为凤八。”

    “可是八爷堂堂皇子之尊，又怎可远走他方？咱们凤舞大国泱泱，怎可轻易把皇子给出去？要成亲，也是他们把公主嫁过来才是！”将来的凤氏子孙，又岂可流落龙腾？

    皇帝冷冷的瞧向那出声之人，道，“身为皇子，自然是要肩负国之重任。他们自打出生起，吃的用的都比旁人优越无数。这些优越，全都是凤舞的百姓给咱们皇室的！所以，百姓有难时，咱们自然也要挡在他们前面！”

    正说话间，那厢有人来报，“皇上，太上皇有请。”

    凤七嘴角含笑，来了。

    他果然沉不住气了。他敛下眉尖，竟是兴奋得颤抖。

    皇帝并一众大臣们个个面面相觑，不是说太上皇的病情又加重了么？怎么这会子他又肯见人了？

    皇帝勉强笑了下，回道，“你且去回话，咱们随后就到。”这段时日，他似乎过于关心朝事了。

    那太监远远的应了声，这便退了去。

    止清殿

    皇帝将龙腾过来要凤八的事儿与太上皇一一细说了。在说到凤八自个儿也愿意去龙腾时，鲛纱帐里的人发了话。“以一国的安危相协，他能不答应么？”

    “你们是不是就欺负小八的母妃去得早，非就这么轻慢的对待小八？我凤氏的子孙，又怎可随意给他们龙腾？而且皇帝，你先回答朕几个问题，那龙腾可曾点名说要小八过去娶哪位公主了？”太上皇的声音里头含了一抹不悦。

    皇帝被他说得一楞，他蹙紧眉尖，轻道，“这事儿朕却是未曾听他们提及。”

    凤八的眸光落在自个儿的脚尖，他飞快的道，“其实不论龙腾的公主是何人，纵然她身有残疾，貌丑如猪，只要她是龙腾的公主，小八也一定会好好待她。绝不会损及两国的邦交。”

    这话说得何其伟大。纵是皇帝这般铁石心肠的人听到凤八这么说，也不觉微有动容。他先前只道龙腾要凤八过去是为着与他们的公主成亲，可却对那个公主的容貌德行一无所知！

    若是真如凤八所言，那女子是个极丑之人，却不是害了小八一世么？

    凤无霜蹙紧眉尖，低声回话，“既然是政治联姻，那些容貌品性，却必然是其次的了。”

    太上皇冷道，“太子府里美人无数，将来只要见着哪家女子生得美，合了太子的心意，太子只要发句话，便能将她纳入府中。站着说话腰自然不会疼。”

    太子无霜面色一变，他涩然的道，“这事儿若是真落到本太子头上，本太子自然不会推诿了去。可是偏生，人家瞧上的是八弟。”他知道帐后的那人是鱼青鸾，被她这么一说，他心里自是酸苦难当。“而且，本太子以后都不会再纳美人了。”说这话时，他的眼光似有若无的盯着鲛纱帐。心里急切的想让她知道，没了她鱼青鸾，他凤无霜纵是娶再多女人，也没了意思。

    “不是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个丑人么，或许她美若仙也说不定。”凤七敛下眉毛，淡淡的一说。

    帐后的人冷笑了声，道，“若是个美人，又何必让人万里迢迢的召凤八为婿。怕不是求婚的门槛早就被人踩平了去！小七说得这般轻松，那不如这亲就由小七去，如何？”

    凤七嘴角薄抿，道，“八弟去就是落了凤舞的威风，本王也是皇子之尊。去了岂不一样！”他说到此，心里已是打定了主意，帐后那人若是再说一句，他便立刻上前将他的真面目给揭了去！

    皇帝一听太上皇竟动了这种念头，心里自是又急又怒。到底在他的心里，凤七并凤八二人还是有区别的。他飞快的道，“太上皇莫要说笑！再说此事八儿也应下了！”

    太上皇似乎冷冷的哼了声，道，“旁人我不知道，可小八却是早就已经与人家闺女有了婚盟。咱们这时若是把他给送去了龙腾，将来龙腾的人知道了此事，难道还要他们的公主与人共事一夫么？”

    他说到此，顿了顿。“皇帝可别忘了，小八这是被人送去和亲。可不是娶妃！龙腾向来霸道，那探子又是早就深入了凤舞。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早就已经知道了小八的事儿，才会特意过来要小八？好教他们的公主受点儿委屈，然后给小八罗织一个罪名，直接挥军而下？”

    皇帝听到此，面色却已是变了去。他哑道，“龙腾要对凤舞发兵，只消直接下令即可。又何必弄得那么复杂！”

    凤七敛着眉头，许久不发一语。原本想要立时把帐后那人的真面目揭穿了的心，竟在此时略略消了些去。

    这人虽是冒充，可他的政见却是大胆有力。决断又够果决。他对皇帝说的这些话，句句都是真心为着凤舞着想。所以，他还想再听听他到底有何高见。

    “凤舞毕竟是大国泱泱。若是真动起武来，不论谁胜谁负，总是劳命伤财的东西。龙腾的皇帝主战，就自然有人主和。要想堵住朝上老臣们的嘴，总得有个光明正大，教龙腾皇帝，甚至是龙腾众臣一道盛怒难消的理由。”太上皇说到这儿，漠漠一笑。“所以，他们想要凤舞，也想要天下万民称他们为正义之师！”

    “说到底，到时候真正错的人还是咱们凤舞！这么浅显的道理，皇帝怎么就不想想？龙腾要和亲，可以！让他们龙腾也出一个皇子易过来！咱们凤舞的皇女让他挑，让他选！”太上皇说到此，忽而轻咳两声。

    “您说两国易亲？这却不是互换质子了么？”凤七心里五味杂陈。将凤八送去龙腾或是可以除掉他。可这太上皇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若是强说他只为了偏帮凤八，却是有些勉强了。

    “易亲，也要有合适的人选。小八，你是不是真的已经与人有了婚盟？”皇帝的眼，漠漠的落到凤八的脸上。

    凤无霜冷笑了声，道，“八弟，此事事关重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却是半分也马虎不得的。”

    凤八忽而跪倒在地，疾声道，“禀父皇，儿子确实已与人有了婚盟！”

    “真是个傻孩子，有了婚盟却怎么又要应下龙腾的婚事？你这么做，却不是让父皇心疼么？”皇帝心中百般不舍，浅浅的道。

    凤八涩涩一笑，道，“儿子是凤舞的皇子，为着凤舞，让儿子做什么都愿意。”

    太子无霜追问道，“既然已有婚盟，那父皇就该成人之美。父皇，请您为八弟赐婚！也好绝了龙腾的念。”

    皇帝笑了下，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小八，她是哪家的闺女，父皇这就给你赐婚！”

    “是哪家的闺女，日后自有分晓。皇帝若是在此时给小八赐婚，却不是挑衅龙腾的使臣么？小八，这事儿你先别急！等龙腾的使臣回去了，朕亲自给你赐婚。”太上皇说到此，竟又是轻咳了声。


------------

第一六八章 你到底爱她有多深

﻿    ﻿    皇帝笑了下，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小八，她是哪家的闺女，父皇这就给你赐婚！”

    “是哪家的闺女，日后自有分晓。皇帝若是在此时给小八赐婚，却不是挑衅龙腾的使臣么？小八，这事儿你先别急！等龙腾的使臣回去了，朕亲自给你赐婚。”太上皇说到此，竟又是轻咳了声。

    凤七听到此，嘴角竟是微微一抿。心里一股气压着怎么也上不来。就这样一个冒牌之人，他居然也敢在父皇跟前自称是朕！

    想到这人那日对他们一群人下令，把他们个个都打得俊脸肿了半天高，他便又冷笑道，“太上皇似乎对八弟很是偏爱。所说所想，都是处处维护八弟。”

    帐后的人漠漠一笑，这便大方承认，道，“若是小七当年能舍了一条腿来救朕，朕自然也会跟疼小八一样疼你。”

    凤七面色一变，他上前一步，肃然道，“太上皇，您是说真的？”

    太上皇漠漠而笑，道，“这是自然。你们都是凤氏的子孙，在朕的眼里，你们都是一样的！”顿了顿，他又道，“身为皇子，自然事事优人一等。什么为了凤舞可以什么都牺牲。在朕的眼里，都是不应该的！”

    “皇室子弟就该有皇室子弟的尊严，咱们不论身言起行，都该是凤舞百姓争相效仿的对象！咱们的婚姻不该存在那么多的政治因素！若是连皇子都不能选择自个儿心爱之人成亲了，那你们让凤舞的百姓怎么办？”

    傅玉亭听到此，忍不住抬眸凝向帐后，道，“太上皇，皇室子弟当是以民为先，又岂能这么任性！”

    “傅卿家这是在教朕做事么？你不过是个太子太傅。说得不好听，你连皇帝都不能教。你凭什么来教朕做事？”帐后的人，声音透了浓浓的不悦。

    傅玉亭身子微微一震，他低下头，疾声道，“老臣不敢。”

    “不敢就在一边跪着，别出声！什么以百姓为先？什么为了天下苍生。这不过是对百姓说的漂亮话。咱们凤舞的皇子们都要明白一个道理，皇室，永远都是高人一等。永远是要压着百姓的！”

    “你们要统治他们。养活他们。养军队来守护他们！更要压迫他们！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凤舞真正的主子！”

    凤七漠漠冷笑，道，“到底谁才是这个凤舞的主子，怕是轮不着太上皇来说罢。”他说罢，正想举步前去掀了鲛纱帐，把那人的真面目给掀了去。

    彼时候在门外的太监远远的高声唱道，“龙腾使臣求见。”

    凤七面色一顿。若是这时候被龙腾使臣知道了太上皇是假的，那却不是丢脸丢到龙腾去了？再说，这个太上皇的魄力似乎比父皇要强硬得多。

    同是大国泱泱，谁也不想在对方的跟前落了威风去。既然他们龙腾要扬他们的国威，那又何妨让这位太上皇来显显凤舞的国威呢？

    他抿着嘴，这便收敛心神，肃立一侧。

    皇帝眉尖略蹙，面上笼了层薄薄的怒气。他怒而斥道，“他们究竟想怎么样！怎么竟还到太上皇这儿来了！”

    帐后的男子漠漠扬声，道，“皇帝莫急，这些个龙腾使者是朕让人传来的。皇帝不是决断难下么？那就让朕来下。不论他龙腾是不是真心与咱们凤舞联姻，这事儿也总不能办得马虎了去。”

    皇帝听到此，淡淡的应了声是。遂便肃立在旁。

    那厢龙腾使臣着了一身素色的龙袍，引了两个青衣童子上得殿来。众臣及目凝向那使臣时，但见他生得墨发如洗，面若芙蓉。端得是俊伟不凡。

    那人只对帐后那人拱了拱手，道，“参见太上皇。太上皇有礼。”

    太上皇漠笑道，“龙腾的使臣好大的面子，见着朕了，却还竟就拱手为礼。”意思他得跪下！

    凤七眉毛一挑，心里一时复杂难辨。这人在龙腾身份不凡，先前在凤鸾大殿之上见着父皇他没有跪下，如今这冒牌的太上皇却要他下跪！这未曾开口，便一下要灭人家的威风，却不知这龙腾二王会不会吃他这一套了。

    那人眉尖一挑，道，“我出使贵国，代表的是龙腾皇帝，若是龙腾的皇帝对您跪了，您可受得起？”说时，他的眸中竟淬着一抹冰冷的毒。

    就是这样！太子无霜心中微悚。当时这人就是用这样的借口打发了父皇。今儿个便也就在凤舞大殿之上对父皇行了拱手之礼！大臣们虽然嘴里不说，可心里必然都在犯嘀咕。

    为帝者，对内仁慈固然重要，可对外又怎能这般软弱？这事儿若是传回了龙腾，却不是把凤舞的威风都灭了去么？

    她现在开口就是要他下跪，却不知道她要怎么做了！

    帐后的人淡淡的道，“皇帝！这人假造官印文碟，冒充龙腾使臣，损坏两国邦交。还不叫人立刻拿下押入天牢！”

    那人嘴角隐笑，道，“太上皇这么做事好没道理！这却不是存心与我龙腾挑衅么？”

    帐后的男子声音微冷，道，“第一，你龙腾使臣进我凤舞之时，并未通报边关战将。而是突然从天而降。说得好听是出使凤舞。说得不好听，就是潜入凤舞！这还哪儿有半点大国的风范！分明就是宵小贼人！”

    “其二，你说你代表了龙腾的皇帝，所以见着凤舞不能下跪。可咱们凤舞却不知道你龙腾皇城之中是有两帝的！代表皇帝，不代表你就是皇帝！”

    “使臣都是要想要两国和平的，可你却恰恰相反！还楞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人拿下！”太上皇扬高音量，怒而喝道。

    那人似乎并无恼意，他嘴角略弯，这便一掀袍摆，领着两个童子跪倒在地，笑道，“龙腾使臣，参见太上皇，参见皇上！”他说到此，转而对皇帝道，“都说凤舞的太上皇英明神武，原来竟是真的。”说时，他的眼角意味深长的朝着帐后一划。似笑非笑。

    意思他在皇帝跟前都没下跪，可却被那人逼得跪倒在地了。凤天奇这皇帝做得也太窝囊。

    凤天奇面色微微发白，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帐后的人漠漠冷道，“朕不是英明，朕只是手毒。皇帝却是心善。若是先前坐在凤鸾宝殿的人是朕，你还焉有命在！”

    他一跪，那些个护卫们却倒不知道到底是该抓还是不该抓了。帐后那人继续霜冷的道，“既然假冒使臣之事是一场误会，你们还不赶紧退下！来人，给龙腾二王赐座。”

    不就是要他给她下跪么？凤无霜嘴角薄抿，漠漠微笑。虽然手段是强硬了些，可到底还是让这高傲的龙腾使臣给他跪下了！

    众护卫得了太上皇的话，这便赶紧一道退了去。

    凤七这一回眸中却竟是有了些笑意。不论这人是否冒充，能灭了龙腾的威风，却也是大功一件。只要他不再作恶，他必然等到龙腾使臣走后才秘密发难。这消息也绝不能教人知道半分！

    二王笑了下，这便一掀袍摆，自地上起身谢了座，这才笑道，“太上皇今儿个召本王前来，可是来谈八殿下的事儿的？”

    太上皇漠漠笑道，“小八已有婚盟在身。再说他在凤舞势力颇大，自然不会去龙腾。二王若是不嫌弃，咱们凤舞的皇子无数，大可随意挑一个带回去。”

    二王嘴角抿了抿，微微一笑。道，“可是咱们龙腾只想要一个凤无心。”他说到此，眼角朝着立在一侧的凤八淡淡一划。随即冷笑了下。

    那记冷笑教人瞧得分明，殿上众人都是心中一悚。这人分明就对凤八不怀好意！什么过去享的是荣华富贵，竟然全都是假！

    太上皇漠笑道，“朕还没问，到底龙腾瞧中了小八什么。为何就非他不可。”

    二王笑了下，一字一字的道，“铁面凤八，声震龙腾。咱们龙腾皇帝很喜欢八爷，非要将最受宠的小公主嫁给八爷！”

    他只说凤八声震龙腾，却连半个字都不提太子无霜并凤七二人。这却不是要挑唆凤舞三王相互猜忌么？

    太上皇薄薄的应了声，道，“看来龙腾帝是要失望的了。小八已有婚盟。总不成说还能教龙腾的小公主做小罢。”

    二王听到此，这便低头整理自个儿的衣袖。他淡淡的道，“小公主金枝玉叶，又有第一美人之称。多少王公贵族都想娶小公主为妻。可是龙腾帝舍不得这个女儿外嫁，这才有了要为小公主招婿的意思。”他说罢，身后的青衣童子这便奉上一卷画像。

    二王起身，将系画的丝罗解开，那画一下摊展开来。众人凝向他手中画像时，心中都是微微一震。画中的女子柳眉妙目，小嘴如棱，一头墨发在风中乱乱而舞，那流海微微卷曲。

    正是那点卷曲，将那女子衬得宛若天人！她一身白衣，纤纤素手之上停落了一只玉蝶儿。她在笑，那笑容天真无邪，倾国倾城！

    “这位就是咱们龙腾的浅笑公主。”他拿着画像一步一步的行至凤八跟前，淡淡相问，“请问八爷，浅笑公主比您先前有了婚盟的女子来，如何？”

    殿上众人都是身有家底之人。也都见惯了各色美人。可像这位浅笑公主美得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又天真无邪的女子，却是见所未见！

    凤八眼角朝画上的女子淡淡一划，道，“浅笑公主胜却那人千倍万倍！可是凤八，却只爱她一个。”

    众人听到凤八这么说，心里都对他起了些许钦佩的意思。有美在前，他居然还能坚持说自个儿只爱那女子一个，却是需要多大的力气！

    二王闻言，少不得怒笑出声。道，“凤八，你别不识好歹！既然浅笑公主比那人好得千倍万倍，你又怎么不肯将那人弃了相就？”

    凤八嘴角隐了一抹清笑。他淡淡的道，“溺水三千，只取一瓢。天下美人何其多，凤八看重的是人心！若然凤八今儿个一见这位小公主就决定将她弃下，那么，凤八可还值得浅笑公主托付终生？”

    二王闻言，忽而纵声而笑。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能教铁面凤八舍得这么美的小公主？本王倒是想好好的瞧瞧！”

    众人一听，也实在正有此意。都一同劝说凤八，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让太上皇给那女子赐了婚。正了名份！

    凤八面色淡淡，可眼中却现了一抹淡淡的苦涩。他对帐后那人哑声禀道，“太上皇，她胆子小，又怕生。平常本王待她小心翼翼，生怕吓着她。”意思他绝不会带他们这些外人去骚扰她！

    二王漠漠一笑，道，“八爷这可别是推脱之辞。若然八爷不想远去龙腾，大可直说。又何必假造出这么一个女子来推诿！”他说到此，转而又道，“据咱们龙腾的探子来报，八爷可是连一个心爱之人也没有。若是强说有了婚盟。却岂不是笑话一件么？还是你们凤舞要本王去给咱们龙腾王回话，只说你们凤舞为着推却婚事，刻意说谎？”

    殿上众臣面色大变。这个使臣直言他们龙腾在凤舞设有探子，又似乎对凤八的底细早就已经探知了。若是处置得不好，两国交恶。却是在所难免。

    哪料此时帐后那人却淡淡的扬声，道，“小八没有婚盟在身么？这却怎么是好。先前在凤仪殿为鱼家小姐验身之时，朕与你同在帘落后头，朕曾经问起，小八可是真心想娶鱼家小姐。”

    “当时小八说，他心中已有喜爱之人。朕以为凭着咱们凤舞八王，想要一个女子不过是易如反掌。与人有婚盟也是迟早的事儿。怎么小八还未得那小姐允婚么？”声音之中尽是无辜。

    凤无霜几乎想翻白眼。凤八身无婚盟之事，便就这么被她轻轻往身上一揽，只作一个他解错凤八的意思，便就这么把凤八的欺君之罪给推却了去！

    皇帝闻言面色少不得微微一变。他疾声相问，道，“小八，你心中有人，可却得不到那人允婚，这事儿可是真的？”

    凤八闭了闭眸，这便忽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道，“父皇，这事儿终是小八一厢情愿，那女子甚至不知道小八对她的心意！”

    皇帝提高音量，怒道，“你是我凤舞堂堂八王，难道想要一个女子，还不敢开口么？今儿个你把话说出来，朕为你作主！”

    凤八敛下眉尖，匍匐在地。他沉声低道，“父皇，小八不想给她压力。小八想要她心甘情愿的跟了小八。”

    太上皇轻咳了声，道，“小八，你起罢。皇帝，这事儿你别管了。朕自会作主。龙腾二王，烦请你将那浅笑公主的画像递上来给朕瞧瞧，可好？”

    二王点点头，这便将画像卷了，交给前来取画的太监。帐后的男子似乎瞧了许久，才又淡淡笑道，“画中女子确实是美若天仙。既是第一美人，那倒不如配给凤舞第一美男。将来他们生的孩子必然美得天上有，地下无！小七，你的意思如何？”

    凤七面色微微一变，眸中怒气几欲爆裂开来。他指骨节节作响，差点儿就克制不住，要直接上前将他的身份给揭了去！

    凤天奇急道，“这怎么能成！小七怎能出凤舞！太上皇！请您三思哪！”

    “有什么好三思的，不是说去了龙腾享的是荣华富贵么？皇帝怎么这么偏心，就是不把这好事儿交给小七？”那人不依不饶道。

    二王转而上下打量着凤七，嘴角薄抿。他淡淡的回话，道，“太上皇，这位七爷也有心爱的女人。咱们浅笑公主，要的是一个能完全对她好的男子。他，不成。”

    意思他凤七被龙腾嫌弃了！

    帐后男子似乎笑了下，他又道，“凤八不行，凤七不成。太子无霜有家室，也是不成。真是闹心得紧。也是，这么心爱的公主，自然要给她挑个最好的夫君。皇帝，你把未曾婚配的皇子名单递一份给龙腾的二王。让他好生斟酌。朕乏了，众臣们都且退下罢。皇帝，小八，小七，你们留下陪朕跟这位二王说说话。”

    众臣应了声，这便一道退出了止清殿。

    二王见他遣退了众臣，嘴角竟也是薄薄一抿。他挥挥手，那两名青衣童子对他行了个礼，也随着众臣一道退了去。

    太上皇又喝退了宫女太监。刹那之间，殿上只余皇帝几人。

    二王笑道，“太上皇喝退众人，可是要与本王交待这八王心上人的事儿？”这位倒却真是个明白人，知道他把凤七这第一美男给推却了，将来便能把凤舞所有皇子都推掉！

    因为他能来此，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来要凤八！先前他们说凤八有了婚盟，如今证实了那不过是推诿之言。

    既然是男未婚女未嫁，他龙腾又岂会这么轻易干休了去！

    太上皇漠漠而笑，道，“小八，刚刚众臣都在，你不好说出那女子是谁。必是有所顾忌。如今这儿只得咱们几人，你有什么话，只管与龙腾的使臣说便是。”

    皇帝眉尖蹙紧，转而凝向凤八，淡淡的相问。“小八，先前你还口口声声愿意前去龙腾招婿，若是那女子确是贤德，你何不趁此机会娶她为妃？”

    凤八跪着身子，哀哀而求。“父皇恕罪，她已经够苦了。儿子不愿意她再为儿子的事儿为难！更不愿意她为着儿子的事儿损了名节！”

    此话一出，殿上众人的面色皆是变了去！若是男未婚女未嫁，凤八爱慕那女子怎么也是个天经地义。又怎会有损了她名节一说？难道这位八爷爱上的，却是个爱不得的女子么？

    凤七眼角朝着帐后的男子一划，心中却是暗道。这人倒却真是观察入微，他似乎已经知道了凤八绝不会将那女子的名字在众臣跟前说出来！遂遣退了左右。

    皇帝颤然道，“难道小八心中那人，依旧还是九王妃么？”所以他身为堂堂八王，却只能爱之不得。又怕损其名节！

    凤无霜并凤七二人听见九王妃三个字，面色一下苍白了。

    太子无霜涩然的道，“父皇，先前太上皇不是说老八不爱她么？”

    “是不爱她，还是有心相让九弟，就只有八弟自个儿才知道了。”凤七的利眸狠狠的盯着凤八，一字一字的道。

    凤八飞快的摇头，应道，“不是她！”

    “不是她，那当日你为何要与咱们一道求娶她！”弄得事情那么复杂！最终却是教旁人得了去！

    二王见他们几乎要吵起来，这便浅笑道，“还是压根儿就没那个人？凤舞皇帝，你们怎么就这么瞧轻咱们龙腾的公主呢？”

    “吵什么呢！小八，这儿就咱们几个人。大家也都不是碎嘴之人。今儿个你不论说出谁来，相信也必然不会传出半点儿风声去！你只消让龙腾二王明白，确是有这么一个女人存在即可。”太上皇漠漠的发声。意思今儿个谁把这人的名字传了出去，谁就是个碎嘴的货！

    自古男子谁愿意被人说碎嘴二字？他这话说出来，便等同堵了在场各人的嘴！

    凤八嘴角颤然。他不声不响的跪着身子。许久才道，“请太上皇责罚！请父皇责罚！小八情愿死，也不愿把她的名字说出来！”

    众人闻言，面色已是变了去。

    若是敷衍了事，凤八只消随便说个名字即可。可是他却宁愿死也要护得那女子周全，却是教人不禁开始相信，凤八对这女子确实是爱逾性命的！

    二王蹙紧眉尖，不由的大怒于心。他冷笑道，“本王道太上皇摒退左右为的是给本王一个明确的交待。哪料竟也不过如此！”意思他若不罚凤八，他心里那口气怎么也平不了。

    太上皇淡淡的道，“小八真的是情愿死也要护得那女子周全么？”

    凤八低低应道。“是。”

    “小七，给朕重打三十！朕倒是要瞧瞧，小八对那女子的爱到底有多深！”帐后那人冷冷的落了声。

    －－－－－－题外话－－－－－－

    可怜的小八。挨打了呜呜


------------

第一六九章 我爱的人是你！

﻿    ﻿    太上皇淡淡的道，“小八真的是情愿死也要护得那女子周全么？”

    凤八低低应道。“是。”

    “小七，给朕重打三十！朕倒是要瞧瞧，小八对那女子的爱到底有多深！”帐后那人冷冷的落了声。

    凤七眉尖略蹙，他上前几步，这便不知打哪儿寻来一根手臂粗的棍子，缓步朝着凤八踱回。凤八倒也不加申辩。这便跪依旧跪落在地，不声不语。

    太子无霜的眼角朝着那位龙腾二王淡淡一划，心中暗道，这人口口声声说凤八声震龙腾，可这会子他们眼中的铁面凤八就要被杖责，他倒却只是浅笑不语了。

    凤七口里淡淡的对凤八道，“八弟，对不住。凤七得罪了。”这话方落，他便高高的扬起手中的短棍，对准凤八的背打下去。凤八狠狠的咬住薄唇，一语不发。那铮铮铁骨，却是教那二王嘴角生寒。

    她与凤八素有交情。这一回却为何教人打了凤八？凤无霜将眼光落在自个儿的脚尖。若有所思。心里不由的暗自揣测，到底这女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初时她扮了太上皇，教他与凤八互掌嘴巴之时，明明就对凤八那般偏袒！他想到此，心里不由的微微苦涩。

    凤八背心鲜血尽染。他额头沁着薄薄的冷汗，明明已是痛得浑身发抖，可他的嘴角却依旧隐着一丝浅笑。仿佛他能为着保护那女子挨打，再是幸福不过！

    皇帝别过脸去，心里不忍极了。他很想上前将凤七手里的刑杖给夺了去。到底也是自家的兄弟，他怎么就下得去那么重的手！可他深知太上皇的性子。

    那人说了要打三十，就绝不能少了一板去！他颤着嘴唇，哑声轻道，“小八，你就与太上皇招了罢。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凤八的发丝垂落下来，嘴角流出一线血丝。他浅浅答道，“求太上皇，打死小八罢了！”意思他不怕打！

    凤七一下一下的打在凤八的背上。凤八涩涩的微笑。可他的笑却已然越发的无力了。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凤七收了刑仗，浅笑着瞧向帐后。道，“太上皇，打完了。”

    帐后那人漠漠的应了声。道，“龙腾二王，如今朕已经打了小八。可他却仍是一心一意想要护着那女子。不教咱们知道了去。说实在的，朕自小瞧着小八长大，对他的性子甚是了解。他这人甚少沾染女色，府里也无小宠妾氏。”

    “这样的人一旦爱起来，那却是真要惊天动地了去的。所以，他与那浅笑公主的事儿便就这么作罢了罢。这强扭的瓜，哪儿会甜哪。”帐后男子浅浅的为凤八说着情。

    龙腾二王笑了下，道，“八王既然瞧轻了咱们龙腾第一美人，那就是瞧轻了咱们龙腾。我龙腾王对小王说过，若然得不到凤八，那挥军就与凤舞一决高下！”

    这却不是逼婚了么？这龙腾王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怎么他就非要把这么美的小公主交给凤八？

    这若是两人两情相悦倒还好，可这凤八摆明了是心上有人。这却不是要委屈那位小公主了么？这么可爱精灵的女子，他们也舍得？

    凤八面色微微发白，他敛下眉毛，低低的道，“二王请慎言！这一决高下四字绝不能轻易说出口来！既然龙腾要的是凤八，那凤八就与您一道去！父皇，太上皇，请允许凤八前去龙腾。”

    皇帝涩涩的感动道，“小八。”

    太子无霜也道，“八弟，这事儿你可想清楚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凤八苦笑了下，道，“凤八自知与那人无缘，自是不敢再强求了去。如今可以为凤舞做些事儿，却是再好也没有！”

    太上皇漠漠的道，“嗯！小八真要娶那浅笑公主倒也挺好。二王，这事儿朕自当派使臣与您一道前去龙腾，咱们这便让他们择日完婚。”

    二王面色微肃。漂亮的薄唇开合数下，最后才道，“太上皇英明，只是派遣使臣一事，还请太上皇先行搁置。这事儿本王还得先报与龙腾王。既然已经尘埃落定，那本王就告辞了。”他说罢，这便拱手为礼，退了下去。

    他一走，帐后那人便就忽而对皇帝吩咐道，“皇帝！立刻叫礼部加速准备小八的婚礼。为示诚意，咱们立刻给龙腾三媒六聘。”

    皇帝面色微沉，他飞快的道，“太上皇，您真要让小八去龙腾么？”

    帐后的男子似乎笑了声，这便将那浅笑公主的画像递出来给他几人传阅。众人再瞧那女子时，依旧为她的美貌精灵所迷惑。

    “皇帝觉着这女子配小八如何？”他的声音似乎过于欢快。

    皇帝敛着眉头，道，“若然小八不必去龙腾，这女子配他却绝对是配得过的。”甚至来说，小八是绝对配不起她的。她美得像一个精灵，清透得如同山间的清泉。就连他这个老人家瞧了，心中也是微有震撼。

    可是小八却身有残疾。而且小八似乎又被某个不知名的女子给迷住了。这样的男人，又怎会配得起那天仙般的女子！

    “既然配得起，那为何不要她？”太上皇似乎有些不解。

    这不是您说的不让凤八去龙腾么？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就什么都变了去！

    “可是……”皇帝飞快的道。

    “皇帝没听清朕的话，朕说的是由小八来娶这浅笑公主。所以真正要远离他乡的人是他龙腾的公主。”太上皇说到此，顿了顿，道，“小八，你信不信朕？”

    凤八敛着眉，飞快的道，“凤八相信！”

    “刚刚朕瞧那龙腾使臣那神气，似乎并非真心想跟咱们联姻。且不论他们要老八到底有何目的，可能抛出这个浅笑公主，必然是对老八志在必得。”太上皇漠漠的分析。

    皇帝并凤七等人眼光落在那画中女子身上。若有所思。若是这女子的画像给旁人瞧了，怕是立刻就愿意娶她了！哪儿还顾得了什么皇位？可是龙腾到底瞧中了凤八什么，却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不允婚就开战。这龙腾的皇帝好大的魄力！皇帝，龙腾的探子可有消息传回来？”帐后男子淡淡的扬声。

    皇帝敛眉毛低道，“回太上皇的话，没有。”正是因为没有，才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如咱们打个赌，怎样。”帐后那人淡淡的道。

    这话说出来，皇帝并几位皇子个不由的面面相觑，皇帝蹙紧眉毛，道，“太上皇要赌什么？”

    “自然是赌那龙腾的二王何时会来退婚。”男子说到此，又是轻轻一咳。

    皇帝眉尖一蹙，道，“他是来逼婚的，好容易八弟应下了这桩婚事，他却为何就突然退了婚去？”

    凤无霜笑了下，道，“本太子赌七天。”

    凤七飞快的笑了下，道，“本王赌三天。八弟，你赌多少天？”

    凤八嘴角薄抿，许久才道，“太上皇何出此言？”

    凤八的话，正好也是众人想问太上皇的。太上皇漠漠而笑，一字一字的道，“很简单的道理，若是咱们凤舞有这么一个美若天仙，大家视若珍宝的公主，咱们会不会舍了别国第一美男，而就小八？”

    皇帝略一思索，面色竟是微微而变。他颤声道，“你说他嫌弃小八？”

    这话说出来，凤八不由的大受打击。他涩涩的苦笑，大手下意识的按住自个儿的跛腿。

    “那人来时，第一眼不是瞧朕，也不是瞧皇帝。而是瞧向小八的脚。”帐后那人浅浅的说着。“若然真如他所说，他龙腾皇帝对小八器重有加，他今儿个在凤鸾殿上见着小八时，就该把浅笑公主的画像取出来。”

    “你们再瞧，那画像虽然画得极好，可那墨渍却是未干。”男子说到此，不由的冷冷一笑。“若是真心议亲，那公主的画像又岂能是刚刚画就？”

    “所以这位浅笑公主，不过是个饵食。一个将小八引去龙腾的饵食。只要咱们说要亲自派人去龙腾，这人必然就只能过来退亲。”

    “龙腾究竟想做什么？”凤无霜蹙紧眉尖，漠漠的道。

    帐后的男子顿了顿。一字一字的道，“陷害小八。”

    使馆

    花千树抱头哀号，“浅笑！我的小浅笑！叔叔对不住你！叔叔要是知道你二叔这货把你抛出来做饵，我怎么也要阻止他的！”他说到此，忽而朝着正慢条斯理吃着茶的二王怒喝，“你还有心情吃茶？你把浅笑配给那么一个男人。你准备回龙腾以死谢罪罢你！”

    龙腾二王不由的微微一叹。“说实在的，本王也不愿意来为浅笑并凤八说亲。这个凤八生得虽是姿容俊秀，能力也是卓越不凡，可到底他出身低微，又跛了一只脚。实在是配不起浅笑。”

    顿了顿，他又道，“可是皇帝突然发了话，非让本王来把为难凤八。似乎是与凤八有仇。本王很是无奈。”二王说到此，心里也是暗疼不已。

    “原本那凤八是不愿意的。”二王淡淡的说着。

    “所以你就把浅笑的画像给他瞧了？难道你以为这世上会有人能抵得住浅笑的美人笑么？亏你还是她叔叔！你这是居心叵测你！”花千树一时之间气怒难消。似乎连杀了二王的心都有了！想到自家的侄女儿被那些个臭男人惦记着，他心里就直想抓狂。

    “可不这样，又怎能显得那凤八是个朝秦暮楚的混蛋？怎能教世人瞧清他的真面目？”二王漠漠的道。

    “结果那真面目是被人瞧清了，瞧清他有情有义的真面目！哈！那太上皇究竟抽什么疯，他怎么就同意把凤八给送去龙腾了呢？”花千树气得面色发青。

    二王放下手中的茶盏，许久才道，“凤八一直不肯说出那女子的名字，纵是挨打也不愿说出来。本王先前以为他不肯说，必然是没这个人。可瞧他的表现又不像。若是能将那女子找出来，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却倒是能教凤舞自请退婚了去。”那他回龙腾也不必受七弟的无影脚。

    “谁知道到底有没有那么个女子。我说二王，若是你这么拖来拖去拖到最后害了浅笑，我可饶不得你！”花千树冷冷一笑，又道，“立刻给我去退亲。若是为着那臭小子的事儿害了浅笑，我花千树跟你玩命！”

    二王眉毛微跳，这么些年，这位花千树似乎比先前越发的喜欢女人了。他挑高眉毛，浅浅的道，“好了千树，这事儿咱们就别争了。浅笑跟那位，咱们两头都得罪不起。”

    花千树不依不饶的道，“怎会开罪不起？你不愿意开罪，我来好了！”他说到此，这便起身要冲出去。

    “为难凤八，不就是为着一个女人么？当年他不是不待见萧家的女儿么？怎么这会子他又想要了？他这是反覆小人！”花千树怒吼。

    “他有他的考量！若然萧家的女儿流落在凤舞，咱们跟凤舞真开打起来，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之数！”二王按着那人跟皇帝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花千树听。

    “少给我说得那么好听，他小子要是有这样的狼子野心，他早不在这儿开客栈了。一个在朝为王都不愿意的皇子，他还好意思说出那么雄图伟略的话来！”花千树一时气怒难道当。为那臭小子的话不耻。

    “千树，冷静着些！他小子怎么说，那是他的事儿。可他说的话也是事实！所以龙腾帝才会应下他的话。”二王蹙紧眉尖，不知为何，他总觉着自个儿像是做了件傻事。

    那个太上皇隐在帘帐后头，瞧不清目面，看不到脸色。他开头的时候不愿意凤八娶浅笑，可后来却又突然愿意了。这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却怎么也猜不到。

    “我现在很冷静！我不过想去把那小子给揪出来痛揍一顿而已！”他说着，又要往外冲。

    “他不日便到！你急什么！”二王气哼哼的道。“你这么激动，别是还对流水没有忘情罢！”

    花千树一下被刺到了痛处，他抡起拳头，朝着二王的鼻子狠狠的揍下去。“我就是没有忘情怎么了？难道你小子就忘情了？你也没有罢！”

    兄弟二人旧仇新恨一下涌上心头，竟就这么你一拳我一脚，在使馆里头大打出手！

    青山并绿水二人守在门外，面色淡淡。青山道，“绿水，你说他二人何时能打完？”

    绿水笑了下，应道，“他们怎么打是他们的事儿，咱们只要保证他们打架的事儿不给凤舞人知道就成。”

    “这二爷也真是，好端端的非把浅笑公主抛出去。这却不是找揍么？”浅笑公主可是龙腾所有未婚男子的梦中情人，如今就连他青山也觉着那花爷打二爷，打得还真是对了！

    绿水抿抿嘴角，应道，“二爷他是真心把浅笑公主当成自个儿心里最疼爱的侄女儿呢。在二爷而言，浅笑公主是他的骄傲。”所以他要在凤舞人跟前炫耀。

    “因为浅笑公主与二爷心中那人，长得最是相像。”绿水说到此，眼角便就这么落到自个儿的脚尖。他曾在二爷吃醉酒时听见他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那女子的名字，也曾见过他亲手画的女子的画像。

    二爷醉时曾一遍一遍的告诉他，若是当年他勇敢一些。少计较一些得失，那今儿个这女子便会是他的！可是如今，那女子他只能远远的瞧着。再也没法儿对她吐一遍自个儿的心意了！

    绿水从不知道一个男人会为着一个女人那般失态。可自打见着浅笑的画像后，他就明白了相思为何物。更是明白了二爷的心思。

    止清殿

    人已散尽，整个止清殿里便只剩下凤八一人依旧跪着。帐后男子淡淡的道，“小八，你过来。”

    凤八知他留下他，自是有话要问他。他略略抬眸，这便起身上前数步。道，“太上皇。”

    “他们都走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朕，到底你心里那人是何人了。”男子淡淡的说着。

    凤八情知躲不过去，他敛落下眉头，低低的道，“太上皇，这人身份颇是尴尬，小八请太上皇先恕了小八的罪。”

    太上皇漠声一笑，道，“你说。”

    凤八低低的道，“太上皇可还记得当年小八舍了一条腿救您的事儿？”

    太上皇顿了顿，道，“朕记得。”

    “当年小八被人追杀，又受了伤。又饿又冷。当时小八就发誓，不论何人救了小八，小八就一生一世要待她好！这时候，鱼家大夫人出现了。她救了小八。可是后来小八才知道，原来那天她跟鱼南风是有约在前的。”他说到此，竟是涩涩的笑了下。

    “后来因为小八，她错过了跟他的约会，弄得鱼南风对她这么些年一直有心结。原本小八并不知道鱼相对大夫人不好，直到听见鱼家的总管与人说起，原来那天是鱼南风的生辰，他本想借着那个机会与大夫人坦诚心意。他甚至亲手下厨做了她最爱吃的点心。买了当时他认为最好的首饰。还把一众夫人全都打发回了娘家。”

    “可是哪里想到，他等了整整一夜都没见着大夫人。第二日二夫人觉出事情不对，这便回到鱼府。之后大夫人回府，他一直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何事，可大夫人却一直没有说明。”

    “那之后，他似乎便对大夫人心冷了。”

    “这些年她过得那般清苦，全是因着凤八！凤八不知道这事儿便倒也罢了，知道了，却怎么还放得下？可是原来把一个人摆在心上久了，就会放不下。”说到这儿，凤八的面容涩涩的。

    “可这事儿，她是全不知情的！”他飞快的强调。

    两人相差七岁，她又是嫁过人的。弄了不好，她还是一直把他当成小辈来看的！所以他只想这么默默的守着她。

    帐后的人沉默了许久。一言不发。

    整个止清殿上静寂无声。

    凤八忐忑不安的偷眼凝向帐落，屏息宁神。一会子后，萧一远的声音自帐后缓缓的轻扬。“所以你怎么还恩也还不够！所以你一直护着鱼青鸾。所以你愿意为鱼小姐用假名置宅。哪怕这事儿违了你的原则！所以你宁愿挨打，也不愿意说出她是谁！”

    凤八面色一变，他讶然道，“一远！你怎么会在这儿？”

    鲛纱帐缓缓而起，萧一远侧立太上皇的身边。眸中似乎染了层薄薄的泪。他抬手，忽而将眸中的泪拭去，一字一字的道，“一远还以为八爷爱的人是九王妃。可您爱的人却是……”他说到此，这便忽而对太上皇道，“太上皇，对不起。一远失态了！”

    他说罢，便要离去。

    太上皇挑高眉毛，他淡淡的道，“萧一远，你可有婚约？”

    萧一远足下一顿，这便飞快的摇头。

    “你觉着鱼家的鱼青灵如何？”他又道，“朕给你赐婚罢。”

    萧一远并凤八二人身子同时一震。

    萧一远忽而转过身子，霜声道，“太上皇莫要拿臣开心！”

    太上皇漠漠的道，“一远觉着朕是拿你开心么？鱼青灵怎么也算得上是大家闺秀，虽然并非嫡出，可却也算得上是个淑女。”他说到此，竟又是忽而一笑。

    “还是一远也跟小八一样，心里已是有人？若然你心中有人，那又另当别论。”他说时，眼角这便淡淡的朝着呆若木鸡的凤八淡淡一划。

    萧一远涩涩的道，“一远心中确实有人。可是那人的心，却不在一远身上。”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太上皇漠漠的说着。

    萧一远忽而转身怒喝，“太上皇！一远不能娶鱼小姐。”

    “为什么不能？因何不能？”太上皇不依不饶的追问。

    凤八面色不好，他也淡淡相问，“是啊，一远。到底为什么不能娶她！”

    萧一远咬咬牙，他忽而转身，朝着凤八飞奔几步，他忽而捧住凤八的脸，狠狠的吻下去，只一瞬，便又狠狠的将楞在当场的凤八摔开！“因为我爱的人是你！”

    －－－－－－题外话－－－－－－

    可怜的小八，被非礼了。


------------

第一七零章 他居然嫌她脏？

﻿    ﻿    凤八面色不好，他也淡淡相问，“是啊，一远。到底为什么不能娶她！”

    萧一远咬咬牙，他忽而转身，朝着凤八飞奔几步，他忽而捧住凤八的脸，狠狠的吻下去，只一瞬，便又狠狠的将楞在当场的凤八摔开！“因为我爱的人是你！”

    这个世界最痛楚便是亲耳听着自个儿心爱的男人对旁的女人一番感情剖析。萧一远会这么做，鱼青鸾自是百般理解。凤八对娘亲爱在心头口难开。这萧一远又何尝不是？

    虽然年纪不容许，可凤八爱的至少是个女人。可这萧一远爱的却是个男子！这样的禁忌，不论放在哪朝哪代，都是为世俗所不容的。

    她心里不禁对萧一远生出一股子的钦佩来。钦佩他敢爱敢恨的勇气！

    凤八面色惨白，他下意识的抬起袖子，飞快的去抹被他吻到的薄美唇角。萧一远见他竟嫌他脏，身子不由的微微晃动。他颤然道，“凤八！凤八！我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嫌弃我萧一远脏！”他说罢，这便顿了顿足，朝着止清殿外飞奔而去。

    鱼青鸾蹙紧眉尖，眼角却紧紧的盯着萧一远的脚。见他朝外飞奔而去，她忽而疾声道，“小八，一远是女人！还不快去追！”

    自刚刚起，凤八便已经受了太多的打击，他怔怔的抚着唇，眼角倔强的落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身。鱼青鸾一见这阵势，这便一掀袍摆飞快的起身，朝着萧一远疾追过去。

    “一远，你别走！”鱼青鸾飞快的道，“你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女儿身的事实么？”到底是在宫里，若然这事儿闹出来，到底要累得多少人无辜受累，却也还是个未知之数！

    萧一远低低的哽咽了声，足下却已然顿住了。他颤着唇转过身来，一字一字的对鱼青鸾道，“青鸾，为什么连你都瞧出来的事儿，他一个大男人这么多年都看不出来？”

    鱼青鸾笑着走近她，这便自怀中取出一块帕子来递给萧一远，道，“这还用得着问么？因为一远的易容术实在太好哪！别说八爷认不出来，就是整个帝都的禁军都没能认出来。”

    萧一远接了鱼青鸾手中的帕子，抹了抹眼泪儿。她轻道，“那你刚刚怎么瞧出来的。”

    鱼青鸾浅笑道，“我的易容术是你教的。当日我就曾经怀疑你是女儿身。刚刚你顿足时，就真是女儿态十足了。”她拉着萧一远的手，引着她往回走。

    萧一远到底也是个从军之人，若非实在是伤心了，又怎么会这般在人前落泪。

    凤八怔怔的瞧着他，许久不发一语。鱼青鸾笑道，“八爷是否还在怀疑萧将军？”

    凤八敛下眉毛，他自地上起身，许久才苦涩的道，“本王与一远相交多年，可却不知道一远原来竟是个女儿身！萧一远，你把本王当什么了？”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教他痛楚难当。

    就像是一个他最信任的人，活生生的给他凤八心口刺落了一刀。他说罢，这便转身要走。

    鱼青鸾霜声漠道，“凤八，你给我站住！你若敢就这么走了，我就让你去和亲！”

    凤八没有回头，他涩涩的道，“这个宫里什么才是真的？萧一远是假的，太上皇也是假的。本王怕过段时日之后，本王自个儿也成了假的！凤八告退。”他说罢，这便转而退了去。

    鱼青鸾还想说什么，可却被萧一远抬手阻止。他转而对着凤八的背影道，“凤八，这事儿算我萧一远对不起你！可是凤八，青鸾是为着救你才来宫里扮的太上皇。你怎么着也不能怨她！”

    凤八身子一顿，他漠漠的道，“我凤八还有什么脸去自称是铁面无私？我整个就是个监守自盗！父皇把禁军交给我凤八，却怎么也没想到凤八会放人进来假扮太上皇！”

    他忽而转身，狠狠的瞪着鱼青鸾。“鱼小姐可曾想过，这事儿会不会连累鱼府？会不会连累整个九王府？会不会连累大夫人？会不会连累一远并本王？”

    “你可知道冒充太上皇是多大的罪？九族皆灭，也不足消抵！”凤八说到此，竟又是冷冷一笑。

    鱼青鸾从未想过凤八会这么看她。她心中一下苦涩难当。道，“是啊，凤八。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任性的。我任性到明知自个儿的双生弟弟生死未卜，也要进宫来救你。”

    “我任性到明知凤七已经知道了太上皇是假冒的，也要进宫来救你！”她说到此，凤八的面色已是变了去。

    “因为我鱼青鸾欠凤八的情，一辈子都还不清！所以就算是要我舍了性命来成就你的大业，我也愿意！”她说到此，这便攸然回头。“就像萧将军，他也是明明知道做这种事儿，被人知道之后是要杀头的，可他还是愿意为你去做！”

    凤八上前一步，疾声道，“青鸾！”

    萧一远冷笑喝道，“走开！凤八！算我萧一远看错了你！你给我滚！”

    凤八疾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萧一远背过身子不肯瞧向他，她漠漠的道，“凤八，打明儿个起，萧一远便不在这个世上了。你还是找个人代替的好。”

    凤八面色微变，他上前一步，疾声应道，“一远，你别任性。本王一时之间上哪儿去找一个能服众的将军来？”

    萧一远心里一时酸苦难当，她忽而转身对着凤八，怒道，“八爷，你刚刚不是说了，一远从未真心待你么？既然如此，一远留在你身边还有什么意思？”

    凤八面色一下惨白了，他肃着一张俊脸，眸中怒气渐渐而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而转过身子，大步朝着止清殿外而去。

    见他要走，萧一远的眼睛一下便又湿了去。她朝着太上皇的凤榻飞奔过去，扑通一声趴在榻上，将自个儿清秀的脸蛋埋进被窝里头。忍耐的，细细的呜咽着。

    鱼青鸾立在一侧，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考虑良久，终于还是决定撒手不管。

    失恋的时候，最不需要的便是人家的关心。因为很多东西都是说不出口的！她只消静静的陪着萧一远即可。

    萧一远的低泣声时隐时现，鱼青鸾不时给他递着帕子，生怕他把他的凉被给哭得湿透了去。这种凉被甚薄，防不得大水。

    “凤八大混蛋！”只见那原本铁骨铮铮的萧大将军忽而转过头，对着鱼青鸾狠骂一句。鱼青鸾被他惊了一跳。若非听清了他骂的人是凤八，她还以为他萧一远要骂的人是她鱼青鸾！

    她嘴角动了动，这便忍不住给凤八说好话。“其实八爷在众皇子之中也算是个人才拔尖的人物。人生得俊秀不说，还是个谦谦君子。”

    萧一远呜哇一声怒哭出声，道，“他怎么就叫谦谦君子了！若是谦谦君子，他能对大夫人动念头么？这种人根本就是个斯文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鱼青鸾这一回算是明白了。纵是再强的女人失了恋，那骂起负心汉来也是一样的。她的眼角漠漠的朝着萧一远一划。发现那货依旧一身军装，个子高大，手脚粗糙。除了脸蛋颇是清秀外，她还真瞧不出来这人到底哪儿像是女人了。

    果然，是个易容高手哪。她想到此，不由的微微一叹。要让凤八对着这么一个人生出感情来，也确实是为难他了。

    她咳嗽两声，对那萧一远道，“其实一远，这事儿你也不能全怪凤八，他毕竟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若然他爱上你现在这副尊容，你还真要急了去。”

    萧一远低低的哭道，“那也不必擦嘴罢。人家好歹也是初吻。”

    鱼青鸾侧头思索了下，也觉着凤八这货也确实过份了些。可不知怎么，她却就是对凤八生不出气恼的心来。许是因为那货的眼光不错，居然瞧中了她的娘亲罢。可她转念又想，娘亲若是知道了这事儿，怕是必然不会应了凤八。想到此，她又不禁苦恼起来。

    她一直拿凤八当成朋友，若是他突然成了她鱼青鸾的小爹，却是如何是好。她想了好半天，最后才发现，这事儿必是绝无可能的。

    因为她的那个娘亲哪，心思保守。怎么可能轻易接受旁的男人！更何况还是比她小了那么多的男人！鱼青鸾想到此，不由的微微一叹。

    看来，要想凤八绝了对大夫人的念，便就只有给他找个女人了。先前的浅笑公主，怕是绝难成事的。眼前这货若是换上女装，却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鱼青鸾浅笑道，“萧将军，你想不想教八爷重新认识您？”

    萧一远飞快的摇头，不客气的道。“不想！他凤八伤了我的心！我倒是还不信了，除了他凤八之外，我萧一远就没人要了！”

    鱼青鸾嘴角薄抿，淡淡笑道，“那你想不想把凤八迷得晕头转向，然后再把那个不识货的给抛弃了？”这个想法，是每个失恋女子都会有的。不论前途有多么优秀合意的男子在等着她，她的心里最想要的，始终是对前一个恋人的报复。为着他的有眼无珠！

    果然，萧一远吸吸鼻子，自被窝里头抬起头来，一字一字的道，“能有法子比得过火凤第一美人么？”

    鱼青鸾很想翻白眼，她飞快的点头应道，“比不比得过，我是不知道的。可若是你不打扮，那在凤八的眼里你就是个男子。请问他要怎么喜欢一个男子？”

    她说到这儿，冲着萧一远眨了眨眼。“而且，我的化妆术很好哦！”

    萧一远似乎终于有了信心，他一下自凤榻上起身，道，“那你给我化！”

    鱼青鸾笑了下，道，“这儿始终是皇宫，你一个大将军进来，却出去一个小美人。被谁瞧见了也是个死字。今儿个不成！等咱们自这儿出去了罢！”

    萧一远似乎一下泄了气。他耷拉着脑袋轻道，“这事儿必然不成。我很久没穿过女装了。”

    鱼青鸾很想翻白眼，她嘴角薄抿，漠漠笑道，“什么事儿都会有头一次。”她说到此，又道，“一远，你告诉我，你真就叫萧一远么？”

    萧一远面色微微一白，她嗫嚅许久，终于哑声轻道，“我的名字是，萧宿柳。”说这话时，她似乎恨不能把自个儿的舌尖咬掉。

    鱼青鸾愕了半晌，这便又道，“那萧眠花是你什么人？”有宿柳，自然就该有眠花。

    她垂下头，惭愧的道，“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的名字？”

    鱼青鸾默了默，心道，这事儿不是明摆着么？她想到此，不由的又想起了青姣。

    她是笨蛋。

    这么多的兄弟姐妹之中，只有他二人的名字是飞天而起的。一为飞鸟，一为飞龙。她蹙紧眉尖，低低的道，“宿柳，不知道现在青姣怎样了。”

    萧宿柳听她甚是苦恼，这便抬手将眼角的泪抹了去。飞快的道，“我这便去教人给你打探消息。”他说罢，便起身离去。

    鱼青鸾颤着唇轻道，“萧将军，我想亲自去瞧瞧他。”因为她有太多事儿要问他。问他为什么会被送去二夫人那边。问他为什么回来的时候就给她捅了一刀。也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鱼南风都不让他回来！

    她想到此，忽而面色大变。她转而对那萧姑娘道，“萧将军，一个人若是十年不回来，面容会不会改？”

    萧宿柳蹙紧眉尖，浅浅的道，“十年风霜，自然会改。”

    所以，这个世上曾经真的是有鱼青姣这个人的！只是他被鱼南风送出去十年未归，那十年之中，却已是被人换了去！或者，这个真正的鱼青姣已是死了去！

    可这事儿不对！若然那时才被人换了去，那陈凰与他同进同出，他会不知道当中的猫腻？还是说，其实这个人根本就是知情的？知情不报，事出必然有因！到底是为着什么，让他陈水心的弟弟这么偏帮着大房？

    她思索许久，突然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理由，“难道那小白脸，居然也对娘亲一见钟情么？”这么一解释，就全部都合理了。一个连凤八并太上皇都能倾心爱上的女子，确实是有可能教那小白脸瞧上的！

    陈家

    一月之期步步近逼，可是那些个大夫们却个个对陈水心说，若是孩子太小，是没法儿诊出喜脉来的。可如今陈家命悬一线，她若是再不做出决断，怕是再难以挽救陈家的了。

    陈福蹙紧眉尖，尴尬的别开眼，道，“小姐，恕陈福没法儿给您办这件事儿。小小姐到底也是陈福看着长大，陈福不愿意她受这样的委屈。”

    陈水心面色一白，她颤然道，“她还是我陈水心的女儿！难道我就愿意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了？可是陈福，这事儿可由不得咱们了！咱们陈家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随时都有可能被人一刀下去，剁得粉碎！”

    “我不想要陈家灭啊陈福！所以，这事儿纵是让她受尽委屈，咱们也全必须去做！”她说到此，难受的闭了闭眼。

    陈福冷笑了声，道，“小姐，这事儿终是您自个儿种下的苦果，所以就该由您自个儿去承担。若然这么对待小小姐，却是太不公平了。”自打那日陈水心拒绝了他之后，他便一直对她冷冷的。

    他为自个儿曾经对她动的心思痛苦，难堪。也为自个儿自作多情痛不欲生。他数度醉酒，都对自个儿说，他陈福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对陈水心好！

    她陈水心瞧不起他，那他又何必听她的话？

    可是不知怎么，打那之后，这陈水心却是似乎总是处处与他为难。他身为人家的奴才，自然只能听命于人。

    不甘心！他陈福不就是自小为奴么？其他哪一点比他鱼南风差了？她能给鱼南风碰，为什么就不能给他陈福碰？就连那无名的采花贼都能碰她了！

    “陈福，你的意思是指这事儿是我咎由自取？”陈水心不由的气苦难当。她颤着声道，“还是你觉着我陈水心腿残了，身子脏了，就不值得你陈福尊敬了？就不再是你陈福的心中之人了？”

    陈福闻言，面色忽而一变。他嘴角薄薄而抿。道，“小姐身份尊贵，陈福又岂敢妄想？还有二十多日，陈家就要灭了。如今陈家逃奴无数，家里很多事儿都没人做。陈福这就告退了。”他说罢，这便就要离去。

    “要怎么样你才肯助我！陈福！”陈水心恨恨的捶打着自个儿的双腿，疾声道。

    陈福脚下一顿，他侧过头，身子不住的发抖。许久，他才一字一字的道，“除非小姐肯答应陈福，愿意服伺陈福一晚。”他为自个儿不值。她那么瞧不上他，可他却依然想要她！疯了似的想要她！

    左右也要死了，他这辈子若是能得到心目中的女子，那他陈福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

    陈水心瞠大双眸，嘴角颤然着。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就连一个奴才也会妄想得到她！她很想尖叫着叫他滚开。也很想拿个枕头摔向他。

    可是如今，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见她不响，陈福这便抬腿要走。陈水心心中一急，这便高声道，“你什么时候要，说一声便是！”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女人的身体是个极好的东西。它能给她一切想要的东西！金钱，地位，还有男人的心！

    陈福脚下一顿，几乎不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他颤着唇，忽而转身凝向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女子。一字一字的道，“小姐真的为了陈家，肯做这么大的牺牲？”

    陈水心敛下眉毛，低低的道，“你说得对！这个错是由我犯下的，自然该由我来承担。不论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是要我去死，我也愿意！”她顿了顿，又道，“可是说好了，过了这一晚，咱们两个就依旧还像以前那么过！你依然做你的奴才，我依旧当我的小姐！两不相干！”

    陈福飞快的笑了下，他疾道，“是！是！奴才遵命！明儿个晚上，我与小当家的告个假，便就在帝都的来福客栈候着小姐。”

    陈水心双手掩面，疾道，“知道了，你且去罢！到时候我自会找个借口出去！”

    陈福笑了下，这才飞快的推门而去。

    陈水心不断的告诉自个儿，她这么做是为着陈家。可是她却忍不住偷偷幻想陈福那宽阔的胸膛。有力的臂膀！这人似乎比鱼南风身子好了许多。她想到此，面色已是羞红一片。

    陈落抿嘴，漠漠的瞧着陈忠，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青青怀不上，就让你再去与她共赴**，一个月后，不论她怀的是太上皇的孩子，还是你陈忠的，都能救咱们陈家？”

    陈忠眼见这位小当家似笑非笑，心中一时之间忐忑难安。毕竟也是个大逆不道的事儿。虽然他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可这位小当家是怎么想的，他却是怎么都猜不透！

    “都这个时候了，几乎所有的奴才都想着要逃出陈家，就只有你还想着怎么来救陈家。看来你陈忠对咱们陈家倒却真是忠心耿耿呢。”陈落慢条斯理的说着。

    那还不是舍不得鱼青青那小美人？陈福教他们天天守着她，能看却不能吃。时间越久，他便越是难受！如今他就连做梦都想着这个小妞，若非陈福一刻都不放松了去，他此时必然早就已经强行闯进她的房里，将那小贱人给办了！

    想到她**的小嘴儿并漂亮的双眸，他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女人服伺过太上皇并太子二人，说不定还与七王无邪有一腿，必然是个极尽风流的。

    说不定，比那女人街上的小秋都要**。陈家如今正在危难时期，正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然他现在退了，想要得到那女子，怕是这辈子都不能了！

    －－－－－－题外话－－－－－－

    呜呜，可怜的萧一远。某人还在外面没回家，信号依然是相当的**。不能回复留言，亲们包涵包涵！


------------

第一七一章 她就是小鱼儿？！！

﻿    ﻿    想到她**的小嘴儿并漂亮的双眸，他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女人服伺过太上皇并太子二人，说不定还与七王无邪有一腿，必然是个极尽风流的。

    说不定，比那女人街上的小秋都要**。陈家如今正在危难时期，正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然他现在退了，想要得到那女子，怕是这辈子都不能了！

    “陈忠为了陈家，鞠躬尽粹，死而后已！”陈忠说到此，喉结少不得上下滑动着。

    陈落嘴角淬着浅浅的毒，他漠漠的道，“可惜你的念头却不正。还是你以为如今陈家身处危难，所以你就来趁火打劫？”他说到这儿，这便忽而将案上的茶盏朝着男子狠狠的掷落过去。

    茶盏在陈忠跟前碎成无数碎片。男子冷笑怒道，“你还真当我陈家没人了是么？来人！立刻给我把这个不知深小浅的东西给拉出去！还真是反了天了！”

    屋外一下涌进大批护卫，按着男子所说，他们这便将那陈忠拿了去。

    陈忠疾声呼道，“小当家，陈忠也是为着陈家好！难道小当家想瞧着陈家灭了去么？老当家死得早，否则陈家又岂会有今日之祸！陈家灭了去，你陈落也绝对不能独活！”

    陈落嘴角薄抿，他忽而起身，朝着那陈忠几个箭步飞奔而去。忽而掐住陈忠的下颌，冷冷的发笑，“是谁告诉你，我陈落要救陈家的？”

    陈忠的眼睛攸的放至最大！他愕然怒道，“小当家！你在说什么！你疯了么？陈家上下可还全都指着你呢！”

    陈落浅笑淡淡，他的指尖缓缓的在陈忠脸上一划，那腊黄的脸儿上头，竟就忽而现出一道重重的血痕。“告诉你，陈忠！陈家死绝了也与我陈落无关！因为啊，陈水心母女二人会去太上皇那儿找死，其实是我挑唆的！”他说到此，忽而纵声而笑。

    “所以不论一个月后大夫怎么把脉，也断断把不出个喜脉来的！纵是青怀上了，我也会教人把她给打了去！到时候，陈家的奴才婢子们一个都不会活！包括你，陈忠！”陈落说到此，这才放开陈忠的下颌，若无其事的拍拍袖子。

    陈忠见他似乎不像在开玩笑，这便急急的道，“陈落！难道陈家灭了，你这个当家就不必去死么？你这到底安的是什么心！老将军！您瞧见了没？陈家就要被小当家灭了去了！”他喊到这儿，又转而对着身侧的护卫疾道，“他都要灭了陈家了，你们怎么还为他办事？”

    那领头的护卫眼角一掠，漠漠的道，“咱们进陈府之前，都是有自个儿的姓氏的！陈忠，难道你忘了，你自个儿也不姓陈！如今小当家帮我们赎了身，现在的咱们，都是自由身。也都只听小当家一个人的！”

    “咱们这些人哪，当年之所以会卖进陈家，全是因为陈家势力迫人。非逼得咱们家破人灭了，占了咱们的田地，这才把咱们一家子都买进了陈家替他们为奴为婢！我的娘亲当年就是因为给陈家老爷上菜时打破了一个青花瓷碗，就被活生生的打杀了去！这样的陈家，你还要保么？”男子挑高眉毛，怒声质问。

    陈忠一见他们个个都倒向了陈落，又似乎陈落是能保他们都不死的！他这便赶紧疾声求道，“陈忠以后愿意替小当家做牛做马，只求小当家也为陈忠赎身。还陈忠本来的姓氏！”

    陈落嘴角薄抿，浅浅笑道，“刚刚不是还对陈家忠心不二的么？怎么才眨个眼的功夫就成这样了？现在想来我这儿，不嫌晚了些？”

    陈忠狠狠的推开两边的护卫，扑通一声跪落在地，疾道，“小当家，陈忠错了！陈忠其实是被鬼迷了心窍，就是想要尝尝鱼青青那小贱人的鲜！什么忠心，根本全是假的！真正对老当家忠心的人就只有陈福一人而已！”他说到此，便朝着陈落咚咚的磕着响头。

    陈落心中微凉。眼角却抿着一点失望。他淡淡的道，“陈家再怎么破落，也总是有那么些个忠心不二的忠仆哪。陈福这人，倒却是个有骨气的。可是他却到底为何到这时候了，还守着陈家呢？”

    陈忠听到这儿，赶紧回话，道，“小当家有所不知，陈福之所以会对陈家这般忠心不二，却是为着您的二姐。陈水心！”

    陈落挑高眉毛，许久不发一语。他飞快的往后退了三大步，疾声道，“原来啊！原来竟又是为着女色！罢了，你们都下去罢。”他对那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几个箭步上前，忽而拔了腰间的长剑，朝着那陈忠的颈子一剑刺下！

    陈忠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人便就这么滚落在地。陈落肃着脸儿立在一侧，一字一字的道，“虽然陈家确实是该灭了去，可是陈家的女儿，却也不是你这种人能随意糟蹋的。”他说到此，这便又道，“把他的尸体拉出去示众，我要教陈家所有的刁奴都瞧瞧，想动陈家的千金，到底会是个什么下场！”

    “是！”众奴应了声，这便随即过来将陈忠的尸体拉下去。

    花府

    大夫人坐在青姣的榻前，捉着他的手一直不肯放开。生怕她这一放开，他就会这么去了！

    已经十天了！他就这么一直昏迷着。一如青霄死前一般！她好怕一松手，这孩子就也会跟青霄一般，在她的跟前消失了去！

    “大夫人，太上皇今儿个又不肯吃东西，正闹性子要叫您去呢。”酸枣儿站在廊下淡淡的回报。

    大夫人忽而扬声道，“他不吃就随他！不用什么事儿都来找我！”

    酸枣儿似乎很是为难。她低低的道，“可是他把西厢的摆设全给砸烂了。还打伤了几个奴婢！他还说，若是大夫人再不去，他就自个儿回宫里了！”

    “他要回就回！与我何干！以后他的事儿，别来跟我说！”她说到这儿，这便转而凝向榻上的鱼青姣。“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便是青姣。他出生的时候就没好好的呆在我的身边。若然当初我勇敢一些，手段狠辣一些，他就不会这么委屈的活着。也，不会这么二度伤在自个儿的姐姐手里！”她说到此，眼泪便又这么落了下来。

    “青姣，只要你能醒，娘亲什么都答应你。娘亲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回鱼家，以后都不会再理那个人！也答应你，以后都会坚强！”她的泪，落到他清秀的脸上，泛出咸涩的水渍。

    床上的男孩看来很是年轻，他一头墨发散落下来，面色甚为苍白。他的眉心聚着一团黑黑的死气，看来生气全无。大夫人见他的呼吸似乎浅了下去，这便紧紧的拥住他的身子。急切的道，“不！青姣！你会没事儿的！娘亲不会让你有事儿！”

    鱼青姣依旧不言不动。整个人如同身死。榻前，身着斗篷的男子抱着一只狐狸狗，漠漠的立在鱼青姣的跟前。

    那狐狸狗汪了一声，飞快的道，“主子，他的时辰到了。您若再不下手，再想拘他的魂，可就得等十天后了。”

    男子嘴角薄薄而抿，他眼角落在鱼青姣的脸上，一字一字的道，“听雨，若是我今儿个把他的魂儿拘了，那宫里的鱼青鸾便也活不了了。他二人是同一个时辰出生。性命相联。”她现在记忆未复，任务未完。自然是没法儿回去的。

    听雨低低的号了两声，疾声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么不死不活的呆着么？上头咱们要怎么交待？”

    男子在斗篷下的脸似乎笑了下，他忽而高高的举起自个儿的袖子。原本修长白净的手指忽而指甲爆涨。利爪狠狠的剜向鱼青姣。

    千钧一发之际，大夫人忽而急吼了声，“青姣！”

    男子的指甲应声而断，一节一节的掉落在地。他浅笑着凝向怀中的听雨，道，“你瞧见了？不是我没抓他，而是抓不着。”因为他的身边，有人守着。

    那个人用尽她全心全意的爱，把那将死之人紧紧的护住。不教他们这些个妖魔鬼怪接近她的儿子半分！

    听雨哼道，“主子根本就没尽全力！主子作弊！”它的话，消失在男子狠狠的爆粟之下。

    “我哪儿作弊了。这是她的母爱过于伟大！”男子瞪了听雨一眼，警告的道。

    大夫人似乎全不知道刚刚鱼青姣因着她渡过了一个天大的难关。她依旧紧紧的拥着鱼青姣，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青姣。只要你能好起来，你让娘亲做什么。娘亲都愿意！哪怕让娘亲立刻去死！”

    听雨听到大夫人说要死。这便急急的抬眸，道，“主子主子！有人要死。为什么咱们还不成全她？”

    它的主子狠狠的瞪了它个不识趣的一眼，道，“别拿人的话当真！他们说的死字，只是一句感叹！若是真能一命抵一命，那天下的父母都会想要用这一招来为自个儿的子女招魂的！这样，地府里头岂不是要大乱了去？”

    “可是主子，自古生老病死，天经地义。凭什么她这么一个白发老太太都不死，却先就让那么一个年轻的小孩子去死呢？这却不是太不公平了么？”听雨侧头瞧了鱼青姣半晌，狗嘴里终于没能吐了象牙来。

    “听雨，别因为这人生得与那位有些像，就同意这荒唐的请求。今儿个任务已然完成。咱们十日后再来。”男子说罢，这便抱了听雨渐渐的隐了身去。

    “可是主子，你这么不上心，若是十日后还拘不到这人的魂该如何是好？”听雨哇哇的叫着。

    “那也轮不着你小子来管！”男子怒喝一声，接着便听见某只小狗呜呜的痛叫着。

    大夫人眼见怀中的儿子面色渐渐的恢复过来，心中不由大大的松了口气。她依旧将他放回原处，哑声轻道，“青姣，你要好起来。”

    彼时，凤九提着药箱推门进来，他的面色略显苍白。见着大夫人也在，他哑声轻道，“岳母。”

    大夫人将脸别过去，用袖子将脸上的眼泪儿抹去了。这才转过脸来轻道，“九爷来了。”

    凤九缓步向前，先是给鱼青姣把了脉，接着又给他扎了一遍针。不知过了多久，他挑了挑眉，道，“岳母，这些日子，青姣似乎有些好了。本王再开几副药，您给他喂着试试。看能不能让他醒过来。”

    他说罢，这便龙飞凤舞的开着方子。

    大夫人一语不发的坐在一侧。犹豫了许久才道，“青鸾她，可好？”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头一次问起青鸾！凤九身子微微一震。他涩涩的笑了下，应道，“回岳母的话，青鸾她还在宫里。”

    大夫人面色微变。她颤着唇道，“什么？好容易出宫来了，她怎么又进去了？她不知道事儿若是被人发现了去，是要杀头的么？”她说到此，突然顿住了。

    她不是说再也不管她鱼青鸾的事儿了么？她不是说，她再也不想见到她么？怎么才不过几天而已，她便有了反悔的意思了？她就又忍不住为她鱼青鸾担心了？

    她明知道她已经不是自个儿的亲女，明知道只要她晚上取了七串铜钱摆在自个儿的床头便能把自个儿的青鸾给喊回来。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犹豫。

    因为她总是在念着她往日的好。这个女儿那么真心为她。处处替她着想，甚至不惜为贼，就是为着将她从鱼府给弄出来。这样的情意，一点一滴，犹在心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凤九笑得有些勉强。他垂着头哑道，“本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固执。她出宫一趟甚至没能好好跟本王说说话。”

    那天他回到九王府，原本以为她就能出来迎他了。哪料古凌却告诉他，她竟然已经又回了宫里！瞧着空落落的新房，他的心里空得厉害。他知道男女成亲之后，就会对各自的感觉冷下来。

    可是没料到她对他的感情冷得那么快！他想到此，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大夫人自然知道他的苦处，她侧过头哑道，“九爷，她还年轻。有什么做得不好，您担待着些。”

    凤九淡淡的应了声，眼角余光却落回鱼青姣的脸上。他蹙紧眉尖，低低的道，“岳母别想这么多，小舅子很快就会醒的。若是他醒了，您却倒下了，这却怎么是好！”

    大夫人伸出手，轻掠着鱼青姣鬓边的发丝。一字一字的轻道，“这事儿都是我的错。若然我不想青姣再回到鱼府，回到我的身边。他们姐弟二人又怎么会闹到这一步呢？”

    凤九肃着一张脸，许久才道，“岳母，为什么把小舅子送出去？你就那么怕陈家么？”

    大夫人身子微震，她颤着唇，一字一字的道，“怕！我怎么会不怕！当时她先生了青青。他的父亲便带了陈家好多的人过来跟老爷说，若然我比陈水心早得子，那他们就会把清心苑给烧了去！把孩子杀了！”

    凤九蹙紧眉尖，想起陈尔东并陈凤两人的凶神恶煞，心里已是明白了三分。嫡子若是先长子出世，那么陈水心想要争夺家产，就再无凭据了！结果他们却生了龙凤胎！

    “之后我跟老爷商议定了，便将青姣秘密送去了火凤。托与我哥哥抚养。对外，我便宣称与哥哥断绝了来往。生怕陈家派人去查探。”她说到此，涩涩的一笑。

    “陈家耳目众多，若想避过他们的追查，又岂是那么简单？”凤九的眸，深深的打量着鱼青姣。面色微露古怪。他接着又追问道，“岳母，您是火凤人。那外家到底在火凤何处？”

    大夫人不疑有他，这便淡淡的道，“娘家是贵族之一。自然住在火凤帝都。对了！正是在凤舞质子府左近！”

    凤九闻言，身子狠狠的怔住了。他眉尖略略跳动，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漠漠的道，“小舅小时，是否被外家当成女孩儿来养？”

    大夫人听到此，讶然道，“九爷怎么知道？”

    凤九的面色一下苍白下去。他额头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几近恶狠狠的瞪着榻上的男子。一字一顿的道，“本王还知道，他当年的小名就叫小鱼儿！”

    大夫人道，“原来九爷见过青姣！这却真倒是巧了！当年哥哥为着避嫌，这便把青姣扮成了女装。听说当年他生得极是可爱，还教很多名门公子们非要给自家的儿子提亲呢。”她说到此，这便又哑道，“九爷许是不知道，这孩子小时生得跟青鸾一模一样。就是这些年长大了，才有些变了去。”

    凤九嘴角抽了抽。他咬牙冷笑道，“本王早该猜到的！若非他连自个儿的姓都改了去，本王又怎会不知道小舅就是小鱼儿？”若不是这货还在床上躺着，他现在就想把这小子给拉起来，往死里狠揍！

    大夫人知道他们原本是旧识，似乎有些高兴。她道，“若是九爷能早些认出他来，那就好了。”

    凤九几不可见的下瞪了大夫人一眼。他突然很想笑。自个儿找了这么多年，接了他凤玉的女子，弄了半天居然是他的小舅！怪不得他这么多年都遍寻不着！试问一个女子突然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子，让他怎么找！更别提这货与他说的原本就是个假名！

    “那么岳母大人，您有没有在小舅的身上见过一块黄金凤玉？”他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发问。恨不能立刻把自个儿给打晕了去。

    这不是耍他么？他使尽千般妙计，才终于在凤山弄了一块假的凤玉来完成与青鸾的婚事。结果成亲没多久，真的凤玉却出现了！

    大夫人侧着头想了好半晌，许久才道，“似乎是曾经见他拿着玩过。可后来他换回了男装，就没再见了。怎么了，九爷？”

    凤九笑着摇头，他对大夫人道，“岳母，太上皇似乎今儿个都没吃过了呢。不如您去瞧瞧他，小舅这儿，本王今儿个再给他施一遍针，如何？”

    大夫人急切的道，“施一遍就能好么？”

    凤九浅笑淡淡，道，“一遍不能好，那就多来几遍！”把他小子弄得浑身是刺！

    大夫人蹙紧眉尖，道，“可我不想去见那人。”所有想杀她孩子的人，她都不愿意见！

    凤九笑了下，道，“那人可是掌握着青鸾的生杀大权。青鸾能不能活命，就全在他了呢。”意思让她最好别得罪他！

    大夫人想想也对，她这便起身，对凤九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给他做些吃食送去。”有凤九在，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大夫人一走，凤九一步一步走近鱼青姣。修长的十指指骨节节作响。他凝着榻上的男子，冷笑道，“鱼青姣，原来你就是小鱼儿。嗯？”他拿出银针来，一把扯落他的腰带。

    那人胸腹平坦，尚未长开。他的小腹之上，横着两道刀疤，一道较新，一道较老。都是他的姐姐给他小子刺的！凤九把针扎落下去。鱼青姣似乎有些痛，他的眉毛微微一蹙。

    凤九见他皱眉，竟是不由冷冷一笑。不消片刻光景，鱼青姣的身上便被他给刺得满身都是银针！凤九冷笑着举起那针，便又朝着鱼青姣的俊脸，便要刺下。

    可他举高了手，却发现这货的脸确实跟青鸾的颇是相像。他蹙紧眉尖，细细的端详。越瞧便越觉着这货生得越像青鸾。

    他的手，缓缓的放下了。对着这样一张脸，他还怎么下得去手？罢了！他对自个儿说，反正也跟青鸾顺利的成了亲。

    如今寻不寻得回凤玉，已然不再那么重要。

    因为他已经有了青鸾！他的生命，已经圆满了。他抿着唇，对鱼青姣漠漠的道，“算你小子好运！”

    －－－－－－题外话－－－－－－

    可怜的凤九。


------------

第一七二章

﻿    ﻿    他的手，缓缓的放下了。对着这样一张脸，他还怎么下得去手？罢了！他对自个儿说，反正也跟青鸾顺利的成了亲。

    如今寻不寻得回凤玉，已然不再那么重要。

    因为他已经有了青鸾！他的生命，已经圆满了。他抿着唇，对鱼青姣漠漠的道，“算你小子好运！”

    止清殿

    一如太上皇所料，龙腾二王没过几日便已经扛不住过来退亲了。知道自个儿的亲子被人嫌弃了，皇帝面色终是难看极了。他朝着二王漠漠一划，道，“先前是你们龙腾非要老八的，如今过没几日，怎么又来反悔了去！这儿女的亲事，又岂是这般儿戏的！”

    二王敛眉一笑，道，“可是八王的情况，您自个儿也知道！先前咱们龙腾帝只知道八王铁面无私，能力卓绝，可却万万没有料到，八王的腿竟会是这么一副光景！更没料到的是，八王竟然已有心爱的女人。咱们浅笑公主金枝玉叶，又岂能配与八王？”

    皇帝虽然早就料到了他这番说辞，可心里到底是难受的。他漠漠的道，“可是这事儿咱们已然让人去准备了。老八的腿脚不好，已是各国皆知。二王来时，也早就已经亲眼所见。可是如今您却要突然以这理由退亲。还是说，其实二王压根儿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将那浅笑公主嫁给咱们凤舞？”

    二王毒眸一挑，浅浅的道，“皇帝这话，是指本王来此，其实是故意寻挑衅么？数日之前，是你儿子亲口说他有了心上之人。对我们浅笑公主百般嫌弃。浅笑是个女子，她也有自个儿的面子！咱们只是将你们凤舞先前给咱们的耻辱还给你们，这又如何？”

    太子无霜面色微变。这人所言所语，狂妄已极。看来压根儿就没打算与凤舞交好。

    凤七敛眉一笑，道，“亲事已然议定，退不退婚，却也由不得你。”他虽与凤八同朝为王，又各不往来。可他身为皇子，又被女子二度退婚。心里自是知道被人退婚，是何等的痛楚。

    “龙腾帝都没应下的事儿，咱们这些个使臣又怎能轻易应下？若然你们八王实在是娶不着妻子，我龙腾倒也能找出一两个绝色美女来，嫁给八爷。”二王抬高头，不惧不怕的道。

    “哟，二王这意思是，你龙腾原来就只有浅笑公主一个美人么？二王不是说你代表的是龙腾皇帝么？怎么原来你们龙腾皇帝总爱出尔反尔？这却倒是教咱们凤舞开了眼界。”帐后的男子漠漠的道。

    龙腾二王面色一下涨得通红。他怒道，“咱们龙腾至少是皇帝当权，不像你们凤舞，什么事儿都得问过你太上皇！”

    皇帝面色一下通红。他面色霜冷，眸中却已是喷出了怒火！“太上皇英明决断，咱们凤舞的事儿交给他有什么不对？”

    帐后的男子连连冷笑。他的笑，带了抹阴亵。竟教殿上众人面色一下全变了去。

    凤七挑高眉头，心中不由的开始怀疑。这人到底是真神还是假鬼，他却已是再也分不清了！

    男子笑罢，这便缓缓的扬声，道，“龙腾来使好不识趣，咱们凤舞的内政，又与你有何相干！还是说龙腾此次派你前来，并非议亲，而是挑衅？既是挑衅，那好啊，咱们直接把你杀了，跟龙腾宣战便是。”

    二王眉尖一蹙，似乎没料到这位太上皇手段竟会强硬至此！他面色一变，嘴角却薄薄而抿。“龙腾若要攻打凤舞，直接宣战即可。又岂会派小王前来议亲？”

    “亲，咱们是一定要议，可到底与谁议，却还有待本王观察。”意思他要滞留凤舞。

    太上皇冷笑道，“可是啊，咱们还就是瞧中了你们的浅笑公主。”

    二王面色微寒，双眸赤红。

    凤八上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飞快的道，“那浅笑公主，确实并非小八心中之人。”

    凤八这圆场打得甚是及时，虽然龙腾二王心里不甚服气，可到底也是解决了与浅笑公主的亲事。将一场干戈，就这么化为了玉帛。

    太上皇浅浅一哼，道，“既然婚事已经在准备了，那就别无故停下。皇帝，咱们给小八找个合心意的女子，赐了婚也就是了。”

    皇帝疾声应道，“是！凤舞多的是女子抢破头要嫁给老八！”

    凤七抬了抬眸，俊脸之上尽是困惑。这人的所作所为，已是超出了他的想像。难道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帮老八的亲事给解决了？他想到此，眼角朝着凤八淡淡一掠。

    但见后者眉毛紧蹙，似乎并没有想像中的欣喜。

    他心中怀疑，可到底还是没法儿说出来。

    凤舞殿

    皇帝略显烦燥的翻阅奏折。他忽而将奏折一推，霜声寒道，“如玉，你可觉着太上皇最近有何不妥？”

    程如玉怔了下，这便淡淡的道，“回皇上的话，太上皇除了病较先前好了许多，并无任何不妥！”

    皇帝听到这儿，面色越发的寒了下去。“最近朕总觉着他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而且，他也很久没有见朕了。”虽然他每次都会召他进止清殿，可却每次总也是带着一众皇子。更是与他隔着重重的鲛纱帐。没法儿见着他的面目。

    “从前他病没怎么好时，朕每去三次，他都也会见一见朕的。有时朕不去，他也会派人来凤舞殿传话，让朕陪他去吟风赏月。如今他怎么竟待朕这般？”很古怪的感觉，似乎他凤天奇就成了一个外人！

    程如玉抿着嘴，漠漠的低道，“许是太上皇还在为九爷的事儿生皇上的气。毕竟也是自个儿的亲子，皇上怎能说杀就杀呢？”

    皇帝略嫌烦燥的道，“所以当日他打朕，朕也没说什么！他这人一向凉薄，纵然是为着九儿的事儿恨着朕，也断断不会一直不见朕！这事儿必然有古怪！”

    程如玉低头浅笑道，“皇上何须苦恼。若是想知道个究竟，为何不亲自去止清殿问个清楚？”

    皇帝涩涩的笑了下，道，“你以为朕不想去问么？可是每次朕去，他的奴才们便会告诉朕，他已然睡下了。朕知道他身子不好，自然不想扰了他的清梦。”

    程如玉眼角朝着皇帝略略一划，道，“皇上，今次龙腾来使，太上皇的反应确实是有些古怪。”

    皇帝一听，面色不由的微变。他疾声应道，“怎么个古怪法？你倒是说说看。”

    “那种感觉，奴才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觉着古怪。”程如玉说到此，遂便住了嘴。他们这些个做奴才的，很多话都不方便说。在主子跟前，一定要懂得点到即止。若然被皇帝发现原来他一个太监的观察力都比他皇帝强了，那他还能让他程如玉活着么？

    皇帝侧头想了许久，终于负手起身。道，“如玉，今儿个朕去止清殿。”

    程如玉低低的应了声，嘴角却薄薄的抿住了。

    皇帝寻了件明黄凤袍披着，一路之上分花拂柳，夜风拂面，御花园里花影绰绰，端得是静得可怕。

    这一季的虞美人又开了。皇帝忽而住了脚步，矮身摘了一把在手。这才负手依旧往止清殿而去。他最爱花花草草，想来见着这花儿开了，心里必然很是高兴罢。说不定他一高兴，那病就全好了！

    他想到此，脚步竟还越发的快了！

    止清殿

    鱼青鸾与萧一远正百无聊赖的说着话。从萧一远的口中，她知道了许多龙腾的事儿。原来那龙腾之所以这么强盛，原是因为它是由两大强国合纵而成。那两大强国，一为青阳，一为紫月。他们统称龙腾，可却又各自为政。一旦发生战事，这两国就会联合起来，一致抗外。

    掠得之地，便平均分配。

    龙腾帝便是由青阳帝并紫月女帝二人所生。虽然他统管两国，可那两国却依旧有人分别管制。

    青阳帝好战，野心勃勃。先前数度事端都是由他而起。可紫月帝却爱好和平，因为只有和平，才能富国强民。两者相辅相成，无往而不利。

    鱼青鸾蹙紧眉尖，漠漠的道，“这么说来，他们这是有三个皇帝了！”一山不容二虎，三帝又怎可长治久安？

    “严格说来，龙腾根本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两国的联盟！两国各自有皇帝。”萧一远说到此，忽而蹙紧眉尖，道，“我知道这事儿确实有些难理解。很多外人头次听到，也只把这事儿当成一个笑话。可……”

    鱼青鸾抬手打断萧一远的话，道，“我懂的。那现在青阳并紫月二国之帝分别是什么人，他们之间关系如何？”她真正想问的是，可不可以加以挑唆，让他们两国关系破裂。

    萧一远笑了下，道，“你想教他们分裂？那是绝无可能的。如今的青阳帝并紫月帝关系很好。”她说到此，便再不愿意多谈。

    鱼青鸾多番追问，却只得萧一远淡淡的道，“虽然我在凤舞多年，可我终究还是龙腾人。那儿，有我娘亲的故乡！”虽然那片故乡是再也找不着了。她顿了顿，又道，“说实话，一旦开起战来。我不会代表龙腾来打凤舞，可是我也不会领着兵去打龙腾。”

    鱼青鸾明白她的立场，她浅笑道，“一远的意思是要远离战场？”

    萧一远浅浅而笑。道，“是！不能上战场的将军，只是一个废物。可是我身不由己！所以，我只能袖手旁观。”

    只能袖手旁观，却是等于断了凤舞一只手臂！所以，他才要凤八赶紧找一个人代替他！鱼青鸾抿着唇，一语不发。说到底，她萧一远还是放不下凤八。

    “这么说来，龙腾此次前来，为难凤八是假。来要你回龙腾才是真！”鱼青鸾略一思索，便已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萧一远何等的英雄，那陈家的军队到她的手里，不消一月已是被训得服服贴贴。

    这样的将才，不论放到谁的手下，也是能为他挣得天下的！

    鱼青鸾忽而起身，面色已是微微有变。“龙腾不惜抛出最宠爱的浅笑公主，便是为着得回一个你。怕是他们对凤舞已是志在必得！”

    萧一远敛下眉毛，面色却已是黯了去。这么多年了，她都没见过龙腾想要得到哪个国家失败过。他们攻城掠地，所到之处一片白地。龙腾帝野心勃勃，更曾更称要统领整个天下！

    凤舞虽有黄沙万里，可在他们而言，越是神秘的地方，便越是有征服的价值！否则那人的客栈商行也不会一直开到凤舞帝都了！

    正愁思万千之际，那厢太监急声高唱，道，“皇上驾到！”

    鱼青鸾眉尖一蹙，道，“他这时候来做什么？不见！”

    萧一远忽而立起身子，低道，“我还是出去的好。皇上这么晚来见你，必然有要事与你相商。不如还是见见的好。”

    鱼青鸾好容易得了个知心的手帕之交，又岂能这么容易放过他去？她笑道，“走什么，直接脱了鞋上榻就好。”

    萧一远不想见八王。又不想回面对空荡荡的将军府。她想了想，便真就踢掉靴子跳上凤榻。鱼青鸾见她动作豪迈，嘴角薄薄一抿。这便也跟着上了榻。

    她漠然道，“宣！”

    皇帝听见太上皇要见他，嘴角释出一抹释怀的笑来。他将整束虞美人放至背后，淡笑着遣退众人，进得殿来，他凝着帐后那人，道，“今儿个御花园的虞美人开了，朕想，你一定会很是喜欢。这便摘了一束来给你。”皇帝说着，便要来掀鲛纱帐。

    鱼青鸾心中暗惊，她飞快的道，“站住！谁准你来掀帐了？”

    皇帝闻言明显楞了下，他哑声疾道，“你不是说要见朕的么？”

    鱼青鸾漠漠的道，“皇帝这么晚找我，可有要事？”难道就是为着过来送她一束刚采的花儿？这不是相当的怪异么？眼角瞧见萧一远面色也甚为古怪，鱼青鸾心里不由的微微一凛。

    皇帝一手握着花，立着身子。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他沉默许久，终于哑声轻道，“原来你还在气朕。可当时朕以为他治不好你，想着，若然你去了，朕还留着他做什么！这才对他动了杀心！”

    鱼青鸾漠漠一哼，道，“到底也是自个儿的亲子，可你却要杀他。朕能不怨你么？”

    皇帝听他似乎语重心长，面色一时也是重重的变了去。他咳嗽两声，尴尬的道，“朕跟你保证，以后都不会这么待他了。可好？”

    鱼青鸾眉尖一蹙，总觉着这皇帝对他的态度不对。她眼角一掠，低道，“朕活着时，你自然不会拿他怎么样。若是朕死了呢？你却不知该如何待他了！罢了，朕实在也不能指望皇帝太多。便只能保重自个儿的身子罢！”

    皇帝一下像是被刺痛了。他疾声驳道，“说的哪里话！你会长命百岁的！”

    按理来说，皇帝这么被她压着，应该对太上皇恨之入骨才对。怎么这个皇帝却反而似乎对太上皇甚是紧张？鱼青鸾抿着嘴，古怪的凝向萧一远。

    但见后者眉尖微蹙，心思似乎并不在皇帝身上。

    “嗯，朕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将那花儿放下，回去罢。”鱼青鸾浅浅的道。

    皇帝似乎很是颓丧，他将手里的花束放下。落寞的转身。行至门边时，他侧过头，轻轻的说了句，“天绝，朕明儿个再来瞧你。”他说罢，便出了止清殿。

    鱼青鸾指指自个儿的鼻尖，问身边的女子，道，“天绝是谁？”

    萧一远几不可见的瞪了鱼青鸾一眼，道，“太上皇的名字就叫凤天绝！怎么你扮了他这么久，居然会不知道么？他是凤天奇的嫡亲弟弟。”

    鱼青鸾忽而讶然的道，“可他住的是止清殿。他的小扎印章上头写的都是凤止清。我以为他就叫凤止清！而且，头一次见他时，他叫皇帝天奇。”那是一个弟弟对哥哥的称呼么？纵然他身为太上皇，可不该那样喊自个儿的哥哥罢！

    “凤天绝，小字止清！十四为帝，十八退位。是凤舞史上在位最短的皇帝之一！如今他只有四子散落各地。他为帝期间，征服了火凰国。他为凤舞带来了战火，可却也让凤舞繁荣富强。是史上最受争议的皇帝。后因疾病才将凤天奇拱上了皇位。自个儿退居止清殿，从此再不见人。”萧一远一字一字的说着。

    鱼青鸾听到这儿，才知道自个儿对这个太上皇知道的实在是太少。她笑着与萧一远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与她一处睡了去。

    迷迷糊糊间，她耳中听见沉沉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忽而掀了鲛纱帐，萧一远睡在凤榻外头，他一听有人掀了帐，这便忽而大喝一声，抬起一脚便把人给踹踢在地！

    鱼青鸾被他们一下吓得醒了。她瞠开眼时，但见萧一远竟已是提剑将人脖子给抹了！她大惊而起，疾道，“一远，怎么回事儿？”

    萧一远漠道，“抓到一个来偷瞧的小虫子。杀了。”她蹙着眉尖，一字一字的道。“看来皇帝对你已经起了疑。明儿个我便把你送出宫去。”

    解决了凤八的事儿，她确实也没有再留在宫里的必要。可是怎样才能不着痕迹的出宫，又教凤天奇释疑，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鱼青鸾忽而扬声，对着远处的太监道，“来人！有刺客！”他的声音带了莫名的冷，听着懒洋洋的，并无半丝惊慌。

    她这一喊，这止清殿上的太监们便就乱作一团。

    凤舞殿

    皇帝得了小珠子被杀的消息，面色不由的变了去。他对程如玉道，“如玉，这个太上皇果然是假的。如若不然，他又岂会把给他送信的小珠子给杀了去？”

    程如玉疾声应道，“皇上！许是小珠子去时，太上皇正在宠幸宫女。怕是那小珠子不知深浅，惹怒了太上皇。”

    皇帝面色霜冷，道，“一派胡言！小珠子为咱们两人递信多年，从来也是个乖巧懂事之人。纵是先前对他有所冲撞，他也没有对小珠子加以重罚！又岂会这般突然将小珠子给杀了去！”

    “朕今儿个去止清殿时，他分明传朕去相见。结果他却依旧躲在鲛纱帐后。还教朕把花儿放下就走！”他说到此，双肩抖得甚是厉害。

    程如玉见皇帝气得紧了，这便疾声道，“皇上，咱们别把事情尽往坏处想。太上皇最近的性子是有些变了去，可说到底，他必然也是为着八王并九王的事儿生气！”

    “他自小性子古怪，您还不是处处让着他？”程如玉低着头，飞快的说着。

    皇帝闭了闭眸，深吸口气。又道，“如今龙腾二王身在凤舞。若然此时传出太上皇有假的消息，这脸可就丢大了！如玉，立刻把七儿他们传上殿来！”

    程如玉疾声道，“皇上要做什么？”

    皇帝冷笑道，“还能做什么？让他们以后都别应止清殿那位的请。真正的天绝，又岂会见人？”这事儿，他早该发现了的。只是最近正好就出了老九的事儿。他想到此，又道，“把老九给朕传进宫来。朕思前想后，老九并老八二人必然是知道这事儿的！”

    程如玉眼角流出一弯浅笑来，他淡淡的应道，“是！皇上！”他说罢，这便一掠拂尘，转身而去。

    他一走，皇帝便冷冷的道，“若然他二人真敢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儿来，那么天绝，朕也没法儿顾及你了！”只是天绝，止清殿的那个你是假的，那么，那个真正的你，又在何处？

    难道他真就扔下他，扔下凤舞，什么都不管了么？龙腾派了使臣过来，处处挑衅凤舞。若是处理不当，两国之战一触即发。

    龙腾虎狼之师，他凤天奇到底能不能打赢这场仗？还是说祖宗的基业，便要丢在他这一代？他想到此，不由的悲从衷来。

    自打登基为帝以来，他从未打过一仗。凡事以和为贵，才能让凤舞如今繁荣至此。

    所以他的军队都是养尊处优，许是那手里的兵器也生锈了去！这仗，他还怎么打！

    －－－－－－题外话－－－－－－

    亲们一直在猜太上皇的身份。某公子不由的望天。太上皇的身份，一直就是太上皇。呜呜。


------------

第一七四章

﻿    ﻿    自打登基为帝以来，他从未打过一仗。凡事以和为贵，才能让凤舞如今繁荣至此。

    所以他的军队都是养尊处优，许是那手里的兵器也生锈了去！这仗，他还怎么打！

    当天夜里，凤八的禁军便将止清殿重重的围住。那些个太监宫女们，只许进。不许出。萧一远远远的瞧见那领军之人竟然是凤八！

    他面色一下铁青了去，“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进宫来，还不是为着他凤八？可是如今引着兵来把咱们给困在止清殿的人却仍然是他凤八！”

    鱼青鸾眉尖一蹙，淡道，“皇帝纵是知道了我是假的，最多也就是把我软禁了，若然在这时候将我斩了，他却不是丢脸丢去龙腾了么？”虽然跟皇帝相处不久，可他这人极要面子，她却是知道的！

    萧一远面色不好，她大步跨至鱼青鸾的跟前，疾声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谈笑喝茶？”

    鱼青鸾抿了口茶，挑高眉毛浅浅的道，“一远，你急什么。凭着咱们的本事，要逃出去还不简单么？还是你以为凭他凤八可以关住我鱼青鸾？”

    萧一远面色一窒。她虽知道鱼青鸾所说不假，可到底也还是有些郁郁不乐。

    “怕是皇帝在怀疑八爷。”鱼青鸾蹙紧眉尖，慢条斯理的与萧一远分析厉害关系。怀疑凤八，那就必然也会怀疑凤九。

    “他凤八若真是那般无情无义之人，大可避了嫌疑。让别人来围了止清殿。”鱼青鸾说到此，竟自取了一颗凉果吃着。“他这会子出面，却正是要救我。”

    萧一远听她这么说，面色才好看了些。她略略思索，已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按着凤八对大夫人的情意，怕是这一回凤八情愿自个儿得咎，也要把鱼青鸾给放出宫去！

    她蹙紧眉尖，心里一时酸苦难当。若然他凤八爱的是眼前的女子，许是她心里还好受着些。至少鱼青鸾年纪与他相当。可没曾料到，他爱的人却是大夫人！

    萧一远想到的事儿，鱼青鸾也已经想到了。她要出宫，就必然会连累凤八。皇帝怕是就想瞧瞧，到底他凤八与这事儿有没有关系，才会让凤八来将止清殿给围了。

    要怎样才能出宫去，又不连累凤八，却是个天大的难题。她转而对萧一远道，“一远，你出去给我递两封信。记住，千万不能教人瞧了去。”

    萧一远面色微沉，道，“你想到法子出宫了？”

    鱼青鸾点点头，应道，“皇帝把这责任压落在八爷头上，以为只要八爷在，咱们要么就怕连累八爷不敢冒然离宫，待龙腾使臣一走，他就来处置我。要么，他就想要八爷自个儿露出马脚来，将我纵出宫去，然后他再对付八爷！”

    “可是一远，如果在这宫里的太上皇，却正是原来那一个呢？”鱼青鸾似笑非笑的凝着萧一远。

    萧一远面色微变，她压低音量道，“你想把他换进宫来？”若是那人愿意回宫，又何须这般大费周章？

    鱼青鸾浅笑淡淡，道，“他不愿回宫，咱们却能逼他回宫。一远只消把这两封信送出去即可。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第二日晨早，龙腾二王便应了太上皇之约前来止清殿。凤八面色淡淡，可嘴角却竟几不可见的扬了扬。“二王请留步。”

    二王见他似有若无的挡在止清殿前，这便淡淡一笑。道，“八王这是做什么？”

    八王俊脸染上一层薄薄的笑，“二王怎么来了？”

    二王抿嘴，他自怀中取了封信出来，交给凤八。道，“今儿个本王是应了太上皇之约，来止清殿的。”

    彼时园子里头传来男子漠漠的笑声，“小八不得无礼。这二王是朕约来的。”男子顿了顿，又笑道，“今儿个朕非但请了龙腾二王，还请了咱们凤舞皇帝并一众皇子呢！怎么都这时候了，他们竟都还未到？”

    八王对身后的禁军道，“快去凤舞殿请人。”

    那禁军应了声，这便朝着凤舞大殿飞奔而去！

    进得殿去，但见太上皇着了一身红衣，正半躺在躺椅之上吃着凉果。他一头青丝流泄下来，覆住半边俊脸。见着二王进殿，他眉尖略挑，淡淡的道，“二王请坐。”

    龙腾二王似乎没想到这个一直强硬高傲的太上皇居然会对他这么客气。他飞快的笑了下，谢了他的座。

    “太上皇今儿个叫小王来，不知有何要事。”二王漠漠的道。外头禁军林立，气氛看来甚不寻常。

    鱼青鸾笑了下，道，“二王难得来一趟凤舞，却不知您有没有去过佛中圣地，万佛寺呢？”

    二王忽而浅笑出声，淡道，“本王从来不信神佛，又岂会进那些个地方？”

    鱼青鸾指尖一划，道，“那儿风景不错。今儿个朕便相邀二王与一众皇子同往，也好尽这地主之谊。”

    能得这个太上皇一道前往，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福气。他眼角掠了眼止清殿外的禁军。浅笑淡道，“今儿个小王尚且有约，看来是没法儿陪您了！”十数年都不出止清殿一步的太上皇，忽而要与他同游万佛寺。这里头必有猫腻。

    刚刚那太上皇说他叫了皇帝并几位皇子前来，可他们竟是一个未到！他敛下眉毛，心里不由的暗自猜测。

    还是说，凤舞的皇帝并太上皇之间终是生了嫌隙出来，皇帝决心要的把这个把持朝政的太上皇给除了去？若然真是如此，他却是绝对不想掺和的。

    说句不好听的，他压根儿就没把那凤舞皇帝放在眼里过。凤舞若是由他当权，两国一旦交战，那就必胜无疑。可换了这位太上皇，却就不知道了。

    所以这场内斗，他绝不会掺和进去。

    鱼青鸾漠漠浅笑，道，“听人说，萧将军用兵如神，功夫绰绝。可惜呀，朕前儿个召他进殿相问，发现他的出身似乎并不单纯。”她话到这儿，便住了嘴。

    二王眉眼淡淡，心里却已是惊悚万分！他来凤舞，为的便是这个萧一远。他这儿还没摆明态度，这厢这位太上皇就在他的面前提了他的事。

    绝不可能是巧合！他肃着一张俊脸，心中掠过千百个念头。

    那位对这萧一远是志在必得，可这位太上皇心思绝毒，他会在此时提起萧姑娘，怕是已然对她动了杀心。

    “二王忘记了，昨儿个您与那人已是说好，说是要把今儿个的约推到明儿个呢。”青衣童子淡淡的提醒。

    二王浅笑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与太上皇一道同游万佛寺罢了。”

    鱼青鸾正等着他那句话呢。她浅笑淡道，“来人，准备凤辇。再去瞧瞧几位皇子可是来了？怎么能教客人候着他们？真是越发的没规矩了！”

    太监远远的应了声，这便退了去。

    皇帝到底还是顾忌龙腾二王的，他领着一众皇子到得止清殿。心里怒火昭昭，恨不能立时把鱼青鸾的真面目给揭了去。这人真是好大的狗胆！非但冒充了太上皇，居然还对他们这些个皇室子弟指手划脚！让他们过来作陪！

    皇子之中，大多都不知情。他们听见一向神秘莫测的太上皇要召见他们，自是个个打扮得精神抖擞，器宇轩昂。总指望着能得太上皇的青眼，将他们与凤八凤九一般提携了。

    在听见太上皇要出宫游玩时，皇帝的眉尖便蹙得紧了。他却邀了这么多皇子相陪。这葫芦里头却不知道是卖的什么药！

    皇帝低声在凤七耳边轻道，“这会子他要出宫，怕是想法子要脱身去了。呆会子派几个人一道守住他。绝不能教他给跑了去。”

    凤七低低的应了声，他蹙紧眉尖，道，“父皇，这事儿不如交给八弟。禁军终归是由他负责的。”跟让凤八来守止清殿的用意一般，他就是要那人左右为难。这一回，凤八必然落马！

    皇帝飞快的点头，道，“这话便由你去跟小八传。弄出这么多的花样来，他倒却真是古怪了！”

    鱼青鸾扶着太监的手坐上凤辇，放下帘落。眼角略略朝着皇帝一划。漠道，“皇帝，你与小七在嘀咕什么呢？”

    皇帝敛下眉，漠漠一笑。道，“刚刚小七与朕说，太上皇先前连人都不肯见。如今却倒愿意出宫游玩了。看来您这病哪，不日便好。”

    鱼青鸾冷道，“皇帝不爱朕的病好么？”她说到此，不等皇帝回话，这便忽而扬声道，“起驾！”

    凤辇一起，皇帝与众皇子便紧随其后。凤八引着一千精兵随行护驾。队伍浩浩荡荡，绵延十里。萧一远骑在马儿上头，额头的青筋跳了几跳。对鱼青鸾实是无语至极。

    明知道皇帝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大小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那耍威风越发的耍得越发的厉害了去。真若惹怒了皇帝，直接派禁军给她一刀。瞧她还怎么得瑟！

    凤辇上的鱼青鸾却是一点儿都不怕。她现在是太上皇，若然她对皇帝过于轻声细语了，岂不是更惹人怀疑么？

    他们的队伍便就这么一路往万佛寺而去。

    一路之上，皇帝觉着自个儿对他的忍耐已是到了极限。若是今儿个不把他给除了去，日后怕是这人还得给他们父子难堪！这人若是天绝，他倒是受得心甘情愿。因为天绝确实是惊才绝艳。

    可这人却是个假冒的！他想到此，眼角淡淡朝着凤八一划。这事儿他虽没有特别的证据说是小八干的。可皇宫重地，是由小八一人防守。那人能这么将太上皇给换出去，小八必然是脱不得干系！

    鱼青鸾似乎兴致颇高，一路之上竟还有心思去瞧沿途的风光。

    在皇帝而言，这次出游如同炼火地狱。可在她鱼青鸾而言，这却是她的脱身大计。

    一行人到得万佛寺，鱼青鸾这便率了一众皇子进殿参佛。她左手持香，口中念念有辞。凤七则警剔的盯着她，生怕她突然消失了去。

    万佛寺众僧难得见着这么多的贵客一道上门，自然是忙前忙后，服伺周道。

    一众皇子各自上了香，鱼青鸾便将他们遣退，自个儿坐在佛前，一语不发。

    皇帝蹙紧眉尖，低声对凤七相问。“前后的出口都守住了么？”

    凤七浅笑淡淡，道，“父皇放心。八弟已然派人去办了。”

    “办了就好。办了就好！”他原以为他能容忍这人到龙腾使臣离去为止。可到底也不过是痴人说梦！他现在甚至没法儿与那人对话！生怕自个儿开口，说出来的便是要杀了他的命令！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冒充天绝！

    殿内男子闭目不语。不知过了多久，万佛寺外竟然起了一阵骚乱。皇帝忽而利眸大瞠，他冷笑道，“终于来了，七儿，咱们去瞧瞧，到底是何人！”

    凤七抿嘴应了声，这便与皇帝一道朝着那骚乱之源而去。

    前来闹事的人，是陈家的家奴陈福。他在外疾声而吼，道，“太上皇！陈家有冤，要面陈太上皇！”

    他一吵，他身后一众家奴便也跟着吵闹起来。皇帝见着这几人，面色不由重重的变了去。他怒道，“这么吵做什么？来人！把这人给朕拿下！”

    陈福一见皇帝的打扮，这便转而对皇帝疾求道，“皇上！请您瞧在故去陈老将军的面子上，饶了咱们陈家罢！”

    皇帝对陈家的事也有所耳闻，他蹙紧眉尖，漠道，“这是太上皇定下的事儿，朕自然不会违了去。你若要面陈太上皇，那倒是可以商量。”他说罢，这便漠漠的扬声，道，“老八，看在他一片忠心，便把他放进来罢。”

    凤八漠漠的应了声，这便吩咐禁军将这陈福给放进来。皇帝将陈福引着进了大雄宝殿。对着依旧跪在原处的男子漠声笑道，“禀太上皇，陈家的家奴，陈福求见。”

    男子身子未见动作，嘴里也只念着佛号。

    皇帝心里的火气一下又腾的上来了。他咬牙切齿的道，“天绝，朕带了陈家的家奴来。他有话要与你说。”

    男子依旧默不出声，嘴里只一遍又一遍的念着佛号。可是眉尖却似乎蹙了蹙。

    凤天奇面色沉冷，心头的怒火一下爆至最高。他忽而抬高音量，疾声道，“太上皇，朕与你说话，你怎么不应下？”

    男子依旧眉眼淡淡，口里念念有辞。丝毫没将皇帝摆在眼里。那目空一切的傲气，教人不由的微微发悚。

    凤天奇心中不由的暗道，难道这人真是天绝本人？可是不对啊！若是天绝，他又岂会做出那么教人无法理解的事儿来！

    他思索良久，可却意外的不敢再多加造次。

    陈福见势不妙，这便忽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疾声求道，“太上皇饶命啊！陈家世代忠良，您这么赶绝了他们，却不是寒了忠臣们的心么？”

    男子一头墨发流泄下来，覆住半边身子。从刚刚起，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似乎他已经在佛前跪了数千年之久！这样的面佛思过，却总教人觉着有些怪异了去。

    陈福求了一遍没见他反应，这便又咚咚的磕着响头。指望着男子会因为他的忠心而回头瞧他一眼。

    可惜男子似乎铁了心，不论他喊得多真心诚意，他就是不加理会。

    陈福一时气怒难当，他忽而朝着男子疾冲过去，怒骂道，“凤天绝！你别逼人太甚！现在凤舞的天下已经不是你的了，你要瞧清楚才成！凭什么你要对凤舞的皇权横加干涉！你这样，你让天下苍生怎么来看皇帝！怎么看那么多的皇子们？”

    男子对他的话充耳未闻，似乎他陈福在他而言，便是一抹空气。如此而已。

    皇帝见那陈福骂得似乎是有些过分了去，这便漠声道，“够了，把人给朕带下去！朕是来让你求太上皇开恩饶了你陈家的，不是让你来骂太上皇的！”

    陈福气怒难当，他疾声道，“可他却不给咱们陈家一条生路！皇上！求您开恩，饶了陈家罢。”

    皇帝眼角朝着男子一划，漠道，“好了，瞧在你一片忠义的份上，朕特别开恩，准你陈福一家大小不死。其他的，朕可作不得主。”

    陈福闻言，急得面色都青了。他飞快的道，“皇上，您能免陈福一家死罪，便能免陈家死罪！您开开恩，与太上皇说说情。可好？”

    皇帝见他纠缠不休，这便冷冷一笑。道，“你当朕是什么？老八，把这人给拖出去。”

    凤七见陈福又要喊，这便上前轻轻的往他肩膀上一拍，低道，“父皇免你一家不死，若然运用得当，你必能将想救的人全数救出。”

    陈福闻言，忽而大喜。他对凤七千恩万谢。这才退了去。

    二王似乎对寺里的景色颇有兴趣。他四处游玩赏景，倒也快活无忧。那陈福一去，皇帝便教凤七凤八将大雄宝殿的人全数支开，他冷冷的凝着男子的背影，漠道，“好了，这儿人都去了。有什么话，咱们不妨摊开来说。”

    男子闭眸论经，恍若未闻。

    皇帝见他不为所动，嘴角略笑。道，“其实你，并不是天绝罢。”

    男子眼梢略抬了下，他依旧没有说话，可嘴角却抿了一抹薄薄的冷怒。

    “是啊，朕怎么还来问你是不是他！朕真是一个蠢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冒充天绝的？是救老九那次，还是救老八那次。或是掌我们嘴那次？可咱们却一直被你蒙在古里！”

    “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事儿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去，却不教人笑掉大牙么？”皇帝说到这儿，忽而纵声狂笑。“天绝，你说朕是不是傻瓜！”

    男子没有出声，不知过了多久，他漠漠的冷道，“你原就是个傻瓜。”

    凤天奇听到这话，苦涩的一笑。道，“是啊，朕原就是傻瓜。朕明明先你出生，又得父皇宠爱。可父皇却偏生要你做皇帝。天绝，你知道当时朕有多恨你么？”

    “可你是朕的弟弟，朕爱你宠你，纵是对你再恨，也是断断不会伤害了你去。”他说到这儿，面色忽而一变。

    “你与我说这么多，却不正是想要朕把手里的权放给你么？好。”男子淡淡的说罢，这便自地上起身。

    皇帝蹙紧眉尖，道，“什么好？”

    “把权放给你，好。”男子说到此，悠悠一叹。“朕不会再干预凤舞的政事。所以，朕也不会回宫。”

    怎么他们是在谈论这件事么？皇帝侧着头，怒笑一声。道，“天绝，你似乎没明白朕的意思。朕的意思是，你凤天绝根本就是假的！”

    凤天绝挑高眉毛，漠漠的道，“朕是假的，你又是真的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朕的手里。不管是名，是利。记得么天奇，朕捧你为帝时，曾与你说过，朕要你生你便生，朕要你死，你只能死。”

    皇帝闻言，面色一下苍白了去。这句话，只有他兄弟二人才知道。就是亲如程如玉，他也未曾说过！他以为这人必然是假，甚至对他起了杀心！可原来这人竟是真的！

    他疾声道，“天绝！你是真的天绝？怎么可能！真是太好了！先前朕以为你是假的，心里不知道多难受！”

    凤天绝蹙眉冷道，“不是说朕是假的么？为什么还不遣人进来抓了朕？天奇，你的胆子是越发的大了！”

    凤天奇面色刷白，他急急的道，“对不起，天奇。朕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凤天绝漠漠一笑，道，“罢了，朕今儿个乏了。你们都退下罢。朕不想见人。这山中安静，你去为朕在这儿置个宅子，朕就住在这儿不走了。”

    凤天奇急道，“这怎么成！天绝！你若不在宫里，朕一个人是不成的！”

    正说话间，那厢传来九王夫妇求见的消息。

    皇帝眉心一蹙，道，“怎么老九夫妻会在此出现？”先前他未见着凤九，以为他必然心虚不来了！

    “是朕约他们来此相见的。皇帝又岂会不知，朕对老九的感情？”凤天绝一字一字的说着。“还是说，皇帝认为朕要见老九，也要得你的同意么？”


------------

第一七五章  他才是她的命定之人

﻿    ﻿    皇帝眉心一蹙，道，“怎么老九夫妻会在此出现？”先前他未见着凤九，以为他必然心虚不来了！

    “是朕约他们来此相见的。皇帝又岂会不知，朕对老九的感情？”凤天绝一字一字的说着。“还是说，皇帝认为朕要见老九，也要得你的同意么？”

    皇帝听到太上皇这么说，面色终是有些冷了下去。他略嫌难堪的肃立在侧。一语不发。

    凤七并凤无霜二人抬眸四顾，但见远处的林荫小道上，凤九着了一身火色凤袍，扶着身边的女子缓步上前。山顶多云雾，那二位施施然的行着。如同踩在云端。

    先前皇帝来时，知道太上皇有假。已是五内俱焚。哪里还有心思去欣赏这沿途的美景。这会子他心中疑惑尽去，天绝又说要还政于他。此时此地他才发现，原来这万佛寺竟是风光独好。

    虽然时已至夏，可这处身在高处，清凉已极。夏风和送，竟奇迹的教他觉出凤九并鱼青鸾的相配来。

    凤九并鱼青鸾行至他二人跟前，忽而盈盈下拜。他二人齐口同声道，“参见皇上，参见太上皇。”

    太上皇眼角一掠，漠漠的道，“不是说去了火凤么，何时回的凤舞？”

    虽然在场人数甚众，可鱼青鸾却是忽而灵犀一点，知他是在与她说话。她哑声应道，“回太上皇的话，青鸾也是昨儿个才回的帝都。”

    凤七面色微冷，她若是昨儿个回了帝都，为何九王府的探子会一个都没来回报？到底是鱼青鸾在说假话，还是这些个探子已然都不可用了？

    凤无霜心中暗笑，可眼见他二人站在一处，如同神仙眷侣，心里又是一下酸涩难当。

    皇帝此时觉着这两人就是他的福星，心里对他们自是百般欢喜。他这便道，“怎么还跪着？赶紧起身。”

    鱼青鸾浅笑了下，这才与凤九一道起身。立在一侧。

    “今次你外家的事儿办得如何？大夫人可有自火凤回来？”皇帝负手，淡淡的发问。

    鱼青鸾抿嘴笑了下，道，“已经办妥了。娘亲也随青鸾一道回了凤舞。暂时就住在九王府里。”她说到此，顿了下，道，“皇上，您不会与我爹说罢。”

    皇帝瞪了她一眼，道，“总是两夫妻。南风也不是真的对她无情。这正室一去，总也是个招人话柄的事儿。不如，就让她回鱼府罢了。”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她抿嘴不语，眼角却凝向立在背对着他们的太上皇。

    太上皇似乎没听他们说话，他敛落着眉头。自顾自的寻着佛像。

    凤九浅笑淡淡，道，“岳母如今身在九王府，过得尚算如意。小九自小没了母亲，这会子还真是舍不得她走呢。父皇，倒不如让她多在府里住些日子，可好？”

    皇帝抿着嘴，肃然道，“老九，这事儿终归不妥。你有娇妻在侧，可怜你岳父却是独守空闺。你，也要体谅着些。”他自以为自个儿说了个极好笑的笑话，竟是忽而大笑起来。

    鱼青鸾随着他笑了两声，道，“父皇说的哪里话。父亲身边可有的是女人。他又何必为着一棵树，而放弃了整片森林？”

    太上皇这一回却终于似乎有了反应。他古怪的朝着皇帝落了眼。漠道，“天奇，别人的家事，你也跟着瞎操心！”

    凤天奇得了凤天绝一句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跟着陪笑。“天绝说的哪里话，这鱼南风能有今日，可不就是为着替朕办事么？”

    凤天绝侧过头，忽而冷道，“为你办事，这些年他的荣华富贵不也享得尽了么？凤天奇，你管人家娶媳妇，还管人家儿子么？你这个皇帝这么空闲？”

    凤无霜眼角似有若无的落在那太上皇的身上。彼时，太上皇又找到一尊佛像，继续面佛思过。除了一个火红的背影，依然什么都瞧不清。

    若非鱼青鸾就站在凤九的身边，他还真为这人捏一把冷汗。

    可是刚刚他们出宫前，他还分明觉着那太上皇便是鱼青鸾本人。怎么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鱼青鸾便又与凤九一道出现了呢？他心中千般疑惑，万种柔情，可却终是只能化作一声悠悠的叹息。

    眼前的女子，已然不再属于他了！他如今就是想为她操心，人家怕也不会领这个情了。

    凤九嘴角流过一道浅笑，那手却是将鱼青鸾的小手握得紧了。鱼青鸾回眸朝他会心一笑，暗道，这一回，总算是平安过了关！

    过午时分，太上皇与那老僧一道参佛。皇帝并一众小皇子们也紧随在侧。鱼青鸾并凤九二人得空在山间小道上头牵手漫步。凤九轻刮着她的鼻尖，道，“好在太上皇这一回没有把你捅出来，想是这会子他必然是怒得极了。他一辈子可能也没被人这么陷害过！”

    鱼青鸾冷冷一哼，道，“九爷在说什么呢！我那是为着太上皇好！若是他长期不回宫，我做出什么事儿来，把他那一世的英明给破坏了去，他却不是得不偿失了么？”她说到此，双手忍不住环上凤九的颈子，“所以我只好把他抛出来，我倒是想瞧瞧，到底我娘在他的心里有几分重量。”

    凤九忽而低下头，轻轻的她的唇上印下一吻，道，“这结果，你可满意？”

    鱼青鸾仰面笑了下，道，“可是九爷，我发现我这人看人不怎么准。所以，在这人没亲口说出对我娘亲的意思前。我绝对不愿意胡思乱想了去。”

    试问，一个连凤八真正心意都瞧不出的人，还指望她什么？

    经历过凤七的事儿，又再经历凤八。这两兄弟简直把她给打击坏了。一个明明爱着她，可她却怎么瞧也不像。一个明明爱着的人是娘亲，可她却还以为他凤八处处帮她那是友情赞助！

    还有一个凤九。当初若非他绑着她，想把她往死里整，她压根儿就猜不着他的心意。所以，这一次太上皇对娘亲的心意，她却是打死也不敢再乱猜了。

    “你是因为岳父的事儿么？”凤九很不客气的为她的罪状再加一条。

    鱼青鸾笑了下，道，“九爷，青姣怎样了？他醒了没？”

    提起鱼青姣，凤九的眉毛几不可见的跳了下。他眼神闪了闪，粗着声道，“暂时没醒。可是云龙客栈那儿传来消息，可能我师哥就要回来了。”

    鱼青鸾蹙紧眉尖，冷哼道，“他别又要来吵着瞧咱们洞房就好！”

    凤九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道，“不是已经洞过房了么？之后的那些，应该不算。我师哥说的是要瞧洞房，最要紧的是。他要瞧的是新娘子的落红。青鸾，你说你还有没有？”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少不得冷哼道，“他只说要瞧你凤九的洞房，可没说过要瞧我的。不如我便帮九爷把那位朱明珠小姐给纳下，好让小龙公子他尽尽兴？”说这话时，她咬着牙，切着齿。可是笑容却甚是甜蜜。

    凤九见状赶紧举手投降。他急急道，“你知道本王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儿的！”

    鱼青鸾冷哼道，“现在说得好听，谁知道呢！”

    他似笑非笑的瞧了她好半晌，这便低道，“还是说，青鸾吃醋了？”

    鱼青鸾面色微红，可却竟也不加否认。“成亲这么久，咱们在一起的日子不过短短十日。这位朱明珠，似乎在府里住得太久了。”久到教她在宫里寝食难安。“而且最后那几天，你居然敢称病坚决不进宫！”

    凤九怨怼的瞪她一眼，一本正经的道，“若是本王还进宫，你就更加不知道想念本王。便越发的不肯回府了。”害他如同一个怨夫，成天巴巴的守在门口，候着他那不着家的娘子回家去。

    鱼青鸾指着凤九讶道，“好你个凤九，弄了这么半天，你竟然对我耍阴啊你！”虽然那一招是损了些，可对她却极是有效。瞧，她可不是巴巴的回到他身边来了么？

    凤九肃着一张俊脸，薄薄的道，“你不是回家也不与本王说个话，直接就走了么？本王以为本王不去见你，你也是没关系的。”

    很好！鱼青鸾心道。这货果然是在记恨那件事儿！她忽而将他的颈子拉下，飞快的在他薄美的唇上印了个吻，随即又离开。凤九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他伸出手扣住她的颈子，忍不住加深了那个吻。

    鱼青鸾嘴角抿落了一点浅笑，可心里却竟是越发的苦涩了去。她不出宫，便是为着少让自己跟凤九幸福一些。因为啊，她，已经再没了幸福的资格。

    凤九吻了她许久，见她似乎心不在焉，俊眉不由微微蹙紧。他凝着鱼青鸾，正想再说几句，远处便传来男子的争吵声。

    他忽而将她放开，侧耳细听时，却发现吵架的两人竟是凤七并凤八。

    “这事儿若说与你凤八脱不得干系，本王怎么也不会信！”凤七的声音漠漠的传来。

    凤八似乎极是生气。他怒道，“七哥说这话，可是要致我凤八于死地？你就这么容不下本王？”

    鱼青鸾眉尖一紧，她眼角凝向凤九，他唇角薄抿，若有所思的仔细听着他二人的对话。见她瞧过来，他赶紧伸出一指，点住她的双唇，示意她不要出声。

    鱼青鸾笑了下，这便夫妻双双听壁脚。

    “是本王容不下你，还是你凤八容不下本王，你心里有数！这大雄宝殿是你负责看着的，那止清殿也是由你守着的。可如今，太上皇却能教人说换就换了！你若强说这事儿与你凤八无关。才是个天大的笑话呢！”凤七漠漠的说到此，面色已是变了去。

    鱼青鸾朝着凤九挑了眼，嘴角却抿出一点笑意来。敢情这凤七是来诈凤八来了。没凭没据，他自是不能拿凤八怎么样。可他却又不甚甘心，明明在他眼皮子底下，怎么就还是能教人把人给换了去。

    凤八负手而立，漠道，“先前的太上皇是不是假的，还是个未知之数。父皇对这事儿也不过是怀疑而已。”

    鱼青鸾牵着凤九的手缓步而出。她扬声笑道，“太上皇人就在那儿，他是不是假的，是不是被人换过，一问即知。七爷，您说是不是？”

    凤七蹙紧俊眉，眼角朝着他二人交握的手淡淡瞧了一眼。一会子后，他朝着凤九冷道，“青鸾不要来掺和咱们之间的事儿。”

    鱼青鸾浅笑道，“那可不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凤七嘴角薄抿，他漠声冷道，“凤九在咱们成亲之前将你给抢了去，怎么不见你出声助本王？”他说到此，又道，“还是说，你想助的不过是你瞧得顺眼的人，与本王无关？”

    凤九见鱼青鸾的面色已经变了去，这便立刻应道，“凤七，当时她是不愿意嫁你！这婚姻嫁娶，最忌便是一厢情愿！”

    凤七闻言，双眸俱赤。他几个箭步上前，一把将凤九的领子提了，高声怒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想嫁本王？你怎么知道她日后就不会爱上本王？这都是你凤九一厢情愿的想法！难道本王用尽一生的真情，也不能打动她么？”

    鱼青鸾负手而立，漠道，“你打不动。凤七。因为我爱的人不是你。凤九，咱们走。”

    凤七哪里肯放开，他二人一言不和，这便大打出手。

    凤八在旁劝了几句，发现他二人怎么都不肯听。他负手行至鱼青鸾跟前，浅浅的道，“得想法儿阻止他们。父皇最恨便是兄弟之间相互倾轧。若然他知道因为你让他们二人不和，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鱼青鸾涩涩的笑了下，转而凝向凤八。道，“八爷以为我还会在乎么？”现在的她，早死与晚死，已是再无区别。不招皇帝待见又如何？她终是要为九儿报仇。终是要为青霄报仇。也，终是会死！

    小龙公子消失日久，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把凤九的师傅带回来，可纵是把那人带回来了，也不一定能解得了她的毒！

    凤八没有回答，不知过了多久，他又道，“大夫人现在身子可还好？”

    其实他想问的是，她现在身在何处罢！鱼青鸾突然很同情凤八，他这么尊贵的身份，想要全心全意对待一个女人已是甚难，若然再教他来场姐弟恋，却更是犯了天下之大不违。

    这样的他，很苦罢。

    她浅笑道，“她身子很好，也找到了自个儿的爱人。说不定，她不用多久就能提起勇气去把我爹给休了，与那人在一起。”

    凤八闻言面色一下变得难看了去。他嘴角开合数下，不知过了多久才颤然道，“幸福就好。”

    鱼青鸾划了他一眼，情知要他对娘亲死心，一时之间却也是极难的。她转而又道，“八爷，青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凤八喉间微哽，许久才道，“说。”

    “龙腾二王来凤舞的目的，我已经查得了一些眉目。”鱼青鸾一字一字的说着。

    凤八的面色一下肃然了。他蹙眉转向鱼青鸾，道，“什么？”

    鱼青鸾浅笑道，“是为着一远。”她说到这儿，目光几不可见的落在凤八的脸上。但见后者面上笼上一层薄薄的寒霜。她接着又道，“龙腾的皇子，瞧上了一远。要她回去做他的王妃。”

    不论小龙公子对萧一远的想法为何，这个黑锅他是背定了！

    凤八明显楞了下，他蹙眉道，“一远做皇子妃？”

    鱼青鸾见他的面色，额头忍不住冒了一层冷汗。她居然忘了，萧一远那货现在看来就是个男子。如今让凤八想像龙腾皇子娶一个男人。确实是有些难为他了。

    她涩涩的笑了下，画蛇添足的道，“我为一远妆成过女人。结果你知道么。原来一远生得真的很美！”自己的手帕交，纵是再男性化，那也是美的。关于这一点，她那是相当的坚持。

    凤八打断她，道，“一远已经表明了不会再来帮本王做事。本王也不想强人所难。”

    鱼青鸾忽而住了嘴。她知道这会子她与他说什么都不会有用。清秀如鱼青灵者，天天追着凤八后面跑，也得不到他的青眼。更何况是萧一远这个男人婆！她蹙紧眉尖，忽而对那两个依旧在打架的男子道，“喂！你们打完了没？”

    凤九得空瞪了她一眼，道，“快完了！”这么多人跟前，他不能使全力与凤七打。又还不能输给凤七。所以这场架打得确实是费时了些。

    鱼青鸾抿嘴笑了下，道，“打完了咱们就去瞧瞧太上皇。”

    凤七面色一下铁青，他冲着凤九胸前狠落一拳，怒道，“你别心不在焉！”

    凤九口吐鲜血，他恨恨的抹去嘴角的血渍，这才对鱼青鸾道，“现在打完了，咱们走。”这一回，他败了。可是凤七，不用多久，败的人便会是你。

    鱼青鸾见他嘴角流了一线血丝，这便笑着上前。自怀中取了块帕子递给凤九。道，“都是自家兄弟，怎么出手也没个轻重呢？”

    凤九接了她的帕子，抹去嘴角的血渍，浅笑道，“没事儿。七哥手下留了情的。青鸾不必担心。”

    鱼青鸾道，“我自然是不担心的。可是呢，今儿个我鱼青鸾的男人被人打了，我不帮你打回来，却是有些说不过去呢。”她说到此，竟忽而转身，朝着凤七疾冲过去。

    凤七没料到她会冲过来，这便赶紧伸手来挡。鱼青鸾一个侧身，绕到他身后，抬起一脚。把个凤七踢得老远。

    那凤七正着了一身雪白的凤袍，被她一个黑脚印印在了臀部，看来端的是古怪。她扬扬下颌，笑道，“这一招叫做，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告诉你凤七，你别老欺负凤九。”虽然不能解了凤九对他的心结，可为他出口气总是要的！

    凤七那个气啊！他正想再来与她开打，哪料那厢却传来男子的大笑声。男子一笑，皇帝竟也跟着笑了。

    他四人一道凝向来人，但见太上皇并皇帝二人正立在一处，浅笑着凝着他们。

    他几人赶紧对他二人施个个礼，道，“参见太上皇。参见皇上。”

    太上皇一把折扇遮住自个儿的嘴，笑道，“好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老九的王妃却是个极辣的！你这么护着老九，看来朕这婚是赐得对了！”

    皇帝的心情似乎极好，他的眼角落在身侧的男子身上。道，“正是！正是！朕也从未听过什么平沙落雁式！老九媳妇，你倒是说说，你这一招是与谁学的。”

    凤七面色青黑，没料到自个儿被鱼青鸾踢这一脚会被父皇并太上皇给瞧了去！他肃着一张俊脸，飞快的将身后白袍上头的脚印给弹了去。

    太上皇笑道，“小七似乎很不服气！可踢已经踢了，你不会与老九媳妇计较罢。到底这事儿传了出去也不甚好听！”

    凤七能说什么？他总不成还与太上皇犟嘴，非说要跟鱼青鸾讨个公道罢！

    这事儿终也是他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去！

    皇帝漠笑道，“既然老九媳妇踢了小七，那这个歉，就由老九来替她告，可好？”到底也是他最心爱的儿子，总不能教他受了委屈。

    凤九正待答应，鱼青鸾却上前一步，站到他的跟前。道，“禀皇上，不成！”

    太上皇笑道，“哦？为什么不成？”

    鱼青鸾忽而把凤九手中的帕子取出来，交给太上皇。“七爷打得我相公吐血，我踢他，顶多也只是教他出出丑。并不会伤及七爷的尊臀。皇上若是不信，就请皇上检查七爷的尊臀，若是真青黑了去，鱼青鸾必然自刎谢罪！”

    远处的树梢上，男子抱着听雨浅笑淡淡。

    听雨汪了两声，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那人就是她的命定之人，怎么她就是不待见他？还那么当众踢他？”

    男子闻言，道，“听雨，先前十殿阎罗还安排她掌管恶鬼域呢。你见她掌管了没有？她常说，人定胜天。”

    －－－－－－题外话－－－－－－

    可怜的小七。呜呜。


------------

第一七六章

﻿    ﻿    听雨汪了两声，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那人就是她的命定之人，怎么她就是不待见他？还那么当众踢他？”

    男子闻言，道，“听雨，先前十殿阎罗还安排她掌管恶鬼域呢。你见她掌管了没有？她常说，人定胜天。”

    她这话一说出来，凤七差点儿就真的自刎谢罪了。她居然要他堂堂七王之尊，当众剥下裤子去给太上皇检验他被她踢的地方到底是不是受了伤！他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她怎么能提出这么过份的要求！

    太上皇转而凝向凤七，一本正经的问道，“小七，她说要瞧瞧你的尊臀有没有真的青黑了去。你让不让她瞧？”

    鱼青鸾心中暗自猜测，这会子凤七估计连死的心都有了。她就不信他凤七还能真把裤子剥了去教众人检查！

    凤七面色霜青，他眼角朝着鱼青鸾薄扫一眼，已是气得浑身发抖。他忽而扬声对太上皇高声道，“禀太上皇，您这是要杀了小七么？”

    太上皇无辜的闭了闭双眸，笑道，“老九家的，小七说你要杀了他。”轻轻松松，就把这责任推给了鱼青鸾。

    鱼青鸾抿嘴浅笑，这便转而对凤七道，“七爷，您可想好了，若然证实不了您其实受了很重的伤，那这事儿咱们就算是扯平了！”说这话时，她的眼角朝着太上皇那货轻轻一划。

    这人不是个自闭么？怎么他陷害起人来，却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像是觉出她的眼光，男子这便朝着她点点头。

    太子无霜识趣的上前一步，道，“七弟，不如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罢。”

    凤七额头的青筋蹦了两蹦。他闭了闭双眸，深吸口气。心里暗骂自个儿怎会与这女子动起手来了！抽搐的嘴角好容易放开了。他漠声道，“好！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鱼青鸾正等着他这句话呢！他这一说，她便浅浅笑说，“都是自家的兄弟，自然该和平共处才是。对不对，九爷？”她说着，便又伸手去推凤九。

    凤九深深的凝着她，似乎瞧了很久。被她一推，他才涩涩的笑了下，应道。“正是。”

    凤七那个气啊！他与凤八谈事的时候，他们摆明了就是要来偏帮凤八的。如今他们又来说兄弟之间，应该和平共处！这却不是颠三倒四，双重标准么？

    太上皇心情似乎极好，他笑道，“朕见这儿风光独好，天奇，咱们这就走着下山，可好？”

    太上皇都发话了，他们能说不好么？众人应了声，这便紧随在太上皇身侧。

    一路之上众人有说有笑，好不欢快。

    行至半山腰时，凤八似乎终于想起什么，这便浅笑道，“太上皇，咱们似乎把龙腾二王并一众小皇子们都给忘了。”

    太上皇不甚在意的道，“咱们回去后，差个人给他们递个信。那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事儿的！”他说到此，这便远远的指着花府，道，“那儿有座宅子，天奇，朕走得累了，不如咱们进去歇会儿？”

    鱼青鸾的头轰的一声大了。这货他这是要做什么？他能不能别把事儿做得那么明显？

    皇帝远远的瞧了眼，应道，“虽然并非大门大院，可却倒也算是清秀雅致，别有一番风味。天绝，你喜欢这儿？”

    凤天绝似有若无的凝了眼已然隐在山中的万佛寺。浅笑不语。

    可凤天奇却从他的眼里知道了他到底要什么。凤天奇道，“原来天绝喜欢万佛寺的颂经之声。罢了，咱们就全都进那宅子休息罢。”

    鱼青鸾笑了下，赶紧疾声回道，“皇上，太上皇圣驾光临，到底也是那家人的荣幸。不如便由我并九爷二人先去让那家人烧些开水，准备些糕点凉果出来迎客。可好？”

    皇帝感动于鱼青鸾办事周道，他浅笑淡道，“老九媳妇想得好，老九，这事儿便由你跟你媳妇一道去替朕办了。”

    凤无霜漠漠的凝向凤九，眸中现了一抹几不可见的艳羡。

    凤九跟鱼青鸾一道应了声，这便飞快的朝着花府而去。

    鱼青鸾嘴角薄抿，边走边道，“太上皇这货简直就是个疯子！他怎么还想着回花府！我这儿明摆着让他走了！”

    凤九安抚的一笑，道，“青鸾莫急，他刚刚没有把你捅出来，以后便都不会找你麻烦了。可他这人呆在一处，就极不爱换地方。”他话到这儿，便住了嘴。

    鱼青鸾这会子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远处的男子眸中现着一抹微微的苦涩，如今的她，脸上已经有了笑容。他轻抚着听雨的头，哑道，“听雨，你瞧见了？”

    听雨冷哼了声，这便把头别向另一边。粗声粗气的道，“没瞧见！那人眼里煞气全无，甚至温柔无害，别弄了不好咱们找错了人。那人压根儿就不是她！”

    男子闻言，面上涩涩的。他哑道，“是啊，听雨何曾见过她脸对哪个人那么好了？纵是对着刚刚的命定之人，也是煞气横生。可她却是打心眼儿里宠他，甚至是爱他。”

    听雨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它耷拉着头，一语不发。男子见它一下没了精神，这便浅浅的道，“听雨，咱们走。”

    花府

    大夫人知道太上皇又要来，面色不由的一下惨白了去。她颤着唇道，“他还来做什么？他为什么不回宫去？”

    鱼青鸾蹙紧眉尖，古怪的凝着大夫人。她笑了下，道，“娘亲，您不爱他来这儿？”她说到此，心中微微一怔。

    是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大夫人这人可说是老好人好到毫无底限。可事情若是牵涉到她的子女，她就没法儿淡定了。而那一天，太上皇下令要杀青姣。

    鱼青鸾忽而明白了大夫人的心思，也为着她今后担忧。太上皇这人，似乎并不像凤八那么好打发。

    “总是内宅，不方便招待他一个男客。”大夫人淡淡的说着。

    鱼青鸾应了声，笑道，“娘亲不愿意他来，那青鸾就把他给赶走！”

    大夫人听她要赶走他，这便又道，“青鸾，这人心眼儿小，你仔细别冲撞了他。若是他实在赖着不走，那就罢了。”

    鱼青鸾笑了下，忽而问道，“娘亲，收到我的信后，您是怎么把太上皇弄去万佛寺的？”瞧她这神气，怕别是把人给坑蒙拐骗过去的罢！若真是这样，依着太上皇那性子，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娘亲了！

    大夫人目光游移，似乎微有心虚。鱼青鸾并凤九二人瞧见她这神气，心里一下凉了半截。

    大夫人低低的道，“反正他去了也就是了。青鸾，你以后做事儿可得仔细着些。毕竟也是成了家的人。别总是做出让人担心的事儿来。”

    鱼青鸾心中微暖，淡淡的应道，“是，娘亲。”

    大夫人随即将事情安排妥当，待太上皇来时，她自个儿便自回避了去。

    鱼青鸾见大夫人态度不对，这便好奇的问凤九。“无赦，你说娘亲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太上皇弄去万佛寺的？”

    凤九抿嘴笑了下，漠道，“这事儿就要问岳母自个儿了。”

    这不等于白问么？鱼青鸾瞪了他一眼。这才与他一道迎出了府。

    太上皇一行人彼时已经到得花府门前，凤九浅笑道，“父皇，您说事情巧不巧。本王与青鸾来了才知道，原来这宅子竟是岳父的！”

    皇帝眉毛一挑，好奇道，“你说鱼卿也在？朕好久未见鱼卿，天绝，你怎么知道这儿是鱼家的宅子？”

    凤天绝一把折扇遮住了薄唇，他漠漠的朝着皇帝划了眼，道，“这帝都的事儿，有什么能瞒得过朕的？”

    很好！鱼青鸾心中暗道，太上皇这回答可真是太妙了！只这轻轻一句，便把他先前一直住在这儿的事实给抹煞了去！

    一行人进得屋去，但见庭院之中花团锦簇，各色虞美人风姿绰绰，形色俱佳。皇帝负手笑道，“果真是鱼卿的宅子，这院子里头竟全是植了虞美人。看来鱼卿这数十年来，品位依旧不变。”

    太上皇似有若无的朝着皇帝划了一眼，随即又飞快的移开。

    凤七并凤无霜二人还未进屋，他二人滞留在府外，似笑非笑。

    鱼青鸾挑了挑眉，心里已是冰寒一片。说这儿是鱼南风的宅子，可那外头却还写着花宅二字。

    凤七并凤无霜二人倒是没说什么，这便随鱼青鸾一道进了花宅。

    彼时太上皇并皇帝二人正坐在院中赏花品茗，但见太上皇那货依旧拿着把折扇，眼角则似有若无的四下寻觅，没见着要找的人，他眉宇轻轻蹙紧，眸中也隐隐现了一抹风暴。

    鱼青鸾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她忍不住压低音量与凤九道，“九爷，太上皇看来很不高兴。咱们不如让娘亲从后门走罢。”她不认为这时候把大夫人叫出来到他们跟前是个不错的选择。

    凤九正想回答，哪料太上皇竟忽而对凤天奇道，“皇帝，鱼南风这宅子不错，朕很喜欢。”

    皇帝听到凤天绝说一声喜欢，赶紧赔笑道，“天绝若是喜欢，朕便令鱼卿家把这宅子让出来给你做行宫，可好？”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这儿好歹也是她鱼青鸾花尽心思买下布置的好不好？他们凭什么说占就要占了去？再说了，就是要占她的宅子，也得问她才成，怎么就非要去问鱼南风！

    太上皇浅笑淡淡，他侧过头，眼角余光落到鱼青鸾脸上，道，“嗯。朕原想住在万佛寺，可住在寺里终是不便。这儿却是恰恰正好。你说对不对？老九家的。”

    他这是敲诈啊！他一个太上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纵是他指着帝都所有的宅子说那儿是他凤天绝的，相信也没人敢驳了他去！

    可这货他哪儿都不要，就是要她鱼青鸾的花宅！这儿可是花了她三百两银子才置办下的哪！都是她的心血所在！他怎能住着舒心，就顺便把这宅子给征作了行宫去？

    鱼青鸾扯了扯嘴角，笑道，“正是！正是！家父先前为相，这一栋宅子送给太上皇，自是不在话下。可如今他身无官职，这鱼家又不是个大商大户……”意思他们要宅子可以，多少得表示些。

    皇帝忽而纵声而笑，道，“青鸾是怕朕白要了鱼卿家的宅子？这是太上皇要来做行宫用的，朕又岂会小器了去？十万金够不够？”

    果然是皇帝，够败家！鱼青鸾抿着嘴，为难的道，“这儿风光独好，又接近帝都。想要买个菜进个宫啥的，都甚是便利。”这种冤大头不宰，她对得起国家么？她对得起人民么？她对得起自个儿么？

    皇帝笑了下，应道，“那就二十万金。老九，明儿个就叫程如玉拔去给鱼府。”他说到此，便转而又对凤天绝笑道，“天绝，你说可好？”

    结果证明，这凤舞还是以太上皇为天。皇帝那点儿败家，在太上皇跟前，那就是区区儿戏。只见那凤天绝蹙紧眉尖，低低轻道，“不如就一百万金好了。老九，你寻些人，再把这儿稍扩建一番。”

    凤九上前两步，低低的道，“是，太上皇。只是这片山地似乎也是属于鱼府，旁的倒也没什么，就只是怕人影响到太上皇休息。”意思既然买了，不如连这座山整个买下来罢了。

    鱼青鸾暗自凝了凤九一眼，心中闷笑不已。这货要就不出手，要出手就是个大的！三百两的宅子给这两个败家货都得一百万金了，这整片山地买下来，却不是要国库全空了么？

    果然，太上皇竟飞快的点头，笑道，“朕也正想说这事儿呢，小九却真是个贴心的。这事儿就交给你们夫妻去办罢。”

    凤七并凤无霜二人古怪的互瞧一眼，心头各有所思。

    凤无霜浅笑道，“太上皇，据无霜所知，这儿的地价不如帝都高，怕是……”

    鱼青鸾飞快的打断凤无霜，淡道，“太子爷，千金难买心头好。太上皇为凤舞劳心劳力，弄得身子体弱多病。他无欲无求，难道这会子瞧中了这片山地，您也不让他买下么？”

    鱼青鸾这会子很想吐自个儿口水，这么颠倒事非的话，她居然也能说得这么顺溜。简直已入化境。

    凤七漠漠的划了鱼青鸾一眼，嘴角竟是微微抽搐。他就没想明白，这位太上皇经年躲在宫中不见人，他怎么就突然为凤舞劳心劳力了！

    这倒也就罢了，谁都知道太上皇宠幸宫女宠得太多身子才会这般病弱的，可为何到了她的嘴里，就成了为凤舞才把他凤天绝的身子弄得体弱多病了？

    凤天绝眼角朝着凤无霜漠漠一划，轻道，“怎么，太子嫌朕钱花得多了？”

    凤无霜心中一凛，勉强笑了下，应道，“不敢。”

    凤天奇也跟着笑道，“小九成亲后便甚少上朝，左右太上皇的身子也好了大半，不如你就听太上皇的，过来负责这项工事。”

    这摆明了就是个天大的肥缺啊！鱼青鸾少不得划了皇帝一眼。这皇帝是怎么了！怎么竟突然对凤九好起来了？

    凤九敛眉低道，“谢父皇，儿子定当尽心尽力，为太上皇把行宫建得妥妥当当。”

    鱼青鸾眯了眯眼，房子可以再置，只是再要寻着这么清静的地儿却是再也不能了！

    太上皇突然不耐烦起来，他起身。疑惑的道，“说了这么半天，怎么也不见人出来招呼咱们？”他说罢，这便忽而朝着内宅而去。

    鱼青鸾双眸怒瞠，心中暗叫一声不妙。这货他要去哪儿？

    皇帝见太上皇往里走，便也紧随在后。这两个败家的一走，那几个小败家也跟着过去了。鱼青鸾急得团团转，猜不透太上皇这货到底要做什么！

    凤九轻轻捏了下她的手心，低道，“青鸾别怕。他不会拿岳母怎么样的。”话虽是这么说，可他的面色到底是不好看。

    一会子后，他二人远远便听见皇帝讶然的道，“咦，怎么大夫人也在此？”

    鱼青鸾的面色一下刷白了，正待说话，那厢便听见大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那皇帝道，“参见皇上，参见各位皇子。”

    她参见了一群人，可却独独没参见太上皇。

    皇帝漠漠的应道，“大夫人，这位是太上皇。”

    鱼青鸾远远的听到大夫人又对太上皇说了句，“参见太上皇。”

    皇帝漠笑道，“好了，快起罢。大夫人怎会在此？南风可是找得你好苦！”

    太上皇面色含怒，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追问，“是啊，你怎会在此？”


------------

第一七七章 心爱的人

﻿    ﻿    鱼青鸾远远的听到大夫人又对太上皇说了句，“参见太上皇。”

    皇帝漠笑道，“好了，快起罢。大夫人怎会在此？南风可是找得你好苦！”

    太上皇面色含怒，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追问，“是啊，你怎会在此？”

    鱼青鸾疾奔数步，远远的道，“娘！您怎么在这儿？”

    凤七冷笑着凝向鱼青鸾，想瞧瞧她到底对这事儿有什么解释。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若说不知道父亲的庄子在哪儿也是极有可能，可若是刚刚还在自个儿九王府的娘亲突然在这庄子里头出现，这个弯却是再难转过来了。

    大夫人蹙紧眉尖，漠声淡道，“这儿原就是你爹拔给我的宅子，怎么我就不能来了？”

    皇帝狐疑道，“鱼卿千方百计的寻你，你却躲来了他的别苑？”

    大夫人浅笑应道，“这儿的下人都是自己人，绝不会把我的行踪告诉老爷的。老爷虽然如今闲在家中，可家里也算薄有财产，自然顾不到这儿来。”有时候，越是眼前的东西，就越容易被人忽略了去。就像她先前虽然身在鱼府，可鱼南风却从来对她视而不见。

    太上皇眼角余光落在她身上，许久不发一语。

    皇帝像是接受了大夫人的说辞，这便与太上皇二人依旧折回院子里。

    太上皇回到桌前坐下，他的眼角朝着大夫人远处的大夫人漠漠一划，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你躲得倒是挺好！”他说罢，这便依旧自盘中拣了凉果来吃。

    大夫人的面色一下刷白了，她颤着唇低头，竟是下意识的缩到鱼青鸾的身后。那模样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鱼青鸾注意到太上皇的眉毛微微跳了跳，只一下，便又松了开去。

    凤九笑着对大夫人道，“岳母，今儿个晨起之时，您不是还在府里的么，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到这儿来了？”

    大夫人抿抿嘴，蹙眉哑道，“过来瞧瞧青姣。”

    皇帝听到此，好奇的道，“鱼家大少爷也在此？怎么不见他出来迎朕？”

    大夫人眼睛一下红了，她拿了个帕子出来抹泪儿，道，“青姣他受了伤，现在还在榻上躺着，没法儿起身。”

    鱼青鸾涩涩的一笑，轻道，“青姣会好起来的。娘亲别着急。”

    皇帝大感古怪，他笑道，“鱼大少受了伤，小九又怎么会不知道？”

    大夫人闻言，面色一白。她飞快的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伤，这便没有麻烦女婿。”她说到此，顿了顿。道，“既然大家都来了，不如吃过饭再走！”

    皇帝不习惯外食，正想反驳，哪料一直不出声的太上皇竟漠漠的应道，“嗯，朕要吃白糖糕。”

    大夫人暗自瞪他一眼，却发现他竟垂着头吃凉果。似乎刚刚那话并不是他说的。她只好低低的应了声，这便退了去。

    她一走，太上皇便忽而把桌上的吃食扫落在地。那面色难看得像是刚自地狱里爬出来似的。

    皇帝不知道他突然与谁置气，他小心的问道，“怎么了，天绝。”

    凤天绝忽而冷道，“老九，朕不喜欢这些个花花草草，你修葺行宫时头一件事，便是给朕把这些个虞美人给全数剪了去！不！连根儿拔了！最好是一把火烧尽了，挖个极深的坑，把灰烬埋了去！朕倒要瞧瞧，这样它还怎么长！”

    凤九低低的应了声。

    这任性的话，也就这位太上皇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太子无霜眉毛跳了跳。凤无邪的眸光落在脚尖，一语不发。

    只凤八并凤九二人似乎深知他的性子，倒也没怎么说话。

    鱼青鸾其实很想问太上皇，怎么他就这么不待见这虞美人了呢？先前皇帝去他那儿时，明明还摘了一把去。难道这就又成了马屁拍在马脚上？这虞美人好端端的，也碍着他的事儿了？他非要这么狠，还非把它烧成灰挖坑埋了去？

    太上皇见无人驳他，似乎有些满意。只一会子，他忽而又暴躁的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她的白糖糕还没做好？别是不想为朕做罢。”

    这货哪儿还有半分理智！大夫人前脚才走，后脚他就嫌弃她的白糖糕上得迟了。

    皇帝的眼神越发的古怪了些，他勉强笑了声，道，“天绝，大夫人刚刚才走。哪儿有这么快好！咱们不如先吃着些凉果，耐心再等等，可好？”

    太上皇冷冷的哼了声，忽而又道，“朕要听清心咒！”

    凤八心中微凛，眼角却朝着凤七划了去。他抿嘴笑了下，道，“七哥，太上皇要听清心咒。”

    皇帝也想起凤七日日去止清殿为太上皇弹琴的事儿。遂便浅浅笑道，“老七，你来罢。”

    太上皇不悦的垂下眼，咕哝道，“朕今儿个不想小七给朕弹。”他说到此，抬眸凝向鱼青鸾。“因为只要他一出手，朕就想起了那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一句话，便把个凤七的面色气得青了去。

    皇帝忽而纵声大笑，道，“天绝，你怎能总是记着老七的丑事！也太不厚道了些。”眼角见着凤七面色铁青，皇帝竟又一时没忍住，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鱼青鸾浅笑道，“也难怪太上皇这么一直记着。关键是七爷这一身白，与那黑脚印对比实在过于鲜明了去。”

    凤七狠狠的瞪她一眼，那谪仙人气得双目赤红，连杀人的心都有了！鱼青鸾见凤七瞪她，这便对他抬了抬下颌，还冷哼了声。凤七听见这声冷哼，心里那个气啊！

    凤无霜则坐在一侧，浅笑不语。

    凤天绝忽而起身，道，“朕肚子饿了。”他说罢，便径自朝着内苑而去！

    鱼青鸾心里那个急啊！太上皇这货也太没耐性了，她娘不就才离开一会子么，他就非要纡尊降贵的追过去。皇帝并这么多皇子都在，这些人可个个都是人精，若是教他们这些人瞧出些许端倪来，这却怎么收场？

    可人家太上皇可不管这些，这个凤舞他最大，凭什么要他老人家来顾及别人的感受？这却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他一走，皇帝并几位皇子的面色便就慢慢的变了去。皇帝敛下眉毛，眸中现出一抹寒毒。“天绝他，似乎变了很多。”

    这种感觉很古怪，像是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不认得的人。

    凤九上前几步，低道，“父皇，太上皇的病确实有所改善。这若是换了平常，他怎么可能出门一步。更别提什么去万佛寺参佛了。”

    皇帝闻言，眼光似有若无的落回凤九脸上，道，“小九这意思，到底这事儿是好是坏？”

    鱼青鸾飞快的接话，道，“自然是好的！太上皇肯见人了，肯出去走动了。那心境啊，自然就会变得开阔起来。心情一好，什么病就都会消失了去。”

    皇帝听到这儿，似乎才有些释怀了去。

    结果那一天，一众皇子们在那儿用过了午膳，又用晚膳。可不论皇帝怎么劝太上皇，他大爷就是赖着不走。

    “朕回宫也是对着四面墙壁，在这儿也是对着四面墙壁。可这儿朕能闻见花草的香味儿，能听见鸟儿的欢唱。可以感觉到晨风与清露。更能听见万佛寺的暮鼓晨钟。所以皇帝，朕不回去了。朕就在这儿了。”太上皇如是说着，那气势让鱼青鸾觉着他就像是一棵树，栽进了花府里，他就生了根。除非你把他给砍断了，否则他怎么也不肯离去。

    皇帝心里那个气啊！他怎么也没料到，凤天绝有一天会不想回宫！

    他以为他这个弟弟会永远都呆在止清殿里，为他出谋画策。也以为凤天绝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他凤天奇。可是没想到，不过短短时日而已，他便要出宫！

    他以为建个行宫，至少也得一年半载。到时候说不定天绝又不愿意离宫了。哪儿想到，他居然现在就直接不走了！他心有未甘，可却又不敢违了他的意思。

    众皇子也在旁苦劝了一个时辰，却依旧未果。待到得三更时分，一行人这才铩羽而归。

    皇帝走时，只对太上皇淡淡的落了句，“朕会经常来陪你。”说这话时，他的眼角余光落在那满头白发的大夫人身上。

    大夫人觉出皇帝的目光，这便对皇帝福了个身。

    虽然一头白发，可这女子容颜清丽，更胜当年。天绝，似乎对她动了情！皇帝的嘴角抽了抽，眸中现了一抹涩然。这才想起当年若然不是鱼南风要她，许是她就是嫁给了他兄弟之间的其中一个。

    如今见她温柔善良，清美如昔，他心里不禁又是涩了几分。

    那之后，皇帝便经常会去花府呆着。凤九也开始着手兴建太上皇的行宫。鱼青鸾则从中捞钱捞得毫不手软。

    皇帝不知为何，竟也没把大夫人的行踪告知鱼南风。没了他过来搅事，日子虽然忙碌，倒也算是清静。

    像是知道她已经回来似的，鱼青姣竟奇迹似的好转了。到得第八日上，他竟醒来了。他醒来第一句话便是，“呀！姐姐也在！青姣还道你为着青姣的死，已经自杀去了。”

    鱼青鸾笑得极假，她咬牙道，“弟弟都没死，我这做姐姐的自然不敢先死了去。免得你小子惦记！”

    鱼青姣苍白着可爱的娃娃脸，笑道，“姐姐真是体贴。”

    鱼青鸾见他耷拉着脑袋，这便浅浅笑道，“青姣，既然你醒了，那你告诉我，你当初回家时为何要给我一刀！好歹我是你姐姐！”若非这小子这一刀下去，她又怎么会一直把他小子当成坏人！

    鱼青姣抿着嘴，眸中划过一道冷意。“那天，我并不是有意捅下去的。记得么，是姐姐突然撞出来，青姣没来得及收刀，才捅了你。”

    鱼青鸾斜眼瞧他，怀疑的道，“哟，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呢。”

    鱼青姣笑得为极是谄媚，“冤枉啊！青鸾姐姐！我怎么敢！”

    鱼青鸾一把将他的领子提了，甜蜜的笑道，“你不敢？你不敢你把陈尔东并陈凤全都给干掉了？他们可是你的外公并大舅！”养了他这么一只白眼儿狼，她为陈尔东哀悼！

    鱼青姣涩涩的一笑，道，“姐姐，你不知道么？青姣虽然没住在鱼府，可却对你们的处境一清二楚。娘亲温柔善良，姐姐胆子却是极小。你们被姓陈的一家逼到了墙角！甚至连我也是在外家长大的。”

    “在明知陈尔东对咱们这么坏的情况之下，你以为我还会把他当成外公？”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他陈尔东做的坏事，罄竹难书！只有杀了这个男人，才能让陈家倾覆！所以姐姐，青姣不觉着自个儿有错。”他说到这儿，眸中戾气一下大盛。

    远处的男子一下笑了开来，听雨呜呜的叫了两声，道，“主子，咱们不是来勾魂的么？他现在醒了，咱们还怎么勾？”

    男子轻抚着听雨的头，浅笑淡道，“听雨，你没见那人身上煞气横生么？这几日鱼青鸾守在他身边，咱们这些个鬼差，谁敢接近半分？误了时辰，自然便只有放弃他这抹魂了。听雨，一年之内少勾个把魂，上头查不到的。这种恶魂哪，咱们鬼神都害怕哪。”

    他说罢，这便抱了听雨消失了去。从头至尾，屋子里头都没人注意到听雨并男子的存在。他们来时像是一阵风，去时像是一片影。

    鱼青鸾忽而笑了下，对鱼青姣道，“娘亲是咱们两个人的。以后你可别一个人护着她！这样我会吃醋！”

    鱼青姣笑了笑，这便捂着肚子无力的道，“姐姐别说了！青姣知道以后怎么做了！”

    “那个陈凰是怎么回事儿？你看来跟他极好。”若非这两人都是男子，她都要以为这二位其实都是断袖了。

    鱼青姣瞪了她一眼，浅笑道，“他与他们都是不同的。姐姐，这个人，你会喜欢的。”

    鱼青鸾叉腰瞪他，道，“我是会喜欢他的。因为陈家马上一灭。他死了我相当的喜欢！”

    鱼青姣咳嗽两声，道，“他现在已经不在陈家了。在陈落想害陈家的时候，他就已经把陈家主要的财力物力给转移了。如今的他，与陈家并无半分干系。他，姓程。”

    鱼青鸾蹙紧眉毛，漠道，“那我灭陈家还有什么意思？你知道也不早说！”

    鱼青姣闲适的侧过身子，道，“他没有害咱们的心。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暗中护着娘亲。姐姐知道么，许是咱们两人都没有他在乎娘亲呢。”

    鱼青鸾一下来了精神，她坐到鱼青姣跟前，疾道，“他眼光这么好？居然暗恋我娘亲？”想了想，她笑眯眯的得出结论，“那他死确实也是可惜了些。”

    鱼青姣飞快的笑了下，应道，“小舅吃醉酒时，曾与青姣说过。原来当年他也来参加了娘亲的婚礼。那天风大，那风把娘亲的红盖头吹得飞落到荷池里。嗯，就是那美人苑的荷池。”

    “然后小舅就瞧见了娘亲。据小舅说，当时他就被娘亲的美貌给迷住了。父亲见娘亲的盖头吹落了去，似乎很不耐烦。那一众的宾客，个个对着娘亲指指点点，只说这事儿不吉利。当时娘亲都快哭了，就是小舅便跳进荷池里头，将那盖头捡了回来。”他说到此，笑得有些涩然。

    “姐姐可能不知道，娘亲嫁给父亲那天，正是滴水成冰的冷天儿。小舅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下了水，便受了寒。小舅身子一直不好，都是由那时落下的病根儿。”

    “那之后，陈家给小舅找了不知多少女子。小舅都一一拒绝。到得最后，陈似水还将皇帝选剩下的秀女去给小舅挑选。可小舅却只淡淡的笑着，告诉陈似水，他身子不好，不想拖累了人家姑娘一世。”

    “后来陈家数度纵奴进鱼府行凶，对娘亲百般恐吓，小舅虽是百般阻止，可却终于还是教他们伤了青霄。他说，他连自个儿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了，他还留在陈家做什么。那之后，他便把我叫回了帝都。我二人一道入住鱼府，明着是为着回来争产，暗地里，却是为着保护娘亲来的！”

    鱼青鸾蹙紧眉尖，忽而想起那晚她进清心苑时，在花丛中那一双大脚印。她从不知道一个男人会爱一个女人爱得那么的隐秘，那么的卑微。那种默默的爱，把人的心都揪得疼了。

    “所以，青姣的意思是要娘亲跟陈凰在一块儿么？”鱼青鸾长长的叹着气。那张酷似小白脸的脸儿，在脑中萦绕不去。他爱娘亲，他暗恋她十几年，所以，他跟小白脸根本就是两个人！

    “不！小舅不要娘亲。他连提都不许青姣提。”鱼青姣转而凝向鱼青鸾，涩涩的笑着。“很奇怪，是么？明明爱她，为什么就不让她知道！因为啊，这个世上的女子，贞洁大于天。若然教人知道他爱着娘亲，他怕闲言碎语，终是会把娘亲给杀了去！”

    相较于太上皇，陈凰对娘亲的爱，似乎又是另一种。他的爱，不占有，不霸道。默默相候，远远凝望。不论她在何时回头，他都会在原处候着她。

    大夫人的性子，许是与这个陈凰还合适一些。

    鱼青姣见鱼青鸾许久不语，这便调皮道，“姐姐莫不是在为母亲物色可以托负终生的良人么？其实姐姐这人罢，看人不准！而且娘亲连父亲那儿的事儿还没解决。所以啊，咱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鱼青鸾瞪了他小子一眼，道，“没解决，那就解决啊！总不成说还能让他一个毫无贞洁可言的臭男人坏了母亲的一世幸福？”

    鱼青姣忽而哧了一声，笑道，“姐姐说话好生有趣。男人又怎会有贞洁一说！你以为那个太上皇就有贞洁了？还不是每天宠幸宫女！”

    鱼青鸾忽而伸出手，将他的嘴掩了。怒道，“臭小子，你别乱说话！仔细被太上皇给听了去。”

    鱼青姣大眼里头盛了满满的笑意。他忽而将鱼青鸾的手掰开，朝天吼道，“大娘，姐姐欺负我！”

    鱼青鸾心中微怔，回眸时，但见大夫人端了个药碗，立在他二人身后。鱼青鸾一下松开双手，疾声道，“娘，娘亲！”

    大夫人抿着嘴角，浅笑道，“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热情。”热情到动手动脚。差点儿又大打出手了去。

    鱼青姣道，“大娘，姐姐说要为您找个良人。你说好不好？”

    鱼青鸾恨不能把这个不知轻重的货给直接一掌拍飞了。她咬牙笑道，“青姣还说他小舅是个不错的人选。就是您成亲时，跳进冰水里头为您捡红盖头的那个孩子。”

    大夫人似乎很是讶异。如花清美的粉颊之上适时飘落了两朵红云，她嗔了鱼青姣一眼，道，“他比我小了两岁，就没个正经的！”

    “哦哦哦！没个正经为什么脸要这么红！娘亲！你记得他对不对？”鱼青姣说到此，几不可见的对着鱼青鸾使了个眼色。

    鱼青鸾笑着过来闹大夫人，道，“娘亲怎么知道他比你小两岁？我以为小舅只比咱们大四岁呢。原来弄了这么半天，他只比娘亲小了两岁哪。”似乎的确是相当的合适。

    可是有些事儿，并不只单单合适就成了。

    大夫人急道，“我与水心同年，他比水心小了两年。他与我是同月同日出世，当时还……”她说到这儿，忽而住了嘴。

    鱼青鸾凝向鱼青姣，脑子不由的轰轰作响。母亲这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可她却知道陈凰与她同月同日生。难道说，其实她对他是有心的？

    若然她对陈凰上了心，那依着太上皇的霸道，却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这事儿，却不又是复杂了么？

    鱼青鸾浅笑着凝向大夫人，道，“娘亲，原来您就是那白发魔女练霓裳哪。”白发红颜，艳冠群芳！

    －－－－－－题外话－－－－－－

    嘻嘻。亲们，中秋节快乐。十一快乐。


------------

第一七七章 你可知道本王找了你多久！

﻿    ﻿    若然她对陈凰上了心，那依着太上皇的霸道，却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这事儿，却不又是复杂了么？

    鱼青鸾浅笑着凝向大夫人，道，“娘亲，原来您就是那白发魔女练霓裳哪。”白发红颜，艳冠群芳！

    “姐姐，姐姐。什么是白发魔女！娘亲才不是魔女。娘亲是白发仙女哪！姐姐才是魔女。姐姐是黑发的女妖啊！”鱼青姣笑着闹她。

    鱼青鸾咬牙笑道，“哟，我的好弟弟，姐姐我是魔女，是黑发女妖，你小子是什么？听说你小子是跟我一块儿出世的哪。”

    鱼青姣肃着脸，一本正经的道，“是魔王，姐姐，青姣是魔王。”说这话时，他嘴角的笑容一下扩至最大。

    大夫人立在一侧，笑着瞪向鱼青姣，道，“什么魔女魔王的，你们是魔女，那娘亲岂不也是魔头了。快来把药给喝了！”

    鱼青姣跳起来，笑道，“遵母亲令！”

    几人又笑闹了一阵，这才退了去。

    不论如何，鱼青姣的醒来，总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这样就好，鱼青鸾涩涩的笑着。这样她纵是离去了，大夫人的身边也有青姣。她也不致于寂寞了去。

    她从没幻想过要再穿越回去，因为回去了现代，她又将变得一无所有。她唯一能走的一条路便是，死。

    眸中现了一层薄薄的泪，她忽而伤春悲秋起来。出得门来，她一路往九王府而去。

    “哟！这是谁在这儿抹泪儿！妹妹，你花哥哥我来了。”花千树忽而自她身后冒出来。

    鱼青鸾被他吓了一跳，正想损他几句，哪料眼角便瞧见了依旧一身男装，面色苍白无华的萧一远。

    见着她，她不由的破泣为笑。道，“一远，你怎么来了。”

    萧一远局促的行至她跟前，道，“我来瞧瞧你。”她话才到这儿，眼角似有若无的朝着花千树扫了眼。

    鱼青鸾蹙紧眉尖，轻轻的道，“怎么？有什么不方便么？”

    萧一远飞快的摇头，应道，“花叔叔是父亲的好友，他来是通知我，可能那位就要到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看来百般的为难。

    鱼青鸾疾道，“你说小龙公子么？那八爷那儿有什么表示？”

    花千树忽而道，“就是没有表示哪！你说气不气人，如今凤八见着一远，就像是见着鬼！他若是敢辜负了她，我就杀了他凤八！”

    鱼青鸾瞪了花千树一眼，道，“花哥哥，这男女之事，强扭的瓜不甜！凤八不开窍，咱们不会教他开窍么？”

    花千树一听这话，立刻凑上来，疾声道，“也对！也对！世侄女儿，不如你们就生米做成熟饭。我看他还怎么办！”

    萧一远苍白的脸色一下爆红了。她疾声道，“花叔叔在说什么！青鸾！你别跟他闹。咱们走！”她说罢，便要去拉鱼青鸾。

    鱼青鸾浅笑了下，这便应道，“生米煮成熟饭就不必了。倒是花爷见多识广，不如就给咱们做个参考。”

    花千树疾声道，“参考什么。”

    鱼青鸾神秘一笑，这便把萧一远推到他跟前，道，“当然是参考怎么才能把一远变成一绝世天仙美女了！”

    花千树闻言，忽而抚掌大笑，“对！这事儿有我花开千树在。保准没问题！你们等着，我立刻去给她买些珠环钗饰，保准把她打扮得跟天仙儿似的。”他说罢，突然不见了人影。

    总算把那货给打发了。鱼青鸾暗自松了口气。他一个大男人在场，一远总会面嫩。萧一远的面色一下爆红了，她局促的道，“青鸾，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变成大美人。”略粗的十指不停的互绞，他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高声道，“我走了。”

    她说罢，就要离去。鱼青鸾赶紧去拉她，疾声喝道，“萧一远！你给我站住！你不是个将军么？怎么？碰到凤八你就怕了？你当初强吻他的勇气去了哪里！”

    萧一远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女子，她一听这话哪儿还站得住？她顿住脚步，忽而扬声道，“好！那我哪儿也不去了，今儿个不拿下凤八，我誓不为人！”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叫一个掷地有声。绝无半点儿含糊！

    这哪儿是去追爱，他这分明就是要去打仗啊她！鱼青鸾微有无奈。她将萧一远依旧带回花府。逼着她把那一身妆给洗去了。

    待他好容易自澡盆子里头出来时，鱼青鸾才发现，花千树说的话一点儿都不夸张。

    萧一远看来个子很高，一双眉毛尾梢略挑。杏眼菱唇，粉面羞若桃花。

    虽然她的面目已是与前大不相同，可她本身带着的那股子英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鱼青鸾笑了下，满意得直点头。她寻了件款式简洁大方的女装，教她换上。再在她的脸上薄施脂粉。一番打扮之后，便将萧一远往镜前一推。

    萧一远闭着双眸，不敢睁开半分。

    鱼青鸾淡淡的笑道，“一远，你瞧，你生得多美。”

    萧一远怔怔的凝着镜中的女子，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反应。“这人是我？”她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鱼青鸾浅笑淡淡，回道，“这人当然是你。”

    萧一远的嘴唇颤了一会子，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忽而瞠目对鱼青鸾道，“咱们去找凤八！”

    八王府

    凤八这些日子以来，镇日心乱如麻。萧一远的事儿终是打击了他。午夜梦回时，他总能想到他那凶神恶煞的吻。这么多年，他并一远二人相知相交，他原以为这一生都会如此了。

    可是一远却突然吻了他。告诉他，他爱的人是他凤八。修长的指尖落在自个儿薄美的唇上。这么些年，头一次有军务以外的事儿难倒了他凤八！

    “凤八，你给我出来！”女子的声音在外头怒而扬起。

    凤八抿着唇，一语不发。

    英姿飒爽的女子忽而一脚将他的书房门给踹开了。

    凤八一下站起身来，蹙紧眉毛漠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擅闯八王府！还踢掉我的门！来人！把这女子给本王拿下！”

    凤八话音方落，女子便冷笑，道，“凤八，你瞧瞧我是谁！”

    凤八被她的话一下楞住了，他上下仔细的打量着这位女子，但见她着了一身素色的便服，面上带了隐隐的煞气。“一远？”他古怪的吐出两个字儿来。

    毕竟也是相交多年，他虽没能一眼就认出她来。可她的神情模样，却总是瞒不过他去。

    萧一远行至凤八的跟前，仰面凝向他，一字一字的道，“凤八，我美不美？”

    鱼青鸾在门外听得恨不能直接把那货往死里拍，以为她换回女装，必然能带些女儿家的矜持，哪儿想到，这货就跟个土匪似的冲进去，非要问人家她美不美！

    凤八似乎犹豫了一阵，那儿还没轮着开口呢，就听得刷的一声，萧大姑娘的剑就架他脖子上了。“说！我美不美？”

    鱼青鸾心中暗道，凤八，男人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会子可一定得说她漂亮哪！

    “很美。”凤八的话，透着一抹真诚。鱼青鸾暗自松了口气。终于不必担心自个儿把萧一远带来表白，会把凤八给弄死了。

    萧一远上前一步，再度追问，“那跟大夫人比起来，谁更美一些？”

    鱼青鸾急得团团转。一远问凤八这话，不是逼凤八与她说实话么？鱼青鸾很想进去告诉她，其实爱情这东西，与美丑无关！

    凤八顿了顿，应道，“在旁人的眼里，或是你比较年轻一些。可是一远，在本王的心里，还是她美得多一些。”

    很好，凤八。你就等着死罢！鱼青鸾愤怒的搥墙。

    萧一远忽而呜咽了声，低声泣道，“你欺负人！凤八！你不爱我，我就杀了你！”她说罢，便抬起一脚，将凤八踹倒在椅子里，人便也跟着压了上去。

    “该死的凤八！你告诉我，我萧一远到底哪儿不好！你这么不待见我！”

    鱼青鸾这一回却再也呆不住了。她忽而疾道，“剑下留人！一远！”她冲出去，捉住萧一远举剑的手。

    “他不爱我！我不杀他，我还有什么面子带兵！”萧一远吼说罢，又要来刺凤八！

    鱼青鸾一下将萧一远搂得死紧，她疾道，“你不杀他，他可能还会回心转意！你杀了他，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

    凤八俊脸苍白，他涩涩的笑着，道，“青鸾，你让她杀。”

    萧一远一听这话，一下急怒攻心。她吼道，“凤八，我杀不了你，我却还能杀了自己！”她说罢，便反手将剑调了个头，朝着自个儿的胸口刺落下去。

    只听得叮的一声，那剑竟被人弹得老远！

    小龙公子负手凝着萧一远，漠道，“眠花，你真爱这个男人？”

    鱼青鸾一见他大爷来了，头轰的一声大了。

    萧一远见着他，一下别过头去。她飞快的点头，又飞快的摇头，许久才吐出一句，“不干你的事。”

    小龙公子眸中淬着冷火，他几个箭步上前，怒道，“你说什么？不干我的事儿？萧眠花，你可知道本王找了你多久？”

    －－－－－－题外话－－－－－－

    呵呵，亲们，十一快乐哦。某公子昨天很晚才睡，没空码字啊。过节的人伤不起。对不起亲们。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

第一七八章 这个女人是本王的！

﻿    ﻿    萧一远见着他，一下别过头去。她飞快的点头，又飞快的摇头，许久才吐出一句，“不干你的事。”

    小龙公子眸中淬着冷火，他几个箭步上前，怒道，“你说什么？不干我的事儿？萧宿柳，你可知道本王找了你多久？”

    萧一远眉毛一蹙，许久才道，“你找我多久，与我何干。”

    小龙公子再跨前一步，追问道，“怎么就与本王无关了。”他说到此，这便转而对凤八道，“凤八，这个女人是本王的！你识相的就给本王退出！否则别怪本王手不容情！”

    凤八那厢才被逼婚，这会子又被小龙公子莫名其妙说了一通，心里一团怒火忽而裂胸而出。他冷笑道，“这个女人，本王从没说过想要！”

    萧一远闻言，面色大怔。她转而不可置信的凝向凤八，颤着唇许久。才终于掩面飞奔而去。

    她一走，鱼青鸾便上去对着凤八道，“八爷！你疯了才对女孩儿说这种话！”眼角见着凤八面上罩了一层寒霜，她冷哼了声，这才追着萧一远飞奔而去。

    她二人一走，小龙公子便负手漠漠的瞧着凤八。一字一字的道，“凤无心是罢？你就是恼本王，你也不能对着宿柳那么大声！”

    凤八像是突然被刺痛了，他愤恨的道，“你不是说要本王退出么？现在本王退出了，你怎么又来废话！”

    小龙公子肃着脸，缓缓的答道，“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扮了男装来到你们凤舞么？因为她爱的人，是本王！你以为她会对你有真情？”他说到此，便一下将凤八桌案上的公文给扫落在地。

    凤八怔楞当场，耳中竟是一直回想着小龙公子的话。

    他说，她对他没有真情！

    头次见她时，她如同一个乞丐，浑身脏得要命。她不愿意说起自个儿的过往，只说要还他凤八的对她的恩情。就这样，他就把她收作了下属。

    他忽而厉声一笑，道，“对本王无情，那为什么要逼本王爱她！”

    小龙公子负手，淡淡的应道，“因为她知道本王认出她来了！她急于给自己一个不能回头的理由。”他慢慢的逼近凤八，眸中现了一抹志在必得。“所以，她对你凤八表白。”

    “从头到尾，你就是她的挡箭牌！只是她用来骗自己的东西！”漂亮的嘴角缓缓的勾起，小龙公子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凤八面色一下刷白了，他颤着唇，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方寸大乱，不由的怒道，“你刚刚也瞧见了，她若不爱我，又怎会为本王落泪。”

    小龙公子依然在笑，他又道，“你知道么凤八。宿柳从三岁起就开始爱本王，为了嫁给本王，无所不用其极。最后，本王的母亲应下了这门亲事。本王记得，那年本王也是这么跟她说，萧宿柳，本王不要你。”

    “结果，她一走就是六年。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风餐宿露，穿过万里黄沙。甚至不惜易容成男子，便是为着气本王！凤八，你今儿个，犯了与本王相同的错误！她性子烈，怕是再也不会回头的了。”他说罢，这便一甩袍摆，出了八王府书房。

    凤八，你今儿个，犯了与本王相同的错误。她性子烈，怕是再也不会回头的了。

    凤八，你说我美不美？

    很美。

    那比起大夫人来，哪个更美一些。

    纵是你千好万好，我凤八也只爱她一个。

    这个女人，本王从没说过想要！

    他闭了闭眸，感觉头痛欲裂。

    鱼青鸾追到萧一远时，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她骑着马，举剑对天怒吼，“凤八，你给老娘记着！”

    彼时，帝都街道之上车来人往，大伙儿被她一吓，都不由的驻足凝向她。

    原本不过是普通的眼光，可瞧在她的眼里，便就成了瞧她萧一远的笑话来了！她一时急怒攻心。竟忽而取了马上的鞭子，对着人群就是一顿胡抽。“滚开！都看什么看！滚开！”

    众人一见她那凶神恶煞，赶紧争相走避。大伙儿心中暗自嘀咕，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刁蛮女子！

    鱼青鸾正想上前劝着几句，哪料那厢萧一远一鞭便落在了某个红衣男子的手心！凤九立于马前，面含霜冷。他仰着头，一字一字的道，“萧一远，你住手！”

    萧一远见着是他，竟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她死命的想将鞭子自他手心抽出来，可却怎么也抽不出。凤九冷道，“你这样打了他们，难道凤八就能爱你了？”

    萧一远一下被刺痛了。她痛哭道，“他是凤舞的八爷，我不能找他算帐，我还不能找他们算么？你别拦着我，我不想伤了你！”她说罢，便把鞭子扔了去，竟易鞭为剑，朝着马下的人群一阵挥砍。

    鱼青鸾从没见过一个人发起怒来，竟会这么不讲理。她疾声高道，“萧一远，你别冲动，你杀了他们，只会让你跟凤八的事儿没法儿回头！”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谁让他们奉他为八王！”她一边说一边砍，人群又奔又走，可是有些却还是终于被她的剑给砍倒了！一时之间，街道之上哀声遍野。

    鱼青鸾还想上前，可却被人自身后搂住腰身。凤九在她身后道，“青鸾，别去。她会伤着你。”

    鱼青鸾疾道，“可她这样不成！他们这些人，何错之有？”

    凤九疾道，“她现在心情极差，本王想救他们，可本王更在乎你！”

    鱼青鸾一下楞住了。她心里知道，萧一远真正想斩并不是凤舞的百姓。而是自个儿对凤八的情丝！她知道，她这剑挥下去，她就再没了回头的机会。

    萧一远并凤八二人，从此便只能是敌人了！想起这女子对凤八拔剑相向，怒问她美不美。想来她对凤八用情是至深的了。

    “怎么办呢，凤九！他们没法儿回头了。”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

    凤九薄唇紧抿，狠狠的拥着鱼青鸾。他颤了一会子才道，“是啊，杀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他们就没了将来。因为在凤八的眼里，凤舞的百姓重于一切。”

    感觉到身后的身子不住的瑟瑟发抖，她转而问他，“无赦，你怎么了？很冷么？”

    凤九苍白着唇，淡淡的应道，“没有。我来找你，是因为师哥把师父带来了。”

    鱼青鸾心中一涩，情知自个儿的毒到底有没有解，就只在这人一句话上！她勉强笑了下，道，“是么？”

    凤九见她不甚热络，知她心里所想。他在她耳侧浅道，“他会有法子的，你相信本王。”

    似乎为着证明他所说不假，他这便在她的耳边细细的说着他师傅的丰功伟业。鱼青鸾细细的听着，许久不发一语。

    他能治好他们，可却不一定能治好她！可这话她对着凤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远处的萧一远还在杀人，街道之上血肉横飞，民怨四起。她一马当先，双眸赤红充血！街道不过短短数里，可却已是如同修罗炼狱！

    凤八赶到时，地上已是尸骸遍野。他骑在马上，眼角漠漠的掠过地上破碎的尸体，眸中跳跃着冰冷的火。

    鱼青鸾见他来了，赶紧对他道，“八王，您劝着些一远。”

    凤八厉眸一扫，厉笑道，“他这么当街人杀人，摆明了就是与本王为难。这样，本王还怎么劝她？”

    萧一远似乎觉出凤八来了。她赤着双眼，调转马头。远远的凝着凤八。

    鱼青鸾甚至能瞧见她染血的眸，跟她眸中的泪。

    凤八怒道，“一远！还不快把剑放了！好好的束手就擒！”

    鱼青鸾眉尖一蹙，正想上前要凤八手下留情，哪料街道另一头，太子无霜竟领了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他一见地上这血流成河的模样，心中大怒。他喝道，“老八！你楞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把人给孤拿下！”

    萧一远刮了凤无霜一眼，竟狠狠的朝着他怒喝出声，道，“你给我滚！”

    凤无霜抬高右手。对禁军下令，“排起箭阵，孤倒是不信了，我凤舞这么多禁军，还拿不下这么一个暴徒！”

    禁军方才都已经知她是他们的萧将军。虽然心中惊疑不定，可却依旧不肯举箭对她。

    太子见众人都不理他，这便又对凤八怒道，“凤八！你还楞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杀了她去！”

    凤八远远的凝着萧一远，但见她怒发飞扬，一张俏脸之上染满了鲜血。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明白了小龙公子的话。

    她爱的那样的激烈，如同一把熊熊的烈火。恨得也那样的入骨，不过短短一瞬而已，她便挥着怒剑，再不让自己回头！他颤然道，“一远。”

    之后的话，他再也说不出来。怎么知道，原来与她，竟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萧一远嘴角缓缓微扬，她涩涩的道，“凤无心。”

    很久之后鱼青鸾想起那一天，都会深深的怪自己。明明她可以为她多做一些。明明可以！可她却终是，什么都没能做！

    “放下剑，本王纵是拼了性命，也保你不死。”凤无心锁着她的脸，一字一字的道。

    萧一远飞快的摇头，她浅浅的道，“放不下了。无心。”她的眼角落在一地的尸骸上头。忽而纵声而笑。“咱们，再也回不去了。纵是做兄弟，也没办法了！”

    因为她，在他的地盘杀了那么多的人。他是铁面凤八，若是他对她一个人心软了去，那他就再也握不住手里的权了！

    凤八瞠着双眸，疾道，“可以的！一远。只要你放下剑。什么都好商量！”

    “头儿！你就放下剑罢！咱们都挺你！”

    “是啊头儿！咱们全都会护着你！若是谁敢要杀你，咱们就与他拼命！”

    “头儿！咱们以后还能一起喝酒，一起闹事。一起打猎，一起打仗！您不是教咱们，男人大丈夫，纵是自个儿死了也要讲义气么？咱们全都听你的。”

    “都疯了么！你们都是禁军！是护卫帝都的禁军！凤八！父皇把禁军交给你，难道你就想这么反了他去么？”凤无霜气极败坏的喝道。

    凤无心喉间微哽，他转而一字一字的道，“可她是一远。”

    “那又怎么样！她杀了凤舞这么多百姓！凤八！你回头瞧瞧，她是疯子！”砍杀路人，这样的女子，又怎能留下？

    凤无霜说到此，百姓们便也跟着起哄。“八爷，您不是铁面八爷么？您怎能这么眼睁睁的瞧着自个儿的手下对咱们行凶！咱们是蚁民，可咱们也是人！”

    “凭什么她想杀就要杀了咱们！这儿不是战场，这儿只是街道！若然您不能给咱们一个交待，这事儿咱们就是告到御前，也一定要告！”

    “是！告到御前！告到御前！”

    凤八笑了下，他忽而一夹马背，朝着萧一远疾驰而去。萧一远抬起袖子，将脸上的鲜血擦了。可袖上染血，她的脸上依旧赤红一片。她哑道，“凤无心，你来杀我么？”

    凤八行至她的跟前，调转马头。他抛下剑，展开双手挡在萧一远跟前。“禁军听令。”

    众禁军听得凤八的话，齐齐应了声。

    “架起你们的弓来，对准凤八！一远杀的人，就由凤八一人背下！”

    萧一远听到这话，心中一颤。她凝着身前的男子，道，“凤八，你疯了！”她说到此，这便扬声对着禁军怒喝，“全都给我把箭放下！”

    凤八没有回头，他涩涩的道，“一远，这些年，你与凤八出生入死。若是凤八今儿个不能护住你，你还叫我怎么活？”

    鱼青鸾远远的凝着他二人，心里一时酸涩难当。

    萧一远忽而一笑，道，“够了，凤八。我不用你的施舍。”她说罢，这便忽而伸出两指，将凤八的穴道飞快的点了。

    凤八心中暗感不妙，他疾声道，“一远，你做什么！”

    萧一远策马绕到凤八前面，哑声下令。“禁军听令。”

    鱼青鸾一下心乱如麻。她疾道，“一远！你放下剑！会没事儿的！”

    萧一远的眼凝向她身后的凤九，冲他暗自点头。鱼青鸾颈后忽而一麻，人便已然缓缓的倒落下去。

    凤九凝着她苍白的小脸，哑道，“青鸾，本王不能教你去犯险。”他说罢，这便将她打横抱起。“纵是你日后会恨本王。”

    萧一远见她被凤九抱走了，这才接着又道，“抬起你们的箭，对准本将！”

    众禁军听见她的话，个个号哭不止。“将军！您要做什么！将军！”

    “做什么！你们都是我的兵！今儿个你们认我一声将军，就要听从我的命令！抬起你们的弓！对准本将！”萧一远疾声喝道。“本将不愿意死在不相干的人手上！你们，送我一程！”

    众将士忍不住爆出大哭之声。凤无霜心中暗急，以为这些人都要反了去。哪料他们竟然个个举起弓箭，瞄准萧一远。

    “一远，你别做傻事！”凤八的声音透了一抹暗哑。

    萧一远侧过头，凝向僵着脖子的凤八。一字一字的道，“八爷，从你不要一远那一刻起，我萧一远就注定了要做傻事！要么死，要么回龙腾！因为我从来不会给自己回头的路。”

    凤八颤着声道，“一远！你怎能如此任性！”

    “是！我是任性！可我不后悔。凤无心，你注定是无心的，可我，却瞧不清这一点，以为自个儿能把你的心补回来！”萧一远哑然的道，“你以为，你对大夫人的是爱么？那不过是对她的同情而已！”

    “你不想占有她，只想远远的瞧着她。可是你却瞧不清这一点！”一滴泪，自她的眼角滴落。“所以凤无心，我再也不会给你机会。”

    她转而对着禁军扬声，“放箭！”

    一刹时，千百羽箭朝着萧一远疾射过去。凤八双眸怒瞠，箭雨到时，眼前的女子竟忽而丢下长剑，双臂展开。嘴角含笑，不抵不抗！“不！一远！”凤八疾声一吼，气血上涌，他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来。他一个纵身跃上萧一远的战马，将萧一远搂了护在身后。

    萧一远瞠眸怒吼，“凤无心！”

    箭雨破风而过，小龙公子手中射出无数寒芒，竟把剑全数击落在地！他一身红衣，站在烈日之下，如同一簇跳跃的火焰。他负手立于萧一远跟前，抬眸漠道，“宿柳，你与本王回龙腾么？”

    萧一远嘴唇微颤，不知过了多久，她闭了闭眼，道，“好，我与你回去。”

    凤八疾道，“一远！”

    萧一远凝着他的眼，一字一字的道，“凤八，你欠我的，已经全都还清了。从今往后，咱们二人，不拖不欠。两不相干！”她说罢，忽而一拉马缰，朝着禁军疾冲过去。

    那人马上的英姿像是一阵风，很多年后，亲临现场的禁军回忆起这事儿时，都不由的感慨万千。

    当日，她策马自禁军头上一跃而过。在所有人都震惊她的神技时，凤八已是被她丢落在人群之中。

    等太子无霜想起要拿下小龙公子时，那位红衣少年竟也就这么消失了去！

    －－－－－－题外话－－－－－－

    喝中药要自己煎的人，伤不起。这大过节的。呜呜。


------------

第一七八章 最后的希望

﻿    ﻿    那人马上的英姿像是一阵风，很多年后，亲临现场的禁军回忆起这事儿时，都不由的感慨万千。

    当日，她策马自禁军头上一跃而过。在所有人都震惊她的神技时，凤八已是被她丢落在人群之中。

    等太子无霜想起要拿下小龙公子时，那位红衣少年竟也就这么消失了去！

    九王府

    老头儿拿个长长的烟杆，一口一口的吸着烟。他看来白发苍苍，可他的眼睛却癯烁有神。

    鱼青鸾躺在榻上，一见他这模样，心里就明白了三分。她涩涩的苦笑。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

    凤九见他不语，这便急道，“师傅，您倒是说话啊！她这毒还有没有得解？”

    老头儿缓缓的吐出一口烟来。道，“无赦，你想开点儿。这些日子，她要吃什么喝什么，你尽量满足她。凡事别累着她，别让她多操劳。若是养得好，许是还能撑过两年。”他说到此，忽而住了嘴。

    凤九眸中的泪，一下滴落下来。他疾道，“师傅！您不是神医么，神医怎么会有治不了的人？你别是不想治罢！”

    他话音方落，那陈师傅便举起烟杆，朝着他的头敲落下来。凤九不闪不避，便就这么直直的站着让他敲。鱼青鸾霍的起身，一手将凤九拉至身后，一手接住他的烟杆。疾道，“陈老头，你少给我欺负他！”

    老头见她这没大没小的模样，心里那个气啊！他一瞪眼，怒道，“我呸！你的小命还捏在我老人家的手里，你居然还敢与我老人家犟嘴？”

    鱼青鸾怒眸一瞪，喝道，“你个老头儿一派胡言你！你不是说救不活我了么？你还好意思说我的小命捏在你手里？”

    凤九低声道，“青鸾，他到底是师傅，你快把手放开。”

    鱼青鸾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漠道，“你也给我让开！别在这儿碍事！”她一把将那人的烟杆给夺了去。啪的一声折成两断。

    陈师傅一见烟杆断了，唉哟一声跳将起来，他急吼吼的脱了鞋子朝着鱼青鸾砸过来。怒喝道，“我打杀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这烟杆跟了我数十年，老头儿我万水千山的过来给你瞧病，什么没捞着不说，你还把我的烟杆给折了！你赔我烟杆！”

    鱼青鸾抬腿一踹，把他臭哄哄的鞋子给踢得老远。她怒而喝道，“你万水千山来这儿是来打人来了！你哪儿是治病！你是习医的！怎么不知道吸烟有害健康这个道理！”

    “特别还在人家闺房里头吸烟！”她拿个烟杆指住陈无术的鼻子，道，“你说！你这种人还叫什么医者！”

    陈无术一蹦三丈高，他怒喝道，“小九！你就娶了这么个泼妇么？姓龙的！你给老头子出来！”

    鱼青鸾霜青着脸喝道，“他现在正缠着他的萧家姑娘。哪儿有空理你！满脸皱纹的老头儿跟个细皮白肉的小姑娘，是人都会选罢！”

    陈无术又要来揍人，哪料却被鱼青鸾捉住手，一个反手将他制服。喝道，“老头儿！他们是你的徒弟，他们怕你。我可不怕！”

    凤九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他不住的撮手，道，“青鸾，你别生气。师傅也是与我开开玩笑。”

    鱼青鸾回眸喝道，“玩笑是这么开的么？那我以后天天就跟你开玩笑！凤九，今儿个把我打晕的事儿我还没与你算帐。识相的一边儿呆着去！”

    凤九摸摸鼻子，这便对陈无术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陈无术见他竟然退了去，心里那个气啊！他疾怒道，“小九！你别这么不争气！男人大丈夫，怎能教一个女人给制服了！”

    小龙公子忽而大笑而至，他道，“师傅，现在似乎被女人制服了去的人是你！”他说到此，这便对着鱼青鸾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鱼大小姐。师傅年纪老迈，您就别为难他了。”

    鱼青鸾蹙紧眉毛，淡淡的凝向男子。经月不见，这货竟看来成熟不少。依旧是龙章凤姿，妙不可言。可鱼青鸾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就能跟萧一远扯上了关系。

    小龙公子似乎明白她的想法，这便浅浅的道，“小姐想见宿柳？”

    鱼青鸾飞快的点头。她一下将陈无术放开，疾声道，“小龙公子知道她在哪儿？”

    他飞快的点头，应道。“她会与本王一道回龙腾。”说到此，他的声音似乎黯了下。

    陈无术甩着手，不解的道，“那丫头愿意与你回龙腾？”

    小龙公子缓缓的点头。“可是宿柳她，似乎很爱那个八王。”

    鱼青鸾蹙紧眉尖，一字一字的道，“她现在在哪儿？”

    小龙公子涩涩的道，“她说要见你，现在人正在外头。”他说罢，便对门外扬声，道，“一远，进来罢。”

    这话方落，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便低着头进了屋子。见着鱼青鸾，她轻轻的喊了句。“青鸾。”

    鱼青鸾一听这话，立刻上前两步。道，“一远，你有没有受伤？现在你要怎么办！”事情闹得那么大。凤八最后还临阵倒戈了去。怕是这事儿之后，凤八是要被议罪的。

    萧一远浅浅的道，“我只是不想给自个儿回头的机会。可却没料到会拖累他。这么些年跟他好容易建立的根基，便就这么毁了去。真的好生不甘。”

    鱼青鸾缓缓的摇头，她低低的道，“一远放心，这事儿有太上皇在前面挡着。不会毁的。”

    小龙公子不客气的道，“毁也没法子。宿柳，不论结果如何，这是他自个儿的选择。与任何人无关。”

    萧一远轻轻的点头。应道，“我知道。”

    “回龙腾之后，咱们就成亲。”小龙公子说这话时，声音略有微颤。

    萧一远浑身一震，疾道，“不！小龙公子，咱们的婚事，就此作罢！一远离开凤八，就没想过要嫁别人！”

    小龙公子面色一青，他怒道，“你不嫁本王，那你还说要与本王回龙腾？”

    陈无术蹙紧眉毛，骂道，“当初是你小子不要人家的。这会子又来说事。龙逍遥！你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做么？”

    龙逍遥忽而一掌拍向桌案，“不嫁本王，你也要回去与我娘亲他们交待这事儿！”

    萧一远淡淡的扫他一眼，哑道，“我知道。青鸾，我就是来与你说一声。我要回龙腾了。”

    鱼青鸾心里涩得厉害，她轻道，“嗯，我知道。”

    “凤八那儿，你帮我照应着些。不论怎么样，都请九爷保住他的性命。一远感激不尽。”一滴泪，自她的眼角滴落下来。

    凤九缓缓的点头，应道，“只要有本王一天，本王就会尽力护住凤八的性命。”

    “祸是我闯的，可我却没料到凤八会这么待我。这事儿终是我萧一远欠了凤八。小龙公子，宿柳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嫁人了。”萧宿柳想起凤八那拼死的一抱。心里不禁又酸又痛。

    许是在凤八而言，那一抱只是为着还她萧一远对凤八的情。可是在她萧一远的心中，那一抱，却已是一生一世。

    原来从天堂走到地狱，便只有那短短的一刹而已。

    那天之后，凤八果然被太子等人议罪。虽然凤九并太上皇极力相保，可他在阵前倒戈，却是帝都人人都见着的事儿。这罪一旦落下，皇帝便把他的兵权收了。让他赋闲在家。做个只领俸禄，无官无职的皇子。

    龙腾二王几乎是连夜赶回了龙腾。萧一远，也从此再没出现。

    鱼青鸾倚窗轻叹，世事无常。不过多久之前，她还与萧一远促膝长谈。可是如今，她人却已经穿过了漫漫的黄沙，去了敌对的龙腾。

    凤八的兵权一旦被夺，那最后到底由谁接手这些兵，就成了皇帝的大难题。

    原本最好的法子便是把这些兵交给太子并七王二者之一即可。可是，这兵权一旦落下，那天下的大势，便也就这么定下了！

    花府

    太上皇倒是颇为悠闲，他与皇帝二人对坐在院子里头下棋。见他一子落下，皇帝忽而住了手。他漠漠的挑高眉毛，凝着凤天绝。许久不发一语。

    “怎么着，还在为兵权的事儿闹心？”太上皇淡淡的问道。

    “这些兵若是给了太子，怕是小七便必然没了活路。可若是给了小七，太子怕是要起兵作乱的。”皇帝说到此，少不得轻轻一叹。

    太上皇眼角朝着皇帝漠漠一划，冷笑道，“原本三凤朝凰，相互制衡。互相猜疑，天下自可大定。皇帝怎么没想过第三个人选？”

    皇帝眉尖一蹙，问道，“谁。”

    太上皇催促道，“皇帝，你还走不走子了？不过区区一步棋而已，怎么就想这么久？”

    皇帝被他一催，慌乱之下随意落下一子。太上皇把玩着棋子，漠漠笑道，“皇帝还没说想到了什么人。”

    皇帝抬眉，低声答道，“太上皇意属何人？”

    太上皇忽而阴恻恻的笑了下。道，“九儿。”

    皇帝手里的棋子忽而落下。他疾声驳道，“九儿不成！”

    太上皇似笑非笑的凝着他，道，“为什么他就不成了？难道他不是你的儿子？皇帝，先前你答应过朕什么？你不是说过，要好好待九儿的么？”

    皇帝浑身一震，他把头别向一边。哑道，“总之，九儿就是不成！”

    太上皇环胸往椅子里头轻轻一靠，笑道，“说出道理来，朕就应你。”

    皇帝嘴角微动，他嘴唇开合数下，可却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来！

    “既然说不出道理来，那就给九儿罢。”太上皇摆下一子，淡淡的道，“朕赢了，皇帝。你的心在哪里！”

    皇帝眼角落在自个儿的棋盘之上，面色不由重重的变了去。跟天绝下棋，他从未赢过一局。他赤哑着声道，“天绝，朕的心到底在哪儿，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

    太上皇挑高眉毛，漠漠浅笑。许久才吐出一句，“朕只知道你不待见他。很不待见！”他说到此，嘴角慢慢的释出一抹浅笑来。

    皇帝似乎极不满意他的答案。这便又追问道，“难道天绝不知道朕不待见他的理由？”

    太上皇抿嘴一笑，道，“那么，皇帝又知不知道，其实你的想法，都是错的。”太上皇的眸中现着一抹厉色。他一字一字残忍的说着。“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朕心里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皇帝的面色忽而变了去。他疾道，“天绝，你知道什么？”

    太上皇眼角一划，漠道，“朕知道你最在意的人便是那艾贵妃。你以为朕会做出伤害你的事儿？你信么，天奇。那天朕与她没什么。”他说罢，这便忽而起身负手走了数步。道，“这些年，皇帝都想差了。”他说罢，这便甩手离去。

    皇帝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

    “朕知道你最在意的人便是那艾贵妃。你以为朕会做出伤害你的事儿？你信么，天奇。那天朕与她没什么。”

    “这些年，皇帝都想差了。”

    皇帝忽而起身，跌跌撞撞的奔出花府。他奔了一阵，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就这么跌入了泥土之中！程如玉尾随而至，见他一身的泥，这便急急的道，“皇上！您怎么了？”

    皇帝趴在地上，双肩不住的抽动。似是忍着巨大的痛楚。程如玉见着时，面色不由大大的变了去。他矮身去扶皇帝，道，“皇上。”

    “走！走开！”皇帝挥开程如玉的手，疾道，“他说，一切都是朕想错了！所有的事儿都是朕想错了！朕做了什么！”他哽咽的说着，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

    “皇上，太上皇跟您说了什么？”程如玉见皇帝这般模样，低低的相问。

    皇帝忽而仰天长笑。道，“这些年，他一直霸占后宫，如玉，你是知道的罢。”

    程如玉眼神闪了闪，惶恐应道，“奴才不知。”

    “去你的不知！你明明什么都知道！那天他明明自潮起宫出来，发丝凌乱。可朕进去时……”他说到此，忽而住了嘴。他进去时，艾妃正若无其事的对镜梳妆。见着他，还反常的扑进他的怀里。

    可他问也不问，就以为她与天绝之间有了奸情！那一天，艾妃明明哭着告诉他，没有，皇上。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可他怎么也不肯信她。那一晚，他怒红了眼，将她往死里折磨。那之后，他便很少去潮起宫。

    后来，太医就诊出了艾妃有孕。计算日子，正是那一晚有的。

    那之后，他就恨艾妃恨得入骨。他很想要她把那个野种打掉。甚至数度让太医在她的吃食里头下药。可是艾妃是个习医之人。这种事儿有了第一次，她便处处小心提防了。

    她在他的跟前越显得卑微，他就越觉着她是为着护住她腹中的野种。

    最后实在是怒得极了，他便引了人要去潮起宫让她打掉腹中的孽种。可是那时候，天绝来了。他告诉他，凤天奇，这个女人并孩子，是我要留下的。

    天绝他，从不会为着一个女人出头。可是那一天，他做了！

    他没法儿恨天绝，也没法儿恨艾妃。所以，他就恨他们生的儿子！

    无赦，无赦，罪无可赦。当日他为他取这名字时，他想的哪儿是他打碎了天绝的花盆。而是，这孩子的存在，原本就是罪无可赦的！

    他想起给小九起这名字时，艾妃那绝望的泪眼。他的心，忽而抽痛了。有段时间，他很想相信她。很想要她再跟他解释一回。亲口告诉他，这孩子是他的！是他凤天奇的！

    只一遍，他就决定相信她。

    可是那之后，她便再也不愿意与他解释了。她不愿叫那孩子名字，所以只一遍又一遍的唤他，九儿，九儿，九儿！

    他是傻子！若然不是他的孩子，她怎么会唤他九儿！她为何不叫他赦儿。为什么不随意给他取个名字？

    若然当初他肯多听她说一句，许是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他忽而自地里起身，大哭着离去。

    程如玉立在原地，涩涩的道，“皇上。”

    第二日晨起之时，圣旨便落到了九王府。未经朝堂，凤八的兵，全数落入了凤九的手里。鱼青鸾古怪的凝向传旨的程如玉，轻道，“皇帝没传错旨么？这些兵交给九爷带？”

    程如玉浅笑答道，“正是。恭喜九爷。贺喜九爷。九爷，接指罢。”

    凤九的嘴角缓缓而扬，他伸出双手，接下皇帝的明黄凤旨，高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鱼青鸾回眸，竟见着他的眼里喜气全无。似乎是这道圣旨，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程如玉又与凤九说了些恭喜的话，这才一掠拂尘，退了去。

    鱼青鸾眼角凝向凤九，道，“九爷。这些是八爷的兵。”

    凤九笑了下，这便捉了她的小手，轻道，“所以咱们不能教旁人得了去。”他说到此，这便浅浅而笑。“青鸾，还是你觉着本王该把这些兵还给凤八？”

    鱼青鸾飞快的摇头，她淡淡的道，“如今，凤舞的天下，九爷已得三分。”

    凤九将她拥入怀中，一字一字在她耳边低道，“本王要的不是三分。而是十分。你相信本王，这三分天下，只是一个开始。”

    鱼青鸾心中微怔，心里突然觉着这个凤九，好陌生。她似乎从来不识得这个人。可这个人却又每天在她的枕边。

    “以后，本王便是这凤舞之主。你，就是凤舞的国母。青鸾，本王要以江山相赠。你愿意与本王一道共享天下么？”他又追问。

    不，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男子，绝不是凤九！鱼青鸾勉强笑了下，涩涩的道，“那也要我有命享才是。”

    凤九闻言，身子微微一震。他将鱼青鸾的身子搬正，道，“青鸾，师傅说过，他会努力给你找解药。”

    被人那么瞧扁，陈无术还是生平头一回。为着挽回这个面子，他怎么着也要为她找出解毒之法来。

    “所以，在他找到之前，咱们还是什么都别说了。”她哑声轻道。

    凤九见她终是怏怏不乐，倒也不加勉强。

    陈家，终是被满门抄斩了去。抄斩的那一天，鱼青鸾特意去送鱼青青。可她遍寻人群，却发现那被斩落的人头之中，压根儿就没有她这个人！

    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万佛寺她与太上皇换回身份那日，皇帝竟曾饶了陈福一家不死。

    陈水心是个极乖觉的，这道圣旨一落，她第二日便与陈福成了亲。当夜她便把鱼青青带了离开了陈府。

    鱼青鸾与凤九说起这事儿时，凤九浅浅的笑道，“青鸾何必去想呢？鱼青青如今就是活着，也不过是个奴才之女。陈福身在奴籍，这是永远不变的事实。”

    他说到此，便又将陈福与陈水心的事儿与鱼青鸾说了。

    说到为着让陈福替她办事，陈水心不惜以身相侍时，鱼青鸾不由的蹙紧了眉。她忍不住追问凤九。“陈水心到底要陈福为她办什么事儿？”

    凤九眼角微掠，道，“找些身强力壮的男子，去与鱼青青欢好。”

    鱼青鸾略一思索，便已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她环胸道，“为着自个儿能活命，陈水心果然牺牲了她。”鱼青青，被自个儿的娘亲出卖，很痛苦罢。

    可是那又如何？她不认为她做错了！她们要她们大房母女死，为什么她鱼青鸾就要放过她二人？

    凤九古怪的凝向她，道，“青鸾早就知道陈水心会牺牲鱼青青？”顿了顿，他又道，“还是说，这事儿压根儿就是你亲手设计？”

    鱼青鸾托着腮，淡淡的道，“事情最终也是她陈水心做下的。在九爷的眼里，女子失贞可能是个极痛苦的事儿。可若这事儿是她们自个儿愿意的呢？那我可就算是成全她们了。”

    “我没法儿再容忍她们仍然活在这个世上。派些人出去，找着她们。杀了去罢。”鱼青鸾缓缓的闭上双眸。她不愿意十八年后，凤九或娘亲就被鱼青青或陈水心的后代报复了去。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所以，她要将她二人连根儿拔了。


------------

第一七九章 她总在江山之前

﻿    ﻿    “我没法儿再容忍她们仍然活在这个世上。派些人出去，找着她们。杀了去罢。”鱼青鸾缓缓的闭上双眸。她不愿意十八年后，凤九或娘亲就被鱼青青或陈水心的后代报复了去。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所以，她要将她二人连根儿拔了。

    凤九眸中现着一抹浅笑，他温存的理着她的发丝。并没有应下她的话。可不知怎么鱼青鸾就是知道。他一定是听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他在她的耳边低低的道，“这些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本王自会为你料理了。”

    鱼青鸾闻言，嘴角弯起一抹浅笑来。凤九见她睡得熟了，这便将她抱起，往卧室而去。

    如今这个天下，就只剩下他并凤七还有凤无霜了。他将她放到榻上，伸出一指在她的下颌轻轻的逗弄。鱼青鸾安适的咕了一声，这便追着她的指尖。再度睡了去。

    这么逗她都不知道醒，他脸上的笑，微微的凝住了。古凌在廊下淡淡的扬声，道，“九爷！”

    他飞快的在鱼青鸾的唇上印下一吻，这便飞快的闪身出门，压低音量道，“轻一点儿，王妃睡下了。”

    古凌笑了下，这便与他一道往书房而去。到得书房，他二人关紧了房门。古凌才对凤九抱拳道，“恭喜九爷，贺喜九爷。”

    凤九一挑眉眼，漠道，“怎么，你就是来与我说这些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古凌面色一肃，他飞快的应道，“这句恭喜，是大龙公子让古凌带给九爷的。萧姑娘并二王已经到了龙腾了。龙腾之主接见了他们。见着萧姑娘回到龙腾，他似乎很是高兴。”

    凤九忽而笑了下，道，“本王送了这么大一个人情给师哥，却不知道他要怎么报答本王。”顿了顿，他笑问，“怎么，他说了什么？”

    古凌扬了扬唇，道，“大龙公子说，九爷这个人情，他记下了。将来不论如何，他都要还给九爷。”古凌说到此，忽而又道，“而且大龙公子还说，经此一事，九爷顺利的除去了一颗绊脚石，真是可喜可贺。”

    凤九理理袖子，道，“隔得那么远，他都能猜到本王。果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本王这儿也才刚刚得到消息呢！”他似乎并不懊恼，只一字一字的说着，“本王这儿只除去一个凤八，他那儿却得到了一个萧家姑娘。凤舞失了良将，龙腾却得到一个。这帐怎么算，也是他们合算一些。”

    “可不论怎么说，这事儿终也是个互惠互利的事儿。他的母亲是个商人，他自然明白，这桩生意能不能做。”凤九的指，慢慢的转玩着跟前的杯盏。

    古凌面色淡淡，眼光却落在自个儿的脚尖。“主子，梅苑那位该怎么处置？”

    那位小姐的身子一直未曾大好。旁人不知道，他古凌却是知道的。九爷叫那些个煎药的丫头给她的药里头每天加些个寒凉之物进去。一天一味，与先前她留在体内的余毒相辅相成，恰如其份的将她的毒诱发出来。

    一点一滴，渗入骨髓。真就让那位朱小姐缠绵病榻数月。

    凤九抿抿嘴，漠声淡道，“她不是爱病着么？何不成全了她？”他不甚在意的挑眉。对于不相干的女子，他从来不会手软。

    “可她一直不好，就一直没法儿出府去。这在王妃心里总是个疙瘩。”想起那位的性子，古凌不由的忧心忡忡。

    凤九朝着古凌脸上淡淡一划，道，“本王没说要她出府。她爱住就住着。”

    古凌心中一下恍然了。他飞快的道，“王爷可是要用那朱将军？经过上回的事儿，那位将军必然不会再对王爷归心。所以王爷就把他女儿留在这儿为质？”

    凤九浅笑不语，他忽而起身，漠漠的对古凌道，“谁说本王要把兵交给他？”

    古凌这一回却不明白了，九爷身为皇子，难道还要亲自去带兵么？纵是七爷并太子无霜二人，手下总也有自己的将军。

    凤九袖手而笑。“相信本王，本王选的两人，比谁都适合带这些兵。也绝对会对本王归心。”

    他见古凌楞着不走，这便仰面而笑。道，“还有什么话，直问便是。”

    古凌忽而低头道，“九爷，到底您是怎么知道萧家姑娘要犯事儿了？”

    凤九抿嘴，淡淡的答道，“本王早就认出了萧家姑娘。并且打探到了萧家姑娘的性子。”

    “她三岁时，曾对刚刚出世的师兄一见钟情，非吵着要嫁给师兄。到得师兄长大一些，便越发的缠得他紧了些。”他说到此，面色染了一层薄薄的古怪。

    “可是师兄每次见她，都会逃得老远。若不是后来师兄当众对她说不要她，想来，他二人已是成亲了罢。”

    “原本谁也不知道她那天之后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事儿，见了什么人。可那次本王认出她后，便使了人打听到，原来先前她被师兄说了之后，便一个人进了沙漠。把路经那儿的一个商队给杀了去。”

    “所以，本王料定了她若然被凤八拒绝了去，必然又会重蹈覆辙！原本本王是不必出面的，可是青鸾却偏生牵涉在了其中！”

    “凤八对萧一远甚是惜才。最怕就是为她杀光街上的行人，也要留下她。所以，本王才会叫人给太子无霜递了些话过去。”有太子无霜在场，凤八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杀了萧一远。要么，放走萧一远。

    可是无论他怎么选，凤八并萧一远二人是再也不能在一块儿了！凤八失了萧一远，便就不足为惧了！

    “可是本王却没料到，凤八会临阵倒戈。这男子，却倒真是教本王刮目相看了去。”凤九淡淡的说着。凤眸浅眯，如同一只得胜的兽王。

    “正是因为这位八爷甚讲义气，才能与王妃交情那么好。”古凌心中略略忧心。九王这么算计凤八，若是教王妃知道了去，却不知该怎么收场呢。

    凤九眸光涩了下，他浅浅的道，“凤舞的天下，永远不可能大同。因为真正的霸主，只得一人而已。本王今儿个不将凤八给除了去，将来就会被他除了去。”

    “本王不愿意有一天，本王也跟凤八一般，连自个儿最在意的人都没法儿保护。所以，本王就只能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凤九漠漠的说罢，这便背过身去，道，“你去罢。”

    古凌站立当场，怎么都不愿离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涩涩的低道，“王爷，柳绿这丫头……”

    凤九讶了下，他没有回头。只淡淡的道，“你想怎么样。”

    古凌忽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王爷，古凌尚未娶妻。请您将那丫头给了古凌！”

    凤九漠笑一声，道，“她如今在王妃跟前伺候着，你想要，就该去求王妃。”他抿了抿嘴，笑道，“王妃最近闲得慌，就爱给人牵个线。只要你能打动她，她自然会倾力助你。”

    古凌很想说，他其实最不想打动的人就是鱼青鸾。因为这位王妃似乎早就听说了那丫头被他欺负的事儿。总是有意无意的坏他的事儿。

    那丫头自打跟了王妃起，他就怎么也找不着机会与她碰上。

    若不是有王妃给她撑腰，他早就强要她了。她这哪儿是替人牵线，根本就是棒打鸳鸯来的。古凌想到此，便又越发的恼了几分。

    “怎么还不去？你的事儿，本王找机会会跟王妃说的。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左右那丫头已经是你的人了，她总不能真拆散了你们去。”凤九浅浅的道。

    有时候，枕边风比什么都有用。古凌心里虽有未甘，可到底还是只能低低的应了声。低着头退了去。

    鱼青鸾听见凤九说起这事儿时，面色薄有古怪。她侧头凝向凤九，道，“九爷觉着一个会对女人动粗的男人，会给这个女人幸福么？说实在的，凤无赦，你不会认为贞洁这东西很重要罢。”话才到这儿，她便住了嘴。

    彼时，那货正似笑非笑的凝着她，浅浅的反问，“你说呢？”

    鱼青鸾心里一个格登。当初这货似乎就是破坏了她的贞洁才得到的她。如今她却在他跟前与他说什么女人贞洁不重要！

    “当初咱们二人是两情相悦。为着得到彼此，动些小脑筋也是理所当然。可柳绿现在不爱古凌了，这事儿要怎么办？”鱼青鸾双手一摊，全无主意。

    凤九笑了下，应道，“青鸾可知道，是柳绿先与古凌表白的？若要强说他二人并非两情相悦，却是有些勉强了去。”

    鱼青鸾面色一窒，“难道就因为柳绿对古凌表了白，就能否认他小子强上柳绿的事实？”

    凤九过来拉她的手，轻声哄道，“青鸾，本王不要你非要拉拢他们。可是古凌自小便跟着本王，本王想为他跟你说个情而已。这事儿，你别插手就好。让他们自个儿解决。”

    “你想啊，若然咱们两人吵了架，你愿意有个人一直横在咱们中间，就是不让咱们把话说开么？”凤九淡淡的说着。

    鱼青鸾侧头想了下，抬头肃然的道，“可是凤九，若是我身为她的主子没法儿护着她，我还有什么脸面让她叫一声王妃？”

    见他面色不好，她便又笑道，“那最多我以后给他二人多少制造些机会。不过我先申明，若是柳绿真不愿意，这事儿就这么作罢。”

    凤九见她终于放了口，这便将她一下搂入怀中。低道，“青鸾，这样多好。”

    鱼青鸾嘴角紧闭，一语不发。不知为何，凤八的兵最后落入凤九的手里，总让她觉着有些难受，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偷了原本属于萧一远的东西。

    想到萧一远，她的面色再度黯了下来。凤九似乎像是觉出了她的僵硬，这便在她耳边轻道，“是不是还在担心萧一远？”

    鱼青鸾点头，道，“她是我头一个手帕交。我这一身的易容术，也是她教的。”

    凤九咬牙笑了下，道，“本王自然知道。若是没有她，你又怎么可能会进宫去冒充太上皇呢？嗯？”

    鱼青鸾讶道，“我那是为着救你呢！”

    他漠漠的瞪向她，道，“是救本王，那之后那一回又是为着救谁？”顺便还公器私用，把陈家给处置了。她这叫救他？

    鱼青鸾忽而笑了下，道，“现在你带了天下三分之一的兵。可你这儿却没一个能为你带兵的将军。凤九，这事儿你想好了没？”

    凤九淡淡的应了声。道，“早就有了人选。”

    鱼青鸾挑高眉毛，低声相问，“是何人？你一直留着那位朱明珠小姐，难道会是她爹么？”

    凤九轻轻的敲了下她的头，道，“在乱想什么呢？本王有两个人选。一个带禁军，一个带陈家军。”

    鱼青鸾淡淡的应了声，道，“禁军单独守护帝都，确实是该单独选个信得过的人。”

    “父皇多疑，这禁军绝不会轻易交托给旁人去带。若非凤八这次的错误实在是无可挽回，想来他怎么也不肯把禁军交给本王。”凤九淡淡的说着。

    鱼青鸾漠漠的道，“到底皇帝心里最信任的人还是凤八。这一回他能把这兵权交给你，倒真是吓了我一跳。”

    凤九的嘴角几不可见的略略微扬。只一瞬，便又消失了去。他淡淡的道，“非但这三分的兵权，往后，还会有很多青鸾想不到的东西。可不论他有什么，都会头一个想着本王。”

    见鱼青鸾狐疑的凝着他，凤九竟忽而低低的笑了声。道，“青鸾不信么？”

    鱼青鸾嘴角开合两下。始终不发一语。就在前不久，皇帝还因为他不能治好太上皇就要杀了他。当日皇帝要杀他的决心甚重，几乎如同凤舞的江山一般，难以撼动。

    同是儿子，凤七并凤无霜，甚至凤八跟凤十他们都敢光明正大的求皇帝赐婚。可是他，不敢。

    从他头一天回凤舞，被人砸得满头是血起，她就知道，这个皇子与旁人是不同的。同是皇帝的儿子，他几乎没有分得皇帝半分怜惜疼爱。他几乎是皇帝心头恨毒了的一块恶瘤。

    可是现在，他却与她说，以后皇帝有什么好事儿，第一个想到的便会是他凤九！怎么可能！

    “青鸾果然是不信的。”他一字一字的说着。“连本王自个儿都不信。或许这事儿，连父皇自个儿都没法儿相信罢。他一直恨透的儿子，一直以为不是自个儿亲子的儿子，居然是他亲生的。”

    鱼青鸾面色微变。她蹙紧眉尖，飞快的道，“皇宫重地，只得他一个男人，他怎么会怀疑你不是他生的？”她话才到这儿，便忽而住了嘴。

    不，皇宫里头还有一个太上皇。

    她紧紧的盯住凤九，哑道，“九爷，难道他一直以为你是太上皇的儿子，所以……”所以，爱之深，责之切。

    他越是恨凤九，便代表了他对艾潮起的爱越深越浓。

    这样的他，一旦知道事情的真相，心里的悔恨痛楚，必然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正想着，外头便传来程如玉的声音。

    凤九并鱼青鸾二人一道起身出了房门。他二人并排跪到正厅之前，低头接旨。

    程如玉对凤九笑道，“九爷不必紧张，奴才来此，并非为着替皇上的传圣旨。今儿个御膳房做了艾娘娘最爱的桂花糕。皇上见着，便教奴才送一盘儿过来给王爷尝尝鲜。”他说罢便将食盒盖子取下来，递到凤九的跟前。

    那食盒里头装着的，正是一盘桂花糕。鱼青鸾凝了半晌，道，“程公公，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情景，她曾经在电视里不止一次见过。一般来说，皇帝赐下的吃食里头，都该拌着穿肠的毒药。这个情形，该是叫做赐死！

    程如玉浅笑淡道，“王妃莫怕，皇上能在用膳时给九爷送些吃食过来，便代表了皇上心里想着九爷的。这事儿，可是众皇子盼都盼不来的呢。”

    凤九笑了下，这便上前接下食盒，道，“多谢程公公。”

    程如玉挑了下眉，掠掠拂尘道，“九爷，前途无量哪。”他说罢，这便对凤九作了个福，道，“明儿个，皇上会来九王府作客。说是要来吃些家常菜。”说这话时，他的眼角淡淡的划过鱼青鸾。

    鱼青鸾自然知道他这意思是要她亲自掌厨。正想应下，那厢凤九便笑道，“是！青鸾自当备下一桌菜食，候着父皇大驾光临。”

    程如玉满意的朝着他二人一划，道，“九爷，奴才告辞了。”他说罢，这便就要退了去。

    鱼青鸾扬声道，“程公公，皇帝爱吃什么，不吃什么？”要她做菜，总该知道皇帝的喜好罢。

    程如玉侧过身子，淡淡的道，“九王妃问九王便是。”他说罢，这便笑着离去。

    鱼青鸾转而凝向凤九，正想问几句，哪料那货竟拈了一块桂花糕送到她的唇边。轻哄道，“青鸾，来，张嘴。”

    鱼青鸾倒也不加反驳，小嘴儿微张，她咬下半块。等将那糕点嚼得烂了，才道，“九爷，明儿个皇帝来，咱们要做什么菜给他吃？”头次给皇帝做菜，总是有些忐忑不安。

    凤九笑了下，自个儿把她吃剩下的半块桂花糕送进嘴里，眼里却落了一点笑意。“随意就好。青鸾只做自个儿爱吃的菜就成。”

    鱼青鸾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九爷，人家好歹是皇帝！好歹是你爹！”

    凤九嘴角薄薄一抿，道，“总不成说，还要为着他，让你吃不爱吃的东西罢。”他说罢，这便搂住她的腰身，低道，“青鸾，咱们走。”

    她心里微暖，因为这个男人，总是把她放在江山之前。

    听风阁

    凤七临窗而坐，眸中锁落着一点愁思。男子眉目如画，俊朗不凡。看来妙不可言。

    凤八的事儿来得太急，先前甚至一点儿先兆都没有。

    男子一身黑衣，手中抱着一只漂亮的狐狸狗。他的发梢微微发黄，似乎被火烧过。与时下男子不同，这男人一头黑发便就这么随意的披散在后。他利眉妙目，生得俊俏不凡。他浅浅的笑道，“七爷，今儿个怎么似乎心事重重？”

    凤七凝向男子，轻道，“没事儿。”

    听风汪了两声，似乎极不满意他的回答。

    男子笑道，“连听风都没法儿同意你的说法！七爷可是在恼八爷的事儿？”

    凤七漠漠一笑，倒也不加避讳，只漠声应道，“正是。”

    “我也没想到八爷会是你们三人之中最早失势的那一个。这事儿看来不过是八爷为情所困。可这天下三分的兵权，却不知要落入何人之手了。”男子似有若无的把玩着桌上的杯盏。

    “依你看，咱们兄弟之中，该由谁得这三分天下？”凤七淡淡的相问。

    男子忽而对听风道，“听风，别烦着七爷，过来！”

    听风汪了两声，这便飞快的朝着男子奔来。男子将听风抱入怀中，浅笑淡淡，道，“按理来说，皇上应该顺势把这三分兵力赠给太子并七爷二人其中之一。这会子皇上的决定很是重要。他把兵力给了谁，那谁便是这天下之主。”

    “可把兵给了你，太子无霜必然起兵。若把兵给了太子，你说，他能不能放过你去？”男子说到此，竟是漠漠一笑。

    自古皇家子弟从无兄弟之情。大门大户，夺的不过是些官位恒产，也能弄得兄弟相残。更何况皇室子弟夺的是天下！

    “父皇怕咱们互斗，必然会把这些兵自己养着。或是，交给第三个人。”那个人，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必然超凡。而且那人今后手握禁军，必然会成为他们之中最有可能得位的那一个。

    所以那人，也会是他凤七头一个要除去的人。

    “兵权已经三分，可七爷忘了，还有些事情，是七爷可以做的。”男子一字一字的说着。“那就是收买人心。”

    凤七抿嘴低笑，道，“这事儿，本王早就已经着手了。”


------------

第一八零 有了本王的孩子

﻿    ﻿    “兵权已经三分，可七爷忘了，还有些事情，是七爷可以做的。”男子一字一字的说着。“那就是收买人心。”

    凤七抿嘴低笑，道，“这事儿，本王早就已经着手了。”他们几兄弟哪，论智慧，谁也不输谁。可是凤无霜比他凤七少了一分机遇。一分人心。

    男子见他似乎成竹在胸，眸中竟是隐了一抹浅浅的伤。他敛下眉毛，将俊脸半埋进听风的毛发间。观棋不语真君子，他似乎对他已经说得太多了。

    远远便传来凤如歌的声音。凤七嘴角薄抿，浅笑着凝向男子。道，“如歌，你来了。”说这话时，他的眼角漠漠的朝着男子一划。

    男子到底是个识趣之人，一见他这眼神，这便笑着与凤七告辞。

    凤七忽而扬声，道，“何必这么见外，也都不是旁人。过来一道坐。”

    男子浅笑淡淡，应道，“还是罢了。你们有正经事儿要谈，我也有正经事儿要做。”他说罢，这便搂着听风转身而去。

    凤七见他走了，面色竟是微微一重。又失败了！

    凤如歌坐到凤七的跟前，浅笑道，“七爷，怎么了？你似乎很看重这人。”

    凤七涩涩的笑了下，道，“可惜他就是不能为我所用。这样的人材，却留在这儿开个酒楼茶馆，真真是可惜了。”

    凤如歌纵声笑道，“人各有志！七爷心在天下，我凤如歌则心在七爷。而那人的心，却似乎在他怀中的长毛蓄生身上。”

    凤七抿抿嘴，道，“这时候来寻我，可是宫里头有了消息？”

    凤如歌扬唇浅笑，道，“七爷猜，皇上这一回将兵权分给了何人？”

    凤七见他嘴角含笑，可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漠漠的轻道，“不是凤无霜，那是凤十？”

    凤如歌见他俊眉紧蹙，这便低低的答道，“不是凤无霜，也不是凤十。而是凤九。”

    凤七似乎愕了下。先前皇帝执意要斩凤九，那态度坚决得令他终是起了疑心。为着这事儿，他特意去问了雅妃。这才知道皇帝之所以这么不待见凤九，是因为皇帝一直怀疑凤九不是他亲生的儿子。当年的事儿没有多少人知情。可是雅妃却偏生就是其中之一。

    知道了这层关系，他以为这兵权不论落入谁手，都没他凤九什么事儿。可没料到，这得到这三分兵权的人，却恰恰正是这个凤九。

    似乎发生了什么他意想不到的事儿。他挑高眉毛，低声轻道，“怎么可能。”

    凤如歌自顾自的给自个儿倒了盏酒，道，“这事儿还有一点奇怪！平常这兵权到底归属何人，都要在朝堂之上商议了，才能正式下旨。可是皇帝这一回却连提都没跟大臣们提，直接就拟了旨。”

    “这会子，似乎程如玉的圣旨已经到了九王府。”他说到此，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凤九眉毛微微跳动，父皇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不同了。他想不明白，到底凤九用了什么法子来解开父皇心里那么大的结。

    父皇，原是那么多疑之人。

    “倒是似乎真的费了一番功夫的。如歌，你知道什么，尽管说便是。”凤七说罢，敛眉不语。

    “依如歌看，这些兵不要也罢。这一回九爷得了这些兵，却不知道该如何收服他们。一群是凤八的亲兵，一群则是陈家的旧部。这些兵又岂是那么容易易主的。说不定，他凤九得之无用呢。”凤如歌说到此，竟是仰面而笑。

    “若然凤九这么简单，这些兵就不会连议都不议，直接就拔给他了。”凤七淡淡的说着。“蛰伏了这么多年，他似乎终于忍不住，要与咱们一争天下了。”

    “七爷似乎知道什么？”凤如歌似笑非笑的凝着凤七，嘴角释出一抹浅浅的笑来。

    凤七掩饰的笑了下，道，“如歌，有些事儿，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这终是皇室的丑闻，一旦凤如歌知道了去，纵是皇帝不动手，他凤七也会亲自将凤如歌给杀了。

    皇室尊严大如天。身为皇室子弟，他怎么都要为皇帝保守这个秘密。纵是他为此失了天下，也在所不辞。

    凤如歌到底也是个聪明的。他见凤七无意作答，这便浅浅的笑了下。自顾自的低头捡着盘里的凉果来吃。

    见他吃得甚是起劲，凤七笑道，“如歌，十三什么时候回帝都？”

    凤如歌嘴里鼓了一口果肉，笑道，“最迟晚上便能到了。十三爷看守皇陵重地，这般擅离职守，若是被人知道了去，却是不妙。”

    凤七薄薄的嗯了声，道，“本王也知道这事儿实在是为难了十三。可本王很久未见他，甚为想念。”

    凤如歌笑道，“那位爷进得帝都，咱们可得小心着些。若是他大爷一个高兴，把自个儿给喝醉了去。闹出点儿事儿来，让人知道了他回了帝都，却是大大的不妙。”

    凤七单手支着下颌，漠道，“那就不让他喝酒。”

    凤如歌丢给凤七一个你算了罢的眼神。道，“那位爷还能不喝酒？这怎么可能！别到时候七爷自个儿也喝得醉了！”

    凤七涩涩笑着。如今的他，还怎么可能会醉。

    先前他是为着鱼青鸾的死大醉不休，可如今她人好好的活着。他还有什么理由让自己喝醉？想起先前自个儿想为她自绝于世的傻样，他不禁暗自发笑。

    他忽而举起酒壶，就着壶嘴儿将酒一饮而尽。

    凤如歌见他喝得甚急，这便赶紧道，“七爷，您喝慢点儿！”

    凤七纵声而笑，道，“最是痴狂少年时，如歌，今儿个咱们只谈风月，不理朝事！如歌，你可有心爱的女子？”

    凤如歌浅笑答道，“七爷说的哪里话！是男人都会有心爱的女人。只是如歌心爱的女人太多，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她们的名字而已！”他的话，那么的潇洒，那么的落拓。竟让凤七生出一股子的羡慕来。

    他将杯盏举至跟前，笑道，“可是我凤七，却只有一个！可是那一个，我却再也得不到了。”窗外的风，拂面而过。

    是风吗，是风吹落了他眼里的泪。他忽而抬手擦去。

    凤如歌疾声道，“七爷，您落泪了。”那个鱼青鸾，难道就真的那么好么。凤如歌蹙紧眉尖，暗自想道。她怎么就值得凤七并那人那么为她？

    凤七似乎有些醉了，他涩涩的道，“是风！如歌。是风吹了沙子进本王的眼睛。”

    凤如歌听到这儿，便再不响了。他似乎重新认识了眼前的男人。原本的谪仙人，堕入了凡尘。

    凤七的酒喝得太急，酒虽喝得不多，可他的话却多了。“如歌，你知道么？知道她嫁给别人的那一刹那，本王的心都碎了。”

    凤如歌冷着脸，他环胸漠道，“那么七爷，您是要杀了九爷。夺下那女子么？”

    凤七的眸中忽而现了一道利芒，他嘴角一弯，轻道，“如歌在说什么？本王从未想过要得到她。”

    不！凤如歌心中暗道。这样锋利的眼神，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愿意放弃的男人说出来的。他敛下眉毛，一语不发。这人是想透过他，给那人递出些话去么？

    难道他从开始就没信过他？凤如歌浅笑淡淡，只一口一口的喝着酒。骨子里，这位七爷其实与那人一般，也是对什么人都不信。真是亲兄弟！

    “怎么，如歌不信本王？”凤七面上覆了一层薄红。

    凤如歌放下酒盏，肃然道，“是王爷不信如歌。”他忽而起身，对凤七淡淡的道，“想得到自个儿心爱的女人，有什么不对！王爷知道如歌的，如歌想要的女人，从来不会轻易放手！”他说罢，这便往外行去。

    他一走，凤七的面色便忽而一阵苍白。他支着腮。苦涩的对自个儿道，“你瞧，凤七。你连一个凤如歌都骗不过！你还怎么骗自己。”

    纵是她已然是别人的，可却依旧没法儿阻了他想要她的决心。

    每每想起她身着红嫁衣走向凤九，他的心就像是被撕裂一般。痛得让人发悚。

    凤如歌出了门，嘴角薄薄一抿。他仰头朝着凤七的方向瞧了一眼，道，“七爷，不论你要十三爷回来做什么，这天下三分之势，其实已被打破了去。那人非但有凤八的三分兵权。他手里还握着咱们四大王府的亲兵。更有他的鬼兵相助。您那儿纵是拉拢再多人，也难敌得过他哪。”

    他说罢，这便负手而去。

    太子府

    太子无霜将茶盏放落下来，淡淡的道，“知道了。”

    君卓见他眉宇之间染了些许霜色，急急的道，“太子殿下！皇上这是怎么了？他怎么突然……”

    凤无霜忽而抬手，将君卓的话打断了去。他漠漠的道，“这事儿，怕是与太上皇有着莫大的关系。”

    君卓抿抿嘴，道，“太子殿下！”

    凤无霜凤眸之中隐出一抹戾色，他忽而将案上的茶盏扔落在地，喝道，“父皇要制约本太子，不教本太子对众兄弟生出杀心。可是如今本太子却反倒被他们给制约住了！”

    君卓挑挑眉毛，道，“太子殿下，这事儿其实还有挽回的余地。”

    太子无霜眼角一划，漠道，“怎么挽回？”

    “那九爷突然多了这么多的兵，自是没法儿亲自带的。若是能把咱们的人举荐过去。您瞧……”君卓说到此，忽而住了嘴。

    凤无霜狠道，“你以为凤九是傻子？一个傻子会不会突然夺得三分兵权？”难道他凤无霜已是穷途末路了么？他的手下怎么连这种招数都想出来了？

    “实在不成，那就只有将九爷暗杀了。”君卓一字一字的道，“若是太子殿下实在下不得手去，那就让君卓来。”

    “怎么你以为本太子还需要君卓出手，才能把他给杀了么？”他的面色有些难看。

    “那实在不成，就开打！”君卓疾道。

    太子无霜咬牙，道，“君卓，不能打。这会子龙腾对咱们虎视耽耽，一旦咱们凤舞乱了。他们必然会攻过来。龙腾乃是虎狼之师，你以为凤舞的兵，可以与他们抗衡么？”

    “打也不是，杀也不是。太子爷，难道咱们就这么等死么？”君卓急道。

    太子无霜嘴角微扬，他淡淡的道，“谁说咱们要等死了？他们有三分天下，难道本太子便不会去找那第四分么？”

    君卓见他成竹在胸，心中竟是微微发悚。他哑然道，“太子爷，您……”

    凤无霜忽而起身，他袖手漠道。“给本太子拟定书函，君卓，你给我去火凤走一趟。”

    “太子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君卓急切的道。

    太子无霜涩涩的笑了一阵，终于一字一字的答道，“本太子，不是还缺个太子妃么？”

    君卓面色重重一变。他哑道，“太子爷，您是想娶那个三公主么？可她性子泼辣任性，更是好男色。这样的女子若是嫁过来了，这太子府里的美人们却是如何是好。”

    太子无霜嘴角薄抿。道，“那些个美人，没一个是本太子心爱的。她们个个都是本太子用来巩固势力的工具。既然是工具了，那么，那位三公主生得如何，品性如何。又与我何干。左右进了府，若是闹得太过了，便打发了去别苑住着。”

    君卓低低的应了声，这便为太子无霜磨墨。

    九王府

    凤九挑了挑眉，笑道，“这会子叫凤十三进帝都，凤七到底想做什么？”

    鱼青鸾笑着应道，“这还用得着说么？跟他吃酒呗。”凤十三那货在，还能有什么好事儿？

    凤九浅笑淡淡，他瞪了她一眼，道，“哪儿有人那么大老远来，就是为着喝酒的。左右今儿个父皇也要来咱们府里作客。不如就把七哥并十三弟一道请来相陪。如何？”

    鱼青鸾双手一摊，道，“凤十三此次进帝都，必然是极隐秘的。咱们这儿把他给请了来，却不是把他送到皇帝跟前了么？这事儿不妥。”

    凤十三这货，原就是个直心肠。这样的人，永远保有一分天真。她不愿意将这样的天真给抹杀了去。

    凤九知她对凤十三并无恶感，这便又道，“也是，若是他们都来了，青鸾却是真要累着了呢。青鸾不常做菜，本王想吃都吃不着。怎能轻易教外人尝了你的手艺去？”

    鱼青鸾突然觉着他似乎对她马上便要去做饭很是兴奋。她斜眼凝向他，笑道，“九爷似乎很高兴？”

    他飞快的点头。道，“别人都有娘子做饭。可我家娘子婚前一个样，婚后一个样。”他委屈的说着。“最近更是越发的不重视本王了。”

    鱼青鸾狠狠的瞪他一眼，道，“听说，有人答应我，成亲之后会每天做饭给我吃呢。”

    凤九一听，越发的委屈了些。他侧过头，低道，“你不是嫌我做得不好吃么？”

    “不好吃，你不会多学着些么？难道不好吃就永远不必做了？”还敢说她不重视他！简直反了天了他！

    凤九赔笑道，“今儿个娘子给我做饭，等父皇走了，这饭就由本王来做，可好？”

    鱼青鸾浅浅的道，“答应我的事儿就要做到！”

    “是！一定做到。”他眯眼笑道。

    鱼青鸾笑道，“那你今儿个想吃什么？”

    凤九飞快的道，“红烧鲫鱼，清炒玉米。糖醋排骨，焖牛蹄……”他每说一道菜名，鱼青鸾便瞪他一眼。

    他似乎说上了瘾，她越瞪他，他就说得越起劲。

    鱼青鸾见他似乎没个完了，这便一甩手。道，“你当我是厨子哪？不做了！”

    凤九赶紧贴上来，笑道，“其实只要是青鸾做的，本王都喜欢吃。”他伸手去推她，讨好的道，“那如果实在来不及，你就随意弄个三两个菜。其他的，本王就去云龙客栈买几道来凑数，可好？”

    鱼青鸾嘴角一抿，笑道，“这样好吗？会不会被人议个欺君之罪？”

    他笑了下，应道，“咱们犯的欺君之罪还少么？”意思为着她不累着，他再多犯几次欺君大罪，他也认了！

    鱼青鸾心中微暖，她感动的道，“九爷，还是您以为，其实青鸾的厨艺不如云龙客栈的厨子？”

    凤九那个冤哪！他懒懒的靠在椅子里，似笑非笑的问她，“青鸾自个儿觉着你的手艺如何？”

    鱼青鸾指指自个儿的鼻子，笑道，“自然是绝好的哪！”

    凤九微微一笑，这便忽而将她搂进怀中。吻住她的青葱玉指。道，“嗯，确实甚好。否则本王也不会死赖着你了。”这话说得似乎他就是一个吃货。

    鱼青鸾瞪了那吃货一眼，一字一字的道，“早知道这样，一餐都不做给你吃！”

    凤九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他一手捧心，道，“那为夫的岂不是太伤心了么？”

    鱼青鸾见他那模样，竟是看来甚是熟悉。她嘴角一抿，轻道，“我去准备。”她说罢，这自他怀中挣脱出来，逃也似的离去。

    凤九没错过她嘴角那僵硬的一抿。他心中微微轻冷，指节握得格格作响。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将她心里的那根儿刺给拔了去？

    皇帝似乎比前几日清瘦了些，一双眸子也锁落着一抹轻愁。见着凤九，他像是有千言万语要同他说。

    席间，鱼青鸾注意到他数度给凤九夹菜。见凤九始终淡淡的，他便只得转而给鱼青鸾夹。

    他对凤九，果然不同了。他的神气之中，带了些许急欲补偿的讨好。怕是他这辈子都没给人夹过菜罢。鱼青鸾笑了下，道，“皇上，今儿个的菜，您喜欢么？”

    皇帝飞快的笑了下，道，“这些个菜，做得极为清爽。是老九媳妇儿自个儿下的厨么？老九能娶到你，朕也就放心了。”

    鱼青鸾笑而答道，“知道皇上要来，咱们今儿个一大早便起了身。只是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起身去云龙客栈订菜。

    皇帝似乎很是高兴，他眼角朝着凤九淡淡的一扫，道，“老九，昨儿个的桂花糕，合不合你胃口？”

    凤九笑了下，应道，“那味儿确实是母妃在世时所做的一般模样。咱们夫妻二人全都吃了去呢。”

    皇帝笑着偷眼凝向凤九，道，“你母妃这人最爱便是这些个小食。当年朕为着她吃着能合自个儿的心意，这便请了师傅在她的潮起殿里开了小灶。”

    凤九没有答话，可面色却微有冷峻。那似乎是个禁忌的话题，皇帝只一提起，他整个人便就冷了下来。

    鱼青鸾觉着自个儿垂在桌下的手，被人紧紧的捉住，握在手心。他的手心冰冷入骨，沁着薄薄的冷汗。她嘴角轻轻微扬，小手却轻轻的回捏了他一下。

    他得了她的鼓励，眼角余光落回她的脸上，再不稍移半分。

    这人，似乎有些紧张。许是已经习惯了皇帝的冷落，如今他突然待他好起来，他反倒害怕了。

    她心中微疼，心里不禁对这个皇帝公公怨怼了几分。

    “其实母妃对吃食要求并不高。父皇可能不知道，父皇不在时，母妃每次都吃得极少。”凤九涩涩的说着。“只有传旨的太监告诉母妃，今儿个晚上父皇会来时，她才会吃得多些。”

    皇帝似乎很是高兴。他急切的道，“那她有没有与你说，为何她吃这么少？”

    鱼青鸾扫了眼皇帝，道，“依青鸾看，艾妃娘娘是盼着皇上进潮起宫呢。”

    皇帝听了，似乎受了极大的鼓舞。他忽而对凤九疾道，“小九，若然龙腾突然发难，你怎么办？”

    凤九浅笑淡淡，应道，“自然是打！他们能穿过万里黄沙，咱们难还不能么？他们想把战火烧到咱们凤舞。咱们便也就把火烧到他们头上去。”

    “老九的意思，可是要借助火凤之力？”没有火凤，大军想要穿过万里黄沙，谈何容易。

    鱼青鸾蹙紧眉毛，漠道，“何须借助。一旦开打，火凤必然与咱们站在一起。”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当中变数太多。小九，这火凤三公主……”

    “火凤三公主的事儿，我决不考虑。父皇。我对青鸾一心一意。不会再让旁的女人弄得家宅不宁。”他说到此，忽而古怪的笑了下，又道，“再说，说不定青鸾的肚子里头已经有了本王的孩子。”

    鱼青鸾心中微怔，她下意识的凝向自个儿的肚子。脑中轰轰作响，什么时候的事？


------------

第一八一章 就想把你吃胖点儿

﻿    ﻿    “火凤三公主的事儿，我决不考虑。父皇。我对青鸾一心一意。不会再让旁的女人弄得家宅不宁。”他说到此，忽而古怪的笑了下，又道，“再说，说不定青鸾的肚子里头已经有了本王的孩子。”

    鱼青鸾心中微怔，她下意识的凝向自个儿的肚子。脑中轰轰作响，什么时候的事？

    皇帝听到此，似乎很是高兴。他一下打翻了杯盏，整个人也跟着站起来。问了句跟鱼青鸾相同的话来。“什么时候的事儿？”

    鱼青鸾转而问道，“是啊，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

    凤九一指把玩着酒盏，淡淡浅笑道，“本王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想是孩子还小，我前几日没能把得出来。”

    鱼青鸾想起刚刚他握住她的手心，眉尖一蹙。这货也太神了罢！她以为他那是害怕，这才反手给了他温暖的回握。哪儿料到他竟然还给她把出个孩子来了！

    很震撼，也有些不能接受。因为她以为她的生命已经快到尽头，压根儿就没想过要一个孩子。若是把他生出来，却不能把他带在身边，好与他一起成长，那倒还不如不生。

    皇帝傻笑着道，“太好了！这是朕头一个亲孙！朕要去传旨给十三，让他给孩子选块水头最好的黄金玉，雕一块凤玉出来。”他说着，就要离去。

    程如玉低头浅笑，答道，“皇上，您这是做什么？这儿还吃着晚膳呢，您怎么就突然就离开了？”

    皇帝像是刚刚才想起来。他抬起右手，忽而朝着自个儿额头之上敲了敲，疾道，“真是傻了！朕心里一高兴，竟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回座时，鱼青鸾清楚的瞧见皇帝的脸上覆了层薄薄的红。

    “如玉，回宫后你亲自去督管御膳房，教他们炖些适合孕妇吃的吃食补品来。还有，教太医过来每天请脉。”他说到这儿，忽而顿了顿。又道，“朕忘了，老九自个儿就是大夫。”

    想了想，他又道，“这事儿还是不对。老九就是大夫，也不能时时在她身边儿照应着。还是从太医院那儿找两个医女过来，教她们贴身伺候着。”

    凤九嘴角薄抿，他淡淡的浅笑，道，“何必那么麻烦，本王自个儿的妻子，本王自会看着。”

    “这怎么能成！”皇帝想也不想，便打断他。“以后你要掌管那三分兵力，又要去见众老臣。自然不会这般清闲了去！”

    鱼青鸾终于从皇帝略嫌凌乱的话中理出了一个头绪来。敢情这人是想要给凤九铺路哪！可是凤七并凤无霜，又岂能容凤九这般座大？

    皇帝这么急切的想要讨好凤九，岂不是惹得那二位不高兴了么？

    皇帝见凤九默不出声，这便急急相问，道，“老九，你那儿可有用得着的将军？若是没有，父皇这儿老臣甚多，总能给你想到法子的。”

    凤九抿嘴浅笑，不紧不慢的答道，“回父皇的话，儿子已经有了人选。”

    鱼青鸾早就对他选的人很是好奇，这便跟着问道，“一边是八爷的亲兵。一边是陈家的旧部。萧一远在时，还能凭本事镇住他们两帮人。如今萧一远已去，想要两方人马都对您服服贴贴，那却是有些难度的。”

    程如玉浅笑道，“皇上，这事儿九爷自有分寸。”

    皇帝这会子就跟天下所有的父母一般，恨不能把自个儿所有的东西都双手奉到凤九的跟前。他飞快的疾道，“小九，你说的人究竟是谁？”

    凤九笑道，“父皇，儿子正要与您说这事儿呢。这两人，儿子想收作家臣。可是要让他们带兵，却是必须请父皇亲授官职的。却不知道父皇允不允呢。”

    皇帝见他成竹在胸，随即飞快的问道，“老九说的何人，说出来咱们参详参详。”

    凤九笑道，“这两人已在府里相候多时，父皇何不亲自见见？”

    见皇帝应了声，凤九这便扬声对廊下的古凌道，“古凌，去东厢把二位爷请过来。”

    古凌应了声，飞快的退了去。

    约莫盏茶功夫，古凌便引了两人进来。皇帝凝向那二人时，面色却忽而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程如玉见那二人一般年轻。其中一个俊朗不凡，左足微跛，却正是被贬了的凤八。另一人长相阴柔，看来甚是单薄。他却是叫不出名字来。

    他二人一道跪落在地，凤八对皇帝道，“参见父皇。”

    另一人则道，“参见皇上！”

    皇帝要他二人起身，凤八如今闲赋在家，已然出局。这会子凤九却突然要以他为将。确实是教皇帝大吃一惊。

    鱼青鸾凝向凤八，发现他这些日子以来，较先前清瘦了许多。他青丝如墨，眸若点漆。可眼中的野心，却似乎终于收敛了去。

    “老八。”皇帝涩涩的道。

    凤八笑了下，应道，“父皇。”

    皇帝颤了许久，终于哑道，“禁军交给老八，朕最是放心不过。”他说到此，竟又颤然了。

    凤八面色微黯。他的兵，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手里。可是这一回，他却想为凤九打一个天下。因为这么多兄弟之中，只有他会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还愿意跟他凤八伸出援手。

    就冲着这份情，他也要全心全意的助他！

    这个天下，只要不是太子为帝，他就怎么样都成！

    皇帝问完凤八，这便又来问另一名男子。他笑道，“这位又是何人？竟能得小九这般器重。”

    凤九浅笑答道，“这位正是陈尔东的幼子，陈落。父皇觉着，由他来带陈家的兵，如何？”

    那自然是如鱼得水哪！他这人用得既大胆，又有心思。这些兵交给谁带都是个反字，可交给原来的主子，他们还怎么反？凤九不需要收服数十万兵心，只消收服这两人的心就已经足够了。

    皇帝敛下眉毛，似笑非笑的道，“这陈家，不是已经教太上皇全数给灭了么？怎么这儿还剩下一个？”

    鱼青鸾也很想问，难道他凤九不知道陈家人都是白眼儿狼么？

    陈落淡淡而笑，应道，“小民原本并不姓陈，小民的母亲是被陈尔东强要了的女子。小民自小流落在外，陈尔东为着得到小民，还逼得我娘亲寻了短。这样的深仇大恨，小民难道还该姓陈么？”

    鱼青鸾眉毛一跳。不由的多瞧了这人一眼。他似乎从未把陈尔东放在眼里。这人到底为何会被凤九收买了去，却也还是个未知之数。可是凤九既然决定用他，便必然有他的道理。

    皇帝又对他二人细细的问了些话，临走时便给凤八封了个无心将军，给陈落封了个落霞将军的名号。

    他二人跪倒在地，疾声谢恩。

    自此之后，他二人官居二品，却已是凤九的幕后之臣。

    待他们全都走了，鱼青鸾便又追问凤九，道，“九爷是怎么说服八爷为您办事儿的？”

    凤九抿嘴浅笑，应道，“傻青鸾，凤八得咎时，咱们一直都在为他求情。再说了，他能助本王，总好过闲赋在家。先前所有人都瞧扁了他凤八，以为他再没了翻身的余地，可是青鸾与他交好，本王就偏生要将他再扶起来。”

    “虽然他是官居二品，可是他与我凤九一处，我倒要瞧瞧，以后还有谁敢瞧不起他凤八！”

    鱼青鸾心中略略感动。她知道，他这么做，全是因为要她好受些。教她别总是想着他们手里的兵，其实是偷凤八的。

    “至于那个陈落，青鸾就更不必担心了。先前他为本王做了很多事儿，陈家也几乎是他一手灭了去的。如今他的身份，便也是本王给他买下的。青鸾只要知道，这个人，不是你的敌人就够了。”他伸出手，轻轻的理顺她额前的碎发。

    鱼青鸾古怪的凝着他，道，“凤九，你知道么。我发现有时候你很陌生。觉着似乎我压根儿就不认得你。”

    凤九嘴角僵了僵，接着她的话道，“那有时候是不是也觉着本王其实很熟悉？”他薄美的唇轻轻的朝着她的脸上压落。

    鱼青鸾笑了下，这便把手按落到自个儿的小腹上。今儿个晚上她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先是见识了皇帝讨好凤九的急迫样。后又是知道了自个儿怀孕的事实。

    接着又知道了原来凤九用的两个人，竟都是那般教人惊悚。

    凤九见她眉宇之间尽是温柔，这便浅浅笑道，“青鸾似乎想做母亲很久了。”

    鱼青鸾瞪他一眼，道，“这一回不会把错脉罢。”

    凤九似笑非笑的凝着她，应道，“青鸾在在怀疑本王的医术？”

    鱼青鸾飞快的摇头，道，“可就光只捉住我的手，你就能把出一个孩子来，你也太神了罢。”

    凤九忽而笑了下，他将鱼青鸾搂入怀中，浅笑淡淡，“青鸾在说什么呢？本王其实有搭过你的脉，只是你先前没注意而已。”

    鱼青鸾忽而抱头哀号，“那也不必立刻就跟皇帝说这事儿罢！你好歹让我适应一下。”

    凤九笑了一阵，道，“适应什么？皇宫里的吃食补品最是养人，若是他们能把你补得胖些，本王倒便也省心得多。”

    鱼青鸾狠狠的瞪着凤九，一语不发。什么叫补得胖些？她想生孩子没错，可她却不想长胖！

    见她气呼呼的，凤九又道，“还是青鸾不爱吃皇宫里的膳食，非要为夫亲自来呢？为夫不要紧，倒却不知道青鸾吃不吃得消了。”

    言下之意，他做的菜，确实是极难吃的。

    鱼青鸾假笑着去捏他的脸，道，“哟，难道九爷想要虐待我么？现在我可是孕妇哦！”

    凤九面上隐了一抹温柔。他伸出手，平贴住她的小腹，可是眸中却隐了一抹晦涩。

    之后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

    凤九的手艺果然是不行的，柳绿发誓，她每天都能听见王妃对王爷道，“王爷，肚子饿了。”

    然后就只见那朝中最炙手可热的王爷便急切的道，“娘子别急，为夫立刻给你去做饭。”接着某王爷就会忙里忙外，亲自下厨给王妃做吃食。几天弄下来，整个九王府个个都只能吃外食。最后还是王妃放口，只让他指挥人给她做吃食。他们这些个奴才们才解放了！

    若是那个无良王妃喊，“王爷，腰疼了。”

    那某个王爷就会把所有议事的人一扔，讨好的对那王妃道，“那为夫给你揉揉。”接着两人就呆在房里，没有一个时辰是出不来的。柳绿很想问，难道揉个腰需要一个时辰么？而且还总是揉得王爷出来时，春风满面。似乎那个被人揉了腰的人是他！

    凤八并陈落他们这时候总会吃着茶食果点，趁势偷得浮生半日闲。

    当然，有时候王妃还会喊，“王爷，心里不舒服。”

    那时王爷就会立刻过来，追着王妃问长问短，非要问到她哪儿不舒服了，是什么人什么事儿惹得她不舒服了才肯走。

    有时候王妃被他问得烦了，便直接要她赶人。结果那位尊贵的王爷就是死赖着不走，还对她威胁说，如果她柳绿再敢这么赶他走，他就直接把她送给古凌！

    于是，她很没志气的当场叛变了王妃。接着王妃就会举起手来，对着自个儿的小腹就拍几个巴掌。说，“你爹欺负我，我就打你的屁股。”

    其实当时她很想说，那地儿明明就是她自个儿的小腹，她怎么就知道是小主子的屁股呢？

    结果某王爷就会一脸心疼的说，“打孩子不要紧，可你也等他出世了再打。现在这么隔着肚皮，疼的人是你。往后你要心里不舒服，就打我罢。”

    每次王爷说到那儿，王妃的心就软了。于是，两人又在房里一个时辰不许人打扰。

    可不论王妃怎么欺负王爷，他都似乎甘之如饴。若非见着王妃在无人的时候还会对着天空发呆，她还真以为王妃幸福得跟神仙一般呢！

    若是那位朱明珠小姐不找她比武的话，那事情就越发的完美了。

    鱼青鸾一手贴在小腹上，似笑非笑的凝着面色苍青的朱明珠，道，“朱小姐这时候要与青鸾比武？”

    朱明珠飞快的笑了下，道，“怎么，你不敢？这事儿可是你亲自应下的。”

    柳绿不服气的道，“朱小姐明知道王妃怀孕，胎还不怎么稳，居然这时候要来与王妃比武？同为习武之人，您这不是教人瞧不起么。”

    朱明珠面色一下难看起来，她扬头漠道，“先前本小姐一直病着，咱们这场约赌就只好一直欠着。这会子本小姐的病，稍稍见好了，怎么竟轮着王妃不舒服了？”

    鱼青鸾浅笑淡淡，道，“朱小姐今儿个执意要打这一回么？”

    朱明珠肃了肃脸，眼角朝着她的小腹一划。心里又气又妒。若非突然知道了这个鱼青鸾怀了凤九的孩子，她也不会强自撑着病体，过来想与她打上一架。

    很难受。

    她冷笑道，“这是自然！”

    柳绿心里那个急啊！这位王妃性子火爆，慢说这位朱明珠小姐觊觎王爷，纵是平常不相干的人在她跟前这般挑衅，她也必然不会这么轻易干休了去！

    她急急向前跨了一大步，挡在鱼青鸾跟前，怒道，“朱小姐，您这么说，还要脸不要？当初您生病时，王妃有没有跟你说要与你比武？这会子知道王妃身子弱，您就要来与她比武？您若真要比，不如就由我柳绿与你来比！”

    朱明珠眼角朝着身边一划，但见她身边的小丫头嘴角一抿，薄薄的应道，“主子对主子，奴才就对奴才好了。”她说罢，便就对柳绿摆了个姿势出来。

    鱼青鸾一见，这小丫头竟也是个会武的，这便负手立于一旁。但笑不语。与柳绿相处多时，她自然知道这丫头的功夫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差。她甚至能与凤七对上数百招。再说了，若然功夫不强，凤九又焉会将她派在她的身边。

    柳绿似乎狠狠的瞪了那丫头一眼，这二人便就这么缠打一处。

    朱明珠的眼睛一直盯着鱼青鸾，一瞬不瞬。不知过了多久，她又一字一字的道，“怎么样，你敢不敢打？”

    鱼青鸾抿嘴一笑，道，“柳绿，别打了。去告诉九爷，说朱小姐要与我比武！”

    朱明珠面色一愕，整个人便就这么怔在了当场。这时候她不是该从容应战的么？怎么她鱼青鸾就这么怂下来了？

    柳绿应了声，一下倒退数步。朝着远处疾奔而去。她一走，那小丫头也跟着飞奔而去。

    两个丫头一走，朱明珠便颤着指尖指住鱼青鸾的鼻尖，道，“你，你！你怎么？”

    鱼青鸾上前两步，漠笑道，“我什么？你倒是说啊！”

    “一点小事儿都要通知九爷，你这是算什么？”她面色霜青，怒喝道。

    鱼青鸾这一回却不明白了，她轻蹙眉尖，道，“朱小姐，我不明白你说的一点小事是指什么。如果你认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对九爷来说只是小事一桩的话，那么，您有种就别走，在这儿好好的瞧瞧你口中所谓的小事，到底对他有多大的影响。”

    朱明珠面色一寸一寸苍白下去。她颤然道，“你不知道！你自然是不知道的！你现在怀孕了，他自然不敢同你说咱们两人的事儿！可他是九王！如今手握天下兵权！难道你还要他堂堂一个王爷，一生只得你一个女人么？”

    鱼青鸾漠漠一笑，一字一字的道，“朱明珠你给我听好了！只要我鱼青鸾还活着一天，他凤九的家门便休想有旁的女人进来！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将军之女，今儿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绝不放口！识相的，你立刻收拾东西给我滚出九王府。若真是闹起来，我鱼青鸾还没见谁怕过！”

    朱明珠自小便被老父捧在手心，几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听鱼青鸾这么一说，竟大喝一声，抬腿就朝着鱼青鸾的小腹踹过来。自古女人最爱为难女人，男人打架时，绝少会对踢向孕妇的腹部。

    可朱明珠出手就是想要鱼青鸾落胎。鱼青鸾的手快若闪电，她微微往后一避，朱明珠那一脚只堪堪落在她小腹的衣摆上，还没顾得上用力呢，她那儿便把朱明珠大小姐的脚踝给捉住了狠狠的抬高。

    朱明珠一下摔跌下来，俏臀刹时淤青了去。

    彼时远远的便听见朱将军并凤九二人一道来了。朱明珠忽而呜哇一声大哭出来。

    鱼青鸾哪儿会不知道她的把戏，见她一哭，她一下笑出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等凤九等人到时，便见着鱼青鸾指着朱明珠大笑出声。

    朱明珠一见朱将军，这便飞奔着朝他的怀里而去。“爹！她打我！”

    柳绿疾道，“她胡说！分明是她要来找王妃比武来的！这会子她吃了亏就赖王妃！”

    凤九面色霜青，他几个箭步冲到鱼青鸾跟前，道，“青鸾，有没有伤着哪儿？”

    鱼青鸾笑得岔了气，道，“受伤的人该是她！朱将军，您怎么也不问问，您女儿伤着哪儿了。朱小姐，您伤着哪儿了？”

    朱将军面色沉怒，他沉声怒道，“九王妃，不论老夫这个女儿有何得罪之处，老夫也会自个儿教！王妃这么做，不是摆明了欺负咱们朱家么？”

    鱼青鸾冷笑道，“朱将军，你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人，你总是比我清楚。现在九王府人人都知道本妃身怀有孕，就是皇上那儿也是一天送三份补汤来的！可是您女儿找上门来，要我与她比武！是比武哪！朱将军！”

    “她这是摆明了谋害凤帝的凤子凤孙，这事儿不论在公在私，你们朱家都得落个抄家灭族之罪！”

    朱明珠转而怒道，“爹！她胡说！明明是她约我到这儿来的！她陷害我！”

    鱼青鸾走前几步，忽而一巴掌甩上她的脸。怒道，“我陷害你？我陷害你，我肚子上的脚印是哪儿来的？你上来就想踹掉皇孙，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特意不将上头的脚印拍了去，就是为等着她朱明珠来找死！


------------

第一八二章 她是他的心头肉

﻿    ﻿    朱明珠转而怒道，“爹！她胡说！明明是她约我到这儿来的！她陷害我！”

    鱼青鸾走前几步，忽而一巴掌甩上她的脸。怒道，“我陷害你？我陷害你，我肚子上的脚印是哪儿来的？你上来就想踹掉皇孙，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特意不将上头的脚印拍了去，就是为等着她朱明珠来找死！

    朱明珠得了这一巴掌，面色一下大变了去。她怒笑一声，忽而对着鱼青鸾大喝道，“是啊，我就是要打掉你的孩子！怎么样！若不是你父亲身为相国，这九王妃的位置怎么轮得着你来坐？凤九！你倒是给句实话，你到底还想不想要我了？若是不想要我，我可跟我爹回家了！”

    鱼青鸾弄不明白，凤九怎么就招她了。凭什么她到现在还捏着这句话要挟凤九。她忽而狠狠的瞪向凤九，冷道，“九爷，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位朱将军见自个儿的女儿这态度不甚寻常，这便也跟着问道，“九爷，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凤九薄唇紧抿，负手浅笑。他对鱼青鸾轻道，“青鸾说，本王会背着你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么？”

    鱼青鸾见他似乎并不生恼，这便应道，“不论会不会，今儿个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了。你到底给了朱小姐什么暗示，让她一直这么死缠着你！”

    朱将军在听到她说死缠着这几字时，那老脸儿一下便苍白了去。

    鱼青鸾才不管他是不是难受，她只是想要求个明白。凤九浅笑淡淡，道，“本王不过是她的大夫，如此而已。先前本王也是这么给你瞧病的，你这么缠着本王没？”他怨怪的凝着她，嫌她这人不够热情主动。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他们不也是瞧病瞧出火来的么？她咳嗽两声，应道，“似乎是王爷缠着我。”

    “所以本王就说，不该给女人瞧病，你瞧，事情变得多麻烦！”意思这女人真不关他的事儿。

    鱼青鸾侧眸凝向凤九，笑道，“这事儿是你招回来的，不如就由你看着办，如何？”

    凤九眉眼俱笑，飞快答道，“青鸾说得是，你现在大着肚子，不该为这些闲事儿弄得不高兴。这事儿便该由为夫出马。”他说到这儿，凤眸轻轻的眨了下。阳光之下，眸中竟似乎现了点点泪光。

    鱼青鸾心中一软，道，“算了算了！让你一个大男人面对这种事儿，也确实为难你了。这事儿交给我罢！”

    朱将军见他二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老脸气得通红。他尴尬道，“明珠，咱们收拾东西，立刻回家。”

    朱明珠舍了面子留到现在，哪儿容易这么就走。她赤着眸痴痴的瞧了眼凤九，但见他俊朗无尘，心里便对他越发的起了贪念。这么个优秀俊美的男人，凭什么教鱼青鸾这么个女人给独占了！

    她厉声一笑，道，“爹，您要回去就回去！今儿个女儿倒是要瞧瞧，到底九爷是爱我多一些，还是爱她鱼青鸾多一些！”

    这不明摆着么，他爱的人，他千方百计也要娶回家。他不爱的人，他就随手处置了。朱将军心里那个气！她什么人不好挑，怎么就偏生挑了凤九！

    这人家有悍妻，这么恶毒的女人在九王府里跟尊大佛似的呆着，今后谁想要进他九王府的门，怕却是怎么也不能了罢！他反手甩了朱明珠一巴掌，怒道，“不肖女！人家都赶人了，你还不识好歹的呆在这儿！现在他们位高权重，若是真落你个满门抄斩，你对得起你母亲么？”

    鱼青鸾见朱将军开始打女儿，面色这才好看了些。这老头儿是个极厉害的，他这话说得似乎是她鱼青鸾仗势欺人！平常她倒是不怕谁来坏她的名声。可是现在，凤九地位不同，她可不愿意因着她，让他无端落人诟病。

    朱明珠掩面大哭，道，“真是这刁妇写了信把我叫来的！爹！”

    鱼青鸾浅笑淡淡，她忽而扬声，对朱明珠道，“朱小姐口口声声说是我写信把你叫来的，那把信拿出来啊。”见朱明珠的面色微微变了去，她便又追问道，“怎么，拿不出来？还是根本就是有人意图不轨，胡乱冤枉本妃？”

    她忽而揪住朱明珠的衣领，一把将她揪过来，冷道，“本妃这身份，就是仗势欺人，你小小一个将军之女也只能忍气吞声了去！今儿个我不欺人，可谁也别想欺负到我头上来。”

    朱明珠这一回离得她极近，这会子她头脑发热，哪儿还管得着什么灭不灭门？她忽而抬腿，朝着鱼青鸾的小腹踢去。

    鱼青鸾身子一侧，一脚便朝着她的另只足踝踢下去。朱明珠此时正单脚着地，全身的力道全都集中在左腿上，她那一脚没踢着，鱼青鸾还朝着她的左腿踹下去。

    只听得喀的一声，朱明珠的左腿便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人便也跟着倒落在地，她一手捧着左腿，大声的哭嚎。

    刚刚的那一踢，凤九瞧清了，朱将军也瞧清了。就连尾随而至的凤八并陈落也瞧清了。虽然伤的人是朱小姐，可先动手的人也是她。

    朱将军恨铁不成钢，只气得在一旁跺脚。可到底是自个儿的亲女，见她腿骨断了，他自然是百般的心疼。他对凤九求道，“九爷，求您为小女治腿骨。”

    凤九缓步行至朱明珠的跟前，漠漠的朝她落了眼。道，“她要害本王的孩子，本王为什么要救她？一条腿而已，难道就想抵我皇儿的命了？”

    鱼青鸾暗自瞪了他一眼，暗道，这话说得好像朱明珠已经把她的孩子给踢没了一样。

    朱将军见朱明珠小脸儿煞白，额头覆满了冷汗。心疼得跟什么一样。可他却硬起心肠不去扶她。这会子若是不能教鱼青鸾出了这口恶气，他们朱家就危险了。这事儿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慢说一个朱家，怕是还真如凤九所言，得要牵累九族！

    朱明珠颤然道，“九爷，您在说什么？明明您对我那么温柔。知道我吃了毒药才能留在九王府，你却也总是给我解毒。这样的你，又怎会对我无情？我不信！”

    鱼青鸾凝了眼凤九。发现后者嘴角竟隐着一抹残忍的笑意。他冷笑道，“那么朱小姐的意思是，这事儿还是本王的不是了？”

    陈落眉尖微蹙，应道，“不论你对九爷有何想法，九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朱小姐非要为难孩子，心肠实在过于恶毒。”

    凤八嘴角薄抿，许久不发一语。

    朱将军见凤九毫无放过他们的意思，这便忽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疾道，“九爷，得饶人处且饶人。您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鱼青鸾笑了下，道，“朱将军，您的意思可是说，您会把您的这位千金带回去好好的管教？”

    朱将军笑了声，应道，“这个自然！”

    鱼青鸾闻言浅笑道，“那么九爷，为着肚子里的孩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罢。”

    这会子只要她说好，凤九哪儿有不愿意的。他浅笑答道，“只要你高兴就好。”

    朱将军一听凤九要将人放了，心头一喜。这便赶紧要去扶朱明珠。陈落负手而笑，漠道，“回去管教，左右也没人瞧见。”意思在走之前，他多少也得有点儿表示。

    鱼青鸾浅笑淡淡，这便找了根碗粗的棍子在手。抬手递给朱将军。

    朱将军狠狠的一咬牙，他几个箭步过来，将她手里的棍子握在手心，一步一步的朝着朱明珠而来。

    朱明珠见朱将军似乎要对她来狠的，吓得不住的发抖。她边爬边道，“爹，您饶了女儿。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又哭又闹，看来好不可怜。可是朱将军只想给那几人一个交待。好教他们放过他们朱家去。这会子慢说这错原就是朱明珠的，就是不是，他也得把她给打残了。

    他举高手，对着朱明珠狠狠的揍下去。“我让你下贱，我让你觊觎九王妃之位！我让你爱九爷！我让你赖在别人家里不肯离去！你什么人不好得罪，为何偏生就得罪九爷的心头肉！我打死你！”他每说一字，那棍子便朝着朱明珠身上落一下。

    鱼青鸾负手而笑，可却怎么也不叫停。她将头靠在凤九肩上。静静的欣赏朱将军教女。

    朱明珠在地上又哭又闹，又骂又求。她想逃，腿又是断的。她想反抗，那打她的人又是她的父亲！她哭得气力全无，面色发青。

    朱将军知道这一回若是不对她下狠手，鱼青鸾等人必然是不会叫停的。那出手自然是重之又重。

    可是朱明珠这些日子以来，被凤九施以毒手。那身子原就已是不顶用了，被他这么一打，更是伤上加伤。不一会子后，她便口吐鲜血。

    凤九扣着鱼青鸾的腰身，不声不语。并没有叫停的意思。

    朱将军见女儿吐了血，心头越发的痛了。他朝着她的背后狠落一棍，那棍子竟就被他打得折断了去。

    棍子一折，那朱明珠便两眼翻白，趴在地上再不动了。

    鱼青鸾漠漠的道，“朱将军，她晕了。您把她的东西收拾收拾，带她回去罢。”她说罢，这便与凤九他们一道转身离去。

    朱将军不敢把朱明珠给叫起了，他打横抱起伤痕累累的朱明珠出了九王府。

    鱼青鸾与凤九等人一道吃酒喝茶。这会子她却是对陈落有了另一种看法。

    这人刚刚出手相助，并非有心。他要帮的并不是她鱼青鸾，而是另有其人。这个人的气质经历，跟凤九惊人的相似。所以他会助凤九，似乎已成了天经地义。

    他们一处吃过饭，那厢古凌便急急来报，说是明珠被她爹那一顿打，这会子竟是毒发五脏。所有的大夫都请朱将军给她办后事。朱将军实在没法子了，这便又把她带回了九王府。

    鱼青鸾浅笑淡淡，应道，“哟，这若是真打杀了去，可不就成了被亲爹活活打死了么？九爷，这事儿您可得管。好歹人家姑娘也是为着您哪。”

    凤八瞪了她一眼，道，“这事儿哪儿是九弟愿意的！无妄桃花就是无妄之灾！九弟，这朱明珠若是真就这么死了，这位朱将军必然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了去。你还是去瞧瞧罢。”

    凤九放下茶盏，凝向陈落，道，“陈落，你说呢？”

    陈落笑了下，道，“是他爹打的她，与旁人何干？他这气明不正，言不顺。说出去只会得个抄家灭族之罪。”意思他大可不管。

    鱼青鸾浅笑淡淡，应道，“不妥！这女子可爱着九爷呢，九爷可不能辜负了她！”

    凤九瞪了她一眼，道，“青鸾，你在吃醋么？”

    鱼青鸾笑眯眯的道，“九爷，您说呢？”

    他一整衣衫，道，“你要本王去瞧瞧，本王自然只得遵命。”他说罢，这便拉住她的手，将她搂进怀中。笑道，“咱们一道去。”

    鱼青鸾瞪他一眼，眼角却发现陈落并凤八二人也跟着起了身。这便淡淡一笑，应道，“好啊。”

    一行四人到得门外之时，但见那朱将军正抱着朱明珠，以史上公认最为悲情的姿势，跪在九王府的门口。鱼青鸾凝了他们好半晌，很想上前问问，他们是不是被影帝影后附了体。

    否则怎么能做出这么逼真的电影效果。

    朱将军一见凤九来了，这便疾道，“九爷，您救救明珠！先前老夫下手太重，她怕是快要不成了！”

    凤九眼角漠漠的朝着朱明珠一划，道，“不成就不成。本王如今身为朝廷重臣，难道还会去做大夫么？从今儿个起，本王便将府里的梅苑封了。日后除了本王想治的人，其余人等，一律不得以要本王治病为由求见本王！来人。送客！”

    朱将军一听，凤九竟落了这么一句话来，心里那个气啊！他急道，“九爷，您大人大量，饶了小女去罢。小女不懂事才会冲撞了王妃。可不论怎样，她罪不至死啊！九爷！求您救救明珠罢。”

    彼时九王府门外聚了一众百姓。他们个个围着九王府瞧热闹。见着朱将军年纪一大把，竟还要给凤九下跪，竟是个个为朱将军打抱不平起来。

    “九爷，人家都送到您这儿了，怎么着您也不能就这么让将军回去罢。不如您就救救这位小姐罢。”

    “瞧着也怪可怜的。可是九王这人，心硬如铁。当年贤王去他那儿求医，他都能见死不救呢。”

    鱼青鸾听到这儿，明白了。敢情这位朱将军把女儿带来这儿求医，硬是跪在门口不走，就是为着让人瞧瞧他们九王府的恶行！他这是要阻了凤九的为帝之路哪！

    “就是！总是在火凤长大的，那性子必然也比旁人狠了些。咱们还是别替他们求了，别到时候被他一个不高兴，斩落了人头去。”

    “是啊，能与凤八一道，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凤八连那种杀人狂魔都想包庇了，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不是垃圾不成堆，这伙子人聚到一起，咱们还是住嘴罢！”

    鱼青鸾亲眼见着刚刚还很是伤心的朱将军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来。她忽而往前一步，霹手就给朱将军老脸上一个耳光。她怒道，“好你个朱将军，你女儿今儿个想要我肚子里孩子的命，你怕连累你九族。这便拿了棍子把她往死里打。”

    “这会子打出了事儿，你就想把责任推到咱们头上！”她说罢，这便朝着古凌怒喝道，“古凌，立刻给我把鞭子拿来，今儿个老虎不发威，他当我是波斯猫了他！”

    古凌听鱼青鸾这么一说，立刻高声一应，这便自腰间取下现成的鞭子，递给鱼青鸾。

    朱将军嘴角颤抖，可却暗自教自个儿别出手。这会子鱼青鸾只要敢对他动手，那就是寒了边关将士们的心。他就是要让他们瞧瞧，他们是怎么对付他们父女的！

    鱼青鸾可不管他的心思多么百转千折，她狠狠一鞭照着他的老脸就抽上去。啪的一声，朱将军的脸被一道血痕一分为二。他捂住脸，面色沉怒。全没料到鱼青鸾居然会打他的脸！

    自古打人不打脸，因为打了脸，那就是铁证如山。可这位九王妃，就像是怕旁人不知道似的，还就偏偏打他的老脸！他捂住脸，忽而对天呼号，“皇天在上！我对凤舞一片赤胆忠心，一生为凤舞抛头颅，洒热血。可到头来，却还要被凤舞的九王妃用鞭子打！”

    他以为他是琼瑶剧的男主角么？还朝天悲鸣！她怒笑一声，一脚踹上他的脸。笑道，“凤舞数十年无战事，你还好意思说抛头颅洒热血！你吃凤舞的，用凤舞的！妻妾成群，呼风唤雨。你不对凤舞忠心，你还好意思要这些么？”

    她每说一字，便朝着朱将军脸上落下一鞭！“洒热血！别的将军身上哪个不是伤痕累累，你却养得皮光肉滑。你还说自个儿为凤舞洒热血？”

    朱将军被她打得又滚又爬，他指天誓地的道，“谁说凤舞这些年太平无事？先前凰国之乱，还有数度剿匪，你以为将军不必做事儿么？”

    鱼青鸾朝着他的嘴狠抽一鞭，冷道，“凤八，你告诉他这些年别人打仗时，他在做什么！”

    凤八上前一步，漠漠的道，“凰国之乱时，他正好因为夫人生产，回家伺候夫人去了。之后每逢出征，他姓朱的都是大小事体不断。若然不是他朱家世代为将，这将军之位，又岂能轮得着他！”

    朱将军见他们竟对他的底细知之甚详，这便忽而仰天大吼，“太上皇，皇上！他们这是要冤死我了！”

    鱼青鸾一巴掌甩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胡子，怒笑道，“冤枉你？咱们这事儿可都是查实了的！若然你真有战功，那你说出来听听！”

    朱将军忽而自地上一跃而起，那手便朝着鱼青鸾直攻过来。鱼青鸾身子一侧，一脚便就这么踹上了他的下颌。她喝道，“你女儿想要我腹中孩儿的命，现在你也想要么？真是反了天了！来人。给我把他们往死里打！”

    王府众奴得了她的命令，这便齐应一声，手里抄了家伙，真就过来把个朱将军围在一处，往死里打。

    围观的民众这会子却都不敢出声了。这鱼青鸾手段毒辣，若真是惹得她不高兴了，她把你打死了，也不让人给你伸冤。

    鱼青鸾拿着鞭子指住一众围观之人，道，“你们不是为他出头么？怎么不出声了？不知道前因后果，道听途说就在这儿喳喳乱叫。被人利用都不知道！别人叫你们去死，你们怎么不去！”

    “姓朱的父女二人要我们母子的命！为什么我要手软！还有！凤八掌禁军这几年，亏待过谁了？没有他铁面凤八，你们还怎么这么清闲，还有空来管旁人的闲事儿？”鱼青鸾怒不可遏。

    凤八心中微怔，这会子却才明白，敢情鱼青鸾突然这么打朱将军，便是因为他们说了他凤八的不是！

    有一种淡淡的暖，在心里散开。从来没有人会这么护着他。原来，这就是家人。他凤八何其有幸，生在皇家，也能得到这样的弟弟弟媳。

    “告诉你们，这帝都的天，还没变呢！这禁军还在八爷的手里！萧一远杀路人，八爷帮他杀了没？没有罢！”鱼青鸾继续怒道，“他非但没有，他还叫众禁军举箭对他，要替萧一远去死！这样的凤八，就连龙腾堂堂大国，也是惧之恨之！想尽法子要来害他！”

    “你们现在居然还敢说他的不是！今儿个谁也不许走！刚刚说闲话的人，都给我跪着，掌自个儿的嘴。若是不能把嘴掌出血来，你们就给我一直掌！还楞着做什么！来人！把他们给我围起来！”

    远处的禁军见鱼青鸾为凤八出头，心中都是百般的愿意。他们齐齐的应了声，这便将那些个围观之人给围起了。非要给凤八讨个公道！


------------

第一八三章 宠妃无度

﻿    ﻿    “你们现在居然还敢说他的不是！今儿个谁也不许走！刚刚说闲话的人，都给我跪着，掌自个儿的嘴。若是不能把嘴掌出血来，你们就给我一直掌！还楞着做什么！来人！把他们给我围起来！”

    远处的禁军见鱼青鸾为凤八出头，心中都是百般的愿意。他们齐齐的应了声，这便将那些个围观之人给围起了。非要给凤八讨个公道！

    一时之间，场面乱成一团。所有人又叫又嚷，四处逃窜推撞。

    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出一句，“大家怕她做什么！左右禁军是不敢拿咱们怎么样的！咱们就用身子朝着他们冲撞罢了！”

    那人显然在他们之中地位极高。他一出声，众百姓这便真就奋力与禁军反抗对打。

    那些个禁军一直是纪律严明，在凤八的手底下，也从未做过什么欺压良民的事儿，见他们这么一来，他们反倒束手束脚，施展不开了。

    鱼青鸾见场面要乱，这便执了鞭子指着人群喝道，“都给我住手！”

    可她越是叫，那些个围观之人便反抗的越发的狠了些。

    “瞧罢！凤八的兵都是些饭桶草包！他们若是有能力，那天还能捉不住一个萧一远么？”

    “凤八从来就教他们不对普通百姓动手，咱们对他们打得再狠，他们也不敢还手了去！”

    鱼青鸾蹙紧眉尖，她凝向那些个禁军时，发现那些个禁军竟真如那人所说，不敢对普通百姓动手。她笑着划了眼凤八，心中暗道，这人平常的军规也太严了些。

    有人忽而朝着鱼青鸾冲撞过来，鱼青鸾心中微冷。这些人几个一组，行动规整。可他们的目的却都是她的肚子！她朝着地上的朱将军划了一眼，嘴角忽而一笑。

    她说怎么今儿个这么多人都不分情由的为朱将军说话。原来竟是如此！

    她忽而扬起长鞭，对着人群一顿狠抽。那三五成群的人被她抽得四散而去。她怒笑道，“禁军何在！他们谋害皇嗣，立刻给我拿下这些个刁民！”

    朱将军嘴角微冷，眸中隐了一抹薄薄的蔑视。这女子怎么说来说去就只得这么一句话么？凤八的禁军从不伤害民众，这是他致命的弱点！只要他们混在良民之中，他们就必然下不得手去！

    柳绿见人群来势汹汹，这便赶紧挡到鱼青鸾跟前。凤八扬声下令，道，“还楞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护住九王妃！”

    陈落嘴角抿笑，他对鱼青鸾道，“王妃，这儿太乱太危险，这些人明显就是冲着您来的。您还是赶紧回府避着些。免得伤到腹中的孩子。”

    鱼青鸾冲他微微一笑，道，“这会子避了，他们还以为我怕了他们！我就是要教他们看看，想要动我鱼青鸾的孩子，那就是找死！”她说罢，这便执了鞭子，朝着那已然立于一旁的朱将军并朱明珠二人狠抽过去。

    “你个死老头，你自己女儿犯贱，你还帮着她。这会子还把主意打到我孩子的头上！我告诉你朱老头儿，我孩子平安无事的生出来也就罢了，若是不能，我就一律算在你的头上！到时候我诛你九族还不够，我还刨你祖坟，把你祖宗十八代的老骨头全都挖出来鞭尸三日！”她每说一字，那鞭子便朝着朱姓父女落下一鞭。

    朱将军先前不出手，便是因为他在人群之中安排了后着，来的时候他们便说好了，一旦他们父女二人被九王府为难，他们便直接要了鱼青鸾肚子里孩子的命！他们越是宝贝的东西，他就越要毁了去！

    如今她仗着肚子里的孩子，什么事儿都敢做得出。他倒要瞧瞧，一旦这个孩子没了，她要拿什么在九王跟前威风。

    他的这个女儿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若然那九王对她有情，又岂会放着那个女人那么对他们父女二人？这么多人合围她，若是没有凤九在一旁看似不经意的照应着，她那肚子哪儿还能保到现在？

    他怒号不休，这会子已是什么都顾不得了。被他们打了这么久，他终于忍不住，对他们还手了去！

    鱼青鸾见他来势汹汹，面色一冷。她左手一勾，右脚一踢。那朱将军手一松，他怀里的朱明珠便就这么掉落地上。此时的她，口唇紧闭，依旧毫无反应。

    朱将军见朱明珠落了地，一下聚怒于心。他双掌运劲，便朝着鱼青鸾狠攻过来。鱼青鸾被人一下拉开。在她的身侧，一只着了红衣的手，接下了朱将军的雷霆一掌。

    鱼青鸾侧过头，但见凤九面色微冷，他赤着眸对她落了眼，道，“不许再打了。”然后，众人便见那一向冷峻的红衣男子，竟然把那清灵绝美的王妃往身上一背。侧头淡道，“青鸾，抱紧本王。”

    鱼青鸾瞪着他，可他却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后脑勺。他立于人群之中，双掌齐发。一会子后，竟已然是横扫一片。

    从没哪个人，会这么背着妻子立于人群之间。鱼青鸾见他打得兴起，跟个木头似的，竟也没生出半分小女儿的娇态来。她指着所有人怒声喝道，“打！往死里打！与皇子皇妃冲突，你们不想活了你们！”

    她说罢，手里的鞭子便又朝着人群一通胡抽。柳绿发誓，她亲眼瞧见九爷的掌风明明已经快到人家的胸前了，结果一见王妃的鞭子来了。这便立刻收了手。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所到之处，总是能教王妃很轻易便能抽到旁人又不伤着自个儿。

    可若是按着杀伤力来说，王妃的鞭子显然是不及九爷的掌风的。他们每到一处，九爷便会在人群中四顾。等确定不会有人碰着王妃了，他才会对着旁人出掌。

    朱将军这时候却已是全然明白了，这位九王妃之所以会这么嚣张，原竟就是被这位九爷宠的！肯娶这样的悍妇，又把她护在手心当成宝一般呵护有加，他不认为哪个女人将来还能与她争宠。

    鱼青鸾抽了一阵，耳中便听见凤九对她道，“青鸾，你小心着些。若是打累了，同本王说一声。嗯？”

    鱼青鸾手里正忙着，她转而对他道，“急什么？打个人而已！”

    凤九嘴角略弯，似乎这样凶恶的她，他很是喜欢。他对着朱将军发出一掌，侧头笑道，“父皇那儿的膳食好生养人，青鸾似乎比先前重了许多。”

    什么叫好生养人？他的意思难道是指她胖了？她狠狠的剜他一眼，道，“谁让你背着我了！嫌我胖，你怎么不说你自个儿瘦！一点儿肉都没有！”

    “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打情骂俏，简直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朱将军怒喝一声，高声道。

    鱼青鸾一鞭朝他脸上抽过去，朱将军侧身想避，却被凤九一掌拍到。他老脸一红，嘴角吐出一口鲜血。怒道，“你们偷袭老夫！”

    鱼青鸾心头一怒，凤九一个箭步冲上去。她一甩手，把朱将军血渍斑斑的老脸给打得偏了，朱将军再想还手之时，凤九又带着鱼青鸾逃得老远。两人双剑合壁，天下无敌。

    鱼青鸾见朱将军气得面色都青了，这便忽而哈哈大笑。

    彼时人荒马乱，那昏迷了的朱明珠竟在此时稍稍醒了些。她瞠开双目，一眼便见着那个火红的人影竟背着鱼青鸾在人群之中穿梭自如，心里更是又妒又恨。

    她咬了咬牙，嘴里忽而爆出大哭之声。“凤九！你想不认帐么？你以为只有鱼青鸾怀了你的孩子么？我朱明珠也怀了孕哪！”

    她原是想拼着自个儿一身名节强入九王府的，可是人群的吵闹之声实在太大了，她又病体未愈，这么有气无力的喊声，竟然是无一人听见。就连她的老父，也竟忙于应付凤九并鱼青鸾的攻击，没空搭理她。

    她试了几下，好容易自地上坐起身子。这嗓子还没开呢，那厢便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竟又一脚把她踢倒在地。她气怒难当，正想骂着几句，却发现那人竟是爹爹的贴身近卫。

    她怒不可遏，喝道，“王七，你踢哪儿？”

    王七似乎没听见她的话，她这儿话音方落，那厢便又有一大群人踩踏过来。她浑身是伤，这会子也顾不得什么呼天抢地了。小命比较重要！她又滚又爬，可是那群人手中执着兵器，正在生死相博，眼里都只顾得着对方，哪儿还有空理会躺在地上的人？

    她无法可想，只得护住头脸，在地上悲声惨叫。王七一见踩着了自家的小姐，赶紧疾道，“呀！小姐，您醒了？”意思他以为她是尸体。

    朱明珠放开护脸的双手，张嘴想答，可那樱桃小嘴儿却被一只大脚丫狠狠的踩住。她眼角落下一滴泪，双手不住的乱乱挥舞。王七怒啸一声，喝道，“你踩着我家小姐了！我杀了你！”说罢举刀便对着那人要砍。

    那人本就是个普通百姓，被王七的大刀一吓，那身子便就这么定住了。他浑身发抖，刀锋落下时，他的裤管里竟流下一线又骚又臭的黄水。那黄水顺腿而下，好死不死，竟全都淋到了朱明珠的脸上。灌了她一鼻子。

    她闭眼宁气，双手便来推那人。那人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可那一跪，那膝盖就正好磕在了朱明珠的胸口，那臭哄哄，一裤子都是尿的屁股压落下来，竟就这么压住了朱明珠的头。

    朱明珠唔唔的叫着，那人似乎终于发现了自个儿还跪在一个人身上，彼时王七的刀正朝着他的头砍过来，他一下滚到一旁。王七那刀收势不及，竟就一下把个朱明珠的小指给剁了下来。

    她捂着手，呜哇一声尖啸出声。“救命啊！爹！他们要杀了女儿了！”她一下乱了方寸，在人群之中又爬又逃。

    朱将军这一回却是听清了女儿的求救声，他急怒攻心，道，“明珠，你怎么了？来人！来人！快去护住小姐！”

    可他的人这会子全都已经自顾不瑕，哪儿还有空去护住他的女儿。

    他便只能眼睁睁的瞧着朱明珠在地上满地找牙。

    朱明珠边哭边道，“九爷，你怎么这么无情！你忘了那夜你对我说过，要纳我为妃！唔！”之所以住吲，是因为她的后脑勺被人踩了一脚，她整张俏脸被人踩入泥里。她哭得浑身发抖，好半晌才自泥里起身，对着凤九怒道，“凤九，你忘了么？你想不负责任？”

    鱼青鸾听到此，一鞭便朝着她粉嫩的小脸上抽过去。笑道，“哟，朱小姐，你这回不死啦？不死还赖在地上做什么？还不赶紧起来！”

    朱明珠倒是想起来，可每次她一起身，便会有人把她踢倒下来。她如今浑身是伤，加上左腿又残了，哪儿还爬得起？她指着鱼青鸾的鼻子道，“鱼青鸾，你别得意！凤九现在对你很好，可你知道他背着你做了多少事儿么？”

    “你道我是傻子么？他若没说过要我进九王府，难道我一个女儿家就会这么缠着他了？跟你说鱼青鸾，你不在府里这些日子，他与我夜夜缠绵！”她说到此，忽而怒笑出声。

    古凌眉毛微跳，心中暗道，女人发起疯来，真是可怕已极！纵是自毁名节，也在所不惜。明明她在九王府里那些日子，连想见九爷一面都难，可到了她嘴里，竟就变得那么不堪！

    他凝向鱼青鸾，但见那位主子肃着脸，一鞭子朝着朱明珠狠落下来。她喝道，“你给我住嘴！就你这副尊容，他还会碰你！”

    凤九侧过头，道，“娘子相信本王？”他的声音有些怨怼，好歹这人已经说得这么难听了，她也给点儿小反应呀！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他？还是她其实对他并不是那么重视？

    鱼青鸾淡淡的划他一眼，应道，“你眼光才不会这么差。”

    他听了她的话，不知怎么，嘴角便就这么微微扬起。他侧过头来，责怪道，“你又知道了！”

    鱼青鸾低头亲了他的俊脸一下，满意的见到他的侧面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她这才低笑道，“看你喜欢我就知道你眼光好了！”

    凤九眼角一笑，这便执起鱼青鸾散落在他胸前的发丝，放到薄唇边轻轻印上一吻。笑道，“娘子的眼光也与本王一般好！”

    朱明珠见着凤九背着鱼青鸾，原就是气得面色发绿了，结果这会子他们又在她跟前你侬我侬，这却怎么教她不痛苦欲死？她指着鱼青鸾，怒喝道，“鱼青鸾，你个荡妇！光天化日之下，你竟与凤九勾勾搭搭！你简直丢尽了天下女人的脸！”

    鱼青鸾这一回却不明白了。这位朱小姐平常看着还有些正常的。可为什么这时候脑子却像是进了水？她侧过头凝向女子，笑道，“朱小姐在说谁？”

    凤九嘴角薄勾，应道，“青鸾，她似乎在说你。”

    鱼青鸾嗯了声，道，“哟，九爷，那你说怎么办。”

    凤九倒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他忽而笑了声，这便背着她几个箭步冲到朱明珠的跟前，抬腿便是给她一脚。道，“本王跟王妃全打打情，骂骂俏。与你何干！”然后他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转而对鱼青鸾道，“娘子，怎么办！为夫的刚刚踢了女人！”他一直不断的甩着脚，那表情嫌恶的似乎刚刚踢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坨脏东西。

    鱼青鸾在他背上笑道，“九爷，那货不是女人。那货就是地上的一摊泥。”

    凤九对她的解释极为不满。他抿嘴侧头，低声应道，“可那堆泥真的很脏。还有一股子的骚味儿。”

    朱明珠心中一恼，这便急急的对凤九道，“凤九，你在说什么一股子的骚味儿！我刚刚……”

    “刚刚只给人在头脸上撒了一泡尿嘛。我全都瞧见了。”鱼青姣不知打哪儿冒出来，对着鱼青鸾嘿嘿一笑。

    鱼青鸾很想问他，他怎么会在这儿出现。可那会子朱小姐一张俏脸却又羞又气，眼看着就要晕死过去。

    鱼青姣笑眯眯的一脚踹上她的脸，对她笑道，“哟，这样你就更像泥了！对了对了！姐姐，刚刚她似乎还说跟姐夫有一腿呢！咱们怎么办哪！”

    鱼青鸾笑了下，这便道，“青姣说要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好了。”

    鱼青姣笑着自腰间拔出一把刀来，试了试刀锋，对那朱小姐笑得那叫一个邪恶。“那就把她的那一腿给卸下来。”

    朱明珠一见这霸王竟又要来动她的腿，这便疾声大呼，“爹！爹！救命哪！他要砍我的脚！”

    那会子朱将军正与凤八打着呢，听到朱明珠这么一喊，一个分神，疾道，“来人，来人，快护住小姐！”他话音方落，那厢凤八便一掌拍上了他的嘴。

    他嘴角一口鲜血流出来，和着无数白色的牙齿，掉落在地。他被人打落门牙，心里那个气啊！他对凤八怒道，“老呼跟你拼了！”他冲上来时，才发现自个儿说话都漏风了。

    朱将军一叫，鱼青姣便也跟着暴喝一声，道，“小爷跟你拼了！”

    那厢朱将军与凤八打得正欢，这厢他小子便把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朱明珠打得连哭的声音都没有了。他一边打，一边还埋怨鱼青鸾，“姐姐真是胡闹，都怀孕了，还闹出这种事儿来。”

    “姐夫也是，你招惹也招惹个把绝色美人啊，怎么竟找了这么一个没皮没脸的丑八怪！”

    凤九回了他一个我也很无奈的表情。便又回眸问鱼青鸾，道，“青鸾，累不累。”

    鱼青鸾打得正兴起呢，哪儿还顾得上累。她笑道，“再打到天黑也没事儿！对付情敌，我绝对不遗余力！”

    凤九听到她说出情敌二字，嘴角竟是欣喜的上扬。鱼青鸾觉着身下的男子似乎在偷笑，这便低声道，“不许笑，回去再跟你算帐。”

    凤九弱弱的道，“娘子，算帐时你可得轻点儿。”

    鱼青鸾怒刮他一眼，应道，“别废话！专心点儿！”

    九王府门前乱成一团，九王背着九王妃怒打百姓的事儿，终于传到了皇帝的耳里。皇帝怒眸一瞠，竟是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傅玉亭见机不可失，这便赶紧上前两步，禀道，“皇上，这事儿终是不好。这八王的手下对民众动手，就立刻收了他的兵权去，您瞧这九爷……”

    “九王血气方刚，这会子显然又是他那不争气的王妃在闹事。如今王妃身怀有孕，他自然是得护着的。皇上，这事儿不该怪九王。”李相深知皇帝的心思，知道这会子凤九已是成了皇帝的心肝宝贝，谁参他一本，他就恨谁。所以他便只能参到鱼青鸾头上。

    皇帝忽而怒喝一声，道，“简直反了天了！什么人竟敢带人到九王府跟前闹事！他们这是要对付我的皇孙哪！来人！立刻叫禁军去九王府助九王并王妃一臂之力！”

    凤十大伤初愈，一听九王府有热闹可瞧，这便疾声禀道，“父皇，不如这事儿便交给儿子。儿子很久没见过九哥，真是想得狠了！”

    皇帝应道，“好，小十快去快回。把那些个带头闹事的人全都给朕抓回天牢！严刑拷打！朕倒要瞧瞧，到底是谁生了这么一副天大的胆子！”

    凤十应了声，这便飞快的离去。

    傅玉亭面色一变，脑中轰轰作响。同是与民冲突，怎么两者的待遇会如此不同？从何时起，这位凤九竟在皇帝心里那么重要了？

    皇帝顿了顿，又道，“仔细别伤着九王妃！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他们所有人赔命！”

    李相的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提到皇孙，皇帝竟激动得连朕都忘了说。

    鱼青鸾那儿正打得起劲，冷不妨远处便传来凤十喳喳呼呼的吵闹声。他一见这儿乱成这样，遂便对着禁军疾声道，“大伙儿上啊！揪着一个闹事的，本王重重有赏！”

    禁军得了凤十的命令，这便轰的一声围上去。

    鱼青鸾一见凤十来了，这便扬声笑道，“十爷，您的伤好了？”

    凤十指指自个儿的心窝，笑道，“本王铜皮铁骨，哪儿那么容易死！哈！我道是谁在闹事，原来居然是朱将军！”


------------

第一八四章  宠妃无度2

﻿    ﻿    鱼青鸾一见凤十来了，这便扬声笑道，“十爷，您的伤好了？”

    凤十指指自个儿的心窝，笑道，“本王铜皮铁骨，哪儿那么容易死！哈！我道是谁在闹事，原来居然是朱将军！”

    朱将军自然知道凤十的难缠，他一边打一边疾声回道，“十爷误会了。咱们不是闹事。”

    凤十不满的一抿嘴角，怒道，“不是闹事，你怎么会到九王府门口来？不是闹事，你怎么会带这么多人来！来人哪！立刻把人围起来！父皇有命，一定要抓活的，今儿个若是不能找出幕后主脑，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众禁军面面相觑，这凤十的意思过于古怪，如今禁军数量百倍于暴民，这儿已经打成这样了，他居然让人一定要抓活的。总不成说，他大爷的意思是想要活活把人给折磨死了？实在是太毒了！

    以后他们要得罪什么人，可也不能得罪十爷！鱼青鸾在凤九背上一笑，道，“九爷，你累不累？”

    柳绿在一旁翻白眼，你才想到他累哪！这都背着她打了大半天了。也不想想自个儿多重！这也就是九爷，若是换了旁人，谁会这么背着自个儿的妃子跟人这么闹的。

    凤九侧过头，肃然的道，“青鸾累了？那咱们歇歇罢。左右小十来了，也有个替手的。”他说罢，这便带着她忽而一个纵身，一下退进了九王府。

    朱将军远远的见着，心里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这两个领头的退了，想来这场架也不会打得太久了去。

    正想着呢，哪料那老脸上竟被人一巴掌甩到。凤十不满的道，“爷在这儿，你往哪儿瞧呢？还是说你压根儿就瞧不上爷？”他气得跳脚。这便一掀袍摆，朝着朱将军狠攻过来。

    朱将军心里那个冤枉！他仰面大喊，“十爷，您误会了！我没有瞧不上您的意思！”

    可是，晚了。

    凤十最恨便是人家瞧不起他，他双眸赤红，一掌一掌的朝着朱将军攻上来。那朱将军嘴里又是发腥又是发苦，全没料到事情居然会弄得这么大。

    他眼角朝着仍在地上满地找牙的朱明珠狠狠一划，暗道，真是被这个败家女给害死了去！

    先前她气息全无，不论到哪个大夫那儿，大夫都拍胸脯告诉他，她不成了。他从小便对她千依百顺，如今知道她快不成了，心里挺了口气下不来，这便立刻与人一道过来找鱼青鸾算帐来了。

    可哪儿料到，帐算到一半，他这个不肖女醒了。他心里绝望，这一回，他怕是绝对逃不了去了！凤十这人，大家都知道他甚为善良。可他却知道，龙生龙，凤生凤。皇帝生的儿子，个个都是毒进心里去的。

    这会子凤十双眸赤红，出手又快又狠。朱将军哀声悲叹，他姓朱的一世英明尽灭！

    鱼青姣这儿打了朱明珠一顿，见她又哭又闹，还满地找着牙，漂亮的嘴角竟是微微一弯。他笑眯眯的道，“咦，其实你也挺有趣。”

    朱明珠听他这么一说，赶紧顺杆爬上。她趴伏在地，以最卑微的姿态对鱼青姣道，“求求您了，这位爷。您别再打我了！我朱明珠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了。您大人大量，就别同我一般见识了。”

    通常有姿色的女人对男人摆出这种哀兵之策，必然会教男人心生怜惜。继而不会再对这女人下毒手去。可是朱明珠运气不好，她现在弄得一头一脸的泥，哪儿还有半分美人的模样？

    鱼青姣见她都这样了，居然还要摆出弱不胜风的美人姿，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朱明珠道，“哟，今儿个我可见识了。就是乞丐婆也是爱美的。”他说到此，面色忽而一变，他缓缓蹲到她的跟前，忽闪着他迷人的大眼，一字一字的道，“可你现在想动的人，是我的姐姐。”

    他笑了下，忽而低声对面色已然变了去的朱明珠道，“呀！刚刚我不是说要卸了你的腿么？可我不知道你哪条腿是跟我姐夫有关的。那不如，我把它们全给卸下来？”

    鱼青鸾远远的瞪了那臭小子一眼，他小子若不是想瞧朱明珠在地上到处乱爬的丑样，哪儿还会留着人家的腿到现在！

    朱明珠一听他还是要卸她的腿，竟是吓得呜哇一声大哭出声。她疾道，“饶命啊！我不认识你姐姐！我真没想过要动她！”朱明珠这会子已是头昏脑涨，现在就是她爹站在她跟前，她怕也是认不出来了。爹都认不出的人，你还怎么让她认出鱼青姣来？

    鱼青姣飞快的笑了下，道，“哟，您倒是贵人多忘事。”他忽而对着朱明珠的头拍了一掌，问她，“现在想起来了么？”

    朱明珠眼睛发黑，她苍白着脸，道，“真的不认识哪。”

    鱼青鸾立在凤九身侧，笑得花枝乱颤，“她说她不认识我。九爷，马上她可能也不认识您了！”

    凤九凝向朱明珠，然后告诉鱼青鸾，“她这会子别说是你，纵然是她姥姥，她也认不得了。”

    鱼青鸾闻言，不由的同情起朱明珠来。她对鱼青姣疾道，“青姣！她已经认不得自家姥姥了，你轻着些打。卸她腿的时候，不要一刀一刀慢慢儿的卸，你就一刀给她切了算了！”

    鱼青姣远远的应了声，这便转而对朱明珠道，“呀，我姐姐让我一刀一刀慢慢的卸你的腿呢。”

    鱼青鸾远远的瞪他一眼，她明明让他一下子卸下来的。他小子在说什么反话！

    只见鱼青姣试了试刀锋，对着朱明珠的腿，慢慢的割下。朱明珠痛得呼天抢地。想要满地打滚，可她的身子却被那个霸王狠狠的踩住。她的眼泪一下流了下来，在乌黑的俏脸上汇聚成河，弄得可怕已极。

    鱼青姣狠狠的瞪了不顶事的朱明珠一眼，关心的道，“呀，朱小姐，这才一刀呢，你就喊成这样了。往后五百刀，你打算怎么办？”

    五百刀！朱明珠一听，不由的大叫一声，她两眼一翻，人便已是昏死过去。

    鱼青姣咦了一声，疾道，“明珠姐姐，你别死啊！明珠姐姐！你死了，我还玩什么呀！”只见他小子拿着张帕子把手给包了，又是给朱明珠掐人中，又是扇她的巴掌。那模样活就像是朱明珠其实是他鱼青姣的亲姐一般。

    朱将军远远的见着了，心里不知怎么感动起来。原来这个世上还是有好人的。他对着鱼青姣疾声呼道，“贤侄，你且把明珠带到一旁，咱们这儿人多手乱，怕是会伤将着明珠。”

    鱼青姣隔着人群应了声，从身边的禁军身上找了个手铐出来。他瞧了瞧朱明珠的手腕，发现那儿已是脏得狠了。他眉尖一蹙，这便转而把她的双脚给锁了。

    那手铐原本锁手专用，那尺寸原就小了足镣许多。结果他硬生生把手铐往她脚上这么一铐，真就应了她老父的要求，双手往那手铐当中的铁链一抓，把她“带”去另一边。

    朱明珠被他这么倒着一拖，断腿腿骨节节松散，竟是把她又活活的给疼得醒了。她双手在空中乱乱挥舞，嘴里还疾道，“爹！救命！他要杀了我了！”

    鱼青姣笑眯眯的回眸，责怪的凝了一眼朱明珠。道，“明珠，说什么呢？我这是奉了伯父的命令，把你带到一边去的哪！真是不识好人心！”

    朱明珠在地上又哭又闹，鱼青姣把她在人群里头从东拖到西。再从西拖到北。人群正各自生死相博着，哪儿顾得着地上？他这么一拖，那些人的脚便你踩我，我踩你。可不论他们怎么踩，最后他们的脚都会落到朱明珠的身上。

    原本是软玉温香的身子，被人踩得一身的脚印。她又哭又笑，晕过去又被踩得醒过来。醒过来，又被踩得再晕过去。可是那魔王还不满意，他似乎发现拖着脚链挺有意思，最后竟不知打哪儿弄来一匹马，把个朱明珠的脚镣往马索上头一绑，他大爷便就这么翻身上马，把她拖着在帝都狂奔。

    这若是换了平常，禁军早就出来制止他了，哪儿容得他在帝都之内这般放肆？可这会子禁军还都还忙着呢，哪儿还有空管这个朱明珠的死活？

    朱明珠痛到不能再痛，她边哭边笑，边笑边骂，那时候，什么脏话都骂出口了。什么千金小姐的气质，什么骂人不带脏字儿，全是假的！

    鱼青姣适时的回眸对她露出恶魔之笑，道，“明珠姐姐，再骂得狠些。不然呆会儿你可得后悔了。因为你就是在背后怎么骂我，我也是听不见的。”

    朱明珠举着满是血污的手指，指向鱼青姣，怒道，“鱼青鸾，只要我朱明珠还有一口气在，我怎么也要向你报仇！”

    鱼青姣眨着大眼，忍不住对天悲叹。“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到这么不可收拾的地步！明珠，为什么啊！我真不舍不得你死啊！”她死了，他玩什么？

    朱明珠恨得瞪眼，她怒笑出声，这会子倒是认出鱼青姣了。她道，“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来人哪！鱼青鸾的弟弟要杀人啦！”

    鱼青姣笑眯眯的审视着她仰面朝天，双腿抬高的模样，道，“咦，看来这姿势不对呀！你的腿一定很痛对不对？”他说罢，这便翻身下马，朝着朱明珠疾走几步，然后定定的凝着她。

    朱明珠以为他要给她解开铁锁了。她嘴唇颤抖着，急切的道，“我左腿疼得厉害，你帮我把它解开。那儿的骨头被你姐姐给踢得碎了去。这会子被你这么一拖，估计就只剩下肉连着了！”她想了想，又道，“小爷，您身上有钥匙么？”

    鱼青姣呀了一声，疾道，“你不说我倒真给忘了去。我身上还真没带钥匙！”

    “没带钥匙，便把我自马上放下来。”

    鱼青姣还挺佩服朱明珠的，都这时候了，她居然还能对他下命令。他哀哀一叹，这便笑道，“把你从马上放下来，要不要顺便把你送去客栈洗洗，然后再把你送去大夫那儿，让他给你瞧瞧伤？”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略略提高。

    朱明珠一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仰天悲叹，“你让我死了罢！怎么着也好过这么受折磨。”

    鱼青姣嘴角微扬，道，“我可舍不得你死。明珠姐姐，青姣发现自己突然好喜欢你哦。”路旁的行人不忍的别过脸。个个不敢出声。他这哪儿是喜欢她，分明就是喜欢折磨她啊！

    自古人怕凶，鬼怕恶。鱼青姣这副鬼样子，谁敢招他？又不是不要命了！

    朱明珠听他说喜欢她，竟是呜哇一声哭出来。“求求你，你就别喜欢我了。”太，太可怕了！

    鱼青姣笑眯眯的道，“明珠姐姐不乖哦，我说喜欢你，你怎么能求我不喜欢呢？这却好教青姣伤心哪！”

    朱明珠被他一说，心里凉了一片。先前他喜欢她，就能这么对她了。这若是他伤心了去，却不知道要怎么整治她呢。她朝天喊娘，可人家鱼青姣表白完，便自腰间取出一把刀子来。笑眯眯的靠近她。

    “明珠姐姐，你知道么。你是青姣头一个喜欢的女子。可是你却不知道珍惜。既然你教青姣伤了心，那青姣便只能教你伤身。”他说罢，便把她的右腿给砍了下来。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砍的时候，竟没能一刀两断，砍来砍去的，竟砍了不下数十刀。才把那腿给弄下来。他提着朱明珠的腿，巴巴的递到已然快死过去的朱明珠的跟前，道，“明珠姐姐，你瞧。这腿可真美。”

    彼时朱明珠正嘶声大吼呢，他这儿便把她断腿上的绣花鞋给脱了，用她的小脚塞住了她的嘴。朱明珠伸手把那条腿自嘴里扯落出来。冲着鱼青姣怒喝道，“鱼青姣，你在闹市杀了我，你也要赔葬！”

    鱼青姣笑眯眯的道，“那也是你死了之后的事儿了。”他说罢，这便依旧翻身上马，把个血淋淋的朱明珠一路拖回了九王府。

    因为她要伤的人，是他好容易才认回来的姐姐。所以，他绝不原谅！

    鱼青鸾远远便见着那小子拖着个血淋淋的肉块回来了，她嘴角薄抿，淡淡笑道，“九爷，青姣拖的是什么？”

    凤九瞪了眼鱼青姣，这便似有若无的挡住鱼青鸾的眼，笑道，“娘子别看！”

    鱼青鸾侧过头去，凝向地上那团血肉，许久才瞠着眸，一字一字的道，“呀，那是朱明珠呀。”

    朱将军跟凤十二人打得正起劲，这会子听见有人说，那是朱明珠几个字，心中不知怎么竟是微微一凛。他得空瞧向鱼青姣，发现地上那团血块，那发间的珠钗，正是明珠今儿个戴的！

    他疾怒攻心，哇的一口鲜血喷将出来，朝天悲声怒鸣。“明珠！”

    鱼青鸾被他一吓，身子不住的打哆嗦。

    这是琼瑶的男主角附了体了，好可怕！

    只见那位长胡子的男主角与凤十对了一掌，朝着朱明珠疾驰而去。“明珠！你醒醒！是为父错了！为父不该把你送进九王府哪！”

    “若是不送进九王府，你就不会爱上九王。也就不会惹上这个煞星。若是不惹上这个煞星，你也不会对她使什么阴谋诡计，不使什么阴谋诡计，你便不会落到这般下场！”他一边落泪一边吼。

    鱼青姣在旁提醒道，“老将军，明珠姐姐还没死。”她现在可还有一口气儿在！硬说人她死了，不是太矫情了么？

    朱将军忽而想起到底是谁把自己的女儿弄成这样了。他攸的转身，朝着鱼青姣疾冲过来。吼道，“老夫跟你拼了！”

    鱼青姣身子一蹲，轻巧巧便避了开去。

    朱将军见没打着他，这便扬声怒道，“大家瞧清了，这人便是杀害小姐的凶手！今儿个我姓朱的说了！只要有谁能把这人给杀了去，我便把将军之位相传！绝不食言！”

    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赏之下必有勇者。可是这些话，放在今儿个却再不顶用了。禁军人人都知道这位小爷是出来助九王妃的，如今这九王并九王妃之所以会惹出这么多事儿来，又全是为着护住八爷。

    所以，这位小爷便是与他们站在一起的。他们又岂会教旁人伤着自个儿的战友？朱将军这一喊，便立刻有人高声道，“立刻护住青姣小爷，咱们禁军百倍于人，我倒还不信就不能护住一个鱼青姣了！”

    众禁军同气连枝，齐齐的应了声。这便过来把个鱼青姣围在中间。呈誓死护卫之姿。

    凤九在鱼青姣身边浅浅笑道，“朱将军这次来，似乎还在帝都城外驻扎了一队将士呢。”

    鱼青鸾笑着凝向他，道，“他们都是无辜的。”

    凤九点点头，这便侧过头去，对远处的古凌使了个眼色。古凌同身边的小厮耳语几句，那小厮得了古凌的命令，这便越过人群，疾奔而去。

    一直打到天黑时分，双方竟也没分出个胜负来。鱼青鸾把头侧靠在凤九肩膀上，轻道，“九爷，我累了。”

    凤九矮身，将她打横抱起。退回了王府。他见她眼睛都似乎睁不开了，这便赶紧吩咐柳绿给她洗手洗脸，柳绿折腾好了之后，才发现鱼青鸾竟已是睡了去。

    凤九将她抱上凤榻，为她调整睡姿，等确定她睡得舒服了，这才扬眉对柳绿道，“仔细看着王妃。今儿个夜里怕是不怎么太平。”

    柳绿心里不甚明白，若然不是凤十非要把人当猴耍着玩，这会子朱将军那伙子人早就落网了。哪儿还容得着他们打到现在！难道他们还要把这些人再耍一夜么？

    不到子夜时分，柳绿便明白了凤九说的话。九王府外杀声震天，仔细问时，竟才知道原来朱将军居然带了一队人马驻扎在帝都之外。

    那一晚，帝都百姓人人自危。个个都希望禁军能打赢这些个乱党。

    傅玉亭并李相等一众曾参凤九一本的老臣们都是一夜未能睡好。朱将军这一反，他们这些个原本与他交好的老臣们，可就汲汲可危了。说得不好听些，只要谁有心，便能在这时候排除异己。

    第二日晨起之时，鱼青鸾精神奕奕的醒来。发现凤九竟破天荒的没在身边。她问柳绿，道，“九爷呢？”

    柳绿揉了揉眼睛，道，“昨儿个朱将军的部下一举攻入帝都，九爷并八爷他们领着兵将他们全数降服。这会子他们正带了人上朝去了呢。”

    “朱将军这次来，似乎还在帝都城外驻扎了一队将士呢。”昨儿个他在她耳边说。

    她以为他们放过那些人一马，待知道朱将军了得了咎，他们自然便会返回原部。结果他们竟然冲进帝都，这却不是成了反贼了么？

    “这朱将军也是，明知自己女儿不对，就别去害自个儿的部下了！那朱明珠未残之前，好歹也是个美人，如今这么一闹，她还怎么再嫁出去？”腿都断了，自家又成了朝廷反贼，若是哪个人不怕死，那就娶她罢！

    鱼青鸾飞快的笑了下，应道，“他虽是爱女心切，可是我对我的小小九也是爱之有加。他们凭什么来害他？”她把手贴上小腹，一字一字的说着。

    一个母亲豁出性命也会护着自个儿的孩子。说到底，朱明珠就不该打小小九的主意。

    朱将军也是为人父母，可他却不明白这个道理。鱼青鸾自己可以吃亏，可却绝不会教自个儿的孩子受半分委屈。

    她又与柳绿说了一阵，便听见程如玉远远的道，“九王妃听旨！”

    鱼青鸾一整衣衫，这便起身相迎。但见程如玉嘴角扬笑，正漠漠的凝着鱼青鸾。一见她要跪下，他便赶紧疾声道，“九王妃快快请起。皇上有命，九王妃身怀有孕，往后接旨，大可不必跪接。”

    柳绿心中一颤。不必跪接圣旨，就代表了她在皇帝跟前不必跪下！自古在皇帝跟前不必下跪的人，便只有一个太上皇而已。


------------

第一八五章 本王很想你

﻿    ﻿    鱼青鸾一整衣衫，这便起身相迎。但见程如玉嘴角扬笑，正漠漠的凝着鱼青鸾。一见她要跪下，他便赶紧疾声道，“九王妃快快请起。皇上有命，九王妃身怀有孕，往后接旨，大可不必跪接。”

    柳绿心中一颤。不必跪接圣旨，就代表了她在皇帝跟前不必跪下！自古在皇帝跟前不必下跪的人，便只有一个太上皇而已。

    如今鱼青鸾竟也能得此恩典，那岂不是说，在皇帝的心目之中，九爷并这位王妃的地位已是无人可及了么？

    她抬眸凝向鱼青鸾，但见后者竟跟个榆木疙瘩似的，竟是似乎丝毫也没觉着自个儿受了皇帝的恩典。她忽而转身，漠漠的凝着程如玉，笑道，“程公公，到底何事？”

    程如玉笑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也就是朱将军正在那凤鸾殿上头喊冤呢。”

    鱼青鸾忽而仰面而笑。她道，“哟！就他这还好意思喊冤？都喊什么了？您一一与我说清了。”她说罢，这便扶了柳绿的手，随程如玉一道往外而去。

    程如玉一掠拂尘，浅笑答道，“能有什么冤？他的兵都敢闯进帝都来了，他姓朱的再说什么，那也是个狡辩！”

    鱼青鸾自是知道这个道理，她浅笑着凝向程如玉，道，“那皇上让您来做什么来了？”事情都已经定了案，巴巴的来找她，总不成说还就是为着知会她一声罢。

    程如玉仰面而笑，道，“可是这会子朱将军一口咬着大公子断了朱小姐大腿的事儿不放，这会子更是在殿上闹着非要杀了他！”

    鱼青鸾厉声一笑，这便掀帘坐上宫轿，道，“真是反了他了！敢情他这是嫌打得不重！”

    程如玉略嫌古怪的瞧了她一眼，这便翻身上马。一行人便就这么朝着皇宫而去。

    凤鸾大殿

    文武大臣立两旁，鱼青姣跪在一侧，看来浑身清爽无尘。凤九就站在他的右边，可却恰恰把他与朱将军给隔了开去。

    那朱将军此时嗓子已是哑了去，他切切的喊道，“皇上，我朱某人一生精忠报国，以为这辈子都是这样了。可是临了了，却还生出这等事体来。若不是九王夫妻欺人太甚。我一个将军，又岂敢与九王为敌！”

    “不敢为敌，倒敢造反。朱将军倒也好意思说自个儿是个忠心的！”鱼青姣在旁一字一字的道。

    朱将军闻言，心里那个气啊！他颤着手指，对鱼青姣喝道，“你！你这个杀人凶手，老夫在跟皇上说话呢，几曾轮得着你开口了？”

    鱼青姣笑了下，应道，“路见不平，还拔刀相助呢。这会子有人说得那么大义凛然，可却做着完全相反的事儿。这却怎么就不让人说了？”

    皇帝眉毛微跳，额头略略疼痛。他们这么吵，已经吵了快二个时辰了。大家各执一辞，谁也不服了谁。

    他眼角朝着凤九漠漠的一划，问道，“小九，这事儿终是在你府外出的。趁着众臣都在，你就把事情一一的说了罢。”

    凤九抿嘴微笑，低头应道，“回父皇的话，儿子还只是那句话。青姣是冤枉的。”

    李相心头躁怒，他怒道，“就是冤枉，也得说出个具体的道理来。九王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不就成了？”

    “他怎么说？他做下这等恶事之时，大家都在场。他今儿个就是长了十张嘴，也是说不清了的！”朱将军一字一字的道。打定主意，就是今儿个要死，也非要拖着他鱼青姣下去作陪。

    “哟，怎么就说不清了去？朱将军，你以为你一个反臣，还想逼得我鱼家的大少爷陪你们朱家一起去死么？”鱼青鸾人未到，声先到。

    众人凝向她时，但见她着了一身鲜红的朝服，扶着一个青衣丫头缓步进殿。

    鱼家二女艳名远播，如今朝臣们一见，都是惊叹不已。到底也是第一美人，纵是她走一步路，也是比旁的女人要好看了许多。

    凤九见她来了，这便赶紧转身相迎。凤九似乎有些欣喜，他伸出手，轻轻的捏了鱼青鸾的小手。低头在她耳边轻道，“青鸾，本王好想你。”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但见他竟像是个没事人一般，拉着她立到皇帝跟前。

    鱼青鸾对皇帝行了个礼，这便对皇帝笑道，“父皇，昨儿个媳妇儿睡在家里，但觉杀声震天。今儿个晨起了，方才知道原来竟是有人趁夜攻进了帝都。只是却不知道，这攻入帝都的兵却是谁的。”

    皇帝嘴角划出一线笑意。这便漠漠的说了句，“是朱将军。”

    皇帝这话方落，那朱将军便怒号出声，“昨儿个他们是想来救老夫并小女！根本就没有造反的意思！皇上明察！皇上明察啊！”

    鱼青鸾侧过身子，一字一字的道，“为着替自个儿脱罪，朱将军却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呢。救您？不是说他们都驻扎在城外的么，怎么就突然知道您跟朱小姐二人被困，非要进帝都来救您了？”

    朱将军面色一变，这一回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鱼青鸾觉着自个儿的手心被人重重的捏了下，她不解的侧过头去，但见凤九对她挤了挤眼睛。嘴角流过一道笑意。

    皇帝瞧在眼里，淡笑着一语不发。

    鱼青鸾面色微红，差点儿就甩开他。这货也不看看场合。这么多朝臣都在呢，他怎么就对她抛媚眼？她咳嗽两声，这便把头别向一边。却发现鱼青姣正促狭的凝着他二人。

    她瞪了他小子一眼，发现他小子也在对她眨眼。她懒得理他二人，这便凝向朱将军。

    皇帝笑了下，道，“青鸾的意思是指，朱将军其实是个反贼，一个反贼的话，是不值得相信的？”

    鱼青鸾笑了下，应道，“正是如此。一个反贼而已，一刀杀了也就是了。何必跟他这么多的废话！”

    朱将军气得面色铁青，他脸上原就被鱼青鸾抽得血肉模糊，这会子一气，便越发的难看了。他指着鱼青鸾的鼻尖怒道，“鱼青鸾！你这个毒妇！你明知道这事儿的起因不过是因为明珠想要进九王的门而已！两人争风吃醋的事儿，你竟弄得那么大！”

    “皇上，九王前途无量，与这样的女子一道，只会误了自个儿的前程！为着天下苍生，求皇上赐鱼青鸾一死！”

    皇帝忽而怒喝道，“别越说越离谱！她肚子里可还怀着朕的皇孙，那可是凤舞的谪亲血脉！你现在让朕赐她一死？”

    凤九嘴角薄抿，道，“父皇，他们父女一直想谋害青鸾腹中的孩子，也不知道到底安的什么心！儿子怀疑他们是不是敌国派来的细作！”

    细作，这顶帽子扣得可大了！朝上各大臣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心里暗自回想，可有事情得罪过这位九爷。

    朱将军眉毛一扬，冷笑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夫不过就是为着女儿出一口气，怎么就成了敌国派来的细作了？我姓朱的行得正，坐得端……”他的话，消失在鱼青鸾甩过去的巴掌下。

    “行得正你就纵女行凶，非要我腹中孩儿的命啊？难道你不知道我腹中的是凤子凤孙么？谋害凤孙，其罪当诛！”她抽了那巴掌，凤九便捉了她的手，紧紧的扣住。

    鱼青鸾怒眸一瞪，发现他眸中跳跃着一抹冰冷的怒焰。“干嘛不让我打他？”

    凤九嘴角肃冷，他压低音量道，“别脏了你的手。他脸上都是血污！”他说罢，这便忽而朝着那朱将军走得几步，抬腿便把他踹倒在地。那朱将军原就已是重伤在身，被他这么一踢，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凤九漠漠一笑，道，“父皇，这人居心险恶，咱们这次要是不能杀一儆百，若是人人效仿他，动不动就把军队引进帝都来，这帝都却不就该反了去么？”

    凤无霜蹙眉上前，漠漠的道，“父皇，依儿子看，杀一儆百是要，可到底事情也得给人一个交待。朱将军手下的兵该如何处置，这鱼青姣当街杀人的事儿该如何公断，一桩桩，一件件。都得理得清清楚楚才是。”

    皇帝眉尖一蹙，道，“那依太子的意思，这事儿该怎么办？”

    太子无霜眼角朝着他二人依旧交握到一处的手一划，眸中现出一抹血红。“禀父皇，儿子的意思便是，先将人押入天牢，然后教大理寺公开审理此案。等罪证都落到了实处，这人便也就腰斩于市罢了。”

    众臣听到太子这么说，不由的面面相觑。他只说要斩了朱将军，却对朱将军的部属只字未提，那居心似乎过于明显了去。

    凤七敛眉一笑，上前答道，“父皇，这人谋害皇嗣，终是个了不得的罪名。纵是得个就地伏法，也毫不为过。朱将军若是大去了，他的那些个兵士们若是不服，这却不知如何是好了。”意思要连着朱将军并那些兵全数斩了。

    鱼青鸾侧眸相视，发现凤七虽然在与皇帝说话，可他的眼角余光却似有若无的落在她的身上。她眉毛一皱，这便笑道，“父皇，自古从军之人，便都只得服从二字。若是朱将军对他们没有下那攻城令，想来就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攻入帝都。若然这样就要把他们全都斩了，父皇，这却不是给我肚子里的孩子添了罪孽么？”

    皇帝一听这还得了？他飞快的笑了下，应道，“那青鸾说这事儿该如何处置？”

    鱼青鸾笑了下，这便回眸凝了凤九一眼。应道，“九爷得来的俘虏，自然编入九爷的军队。父皇，您说这个安排可好？”

    太子眉毛一蹙，眼角朝着李相一划。李相随即上前一步，道，“皇上，这些人都对朱将军忠心耿耿，编入九爷的军队，若真是打起仗来，他们全都做了害群之马，却是如何是好？”

    “不如还是把他们给了旁人。”李相说到此，嘴角薄薄一抿。

    鱼青鸾笑了下，应道，“李相，您说的那个旁人是谁？不会刚好是十爷罢？这一回拿下这些个乱党，十爷也出了不少力。给了十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想把这些人给太子，她就偏要跟他打迷糊仗。

    李相面色一青，他狠狠朝着鱼青鸾一划，道，“十爷不过是个逍遥闲王，又岂会要这些兵？这些兵可都是些极难带的。”

    鱼青鸾侧过半边身子，对站在远处正研究自个儿脚趾头的凤十笑道，“十爷，您要不要这些兵？”

    凤十一下被点名，这便抬眸涩涩的笑了下。应道，“本王闲着也是闲着，这些兵不听话，那本王就教到他们听话！”

    皇帝见凤十发了话，这便浅笑答道，“可是他们大举攻入帝都，这事儿却是不得不问！七儿说得有理，朕还是觉着该把他们全数杀了去。”

    凤十楞了下，面色却忽而变了去。鱼青鸾狠狠一眼瞪向他。他心里一个激灵，这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皇帝疾声求道，“求父皇放他们一条生路！”

    皇帝嘴角抿笑，漠漠的道，“放了他们，他们若是再犯又当如何？”

    凤十飞快的道，“凤十愿意以性命担保，他们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求父皇开恩，放过这些人去！”

    皇帝嘴角抿出一点笑意，他抬眸一笑，应道，“总是些反贼，若然一点儿不罚，却不是教人人都学他们么？”

    凤十飞快的道，“那就罚儿子罢！”

    皇帝浅浅而笑，漠道，“既然小十要为他们求情，那朕就网开一面。来人，把凤十拉下去，重打一百军棍！”

    凤八薄薄的应了声，这便领了几个人，把凤十拉下去。

    皇帝到底还是宠着凤十的。这样的结果在他而言，再好也没有。想要收服朱将军的降兵，又岂是那么容易的？皇帝这把凤十一顿打，便让那些个士兵们欠了凤十一个天大的恩情。

    数万人同时欠一个人恩情，那这个人，便就只能是这数万人的主子。

    凤舞皇子甚众，一旦哪位皇子得了兵权，那他的身份地位便会水涨船高。凤无霜如此，凤七如此。凤九凤八，也是如此。如今的凤十，更当如此！

    鱼青鸾暗笑了下，所以凤十，你不会一直是池中之物。

    朱将军此时竟又悠悠的醒转了。他又忽而喊了声，“皇上饶命。”

    皇帝一听，眉毛一跳。他怒道，“真是个不识好歹的！来人，快把他拉下去，朕见着他眼晕。”

    门外进来一队护卫，把个哭喊不休的朱将军给抬了下去。

    皇帝见那鱼家大少还跪在地上，这便浅笑道，“好了，鱼卿，快起罢。”

    鱼青姣嘴角一笑，这便忽而自地上一跃而起。笑着问皇帝，“皇上，青姣并无功名在身，又岂敢担当这鱼卿二字！”

    鱼青鸾狠狠的剜了一眼这臭小子。敢情他一直扮柔弱跪落在旁，就是为着跟皇帝讨赏来了！

    皇帝笑了下，道，“朕是金口玉言，既然已经错口叫了你鱼卿了，却总不好反了口去。这军机处似乎还有个空缺，不如就由你顶上罢。”

    不过一个黄口小儿，他何德何能，居然一下便升入了军机处？这就是皇子之身，想要进那军机处，也得经过重重的关卡。看来这个凤舞的天，是要变了去！

    李相高声禀道，“皇上！自古为官，都得经过十年寒窗。再从七品县令做起，慢慢才能往上升。如今您这突然把他直升军机处，这却不是寒了咱们这些个老臣的心么？”

    鱼青姣笑了下，道，“素闻李相与家父不和已久，原来竟是真的！父亲为相之时，提拔的鱼姓官员不过近十。可李相在位期间，竟提拔了李姓宗亲四十六人，那么青姣想请问李相，那些人，可都是靠本事做的官？”

    李相被他一下掀了老底，面色铁青，他对皇帝疾声道，“皇上，我李家世代书香，出些官员仕子，又有什么奇怪！”

    “那也不会人人高中罢。李相，真要把话全说开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鱼青姣一字一字的说着。

    皇帝见他成竹成胸，小小年纪竟是似乎比鱼南风还要凌厉三分。心里不由的对他生了三分好感。

    鱼青鸾笑着凝了他一眼，这便转而瞧向李相，道，“李相，怎么本妃的弟弟要做个小官，你也有这么多意见么？”

    一来就入军机处，她居然还说是小官！李相脸皮抖了抖，道，“为官可以，可却不能升得这么快。”

    鱼青鸾笑道，“怎么就快了？这都还没做丞相呢。再说了，父皇决定了的事儿，你再说有什么用？”

    李相还想多说几句，哪料太子无霜竟在此时上前一步，对皇帝禀道，“这事儿就按父皇的意思办。”

    李相听太子这么一说，这便只得咬牙退至一旁。

    鱼青姣对鱼青鸾飞了个媚眼，这才退至一旁。鱼青鸾再瞧向凤七并凤无霜时，发现他们面色个个气得铁青。她心中微微一笑。

    这一回，凤九身边的人，几乎都是满载而归。也难怪他们面色会难看了。

    她想到此，不由的忧心忡忡。他二人向来是优势惯了，这阵子处处被凤九抢尽好处，那心里又岂会服气！若然这两人合手对付凤九一人，这事儿却是不妙了去。

    可她转念又想，若然这两人会合手，早就已经合了。也不必等到现在。

    回程的途中，鱼青鸾不解的问凤九，“那朱将军的事儿，九爷只消稍稍解释几句，自然不必缠到现在。九爷为何不肯把事情的经过在朝上说出来？”

    凤九将她的手合握在手心，委屈的道，“昨儿个晚上，为夫与他们打了一夜。今儿个也没顾得上去瞧瞧娘子，便上朝来了。”

    鱼青鸾心中一愕，应道，“那怎么样？”

    他笑了下，一字一字的道，“若是本王说了，那娘子又怎会到朝上来寻本王？本王真的很想你！”

    鱼青鸾默了默，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货弄出这么多事儿来，竟就是为着让她去凤鸾殿见他！

    九王府

    “事情真是很奇怪，朝中很多官员，都开始倒向凤七。军机处的何大人，从来也不参与党派之争，可最近却有人见着他在凤七的行宫出现！更有甚者，连傅玉亭也去了七王府。非但原本属于九爷的官员倒向了凤七，连原本归于太子名下的官员，也纷纷投向了凤七。”凤八蹙紧眉尖，漠漠的低道。

    凤九显然也在为这事儿闹心。他的指节轻轻的敲击着桌案。一字一字的道，“确实古怪。”

    陈落低道，“如今朝中上下，几乎都知道皇上对九爷另眼相看，就连太子也有失势的迹象。可这个凤七却怎么会教这么多人投向他？”

    凤九揉了揉眉心，漠道，“这事儿得查实了。连太子太傅都倒向了凤七。太子那儿想必已是气得要跳脚了罢。”

    陈落眉毛微微蹙紧，他飞快的道，“恰恰相反，太子府里非但没有愁云惨雾，反而还喜气四溢！可不论咱们怎么打听，也不知道这太子葫芦里头在卖什么药！”

    “太子府在这时候喜气四溢？”凤九古怪的道，“难道太子又要纳妃？”他话才到这儿，凤八并陈落的面色便一下变了去。

    太子为着收买人心，已是在府里纳了十个美人。如今他这太子妃之位却还悬空。这若是他寻了个势力极大的岳家，那事儿可就真的不妙了。

    凤九笑了下，道，“若然他二人只是个草包，也不会从这么多皇子当中脱颖而出。成为三王之一！”

    话虽是这么说，可如今鱼青鸾的肚子已经三个月了，这位九爷的心思似乎全不在凤舞江山上头。他就像个居家男子，每天一下早朝，便早早回家。就是有事要议，也必然会把他们叫来书房。

    朝中官员有想巴结他的，也教他大爷给一一推却了去。理由便只有一件，那就是，他得陪王妃。

    众臣被他拒绝得多了，自然对他颇有意见。一个把江山永远放在自个儿女人之后的男人，还能有什么大的作为？

    渐渐的，很多原本想要靠向凤九的人，便只得弃了他而就凤七。

    因为那位七爷，只要能拉拢的人心，一个也不放过！


------------

第一八六章 娘子，为夫也是男人

﻿    ﻿    众臣被他拒绝得多了，自然对他颇有意见。一个把江山永远放在自个儿女人之后的男人，还能有什么大的作为？

    渐渐的，很多原本想要靠向凤九的人，便只得弃了他而就凤七。因为那位七爷，只要能拉拢的人心，一个也不放过！

    “这事儿是打什么时候开始的？”凤九眼角划过陈落，一字一字的相问。

    陈落肃着脸，许久才道，“只拿那平西县令秦若愚来说，那就是九爷得势之后的事儿了。那人一生清廉，先前投于九爷门下，是因为他被众臣倾辄。若非九爷相救，他此时必然已经人头落了地。”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他竟也投向了凤七的门下。”

    凤九记得这个人，他野心不大。就是一心为百姓做事。若非不懂迎合官场规则，他又岂会被人加害至此？他还记得在他凤九最为难时，秦若愚也没有另投他主，可是怎么他如今座大了，他反而倒投向了凤七？

    很不解，一个人可以与你同生死，共患难了，怎么他就不能与他共富贵呢？他把玩着杯盏，嘴角抿着一点古怪。总觉着事情有些不对，可到底是哪儿不对，他却又说不上来。

    正想着呢，却听见鱼青鸾在门外扬声笑道，“九爷，您在不在？”

    于是，就见刚刚还愁眉苦脸的凤九双眉飞扬，立刻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对门外扬声，道，“本王在。”

    门吱呀一声开了，鱼青鸾端了几盘瓜果点心进来。她笑着凝向他几人，道，“九爷肚子饿了么？今儿个云龙客栈那儿出了新的糕点，我特地叫人去买了些回来给你们尝尝。”

    凤九赶紧起身相迎，他接过鱼青鸾手中的糕点，低声道，“都让你好好休息了，怎么又跑来跑去的。”

    此时鱼青鸾的肚子已是微显，她对凤八并陈落二人笑着点了点头，这便跟凤九坐到一处。淡淡的道，“这些日子吃了睡，睡了吃。总算也是熬过三个月去了。这会子再若是让我歇着，我怕生产的时候会有难度。”必要的运动，对孕妇并胎儿来说，都是好事。

    孕妇越是动得多，生产的时候便越发的容易。

    凤九淡淡的笑着，这便拈了一块糕点入口。笑道，“娘子说得是。原本过些日子，本王便想陪娘子去花府走走。”他一边说，一边拿了块甜糕递到鱼青鸾的嘴边。

    她张嘴咬下。这便招呼凤八并陈落二人坐到一处来。一起分享糕点。

    凤八并陈落二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议事议到一半，鱼青鸾便会出来给他们送吃食。倒也不与他们客气，他二人这便一道坐到桌前。与他们分食。

    鱼青鸾见陈落愁眉不展，心事重重。这便笑道，“九爷有什么难办的事儿么？”

    觉出陈落抬眸给她递了个眼神过来，她嘴角一笑。也不知道这个陈落是有心还是无意。每次只要遇见事儿，他便会在她跟前摆出为难的表情。只她问得一句，他便舒眉一笑。

    凤九侧头笑道，“青鸾怎么知道？”说时，他的眼角朝着陈落淡淡一划。后者则对他报以微笑。

    鱼青鸾浅笑淡淡，道，“你就说是不是罢！”

    凤八见事情瞒她不过，这便淡淡的道，“九爷旗下的臣子，改投别主去了。”

    鱼青鸾眉毛一跳，讶然道，“你们说的臣子，可是极能办事，又极忠心的？”

    凤九点头，看来略显懊恼，“虽然走的人官儿都不大，可他们的背景却都是极深的。而且，他们竟全都投向了凤七。”他看来有些委屈。

    鱼青鸾眉毛一挑，淡淡的道，“那九爷可有问问他们，到底为何去了凤七那儿？”

    凤九漠漠的划了鱼青鸾一眼，道，“都是些不忠之人。何必去管他们！”这话说得竟是有些负气。

    门外的古凌嘴角薄抿。不管他们的原因是，他们马上便会全都变成死人。

    鱼青鸾浅浅一笑，答道，“你不问出原因，又怎能找到对付凤七的法子？光明正大的到你这儿挖墙脚，他倒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这也就是说，他们兄弟其实已经撕破了脸。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非但九爷这儿的官员投向了凤七，连太子那儿的人也同时倒向他。最古怪的是太子太傅傅玉亭，他跟随太子多年，如今竟也改投了凤七的门下。”凤八一字一字的说着。

    “太子太傅都投向凤七了？”鱼青鸾古怪的笑道，“总不成说，凤七他竟把他家的金山银山全拿出来贿赂他们了？”

    凤八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有些人一身清廉，根本不是贪财之人。”

    “可也总是有让他们心动的东西。不如九爷把名单列出来，咱们找出他们这些人的共通点。”连续杀人案的死者，总有一点是被歹徒同时看中的！警方破案，只消抓住这一点即可。

    凤九从盘中拣了凉果喂进鱼青鸾的小嘴儿，笑道，“这事儿青鸾就别管了。若是把你娶回来还要操心这些个，那却不是为夫的失职了么？”

    鱼青鸾可不领情。她嘴里嚼着凉果笑道，“我为自个儿的夫君操心，也是应该的哪。”她说到这儿，这便对凤九笑道，“九爷放心，我做事儿自有分寸。”

    凤八古怪的凝了眼凤九。但见后者浅笑淡淡。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多少知道了些凤九的手段。他表面瞧着没什么，可对于背叛的人，却从不留手。若然这会子教鱼青鸾插手他的事儿，查出点儿什么来，让她知道了他原来是这么一个人，却不知道她会如何自处。

    凤九笑了下，这便吩咐陈落把那些背叛了的官员名单一一写下。鱼青鸾见那名单上头，太子那方的叛官竟远远超过了凤九。眉尖不由的微微而蹙。那人最近的形势似乎颇是吃紧。

    可是凤舞的天下只有一个。成者为王的道理人人都懂。再好的兄弟最后也得刀兵相见。若然她这儿对太子无霜心软了去，那人可不一定会对她并凤九心软。

    凤九见她面色微微有变，眉心染上薄薄的怒气。他咳嗽两声，却已是没了再吃下去的心情。

    鱼青鸾照着那份名单，教人把他们的生平一一盘查。可却竟是一无所获。

    几经查实，她决定从秦若愚下手。这个人生平清正。先前跟凤九时，正被众官排挤。她就不信，这样的人还能轻易的背叛了凤九去。

    更古怪的是，这人竟在此时传出喜讯。她托着下颌，浅浅而笑。道，“怎么早不成亲，晚不成亲。却偏生在这么个节骨眼上成亲呢？难道凤七使的是美人计？”

    若是美人计，那为何凤七不给自己一个美人算了？

    鱼青鸾忽而扬声道，“柳绿，立刻给本妃备下礼物，先前总是为王爷办过事。他如今要成亲了，咱们总是要为他撑撑场面的。”

    凤九听到她这么一说，这便支着腮漠漠的道，“可这儿到平西，最少也得三天的路程。青鸾不怕累着么？”

    鱼青鸾笑了下，答道，“怕什么！有王爷在。”

    凤九心中微暖，他忽而将她搂入怀中。在她耳边低低的道，“青鸾，你知道么，别人走了本王真是无所谓。可是这个秦大人，本王是真心舍不得！”舍不得为着他的事儿，要青鸾大着肚子四处奔波。

    鱼青鸾嘴角薄抿，这便紧紧的拥住他。笑道，“舍不得，那就把他再抢回来。放心好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他就是个铜皮铁骨，我也把他给你弄回来。”

    凤九闭嘴不语。这会子若是要把秦若愚弄回来，他还真不能用了。可是只要她认为他凤九是有人情味的，那留着这人倒也无妨。左右再找机会杀了也就是了。

    数日后，鱼青鸾便与凤九到了平西。秦大人家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凤九古怪的对鱼青鸾道，“青鸾，他还有三日才成亲，咱们来得似乎太早了些。”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就早了？别人在婚礼当天去，咱们就是要提前三天来。而且咱们进秦府，一定要很秘密的哦。”

    凤九冲她眨了眨眼，心里已是明白了三分。凤七多疑，她非要秘密去见秦大人，这事儿必然能传到凤七的耳里。只这样一来，这位秦大人便是浑身是嘴，也断断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他们不过轻轻一个挑唆，便让秦大人再受不到重用。凤七到时候对他不论如何处置，对他凤九来说，也是有利的。他笑着去刮鱼青鸾的鼻子，浅笑道，“娘子，你好坏。”

    鱼青鸾忽而踮起脚尖，在他的俊脸上头印下一吻。道，“那是因为你这段时间乖啊！”

    凤九似乎极不满意她这个轻描淡写的吻，这便伸出手来，扣住她的颈子。加深这个吻。自打她怀孕后，他二人便没再同房，这会子鱼青鸾这一吻，就等于给他干柴点了一把烈火。

    他将她整个抱起，朝着榻上飞奔而去。鱼青鸾见他额头青筋突起。心里不由的怦怦直跳。她喘着气道，“九爷，你不是说现在胎还不怎么稳，咱们得节制着些么？”

    凤九一下将她抱上榻，整个人便就这么压落上去。他在她唇间低喃道，“娘子，为夫也是男人。”意思他忍了这么久，实在是很痛苦了！

    鱼青鸾扣着他的颈子，将唇落在他的耳际。他身子一个哆嗦，整个人激动欲死。他几乎能感觉到她怦然的心跳声。他狠狠的朝着她的小嘴儿吻下去，一遍又一遍的熨贴着她的身子。

    鱼青鸾难受的扭动腰身，让他越发的深入些。她不知道她跟他还能在一起多久，可是这会子她想要尽可能的多给他。

    七王府

    凤七得了消息，面色一下阴亵了许多。他将手中的杯盏狠狠的朝着面前的桌案一砸，怒道，“凤九秘密见了秦若愚？这个消息确切么？”

    “千真万确。他们去了秦府，最奇怪的是，凤九竟还把九王妃一个人留在了客栈里。”

    凤七漠漠一笑，道，“立刻把秦若愚参与的事儿全都停了。看来这阵子招安的人，有一大批都还与原来的主子藕断丝连！”

    “可是七爷，若是把他们手里的事儿都停了去，这牵连就太广了。”凤如歌蹙紧眉尖，飞快的道。

    “太广也没法子。总好过他们坏事的好！不成，本王还是不放心，立刻传令下去，教人连夜赶往平西，把那个秦大人给除了去！”凤七眸淬冷光。一字一字的怒道。

    凤如歌敛眉道，“七爷，这样不妥罢！”

    凤七冷笑了声，道，“怎么不妥？本王就是要让凤无霜并凤九的人瞧瞧，给我这儿派细作，绝不会有好收场！”

    凤如歌又道，“若然这不过只是凤九的离间计，咱们错杀了好人，这却如何是好？”

    凤七漠漠而笑，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若是本王仍是与凤八一般妇人之仁，那还怎么成大事！”怎么把凤九的女人抢过来？

    凤如歌应了声，这便肃立一旁，浅笑淡道，“七爷何必与一个小人物置气。”

    凤七面色发青，他漠道，“这些人，都是本王拼了性命才收服了的。可是本王最终还是想得差了。”说这话时，他的眼角余光淡淡的落在凤如歌的脸上，道，“如歌不想知道本王是怎么让他们投向本王的么？”

    凤如歌笑了下，应道，“既是七爷拼了性命收服的，如歌自然不想听了！以免知道自个儿的才干与七爷相差太远，生出自卑来。”

    凤七瞪了他一眼，道，“都这时候了，如歌还有心情玩笑！”

    凤如歌淡淡的道，“是王爷最近逼得自个儿太紧了。”

    凤七想了下，这便忽而笑道，“可是如歌，本王不得不逼哪！九弟那儿水涨船高。太子无霜也是虎视眈眈，这一场仗本王若是输了，输的可是人命。若是不能生死相博，那本王便只得黄土一杯。”

    凤如歌身在皇室，又岂会不知皇室的悲哀？他蹙紧眉尖，忽而朝着凤七走前几步，低道，“七爷，皇上对九爷这么好，会不会早就已经改立了遗诏？”

    凤七抿嘴而笑，他漠道，“不论他改还是没改，咱们跟太子无霜还有凤九的仗是一定要打的。”因为不论皇帝怎么改，这皇位也轮不着他凤七！

    先前夏公公派人传出话来，说是皇帝吃醉酒时曾与人说过，他凤七如今的势力已经过大，得找个人压制着才行。一个父亲想要压制自个儿的儿子，这却怎么不教他伤心欲绝！

    他现在似乎能明白凤九的想法。原来被自个儿的父皇忽略，竟是那么的痛苦！

    可是他的母妃却告诉他，要他不必担心。皇帝的皇位必然是传给他凤七的。皇帝为政多年，政绩卓越。全是因为他事事以百姓为先。这样的男人，纵是对自个儿的儿子再宠再爱也好，也必然会选一个对凤舞好的儿子为帝。皇帝曾不止一次的告诉她，他会把皇位留给他凤七。

    可最近父皇对凤九的宠爱实在太过。大到兵权，小至吃食。他都少不了他那一份。他凤七得宠多年，也没见父皇对他细心至此！

    他考虑许久，终于漠漠的道，“如歌，咱们去听风阁吃酒。”

    天空，是厚厚的黑。

    “主子，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你不要我了。”软嫩的童嗓里头带了一丝哭音，传入鱼青鸾的耳际。

    她立于黑暗之中，漠然的道，“你是谁。”

    “嗷呜！我是听风啊，主子！你连我都不认得了！那位对你下手也太重了罢！”童嗓呜啦啦的说着。

    鱼青鸾侧着头想了下，似乎觉着听风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她追问道，“那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位是何人？”

    听风呜哇一声哭出声来，“他是十殿阎罗啦！他不是一个人啦！呜呜！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鱼青鸾懒得跟他废话，道，“为什么我要记得！还有！你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你吵醒我不要紧，吵醒了我的孩儿，我可不饶你！”

    听风的哭声一下小了许多，他缠着她道，“完了完了，现在你还有了身孕了。难道你就真打算跟那个凡人一生一世么？那人那么凶！”害他都不敢靠近她方圆十里，生怕被他逮到，直接当狗肉煮了。想到此，他又委屈起来。

    “你说谁凶？他怎么就凶了？他凶了你？”鱼青鸾不解的道。她就没想明白，怎么那个正主儿并这个什么听风都说凤九凶。他哪儿凶？明明很温驯的说。

    “他不凶？”听风不可置信的道。

    鱼青鸾侧头想了下，先前人家姑娘偷瞧凤九一眼，他便直接把人给打杀了去。也许，可能。似乎，是有那么点儿凶。

    她飞快的点头，笑道，“嗯，可能是有那么一点。”

    “还一点？那就是罄竹难书啊，主子！”听风飞快的说着。

    “你不必同她说，她压根儿就听不进去。怕是到现在，她还认为那人是个好人呢。”正主儿跟个吊死鬼似的吊在远处。似乎远远的避着什么。

    听风听见她说话，这便朝着她怒咆一声。正主儿一吓，身子顿时变小，样子也变得可怜兮兮。

    鱼青鸾忽而一笑，道，“我道听风是谁，原来竟是那条能驱恶灵的小狗儿呀！嗯，本妃记得你。可是本妃如今怀了孕，怀孕的女子是不能接触小猫小狗的！”

    听风一下被炸毛了，他跳脚道，“什么小狗！谁是小狗！我才不是小狗！我是辟邪神兽！嗷呜！谁是小狗！小狗是这么叫的么？”似乎为着证明自己所言不假，听风连着嗷呜嗷呜的叫了好几声。

    正主儿听见它叫，吓得抱头矮身缩在一边，疾道，“别叫了！别叫了！”

    鱼青鸾冷哼道，“怪不得自打那次之后你就甚少出来作怪了。原来竟是被听风吓的。既然你叫我主子，那就回到我身边来！我吃不了的肉骨头，就赏你一根。啃不完的鸡爪，就丢你半只。总是饿不着你的。”

    “嗷嗷嗷嗷！什么叫吃不了的肉骨头！什么叫啃不完的鸡爪！主子，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小器！我的食量很大哟！”听风不依的吵着。

    “难道还怕我养不起你么？”鱼青鸾怒喝一声，人却已是醒了。

    凤九瞠开双眸，低道，“青鸾做梦了？说什么养不起，养得起的？”

    鱼青鸾抹了抹头上的汗，道，“只是梦而已。九爷别太当真。”

    凤九笑了下，这便帮她掖了掖被子，道，“今儿个晚上是把你累着了，你睡罢。”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九爷，不如咱们养一只小狗罢。”

    凤九伸手扣紧她的腰身，低道，“等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够你玩的。你哪儿还有空玩小狗？”

    鱼青鸾侧过身子，低道，“可是现在还没生哪！你每天都要上早朝，我一个人闷在家里，很无聊。”

    凤九笑了下，这便淡淡的道，“青鸾喜欢，咱们便养。”

    鱼青鸾搂住他的颈子，啧啧的亲了两口。正想再睡一会子，可却发现她亲的那两下竟把一头恶狼给弄醒了去！

    到得第二日晨早，鱼青鸾腰酸背痛的起身。与凤九一道出门用膳。可他们才出客栈呢，脚边便滚啊滚的，滚出一只通体雪白，可爱无双的狐狸狗来。

    鱼青鸾心里微凉，这一回却明白了，先前她做的却竟不是梦！

    凤九古怪的凝着听风，道，“青鸾，昨儿个晚上咱们才说了要养一只狗，怎么今儿个就碰见一只？”

    鱼青鸾笑了下，她忽而对那小狗笑道，“九爷，你说咱们叫它冬瓜怎么样！”

    人家不是冬瓜！嗷嗷！不是啦！汪！小狗扭头摆尾，那小样似乎极是懊恼。


------------

第一八七章 让为夫抱着你

﻿    ﻿    鱼青鸾笑了下，她忽而对那小狗笑道，“九爷，你说咱们叫它冬瓜怎么样！”

    人家不是冬瓜！嗷嗷！不是啦！汪！小狗扭头摆尾，那小样似乎极是懊恼。

    鱼青鸾见它甚是可爱，这便矮身要去抱它。凤九一见，面色一下铁青了去。他忽而将鱼青鸾抱开，这便一手提起听风的背皮，将它跟鱼青鸾隔开老远。道，“青鸾，这颗冬瓜来路不明，你现在怀着孩子，就是要抱，也是给本王。”

    听风在凤九手上挣扎不休，眼泪汪汪的自怨自艾。它就知道落到这个大魔王手里准没好事！主子，嗷呜！你可得救听风。听风全靠你了，嗷呜！

    鱼青鸾见它小小一团在凤九的手里看来如同一颗肉球，这便抿嘴一笑。道，“九爷，它还小。你轻些，仔细别伤着它。”

    听风嗷呜一声，差点儿就猛点狗头。

    凤九眉峰一转，警告的瞪了它一眼。转而对鱼青鸾浅笑道，“娘子不知道这种狗么？它们怎么长也长不大。这样的狗，最少也有三至五年的年纪，所以绝不能叫还小。”

    什么三至五年？我修行了五万年！五万年你懂不懂！就是自打有了蛇蝎城，他并听雨就开始守着那儿了！他看来很小么？他身型暴涨时，可以直接把地府的天给撑破了去！

    长不大！他呸呸呸！

    鱼青鸾凝了听风一眼，笑道，“三个月前，它似乎也是这么大。”意思已经认同了凤九的说法。

    三个月前，她明明说他能长成冬瓜的！现在她又反悔！听风欲哭无泪。它对天悲鸣，抗议这两个惨无人道的恶魔。“汪汪！”

    凤九暗自伸出一指，把他的哑穴点了。听风泪汪汪的瞧着鱼青鸾，四只小脚乱踢乱舞。主子，救我。呜呜。这个红衣恶魔居然点了我的穴！点狗穴者，天理难容！

    可是他的主子如今显然被那男人的美色所迷，一双眼里溢着满满的笑意。

    在他的心里，主子从来都是凶神恶煞的。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露出这种温柔的表情？

    这人不是主子。听雨，他认错人了！

    鱼青鸾并凤九又走了一阵，这便忽而转过头来，瞪了听风一眼。道，“喂，冬瓜。你一直这么挣扎不会累么？九爷，不如咱们找根铁链把它锁起来牵着，可好？”

    啊啊啊！他不要被锁啊！听风奋力的扭动着身子。恨不能立刻撞墙。他错了，他不该以为主子是假的！这个世上哪儿还有人敢对辟邪神兽喊出冬瓜二字来？世上哪儿还有人胆敢用铁链来锁神兽！

    他真的不是狗，他不过外形像狗而已啊！

    凤九转眼阴恻恻的凝向听风，他吓得狗皮苍白。四肢竟也僵硬了。然后，他听见凤九浅浅的道，“用铁链锁着也好，总好过让娘子搂在怀里。”

    听风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什么叫用铁链锁着也好，总好过让娘子搂在怀里？他现在是被他大爷一把狗皮“提”在手里。

    他敢叫唤么他？他敢动弹么？他顶多就敢逃命而已。呜呜。

    “既然来了平西，就这么回去似乎有些可惜了去，不如咱们去平西的拔地山走走，可好？”鱼青鸾浅笑淡道。

    听风亲眼瞧见她腹中的胎儿似乎动了下。他其实很想说，就她这大着肚子的熊样，实在是不宜爬山！若然那位九爷还有理智，他该会阻止她的！

    正想间，哪料耳中竟听到那凶神恶煞的九爷说，“娘子喜欢，咱们就去。可有一个条件。”

    鱼青鸾浅笑淡淡，她侧过头，轻轻的应了一个字，“说。”

    男子俊脸染上一层薄红，他一字一字的道，“让为夫抱着你上山去。”

    听风在心里呸了无数声，怪不得他会脸红！连他听风的狗皮都被他羞红了！他不要跟这人在一起，嗷呜！他要自己走！

    像是终于听见了他的心声，他二人这便在市集停落下来。凤九站在铁匠铺前，竟真的给它找了条铁链。可那个要命的铁匠那儿居然没有细链子，他便只得弄了条极粗的链子把他给的脖子给锁了。

    将他放落在地时，那个魔王居然还在他耳边低低的威胁，“最好给本王识相些，要是再敢要她抱，仔细本王掀了你的皮。”说罢，他便不知打哪儿找了条帕子，把那只抓过它狗皮的大手擦了足有一时刻钟！

    听风不甘心的摇尾巴。嫌他脏就别来抓他啊！给主子抱着不是很好么？这么紧张做什么？汪！咦？能叫了。

    汪汪！

    凤九绕着铁链的手狠狠一抬，听风的颈子一紧，识相的闭了嘴。主子，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啊，听风好惨哪！

    正想间，凤九便不知打哪儿找来一顶轿子，他跟主子二人便就坐到轿中。可却把他就扔在轿门外，一条铁链拉在轿子里，硬是让他跟着他们一路小跑出了平西城。

    拔地山之所以名叫拔地，原是那山在于平西而言，就似乎拔地而起。平西之所以叫平西，是因为地势平坦，少有高山。物以稀为贵，所以这个拔地山便成了平西一景。

    山势陡峭，轿子到得山脚之下便再不肯往上抬了。凤九这便扶着主子下得轿来，把个主子的腰身一搂，他二人便就这么忽而凌空而起。

    听风心里那个悲摧，他高声怒叫，喂！怎么又把我给落下了！喂喂！

    飞那么高也不怕掉下来！可是主子似乎很高兴，嘴角眉梢尽是温存的笑意。

    唉唉唉！原来主子就是这么堕落了的！他哀号不休，毁了毁了！如果主子真的就这么沉迷男色，永远恢复不了记忆，这却如何是好！嗷呜！

    鱼青鸾搂紧凤九的腰身，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她从不知道这货轻功竟这么好。山脚越来越远，他薄美的唇角含着丝笑。

    他忽而伸手扣住一根树藤，稳住他二人的身形，侧过头对鱼青鸾笑道，“娘子，这儿风景独好，咱们就在这儿停一会子，可好？”

    鱼青鸾见他为着稳住他二人，手心竟似乎沁出血丝了，心中一疼，这便浅浅的道，“九爷，你的手！刚刚那儿有地儿落脚，你为何非要用手攀藤！你瞧你！”

    凤九将她放到山路之上，笑道，“傻青鸾，本王若是就这么落在地上，你跟孩子可受得起那么大的冲击？”他放开藤蔓，笑着摊出手来。

    所以，为着她的任性，他便情愿让自个儿的手受伤！鱼青鸾心中一甜，这便寻了块帕子给他包扎。她包了拆，拆了包。不知弄了几次。可凤九的嘴角却一直微微的扬着。山风拂起他略嫌凌乱的青丝，看来别样的妖娆。

    远处，一对夫妇携手而来。女子看来不过三十上下的年纪，可一双眸子却清灵若水。她生得极美，那种美，不属凡世。隐隐也还透着一股子熟悉之感。男子搂着女子的腰身，笑看风云。

    凤九见着这两人，面色微僵。他飞快的笑道，“青鸾，不如咱们下山罢。”

    鱼青鸾感到他的不安，这便飞快的笑了声。道，“九爷，你怎么了？”说这话时，她的眼角朝着那对夫妻淡淡一划。男子目不斜视，可那女子的视线却投向她。

    四目交接，女子对鱼青鸾点了点头。鱼青鸾笑了下，这便将头靠落在凤九的肩头，浅笑不语。

    女子低头与男子说了一会儿话，男子低头笑了下。这便沿着女子的眼光凝向凤九。凤九局促的道，“青鸾，咱们走罢。别瞧了！”

    鱼青鸾笑了下，正待发话，哪料那女子竟率先扬声，道，“无赦？你可是无赦？”

    身边的男子僵硬了下。可却乖巧的应道，“是！”

    男子似乎对他的表现极为不满。他挑了挑眉，漠道，“既是无赦，为何见着咱们便似乎要走？还是无赦压根儿就不欢迎咱们两人？”

    鱼青鸾眉尖一蹙，浅笑答道，“无赦刚刚还与我说，二位贵客绝不可能在此出现呢。想是他怕认错人罢！”

    凤无赦抿了抿嘴，这才冲着二人浅笑道，“温伯父，温伯母。”

    女子轻笑着凝向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想必这位便是小九的妻子了！怎么？有身子了？”

    鱼青鸾漠漠一笑，这便笑道，“正是！九爷常说温伯母是个名医，今儿个一见，果真如此。”

    女子似乎极是高兴，她对身边的男子浅笑道，“行云，原来小九一直把咱们放在心里呢！小九，你这个妻子，真是要得！”

    男子见凤九似乎没有过去与他们同行的想法，这便薄薄一笑，道，“好了，小九还有事儿要办。咱们不如就此别过。可好？”

    鱼青鸾浅笑着凝向凤九，可却发现他竟然僵硬得极了。她冲他二人点点头。这便笑道，“九爷，今儿个我也累了，不如咱们先行下山，可好？”

    女子似乎很是失望。她抗议道，“好容易碰到小九，你怎么也不让我与他叙叙旧？”

    男子搂着她的腰身，把她强行带开。可鱼青鸾却清楚的听见那男子哄着妻子。道，“咱们好容易出来散个心，难道还让他来打扰咱们么？”

    鱼青鸾注意到凤九的面色苍白无华。下山的时候，他紧紧的扣住她的小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怎么了，九爷。你似乎很难过！”鱼青鸾飞快的道。

    凤九身子微颤，他大步的下山。许久才咬牙道，“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鱼青鸾蹙紧眉尖，淡淡的道，“他们是谁？”

    凤九忽而顿足，漠漠的道，“他们是师哥的爹娘！”

    鱼青鸾忽而讶了声，道，“可小龙公子不是姓龙么？怎么你叫他们温伯父，温伯母？”

    凤九嘴唇微颤，道，“因为温伯母姓龙！所以师哥便姓龙！青鸾你听着，以后见着他二人，一定远远的躲着！这两人表面瞧着善良无害，其实杀人无数！喜怒无常！”

    鱼青鸾漠漠的一笑，道，“怎么九爷还以为他们能动我么？”太瞧不起人了！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凤九看来极是烦燥。“他二人能到平西来，绝对不可能是为着游山玩水这么简单！青鸾，咱们得赶紧离开平西！”

    鱼青鸾见他似乎极是惊慌，这便笑道，“九爷似乎很怕他们。”

    凤九唇色苍白，许久才道。“青鸾，你别问了。咱们回帝都行不行？”

    鱼青鸾狐疑的点头，这才与他一道下了山。

    听风眯眼凝着拔地山山顶，眸中现着一抹寒意。从刚刚起，他就觉着那山顶之上似乎有古怪。他忽而张开嘴，恶号一声。

    鱼青鸾并凤九到时，就见它正摇头摆尾的又跳又叫。凤九利眸一划，忽而将他的铁链揪住，把他拖着离去。

    等他们回到帝都时，便传来了秦大人的死讯。鱼青鸾没料到凤七竟会变得如此多疑。他们不过就去秘见了秦大人一回，便就给他招去了杀生之祸！

    柳绿见她似乎泱泱不乐，这便笑道，“一个叛徒而已，王妃又何必为他难过？”

    鱼青鸾浅浅的道，“若是他一人死去倒也罢了，可凤七却灭了他一门。若然不是我出的主意，想来他也不必死。”

    柳绿见她似有悲天悯人之心，面色不由的微微一黯。这样的女子，若然知道九爷的手段其实比七爷更狠辣三分，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听风很不听话，整个王府里头，除了鱼青鸾之外，便就只见凤九一人害怕。

    别瞧他小小一只，食量却是极大的。凤九上朝后，鱼青鸾总是与听风一起。因为只要有听风在，她连恶梦都做得极少。人睡得好了，气色自然也就比平时好了许多。

    凤九依然每天一下朝便回来陪她，可她每次想到那对夫妇，心里便起了一阵阴亵。

    自打秦大人死后，那些个名单上的官员竟也一个一个的死于非命。

    原来权利竟能把一个人变得那般嗜杀。

    “九爷！那日咱们离开平西时，九爷是否派人上了拔地山，要取那对夫妇的性命？”鱼青鸾喘着气推门而入，对凤九疾声相问。那两人不是小龙公子的父母么？他同小龙公子不是师兄弟么？她以为凤九只是怕他们，却没料到他要杀了他们！

    “正是如此！可官兵上了山，却是无功而返。”凤九遗憾的道。

    彼时，鱼青鸾的肚子已有五个月。她飞快的问道，“九爷为什么要杀他们？”

    凤八薄薄的道，“弟妹有所不知，九弟怕他二人来此，是为着夺我凤舞江山！他们的野心，可怕至极。”

    鱼青鸾凝向凤九，但见他面色肃冷。一双凤眸之中隐着薄薄的冷。他将鱼青鸾小心的扶回座位，淡道，“本王没法儿相信他们！凤舞的江山不论落在凤七并凤无霜哪个人的手里，也好过被他二人觊觎。”

    所以，纵是与他们甚有私交，可在大事大非之前，他还是选择了派兵剿杀！

    那人似乎也觉出了他的敌意，这便立刻带着女子走了。如若不然，官兵又岂会扑一个空？

    凤八肃着脸，嘴角抿着一点冷意。他淡淡的道，“这二人一道来此，必然不会只是游山玩水这么简单。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龙腾确实是有意要拿下凤舞的。”

    鱼青鸾眉尖一蹙，道，“那也不能对他们动杀心！若然这二位死在凤舞国境，这仗却不是打定了么？”

    凤九眉毛微跳，一字一字的道，“早也是打，晚也是打。他们死了，龙腾便就像是失了主心骨。自然是大失战斗力。本王不怕开战！”

    鱼青鸾见他决心颇重，这便伸出手来轻捏了下他的手心。笑道，“九爷，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与你一道上战场！你不怕开战，我也不怕！”

    陈落揉着发疼的眉心，道，“只要九爷并王妃二人不怕打仗，那咱们自然也是不怕的。”说这话时，他嘴角抿着一点薄薄的笑意。

    凤九握住鱼青鸾的手心，浅浅笑道，“青鸾还大着肚子，就别说这些了。”

    凤八忽而笑道，“这时候说起打仗，还不定让谁出去打呢。太子得了新妃，若真要打起来，龙腾军必然途经火凤。他该是头一个出去应战之人。”

    鱼青鸾浅笑淡淡，道，“说得也是。”

    他几人一齐笑了一阵，鱼青鸾觉着有些累了，这才挺着肚子回了房。

    “太子得了新妃？太子怎么又得了新妃？”正主儿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一声一声凄厉的在鱼青鸾耳边哀号。

    鱼青鸾不想与这人一般见识这漠道，“他怎么就不能娶新妃了？你以为他还会守着与你的承诺么？跟你说，不会了！他府里美人无数，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早早回你的地府去罢！”

    正主儿的泪珠儿一下滴落下来，她拿块帕子哀哀而泣。“他不会的！他不是这种人！他是太子，他有小宠美人再是正常不过！可他答应过我，要以天下为聘，娶我为妻！他怎能娶别人？怎么能？”

    鱼青鸾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她沉声喝道，“花轿都快上门了，你吼什么吼！什么天下为聘？都是骗你的话！”

    “不！他不会骗我的！不会的！你把身子让我半天，我要亲自去问他！”正主儿哀求道。

    鱼青鸾嘴角一冷，忽而扬声道，“冬瓜，来！”

    冬瓜吼了一声，这便忽而暴涨数百倍，朝着正主儿疾冲而来。正主儿呜咽了声，这便一下缩小了去。

    我总是有机会的。鱼良宵。我的机会就在眼前。临走前，她在她耳边落下这么一句。

    什么机会？她听见自己问听风。

    听风一下缩至最小，跳至她的脚边。口吐人声，“她指的机会，是主子生孩子的时候。那时候主子血气外泄，可能会陷于昏迷。只要她能找到法子，便能占了主子的身子。”

    “所以主子，您一定要小心才是。”听风说到此，不满的汪了两声。

    她要怎么小心？女人生孩子，都是要在生死边缘走一圈的。这若是换了平常，她还能说，她才不会怕那正主儿打她的主意。可是这会子，她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她甚至不知道她能不能熬到把孩子生出来为止。鱼青鸾把听风抱在怀里，低低的道，“冬瓜，我生小主子时，你一定要呆在我身边。”

    听风嗷呜一声叫出声来，小脑袋在她的胸口蹭了蹭。满意的道，“听风一定会守着主子！”

    远处的男子一身斗篷，漠漠的一笑。他抱着听雨，轻道，“派他到她身边儿去，就是为着在她生死关头守住她。他这时候居然还卖口乖！”

    听雨汪了两声，道，“主子，为什么不派我去？听风在那儿似乎很痛苦！”

    他那叫痛苦么？每天大鱼大肉的吃着，他瞧他可是快活的很！男子瞪了听雨一眼，道，“听雨是不是想听风了？毕竟你们二只在一起五万年没有分开。”

    听雨倒也不加否认，“听风虽然比较笨，可碰到恶鬼时，他总是挡在我前面。主子，鱼良宵到底何时才能回来呀？”

    男子楞了半晌，终于笑了声，道，“到回来时，自然就回来了。”

    这不跟没说一样么？听雨瞪着男子。

    男子伸手在它的头上弹了下，道，“怎么？你怀疑？”

    听雨嗷嗷的叫了两声，委屈的道，“我敢怀疑么？”这还没说出口呢，就挨了揍。

    男子一笑，这便抱着听雨消失了去。


------------

第一八八章 只要娘子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输

﻿    ﻿    男子伸手在它的头上弹了下，道，“怎么？你怀疑？”

    听雨嗷嗷的叫了两声，委屈的道，“我敢怀疑么？”这还没说出口呢，就挨了揍。

    男子一笑，这便抱着听雨消失了去。

    太子大婚，举国同庆。要说起来，今儿个最痛苦的人，除了太子的那些个美人小宠们之外，便只有鱼青青一人了。不过短短一年而已，她太子妃的梦碎了，整个世界也颠覆了去。她从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千金大小姐，沦落成为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子。

    先前的美貌在于她来说，是得到一世荣宠，打败鱼青鸾的利器。可是一旦她身后少了权势的遮蔽，就竟引来了无数异样的觊觎。如今不论是地痞流氓，还是王二麻子，都竟敢来跟她现在的爹提亲！

    若非陈叔死活不同意，想来她也早就被她的娘嫁出去了罢！

    想到先前太子对她千般恩宠，万种柔情。又想起凤七曾为着博她一笑，历尽千辛万苦。她不禁落下悔恨的泪水。

    她身在市井之中，虽然也是追求者无数，可与那些个高贵的皇子比起来，又岂止云泥！

    娘亲整天唉声叹气，对着陈叔又哭又闹。陈叔白天便忍着娘亲的打骂，等到了晚上回到房里，她清楚的听见他反过来把娘亲折磨得死去活来。

    第二日晨早，娘亲拖着一身疲惫起身，面上依稀可见狼狈的泪渍。母亲曾是那么一个高贵的女人，可如今她却只能嫁给自己的奴才。

    待陈福出门之后，她母女二人便泪眼以对。

    娘亲一遍又一遍的求她，青青，你带我去见见你爹。一眼就好！可是鱼青青却残忍的告诉她，“你已经嫁给了陈福，你就要对他一心一意。娘，你别想着我爹了。他已经不要咱们了。他的鱼府如今因着鱼青鸾鸡犬升天了，咱们还去做什么？”

    那时候，陈水心便会厉声怒笑，指着她的鼻子怒骂道，“鱼青青，你别在我面前装！说得这么好听，你自己还不是偷着去找了他好几次？若不是门外有人挡着，怕是现在你已经又成了他鱼南风的千金二小姐了罢！”

    鱼青青漂亮的嘴角缓缓划出一个弧度，她古怪的凝着陈水心，道，“娘，我跟你的情况不同！我是他的骨肉至亲！可你却不是！他可以把你丢了，可却一定会把我接回去！”

    陈水心拿起杯盏碗碟，朝着鱼青青狠狠的摔过去。怒喝，“鱼青青！你忘了么？是你害得陈家满门抄斩，是你没能好好的抓住太子无霜！若非我走的时候把你带走了，你哪儿有今天的好日子可过？”

    鱼青青仰面凝向破败的屋子，陈福带她们走时，官兵就在外头围着。除了银票，他们一样都没能带走！可是她们母女花钱从来是不知道节制的。这些银子到了她们手里，不过撑了短短两个月而已。

    他们从大房搬小房，小房搬破屋。如今这个家里已是什么都不剩了！她这还叫过好日子么？她忽而纵声狂笑，指尖指着陈水心的鼻子，一字一字的道，“从来没有一个娘亲，为着自个儿能活命，可以把女儿牺牲到这种程度！当日在陈府，陈叔死命的护着我，不教他们那些狗东西污了我的身子，可是你呢？你却把陈叔勾出去三天！这三天里，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鱼青青说到这里，嘴唇颤抖。

    那些刁奴，不知打哪儿每天放一个男人进去，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待那人走了，他们就排着队的进去。他们一个又一个，无休无止！

    她又哭又喊，可却没一个人去救她。那些个奴才们在兴起时，便告诉她，别怪他们。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她追问他们，到底是奉了谁的命。可他们谁也不愿说。若不是后来陈叔并娘亲一道回来，她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得过多久。那一晚，她流产了。

    很讽刺！其实她是怀了那人的孩子的。可因为孩子太小，那些个大夫却怎么也把不出喜脉来。他们那么折腾之后，她便流了产。

    她哭得死去活来，恨不得陈水心去死！

    陈水心面色一下苍白下来，她颤然道，“他们对你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的面色苍白无华，她以为这事儿青青不知道。

    鱼青青忽而起身，对着陈水心冷笑道，“跟你没关系，是啊！是跟你没关系！可去太上皇那儿，却是你出的主意！是你使的银子！是你托皇后姨娘给咱们的机会！现在出了事，你就把事情全都推在我一个人身上？”

    她说罢，这便忽而起身。朝着门外飞奔而去。陈水心对着鱼青青疾声喊道，“青青！你去哪儿！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鱼青青冷冷一笑，道，“今儿个太子成亲，我得去恭喜他。”若然她一直在他身边，纵是做个小宠，她也满足了。可是如今这个男人，却连瞧她一眼都懒。

    她立于破败的大门前，面色漠然。个子高大的男子见她出门，急吼吼的过来，道，“青青，你娘现在一个人在家么？”

    鱼青青笑了下，道，“银子呢？”

    李大牛飞快的自怀中取出银子来，交给鱼青青，道，“这事儿你爹不会知道罢。”

    鱼青青冷笑了声，道，“她不会说的。”

    李大牛眉飞色舞，这便急吼吼的冲进屋里，反手落锁。屋里随即传来陈水心的尖叫声。她缓缓的闭上眼，走了几步。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为着能漂漂亮亮的去见凤无霜，她需要这一两碎银。这是她娘欠她的，她必须得还。

    可她走了一段，却忽而转身，冲到门外狠狠的拍着门。

    “开门！开门哪娘！我是青青！”她一声一声的喊着。心里后悔极了。

    实在是没法子了，她便只好钻狗洞进去。彼时那李大牛把陈水心压落在他们吃饭的那张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她的身子。陈水心的雪白纤弱，与那人的野蛮黝黑，形成强烈的对比。

    彼时，陈水心咬着自己的手指，尽量不让自个儿叫出声来。可是那人实在是太用力，那桌子竟在他的蛮力之下四散破裂。可他将她压落碎木屑中，依旧往死里撞她！

    鱼青青过去拉他，可他现在眼睛都红了，哪儿还拉得开？陈水心摸索着寻到一根发簪，狠狠的朝着男子的颈子扎下。

    她扎痛了他，他双眸赤红。一下把她扔出去。“滚！你嫌弃老子，老子还嫌弃你呢！也不瞧瞧你的腿，都成什么样了！老子肯要你，你还不知足！”他说到此，眼角便朝着鱼青青狠狠一划。

    鱼青青拿了把刀子，指住那人，狠狠的道，“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杀了你！”

    男人怒眸一瞪，喝道，“你杀！老子今儿个左右是付了钱的。”他说罢，便去抓鱼青青。鱼青青手里的刀子一下掉落下来。她苍白着脸四处躲藏。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回来了！

    男子撕开她的衫子，狠狠的撞击她的身子时，她这么想。若然先前她不招惹这人就好了。若然她不想着报复娘亲就好了。若然，她不去伺候太上皇就好了。

    可是这个世上，又哪儿来这么多的若然！她忽而纵声狂笑，可眼泪却一滴滴的掉落下来。

    鱼青鸾，只要我鱼青青还有命在，我就一定要找你报仇！

    太子大婚，新人进门时，就见一个披头散发，双目无神的女子在远远的徘徊。她很美，那种美。弱不胜风。看来楚楚可怜。似是要勾尽天下男人的心！

    “无霜。”她切切的喊。

    彼时凤无霜正着了一身红衣，金冠束发。看来英气勃发。那声无霜似乎触动了他。他抬眸凝向鱼青青。嘴角抿出一抹凌冷的笑意。然后，他若无其事的把新娘子自花轿里头接出来。

    鱼青青见他似乎就要与那女子进府去了，这便又疾声喊道，“无霜！你别走！”

    凤无霜身形一顿，这便转而凝向女子，颤然道，“青青，你为什么……”之后的话，他没有往下说。可那新娘子却清楚的听见凤无霜喉间的那声哽咽。

    围观的众人个个起哄，太子无霜疾道，“青青，你回去罢。”

    鱼青青飞快的摇头，她指着那蒙着红盖头的女子道，“无霜，你怎么就娶新妃了！你不是说过，你会纳我为妃么？为什么现在你却娶了旁人？这女人有什么好！你非就要娶她！”

    凤无霜咬着牙侧立一旁，一语未发。鱼青青见他面有愧色，这便疾声追问，“无霜，你说话啊！为什么要娶她！”

    凤无霜难过的别开头，他忽而扬声。道，“迎新娘进门！”

    那女子忽而扯落了盖头，怒眸朝着鱼青青一横。道，“他当然娶我！难道娶你这么个市井之女么？来人！把她给我拉下去，重打一百！敢来坏我的好事，她真是犯贱了她！”

    随嫁护卫得令，这便赶紧过去抓鱼青青。鱼青青又哭又闹，可却依旧没法儿逃开那些人的魔掌。

    他们便就这么把她直接往地上一推，板子便就这么朝着她纤弱的身子落了下来。

    凤无霜冲过来想拦住那些个行刑之人，却被那新妃拉住。他怒喝道，“你放开。让我去找青青！”

    女子冷笑出声，这便扬声道，“你们谁瞧得上那女子，直接拉回家去！本公主说的，你们想怎么样都成！”女子说罢，这便去拉凤无霜。

    众人被他们这么一闹，心里发怵。

    太子无霜迎娶火凤三公主，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怎么却闹得这般了？

    鱼青鸾远远的站着，嘴角薄抿，可却丝毫没有为鱼青青抱打不平的意思。这时候她居然还敢来找凤无霜，这胆子确实挺大的。凤九紧紧的捏着她的手心，嘴角抿出一点笑意。

    “到底也是曾经跟过他的女子，凤无霜怎么竟待她这般残忍？”凤九似笑非笑的在鱼青鸾耳边轻道。

    鱼青鸾转而瞧向他，薄薄一笑。

    火凤三公主，出了名的刁蛮任性。手段狠辣。如今她人已经到了太子府门前，可却被一个鱼青青给喊住了。

    太子无霜越是在她跟前对鱼青青好，这位三公主便越是恨鱼青青。他不杀伯仁，伯仁因他而死！

    鱼青青这会子怕还以为太子无霜对她还有三分情意。她虽然挨着打，可心里却是甜的。

    “他不是对她残忍，而是对所有的女子都残忍。”因为在他的心里，权利大于一切。

    他唯一一次心甘情愿的放权，是因为她！鱼青鸾觉着背后有道眼光正狠狠的灼着她。她心中微悚，转身便见着凤七正立在她的身后。

    她冷冷的一挑眉毛，这便将视线移开。

    火凤三公主却是个极辣的女子，她被鱼青青这么一闹，干脆也不进门了。这便把自个儿头上的珠翠钗环全都解下，扔落在地。她对着太子无霜怒喝道，“凤无霜，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愿意娶我，我就得嫁给你！今儿个你不把那些个杂七杂八的狐狸精全给我扔了，我就不嫁你了！”

    凤无霜嘴角薄冷，他一字一字的道，“都已经是谈好了的事儿，哪儿容得你说变卦就变卦！来人！把公主给我拉进府去！”他连着喊了两遍不见人来，这才想起那些护卫们昨儿个全都吃坏了肚子，如今躺在榻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女子忽而自腰间取下鞭子，朝着凤无霜便疾抽过去。她怒喝道，“滚！谁也别靠近本公主！给我滚！”

    凤无霜一把捉住她的鞭子，沉怒着脸喝道，“别任性！”

    “我任性！刚刚是谁被狐狸精找上门来的？是你凤无霜还是我火三？”她指着凤无霜的胸口，怒笑出声，道，“告诉你凤无霜，我火凤不是好欺负的！你今儿个辱我之仇，我一定会让父皇一一与你清算清楚！听着！今儿个不是你凤无霜不要我火三，而是我火三不要你！”

    鱼青鸾一听这话，知道事情要糟。若是这位三公主就这么回了火凤，火凤王受不了这种折辱，这便转而投向龙腾，这事儿可就真是闹大了去！

    凤七蹙紧眉尖，忽而反手把身前一个人推了出去。那人哀哀的叫了三声，人便已是一头撞上了火凤三公主。鱼青鸾眯眼瞧时，但见那人被火凤三公主一把狠狠的推开。

    他一个侧身，呜哇一声鬼叫出声。“凶婆娘，你推什么推！”

    众人心中一怔，抬眸瞧向男子时，但见他一张漂亮的娃娃脸上酒窝时隐时现。彼时，他正揉着自个儿的胸膛，怒眼瞪向火凤三公主。

    鱼青鸾嘴角一抿，心里的疑团便就这么一下全都清楚了。

    凤七在这时候推凤十三出来，竟是为着让火凤三公主与凤十三再遇！

    果然，那三公主一见着凤十三，面色一下变了去。她冷笑了声，道，“好你个凤十三，你才来啊你！”

    这话说出来，却是让在场众人一下醒悟过来。这女子不肯进太子无霜的门，难道就是为着等一个凤十三么？

    凤十三侧着头，无奈的凝着女子。楞楞的道，“你认得我？”

    女子冷笑一声，竟是忽而扬起一鞭，朝着凤十三卷过去！凤十三的腰身一下被她锁住。她一个整个人冲上去，把个凤十三搂紧。二人一道往花轿里头一滚。

    随行的轿夫一下将轿子抬起，返身就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似是演练了多次！

    “救命！你疯了！你是谁！唔！”花轿里传来凤十三的尖叫声。他的衣服被人一件一件的扔出来，沿途惨叫之声的不绝于耳。

    鱼青鸾瞧向凤无霜时，但见他面色虽是铁青，可到底还是没让人追上去。

    他似乎，也有点被那位三公主吓住了。

    大婚当日，新娘子不肯进他的太子府不说，还把他的十三弟给当众抢走了。

    “七哥救我！九哥救我！八哥救我！嗷！你不会轻点？”凤十三哀哀的叫着，显然被某人弄痛了。

    凤九咳嗽两声，这便使了禁军紧随在后。他喊道，“火三，你把我十三弟放下！他好歹也是个黄花大小伙子。你就这么把他一抢，你让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让你的人全都后退！今儿个的事儿我火三会负责的！”女子疾道，“想要我父皇不与你们算帐，你们就把这个凤十三给我！”

    凤十三听见凤九来救他，这便疾声惊呼，道，“九哥！你可要救本王哦！本王全靠你了！呜呜！嗷！你个疯婆子别咬本王那里！”

    凤九嘴角薄抿，这便让禁军把人群远远的隔了开去。不教人瞧一点儿皇室的笑话。

    彼时，皇帝在太子府里听见外头的吵闹之声，这便出门道，“怎么还不进门？这吉时都快过了！”

    鱼青鸾咳嗽两声，道，“父皇，似乎已经在洞房了。”她指指远处的八人大轿。

    皇帝见太子无霜还楞在一旁，脑子一时之间没转过弯来。他追问道，“咦，怎么回事儿？都洞房了，怎么无霜还在这儿站着？”

    凤十对皇帝做了个想哭的表情。他飞快的把事情的经过与皇帝说了一遍。最后，他做出总结，道，“为着两国和平交好，父皇，咱们只好牺牲了十三。”

    皇帝这一回却是笑不出来了。他虽知道火凤这位三公主大胆至极，可却没料到她竟敢这么对待他的皇儿！她不要脸，他还要呢！

    他怒道，“还楞着做什么！还不把轿子抬到皇宫里去！”

    凤八低低的道，“父皇，已经将百姓远远的隔开了。可这会子十三弟跟火三，却已是生米煮成了熟饭。”

    皇帝头痛的道，“朕知道了！这火凤王到底怎么生的女儿！”

    他说罢，这便与太子无霜等人一道进了太子府。

    左右都是皇子之身，只要这个火三愿意嫁给十三，总也算是两国联姻！

    喜酒照摆，天地，呆会儿再拜。可是新郎换人！

    鱼青鸾凝向立在一侧不声不语的凤七，心中微微一凛。这人，是故意来破坏太子的婚事的么？那女子嫁给了凤无霜，他就多了一个劲敌。若是嫁给了凤十三，他凤七的势力就隐隐有了半壁江山之势！

    这样，就是皇帝怕也没法儿制住这个凤七了。

    凤九回到她的身边，小心的扶着她，浅笑道，“青鸾，十三弟跟那位火凤三公主，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凑成了一对。”

    鱼青鸾薄薄的嗯了声，她凝向他的俊脸，见他竟是丝毫不恼，这便淡淡笑道，“凤十三娶了三公主，凤七就得了半壁江山！九爷不怕么？”

    凤九不甚在意的浅浅而笑，道，“他有半壁江山又如何？本王有的东西，他一辈子也得不到！”他说罢，这便扣着她的腰身，转身离去。“这会子凤无霜已经出了局，相信废太子的事儿只在朝夕，可他那儿的兵权，咱们却还是能争一争的。”

    鱼青鸾淡淡的应了声，这便笑道，“凤七势强，九爷可不能输了给他哦。”

    凤九浅浅一笑。道，“只要娘子在为夫身边，为夫绝不会输。”

    凤无霜面色霜青，他仰面朝天，很想问，今儿个为何不下雨？原本握在手心的东西，被他们一样一样的抢走了！凤舞的天，要变了！

    可为什么人们脸上还尽是无尽的笑意！为何天还这么蓝，云还这么白？这个世上，难道就再没有公平了么？

    凤七对混在人群中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把仍旧晕倒在地，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鱼青青拉起来，消失了去。

    君卓瞧得清楚，心里这才明白，为什么那鱼青青会通过重重的禁军，来到太子府门前。

    昨儿个府里的侍卫个个突然上吐下泄，倒下十之**。敢情弄了这么半天，这一切都是这位七爷搞的鬼！他行至太子无霜身边，低低的道，“太子。”

    凤无霜涩涩的笑了下，他一字一字的道，“君卓，今儿个孤还是太子，明儿个呢？”

    －－－－－－题外话－－－－－－

    为小十三的贞洁哀悼。


------------

第一八九章 她为九儿做过什么？

﻿    ﻿    昨儿个府里的侍卫个个突然上吐下泄，倒下十之**。敢情弄了这么半天，这一切都是这位七爷搞的鬼！他行至太子无霜身边，低低的道，“太子。”

    凤无霜涩涩的笑了下，他一字一字的道，“君卓，今儿个孤还是太子，明儿个呢？”

    君卓侧立在太子的身侧，深深的凝望。他一字一字的道，“太子爷，今儿个的事儿，似乎与七爷有关。”

    凤无霜抹了把脸，涩涩的道，“先前那周遭站着的，全是他凤七的人。君卓以为本太子会不知道么？”他顿了顿，又道，“可是咱们就是知道，又能如何？十三的事儿，连父皇都依着他。”

    这事儿若是换了平常，皇帝早就大发雷霆之怒，非要把这事儿查实了，再重重的处罚不可。可是因着那个犯事的人是凤七，他便就这么算了！

    不，父皇不是想这么算了，他只是怕了凤七。他突然很想笑，父皇这一世为帝，先是怕了太上皇。如今是怕了凤无邪。

    因着他的软弱，他凤无霜终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

    不过短短一年而已，凤七就掌握了半壁江山！

    是他！是他明知道凤七狼子野心，还把他养在身边。让他蓄养了自个儿的势力。如今，他凤无霜手里能握住的东西，还剩下什么？

    青鸾，他失去了。江山，他许是也要失去了。

    别人失去了江山，许是还能有条活路。就像凤八。可他是太子无霜，只要他一日不死，他就会是那人登基为帝的绊脚石！彼时，远处的轿中传来凤十三的哀号声，“你个死女人，你是疯子！本王有喜欢的人了，才不要你！”

    女子漠笑一声，道，“得了凤十三，本公主早就查知了，你那心上人早就已经有了心上人，如今更是消失不见了。你就是想要，也要她丈夫休了她，她才能再嫁你了！你就乖乖的从了本公主罢。”

    君卓转而凝向凤无霜，道，“太子殿下！”

    凤无霜忽而笑了下，道，“君卓，咱们走。”十三似乎是被凤七算计了。他顿了下，道，“立刻去查查，凤十三的心上人到底是何人！”

    君卓见他面色肃然。心中不由的微微一凛。

    是了，太子无霜又岂是那么容易败的！当年便是因为他凤无霜的这种表情，他才决定义无反顾的跟着他！因为在他君卓的眼里，太子无霜心思毒辣，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反了太上皇去！

    他飞快的应了声，这便与他一道离去。

    既然他是被凤七算计了的，那么凤十三必然是要生出不豫之心来的。这时候若是能对他并凤七二人加以挑拔，不论凤十三最后倒向哪方，对他都是极有利的。

    他涩涩的微笑，为着保住自个儿心爱的女人，他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到了最后，他是为着凤九做了嫁衣！

    因为，他曾偷偷的见过凤七瞧着鱼青鸾的毒眸。他的眸里已经再没了昔日对她的爱意，那里头熊熊燃烧着的，只有浓浓的恨！他不知道凤七恨的人到底是凤九还是鱼青鸾。可他却没法儿冒险。

    他，不敢。

    哪怕只是想，他也不敢！

    纵是千般不愿，可凤十三最终却还是只能娶了火三。最是古怪的是，这位传说中的三公主，这位据说入幕之宾无数的三公主，与十三洞房后，居然落了红。

    当程如玉端着托盘，将沾了血的白绫端出来交给众皇子验收时，谣言不攻自破。

    席间，大家把凤十三与这位三公主的事儿一一细说。

    凤九敛着眉头，眼角凝着那段白绫，许久不发一语。待鱼青鸾与他回到九王府时，他才说起，“先前本王见过她，她绝对不可能是个处子。”

    鱼青鸾蹙紧眉尖，心头扑扑直跳。敢情弄了这么半天，沾有她落红的白绫是假？

    凤九抿着嘴，好半天才道，“若然这女子是火三，那么，那天本王瞧见的人，便是个假的。”

    “这公主还能有假么？”鱼青鸾瞪着凤九。

    凤九笑着刮她的鼻尖，道，“那太上皇还能有假呢，公主有假算什么？”

    一句话，便把鱼青鸾的话给堵住了。

    “若然有人冒充公主，把她的名声弄臭，那为何火凤皇室会不出面阻止？再说了，那女子那么烈的性子，那冒牌的人被抓住了，哪儿还有命在？”鱼青鸾淡淡的道。

    凤九失笑出声，道，“傻青鸾，你怎么就不明白，她这是为着等十三哪！你忘了她见着十三之后第一句话是什么了么？”

    鱼青鸾微微一怔，她说，凤十三，你才来啊你！

    凤九见她楞住了，这便笑道，“火三想光明正大的见着十三弟，可却又舍不下当年被他当众奚落的难堪。身为一国公主，难道她没有自己的骄傲么？”

    鱼青鸾飞快的笑了下，道，“难道她把凤十三往轿子上一拉，直接把他给办了，那就有了骄傲了？”

    凤九浅浅的笑了下，道，“青鸾可能不知道，在火凤，女人的地位极高。这位三公主虽然声名狼籍，可她却也是有资格与众皇子争夺皇位的。”

    鱼青鸾支着腮，道，“既然有资格争夺皇位，那她怎么甘心嫁到凤舞来？在火凤不好么？弄了不好，还能争个皇帝当当。”

    凤九搂紧她，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笑道，“所以，若不是爱着十三，她何必这么大费周折？她的所作所为，是允许跟皇子一般的。把喜欢的男人当众一抢，直接宠幸了。这在火凤并不奇怪。”

    “所以，火凤女人嫁出了火凤，一旦被人休弃了，当地的火凤人便会全都聚集起来，对着那家施压。这前后一闹起来，事情可不容易解决！所以，不论是哪家娶了火凤女人，都是不会轻易休妻的。”凤九说到此，竟是忽而笑了下。“不然，陈家可能早就使尽手段，逼着岳父把岳母给休了！”

    鱼青鸾心头微微一涩，她淡淡的道，“九爷，今儿个瞧见鱼青青这么惨，被人当街又打又骂。总觉着世事无常。”

    “她这一年失去的东西，够她痛苦一辈子的了。”凤九在她耳边淡淡的说着。青鸾想她死，可他总觉着让她活着也没什么不好。左右在他的监视之下，她也翻不上天去！

    他不会插手她的生活，可却会在上天给鱼青青一点希望时，再去做些手脚，把那点希望给打碎了去。他甚至交待了手下，若是她想寻死，也一定要想尽法子把她救活。

    可那个女人似乎很是坚强，不论她受多大的打击，都能挺过来。纵是在陈家被人连着强要了三天三夜，她也没动过死的念头。

    就在今儿个，她为着自个儿能换身像样的衣服，就把自己的娘亲给出卖了。

    这若是换在青鸾身上，她纵是拼得性命，怕也是要护住大夫人的！一个连自己亲娘都能陷害的女人，也怨不得太子无霜并凤七二人全都将她弃若敝屣了。

    鱼青鸾淡淡的笑着，她轻道，“嗯。我很困。想睡一会儿。”

    正说着呢，门外竟传来吵闹之声。鱼青鸾掀了掀眼皮，道，“什么事儿？”

    凤九笑了下，道，“你要是累了，就只管去睡。这事儿本王来处置。”

    鱼青鸾点点头，这便就要睡了去。哪料此时门外竟传来凤十的声音。“九哥，青鸾！快出来，事情不妙了！”

    鱼青鸾一下惊醒了去。她揉着发疼的眉心，跟凤九一道下了榻。打开门时，就见凤十风风火火的进来，他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却灿亮极了。

    凤九蹙紧眉尖，道，“什么事儿这么急？”

    凤十及目四顾，几个箭步冲进房来。反手把房门给关了。等确定九王府的奴才们全都退了去，他才压低音量，疾道，“小十三他，逃婚了。”

    凤九双眸一瞠，道，“你说什么？这时候他逃婚？”

    凤十疾声道，“是啊！这会子那位三公主怕是还没醒。若然到了明天，她一觉醒来，却怎么是好！”

    鱼青鸾忽而打断他，道，“慢着！十爷说三公主还没醒，意思是别人都不知道十三爷逃婚的事儿。那么十爷，你怎么就知道了？”

    凤十面有愧色，他飞快的道，“他小子就是逃到本王府上去了他！不然我何必这么急！又不能出卖兄弟，又不能得罪三公主！这才只好把那小子灌醉了，连夜赶来跟你们求救！”

    鱼青鸾眉毛一跳，这会子凤十三没有到七王府求救，却去了十王府。怕是因着这事儿，他心里与凤七生了嫌隙出来了。

    这人整个就是个孩子生性，他被抓进轿子时，嘴里喊的是，九哥救我，八哥救我。独独没有喊七哥。

    她凝向凤九，但见后者面色淡淡，似乎并不在意。他薄薄的道，“他有没有跟你说，他为什么要逃婚。”

    凤十头痛欲裂，道，“他说他心里有人，到现在还忘不了她！所以他不要火三。”

    鱼青鸾心里一痛。他说的那个人，她知道。她也同样的忘不了他。她凝了眼凤九，心里不知怎么涩得厉害。对不起，九儿。

    她现在怀着孩子，就让她多幸福几天，可好？

    九儿没有回答，可她却知道九儿的想法。一个那么爱拈酸吃醋的男子，他又怎么可能同意她在别的男人身边这么一直幸福下去？

    凤九面色古怪难辩，身子似乎有些僵硬。他紧紧的握住鱼青鸾的小手，一语未发。

    凤十见他二人全无反应，这便又道，“十三若不是真的为难了，也断断不会过来找本王！九哥，你们可不能不管他！”在凤十的心里，每个兄弟都是那么的重要。这样的人不入党派。谁都可以请他帮忙，可谁也不敢请他帮忙。

    因为他随时都会倒向他认为与他相当亲的兄弟身边。如今形势何其紧张，他不帮忙倒还好，一帮忙，事情就越来越忙。

    鱼青鸾一正心神，浅浅的道，“他就是有心爱之人，他跟火三也生米煮成熟饭了。难道他还想不负责么？”这事儿放在现代，也就是一拍两散的事儿，可这儿是凤舞。

    女子失节于他，他想赖，那是万万不能的。

    凤九笑了下，这便寻了件披风穿着，笑道，“青鸾，你先睡罢。本王与小十去瞧瞧。到底也是自个儿的兄弟，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鱼青鸾浅笑答道，“九爷，不如我与你一同去罢。左右这会子也睡不着了。”

    凤九狠狠的剜了凤十一眼，但见后者哂笑两声，似是一个做错事儿的孩子。“九哥，来的时候，我没想过青鸾需要休息！实在是对不住。”

    凤九漠道，“她现在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很辛苦。那孩子又极不听话，在她肚子里没个消停的时候！刚刚好容易要睡了，被你又吵醒了！”

    凤十赶紧在一旁陪笑。

    鱼青鸾笑道，“这也是事出突然，九爷，您就别怨十爷了。咱们走罢。”

    凤十感激的朝着鱼青鸾一瞥，这才与他们一道出了九王府。

    十王府

    凤十三醉得倒在地上，如同一摊烂泥。一天之间，他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想来是很难受的罢！鱼青鸾淡淡的凝着他略嫌消瘦的娃娃脸。心里不由的微微刺痛。

    凤十三一心想要九儿，可是九儿却早就已经大去了。一直到现在，她派出了无数人手，也没能寻到他的尸体。她矮身下去，蹙紧眉尖轻轻的低唤，“十三爷，您醒醒。”

    凤十三呜咽了声，他别过脸去，低声泣道，“对不起，九儿。凤十三，守不住对你的承诺了。凤十三对不起你。”

    鱼青鸾鼻尖一酸，眼泪忽而就落了下来。他跟九儿没有承诺，都能为他守到现在。她呢？她又为他做了什么？

    她忽而伸手去推他。道，“凤十三，你的娘子还在新房里，你给我醒来！滚回你的新房去！”

    凤九赶紧把她扶起来，低道，“青鸾，你别闹他。他现在醉成这样，还是让他好好睡一觉。”

    “那怎么成！若是让他睡到明儿个天亮，新娘子闹起来，这事儿要怎么收场？他不知道他身系凤舞的安危么？”鱼青鸾说到此，眼泪已是落了下来。

    “九嫂，小十三就是不愿意，才躲到老十这儿来的。”凤十蹙紧眉尖，一字一字的道。

    “那又怎么样？难道就因为他躲到你这儿来了，咱们就要帮他了？凤十，他现在破了人家姑娘的身子！”她说到此，忽而哽咽了。

    凤九将她紧紧的拥住，道，“青鸾。别哭。”他知道她的想法，他知道凤十三的事儿触痛了她。他也知道她为着谁在伤心。可他却没法儿大声的告诉她，青鸾，本王就是九儿。

    青鸾，别再伤心了，咱们之间从来就没有障碍。因为你在意的那个人，就站在你的面前！从来也没有离开过你！从来，也不会离开你！

    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他只能这么紧紧的拥着她，劝她别哭。

    鱼青鸾忽而一抹眼泪，道，“没事儿，我不是哭。是沙子进了眼睛！”她说到这儿，便又去推凤十三，“凤十三，你起来！你凭什么还想着九儿！九儿从来没有爱过你一天！你做你的新郎官就好，你为什么要逃婚。为什么要把自个儿喝得那么醉！”

    凤十三的身子忽而颤抖起来。凤十瞪着他，这便赶紧过去扶他。道，“小十三！你怎么样！”

    凤十三闻言，忽而低低的道，“本王爱她，发了疯似的爱！难道爱一个人也有错么？那为什么你们不说火三错了？为什么当时不救本王？你们以为，本王的心是铁打的？不论你们怎么待本王，本王都不会生气，都不会伤心么？”

    他说到这儿，忽而坐起身子。一字一字的道，“本王一辈子就把他凤七当成了兄弟！他去年那么伤心的时候，也到本王那个鬼地方陪本王过年！本王以为本王这一辈子能得他这么一个兄弟，已是此生足矣！”

    “因为他与本王同是天涯伤心人！我以为他能明白我的心情！可是他竟然把我推给了火三！”他说到这儿，一时之间竟是酸苦难当。

    “本王那么信任他！火三是什么人，他会不知道么？原本太子大婚，我是不愿意来的。可他却死活要把我喊来。结果却生出这样的事体来！”他又哭又笑，这便又冲着凤十吼道，“十哥，酒呢？”

    凤十赶紧提了酒壶递给他，道，“十三，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一辈子只把凤七当成了兄弟！难道我凤十就不值得你凤十三当成兄弟么？你这么说，我可不答应！”

    凤十三呜咽了下，这便仰面喝了口酒，涩涩的道，“是啊，十哥对小十三也很好。所以小十三才会在这时候来找你！那女人好凶悍！她跟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喜欢揍人！”他一边说，一边把自个儿的衣服解开，让他们瞧清他胸膛上的乌青。

    鱼青鸾嘴角一动，她低道，“可是十三，你已经是她的人了……”

    “根本就不是她的人！她白绫上的血渍，是她划破自个儿的指尖滴上去的！本王说了不要她，纵是她使尽千般诡计，本王也断断不会这么从了她！”凤十三骂到这儿，竟又打了个酒嗝。

    凤十这一回却不明白了，“她这么陷害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爱着十三！不然，哪个女人肯这么牺牲来陷害你娶她？”鱼青鸾立在一侧，淡淡的分析。

    凤十三一下把酒壶摔出老远，怒道，“谁要她喜欢！她小时候见着本王就只会打打杀杀，九儿多好！她温柔贤惠，弹得一手好琴，做得一手好菜。更是美得像是天上的仙女儿。”

    凤十古怪的凝向凤九，看来竟是有些绷不住了。

    鱼青鸾蹙紧眉尖，一字一字的道，“弹得一手好琴我是承认的。可你说做得一手好菜，却似乎并不真实罢。”就她跟九儿在一起那些日子看来，那货压根儿不懂得怎么下厨。又怎么谈得上什么做得一手好菜！这分明是他凤十三在心里把九儿的形象给无尽的美化了。

    凤十三吸了吸鼻子，道，“你吃过她做的菜么？你没吃过你不要乱说！她生得那么美，做的菜又岂会不好吃！”

    鱼青鸾轻咳两声，道，“那十三爷有没有吃过？”

    凤十三挺了挺胸膛，道，“本王就是不吃，想也想得出来！”说时，他是那么的自信。鱼青鸾不知道他的自信是打哪儿来的，可她心里却不知怎么对他生出一股子妒忌来。

    妒忌他竟然可以活得这么无忧无虑！

    “凤十三，你给我闭嘴！”凤九像是忍耐了许久，终于爆出一声沉喝。

    凤十三转而瞧向凤九，这便高声喝道，“本王才不闭嘴！九儿！九儿！”他连着喊了两声，竟是忽而被凤九点了穴！他瞠着大眼，指着自个儿的嘴依依呀呀的说个不停！

    凤九伸出手，将他的下颌一下托住。道，“再喊，本王把你送回火三身边！”

    被他一吓，凤十三果然不再出声了。他泪汪汪的瞧着凤九，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

    鱼青鸾淡淡的道，“好了，这事儿总得解决。不论如何，今儿个那么多人都在，大家都见证了你凤十三娶了她火三，你现在说不想要，咱们还得想个法子呢。”

    凤十三飞快的点头。差点儿就痛哭流涕了。

    鱼青鸾淡淡的凝着凤十三，心里却是别有计较。


------------

第一八九章

﻿    ﻿    凤十三飞快的点头。差点儿就痛哭流涕了。鱼青鸾淡淡的凝着凤十三，心里却是别有计较。

    火三醒来时，天儿已经大亮。昨儿个，她终于把那人抓来做了新郎。虽然未能成事，可到底也算是嫁了给他。她相信，只要她有毅力，他凤十三的心一定会是她火三的！

    她伸出手去探枕头，触手冰冷。她忽而睁开眼，但见身边空空如也，心头的怒火一下腾的起来了。她忽而起身，对着门外扬声道，“来人！来人！凤十三那小子跑了！”

    她喊了几声不见人来，这便随手披了件衣服，几个箭步冲下榻来。提了马鞭一脚踹开房门。瞧也不瞧，朝着门外众仆就是一鞭。抽完她才发现，原来自个儿带来的那些人，居然全都倒下了！

    她肃沉着脸，狠狠的朝着他们踢了一脚，骂道，“没用的东西！”

    “人都死到哪儿去了？你们十三爷跑了！”她边走边吼。“把你们皇帝叫来！他们凤舞天朝，简直欺人太甚！”

    彼时有太监远远的叫她，“可是十三王妃？”

    女子一听人叫她十三王妃，心里的怒火一下消去许多。她转而道，“自然是本妃！”

    那太监赶紧低着头过来，给她递了封信过来。笑道，“十三王爷今儿个大早便出去了，说是让奴才见着王妃，一定把信送到您手上。”他说罢，这便对她福了福身，这便退了去。

    女子挑挑眉毛，一下撕开信封。里头的字迹龙飞凤舞，却正是凤十三写给她的。

    火三这人虽然刁蛮，可却对凤十三极是痴情。她对凤十三的笔迹自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凤十三在信上简短的告诉她，他既然娶了她，便会好好的待她。可他毕竟是被她当众抢了，现在他过不去男人尊严这一关。

    所以，他要出去散几天心。要她别找他。等他想通了，自然会回来找她。如果她愿意，可以先回十三王府等着他。

    她一腔怒火，在见着凤十三说要她先回去十三王府等她的时候，竟是消弥殆尽！她嘴角微微轻扬，这便把鞭子收在腰间，道，“原来你凤十三也会有过不去的关！既然你同我说了，那我火三就等你！”她说罢，这便转身进了屋。

    十王府

    鱼青鸾听了凤无瑕的话，不由的追问道，“确定已经进了屋，没再闹事么？”

    凤十笑道，“她原本倒还怒火冲天的，可一见着小十三的信，她那脸色就好了许多。”

    鱼青鸾咬着唇，浅浅而笑。“看来咱们猜得确实是不错。这女子若不是对十三有情，这时候就该闹得翻了天去了。哪儿还会这么乖乖的回房去？”

    凤十三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不知怎么，竟是忽而哀号出声。“本王哪儿值得她喜欢了？本王现在不过是个流放在外的守陵皇子！她堂堂一国公主，还有机会争夺皇位呢，可她怎么偏生就这么傻！非要来与本王为难！”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道，“十三爷，您可以叫得再响些。火三公主没闹出来的事儿，您自己去捅出来。快去！”

    凤十三见鱼青鸾似乎有些恼了，这才委屈的住了嘴。他眨着大眼，浅浅的道，“虽然今儿个她那儿是不闹了，可是明儿个呢？她会一直不闹么？”

    鱼青鸾挑挑眉毛，这便漠声问道，“十三王爷，您觉着，九儿还会回来么？”

    凤十三忽而一楞，他怔忡的凝着鱼青鸾，面色却已是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九儿原就没有应过他什么，他要为她守节，全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甚至听凤七说过，九儿他，其实已经大去了。可是他不信。他不信那么一个美好的女人，会就这么消失了去。

    所以，他假装他跟她曾经有过约定，他告诉自己，要为九儿守节！可是呵，这一切，都被那个女人破坏了！

    他颤道，“本王知道的。本王都知道的。”

    鱼青鸾瞪他一眼，道，“你知道什么？”

    凤十三忽而大吼道，“本王知道九儿的所有事儿！本王知道她其实并不是嫁了人，而是死了！可是九嫂，你能不能别说！难道本王的爱就是那么浅薄，知道九儿死了，我就不再爱她了么？”

    “不是的！九嫂，男人的爱，不该是这样的！本王爱她，并不是爱她的皮相，而是爱她的所有。”

    “本王爱她，是因为在本王最是狼狈的时候，只有她理本王！论皮相，本王自小生在皇宫，见过的美人还少么？”他说到这儿，忽而抱住头。看来痛苦欲死。

    凤十嘴角抽搐，眼角朝着无动于衷的凤九一划。他还是不是人？把自个儿的兄弟迷到这副鬼样子。也亏得他好意思！他很想问问凤十三，他的眼睛生在哪儿。怎么就连自个儿的哥哥都认不出！

    可这会子他却只能闭嘴。因为有时候，男人情愿受伤，也不愿意承认自个儿爱错了人！

    凤九忽而一掌拍向桌案，他起身对凤十道，“小十，咱们得去早朝了。”意思他不管他凤十三了。经他神医诊定，凤十三已经没救了！

    凤十三听见他们要走，这便又哀哀而泣，道，“你们难道就眼睁睁的瞧着我陷入这种境地不管了么？这是什么世道啊！这还有没有人同情我这个可怜人了啊？”

    鱼青鸾眉毛一跳，笑着接话，道，“十三，非但九爷他们该去上朝，你也该去！”

    凤十三抬起一双肿起来的核桃眼，道，“难道这会子爷的样子还适合去上朝么？到时候父皇会怎么说，满朝文武大臣会怎么说！”他说到此，这便负气起身。眼看着就要泪奔。

    鱼青鸾漠然的道，“十三爷，要博同情，就趁现在。”她指指凤十三的核桃眼。

    凤十三像是被什么附了体，他忽扬声道，“这不成！这状一告，本王今后还怎么做人！绝对不行！”他说罢，这便再度坐下来。

    凤九冷冷的瞧了他一眼，道，“十三不愿意就算了。咱们也没法儿勉强。小十，咱们走！”

    凤十应了声，这便与凤九一道上朝去了。临走前，凤九给鱼青鸾抛了个眼色过来。鱼青鸾朝着他点点头，这便依旧坐着，一口一口的喝着茶。

    “不去御前告状，十三爷是不是在顾念什么人？”鱼青鸾淡淡的说着。

    这句话，终是把凤十三给刺痛了。他忽而跳将起来。急怒道，“谁说本王顾念火三？本王恨她还来不及了！你别胡说！”

    鱼青鸾挑眉一笑，道，“咦，十三爷，似乎我并没有说是火三哪！您在急什么？”

    凤十三面上有些挂不住。看来又要哭了。他忽而扬声道，“来人！来人哪！立刻给本王上酒！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本王要喝酒！”

    鱼青鸾笑了下，道，“十三爷什么都不用！给他上壶清茶醒醒酒！”

    有奴才远远的应了声，凤十三怒指着鱼青鸾，道，“九嫂，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明知道本王伤心至极，你还不让本王喝酒！”

    鱼青鸾怒道，“现在喝酒能解决问题么？凤十三，你自个儿想想！九儿左右是回不来了，你到底要对火三怎么样！人家放着火凤的皇位不争，把自个儿的声誉毁得一干二净，便是为着一个凤十三。难道这样的女子，也不值得十三爷心动么？”

    “你只看到她的凶狠的一面，可有想过，她一个女孩子被你当众羞辱之后，心情如何？你抛弃她之后，她可会寻死？”鱼青鸾说到这儿，顿了顿。

    凤十三苦恼的揉着自个儿的发丝，道，“她会不会寻死，与本王何干！”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她那么凶悍的女子，又怎会为着本王寻死？她都能把本王当街一抢，当场宠幸了，她还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的！”

    他似乎很乱，头脑发热的在屋子里头乱冲乱撞。鱼青鸾瞧他似乎有点儿苦恼的意思。这便又低头开始喝茶。

    凤十三一时悲叹，一时又怒吼。“本王身在皇陵，就是生了孩子，也是个守皇陵的，你说她看中本王什么了？”

    “本王武功也不算顶好，文彩也不能算是风流。还爱喝口小酒，喝醉了又爱闹事儿。长得也跟七哥他们没法儿比，那她到底瞧上本王什么了？”凤十三哇啦啦的说着。

    鱼青鸾狠狠的瞪着他，发现自个儿被他转得有些眼晕了。她轻轻的一叹，道，“十三爷，现实跟梦想是不同的。”意思要他赶紧接受现实。回家跟火三好好的过日子去。

    可是凤十三却又道，“是啊，本王跟火三实在是相差太远。九儿才该是本王的真命天女！只有九儿才肯与本王一道守在那皇陵苦寒之地。过着神仙般的日子！火三她，不成的！”

    鱼青鸾很想一掌拍醒他，她怒道，“九儿死了！凤十三，你醒一醒！九儿才是你的梦，火三是你的现实！”

    凤十三一下楞在了当场。他双肩抽动，许久不发一语。“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么？鱼青鸾。她死前，就住在你们花府。你以为七哥没同本王说过么？”

    鱼青鸾面色黯了下，她轻轻的道，“嗯。”

    “难道你会因为九儿死了，就不想他了么？九嫂，我知道你跟九儿很要好，我以为这个世上，只有你最能明白我对九儿的心意！可是原来，你也是不知道的！”凤十三说到此，竟又是涩涩的一笑。

    鱼青鸾忽而疾道，“凤十三，是你不知道！我对九儿的感情，不会比你少！”

    “那又如何？你们顶多也就是个手帕交，感情又岂会比本王深？”他说到此，便又哀哀而泣。“是了，你跟本王是比不起的！本王对她是全心全意的爱，你呢？没有了他，你还有那么多人疼你宠你！她小小一个九儿，又怎么会一直在你九王妃心里呢？”

    鱼青鸾忽而被他触痛了。她跌跌撞撞的起身，狠狠的推开凤十三，怒道，“凤十三，你懂什么！”她跟九儿才不是那种关系！才不是什么手帕交！他们是情人。

    他们也曾生死相许，他们知道彼此的真面目。他是头一个愿意对她伸出手的人。至今，她仍然没法儿忘了那一晚。当她以为她又一个人的时候，他领着人过来救她的情景。

    九儿，九儿。九儿。

    见她有些痛楚，凤十三接着又道，“本王是什么都不懂！可是本王却知道什么叫做从一而终！不会跟你一般，朝三暮四！你明明为着七哥乔装进了我凤山，可转个脸却嫁给了我九哥！”

    鱼青鸾忽而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凤十三的下颌，怒道，“凤十三，仔细你的嘴！什么我为凤七进的凤山！若是知道他也在，我死也不会去！”

    凤十三狠狠的瞪着她，道，“那你告诉本王，你不为七哥，那你进凤山是为着何事？”他忽而恍然大悟，“本王明白了！你是为着黄金凤玉去的！你开头的时候化妆成那个太监，传了道假圣旨，就是要让本王把凤玉无条件的交给你！”

    鱼青鸾忽而一笑，她一字一字的道，“是啊，我就是为着凤玉去的！你去告诉皇帝！”

    凤十三瞠着眸子，面色一下变得铁青。他颤着手指，直直的指住鱼青鸾的鼻尖。“你！你可知道这是死罪？”

    鱼青鸾漠漠一笑，道，“死罪又如何？本妃做了就是做了！你刚刚不是说，你很爱九儿么？告诉我，凤十三。你有多爱？”

    凤十三举起三根手指，道，“比山高，比海深。”

    鱼青鸾浅浅一笑，道，“那么，你可知道九儿最爱便是凤山上的黄金玉？”

    凤十三面色一下苍白了。他颤然道，“你说，你冒着一死，就是为着替九儿找玉？怎么可能！鱼青鸾，你凭什么这么待她？”

    鱼青鸾忽而涩了面色，她淡淡的道，“因为我同十三爷一样，都是那么珍惜九儿。只要她想要的东西，我纵是死也会给她弄来。”

    这么久以来，凤十三从不知道有人跟他一样，对九儿那么的在乎！他颤着嘴唇，久久不语。“九嫂！九儿最后那段日子，有你陪着她，实在是太好了。”他说到此，一下哽咽了。

    清茶上来了，他一下捧茶狂饮，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掉落下来。“本王说爱她，可本王却什么都没法儿为她做！因为她不需要本王为她做什么！”

    他揉着眼睛，又哭又笑。“对酒当歌，九嫂，你会弹九儿的曲子么？”

    鱼青鸾老实的摇头。凤十三不知打哪儿找来一把琴，放在桌案。十指轻勾，他指尖流泄的，竟是与九儿一般的曲调。鱼青鸾一下怔住了。她以为凤十三对九儿根本就没了解过，所以他的爱不过是少年时期的一头热而已。

    可她却不知道凤十三竟为九儿做了这么多。凤十三边弹边道，“九嫂，你知道么？初遇九儿时，本王赌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欠下了好多的债。谁也瞧不起本王。本王身上甚至只剩下一条亵裤。冷不冷还在其次，只是本王这辈子都没丢过那么大的人！”

    “可是九儿却没嫌弃本王，她非但叫人给本王送了衣服，还送了吃食跟水。当时她就在弹这首曲子。”他说到此，喉间微微哽咽。

    “别人许是为着九儿的美貌，可本王却是为着九儿善良的心地！当时本王就告诉自己，只要本王能还清一身赌债，本王就来找她。”他涩涩的笑了下，又道，“可那之后，竟有人给本王揭穿了那赌坊的猫腻。原来当时本王之所以会输那么多，竟是被人出了老千。本王一怒之下，便把那赌坊给砸了去。后来本王才知道，这事儿竟是九儿派人提醒的我。”

    “你说，若是她对本王无情，为何又要为本王做这么多事儿？”他吸了吸鼻子。又道，“本王原本是不通音律的，可是为着能跟九儿和一曲，本王又是学笛，又是学琴。你瞧，九嫂。这会子本王弹得不是很好么？”

    鱼青鸾涩涩的道，“是，你弹得很好。”

    他得了她的称赞，这便又道，“可是弹得再好，她也不会与本王和一曲。别人说她死了，只是本王没见着她的尸体，一直不愿相信！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子，她是绝对不会就这么死了的！”

    鱼青鸾的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哑声道，“可他已经死了！当时，我是见着的！他被水冲下悬崖！没有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凤十在的琴音一下凌乱了，他沉声道，“不会！九嫂你傻了！那人绝以对不是九儿！九嫂，你瞧错了！”

    他的声音坚定无比，鱼青鸾竟真就开始怀疑他说的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她涩然的道，“凤十三，你别这样。”他再这样，她的心里也要生出希望来了！

    凤十三一下把琴抛得老远，他起身，肃着脸瞧向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九嫂，十三要走了！”

    他说罢，这便抽疯要走。

    鱼青鸾淡道，“你要回哪里去？”

    他涩然的道，“你不是说了么，九儿她最爱就是凤山的黄金玉！我凤十三什么都没有，可是要这些玉，却是易如反掌！她想要，本王就给她打造无数首饰去。一件不够，十件。十件不够，那就一百件！”

    鱼青鸾疾声道，“凤十三！九儿死了！”

    凤十三足下一顿，他侧过头，哑着声道，“她活着，本王就把这些首饰给她亲自戴起来。她死了，本王就把这些首饰给她赔葬！”

    鱼青鸾心里灵光一现，她淡淡的道，“所以，最近那么多朝中官员突然倒向凤七，全是因为你又重新给他们造了凤玉么？”

    凤十三面色忽而一变。他回眸狠狠的盯着鱼青鸾，道，“你胡说什么！”

    鱼青鸾缓步走近他，道，“傅玉亭的妻子原本也是皇室之人。那些官员能重新得回皇室的身份，自然是愿意投靠凤七的。凤十三，皇帝让你守着皇陵，难道你就是这么守的么？”

    凤十三忽而怒吼道，“我没有！你别乱说！”

    “你怎么没有了？你分明就有！为着你的好七哥，你什么事儿都做尽了！”鱼青鸾凉薄的道，“可是十三，你这么真心实意的待你七哥，他又是怎么对你的？”

    凤十三面色一下惨白了，他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苍白着一张俊脸道，“七哥会这么做，也是为着本王好！”

    鱼青鸾冷笑道，“到底是为着你好，还是为着他自己好，十三爷是个明白人。你心里清楚得很！”她说到此，这便把头别向另一边。

    “十三，这事儿我谁也不会说。为着九儿。”她淡淡的说着。“你走罢，跟火三一道回火凤去！永远也不要回来！”

    凤十三面色一下变了去，他疾道，“九嫂，你说什么？”

    鱼青鸾狠狠的瞪向他，淡淡的相问。“你想被你七哥再利用？还是你想让九儿在地下知道，原来凤十三是这么一个人！为着帮他的兄弟，监守自盗，毫无底限！你以为九儿会喜欢一个小偷么？”

    凤十三的身子一下萎了下来，他涩然的凝着她许久。终于淡淡的道，“本王若是走了，九儿就会喜欢么？”

    “九儿永远也不会喜欢你。可你至少别让她讨厌你！所以，你走罢。凤十三！再也别管凤舞的事事非非。你要想赎罪，你就好好的在火三的身边，让火凤永远也别跟龙腾合作。置我凤舞于死地！”她一字一字的道，“只有这样了，九儿还能敬重你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凤十三涩涩的笑了下，道，“是，九嫂。本王会的。”他说到此，又道，“本王从小便在外头惯了，这会子要去火凤，一定能适应的。九嫂，你放心。有我凤十三在，他龙腾休想踏过那万里黄沙一步！”他说罢，这便转而离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道，“九嫂，若是你见着九儿，告诉她，若是实在日子难过了，火凤还有一个凤十三。”

    鱼青鸾扬声，道，“十三，有空九嫂会同你九哥去火凤瞧你。”

    凤十三仰面朝天，忽而飞奔而去！

    鱼青鸾心头涩得要命，可她却不得不赶他走。因为十三，若是你再不走，等待着咱们的，便是生死相博。她不愿伤了他，可她更不愿意凤九因着他而争不过凤七。所以，便只好远远的把他推到远处。


------------

第一九零章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    ﻿    鱼青鸾心头涩得要命，可她却不得不赶他走。因为十三，若是你再不走，等待着咱们的，便是生死相博。她不愿伤了他，可她更不愿意凤九因着他而争不过凤七。所以，便只好远远的把他推到远处。

    七王府

    凤七面色忽而一变，他一下起身，急切的道，“你说什么？十三走了？他有没有说去了哪儿？”说时，他的手脚微有颤抖，面色也重重的变了去。

    凤如歌气喘如牛，他飞快的道，“他跟火三公主连夜回了火凤！走时一个人都没说。可他走时，却回凤山运了一车的东西！”

    凤七忽而一下颓然坐下，低道，“如歌，十三弟这是恼了本王。”他说到此，双眸涩得厉害。他哑道，“本王把他推给火三，没想过要他替本王谋什么江山，真的！如歌！本王知道火三喜欢十三，喜欢到不惜自毁名誉。本王只是想，若是有一个女人能这么爱着十三，一心一意的待他好，十三便会慢慢的忘了九儿。”

    他薄美的唇不住的颤抖，面色也变得煞白。“本王以为别人不知道本王，十三一定是会明白本王的。可是本王却想差了！本王，没有想过十三的心意！”

    “本王可以利用任何一个人，可却独独不会利用凤十三！”他说到此，忽而哽咽了。

    凤如歌眉毛微蹙，他轻道，“可是七爷，您心里是为着十三爷，可却终是强迫了他。十三爷是个性情中人，他的喜怒全都摆在脸上，他能突然这么与火三公主走了，必然是能好好的对待火三的。”

    凤七握着扶手的大手有些失力，他疾声应道，“是啊！火凤若是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守着，本王又怎能放心？只要有十三在，龙腾大军就休想踏过万里黄沙一步！”

    凤如歌心里一涩，这位七爷表面瞧着变得唯权必争，可他心里的初衷却从没变过。他，从没忘记过，一定要守住凤舞。

    凤如歌走后，凤七的指尖便轻轻的抚着自个儿的黄金凤玉。他嘴上说绝对不会利用凤十三，可他却让十三给他大量制造凤玉，贿赂失去皇室资格的皇室之后。并大力许诺，告诉他们，只要他凤七能得天下，他就会恢复他们皇室的身份。以此凤玉为证。

    很多旁系支族，当初为着失落了凤玉，不知愁苦了几代。如今得他重赐凤玉，自然百般欣喜。

    十三为他收买了这么多的官员，自个儿又和亲去了火凤，他居然还有脸说，他没想过利用凤十三！

    他忽而起身，朝着门外飞奔而去。他不能让十三就这么去了火凤！他要亲口告诉十三，他凤七从来没有抛弃过他！

    马儿如风，飞奔在帝都的街头。他一身白衣，看来如同天边一抹雪白的流云。黑发如洗，散落在身后乱乱飞舞。很多年后，人们仍然能记得七王这倾城惊艳的模样，他赤红着双眸，薄唇紧紧而抿。

    马儿跃过城门，瞧见远处滚滚黄沙。他正想追出去，可眼角却见着有人正侧立在远处梧桐木下，远远的凝着凤十三的背影。那个人明明看来纤弱无比，可他却知道她到底有多狠心！

    见着她，他心里一下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似乎觉出他的目光，女子扶着腰身转过身来。她的手里，捧了一只小巧精致的狐狸狗。那只狗，他认得。它从不让人亲近。纵是熟悉如他，也是如此！

    唯一一次见它亲近陌生人，是在止清殿里！她嘴角抿着一点薄笑。那抹笑终是刺痛了他，他心头一怒，双腿一夹马腹，便朝着女子飞奔过去！

    女子挑高眉毛，对听风笑道，“哟，冬瓜，有人来了。”她不闪不避，直直的迎向他。

    凤七的马儿，忽而停在她的跟前，朝天大声的悲鸣。鱼青鸾扬起下颌，漠笑道，“哟，吓唬谁呢？”听风是神兽，区区凡马，又焉敢在它头上动土？

    凤七双眸赤红，他们一字一字的怒道，“鱼青鸾，你告诉本王，那人是不是你！”

    鱼青鸾抿嘴，淡淡的道，“七王指的那人，是何人？”

    “你会易容术，那段时间你又恰巧回火凤探亲去了！这听风从不让人接近，你是例外！”他声音颤然，不敢想像那段时间把他们耍得那么狠的人，居然会是眼前的女人！

    羞辱，痛楚。跟被背叛的感觉一下涌上心头。她疯了！她为着一个凤九，居然把自个儿置于那种险地！他心里突然涩得厉害，恨眼前的女人，也恨凤九！

    “七王还是没说本妃是何人。”鱼青鸾将听风放下地，指着凤七胯下的马儿笑道，“冬瓜，过去咬它！”让他小子坐在马背上同她说话！

    听风汪了一声，滚啊滚的就朝着凤七的马儿疾奔过去。

    凤七的马儿惊了一大跳，这便朝天一吼，便跟个疯马似的在原地又踢又闹，又跳又吼。凤七俊脸微变，全没料到自个儿身经百战的坐骑居然会怕一只小小的狐狸狗。一个没防备之下，双脚便自马镫之上脱落了去！

    那马儿被听风吓得形同疯癫，它此时已经不识主子是何人了，它心里唯一的想法便是逃开听风！

    凤七数度差点儿被它甩下马背，他气怒难当，抬手对着马背就是一掌。“冷静些！”

    可是战马疯狂的踢腾着，朝着官道之上狂奔而去。鱼青鸾对听风道，“冬瓜，来。咱们走。”

    听风汪了两声，泪汪汪的抬眸瞧向鱼青鸾。主子，这人才是你的命定之人，你怎能这么待他你！可是鱼青鸾听不见他的话，便只把它自地上抱起，缓步朝着城内而去。

    不消片刻光景，她身后便传来得得的马蹄声。凤七怒喝道，“鱼青鸾！你对本王的马儿做了什么？”

    鱼青鸾侧过头，这便又把听风抱至肩头，让它对着那马儿又是一阵狂吼。凤七好容易安抚下来的马儿再度受惊。这一回，凤七没能驾驭住它，直接一下摔跌下来。他在地上打了个滚，这便几个箭步拦到鱼青鸾跟前，怒道，“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马儿这会子又转身逃开了。他眸中怒气一点一点的堆积起来。

    鱼青鸾浅浅一笑，道，“这不废话么？你那马胆儿小！”

    凤七喝道，“它怎么胆儿小了？你到底对它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它会怕成这样？

    鱼青鸾侧过头，眼角见着那马儿正在狂奔中，她嘴角一抿，笑道，“马儿是你养的。它胆儿小，就代表了你这个做主子的胆儿也不大！”

    凤七怒喝一声，道，“鱼青鸾！你给我站住！”

    “凭什么要听你的！你别以为我大着肚子你就能打得赢我！告诉你凤七，只我手里这一条啸天神犬就能把你咬死！”鱼青鸾依旧淡淡的，自打怀了孕，她的性子似乎平和了许多。

    我才不是啸天犬！我是辟邪！我是辟邪神兽！听风抗议的汪了两声。差点儿就飙了泪。

    凤七嘴角抽了抽，不知怎么，他见着她嘴角平和的笑容，心里的怒气竟是一下消逝了去。再忍一忍。

    他告诉自己。只要再忍忍，他就能从凤九的手里把这个女子抢过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嘴边的笑容，原该是属于他凤七的。

    “十三的事儿，也是你做的？”他的声音透着重重的冷。

    鱼青鸾笑了声，道，“七爷若是没有多做这些事儿，又怎么会给我这个机会？”

    凤七厉声一笑，道，“你不知道十三对本王有多重要么？”

    鱼青鸾冷冷的道，“可你知道珍惜他了么？他凤十三为你凤七做了那么多事儿，结果你是怎么对他的？你剥夺了他单相思的权利，你让他从此以后远离故乡，在火凤扎根！你知道么凤七，十三走时告诉我，只要有他凤十三在火凤一天，他便不会让凤舞踏过这万里黄沙！”

    “是你亲手送走了唯一不计一切都要为你的兄弟！是你守不住十三的天真！你现在来质问我？”她说罢，这便伸手去推他。

    “本王从没想过要利用十三！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九儿已经死了，难道让他守着那份无望的爱一生一世么？”他沉喝道。“这样的苦，本王已经尝尽了！本王不要他再走本王的老路了！”

    “那又如何？他愿意走！凭什么你不让他走？”鱼青鸾清笑一声，这便又要离去。

    “鱼青鸾！你给本王站住！”他又伸手去拦她。“十三一生都在帝都之外，为什么你还要狠心把他推去火凤！他明明可以跟火三一道活在十三王府！”

    鱼青鸾忽而顿住脚步，一字一字的道，“因为我不想他受伤。”她说罢，这便与听风一道飘然而去。

    这一回，凤七没再追上来。她说，她不想他受伤。是啊！若然十三还在朝，那他与凤九争雄时，他必然出手相助。到时候，他又怎能保证十三能安然无恙？

    十三心地善良，若然让他亲手手刃兄弟，他必然痛苦欲死。他涩涩的笑了下，道，“你不愿他受伤，难道本王就愿意了么？”他返身远远的瞧着那绝尘而去的车队，许久不发一语。

    所以十三，你等着七哥。等七哥得了这凤舞的天下，一定会风风光光的把你请回朝！一滴泪，自他眼里缓缓的滴落下来。

    到那时候，七哥一定让你呆在帝都之中。让你天天能见着亲人兄弟！让你过年的时候，再也不会一个人！

    凤十三走后，太子的势力似乎一下瓦解了许多。人人都知道太子失势，凤无霜只挂着一个虚名，镇日四处奔走。

    这段时间里，凤无赦似乎忙了起来。他每天都会同凤八他们议事议到很晚。

    朝中似乎就只剩下凤七并凤九两股势力相互抗衡。他二人用最快的速度蚕食了太子无霜的兵力，迅速的壮大起来。凤舞朝野上下都在猜测，到底谁才能做凤舞之帝！

    太上皇似乎真的淡出了凤舞皇室，他的行宫也终于建成了。

    如今皇帝的态度是极明确的。可这会子太上皇的态度却忽而变得暧昧不明起来！

    若非凤八上九王府来告诉鱼青鸾大夫人出了事，她想，她许是会就这么等死了。

    “什么？你说娘亲她又跑出来了？她出来做什么？太上皇能愿意让她出来？”这段日子以来，太上皇对娘亲的态度已经渐渐明朗了。可娘亲似乎还有太多的顾忌。总是对他闪闪躲躲的。

    “不愿意，所以她就逃出来了！大夫人她，似乎很怕太上皇。”凤八蹙紧眉尖，深深的叹着气。他的面上染了一层薄薄的心疼，为着那个叫韩若雪的女人！

    鱼青鸾急道，“她现在人在哪儿？八爷，您快同我一道去见她！”

    凤八抿着嘴，道，“你现在这么大的肚子，适合这么奔波么？她现在不敢来找你，也不敢回鱼家。更不敢回火凤。她，在本王那儿！”

    鱼青鸾这下却再也坐不住了，她现在不管那人到底是不是太上皇，她只知道，只要谁欺负她娘亲，她就跟谁玩命！

    二人到得八王府时，但见大夫人一身素色衣衫，正拿个扫帚扫着地。鱼青鸾心里一疼，她疾道，“娘亲！”

    大夫人身子一震，她抬起泪眼凝向鱼青鸾。道，“青鸾！”

    鱼青鸾几个箭步上前，紧紧的拥住大夫人的细瘦的肩膀。道，“娘亲，你怎么逃出来了？到底怎么了？”

    大夫人飞快的摇头又再飞快的点头。她涩着双眸，哑道，“青鸾，你不该来这儿！若是让那人知道了，却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你呢！”

    鱼青鸾知道她所说的那人，正是太上皇。她一正神色，道，“娘亲，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大夫人嘴唇颤抖，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她别过头去，难堪瞧向凤八。

    凤八到底也是个玲珑剔透之人。他一见大夫人这表情，这便笑着与她们告了辞。他一走，大夫人便扑到鱼青鸾的肩上，哇的一声大哭出声！

    鱼青鸾没有说话，可是面色却冷了下来。她抬起一手，在大夫人的肩膀上轻轻的拍着。道，“到底什么事儿，娘亲。您同我说，可好？”

    大夫人擦尽了眼泪，轻道，“青鸾，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只是娘亲最近心情极差。没别的！真的！你相信我！”

    鱼青鸾一下将她推开，眸中积聚了无尽的怒气。“娘！你不说的话，我便只当这事儿是他凤天绝做的！他欺负你，我就杀了他！”她说罢，这便转而要走。

    大夫人一下捉住她的手臂，疾道，“青鸾，别去！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怎么不是他的对手了？他不过是个病泱子，你以为就凭他那点儿弱鸡功夫，还想与我一博生死？”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

    大夫人一听她要去与太上皇一博生死，心里不由的大惊。她急道，“青鸾！不是的！他没拿我怎么样！他只是！只是……”话说到这儿，她又说不下去了。

    “只是怎么样？”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问。

    “他只是突然问我，要不要做凤舞的太皇太后。”她说到这儿，头一下垂至最低。

    鱼青鸾心里松了口气，她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大夫人涩涩的道，“我能怎么回答？我是有夫之妇，又怎能配得上他呢？”

    “所以你就逃了？”眼见大夫人点头，鱼青鸾差点儿就一下摔跌在地。这会子那位高贵的太上皇必然伤心极了罢！娘亲在他身边这么久了，他才开口与她说这事儿，想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的。

    可是娘亲有着太多的顾忌。已婚的身份暂且不说，她现在的头发还这么白！

    鱼青鸾轻轻一叹，笑道，“那么娘亲，您喜欢太上皇么？”

    大夫人闻言，面色一下苍白了去。她飞快的摇头，大声的道，“我不喜欢！”

    她的回答那么的斩钉截铁，生怕这不喜欢三个字说得慢一些，鱼青鸾就会不相信她说的话！

    鱼青鸾蹙紧眉尖，淡淡的道，“娘亲不喜欢他，那您喜欢谁？父亲？陈凰？”

    大夫人面色铁青，她忽而飞快的摇头。道，“我谁也不喜欢！青鸾，我有你们就够了！只要你并青姣能活得好好的，娘亲比什么都高兴！南风的事儿，我再也不想了。他爱怎么样都随他。”

    “陈凰，那就更不可能了！他是水心的弟弟！”她们之间的仇恨，根深蒂固。“这段日子，娘亲每天听着大佛寺的钟声，心里清如明镜。娘亲想要常伴青灯古佛，了此余生。红尘之事，娘亲不想掺和进去。”

    常伴青灯，那不就是出家了么？鱼青鸾从不知道她把花府买在万佛寺外竟起到这么个效果，心里不由的暗恨不已。她咬牙笑道，“娘亲，您可不能去常伴青灯。我并青姣二人还指着您给咱们带孩子呢。您若是去伴青灯了，您外孙怎么办？”

    大夫人的眼角朝着鱼青鸾的肚子一划，她轻轻的道，“娘亲没说要出家。只是不想掺和男女之事。自个儿的外孙，自然还是要哄的。”

    说时，她面上罩了一层薄薄的温柔。鱼青鸾笑道，“您住八爷这儿也不方便，不如您就同我一道回府，可好？”

    大夫人凝了她一眼，道，“哪儿有随女儿住进女婿家的道理。青姣的宅子已经建好了，我便住去那儿罢。”

    鱼青鸾笑了下，应道，“好啊！可是最近青姣很忙。他小子似乎很受公主们的喜爱，这会子皇帝那儿已是有意让他挑个公主成亲了呢！”

    大夫人楞了下，道，“青姣跟公主成亲？皇帝那么多女儿，青姣会不会挑？”

    鱼青鸾安抚道，“青姣的眼光好着呢。被他选中的女子，必然是个绝世的好女子！”她顿了顿，这便笑眯眯的补充道，“同他姐姐一般好！”

    大夫人一下笑开了，她掩唇道，“那为娘的就更要盯着他了，若真是娶回跟你一般凶悍的回来，为娘的怎么能治得住她！”

    “咦！听说娘亲总是反过来被人治住的哦！这会子还提什么治住弟妹么？”鱼青鸾笑着把头搁回大夫人的肩膀上。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出了院子。她们与凤八告辞后，这便一道出了府。临行前，鱼青鸾眼角瞧见凤八怔忡的凝着大夫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他的眼里，有感恩，有孺慕，可却没有男人对女人的占有！

    许是他自个儿都不知道，他对娘亲的情，并非爱情。

    萧一远走了之后，凤八一直是这么的孤独。仿佛这个世界已经将他彻底抛弃了。

    见他们已经走得远了，凤八才转身跛着脚回府。他的背影那么的萧瑟，看来孤冷凄清。

    他大步走进萧一远的院子，双手负在背后。站了好久好久。

    今儿个大夫人来寻他，让他确定了一件事儿。他对大夫人的感情，真的如一远所说，只是孺慕，只有感激跟同情。

    若是当初他们肯对自己诚实一些，若是她的性子不是那么烈。想来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儿个这一步。

    “萧一远，你跟小龙公子成亲了么？你们过得幸福么？”他苦涩的笑着，掌心渐渐成拳。“若是当初本王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若是当初能给彼此多一点时间，我们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屋里依旧空寂一片，那个能与他彻夜谈心，比武论剑。又处处为他着想，舍了性命也要为他的萧一远，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题外话－－－－－－

    呜呜，可怜的小八。


------------

第一九一章 鱼青鸾还在

﻿    ﻿    “萧一远，你跟小龙公子成亲了么？你们过得幸福么？”他苦涩的笑着，掌心渐渐成拳。“若是当初本王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若是当初能给彼此多一点时间，我们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屋里依旧空寂一片，那个能与他彻夜谈心，比武论剑。又处处为他着想，舍了性命也要为他的萧一远，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鱼府

    鱼青姣自打入军机处以来，一路风生水起，他生来就八面玲珑，入了官场，自然就如鱼得水。加上皇帝对他又有意照拂提携，他这官儿自然越做越大。

    连带的，那些个宫里未得皇子的娘娘们，便也偷偷的巴结着他。非想把自个儿的女儿塞给他。

    可鱼青姣却似乎对自个儿的婚事并不上心，以致于弄得那些个娘娘们只得把主意打到鱼南风头上。鱼南风余下二女，竟也是忽而成了帝都青年才俊争相求娶的对象。

    就是最小的鱼青雅，居然也有宫妃戏言说，要她将来嫁给自个儿的儿子呢。

    如今的鱼南风闲赋在家，他先是备齐了礼品去了一趟火凤。满心以为自个儿只要能放下那高傲的身段，他跟大夫人便还能回到从前。可他人到了火凤才发现，原来大夫人竟从未回过韩家！

    他非但没能找着她，还被火凤韩家的人差点儿围攻致死！打火凤回来后，他便一个人呆在清心苑里，镇日凝着她在时，一棵一棵种下的芭蕉。

    如今鱼青姣两个鱼府到处跑，忙得脚不沾地。鱼青鸾并大夫人到时，他小子便放着诺大的宅子，自个儿则跑回鱼南风那儿蹭饭去了。

    大夫人瞧他的屋子似乎还没怎么收拾妥当，这便卷卷袖子，开始为他小子打点收拾。

    鱼青鸾立在一旁，发现自个儿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她让柳绿跟在大夫人身边打点着。自个儿则并花红一道去云龙客栈买些个吃食回来。她就没弄明白，他鱼青姣那么大的宅子里头，怎么竟就只得那么寥寥数个奴才呢？还是说他小子的那点儿饷钱，根本不够付那些奴才的月钱的？

    云龙客栈今儿个收拾得特别干净。一众跑堂的竟换上了统一簇新的衣物，就差没有张灯结彩。鱼青鸾并花红一进客栈，就见那消失了数月的花千树忽而冒出头来，对着花红疾声笑道，“三儿！老爹我又回来了！”

    花红瞪他一眼，嘴角薄抿。道，“你吃饱了没事儿做么？这么快回来做什么？”

    花千树的眼睛这一回却凝向了鱼青鸾的肚子。他急吼吼的道，“呀！花妹妹！数月未见，你肚子怎么这么大了？什么时候生呢？”他一边说，一边对掌柜扬声，道，“来人，立刻给我花家妹妹取些上好的糕点来！”

    鱼青鸾笑了下，道，“花爷什么时候回的凤舞？”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花千树笑得极是轻浮，他道，“这不是才到么？咱们小王爷过阵子要来，这便让我先过来打点着些。”他说到此，忽而顿了顿。道，“前阵子，花妹妹是不是去过平西？”

    鱼青鸾心头微震，她挑眉笑道，“是去过啊。怎么了？”

    花千树面容微涩，道，“果然是你们。”他说到此，忽而对花红道，“小三儿，今次不如同爹回家，可好？”

    花红面色一怒，道，“小三儿个头！我现在叫花红！”

    花千树见她似乎要怒，这便赶紧举起双手，道，“好好好，就叫花红！”

    鱼青鸾怔了许久，终于轻道，“一远他，可好？”其实她想问的是，她是不是同小龙公子成了亲？她现在还有没有想着那个让她伤心至极的凤八！

    花千树听到这儿，面色肃了肃。他压低音量，轻道，“他们回去就议亲了。可要确定婚期的时候，那位萧姑娘就一直推三阻四，结果小龙公子说，他就不信他凤八能比他龙逍遥好，所以……”

    鱼青鸾蹙紧眉头，心里却在打着鼓。小龙公子要来了，他这次来摆明了又是为着吃醋来的！凤八最近好容易平静了许多，这若是被他小子这么一搅和，他的伤口不又得被生生的撕开了么？

    鱼青鸾想到此，心里不由的微生痛楚。她想到今儿个凤八那个萧瑟的背影跟微跛的左脚。心里有一处被狠狠的触痛了。

    慢说如今的凤八是助凤九的，纵是凤八仍与先前一般，是凤九的政敌，她鱼青鸾这一辈子也欠着凤八！她涩涩的道，“凤舞并龙腾的亲事并未议成，如今龙腾并凤舞的关系比先前紧张了许多。小龙公子这时候要来凤舞，却不是找死么？”

    花千树神秘的道，“谁说不是呢！可他像是铁了心，不找出个答案誓不罢休！其实那萧家的女儿罢，个个都是偏男性化，武功也是顶尖的。这样的女人，做护卫是个不错的选择。真若是做了夫妻，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时候，他龙逍遥还不定打不打得赢人家！”

    “说实在的，那萧一远哪儿能有咱们花家姑娘温柔贤淑哪？对不对？花红。”做爹的人抛了个媚眼给自己的女儿。

    花红瞪了他一眼，道，“跟她们不熟。”

    花千树听到女儿这么说，这便又是一阵哀声叹气。鱼青鸾见他又要开花腔，这便起身与他告辞。他将她送至门口，笑道，“花家妹子，其实你知不知道萧一远在凤舞的消息，到底是谁透露给咱们龙腾的？”

    鱼青鸾侧过头，忽而指着他云龙客栈笑道，“这儿不是靠情报为生么？这个消息自然是这儿传回龙腾的！”

    花千树负手笑道，“一远的易容术极好。若真那么好找，你道为何小龙公子探子遍天下，明明一远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却一直没能认出来？”话到这儿，他便就这么转而离去。

    鱼青鸾蹙紧眉头想了想，这便与花红一道转而回了鱼府。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大夫人便把这鱼青姣的狗窝收拾得干净极了。鱼青鸾笑道，“娘亲手脚可真快。青姣回来，可得吓他小子一大跳！真该让那些个想嫁他的公主们过来瞧瞧他的窝，保准她们必然就只当不认识他小子了呢。”

    大夫人闻言瞪了她一眼，道，“他现在身为军机大臣，旁的女子哪儿管他不谙家务？”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说起不谙家务，青鸾，你似乎也比青姣好不了多少去。”

    鱼青鸾笑了下，应道，“娘亲在说什么呢！我可是去为您买了糕点呢！”意思这糕点等于就是她亲手做的了。

    母女二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等到天儿大黑了，鱼青姣才回了鱼府。见着她二人都在，他一下笑开了。“姐姐这么大的肚子，怎么上青姣这儿来了？”

    鱼青鸾笑眯眯的道，“自然是来瞧瞧青姣把自个儿的家折腾成什么样了！老实说，你刚刚去了哪儿？”

    鱼青姣笑着坐到大夫人身边，笑道，“自然是回家吃饭了！如今青灵并青丝二人已是有了婆家，三娘并四娘今儿个与男家议定婚期了呢。”

    鱼青鸾笑道，“她们有了着落，那么你呢？”

    鱼青姣笑得极是无害，他淡淡的道，“姐姐别把事情扯到青姣头上来！青姣可是担当不起！”

    大夫人笑道，“青姣似乎无意议亲？还是说，你已是有了心爱的女子？”

    鱼青姣飞快的摇头，他薄薄的询道，“娘亲今儿个来此，可是要在这儿长住？那花府如今已经成了太上皇的行宫，娘亲住着确实不便。”

    大夫人抿抿嘴，道，“正是。”

    鱼青姣侧头凝向鱼青鸾。但见后者挑高眉头，若有所思。

    不过盏茶功夫，凤九便找到鱼府来了。鱼青姣促狭的笑道，“姐姐真是一刻都离不得姐夫身边，这儿不过离开一会子，便使人去请姐夫来接你了。娘亲，果真是嫁出去的姐姐，如同泼出去的水呢！”

    凤九瞪了他一眼，俊脸之上竟隐了一层薄薄的红。他笑着坐到鱼青鸾身边，道，“她出门从不知道与本王报备，是本王在她身边暗中放了几个轻功绝顶的护卫跟着，这才能找到这儿来。”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指他其实派人跟踪她的？原想责备几句，可见着他温柔似水的眼神，她便没法儿再开口了。

    与他一起，她似乎变得已是一点儿原则都没有了！

    “原来姐夫竟是这般珍惜姐姐！”不知怎么，鱼青鸾总觉着鱼青姣说这话时，有些发酸。

    凤九笑道，“今儿个青鸾去了云龙客栈么？”

    鱼青鸾告诉自己，别跟这货一般见识。不过就是被跟踪了，左右他是为她好，她不能与他置气。她扯了扯唇角，答道，“正是！怎么了王爷？”

    凤九淡淡的道，“前阵子得到密报，似乎师兄又要回来了。”他说到这儿，漠漠的抬头。“这段时日父皇身子不好，可他心里似乎还在惦记着龙腾的事儿。”

    “他要本王在短期之内，把云龙客栈的事儿查实了，然后连根儿拔起。”他说到这儿，只紧紧的凝着鱼青鸾。

    鱼青鸾心头微震，她疾道，“云龙客栈什么事儿需要查实？为什么他要把人家连根儿拔了去？”

    凤九涩涩的道，“青鸾，师兄那儿是卖情报的，你知道的罢！父皇最近心心念念，便是这件事儿。”他疲惫的揉着眉心。

    鱼青姣笑着接话，道，“皇上是怕咱们这儿对龙腾一无所知，可是人家龙腾对咱们凤舞却是知之甚深！上次龙腾前来议亲，可最终却是要走了咱们一个将军。就这件事儿看来，龙腾对凤舞已是志在必得！”

    “先前父皇怕火凤倒戈相向。自然对龙腾百般顾忌。可是如今，十三去了火凤！”凤九说到此，便又揉了揉自个儿的眉心。

    鱼青鸾面色一下苍白下来。她疾道，“所以，因为有着凤十三在为凤舞守着门户，他便一定要把云龙客栈给拔了么？”

    凤九蹙紧眉尖，许久不发一语。从他的眼神中，她瞧清了他的意思。

    她涩涩的道，“可是九爷，那个人，是你的师兄啊。”

    鱼青姣肃然的道，“姐姐怎么不明白，大义在前，纵是自个儿的亲子，也得亲手杀死。更何况只是师兄。”

    鱼青姣说了那话之后，鱼青鸾便一直郁郁不乐。待二人一道回到九王府后，凤九握着她的小手轻道，“青鸾，本王答应你，只要师兄不领着人，带着兵器越过火凤，那本王一定不会与他为难！”

    鱼青鸾闻言，锁紧的双眉这才舒展开来。

    “鱼良宵，太子现在那般落魄。我求求你，你让我去瞧瞧他。”正主儿对她哀哀求道。最近她每次出现，都是这般弱怜。似是在顾忌着什么。

    鱼青鸾侧着头，一语不发。如今的她，已经学会了把正主儿当成一抹空气。

    正主儿很不甘心，她飘啊飘的飘至鱼青鸾跟前，道，“鱼良宵，求求你了！”

    鱼青鸾漠道，“一边呆着去！你不是说等我生产的时候，你就有机会了么？这会子怎么了？又想要来夺我的身子？”

    正主儿的面色一下变得铁青。她的眼里落下一线血泪，看来极是可怖。“鱼良宵，这身子原就是我的！是你占了的！如今你跟娘亲还有弟弟二人一道享尽了天伦，我呢？我才是真正的鱼青鸾，你凭什么把所有的东西都占了去？你凭什么啊？”

    鱼青鸾漠然的凝了她一眼，道，“就凭我胆儿比你大！一个能自裁的人，是不值得我把身子还给你的！跟你说鱼青鸾，别仗着你那点儿障眼法，就想吓到我！识相的就给我滚！不然我叫冬瓜来咬你！”

    她冲着正主儿吼了声，正主儿一下缩小了许多。

    鱼青鸾见她老实了，这便又陷入沉思之中。她在想白天花千树的话。

    萧一远从来不曾在别人跟前现出过真面目。就连亲如凤八，也不知道她是女儿之身。那个人能确切的知道她的身份，又把她的消息泄露给龙腾。必然是得同时识得一远并小龙公子的人。

    她揉散一头秀发，心里有什么，呼之欲出。她心烦意乱，头痛欲裂！若然事情真如她所想，那么，她该怎么办？

    “怎么，你似乎有心事？”正主儿蹲在她跟前，抬着与她一模一样的脸，深深的望着她。

    鱼青鸾被她吓了一跳，道，“你蹲那么近做什么？本妃有什么事儿，与你何干？你犯得着这么起劲么？”她说罢，这便别过头去。

    正主儿面色一青，她恨恨的道，“鱼良宵，早晚有一天，会轮到我对你这么凶！”可是那只听风神兽天天守在她身边，她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除非她不跟听风一起，她必然倾尽一生之力，把她的身子重新夺过来！因为她，好想去瞧一眼无霜。

    告诉无霜，鱼青鸾还在。他不会是一个人！

    正主儿等的机会，很快就来了。不过三日功夫，鱼青鸾便听说小龙公子到了云龙客栈，她这便匆匆的出了九王府。临行前，为着甩掉凤九派来跟踪她的人，她便把听风并柳绿一道留在了王府里。

    因为，她不能让凤九做出伤害小龙公子的事儿。在凤九最难的时候，他的这位师兄也一直在他身边，从没因为他的身份而嫌弃他。她心里知道，其实在凤九的心里，小龙公子是极重要的。爱一个人，就是要连他在意的人一起爱。

    小龙公子果然到了凤舞，时过一年，他看来却仍是与平常一般。只是这一次，他看来眉目甚是清冷。在他的身侧，坐着花千树并另一个绝色的男子。见着鱼青鸾，他这便起身笑道，“本王没见着你们同房，结果你就大着肚子了！你跟师弟二人，简直太伤本王的心了！”

    鱼青鸾浅浅一笑，这便淡淡相问，道，“小龙公子不在龙腾呆着，怎么又跑凤舞来了？”说时，她的眼角朝着另位浅笑的男子一划。

    但见男子着了一袭鲜艳红袍，袖口却隐隐绣了龙纹。男子一头墨发随意的散落下来，薄美的红唇凝着一点似笑非笑。他的左耳之上，竟戴了一只小小的珍珠。那只珍珠，色微淡。嵌在他的耳际，把男子清冷漠寒的气质衬到了极致。

    男子见鱼青鸾瞧他，这便朝着她点点头，他侧过脸，对龙逍遥道，“逍遥，这人便是你说的人么？”

    小龙公子笑道，“瞧不出来罢！她现在这么大的肚子呢！”

    鱼青鸾不解道，“小龙公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只见那陌生男子竟忽而起身，朝着鱼青鸾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九王妃好！”

    鱼青鸾狐疑的凝向小龙公子，希望这货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小龙公子笑道，“何必同她客气，左右已是成了一家人了。”

    鱼青鸾忽而想起，似乎这位小龙公子头次见着她时，也对他行了恭恭敬敬的一礼。她轻咳两声，道，“师兄，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初次见我，都要对我行这么大的礼？”她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么？为什么她全无印象？

    男子笑了下，道，“九王妃不必怀疑，咱们早就听过王妃的为人，自然对您又敬又重。这才会有此一礼。”

    鱼青鸾嘴角薄抿，一语未发。

    这个解释。说不通。可既然人家不愿说了，那她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我也不同你们拐弯抹脚。小龙公子，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回龙腾去罢。”鱼青鸾开门见山。

    男子眉毛微挑，他袖手道，“看来有人不欢迎咱们来凤舞呢。”他面上虽然在笑，可他的眼里一丝笑意也无。

    小龙公子笑道，“看来宫里的消息是真的！皇帝病得极重。似乎命不久矣。”

    鱼青鸾心中一跳，这事儿为什么她竟是一点儿风声都没能收到？先前凤九只说皇帝身子不好，可没料到竟是这么严重！她古怪的瞧向花千树，一字一字的道，“花爷不是说，小龙公子来此，是为着对付八爷么？”

    小龙公子倒也不恼，他指着自个儿的鼻尖大呼冤枉。

    那男子瞪了他一眼，鱼青鸾注意到小龙公子得了男子的一眼，这便立刻闭了嘴。

    男子笑道，“咱们来此，便是代表龙腾之帝过来。给凤舞今后的主子赠上紫月太上皇亲手绣制的凤凰袍一件，以作两国修好之用。”

    上次他们议亲议了一半，直接打道回了龙腾。结果这一回，他们却趁着凤舞快选新帝之时，过来赠送凤凰袍！鱼青鸾嘴角薄抿，不知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青阳并紫月的太上皇一道出游列国，原是为着游山玩水。可是为着他们的安全，咱们龙腾帝便只得与各国修好。因为他要打造一个和平大同的天下给自个儿的父母。让他们能自由自在的四处游历。”男子说这话时，眉头略略挑起，似有所指。

    鱼青鸾没有说话。可心里却已是明白了三分。

    先前花千树曾问过她，是不是曾经去过平西。之后的话，他没有往下说。原来那次凤九派兵要去杀龙腾二帝的事儿，被龙腾的人知道了。

    他们这次来，说得好听是与各国修好，可那男子说，龙腾帝要为他的父母打造一个和平大同的天下给自个儿的父母。何谓和平大同？并非与别国修好就是大同了。

    要想到得大同之境，只有将这个天下，全数归入龙腾！男子的话，鱼青鸾明白了，小龙公子明白了。花千树也明白了。

    －－－－－－题外话－－－－－－

    龙自在亮晶晶的过来打酱油来了。


------------

第一九二章 他们永远也不可能一生一世

﻿    ﻿    他们这次来，说得好听是与各国修好，可那男子说，龙腾帝要为他的父母打造一个和平大同的天下给自个儿的父母。何谓和平大同？并非与别国修好就是大同了。

    要想到得大同之境，只有将这个天下，全数归入龙腾！男子的话，鱼青鸾明白了，小龙公子明白了。花千树也明白了。

    男子见鱼青鸾面色微冷，竟是微微一笑。刹那之间，鱼青鸾但觉双眸微痛。这个人，跟凤九不同。他太过耀眼，像是生来就活在阳光之下，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他手里握风拿雨，只弹指之间，便能教天地之间风云变色。

    不，这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使臣。他甚至比小龙公子并那位龙腾二王都要尊贵三分！

    龙腾有三帝，青阳紫月各自为政，另有龙腾之帝。这个人到底是青阳帝，还是紫月帝？鱼青鸾蹙紧眉尖，心中暗忖。

    难道他们真的只是来相赠贺礼的？这个时候送贺礼，鱼青鸾忽而瞠大双眸，面色已是微微变了去。她薄薄的一笑，道，“小龙公子，花爷。不论如何，青鸾的话已经带到了！你们要走还是要留，便不是本妃能决定的了。”她说罢，这便忽而起身告辞。

    小龙公子起身相送，笑道，“不论如何，今儿个的事儿，本王记下了！”

    男子与他一道起身，红唇轻抿。道，“九王妃走好！”他对她打了长长的一揖，道。“今儿个王妃的情意，我也记下了。改日若然得了机会，必然会好好的偿还。”

    鱼青鸾的笑，忽而凝在了嘴边。她的眼珠定在原处，整个人像是忽而被人硬生生的剥离出来！她能感到有人用手紧紧的握住她的心脏，狠狠的拧捏！她一个扑跌，竟发现自个儿已然凌空立于空中！

    男子眼前的女子忽而缓缓萎地，他眉尖一蹙，也不来接她。竟就躲到了小龙公子身后！小龙公子随手把女子的身子一抄，急道，“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就像是，突然死去了！他立刻将女子的身子放平，扣住她的脉门，又去翻她的眼皮。

    鱼青鸾双眸凝着地上的女子的肚子。那儿，胎儿的脉动已是慢慢的弱了去！她冲着地上的女子怒道，“鱼青鸾！是不是你！你竟在此时把我给推出来了！”

    地上的女子唇色苍白。一语未发。那突然断了的呼吸，似乎把那三个大男人吓住了。

    小龙公子疾声道，“怎么办！这事儿若是教师弟知道了，他还能让咱们出凤舞么？”他拿了金针，扎向她的人中，见她依旧不声不语，他面色都有些青了。

    花千树急得团团转，他哑道，“怎么好好一个人，就这么突然没了呢？自在，你刚刚给她施暗器了？”

    男子瞪了他一眼，冷道，“花叔在说什么？”

    不！不是他！他只是朝她打了个揖！真正把她的魂推出体外的，是正主儿！腹中的胎息越来越弱，鱼青鸾心头急怒难当。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与这个孩子日夜相伴，她甚至每天都会给他讲故事，唱平安小夜曲。

    她以为，她在这个世上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她，现在却要守不住他了！她咬着牙，一字一字的怒道，“鱼青鸾！你给我滚！这个身子是我的！”

    正主儿厉声一笑。她忽而出现在鱼青鸾的身后。道，“你在说什么呢？鱼良宵！这个身子，原本就是我的！”她一下涨至最大，张着血盆大口，笑道，“今儿个那只辟邪不在！你还能斗得赢我么？”

    鱼青鸾心头怒起，正想与她一决生死，可正主儿却浅浅的道，“你打！你同我打！咱们时间打得越长，那肚子里的胎，便就没法儿活了！我是无所谓，左右也不是我的孩子。你不同！你不是每天都同他说话么？你不是说，你在这个世上，终于有了自个儿的东西了么？”正主儿笑着一甩袖子，道，“没了。”

    “现在他就要没了！”她笑道，“就这样，你还要同我打么？”

    鱼青鸾掌心发热，心里的怒气聚到了沸点！

    正主儿见着她的怒眸，笑道，“跟你说，鱼良宵，我只去瞧一眼无霜就好！只一眼，我便会把身子还给你！”

    鱼青鸾闭了闭双眸，她知道，这会子她若是不退不让，她的孩子就要没了！她们拖得起，这个孩子拖不起！母体断气，他必然活得不久。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就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母亲！能把自个儿的孩子放着不管！”正主儿狂笑不止。

    鱼青鸾怒喝道，“那你还不快去！”

    正主儿挑挑眉毛，她走了几步，忽而顿住了双足。

    鱼青鸾怒道，“你又耍什么花样！到底去不去？”

    正主儿侧过头，道，“鱼良宵，我改主意了！我没法儿挺着那个脏东西去见无霜！那样会让我觉着自个儿好脏！我今儿个就要缠着你，直到胎息消失！”

    一刹时，悲伤，愤怒。痛苦。全都涌上心头。被引爆的核武器，军事法庭的审判，那执法的枪声。鱼青鸾忽而抱住自个儿的头，好痛！他们对她的头开了枪！

    场景转换，她被贬去守住蛇蝎城。冷月飞雪夜，蛇蝎城里逃出一抹幽魂。她散尽一身法力，便是为着将那魂的气息全数隐得尽了！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她不该怕鬼！因为她是鬼差！官儿不大，可却凌于众鬼之上！鱼青鸾浑身爆出一道蓝光，她双臂忽而爆长，一下掐住正主儿的喉咙。恶狠狠的道，“天堂有路你不走，非要随本官去蛇蝎城！”

    正主儿在她掌心尖叫挣扎，她越缩越小。最终被她捏在手心！

    她的眼角划向地上的女子，不过几个箭步而已，人便已经滚进了女子的身子，她咳嗽二声，这便大口的吸着气！

    小龙公子被她这么一吓，整个人便就这么往后退了三大步。他指着她的鼻尖，疾道，“你！你你！你！”

    鱼青鸾缓缓的吐了口气，她抬眸，哑声轻问，“孩子怎么样？”

    小龙公子几个箭步过来给她把脉，一会子后，他蹙紧眉头道，“还在！可是脉息极弱！”

    男子负手低道，“那就立刻给她开药保胎。立刻派人通知九王，就说王妃在咱们云龙客栈住着，要他放心。”

    小龙公子侧过头，怒道，“这会子告诉师弟这事儿，却不是要他分心么？如今皇宫里头随时都有可能政变！他又这么紧张自个儿的老婆！”

    “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总不成说，自个儿的妻子在最危急的时候，他却在忙着朝事罢！”男子说到此，嘴角薄薄而抿。“男人大丈夫，若是连自个儿的妻子都保护不了，那就枉为人了！再说，她的情况太过古怪。”

    鱼青鸾苍青着脸，她忽而扬声。一字一字的道，“不要！这事儿别同他说！小龙公子，您去小鱼府把我娘找来，我就住在她那儿！”

    小龙公子蹙紧眉尖，道，“这可不成！你现在的身子，一刻都离不得大夫在旁。”

    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我还没有弱到需要他来担心！我才不会为他的包袱。”他要成就大业，也要她们母子。她又岂会不知？

    如今她正逢生死大关，孩子的脉息极弱。她没法儿助他成事，可也绝不能因着她坏事！

    小龙公子深深的凝着她，眼里半丝顽笑也无。

    男子则似乎微有动容。他浅浅的道，“女子生产时，原就是个生关死劫。你想好了，他不在身边真的可以么？”

    鱼青鸾自信的一笑，一手贴住自个儿的小腹。道，“为着自个儿的孩子，本妃连鬼都敢杀！难道这样的我，还没有资格守住他么？”

    男子对小龙公子淡淡的下令，道，“逍遥，你不是会易容术么？”

    小龙公子怔了下，道，“是啊。怎么了？难道你要我易容成她，呆在小九的身边？”

    察觉到二道杀人的眼光，他识相的闭了嘴。嗫嚅的道，“那你又不说清楚！”

    男子的眸光似有若无的落到鱼青鸾的肚子上。浅笑，“你进九王府，妆成她身边的丫头贴身服伺。若是她的胎一有异动，立刻给她吃下催生药，随时给她接生。”

    咦？咦咦？小龙公子一跳三丈高，他疾道，“这怎么能成！咱们此来可是办大事来的！本王怎么能给她做接生婆？”

    男子听到此，面上肃着少有的寒意。他漠漠的道，“娘亲当年生产时遭逢大难，若是没遇见贵人，也不会有我！”所以他曾立过誓，不论怎么样，他都会好好的对待每个大肚子的女人。

    不论她们犯下多大的过错，不论她们是什么身份，他都会出手相助，让她们平安的生下孩子！

    花千树听到男子这么一说，眼睛起了可疑的红，他轻道，“是啊，逍遥。这事儿你可得管。”

    鱼青鸾感觉自个儿的头一阵一阵疼得厉害。她听见小龙公子大声的道，“这不废话么？小九他最能的就是易容术！”

    之后的事儿，鱼青鸾全不知情了。她侧过头，整个人再度失去了意识。

    小龙公子过来给她把了把脉，这才放心的道，“这一次只是太累，睡过去了。”

    花千树蹙紧眉尖，道，“皇上，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男子并小龙公子二人紧闭双唇，一语未发。他仔细的端详着鱼青鸾苍白的脸蛋。良久，才缓缓的吐出一句，“就这么个女子，又岂能翻起风雨来？”

    “哥！本王才不要扮丫头呢！若是本王跟九儿一般，惹来自个儿兄弟的觊觎，又被宿柳知道了去，那本王岂不是什么面子都没了么？”小龙公子哀哀大叫。

    男子的眼光如刀锋税利，他狠狠的瞪向小龙公子，一字一字的道，“难道你还让朕亲自来扮么？”

    小龙公子咕哝道，“又不是没扮过。”他说到此，忽而扬声道，“也不知道是谁，当年吸引了无数小男生！”

    男子漠漠一笑，道，“逍遥！不如朕去告诉宿柳，你其实……”

    他话才到这儿，小龙公子便朝着他飞快的点头。狗腿的打断男子的话，道，“本王去！这种事儿舍我其谁！娘亲不是说了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说罢，这便大义凛然的去扮女装去了。

    他一走，花千树忽而给了男子一个爆粟！他怒道，“要是让你娘知道你又欺负逍遥，仔细你的皮！”

    男子一反刚刚肃冷的模样，随即抱头鼠窜。他笑眯眯的道，“花叔才不会说呢！花叔若是说了！朕就下令把你家一窝女儿全都纳入后宫！”

    花千树气怒难当，他随手抄起杯盏朝着那当皇帝的人飞过去，道，“你个臭小子！居然敢动我家花花的脑筋！她现在才一岁！”

    龙自在笑得那叫一个得瑟，“朕最爱便是老夫少妻。花叔，朕瞧上的可不是花花，而是花籽儿！”

    花千树一听，越发的暴跳如雷。“死小子，你给老子站住！我家花籽儿才刚出生三个月！你个色狼就想打她的主意！活该你没人要你！”

    龙自在不依的道，“唉，花叔此言差矣。上次朕抱花籽儿时，她就没哭，还赖在朕怀里来着！朕上朝的时候正嫌太闷，不如你就把花籽儿给朕抱去解解闷！”

    花千树怒喝道，“给谁解闷也不会给你小子！听说你还要为他们打一个和平大同的天下。你哪儿有空跟咱们家花籽儿玩？”

    男子侧过半边头，笑道，“再忙，也要抽出时间陪孩子。”

    这一回，花千树更怒了，“她是你堂妹！什么孩子！喜欢孩子不会自己去生？”这货只要碰到女子都会发烧，居然还要把他的心肝儿们纳入后宫，他不是要她们守活寡么？简直不可饶恕！

    龙自在一下苦了脸，道，“花叔太小器了。你那么多孩子呢。也不借一个朕玩玩。”

    “滚！你再这样，我便告诉小龙公子，其实他最尊敬的哥哥，比他还要心无大志，目光短浅……”他咬牙威胁。成功的让某个皇帝闭了嘴。

    待鱼青鸾醒过来时，她人已经回到了九王府。凤九似乎还没回来，她揉着发涩的眼睛，环了眼房间。手轻轻的贴住自个儿的小腹，孩子的脉动还在。她也没有死去。

    今儿个，她似乎走过了一生一世！她先前的记忆只到被枪毙而已。可是现在她却知道了。原来这个凤舞，也不是她最终的归属之地。她跟凤九，永远也不可能有一生一世！

    许是下一秒，她便要消失了。所以，她没有把正主儿的魂立刻拘回蛇蝎城！因为她若是在生产的过程中死去了，若是正主儿没法儿代替她的话，这个孩子就没了。

    她忽而掩住嘴唇。咬牙对着天空恨恨的道，“为什么要这么耍我！若然我只能在这世上这么短，为什么还要让我爱上凤九。爱上孩子，爱上凤舞？”

    她的质问，没入空气。似是回应她的话，原本平静无波的空气里缓缓现出一个戴着斗篷的男子。他看来身材挺拔，艳色的红唇边染着薄薄的笑意。在他的手中，抱了一只漂亮的狐狸狗。

    他缓缓的朝着鱼青鸾释出微笑，深深的凝住她的双眸，一字一字的道，“你终于什么都想起来了！”

    鱼青鸾身子发怵，她狠狠的掐了自个儿的掌心一下，许久，她涩涩的道，“原来，都不是梦。”

    男子轻轻的落在她的跟前，笑道，“自然不是梦。良宵，你本是地狱守蛇蝎城的卒子，冷月飞雪那夜，你私纵艳魂，让世间生灵涂炭。阎君罚你穿越到这儿。”他话说到这儿，便住了嘴。

    鱼青鸾忽而掩住双耳，疾道，“滚！你别乱说！滚！我不想见到你！”

    男子嘴角的笑容渐渐的扩大，他淡道，“三日之内，皇帝就会驾崩。到时候凤舞易主，风云变色！凤舞将会因你天下大乱！皇室兄弟相残，天火焚城。”他说到此，这便又道，“除非，你能完成他们给你的任务。顺利回归。否则战争会一直打下去！”他说罢，整个人便就这么隐了去。

    三日之内，皇帝就会驾崩！鱼青鸾嘴唇颤抖，他才刚刚对凤九好一点儿，还没能给凤九足够的父爱，他怎么就要死了？

    这段日子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她却清楚的知道。他很享受皇帝的宠爱！有时候她夜里醒来也能瞧见他嘴角抿着的笑容。

    她，怎么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失去了皇帝，又失去她呢？所以，纵然天下要为着她乱，她也不要离开他！

    凤舞殿

    皇帝躺在龙榻之上，面色苍白。整个凤舞殿很是寂静。凤九侧坐在门口，守着药罐为他煎药。凤舞殿内，龙诞香的味儿虽是浓重，可却终也是盖不住那药香。

    皇帝淡淡的道，“九儿，药炉交给如玉看着罢！朕有话要同你说。”

    凤九肃着脸，一语未发。他固执的看着火，就是不肯假手于人！

    皇帝见他这般，心头微暖。他淡淡的道，“九儿，够了。这段日子有你陪着父皇，父皇什么都够了！治不好，就治不好了。”

    门外忽而传来雅妃并凤七的声音。凤九缓缓的侧过头，凝向皇帝。一字一字的道，“父皇，七哥并雅妃娘娘来了。”

    皇帝听到此，忽而厉声一笑。道，“他们来了又怎样！朕不想见她！让雅妃给朕滚！”

    凤九嘴角薄抿，他淡淡的道，“他们想是知道了父皇的病情，过来探病来了。父皇，您就见见罢。”

    皇帝冷冷一哼，许久才扬声道，“传。”

    雅妃老远便哀声痛泣，道，“皇上！几月未见，您怎么这样了？”她说罢，这便跪到皇帝的龙榻之前。

    凤七见着皇帝病容枯稿，心头一时又酸又苦。他涩涩的说了句，“父皇。”

    皇帝眼角朝着凤七一划，漠道，“七儿怎么并雅妃一道来了？朕不过染了些风寒而已，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的么？”

    凤七涩涩的凝着皇帝，一语未发。若非得到确切的消息，他又怎么可能来讨这个没趣！他哑道，“父皇，儿子都知道了。同是儿子，您又何必偏心？”

    皇帝忽而大笑出声，他笑到一半，又用力的咳嗽。凤七赶紧上前为他顺气。道，“皇上，您怎么样？”

    皇帝好容易顺了口气过来，这便冷笑道，“是啊。朕是偏心的！朕一直以来对九儿那么的狠，自小就没待见过他！无邪，在你享受父皇无尽的宠爱时，他却在凤舞被人追杀！每天每天都睡不好觉。他不敢相信别人，生怕只要相信了，就会被人杀了！”

    雅妃闻言，心头涩得厉害。她轻道，“可是皇上，七儿出生时，长虹满天。您也说过，七儿将来必然会是个明君哪！”

    皇帝狠狠的划了一眼雅妃，道，“够了，雅妃！这些年你们得到的东西还少么？”他的眼睛淡淡的划向凤九。彼时，他的药似乎终于煎好了。他把药罐自炉火上端下。为皇帝满满的倒了一碗。细细的吹凉。

    “九儿，过来朕身边！只要你说一句，朕便会把江山给了你！”皇帝说这话时，嘴角抿出一点温存的笑意。

    凤九低着头，似乎并没有听见皇帝的话。皇帝叫了他几遍，他才端了药，一步一步的走近皇帝跟前。笑道，“父皇，您说的话是真的么？”

    凤七面色一下变得铁青。他忽而对皇帝道，“父皇，您真的要把皇位交给一个外人么？”

    皇帝心头怒火大盛。他狠狠的剜向凤七，道，“九儿是凤子凤孙！”

    雅妃忽而纵声狂笑。她的笑声那么的凄厉。在这寂静的夜里，竟是教人毛骨悚然。她对皇帝笑道，“皇上，您又听了谁的话，非要指称这个野种是你的亲子？告诉你，他是艾潮起那个贱人并您的好弟弟生的！您不知道罢！他们二人早就缠在了一处！”

    皇帝眸中现着一抹平静。似是一种心死。他涩涩的道，“当初便是因着你的这种口气，朕才认为他二人一定是在一起了。可朕了解天绝的为人。他说没碰的女人，便一定没有碰过！他不会骗朕！”

    雅妃听到这儿，又是一阵狂笑。她咬着牙对皇帝道，“皇上，您真的太天真了！放眼后宫，他凤天绝哪个女人没有宠幸过？他看中了哪个女人，便教人把她的头脸一蒙，直接堵了口唇拉进止清殿里。等他玩腻了，就会再差人把人送出来！”

    “你以为他只宠幸宫女么？他什么人都宠过！”她身子颤抖，几欲昏倒。

    哪料，皇帝竟只漠漠的应了声。“朕知道。”

    雅妃面色一白，她指着凤天奇的鼻子道，“你知道？你知道？那你怎么不出声？就随他这么胡作非为？”

    皇帝闭了闭眸，又淡淡的道，“是朕对不起他！他这么待朕是应该的。”

    雅妃整个人开始发抖。她面色一寸一寸的变得铁青了去。“那你到底知道多少？他连这种事儿都同你说么？”

    皇帝轻轻一叹，道，“朕知道，雅妃也被他带去过止清殿。甚至朕也知道，他宠幸了你多少次，用什么姿势宠幸的。当时雅妃嘴里同他说了什么话。朕也知道，他那天之所以会去潮起殿，是因为你告诉他，朕似乎最在意的人，便是潮起。”

    所以天绝才会起了去瞧瞧艾妃的念头。所以，他才对艾妃生了那么大的误会。所以，他这么多年，不论怎样，都不愿再宠幸雅妃。因为雅妃在被天绝宠爱时，竟然有了反应！她甚至下贱得勾引天绝数回。她甚至要天绝把她长留在止清殿中。

    天绝对她生了反感，这便叫人把她扔出了止清殿。

    雅妃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她一下跪落在地，痛哭不已。

    凤七瞧瞧雅妃，又瞧瞧皇帝。努力消化着他们的话。他忽而跪倒在地，对雅妃疾道，“母妃，你们在说什么？你不是说，九儿不是父皇的亲子，艾妃不洁么？为什么现在变成了您不洁了？”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太上皇不是一直呆在止清殿里不出来么？为什么他就能那么光明正大的宠幸宫妃？而父皇明明知道他的事儿，为何非但不阻止，不愤恨，反而还说这是他欠他的？

    皇帝浅浅的笑着，似乎对刚刚雅妃的话全不在意。他的这顶绿帽子戴了这么多年，可却戴得那么的快乐。

    皇帝的眼，紧紧的凝着凤九。他对程如玉笑道，“如玉，你去瞧瞧，太上皇的轿子是不是进宫来了？”

    程如玉应了声，这便远远的去了。

    “凤天奇，你是个乌龟王八蛋！他都这样对你的妃子了，你还这么看重他！你还这么巴结他，你还是不是男人？”雅妃怒气腾腾的道。

    凤天奇涩涩的一笑，他漠漠的道，“你知道为什么皇后能陪在朕身边这么多年，可你却不能么？因为皇后了解朕的心思。朕愿意这么待天绝！”


------------

第一九三章 真相

﻿    ﻿    “凤天奇，你是个乌龟王八蛋！他都这样对你的妃子了，你还这么看重他！你还这么巴结他，你还是不是男人？”雅妃怒气腾腾的道。

    凤天奇涩涩的一笑，他漠漠的道，“你知道为什么皇后能陪在朕身边这么多年，可你却不能么？因为皇后了解朕的心思。朕愿意这么待天绝！”

    “而你，永远也不会懂。”皇帝说到这儿，嘴角隐了一抹薄薄的笑。他说到这儿，眸光这便又朝着凤舞殿门口瞧了眼。殿门寥落，他等的那人却依旧没来。

    他面色微黯，原以为，他病得快死了，那人一定是会来瞧他一眼的。可他让如玉把消息递给那人数次，她都只当没有瞧见。

    凤七面色微微灰败，原以为凤九能得皇帝的宠爱，不过是因为他的娘亲艾潮起！母妃来时告诉他，她一定要揭穿凤九的身世。教皇帝把错付在凤九身上的宠爱全数收回来。可是如今，他才发现他错了！他来这儿，根本就是自取其辱来了！他凝着雅妃，后者因为受了极大的打击，不住的瑟瑟而抖。

    他朝着雅妃走前几步，这便要去扶她。可是雅妃却忽而甩开他的手，急怒道，“皇上，我懂！你的皇位是太上皇让给你的。这些年，若非他给你出谋划策。你的皇位又怎能坐得那么稳？”

    皇帝听到此，似乎长长的松了口气。他抬眸对凤七道，“七儿，把你娘带走罢。朕不想在这个时候见着她。”

    凤七心里又酸又苦，他涩涩的道，“是，父皇。”他说罢，眼角朝着肃立在旁的凤九淡淡一划。然后便拉着雅妃往凤舞殿而去。

    行经凤九身边时，他淡淡的道，“九弟，现在所有的事儿都如你所愿了！你把所有属于本王的东西都夺走了！”

    凤九忽而拉住凤七，他漠漠的凝住凤七，一字一字的道，“不！还有一样！还有一样，你没有还给本王。不，也许这一辈子，你都不会还给本王了！”

    凤七一下甩开他的手，道，“你从本王手里拿走的东西还少么？”

    皇帝蹙着眉头，淡哑的道，“为什么雅妃还在这儿？让她滚！”

    雅妃被皇帝百般嫌弃，心里一阵一阵的痛着。她忽而返身扑通一声跪倒在皇帝跟前，道，“皇上，您现在这么疼这个孽种，不就是因为他是艾潮起那个贱人的儿子么？若然本妃告诉你，其实他根本就不是，您会怎么办？”

    凤九侧过头，双眸渐渐的泛红。他细瘦的肩膀不住的颤抖，整个人几乎要倒下了。他颤着唇，一字一字的问她，“所以，今儿个你来，就是死活都要揭穿本王的身世，好为着七哥铺路，是么？”

    他一步一步的走近雅妃，涩涩的相问，“为什么你要这样？雅妃，你告诉本王。到底是为什么？本王到底欠了你什么？”

    彼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程如玉远远的道，“皇上，太上皇还未进宫。”

    皇帝眉毛微蹙，许久才道，“是轿子误了时辰么？”

    程如玉沉默了下，道，“禀皇上，您派去接人的轿子已经回来了。他们说，太上皇不愿意回宫。”

    皇帝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他面色一青，一口痰便就这么吊在喉咙口，怎么咳也咳不出来。凤九给他一阵急救，凤七在近旁又是端茶，又是递水。忙活了好一阵，皇帝的面色才终于好了些。

    “哟，父皇。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难道这么趴在榻上，就把自个儿当病猫了么？”女子的声音淡淡的微扬。在场众人闻言无不大惊。

    凤九转而凝向来人时，但见她大腹便便。着了一身喜气的红衣。他颤了颤唇，不可置信的道，“青鸾，你怎么来了！”

    雅妃见着她那一身刺目的红，面色微微有变。她怒道，“真是不知深浅，皇上都这样了，你竟还穿大红的吉服！”

    鱼青鸾挑起眉梢笑道，“皇上怎样了？皇上好着呢！”

    皇帝瞪了她一眼，道，“青鸾怎么来了！朕不是教那些个护卫不许外人进来的么？”

    鱼青鸾笑了下，应道，“哟，父皇说的哪里话？青鸾也算是外人？再说了，本妃能自由出入宫中，还是皇上亲自下的旨呢。”

    皇帝疑惑的道，“朕什么时候下过这种旨了？”

    鱼青鸾缓缓的行至凤九跟前，站定。她薄薄的道，“皇上，您不是说，往后我见着您，都不必下跪么？九爷并一众妃嫔见着您还得下跪呢，我不必跪，身份自然高于他们。想进来自然就进来了。”

    皇帝似乎终于接受了她的说法，这便让程如玉给她赐了座。

    鱼青鸾见皇帝现在还颇有精神，心里不由的微微发涩。这人，真的还只剩三天了么？她的眼睛并凤九相触，但见后者眼里一片血红的泪意。她心头微疼，这便对他轻轻一笑。

    雅妃见凤九似乎终于平静了些。心头不禁爆怒了！她恶狠狠的道，“皇上，您还没回答我。若然这个孽种不是艾妃生的，你又会如何？”

    鱼青鸾明显觉着凤九的身子微微颤抖。她嘴唇薄抿，心疼不已！

    皇帝漠漠的凝向雅妃，一字一字的道，“够了雅妃，为着七儿，你还有什么说不出做不出的？先是说九儿不是朕亲生，然后又说九儿不是艾妃亲生。然后你是不是要告诉朕，七儿也不是朕的孩子了？”

    “啊，是了！雅妃也被天绝带进过止清殿！”皇帝说到此，又是一阵咳嗽。

    鱼青鸾心头微震。太上皇这货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那身风流债似乎比鱼南风还多？先前是凤九的娘，如今又是凤七的娘。

    她突然明白娘亲为何不愿嫁他为后了。若然她前一个男人并后一个男人都那么不知珍惜二字怎么写，那真的还不如不要了。

    凤七很是难堪。他狠狠的划了眼鱼青鸾，心头又羞又愤。为什么这时候她要在他跟前！

    他涩然的道，“母妃，咱们走。”

    “走什么？既然雅妃已经把话说开了，那这事儿就一定要弄个清楚才行！”皇帝敛落着眉头，冰冷的凝着雅妃。一字一字的道，“雅妃，七儿是不是朕亲生的？”

    雅妃身子微颤，她似是被刺中了痛处。整张脸都青了去。

    见她没有回答，皇帝这便薄薄的道，“不论七儿是不是朕的儿子，他也是凤子凤孙。”说时，他的眸光朝着凤九淡淡一划。嘴角微扬。

    “雅妃可知道，为什么朕这么多儿子之中，最疼便是七儿并九儿？”皇帝说这话时，嘴角抿落着一点凉薄的笑。

    众人屏息以待，可皇帝却不愿意往下说了。他似乎很累，对凤七并凤九二人道，“七儿，往后你要跟九儿同心协力，好好的治理凤舞。你们去罢。”

    他说罢，这便阖上了双眸。鱼青鸾见他似乎沉沉的睡了去，这便同凤九二人一道出了凤舞殿。

    凤九心头烦郁，面色始终肃冷着。鱼青鸾轻轻的捏住他的手心。道，“九爷，这几日，咱们便住在皇宫，可好？皇上有事儿的时候，咱们也能随时过来。”

    皇帝最多只有三天的命，可她要生产的时间，也不多了。她不愿意在最后的最后，他二人还要分开三天！

    凤九考虑了下，道，“那咱们去凤仪殿。”

    他见她肚子圆大，这便将她打横抱起。“青鸾，若是你这一胎是双生，你会怎么待他们？”

    鱼青鸾涩涩的笑了下，应道，“那就两个一起带。可九爷不是说，我肚子里头只得一个孩子么？”

    凤九沉默着。他抱着她走过长长的回廊，沿途的宫女太监见着他二人远远的低头跪着。待确定身边没了人，凤九才又哑着声追问道，“若是两个孩子只能保得一个呢？你会怎么样？你会不会把另一个给忘了？”

    鱼青鸾仰面浅笑，道，“废话！是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忘了？再说了，我才不会让两个孩子分开！我会把那个威胁孩子的人杀了。”

    凤九面色微黯，他涩涩的道，“是啊，你是青鸾。本王又岂会让你落到那个境地。”他二人进得凤仪殿，他忽而将她放下，紧紧的拥住。

    鱼青鸾觉着他的身子微微颤抖，这便浅浅的道，“九爷，你得了江山，是不是这个皇宫以后都是你的了？”

    凤九笑了下，道，“这是自然，青鸾，你不喜欢？”

    鱼青鸾飞快的笑了下，应道，“那么九爷，这儿的女人是不是也全都归了你？”

    凤九没料到她竟会在这时候吃醋，一时之间竟是忍俊不禁。他握紧她的小手，轻道，“青鸾，有你跟孩子在，本王什么事儿都不在乎了。真的。”

    皇帝终是睡不着的。他起身披了件袍子，让程如玉给他梳洗妥当。这才让程如玉扶着他，上了宫轿。程如玉见他面色不好，这便紧随在侧。他淡淡的道，“如玉，你别跟着朕。还是老规矩，朕不想让人知道这事儿。”

    程如玉飞快的点头，他顿住双足，忽而跪倒在地。对皇帝高声应道，“皇上尽管放心的去，如玉必然不会负了皇上所托！”

    皇帝挑着轿帘的手，终于放下了。宫轿抬着皇帝趁着夜色渐渐的远去了。程如玉依旧跪在原处，身子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了，皇上依旧放不下。可是那人的心比什么都狠，都这时候了，居然也不来瞧皇上一眼！

    “程得安，王大牛。丛冒，赵瑜。”他念到这儿，缓缓的抬眸。

    夏知冰阴恻恻从他身后冒出来，冷笑道，“程公公，你念的名字，是不是刚刚的抬轿之人？皇上要你事后杀了他们？”

    程如玉忽而自地上起身，冷道，“正是！可是夏公公还少念了两个名字。”

    夏知冰淡淡一笑，道，“哪两个？”

    “程如玉，夏知冰！”程如玉说罢，便朝着夏知冰一刀捅过来。

    夏知冰似乎早有防备。他一下退出老远。冷笑道，“我姓夏的想了一生也想不明白，为何皇帝那么信任你。为什么我事事都低你一筹。”

    程如玉低咆一声，拂尘一下缠住夏知冰的颈子，将他拉至身前。他漠声而笑，道，“知冰，你死后，我在地下一定告诉你！”

    夏知冰双眸瞠得老大，他的嘴角流下一线血丝。他死命的挣扎了半晌，终于咽了气。

    程如玉大口的喘着气，对夏知冰轻道，“知冰，你不该来探这事儿。皇上纵是杀光这个世上所有的人，也会守住这个秘密。”

    女子红纱绕身，黑发若泉，静静的立于落叶飞花之间。她似乎站了很久，久到让人以为那其实不过是个雕像而已。

    男子扶着墙，远远的瞧着她。

    她似乎没有发现他，只漠漠的瞧着远处的花丛。若有所思。

    皇帝远远的站着，不敢上前一步。生怕惹得她不高兴了去。他嘴角染上微微的幸福，仿佛能这么瞧着她，已是他最大的满足。冷风吹过，皇帝忽而咳嗽不止。

    女子似乎震动了，她忽而转身，朝着皇帝站的方向怒道，“谁在那儿！”

    皇帝涩涩的笑了下，他自黑暗中现身。缓步走向女子，道，“是朕。”

    女子眸中波澜未定，她冷冷的道，“这个时候，皇帝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皇帝见她要走，这便赶紧上前两步，拉住她纤瘦的腕。求道，“别走！”

    女子忽而扬起右手，朝着皇帝狠狠的甩了一掌。她怒道，“谁让你碰我的？滚！立刻给我滚！”

    皇帝眼前一花，人便就这么生生的退后三大步。他抚着自个儿的脸，哑道，“你就真的不再给我一个机会么？那么多年了！你气也气得够了！恼也恼得够了！现在朕就要死了，难道你还不愿意原谅朕么？”

    女子狠狠的划向皇帝，漠道，“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皇帝又何苦这般纠缠不休？”她说罢，这便转身要走。

    皇帝忽而跪倒在地，紧紧的抱住女子的双膝。“不！你别走！朕只是想再同你说说话！你别拒朕千里之外！先前咱们不是好好的么？为什么你突然又这样了！难道朕为你做得还不够多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待朕？”

    女子忽而道，“你要我原谅你？那好，现在我瞧那儿的花儿都不顺眼，你立刻下令把那种花儿全数拔了去！我要今后凤舞再也不见一朵！”

    皇帝顺着她的手指瞧向那一地的花儿，这便赶紧答道，“只要你喜欢，朕便叫人把这个世上所有的花儿全都烧了去！”他把头靠在女子的身侧。

    女子双手搭落在他的肩膀。想推开他，却发现他双唇赤青，似是命不久矣。她的手，就这么落在了皇帝的脸上。似是一种温存。

    凤天奇感到她的亲近，不觉喜极而泣。他捉住她白嫩的手，放到唇边一根一根的轻轻相吻。

    女子对天紧闭双眸，身子不住的颤抖着。“何必呢？天奇。你后宫那么多的女人，又何必执着于我一人。”

    凤天奇涩涩的笑道，“朕也想不执着，可是咱们经历过那么多的惊涛骇浪，你教朕怎么忘了你？为着护住你，朕什么事儿都愿意去做。”

    女子突然像是被刺痛了。她忽而抬起一脚，将凤天奇狠狠的踹倒在地。疾道，“什么惊涛骇浪！都是假的！滚！我不要瞧见你！”她说罢，这便忽而自头上取了簪发的流苏簪来，朝着皇帝的手背一阵猛扎。

    皇帝疼得面色青白，可他嘴上却在笑着。她肯这么待他，就代表了她其实心里还有他！

    女子见他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这才像是有些满意了。她抛掉发簪，笑道，“怎么样天奇，疼不疼？”

    皇帝涩涩的一笑，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女子忽而朝天厉声而笑。那笑声在黑暗的夜里，显得那么的阴森可怖。竟是教那些个抬轿子的太监们面面相觑。心里暗自猜测，这个女子到底对皇帝做了什么！

    “不疼！只要你喜欢，朕怎么样都成。”皇帝浅浅的答道。

    女子闻言，忽而朝着皇帝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刮子。道，“可是我现在怎么打你也不痛了！你以为关住我，我就不会爱了。可是你错了。天奇。爱就是爱，现在你在我面前哀哀而求，我只觉着你恶心！”

    她说罢，这便将皇帝一下推倒在地。转身负手而去。

    皇帝原就病体虚弱，如今被她这么一推，就似乎再也没了起身的力气。他侧转身子，紧紧的凝着女子消失的方向，一滴泪，就这么自他的眼里落下。

    最后的最后，她依旧没能原谅他。他纵是得到凤舞至高无上的权利又如何？他终是得不到她，终是不能教她明白他的心意。

    第二日，皇帝便把自个儿锁在凤舞殿里，连凤九也不愿意见了。

    第三天，程如玉便急急来寻凤九。他低声对凤九道，“九爷，皇上让您并九王妃进凤舞殿去，说是有话要同你们说。”

    凤九并鱼青鸾这几日哪儿睡得好觉？一得程如玉的话，二人这便随他往凤舞殿而去。

    凤舞殿外，跪着一众大臣并皇子妃嫔。大家面容哀凄，有些还在用帕子揩着眼泪。

    皇帝，已是不成了。

    他二人进得殿时，但见皇帝的凤榻之前跪着凤七并凤十二人。雅妃远远的跪着，不敢上前一步。

    见着鱼青鸾并凤九二人进来，凤七面色微露古怪。他别过头去，眸光盯着地面，不情愿的道，“九弟来了。”

    鱼青鸾闻言，眉尖微微蹙紧。凤七这话有些古怪。他跟凤九，明明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为什么这会子凤七忽而又对凤九客气起来了？这种客气透着生硬的生疏，似乎是想要客气给某人瞧。

    鱼青鸾想到此，眼角这便朝着皇帝轻轻一划。果然，皇帝听见凤七叫凤九，面上染了淡淡的笑意。他对他二人伸出手，笑道，“好孩子！都到朕身边来！”

    凤九缓步走近皇帝，跪落在他跟前。皇帝拉了他的手与凤七合握一处。笑道，“九儿，今后你并七儿一定要好好的相处。一道治理凤舞，知道么？”

    凤九涩涩的笑着，道，“父皇！”

    皇帝浅浅的道，“如今龙腾就想着咱们凤舞能内乱呢！你们可一定不能在这时候打起来！七儿，九儿，你们是骨肉相连的亲兄弟。你们一定会一同守住凤舞的，是么？”

    见他二人不语，他又追问道，“是不是，嗯？”

    凤七颤着嘴唇，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帝涩涩的轻道，“七儿，你应皇上一声！”

    凤七忽而抬起泪眼，一字一字的道，“父皇，你让儿子怎么回答？”

    皇帝双眸圆瞠，怒道，“自然是好！”

    雅妃忽而扬声道，“同是儿子，为何皇上就只问一个七儿会不会打这场仗？您已经不把凤位交给我儿了，又何必这么偏心！”

    凤九忽而厉声一笑，他不可置信的凝向雅妃。一字一字的相问，“本王也想问雅妃，同是儿子，为什么你就对七哥这么偏心？明明是一胎双生，为什么你为他机关算尽，却派了那么多人到凤舞刺杀本王？你说！”

    他这话一说出来，鱼青鸾的面色一下便惨白起来。

    这宫里有个人能助你，这个人正是凤雅宫的雅妃。你，总要去见见她的。

    “青鸾，若是你这一胎是双生，你会怎么待他们？”

    “那就两个一起带。可九爷不是说，我肚子里头只得一个孩子么？”

    “若是两个孩子只能保得一个呢？你会怎么样？你会不会把另一个给忘了？”

    “废话！是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忘了？再说了，我才不会让两个孩子分开！我会把那个威胁孩子的人杀了。”

    “青鸾，有你跟孩子在，本王什么事儿都不在乎了。真的。”

    所以，他才那么恨着凤七并雅妃。所以，他每次提起雅妃时，才会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所以，他才会事事同凤七相较。他这些年，镇日被人刺杀。痛的不是他的身子，而是他的心。

    －－－－－－题外话－－－－－－

    亲们现在知道为毛小九就爱针对小七，就爱抢小七的东西了么。可不就是太偏心了么，明天真相陆续有来。顶着锅盖爬走。


------------

第一九四章 真相2

﻿    ﻿    所以，他才那么恨着凤七并雅妃。所以，他每次提起雅妃时，才会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所以，他才会事事同凤七相较。他这些年，镇日被人刺杀。痛的不是他的身子，而是他的心。

    因为那个要杀他的人，一直不是别人。而是生他的那个亲娘！

    她没法儿想像，凤九的童年面对的是怎样的痛苦跟背叛。所以初见他时，他才那么的愤世嫉俗，因为他，是被整个凤舞遗弃的人。

    凤七不可置信的凝着雅妃，颤着唇，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真的么？他真是你生的？”鱼青鸾一字一字的质问雅妃。

    雅妃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她双手在身前不住的大力摇摆。疾道，“不！我只生了一个儿子！没有第二个了！”她说到此，忽而跪着朝着皇帝飞快的爬过去，急道，“皇上，您不会信这个孽种的话罢！若是当初我生的是双生，又岂会不告诉皇上？”

    凤九的眸，染了一层赤色的血红。他不可置信的道，“原来一个谎话说得多了，连自个儿都会相信！萧雅儿，本王根本不稀罕你！”

    雅妃尖叫道，“皇上，我真的只生了七儿一个！是真的！”

    皇帝笑得有些凉薄。他凝向程如玉，道，“如玉，当年七儿出生时，彩虹满天。可之后便伴有火凤四处为虐。朕一直想不明白，既然七儿代表的是天空的长虹，那么，与之同时降世灭世的火凤又是打哪儿来的？”

    “原来，竟是如此！”他忽而苦涩的轻笑，道，“你们既是一母所生，那便越发的不能骨肉相残了去。”

    “母妃，这事儿是不是真的？九弟是不是本王的双生弟弟？”凤七的声音暗哑无力，似是一种心死。

    原本对凤九所有的恨意，一下似是要落空了去。他没法儿接受，一直与他较真的那人，竟会是自个儿的双生弟弟！

    把他原先握在手心的东西一件一件抢走的那个人，竟是他凤七的双生弟弟！他以为这个世上只有十三并小十同他最亲最近。可是原来并不是的！原来，还有一个。一个，他的敌人。

    他甚至觉着凤九这么待他，并无不妥！他的眸中蓄了薄薄的泪，凝向鱼青鸾时，他心里涩得厉害。

    因为是双生，所以他凤七爱的人，凤九也爱。他凤七要的东西，凤九一样也不能少！

    “不！还有一样，你没还给本王。也许这一生，你都不会还给我了。”凤九的话，言犹在耳。他一直想不明白，到底凤九还要从他身上要回什么！可是如今，他知道了！

    他要的那个人，是母妃！凤九那么努力，就是想要母妃的认同！

    雅妃面色苍白，她忽而嘶声厉喝，“不！他是妖孽！他不是你的弟弟！”她指着凤九的鼻子失控道，“七儿出生时，长虹满天。一片祥瑞之气，可他却是火凤灭世！皇上，当年我不忍心杀了他，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七儿！是我心太软，最后竟害得你被他抢走那么多东西！”

    凤九仰面朝天。他早就知道她不待见他。早就知道她必然是恨着他的！这么些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冷待。可是直到这一刻，他心里对她却仍然抱着一丝希望。

    希望她会告诉他，九儿，不是这样的！母妃当初是没法子了，才把你弃了的！这么些年，母妃从未一刻忘记过你！更没有派人去追杀你。只要她说得一句，他就会相信她！就会，好好的待她！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说，当初没有杀他，是她的错！她给凤七道歉，甚至想不承认她生过他！

    鱼青鸾眼角见着凤九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她朝着凤九走近几步，轻轻的捏住他的手心。这才发现，他的手心冰冷而潮湿。一滴泪，自他的眼角缓缓的落下。她抬手，将那滴泪接在手心。放到嘴边轻尝。

    舌尖苦涩，一路涩进了她的心里。

    凤九转而凝了鱼青鸾一眼，僵硬的扬了扬唇，浅浅的问雅妃，“难道就因为那只该死的火凤，你就断定本王是妖孽么？”

    雅妃冷笑道，“不！还有你的脸！你自己不知道的罢！你同他生得那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我见着你就周身发冷！明眼人一瞧，都会知道本妃被他宠幸过！还怀了他的孩子！”

    “留着你，就等于留住了本妃失贞的证据！你让本妃怎么留你！”她说到这儿，身子微微颤抖。

    众人听到这儿，都凝向凤九的俊脸。想瞧瞧他到底哪儿生得像凤天绝。触目可及的俊脸极致妖惑。可却哪里有半分太上皇的影子？

    雅妃见众人面色疑惑，这便补充道，“他的眸子会发红，太上皇也一样！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鱼青鸾肃着脸，这一回，她的眼睛却凝向了一直不住咳嗽的皇帝。他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苍青的面上覆着厚重的痛楚。他一声接一声的咳着，似是无穷无尽！

    “你让本妃怎么留下你？可是那个贱人不同！皇帝在乎她！银子，真的是个好东西。我买通了太医，给那个贱人吃了催生药。趁着那贱人生产的时候，把你换去了她身边！那个贱人还以为养的真是自个儿的亲子，真是好笑！”她说到这儿，又是一阵大笑。“你们不知道，本妃每次见着那贱人把九儿当成心头肉，都会笑好久！多么蠢的女人！哈哈！”

    凤十心头震怒不已。为着凤九。也为着皇帝！

    他掩住心口，恨恨的凝着雅妃。这个人，居然那么对待九哥！他蹙紧眉头，不知过了多久，才一字一字的相问。“那么雅妃，艾妃的亲子，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皇帝心头一口气上不来，他忽而吐出一口鲜血来。颤着指尖，一字一字的相问，“说！你把艾妃的孩子弄去了哪里！”

    雅妃见皇帝吐了血，心里不知怎么竟是痛快极了！她嘴角一勾，道，“皇上！您吐血了！哈哈！你也会吐血！凤天奇，本妃因着你在宫里一世，受尽了折磨，守尽了活寡。本妃以为你一辈子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本妃了！可是原来，再高的山也会倒！哈哈！真是报应！”她说到此，忽而面色一变，道，“皇上想知道？本妃偏就不说！”

    凤十想了想，忽而大叫道，“父皇！您忘了么？八哥跟七哥的生辰只相隔了一天！”

    皇帝双眸俱赤，他恶狠狠的瞪着雅妃，道，“说！小八是不是她的儿子？”

    雅妃厉声道，“我就不同你说！让你一辈子都不知道！”

    皇帝忽而仰天大笑，他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他对程如玉道，“如玉！你说天绝这些年，为什么就对老八不同？朕以为他是为着老八舍了一条腿救过他的命！可是朕错了！天绝原来一直都知道老八是艾妃生的孩子！是朕同艾妃生的孩子！”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无比坚定。

    老八在宫里这么多年，因着出生太低受尽歧视。就连他，也从未考虑过要把皇位交给他凤八！这么些年，若然不是天绝照拂着，凤八就连一个最普通的皇子都不如！

    “这些年，是朕亏待了老八！朕把他当成皇子，当成谋士。当成将军。甚至当成护卫。可却从没为他谋一个前程！从来朕总爱把最难办的事儿交给老八。明着是对他信任有加，实则是让他得罪权贵。好给七儿铺路！他手下一个将军犯了错，朕立刻就把他踢出了局！其实，萧一远杀人，有他凤八什么事儿？可是朕，却给他落了那么大的罪名！因为朕觉着，天下不该三分！朕，对他做了什么？”

    他边说边吼，形似癫狂。“天绝，你是知道的，对不对？”皇帝说到这儿，这便又问程如玉。道，“如玉，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

    程如玉默了默。许久才一字一字的道，“这个天下，甚少有太上皇不知道的事儿。更何况是宫里。”

    “快！快去传老八！朕要见老八！”皇帝整个身子侧过来，一口鲜血，便就这么喷将出来。他朝着门口抬起瘦如骨柴的手，道，“不！朕要亲自去见老八！如玉！如玉！”

    凤九松开鱼青鸾的掌心，一个箭步上前将皇帝自榻上扶起，轻道，“父皇，我扶您去找八哥。”

    皇帝侧头凝向他，许久才道，“不！九儿。朕要自个儿亲自去！”他生硬的抬起手，只那一刹，他便就这么忽而滚落在地。

    凤七刚刚受了极大的打击，如今见着自个儿一向敬爱有加的皇帝，竟然就这么倒在地上。他想过去扶他，可不知怎么，他竟发现自个儿的脚竟迈不开步子！

    “父皇！父皇！”两声父皇，就这么跟鱼刺一般，哽在喉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皇帝的唇干燥无比。隐隐带着几道血口。他朝着门口缓缓的抬手，“小八，皇位。小八……”他的眸，死死的瞠着。可那只扬在半空的手，却忽而垂下了。

    他最后的那一声，小八，皇位。说得太过动人，以致于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凤舞殿上人数甚众，可却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去扶皇帝起身。

    程如玉率先反应过来，他忽而朝着皇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悲道，“皇上！皇上驾崩了！”

    他一喊，众人这才醒转了。

    所有人朝着皇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雅妃身子微微颤抖，这会子，她似乎终于平静了些。她眼睛凝着干净无尘的地板。一字一字的道，“七儿，今儿个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能活着出去。”

    鱼青鸾凝向凤九，但见后者血眸赤红。可是那儿却已是干涩一片。他侧过头，恶狠狠凝向雅妃。怒笑道，“包括本王么？”

    雅妃吸了吸鼻子，她抬眸正视着凤九。毫不愧疚。“是！包括你！九儿，你终是没能让为娘的失望。把你跟七儿分开来养，你就成了火凤！因为，没有火凤，又焉来长虹？别人，又岂会再想起本妃生产时，天空那道祥瑞之气？”

    鱼青鸾忽而抬起腿，一下将雅妃踢翻在地，她踩住雅妃的脸，冷冷的道，“当初留他一命，是不是就是为着成全这个传说？”

    雅妃的手在地上乱乱挥舞。她从未习武，又焉是鱼青鸾的对手！她又踢又打，实在没法儿推开她的脚，就抱住鱼青鸾的腿往下咬。鱼青鸾一下又踹上她的脸，喝道，“是不是？”

    雅妃被她这么一踹，这便冷笑道，“是啊！就是这样！你现在后悔了没有？鱼青鸾！没能嫁给我真命天子的七儿，却嫁给了这个孽障，我要你后辈悔一辈子！”

    “七儿！你楞着做什么！还不快来助为娘的！”凤七忽而一惊，这便赶紧要过来助雅妃。

    凤九忽而伸手挡住他的去路，一字一字的道，“你去哪里，七哥。”

    凤七抬眸，深深的凝向凤九。道，“现在你妻子在打我娘！”

    凤九忽而一笑。道，“难道她不该打么？”

    凤七心头一怒，喝道，“她再怎么样，也是你的亲娘！”

    “她是你凤七的娘，与我凤九有何干系？”他的话，冰冷无情。似是一种决然的心死。

    “忤逆种！你娶的好老婆！”雅妃被鱼青鸾踩得心头火起，这便冲着凤九怒喝道。

    鱼青鸾忽而矮下身子，一把提起雅妃的襟衣，一字一字的道，“说他忤逆的时候，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就在刚刚，你还不承认他是你生的！什么天降祥瑞！什么火凤灭世？你懂什么？凤舞之所以叫凤舞，是因为他的子子孙孙称为凤子凤孙！”

    “既然是凤子凤孙了，出身的时候伴了火凤，岂不是真命天子的象征么？你个蠢货！”她说罢，这便一下将雅妃推倒在地。

    雅妃苍白着脸，不可置信的道，“怎么可能！这祥瑞之事，分明是国师说出来的！他又岂会作假？”

    “国师？哪个国师？你把他个不长眼的东西给我叫来！我当面问问他，是不是可以知道上天的心意！”鱼青鸾说到此，这便忽而行至凤舞殿门前，打开殿门，对跪在地上的一众老臣喝道，“谁是国师！立刻给我进来！”

    她的声音透着少有的尖税，不大一会子功夫，一个年纪甚轻的男子便自地上起身。他对着鱼青鸾长长的打了个揖，疾步走进凤舞殿。

    他一进殿，鱼青鸾便砰的一声将殿门关了。凤十心中微凛，敢情弄了这么半天，她刚刚站在殿门边，就是不让这凤舞殿走出一个人去！

    年轻的男子一眼便见着皇帝倒在地上，似乎不动了。他几个箭步上前，疾声唤道，“皇上！皇上！”

    “不用喊。他死了。”鱼青鸾漠漠的道。虽然最后的几个月中，皇帝对凤九极好。甚至把皇位都让给了凤九。可她没法儿忘了他那么多年，也同雅妃一般薄待于他！她甚至清楚的记得，为着一句话，他就非要杀了凤九的事儿。所以，这会子纵是他死了，她也没法儿为他流一滴泪。

    男子抬眸凝向鱼青鸾，不可置信的道，“死了，为什么不出去宣布？为什么还要关起殿门来？”

    鱼青鸾挑高眉毛，漠道，“你是国师？这么年轻！那个预言火凤灭世的国师去了哪儿？”

    男子面容一涩，他闭了闭眸。终于来了！他深吸口气，轻道，“师父他死了！”

    鱼青鸾冷道，“你是他徒弟，那你知不知道七殿下出世那日，天降异象。你师傅又预言了些什么！”

    男子低声道，“这事儿师傅没有在我跟前提起过，可是下官在翻查师傅的手札时瞧见对这事儿的详细记载。”

    “先有长虹凌驾于凤舞帝都之上，后又有火凤焚城。师傅先前以为是凤舞将会出现一代明君。可经过师傅数年查找古籍，旁征博引，方才知道，出现明君一说，其实并无根据。反倒是……”他说到这儿，忽而住了嘴。

    鱼青鸾一字一字的相问，道，“接着说！”

    男子凝了死去多时的皇帝一眼，道，“青阳并紫月，统称龙腾。他们灭了银星，收了青冥。可往前翻查，他们共灭了七国，才得了如今的龙腾！而，当年七国的皇袍，分别是红，黄，蓝，绿，青，黄。紫，七色！”

    凤十面色一下苍白了去，他疾道，“也就是说，其实那道长虹，指的不是七哥，而是龙腾将会把凤舞给占了？”他说到这儿，忽而扬声怒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这亡国之言！真是反了天了！”

    男子咚咚的磕着响头，疾声应道，“所以师傅才不肯把这话同皇帝说。因为这事儿哪怕只说一句，也是个死罪！”

    “那你又说！”雅妃嘴唇颤抖，她指着男子的鼻尖怒喝，“你个狗东西，你怎么敢说这话！”

    凤七闭了闭双眸，不过一个时辰而已。他便从皇帝的儿子，变成了太上皇的儿子！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天降祥瑞，居然还有这么个解释。他涩涩的道，“母妃，别说了。”

    “不！我要说！你个狗东西，为什么你现在又要说出来！你说啊！”雅妃伸手去推男子。

    男子默了默，许久才道，“因为，我不想凤舞就这么灭了！”他说到此，长长的松了口气。忽而对天长叹，道，“师傅，徒儿终于把这事儿说出来了！徒儿此生也无撼了！”他说罢，这便忽而起身，朝着廊柱冲过去！砰！男子头骨俱裂，立死当场！

    雅妃忽而爆出一声大吼，“不！你还不能死！前半段的长虹说了，后面的火凤灭世，你怎么不说！你说啊！”她爬至男子身边，死命的推着他。

    “你告诉本妃，为什么火凤会焚城！告诉我！”她喊到后来，声音已是哑了去。

    鱼青鸾环了眼凤舞大殿。眼光忽而落在了人人向往的凤椅之上。她几个箭步向前，一把揪住雅妃的头发，将她的脸转向那张凤椅。一字一字的道，“你看清楚！皇帝坐着的凤椅，到底是个什么图案！”

    众人闻言，个个凝眸相看。那儿，一只金色的凤凰浑身浴火，嘴里叼着一颗火珠，与一条金龙相对厮杀！

    凤十飞快的道，“是凤帝！相传当年凤帝战胜了为虐的妖龙，建立了凤舞。所以凤舞才自称是凤子凤孙！每代历经战争的皇帝，身上的龙袍都绣有龙纹！我娘说过，只有那样的凤帝，才握有实权，才能得到万民景仰，流芳百世。”他话到这儿，突然不响了。

    因为他的父皇，没有经历战争。所以，他的凤袍只是绣了凤纹！

    这么多年坚信的东西，一下被人击得散了去。雅妃面色一下变得惨白起来。她喃喃的道，“火凤是凤帝？九儿是凤帝？那我的七儿又算什么？”

    “他是凤帝的事实，你已经瞧见了。皇帝把皇位传给了九爷。”之后的话，鱼青鸾没能说出来。只有经历过战争的皇帝，才是受人景仰的凤帝。所以接下去的事儿，便就似乎越发的难了！

    雅妃一下跪落在地，她的身子不住的发抖。“原来，九儿才应该是真命的凤帝。当时本妃怎么就没想到？为什么？都是那个该死的国师误事！”

    凤七的眼睛又苦又涩，他淡淡的凝向凤九。道，“凤九，父皇把皇位给了你。母妃，我就带走了。”

    凤九挑起眉，薄薄的道，“你要带母妃去哪儿？”

    凤七转眼凝向凤九，应道，“本王把她带回外公家，从此再也不问世事。”

    “本王为帝，她就是太后。让太后住在外家，于理不合。”他说到此，这便忽而扶着鱼青鸾转身而去。“前半辈子她欠本王的，本王要她一样一样的还给我！所以，她哪儿都不能去！”

    －－－－－－题外话－－－－－－

    唉，真相陆续有来。后宫那个红衣女人，身份终于还是要揭晓了。


------------

第一九五章 九儿

﻿    ﻿    凤七转眼凝向凤九，应道，“本王把她带回外公家，从此再也不问世事。”

    “本王为帝，她就是太后。让太后住在外家，于理不合。”他说到此，这便忽而扶着鱼青鸾转身而去。“前半辈子她欠本王的，本王要她一样一样的还给我！所以，她哪儿都不能去！”

    凤舞殿门大开，程如玉立在一侧，对跪落在地的一众朝臣高声泣道，“皇上，驾崩了！”

    朝臣们闻言，不由的哀声震天！

    程如玉默了默，这便又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临走前交待，让九爷登上凤位。主持丧礼！”

    这话一落，众臣之中十之**皆有不服。傅玉亭怒而喝道，“请问程公公，皇上传的是遗旨还是口谕？怎么不见你请出圣旨来？”

    “是啊！人人都知道七爷才是真命天子，就连皇上自个儿当年也曾说过，要将皇位交给七爷的！怎么这会子却全都变了去？”

    鱼青鸾负手而笑，道，“哟，这真命天子一说，你们又是从哪儿听来的？难道是雅妃？她说你就信？她现在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那人面色一下重重的变了去。他指天誓地的道，“雅妃娘娘生性仁慈，她才不会那么轻易让人去死！”

    凤九没有发话，他忽而扬声，道。“禁军何在？”

    凤八并着一众禁军齐齐一喝。众臣面色微微一变，心里不禁开始七上八下。七王确是有兵在手，可是他的兵，全都在帝都之外。这会子他们兄弟二人便就只比得一个快字！得禁军者得天下！

    傅玉亭双眸忍不住凝向凤七，不知这位七爷在这种时候把他们这些个投在他门下的朝臣个个叫来皇宫到底为何！

    他原以为，凤七是要他们一道反对凤九的。刚刚凤舞大殿殿门紧闭时，他几人还暗自传递消息，想要为着凤七最后一击。只要凤七胜了，他们便全都能恢复皇室的尊贵身份。

    能加官进爵最好，不能的话，最低限度也能保住全家老小！为了这事儿，他们甚至把后事都安排好了，可是皇帝病危的消息一经传出，凤七便给他们递来消息，让他们全都来凤舞殿外跪着。

    他们人是来了，跪也跪了。也做好了与凤九的禁军一较生死的准备。可事到临头了，七爷却竟似乎改了主意！

    凤七面色肃冷，在见着傅玉亭这些个老臣时，他终是笑了。

    他原还指望他们在宫外引兵进帝都来，与凤九的禁军一较生死。如今这些人竟全才都进了宫。现在，他凤七就如同一只笼中之鸟，与外界一下断了所有的联系。

    他空有兵权，却没法儿同凤九争得皇位！许是在凤九得到禁军时，他便已经什么都计算好了！他低低的道，“败了，全都败了！”他说到此，缓缓的凝向凤九。一字一字的相问，“九弟，这些人可是你派人叫他们来的？”

    凤九的眼角朝着他淡淡一划，应道，“本王不想杀他们，等本王登基为帝了，自然会放了他们。”这么多的有能之臣，他若然一个个全都杀了去，要再把这些个位置全都补齐了去，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凤十自凤舞殿走出来，他忽而一掀袍摆，朝着凤九疾声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他一喊，那些个朝臣们便都信了程如玉的话。钢刀在后，万岁在前。刹那之间，他们只觉天威难测。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人群中，不知是谁跟着凤十喊了一声。

    他一喊，四面八方的朝臣便个个开始口呼万岁。声浪重重，此起彼伏。

    凤九握住鱼青鸾的手心微微发汗。他肃着脸儿，一语未发。等大家都喊过了万岁，他才漠漠的应道，“众卿平身。”

    年轻的君王搂着大腹便便的王妃，俊脸之上一丝喜气也无。鱼青鸾古怪的凝向凤九，低道，“九爷，您怎么了？”

    凤九凝了眼凤七，许久才道，“没怎么。”

    女子手里的花儿缓缓萎地，她怔怔的道，“死了？你说凤天奇他，真的死了？”

    太监见她眼角有泪，这便低低的应道，“是的！皇上他驾崩了！”

    女子忽而一掌甩上太监的脸，怒道，“胡说！他还没有为我把那些个碍事的花儿全数烧了，他又怎么会死？他答应我的事儿，从不会食言！滚！立刻去给凤舞殿把他给我叫来！”

    那太监捂着脸，痛哭道，“娘娘！皇上已经死了！他再也不会来瞧您！再也不会了！”

    女子一下将花儿全数扔落在地，恨恨的碾碎。道，“骗子！凤天奇，你这个骗子！就是死，也得先帮我把事儿办了呀！那么多的花儿，我瞧着难受！”

    太监蹙紧眉尖，一语未发。他注意到，女子竟破天荒的没有没有强调别叫她娘娘。他心头微涩，这些年，皇上对她的好，一点一滴。渗入心头。就连他这个无情无欲的太监瞧了，都觉着感动。更何况是她呢？

    女子踩了一阵花儿，忽而又道，“他不为我把花烧了去，那我就自个儿烧。来人，给我拿火油来，我要把这些个没用的东西全都烧化了！”

    太监哪儿敢怠慢半分？他飞快的取了火油并火石过来。女子拿了火油，对着那满地的花儿浇上去。火油星子将她的裙摆染得湿了。太监身子微震，他疾道，“娘娘，您的裙子沾到火油了！”

    女子冷冷一笑，道，“沾到就沾到了！左右烧的不是你！”她双手急切的打着火石。试图将地上的花儿点着。可那火石似乎同她作对似的，不论他怎么打，就是半丝火星也无！

    “真是废物！连找个火石都不会！立刻给我找火星儿来！蜡烛也好，油灯也好！快呀！”女子朝着太监当胸一脚。将那太监踢倒在地。“再这么慢，我便让你把这些火油喝下去，把你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教谁也认不出你！”

    太监被她一吓，连滚带爬的去了。女子几近疯狂的拔着花儿，嘴里还念念有辞，“拔光！全都拔光！我倒是不信了，少了他凤天奇，我连想烧个花儿都不成了！”她想了想，忽而又道，“对了！对了！我终于想起来，哪儿这种花儿最多了！”她说到此，竟是忽而狂笑。

    “来人！来人哪！”女子扬声喝道，“立刻把人叫齐了，陪我连夜去烧绝这种花儿！”

    这一夜，帝都之内处处走水。烧毁宅子无数。烧死烧伤百姓更是不知凡几。百姓个个怨声载道，直道新帝登基，灾难重重。未来数十年，他们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

    鱼青鸾听到这个消息，面色重重变了去。她忽而起身，颤然的道，“你说什么？鱼府被烧成了白地？有没有伤着什么人？”

    鱼青姣蹙紧眉尖，淡淡的道，“除了几个丫头之外，便就只有父亲被火炷砸伤了。如今我把他们接回了我那儿，好在我那儿宅子还算大。就是往后那儿闹腾了些。”

    “是有人故意纵的火。”顿了顿，鱼青姣淡淡的道。“逃走的时候，很多人都闻到了火油味儿。”

    鱼青鸾的嘴角轻轻一扯。“昨夜帝都之内烧却无数民宅。九爷刚刚才得了皇位，就生了这事儿。难道这是有人故意与九爷为难？”

    凤九眸中现了一抹清寒之意。他凝向凤八，道，“八哥，你那儿可有消息？到底是哪些人纵的火？”

    凤八敛下眉头，低低的道，“据瞧见的人说，是一个极美的红衣女子，引着一群皇宫的护卫去办的这事儿。”

    凤九闻言，面色忽而重重一变。他低道，“八哥，这事儿你好好的查。不论查到谁，都别手下留情。这事儿总得有人负责。”

    鱼青鸾眼角见着凤八面容清癯，心里总觉着很对不起他。

    皇帝最后的那句，老八，皇位。总在她的心里回响。说到底，凤九的皇位还是夺了他的！她觉着自个儿没法儿理直气壮的吩咐他办事。她笑了下，这便转而对凤九道，“九爷，我想同青姣一道回小鱼府打点一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凤九点点头，笑道，“你肚子这么大了，仔细别累着。”顿了顿，他又道，“不如朕同你一道去，可好？”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笑道，“如今宫里的事儿也是一堆。父皇的后事也得办得妥妥当当。我便就坐轿子出去，再把柳绿并花红一道带出去，好不好？”

    凤九似乎仍是不怎么放心。鱼青鸾安抚的拍拍他的手。道，“不是还不到生产的时候么？”

    鱼青姣见凤九紧紧的捉住她的小手，一刻都不肯放开。不由的哀声大叹。“姐夫！不过是跟我回个娘家而已！就别这么缠绵了！”他说到这儿，竟又笑了一阵。

    凤九瞪了他一眼，漠道，“那你得看着她。她现在身子比先前重了很多。凤七的人虽然被看管起来了，可谁也不知道帝都之外的军队会怎么样！如今帝都之内必然不安静，她一个女人……”

    见他絮絮叨叨的像是没个完了，凤八便咳嗽两声，笑道，“九弟，不如本王派一队人跟着娘娘，可好？”

    凤九似乎就等他这句话。他忽而转过身来，想也没想，应道，“好。最好八哥亲自带人跟着她，本王才放心。”

    凤八其实很想说，如今帝都之内不甚平静。皇宫内外的事儿也是堆成了山。难道就这样，他还得把所有的事儿都放了，去保护一个鱼青鸾么？话到嘴边，他瞧见凤九跟鱼青鸾紧紧相扣的十指。终于还是闭了嘴。

    这人从来都是青鸾第一，江山第二的。他问了也是白问。

    宫轿一定要走得慢，别颠了青鸾。一定要多带些银子在身上，不要吃外食。不要同人冲撞。等等等等。

    年轻的君王像是一个唠叨的老头儿，随在那大腹便便的女子身侧殷殷叮嘱。若非女子实在被他弄得烦了，朝他怒吼了声，想来他还得拉着女子说一大摊的话！

    到得小鱼府，但见府中各人个个垂头丧气。很多人的衣服都被烧得焦了去。一见她来，众人都朝着她跪下行礼。鱼青鸾也不喊起，只淡淡的相询，“我爹呢？”

    “老爷现在人还躺在榻上。”三夫人说到此，忽而红了眼眶。她拿了个帕子抹着眼泪，道，“如今有大姐守着他，他比什么都高兴。”

    鱼青姣挑挑眉毛，朝着三夫人划了一眼。道，“三娘别说这些没用的！”他说罢，便引着鱼青鸾穿亭过廊，进了一间屋子。

    推开房门，但见大夫人正拿了块帕子给鱼南风擦着手。鱼南风少了先前为官时的意气纷发，可俊脸之上却覆了一层平静。他深深的凝着大夫人，似是瞧了很久。

    鱼青鸾朝着他淡淡的划了一眼，发现他的脚似乎不良于行了，这便淡淡的喊了声。“爹。”

    鱼南风见着她来，飞快的点点头。应道，“青鸾来了。”说时，他的面上竟隐隐的发窘。似是被抓到偷糖吃的小孩。

    鱼青鸾淡淡的一笑，道，“爹，伤着哪儿了？”

    鱼南风涩涩的道，“伤着了背。可不知怎么，腿也没法儿动了。”他说到此，这便偷眼去瞧大夫人。但见后者面色淡淡，不为他的事儿生了悲喜，面色忽而又黯了下。

    他轻道，“原来你一直在青姣这儿，怎么也不同我说呢？”

    大夫人手下一顿，道，“在哪儿不是一样？在鱼府，我也是守着清心苑过日子。”

    鱼南风笑得极是晦涩。他追问道，“青姣的宅子是才赐下的。那先前，你身在何处？”

    鱼青鸾见大夫人蹙起了眉尖，这便漠漠的笑答，“自然是在我那儿住着的。父亲难道不知道么？奶奶也在我那儿呢。”

    鱼南风狠狠的瞪向鱼青鸾，斥道，“那为什么不同我说？你明知道我对你娘……”

    鱼青鸾漠漠笑道，“爹，您对我娘怎么样，同我有什么关系？这些年，我瞧见的便只有您对二娘并外头的女人是怎么的好！任他们怎么打压咱们，你都不会为咱们出头。”

    鱼南风面色一下涨得通红，他恨恨的凝着鱼青鸾。声音忍不住尖税起来。“你什么意思？青鸾！”

    鱼青鸾笑了下，一字一字的道，“父亲，放了我娘罢。她在你的身边受了这么多年折磨。一个男人若是没法儿保护自个儿的女人，您认为他还有这个资格对她说爱么？”

    鱼南风被她损了一顿，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了下去。他苦涩的凝着大夫人，轻道，“若雪，你也是这么个意思么？”

    韩若雪淡淡的凝向他，道，“咱们夫妻缘份已尽。勉强再在一起，只会恨着对方。所以老爷，您给我一纸休书罢。”

    鱼南风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他厉声道，“韩若雪！你休想逃开我！休想！”他忽而抄了自个儿的枕头朝着大夫人砸过去。道，“这些日子你在外头是不是有了别的男人？他是谁，你说啊！”

    鱼青鸾冷冷的凝向鱼南风，忽而笑道，“哟，爹。您也不瞧瞧自个儿现在这个德行。都不良于行了，怎么还好意思占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你真当自个儿是绝世美男子了么？”她说到这儿，忽而抬高音量，怒道，“你敢对我娘动粗！”

    鱼南风的面色一下苍青了去。他急切的凝着大夫人。道，“若雪，我刚刚是怒得极了。才会这么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可好？”

    大夫人理理自个儿凌乱的发丝，一字一字的道，“原本你受了伤，我倒是想要好好的服伺你的。纵是同你再无夫妻情意，可也总算是有三个孩子。”她说到此，闭了闭眼。

    “可是老爷，你太让我失望了。青鸾，今儿个我便同你一道回去。再也不要见这个人。”她说罢，这便转而起身。

    鱼南风疾声道，“若雪！你别走！若雪！”

    大夫人一语未发，这一次，她再没理会他，这便这么同鱼青鸾一道出了房门。

    “娘亲，你想通了，真好！”鱼青鸾笑着把头靠向大夫人的肩膀。她侧过头笑问，“娘亲是不是决定要嫁给凤天绝了？”

    大夫人眉尖一蹙，应道，“我没说要嫁他。青鸾，你们可有查到今儿个鱼府这火是谁放的了么？”

    鱼青鸾飞快的摇头，笑道，“不论他是谁，他都死定了！”

    大夫人涩涩的道，“青鸾，我问过这儿的奴才婢子，有人说，那些人进鱼府放火的时候，似乎说了一句，这些花儿，一朵都不能留。”

    鱼青鸾淡淡的啊了声，道，“这是什么话？”

    鱼青姣侧过头，应道，“娘亲知道什么，直说无妨。”

    大夫人蹙紧眉头，似乎很是为难。一会子后，她淡淡的道，“那些个被烧的人家，家门口都种了一片虞美人。那些人去纵火时，火油就浇在了花丛上头。似乎是有意要烧绝了帝都之中所有的虞美人。”

    烧绝虞美人？鱼青鸾面色忽而一变。所以，鱼府便成了那人最大的目标！因为鱼府的虞美人，是帝都之中最多，品种最全的！她忽疾道，“娘，那太上皇的行宫有没有被烧？他那儿也有很多虞美人！”

    大夫人缓缓的摇头，应道，“他在城外，那人一夜之间怕是烧不了那么多。可是今儿个若是没烧到他那儿，那明儿个呢？”说时，她的声音里头竟带了浅浅的忧伤。

    鱼青鸾对鱼青姣道，“青姣，你先把娘送回九王府。我这就去一趟太上皇的行宫，让他把虞美人全数拔了去！”烧了普通百姓家，拔些银子安抚也就是了，可若是把太上皇的行宫烧没了，这事儿被有心人大肆宣染之后，指不定会被扭曲成什么样呢！

    她并鱼青姣二人分头行事。鱼青鸾坐回宫轿，同凤八一道往太上皇行宫而去。行经九王府时，她又去把听风给抓了出来。听风那会子正在梦中跟听雨一道打架呢，哪料还没醒，便被鱼青鸾给牵了出来。

    它哀怨的凝着鱼青鸾。心道，把它扔在九王府这么久，她可算是想起它了！他在她脚边又蹭又跳，极是欢快。

    鱼青鸾淡淡的笑道，“冬瓜，有什么高兴的事儿么？”

    听风朝着鱼青鸾汪了两声，心中暗笑不已。今儿个她腹中的胎息越发的强大。看来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它等不及要变回辟邪了！他能不高兴么他！

    鱼青鸾拍拍他的头，笑道，“冬瓜，咱们走。”

    太上皇的行宫崴崴立于群山之间。鱼青鸾抱着听风下轿，方才发现这行宫竟然半个侍卫也无！她蹙紧眉尖，心头暗惑不已。

    凤八淡淡的道，“奇怪，太上皇这儿的侍卫去了哪儿？”他忽而瞠大双眸，疾道，“难道出了事儿？”

    山间的风，夹杂着一股子似有若无的焦味儿，飘进鱼青鸾的鼻端。她面色忽而重重一沉，道，“该死！那些人竟然纵火纵到太上皇这儿来了！”她一脚踢开行宫大门，带着听风冲进去。

    “太上皇！有没有人？太上皇，您在不在？您应我一声！”鱼青鸾在院子里头喊了数声，不见半个人影。

    凤八疾道，“青鸾，咱们分头找。”

    鱼青鸾应了声，这便提着裙摆在空旷的行宫里头飞奔着。“太上皇！您应我一声！”鱼青鸾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他出了事儿。

    自打这行宫开始建起，她便没再来过。所以，当她闻到远处止清苑里一股子浓重的焦味儿时，她的面色终于还是变了去。她几个箭步冲进了止清苑，正想开口，可她整个人却忽而狠狠的楞住了！

    听风不知道鱼青鸾到底有多震惊，可它却清楚的瞧见一向镇定的鱼青鸾浑身颤抖，也开始打嗝。它凝向苑中那一地灰烬，但见那灰烬之上，站了一个美得可以跟蛇蝎城内所有女子都能一较高下的红衣女子！

    然后，它听见鱼青鸾颤着唇，自嘴里爆出两个字来。

    九儿。


------------

第一九六章 这个人，还是她认识的凤九么？

﻿    ﻿    听风不知道鱼青鸾到底有多震惊，可它却清楚的瞧见一向镇定的鱼青鸾浑身颤抖，也开始打嗝。它凝向苑中那一地灰烬，但见那灰烬之上，站了一个美得可以跟蛇蝎城内所有女子都能一较高下的红衣女子！

    然后，它听见鱼青鸾颤着唇，自嘴里爆出两个字来。

    九儿。

    女子衣衫被风飞扬而起，她站在一地的腐朽之间，美得惊心动魄。她侧过脸，讶然的凝向鱼青鸾，好奇的侧着头，一字一字的道，“我不是九儿。”

    鱼青鸾又哭又笑，她几个箭步朝他冲过去，想瞧瞧他是不是真的。可她的手还未碰到她，就被她避了开来。女子怒道，“好大的胆子！竟想碰我！来人！来人哪！”

    鱼青鸾没料到九儿会避开她，竟是一下狠狠的怔住了！她朝着九儿道，“九儿，我是青鸾哪！你忘了我么？也是！也是！从那么高的悬崖跌下去，失忆了也是正常的！”

    她忽而朝着女子扑过去，女子似是有些愤怒，她侧过身，朝着鱼青鸾怒道，“真是反了天了！你竟敢叫我九儿！来人！来人哪！赶紧把这个女子拉下去！剁碎了喂狗！”

    她唤了几声没人应她，这才想起他们全都被她派出去火烧虞美人去了。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狠狠的将混乱不已的鱼青鸾淋得醒了！不！这人不是九儿。若是九儿，他早就该扑到她的怀里，娘子长娘子短的说个不停了。

    她的九儿心地善良，绝对说不出要把她剁碎了喂狗的话来！

    她深深的凝着女子，这才发现她除了脸儿与九儿一般以外，其他的小细节还是有些不同的。九儿的耳垂比眼前这人丰厚了些，九儿的嘴角并不这么冷硬。九儿的手，是弹琴的手。可是眼前这人，双手却沾了血腥！

    不！她还是没法儿接受，这么一个生得与九儿一般模样的女子，竟会不是她！

    她一步一步的接近女子，一滴泪，自她的眸中滴落下来。她轻道，“为什么？为什么你长得跟九儿一模一样？你跟九儿是什么关系？”

    女子原本气怒难消的脸，在见着她眸中的那滴泪时，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这便伸出食指，将她眼角的一滴泪抹了去，放到唇边轻尝。她忽而抬起眸，哑声道，“你哭了。”

    “为什么要流泪？九儿，真的那么让你心疼么？”女子耳际火红的虞美人开得正艳，衬着她绝美的脸蛋儿，看来妖惑极了。

    “心疼！心疼他，是因为我没法儿待他好，他便已经去了。心疼他，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求，一心一意的只想让我过得好。这样的人，我怎能不心疼！”鱼青鸾突然觉着自个儿的心空得厉害，她以为她这一辈子只要能再跟九儿说说话，便已经足够了。

    可是原来不行。这个人生得同九儿一样，可她却清楚的知道，她不是九儿。她，只是一个同九儿生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如此而已。

    心里闷得生疼，她捂着自个儿的心口，每吸一口气，心便会绞痛一回。

    女子疑惑的道，“是么？为着对方好，就能让对方惦记一世？可是我觉得这样远远不够。”她说到此，忽而又觉着脚下的灰烬确实碍眼了些。

    她穿着一袭红衣自然是不觉得，可是鱼青鸾却是着了一袭素色白衣。她往那灰烬之中一站，便就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了去。

    听风守在门口，不时的低咆数声。

    这个人的气味，它认得。这是它守在蛇蝎城时，闻到的各色恶毒女人的味儿。这样的人，双手沾满了血腥。她杀过人，而且因她死的人，不下数千！她的身后，尽是腐尸的气味！

    他试图让鱼青鸾清醒些。别跟自个儿将要看守的犯人一道。可他却瞧见鱼青鸾的眼光痴痴迷迷的凝着女子，似是一种依恋。

    “每个人爱人的方式都不同，你的爱是无尽的占有，他则不同。”鱼青鸾忽而抬起手，轻触女子的脸蛋。

    女子身子一颤，绝美的眉毛微微一蹙。她似乎想避开，可是最终，她却抬起手，将鱼青鸾的纤手握了。紧紧的贴住她的脸。“好温暖。现在天儿这么冷，你的手却这么热。”她像只小猫一般，轻轻的蹭着鱼青鸾的小手。

    这个表情，与九儿的那么的相似。鱼青鸾的泪，一下滴落下来。她轻道，“你同九儿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同他生得那么像？”为什么，她会在一个人在太上皇的行宫？

    她心中一悚，忽而又道，“他们说，昨儿个引着人去纵火的人，是一个绝色的红衣女子。那个人，就是你么？你来这儿，是为着烧掉太上皇行宫里的虞美人？”

    女子闻言，忽而纵声而笑。她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可是她扣着鱼青鸾的纤手却怎么也不肯松了去。她扬眉深深的凝着鱼青鸾，道，“是啊，我就是要烧绝整个凤舞的虞美人。”

    鱼青鸾不知道虞美人哪儿招她了，这便漠漠的冷道，“你不喜欢虞美人，难道也不许别人喜欢么？我娘并我就很喜欢虞美人！”

    女子眉尖一蹙，她像是被刺痛了，忽而厉声怒道，“你们喜欢虞美人同我有什么相干！你们瞧着它美，我瞧着它刺眼！”

    若然不是她同九儿生得一般模样，她想要多瞧她几眼，鱼青鸾早就揍她了。她漠漠的应道，“不喜欢虞美人，那就别去瞧，别去想。”

    女子又笑了下，应道，“不去想，不去瞧？我做不到！只有把这虞美人烧绝了，我心里才会平静些。”

    听风嗷呜一声，这便跳啊跳的扯女子的裙摆。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女子眉尖忽而一蹙，她抬起一脚，把个听风踢飞出去老远。听风呜咽着滚落在地。冲着女子不停的叫唤。

    鱼青鸾心头一震。双眸终于自她的双眸之中解脱出来！“冬瓜！过来！”这人，不是九儿。她的九儿怎么可能这么对待她的宠物。

    听风呜咽了两声，一瘸一拐的行至鱼青鸾脚边。鱼青鸾矮下身子，想将听风抱起来。哪料那女子竟在她身后厉声道，“你在怪我？为着一只狗，你怪我？如果我告诉你说，我其实就是九儿。你会怎么样？”

    鱼青鸾冷冷的回眸，坚定的道，“你不是我的九儿。帝都因着你，处处走水。百姓无处为家，我不想跟凤八举报你，你自己想好怎么处置罢。”她说罢，这便抬腿要走。

    女子忽而几个箭步过来，霹手把她怀里的听风捉了提在手里。狠狠的道，“难道我还不如一条狗重要么？”明明开头的时候，她那么深情的唤她作九儿。怎么才一转脸的功夫，她就变了卦！

    鱼青鸾漠漠的凝着她，一字一字的道，“听风不是你的宠物。”

    听风听到鱼青鸾这么维护它，心里那个感动！差点儿就直接口吐人声了。它汪了两声，正想朝着鱼青鸾摇头摆尾，哪料鱼青鸾却在这时接着道，“打狗还看主人，你想也不想一脚踢过去，我的九儿，才不会这样。”她说罢，这便要去抢听风。

    他不是狗！他就是长得像狗！人家他是神兽来的。呜呜。

    女子厉声一笑，手一扬，听风便如同一个球，朝着廊柱撞过去。鱼青鸾疾道，“冬瓜！”

    听风泪汪汪的想，都这时候了，她就不能别叫他冬瓜么？人家他有大名的好不好。呜呜。它环了眼四周，发现除了鱼青鸾外没人注意它，这便一个翻转，稳稳的落了地。双臂平举，摆出胜利之姿。

    鱼青鸾跑了一半，这便住了脚。瞧着听风那骚包的姿势，她差点儿就上前踹它一脚。白替他担心了。

    听风嗷了两声，急吼吼的奔至她的脚边，又蹭又磨，跳得叫一个欢。

    “这只狗，果真是有趣。你把它给了我。我就不出去纵火了。”身后的女子若有所思的凝着听风，同鱼青鸾谈条件。

    鱼青鸾侧头一笑，冷道，“你休想！”

    女子似是没料到鱼青鸾竟会拒绝她。她忽而阴恻恻的一笑，这便自身后搂住鱼青鸾，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鱼青鸾心中微怔，这个姿势，同九儿一般无二。她抬起的手，缓缓的垂了下来。

    那种感觉，好生怀念。她甚至能觉出九儿就靠在她的肩膀。女子气吐如兰，似有若无的灼在鱼青鸾的耳后。

    她轻咬着她的耳垂，轻怜的道，“别走！就在这儿陪着我。这段日子，我很难受。”她说到此，漂亮的唇，便就这么印上了鱼青鸾的颈子！

    鱼青鸾身子狠狠一震，这女人在做什么？她伸手去推她，可却发现自个儿整个被她打横抱起，直直的朝着寝房行去！

    鱼青鸾一下怔在了当场，当女子将她放到榻上，整个压向她时。她才有些清醒了。

    女子的唇，落在鱼青鸾的菱唇之上。辗转反恻。可是她的唇，没有九儿的温度。“滚开！你不是九儿！滚开！”鱼青鸾觉着自个儿肚子里的孩子在不住的舞动四肢。

    她讨厌这样的碰触，纵然她是一个女人！她忽而抬起腿，一下将女子踹翻在地。冷冷的道，“滚你的！”

    她的话，消失在女子敞露的胸膛间！那儿一片平坦。半丝起伏也无。她甚至没穿女子的肚兜！“九儿？不！你就是九儿！”

    察觉到鱼青鸾的目光，女子慢条斯理的起身。漠漠的冷道，“被发现了呢！”他说罢，抬手将自个儿发间的虞美人取下，扔落在地。

    他的发，一下垂落下来。勾起漂亮的眉梢，他凉薄的道，“今儿个你能进得来，就别想出去。”

    鱼青鸾见他头发散落身后，看来妖惑无双。心头不由的扑通乱跳。

    这人，好生熟悉。

    去掉女装之后，他该是依旧倾城绝艳。是谁？会是谁？男子略嫌凉薄的道，“怎么？这样你就瞧得呆了去？若是九儿知道了自个儿最心爱的女人竟然对着别的男人献媚，不知他会不会同我一般呢？”他说到此，忽而纵声而笑。

    鱼青鸾自榻上起身，飞快的理妥衣物。漠漠的道，“不论你同九儿是什么关系，我都不会再留情。”正想上前揍人，哪料她的小腹竟是忽而传来一阵剧痛！

    她面色一下苍白了去，双腿打颤。她似乎怎么也站不稳了！

    见她一手扶着墙，男子笑得甚是得意，他一字一字的道，“哟，要生了呢！现在不是你对我不留情，而是我，没法儿再对你留情了。”

    鱼青鸾疾声道，“八爷！你在哪儿！八爷！”她边喊边拖着沉若注铅的双腿往屋外艰难的走着。

    “想叫凤八？好啊，我来替你叫。”他说罢，这便优雅的行至房门前打开门，对着屋外扬声，“小八！你在哪儿？小八？”

    “你在太上皇的地盘上烧花，你不怕他会杀了你么？他前阵子似乎很喜欢虞美人。他又焉能容得下一个无名女子在他的行宫里头对花行凶？”鱼青鸾涩涩的说着。

    女子忽而笑了下，她忽而揪住鱼青鸾的襟衣，一字一字的道，“你在说什么呢？青鸾。朕何时告诉你朕爱虞美人了？朕恨它都来不及了。那个女人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留下。你说，若然她知道你成了朕的女人，她会不会后悔？”

    鱼青鸾的面色一下苍白了去。她嘴唇颤然，整个人一下栽倒于地，再也没法儿起身了去！

    她是笨蛋！这人这般嚣张，又这般古怪。他在皇宫住在止清殿，如今在太上皇行宫，又住进了止清苑！

    他要烧绝虞美人，连一朵都不许留。他叫凤八做，小八。

    太上皇！她不住的往后退，心乱如麻。

    若是九儿知道了自个儿最心爱的女人竟然对着别的男人献媚，不知他会不会同我一般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留你么？因为你的脸同他的一模一样！因为只要留着你，他们就一定知道本妃失过贞！

    九儿，我为你赎身，好不好？

    我要留在这儿，替我娘亲问他一句，可还记得她！

    我就是想让那人瞧瞧我的脸！

    所有的事儿，一下都明朗起来。心里有什么，似是要爆裂开来。她的枕边人，原来竟是她惦记的另一个！她拼了命想要为他报仇，可他却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突然觉着好可怕！觉着自个儿似乎从未了解过他。昨儿个她还以为凤九同太上皇生得并无相像之处。

    原来不是的。他们掩饰了这么多年，真相却终于还是浮出了水面。

    一滴泪，自她的眼中落下。有一种痛，是不被信任。似乎她从来与他凤九没有认识过。他的世界太远，她那么努力想要碰触，可却被他死死的关在心房之外。

    原来到头来，在他的心里，她不过是个可以任意欺骗的无关紧要的人。她忽而掩住双唇，低低而泣。小腹抽痛，她额头满汗水。

    太上皇侧着头，凝着她圆滚滚的大肚子。漠笑道，“生孩子这么疼么？怪不得他从不让我瞧。”

    鱼青鸾咬牙一字一字的怒道，“不信你来试试！别在一边说风凉话。立刻去给我找大夫过来！快呀！”

    太上皇古怪的凝着她，道，“你吩咐我做事？”他似乎觉着很新鲜，这便蹲下身来，淡定的凝着她，一字一字的道，“朕喜欢看着你痛。”

    鱼青鸾心头暴怒不已，她对着听风怒道，“冬瓜，咬他！”

    听风嗷呜一声，朝着凤天绝冲将过去。太上皇显然是个虐蓄的老手。他忽而抬起腿，照着听风当胸又是一脚。听风被他踢得撞上门板。夹着尾巴依旧朝着他攻过来。

    凤天绝似乎被听风逗得乐了，竟返身将自个儿桌案上吃剩下的肉骨头朝着听风的脚下扔过去。听风很没志气的一下接住骨头，啊呜啊呜的蹲在一边啃着。

    鱼青鸾恨恨的瞪他一眼，这个没用的东西！

    “咦？原来狗真的喜欢吃骨头。我还以为他们是吃花草树木的。怪不得死了那么多。”凤天绝好奇的凝着听风，注意力显然被转移了去。

    痛过一阵，鱼青鸾竟然发现肚子没什么动静了。她勉强扶着椅子起身。拖着身子往外行去。

    凤天绝浅浅一笑，道，“你走，走了朕就烧光帝都所有的虞美人。”

    鱼青鸾恨声道，“你已经烧光了！”

    凤天绝这一次没有拦她。他若有所思的凝着她的背影，薄薄的道，“已经烧光了么？昨儿个烧了那么多？”

    鱼青鸾不想同这个变态说话。她出得门去，听见止清苑外脚步隆隆。她忽而扬声疾道，“八爷！我在这儿！”

    凤八远远的应了声，这便引了数十人进得苑来。见着鱼青鸾面色不好，他眉尖一蹙，随即高声道，“来人！立刻把轿子抬过来！娘娘要生了！”

    他的眸光落在那紧闭的房门之上。“这儿住着谁？不如就借她的地方让你把孩子生下来，可好？”

    “不成！八爷！好疼！咱们快走！”她说到此，整个人便就这么软软的倒下去。“借死不借生，本妃还撑得住，你们赶紧把我往回抬。许是我还能赶得及回宫去生。”

    凤八低低的应了声，这便扶住她，将她打横抱起。同一队人马一道离去。

    屋中的男子漠漠的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许久才道，“鱼青鸾，你是在为朕隐瞒么？明明朕这么对你，为什么你还要替朕隐瞒？朕甚至想要报复你。”

    原本想要强留下她的命令，就这么咽在了喉间。

    这么一个傻女人，教他怎么下得去手？他涩涩的轻笑，衣衫尽褪，他给自个儿依旧换上男装。镜中的男子，清癯俊美，极致妖惑。可是他深锁的眉宇，却缓缓的舒展开来了。

    许是因为身子太弱，鱼青鸾生得很不顺利。她坐在轿中，对着肚子怒声喝道，“出来！你小子给我快出来！这么赖着算什么英雄好汉？跟你说，你再这么赖着，等你出来后，我每天不给你饭吃，不给你水喝。一日三餐我给你喂酒。把你小子天天喝得烂醉。嗷！”

    凤八蹙紧眉尖，很想掀了轿帘去告诉那个不良的母亲，她越是这么吓那小子，那小子就越发的不肯出世了！

    可孩子的娘显然不管这些，她依旧不断的骂着臭小子。

    “没找到大夫，找到接生婆了！”有人在远处疾声喝道。

    凤八长长的松了口气，道，“赶紧带过来！”

    那接生婆嘴边生了一颗拇指大的黑痣，可身手却极是俐落。她跟在士兵的身后，丝毫也未见落后。那女子远远的见着凤八，竟冷冷的哼了声。

    她掀了轿子进去时，鱼青鸾已是痛得浑身抽搐。

    “哟，这可不好。”接生婆飞快的说了句，这便自怀中取了一颗药来，喂进鱼青鸾的嘴里。

    “姑奶奶，您可不能出事。若是您出了事，咱们家师弟可怎么办？”她喃喃的说着，嘴边夸张的黑痣抖啊抖的。

    鱼青鸾凝着她，低道，“龙逍遥。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是废话么？当然是来救你的！自打那天之后，本王便一直在你左近。今儿个若不是你把凤八带出来，本王也不会离你那么远。连你要生都不知道！”他说到此，忽而恨恨的道，“这人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发现他在对她扎针。她哑道，“这时候扎针，可还管用？”

    小龙公子差点儿就把她直接拍飞了。他恨恨的道，“本王在给你催生！忍着点儿！很快就成！”

    女子凝向他可笑的脸，苦涩的微笑。她想告诉他，不用忙了。如今的她，好生绝望。好生痛楚。那个人明知她为九儿的事儿伤心不已。甚至彻夜难眠，可他却依旧不告诉她，原来他就是九儿！

    他甚至在她的面前做了掉落悬崖的假象出来。她想起当初的撕心裂肺，心里不由的一阵痛楚。

    这个人，还是她认识的凤九么？

    －－－－－－题外话－－－－－－

    儿子之所以爱扮女装，原是因为他父亲…公子顶着小锅盖爬走。


------------

第一九七章 强势回归

﻿    ﻿    他甚至在她的面前做了掉落悬崖的假象出来。她想起当初的撕心裂肺，心里不由的一阵痛楚。

    这个人，还是她认识的凤九么？

    若是她认识的凤九，他又岂那么对她？鱼青鸾的肚子一阵痛过一阵。那种痛，无休无止。轿子朝着皇宫疾走而去，她忽而扬声道，“八爷，八爷，让他们把轿子停一停。这么颠着实在是很难受。”

    凤八应了声，道，“一会子就能到得九王府了，不如青鸾就先在那儿生，可好？”

    鱼青鸾疾声应道，“随便哪里都好，我撑不到皇宫了。”

    凤八听她的声音不对，这便命人加快脚步。好容易回了九王府，她已是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嘴角有颗黑痣的接生婆又是吩咐他们烧热水，又是吩咐他们切参片。凤八又吩咐人立刻去皇宫把这事儿告知凤九。

    这孩子真是个难缠的。失去意识前，鱼青鸾心里这么想。

    待她醒来时，她整个人便就身处黑暗之中。那厚重的黑，教人心头生了闷闷的疼。她下意识的去摸自个儿的肚子，那儿平坦一片，根本没有怀孕过的痕迹。她心头一惊，哑声道，“这是哪儿？发生了什么事儿？我肚子里的臭小子呢？”

    男子抱了听雨自黑暗中缓缓现身，今儿个他穿了一件素色的长袍，俊美无瑕的脸蛋裸露在外，看来甚是美妙。他浅笑着凝向鱼青鸾，应道，“良宵，你回来了。”

    鱼青鸾身子狠狠一怔，小脸也在黑暗中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我死了？所以我的肚子才没了？”她指指自个儿的肚子，低道。

    男子笑了下，应道，“你死了。”

    “那我的孩子呢？他怎么样了？”鱼青鸾但觉喉头酸涩难当，她不是还没生完孩子么？

    男子的食指朝着天空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刹那间，那圆圈之内就出现了另一个鱼青鸾痛不欲生的表情。她心中一凉，虽然没有说，可是鱼青鸾心里却知道，那个仍在产子的人，却正是正主儿。

    见她涩涩的不发一语，男子笑道，“还是你想这时候回去替那女子生孩子？”

    鱼青鸾缓缓的摇头，她轻道，“那个身子原就是她的，现在她要回去，也是正常。我，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所有的东西，都是要还了的。”正主儿跟她讨债似的讨了这么久，不让她受些苦楚难解她心头之恨！

    她忽而怨怪的瞪了男子一眼，道，“知道她是难产，为何不早些安排我断气？左右疼的不是你对罢！”

    男子明显楞了下，他以为她会同所有猝死的魂儿一般，哭着喊着要回魂。那儿，有她最心爱的男人。也有别人想一生也想不到的荣华富贵。可她现在却在怪他没有早些勾走她的魂！

    听雨嗷呜一声，忍不住咕哝道，“怎么还跟先前一个德行！”

    鱼青鸾似乎刚刚才发现听雨，她笑眯眯的道，“呀！西瓜，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听雨嗷的一声抗议着，他朝天悲吼，“我才不是西瓜！只有冬瓜是冬瓜，我不叫西瓜。”

    男子凝着女子，许久不发一语。他淡淡的道，“你死却是死了，可你在凤舞的任务却还没完成。所以鱼良宵，你现在还不能回到蛇蝎城，只能在这无量地狱里呆着。”

    鱼良宵轻轻的点头，应道，“我知道。”

    男子面有愕色，他想了想，不放心的又问，“那你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么？”若非上头那些人再三叮嘱，让他不能透露半丝消息，说什么地府机密，不得泄露半句。他早就同她说了。

    鱼良宵涩涩的抬眸，应道，“这事儿是地府最高机密，我不得泄露半句。”

    男子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很好，跟他摆起官僚作风来了。“同我，也不能说？”

    然后，他听到女子说，“你是谁。”

    问了那句话之后，她就见着男子的面色一下青了下去。她想起了听风，想起了听雨。可她就是没想起他！

    男子肃着脸，一字一字的答道，“你个没良心的。”

    “而且这事儿，需要的是时机。”她的眸，淡淡的落回痛得几乎昏死过去的正主儿身上。道，“她那具身子还得毒发。她就慢慢熬罢。”

    彼时屋里现出一道火红的人影，她面色忽而一变。整个人背过身去。

    男子见她双手紧握，身子不住的发抖。只漠漠的淡道，“他来了，你不瞧一眼么？”

    鱼青鸾涩涩的道，“瞧了，我就会回到他身边么？”一滴泪，自她的眼中滴落下来。

    男子默了默。他深深的凝着她，轻声反问，“你说呢？”

    她闭了闭眸，浅浅的道，“这个人的面目是假的！你让我瞧他什么？”让她对他的记忆就到那儿罢。因为留在那儿的记忆里，尽是甜蜜与美好。她不知道一旦他的面具脱落了，她会看到什么。

    害怕自己心痛，也害怕他心痛。所以她就只有不看，不想。

    男子沉默着，久久不发一语。

    那之后，她就一直留在黑暗之中。她也会要男子给她瞧瞧凤舞的景象。瞧瞧鱼青姣被人缠得满头是包，也瞧瞧萧一远在龙腾憔悴消瘦。

    凤八并不是她想像中的无情，他每天都会回到萧一远在八王府的院子里头，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有时候坐得晚了，他就在那儿睡下。早知相思如此苦，又何必当初那般无情呢？

    凤天奇的葬礼，凤天绝并没有去。那一天，他破天荒的化妆出了行宫。他就坐在一处茶楼，点了一桌子的点心放着不吃。只隔着窗户静静的凝望。鱼青鸾原本以为他这是送皇帝来了，可皇帝的棺朻行经楼下时，他把头低得极深。待十里送葬的队伍走了，他才又起身。若有所思的凝着远处。

    鱼青鸾让男子沿着太上皇的视线瞧过去，这才发现，他坐的那处对面，竟然就是九王府。

    鱼青鸾面色微变，看来这人对母亲的心是真的。那之后，她常常会瞧他二人。

    太上皇每天都困守愁城，似乎很是痛楚。有时候他会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为什么要问她那种话，明知道她胆子小。”

    鱼青鸾其实很想说，其实你胆子也不大。

    正主儿生了一个男娃儿。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凤九自打孩子生出来之后，就没再去过九王府。他似乎把鱼青鸾忘了。

    非但登基为帝的时候没有封她为后，反而连见都不再见她。

    鱼青鸾不知当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正主儿不见凤九。似乎并不伤心。她陪大夫人在九王府住着，得空的时候就去前太子府外远远的徘徊。

    太子如今被封为二王，留在太子府里，镇日赏花弄鸟，吃着一份皇粮，生活倒也算过得去。

    凤八并凤十二人得了重用，原本冷落的门庭一下热闹起来。想跟他二人提亲的人，几乎踩破了他们的门槛。

    小龙公子并没有真去为难凤八。待他并那神秘的红衣男子一道离开凤舞时，鱼青鸾都不知道他们今次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

    原来这个世界少了她鱼青鸾，日子还是一样的流逝。因着正主儿还在，所以她的离去，没有一人为她伤心。她喃喃的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听雨抬起头，对男子道，“主子，她每天瞧着他们，可却为什么从来不瞧那个人？”

    男子淡淡的应道，“是怕舍不得罢。听雨，你不会明白的。”

    听雨侧头冷哼了声，应道，“你又知道了。”

    男子瞪他一眼，道，“神兽不识情滋味，除非你对听风动了情。”

    然后一人一兽缠打一团。

    大夫人很疼孩子，到哪儿都带着他。到底也是皇帝的儿子，大名终是要皇帝赐的。她便只给他取了个小名，叫泡泡。

    泡泡生得很可爱，胖胖的小手，胖胖的小脚。一头短发软软的贴在小脑袋上。他的小嘴儿生得像凤九，双眸生得像鱼青鸾。小鼻子挺俏柔嫩，看来就像个漂亮的小女生。

    尽管大夫人给他打扮成男生的模样，可不论怎么瞧，他也依然很是女气。

    正主儿对泡泡的态度很是生硬。她甚至没法儿同他相处。也拒绝给他喂奶。甚至在泡泡叫她娘亲时，她会抱头尖叫。要他滚得远远的。

    泡泡似乎很是伤心，只能皱着一张小脸离开。鱼青鸾每次瞧到这儿，心里就像是被扎似的疼。她朝着那天空的影像轻触泡泡胖呼呼的双颊。喃喃的道，“泡泡，老妈在这儿。那个人，同你无关。我才是你的老妈。我才是！”

    泡泡像是觉出鱼青鸾在碰他，漂亮的小脸这便伸过来蹭了蹭她的手指。鱼青鸾的泪，一下滴落下来。她涩涩的想，她原该让他不受旁人一点儿欺负的。

    可是如今，她就只能躲在黑暗中远远的瞧着他。

    大夫人走向泡泡，将他紧紧的搂在怀中。她涩涩的道，“泡泡别伤心。那个人不是你的亲娘。你的亲娘，才不会这么对待泡泡。”

    鱼青鸾心中微怔，原来她竟知道！

    泡泡朝着鱼青鸾的方向伸出手，依依呀呀的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鱼青鸾几乎要冲过去抱住泡泡，可她知道，就是她冲过去了，她抱住的依旧是一片黑暗。

    那一天，她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久久不肯言语。

    听风咬住男子的袍摆，急道，“主子，你就行行好，让她回去罢！”

    男子在黑暗中悠悠叹息。“听风，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我能决定的。那个人，伤了她的心。她若是自个儿不能想通了，她是不会回去的。”

    “她的性子有多犟，你会不知道么？劝也不听，打也不醒。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消停着些。”男子说到此，这便一脚踹开听风，隐去了身形。

    正主儿终是不能容下泡泡，她把酸枣儿叫来屋里，同她商量道，“酸枣儿，你为我办件事儿，可好？”

    酸枣儿疑惑的道，“小姐，什么事儿？”

    她阴恻恻的一笑，漠道，“随便帮我找个人家，把泡泡给我卖了！我再也没法儿对着他了！每次见着他，我就会想起那个可怕的男人。我就会想起自己原来已经是不贞之身。”

    酸枣儿忽而高声道，“小姐，你疯了！那是你的孩子！”

    “现在我不想要他。不成么？你没觉着他生得很丑么？他那么胖，还每天占着娘亲的时间！求你了！酸枣儿！”她说到此，忽而朝着酸枣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酸枣儿面色发白，她恨声道，“酸枣儿不会为小姐做这种事儿。在酸枣儿的心里，小姐已经死了。我想不到你竟会变得这般！”她说罢，这就要走。

    正主儿面色一下苍白下来，她忽而拿起一把剪子，朝着酸枣儿疾刺过去。“我让你这个奴才不听我的话！”

    酸枣儿眼角有泪，手臂流血。她一字一字的对正主儿道，“不！你不是小姐！若是小姐，她会拼了性命也要护住小主子。也绝不会这么对待酸枣儿！告诉你，只要有我酸枣儿一天，我就会护住小主子！”

    酸枣儿出得房门，这便四处告求，让侍卫们把正主儿要害泡泡的事儿告诉凤九。

    可是侍卫们只是微微的笑，他们告诉酸枣儿，“皇上说过，关于小主子并娘娘的事儿，谁也不许告诉他。不论娘娘要怎么对付小主子，他也不会管。”除了她逃走。

    酸枣儿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她带伤去寻大夫人，把这事儿同大夫人说了。

    大夫人没有言语，只是紧紧的搂着泡泡。生怕他突然不见了去。

    “夫人，您倒是说话啊。为什么小姐会突然变得这般模样？酸枣儿自小服伺她，也没见过她这样！大夫人，她会不会被恶鬼附了体？不如咱们去万佛寺请些和尚来给她做场法事，可好？”酸枣儿疾声求道。

    彼时，正主儿铁青着脸进了大夫人的屋子，泣道，“娘，你把泡泡给我。今儿个我陪泡泡一道睡，可好？”

    大夫人面色一白，她抱着泡泡往后退了三大步。颤着唇道，“青鸾，你别这样。他到底也是从你的肚子里头出来的！娘求你别这么对他，可好？”

    正主儿像是得了失心疯，她一步一步的走向大夫人，疾声道，“娘亲，我不过是想他陪我睡而已，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泡泡！泡泡！你给我起来！”

    泡泡侧着头，不声不响的安睡在大夫人的怀里。大夫人疾道，“酸枣儿，你把她赶走！青鸾，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这个孩子，我不会给你！”

    正主儿忽而疾道，“知道我苦，你还不把他给我？娘！只有他死了，我心里才会平静！不！只要把他扔了就行！”

    大夫人抱着泡泡四处躲藏，酸枣儿也过来拦住正主儿。可是正主儿已经没法儿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十指成爪，朝着酸枣儿的脸狠狠的抓过去！

    “不！青鸾！她是酸枣儿啊！你疯了么？”大夫人哀哀而泣。

    “我是疯了！一个人被关得久了，能不疯么？娘！你想我去死么？我要杀了他！求你让我杀了他罢！”她的话，终于消失了去。鱼青姣立在她身后，缓缓的收掌。

    鱼青姣抬起双眸，漠漠的凝向大夫人。道，“娘，你没事罢。泡泡怎么样？有没有被吓着？”

    大夫人见着他来，一下急急的扑到他的怀里，疾道，“青姣，你姐姐她疯了！你把泡泡带进宫罢。再怎么说，这也是皇上的儿子！你别在他跟前提起你姐姐。不提，他就不伤心了。”

    鱼青姣接过熟睡的泡泡，温存的凝望。他涩涩的道，“鱼青鸾，难道，你真就放着泡泡不管了么？”

    他走时，眼角落下一滴泪水。地上的正主儿眼角落泪，似乎很是痛楚。他淡淡的凝向她。漠道，“知道你变成这般模样，还不如别回来。”

    那一天，鱼青鸾头一次走出了黑暗。穿过重重的关卡，出了无量地狱。直入正主儿的房间。正主儿见着她，面色不由的一青。她颤着唇道，“你做什么？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消失了去么？”

    鱼青鸾漠漠的一笑，道，“怎么着？不欢迎？你那么对我的泡泡，不就是为着我来找你么？”

    正主儿整个人往榻里缩，她疾声道，“你现在回来也没用了！现在皇帝已经把你忘了！我听人说，有人已经给他并浅笑公主议亲了！”

    “我还没问你，到底你跟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竟把你就这么扔在了九王府！说啊！”鱼青鸾双手环胸，一字一字的道。

    正主儿听到此，竟是忽而笑起来。“先前他也是来的。甚至要带我回宫。可我不愿意随他回去，我还没见着无霜，我怎能跟着他去！所以我告诉他，我从来没爱过他。以后也不会再爱他。让他死了这份心，滚出我的世界！”后面还有一些更过份的，她没有说。因为眼前的女人的面色一下铁青了去。她心里有些发怵，只好把事情给隐了去。

    “然后他就再没来过了！连孩子都不要了！”正主儿说到此，忽而厉声而笑。“你知道么，鱼良宵。没得回身子的时候，我每天都想着要从你那儿把身子抢回来。如今得到了这具身子，我每天又想寻死！可我又不愿意便宜了你！你把这身子弄脏了。如今的我，只是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我连无霜的面都不敢去见。”

    “我恨你！我恨你！”正主儿忽而一下自她的体内起身，化成一个庞然大物，眼角流血，朝着鱼良宵伸出长长的利爪。鱼良宵淡淡的吐出口气，她双手微扬，只一瞬间，便把正主儿整个收在了手心。“冬瓜！过来！”

    正主儿在她手中呼号痛哭，疾声道，“不！我不要走！你放我出来。你别拘我的魂。以后我会好好的对待泡泡！我会把泡泡当成自个儿的亲生儿子！”

    鱼青鸾冷冷一笑，道，“你当我是什么？这么好骗么？亲生儿子？你不算计他的性命已经不错了！”顿了顿，她又冷笑道，“还有，谁告诉你我要拘你的魂了？”

    她把正主儿的魂扔落在地，道，“冬瓜，吃了她！”

    正主儿闻言，随即尖声大叫。听风一下暴涨数倍，它张开血盆大口，只一口，便把正主儿咬住。一口一口的吞食下腹。

    正主儿的哀号之声不绝于耳，鱼青鸾嘴角薄抿，身子一旋，她人便已经落回了那具温暖的身子。

    听风吃了艳鬼一只，满足的打了个饱嗝。他依旧变回狐狸狗的模样，缩在鱼青鸾的脚边。鱼青鸾矮下身子，轻轻的抚着他的毛发，笑道，“吃得好！咱们去找小主子。”

    听风汪了两声，这便同她一道出了房门。

    外头的侍卫警醒着，一见她打开房门，随即上前一步拦住她，道，“娘娘，您要去哪儿？”

    鱼青鸾漠漠的挑眉，道，“我去哪儿，也是你能问的么？”

    那男子听到鱼青鸾这话，古怪的凝向鱼青鸾。道。“可是这么半夜三更的，您今儿个又是被人抬回来的，咱们担心娘娘的身子。”

    女子浅浅而笑，她忽而矮身，将听风抱在怀中。男子见她怀中的狐狸狗一双眼睛赤红。它轻轻的打了个哈欠，在她怀里蹭了蹭。他心中暗自吃惊。自王妃产子那日起，他便没再见过冬瓜。他们以为它已经消失了去，可是如今它却安躺在女子的怀中。

    “担心就不必了。立刻带我去小鱼府就成。”鱼青鸾淡淡的道。


------------

第一九八章 咱们以后都别理那个姓凤的！

﻿    ﻿    女子浅浅而笑，她忽而矮身，将听风抱在怀中。舒唛鎷灞癹男子见她怀中的狐狸狗一双眼睛赤红。它轻轻的打了个哈欠，在她怀里蹭了蹭。他心中暗自吃惊。自王妃产子那日起，他便没再见过冬瓜。他们以为它已经消失了去，可是如今它却安躺在女子的怀中。

    “担心就不必了。立刻带我去小鱼府就成。”鱼青鸾淡淡的道。

    那人面色微哂，他漠漠的阻止。道，“娘娘，就快天亮了。不如再等个几炷香，由奴才们护送娘娘去，可好？”男子嘴上是同她商量，可那语气却是十足的不容置疑。若是平常，这位娘娘就会点点头，缩回自个儿的窝。许是今儿个都不会出门了。

    可是女子嘴角薄抿，她挑起眉毛，微微的笑。道，“哟，这么说来，我什么时候出去，还得问过你这个奴才了。”顿了顿，她又道，“你哪儿来的胆子！”最后一句，她的音量微微而扬。

    侍卫心中一楞，声音一下便高了起来。“娘娘又何必为难奴才！这时候大家伙都睡着呢，难道为着您，就要把他们全都叫起么？”

    鱼青鸾懒得同他废话，直接抬腿就走人。“本妃没说要坐轿子。”若是换了平常，她早就把揍得他满地找牙了。可是今儿个，她忧心如焚，想见泡泡的心，超越了一切。

    原来这就是一个母亲的心。她远远瞧着他时，觉着这样自个儿就满足了。可是如今她来了他的世界，越是接近，便越发的心急。心急想要去抱紧泡泡，告诉他，她回来了。

    侍卫几个箭步挡住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娘娘这时候要走，也得带着奴才。”

    鱼青鸾斜眼凝了他一眼，漠道，“哟，你这么大的排场，我哪儿敢带你啊？”她说罢，这便忽而把怀中的听风扔落在地，笑道，“冬瓜，缠住他！”

    听风泪汪汪的上前将侍卫的裤管咬住，死活不肯松嘴。侍卫气怒极了，他抬高脚，毫无压力的想把这只不知死活的狐狸狗给踹出去。可他才踹出去，耳中便听见女子漠漠的道，“这狗是本妃最爱的狗。若是伤着一星半点，本妃可饶不得你。”

    知怎么，男子听到她的话，竟然心里发怵。他朝着听风飞出去的方向几个箭步追过去，双手接住听风，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发现听风毫发无伤，他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就在他追听风的时候，就见那个平常走路都觉着病弱无力的王妃竟然忽而拔腿狂奔。他楞楞的抱着狗，讶然的道，“咦，刚刚那人会不会不是王妃？”

    话音方落，就见那女子骑了一匹高头骏马，朝着九王府大门疾驰而去。她的速度极快，那得得的马蹄声，惊醒了王府众人。

    侍卫疾声呼道，“来人！快守住大门！那人不是王妃，快来人！”

    他话未落，女子便就策了马儿一下自围墙跃出了王府。王府里的侍卫里头，有当日参与围剿萧一远的禁军。当日萧一远那策马一跃，早就已经成了禁军中的传奇。如今这位王妃却竟打围墙上过去了！

    “是萧一远！没错！是萧将军回来了！”人群中，有人爆出一声。

    他的话，如同一个炸弹，在众护卫之中爆裂开来。他们之中当初追随萧一远者众，这会子听见她回来了，个个心中暗自欢喜。

    “是将军！这个世上只有将军会御马飞翔。快！快去报告八爷！萧将军回来了！”众护卫打开王府大门，却只能瞧见女子绝尘而去。

    他们牵马的牵马，开门的开门，刹那之间，九王府里闹成一团。

    鱼青鸾并不知道自己引起了多大的骚动。她策马飞奔在帝都的街头。心里不觉感慨万千。先前在这儿的时候她还不觉着，无量地狱里不分日夜。若非瞧见泡泡已经会喊娘亲了，她还真以为她走了不过弹指功夫而已。

    同一时间，帝都城门才刚刚打开，城外便驰进了一道白色的闪电。白衣翩飞的男子嘴角薄抿，他胯下的马儿朝着鱼青鸾的方向疾驰而来。他的速度很快，不过盏茶功夫，二马便在拐角处相遇。鱼青鸾的坐骑受了惊，一下抬起双蹄，朝着男子的马儿当胸踢下。那马儿疾嘶一声，双足高高扬起。男子心中一愕，下意识的一个飞身而起，几个纵身之后稳稳的落于街心。

    男子瞠着怒眸，朝着鱼青鸾喝道，“什么人胆敢策马在帝都的街头狂奔？不嫌太过嚣张么？”

    但见女子拉紧马缰，侧身相看。一袭白衣随风乱乱飞舞，她面容清秀绝伦，一双黑眸之中灼了点点流彩。她的马儿在原地打转，眉宇之间锁着一点决然的英气。

    他讶然扬声，道，“鱼青鸾？怎么可能！”

    鱼青鸾眯眼瞧向男子，这会子却才发现，原来这人竟然是凤十三。她忽而抿嘴一哂，笑道，“哟，十三爷。你怎么在这儿？”

    她一说，凤十三就吐出一大摊的苦水。他拉着她疾声道，“九嫂，九嫂！在这儿碰见你，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火三那婆娘有多凶！本王在她那儿受尽虐待，好容易逃了出来，哪料到了帝都，这儿竟然城门紧闭！你不知道我有多苦，我眼巴巴的守着城门，好容易等它打开了，这才立刻进了帝都！”

    这货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见着一个熟人就打算把自己在火凤受到的委屈全数说出来与她听。鱼青鸾挑了挑眉，嘴角抿出一点笑意。她道，“十三弟，你这还是好的！我这儿还被你九哥扔在九王府里头了呢！他现在连孩子都不要，想来肯定是宫里美人无数，他瞧着眼花缭乱，不要我这糟糠之妻了他！”

    凤十三一听这世上还有人比他还苦，这便疾道，“什么？九哥居然这么对你？早知他是那么一个负心汉，你嫁给七哥就好了！”他说到这儿，忽而住了嘴。

    鱼青鸾见他似乎想起了他凤十三之所以落到这个境地，全是他的七哥做的好事，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微一扬。

    凤十三涩涩的道，“那你现在要去哪儿？”

    鱼青鸾薄薄的道，“去接我儿子。怎么样，你要不要一道去？”

    凤十三的面色一下苦了下来。他忽而仰天悲叹，“九嫂！你说得对！本王逃回凤舞，若是直接回宫，必然会被人大加嘲笑。九哥肯定也不会饶了我去！所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鱼青鸾很想问他，她什么时候说过他们会嘲笑他了？她打断他的自怨自哀，道，“咱们走。”

    凤十三点点头，这便翻身上马。同鱼青鸾一道疾驰而去。

    彼时天已渐渐的亮了。鱼青鸾侧头瞧向凤十三时，但见他似乎褪去了往日的青涩，那面容也同往常小有不同。竟就似乎隐隐有了些龙章凤姿的意思在。

    她笑了下，马儿却已是到了小鱼府门前。他二人翻身下马，鱼青鸾还没发话呢，凤十三那厮就扯着嗓子吼开了。“喂！喂！人呢！人去哪儿了？”

    早有奴才急急的大开大门，见着鱼青鸾，面色一下变了去。他忽而朝着院子喊话，道，“来人哪！大小姐真的来了！”

    院子里头刹时兵荒马乱。有人提着剑，有人拿着铲，还有些人就着扫帚，大家一下涌至鱼府大门前。鱼进怀里抱着泡泡，远远的站着。

    凤十三被他们一吓，不由的大吃一惊！他指着他们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都反了天了！大小姐回来了，你们就这么对她？啊？”

    “你来助她，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大小姐！您回去罢！以后都别来这儿！咱们不会教您伤了小主子！”有人高声喝道。

    “小主子好歹也是你亲生的！你的心思太过歹毒，咱们鱼府不欢迎你！你滚！”也不知是哪个愤青，举着个铁锅冲着鱼青鸾怒吼出声。因为铁锅是刚刚自灶上端下的。以致于那上头的灶灰还没来得及刮。他一举，那黑色的锅灰便往那愤青头上直倒。

    那愤青的脸，一下就变成了锅底灰一样的颜色。

    “小姐，不论你对九爷有什么恨，也不能这么对待小主子。他怎么着也是你肚子里生出来的。你这么对他，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轰么？”鱼进一脸的愤怒，从来没有什么人，能把他激得这么愤怒，这个小姐，做到了！

    鱼青鸾漠漠的道，“哟，这是我的孩子，我想怎么样都成！与你们有什么相干！”

    “这么说起来，你鱼青鸾也是我的女儿，是不是我想怎么样你，你都不会吭声？”鱼南风肃沉着脸，拄着拐杖缓步行出。他几乎恶狠狠的瞪着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是不是啊？你说！”

    鱼青鸾心里微有感动。她沉声怒道，“你们这么对泡泡好，不就是因为他是皇子之身么？告诉你们，皇帝不要咱们母子了！你们想靠泡泡得到皇帝的青眼，也是绝无可能的！”

    凤十三闻言，古怪的凝向鱼青鸾。道，“咦，九嫂，你在说什么？”群情正在汹涌中，她说这话不是找打么？

    “咱们这一屋子的人，老的老，残的残。泡泡自小得不到皇帝的宠爱，咱们会不知道么？这会子还要你来强调？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打出去！以后谁若是敢把她放进屋来，老身就打断他的狗腿！”鱼老太太抬起拐杖，朝着鱼青鸾怒喝。

    鱼青鸾眉眼一弯，嘴角却抿出一点笑意。那群人得了老太太的命令，这便疯了似的朝着鱼青鸾并凤十三二人冲上来。鱼青鸾很没天良的拉了凤十三做挡箭牌，漠声笑道，“打！往死里打！打死了十三王爷，鱼府等着灭了！”

    鱼青姣环胸远远的站着。他蹙紧眉尖，若有所思的凝着鱼青鸾。在见着她说鱼府等着灭了时，竟是忽而微微的笑。他整个人靠在廊柱之上，浅笑的道，鱼青鸾，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凤十三疾声道，“九嫂！你怎么能出卖我？”

    鱼青鸾笑眯眯的在他耳边道，“帮我挡一阵，今儿个能把泡泡抢过来，我就告诉你九儿的下落。”好让他们兄弟相认。

    凤十三一听，这便忽而朝天一吼，对着鱼府众人拔剑相向。“本王跟你们拼了！”

    一听凤十三要跟他们拼命，鱼府众奴心里更是又急又怒。前面正开打，后面就有人吩咐鱼进，“鱼总管，你赶紧把小主子带了逃出去！”

    鱼进应了声，这便抱着泡泡对鱼南风并鱼老太太疾声悲道，“老爷，老太太！鱼进走了！鱼进一定把小主子好好养大成人！”他说罢，这便一个飞身而起。稳稳的落在鱼府的围墙之上，悲愤的凝着众人。那模样颇有些被人托了孤的意思在。

    鱼青姣肃着脸漠道，“喂，鱼进。你别跑太远！去找八爷就成。有八爷在，她鱼青鸾翻不出个天去！”意思他不用背井离乡，独自少主养大。

    鱼青鸾差点儿就没能绷得住。她不就是来了一个人么？他们要不要这么激动，以为她能把他们怎么样了？

    鱼青鸾隔着人群对鱼青姣笑了下，这便忽而翻身上马，朝着鱼进疾追而去。凤十三此时堵在大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剑势凌厉，谁想从他身边过，谁就等着受死。

    鱼青鸾远远的对着鱼进喊了句，“来人哪！有人拐带小孩啦！”

    彼时帝都街道之上已有人开始走动，一听有人拐带小孩，那还得了？他们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去拦鱼进。

    鱼进怒喝一声，道，“九王妃要杀了自个儿的儿子！我这是护主！”

    这段日子鱼青鸾显然不得人心，他们一听鱼进这么说，立刻疾声道，“鱼总管对鱼家那么忠心，自然不会拐带他们家的孩子！前阵子我家婆娘还说鱼家大小姐到处打听哪儿有人贩子，说要把自个儿的孩子卖了。这会子肯定是她自个儿贼喊捉贼！”

    那人一喊，所有人都反过来追着鱼青鸾喊打。

    鱼青鸾抱头鼠窜，可心里却是微有薄暖。泡泡是幸福的，除了她并凤九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打心眼里疼着他。为了他，甚至连皇子都敢打。

    她忽而笑了下，对着似乎在呼呼大睡的泡泡高声道，“鱼泡泡！你老妈在这儿！你给我醒来！”

    激动的人群刹时默了默。就连鱼进都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叫的鱼泡泡到底是何人。

    怀中一直极是安静的泡泡动了下。他害羞的凝向远处的鱼青鸾，小脸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红。他把头靠在鱼进的怀里，偷眼瞧向鱼青鸾，好久才小声的抗议，“我才不叫鱼泡泡。”

    他的音量虽小，可是鱼青鸾却听得一清二楚，她一脚踹开一个挡着她的人。一字一字的问他，“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泡泡侧过头，软嫩童嗓高声的道，“我的名字叫，凤泡泡！”

    鱼青鸾很想笑，她一本正经的道，“谁说的！你父皇不要你，你只好随我姓鱼。所以，你就叫鱼泡泡！”顿了顿，她接着又道，“既然你不愿意叫鱼泡泡，那就直接叫你鱼尾巴！”

    泡泡小脸气得通红，他躲进鱼进的怀里，小声的呜咽着。“进爷爷，她好凶！泡泡不要做鱼尾巴！”

    鱼青鸾心中微疼，没有父母在身边，他竟变得那么胆小。一滴泪，自她的眼角落下，她对泡泡道，“鱼泡泡，这句话我今儿个只对你说一遍。过了明天，我就再也不会同你说了！”

    泡泡害怕的别过小脸，软软的道，“进爷爷，好害怕！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

    鱼进安慰道，“泡泡，你听听她要跟你说什么。有进爷爷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不论她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你都别理她！”

    泡泡抬起小脑袋，涩涩的点头。道，“泡泡知道。”他说到此，这便回眸瞧向鱼青鸾，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鱼青鸾一脚踹开挡着她视线的人，笑道，“你要不要，陪着娘亲一道浪迹天涯？再也不理那个姓凤的？”

    泡泡的小嘴儿一下张开。胖胖的小手指含在嘴里，他转而问鱼进，道，“她是不是要我同她私奔？”

    鱼进脚下一个打跌，差点儿就一下扑跌在地。他瞪了眼泡泡，道，“乱说！她是你娘！”

    泡泡忽而笑了下，他疑惑的道，“可是她从来就没有喂过我。”

    鱼青鸾这一回却想把这小子给拍扁了。敢情弄了这么半天，他小子还惦记着她没喂过他小子奶！这小子连他老娘的便宜都要占，简直欠揍！她冲着他浅浅的笑，道，“泡泡，跟我一道走了之后，我就会给你做很多好吃的东西哦！你今儿个若是不来，以后可都没机会了哦！”他爹是个吃货，她推断，他小子也一样。

    那孩子显然被伤得透了，他把小脸埋在鱼进怀中。一语未发。鱼青鸾忽而道，“你不来，那我走了哦。”她说罢，这便随意拉了一个人推向人群，自个儿毫不费力的逃逸出去，翻身上马。她不知打哪儿找来一条绳子，俐落的打了个活结，对着泡泡远远的一抛，便把他整个套住然后往后一扯，泡泡小小的身子便凌空而起。

    她策马向前疾奔数步，一下将他搂在怀中。笑道，“鱼泡泡，你以为不理我就成了？”

    泡泡当然没见过这种阵仗，大惊之下，他在鱼青鸾怀中急急的挣扎。“你要做什么！进爷爷！救我！”

    鱼青鸾一拉马缰，那马儿便就仰天大嘶，转而朝着鱼府疾驰而去。

    彼时凤十三正愁没法儿脱身，心里正犹疑不定，以为自个儿又成了别人的棋子，哪料那厢鱼青鸾就跟个女土匪似的抱着孩子又回来了。她将凤十三的坐骑牵了过去，对他高声道，“十三爷，别打了！咱们走！”

    凤十三远远的应了声，这便疾退几步，朝着自个儿的坐骑飞奔而去。

    逃走的时候，凤十三的嘴角缓缓飞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所以鱼青鸾，凤舞只要有你在，凤十三就不会无处可去！他心里微暖，为着她去而复返的情意。

    他忽而对着远处的鱼青鸾高声喊道，“九嫂，你放心罢！只要我见着九哥，我就一定会让他别被狐狸精迷了去！让他不许辜负了你！”

    鱼青鸾这会子哪儿有空管他，鱼泡泡小朋友正在她的怀里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他一会子对着行人叫救命，有色狼！

    一会子又对着禁军哭，“啊呀，有拐子婆！”

    鱼青鸾得空赏了他一个小屁股，怒道，“有见过拐自己儿子的拐子婆么？”

    鱼泡泡尖叫着，在她的怀里挣扎不休。鱼青鸾喝道，“再吼就给你讨个很凶的老婆，管得你死死的！”

    这一回，鱼泡泡安静了。他泪汪汪的趴在鱼青鸾的肩膀上，小嘴儿扁啊扁的。看来好生委屈。

    瞧他那么委屈。那个刚刚还在助他娘亲的十三叔不答应了。他对鱼青鸾疾道，“九嫂，你对我家凤泡泡温柔点儿！别吓着他！”

    泡泡一听有人助他，赶紧朝着凤十三甜甜的喊了句，“还是叔叔好。”

    一句叔叔把个凤十三得瑟得差点儿上了天。他哈哈大笑，道，“泡泡真乖！十三叔这次回来什么都没带，怎么办？九嫂！咱们停一停。我得去云龙客栈买些孩子的吃食。不能教泡泡把我瞧扁了去！”他说到这儿，忽而住了嘴。

    “不过话说回来，泡泡长得真的很漂亮。”比女孩还漂亮几个字，被他咽进了喉间。刚刚人多手乱，天色又微暗。他没能瞧清泡泡的长相。这会子他却不知怎么，竟觉着泡泡同他心里的一个人生得有些像。

    那小鼻子并小嘴儿，就活脱脱像足了……九儿。

    见他楞住了，鱼青鸾这便笑道，“干什么，凤十三！你别告诉我你暗恋我儿子！”他爹两个字，她极仁慈的咽进了肚子。生怕一个没小心，把凤十三脆弱的小心肝给打击坏了。

    “九儿！这孩子是九儿生的么？九嫂，你是不是把九儿的孩子错认成自己的了？”凤十三那货哇哇大叫。显然极是兴奋。

    －－－－－－题外话－－－－－－

    刚刚看到亲列了很多问题。亲，何不到文中来找答案呢？呵呵。


------------

第一九九章 相思

﻿    ﻿    见他楞住了，鱼青鸾这便笑道，“干什么，凤十三！你别告诉我你暗恋我儿子！”他爹两个字，她极仁慈的咽进了肚子。生怕一个没小心，把凤十三脆弱的小心肝给打击坏了。

    “九儿！这孩子是九儿生的么？九嫂，你是不是把九儿的孩子错认成自己的了？”凤十三那货哇哇大叫。显然极是兴奋。

    鱼青鸾瞪了显然兴奋过头的凤十三一眼，道，“啊？你才知道这是九儿生的么？”她话到这里，牙齿已经咬得格格作响。她先前就已经明白了，凤九并非凤无赦的真容。他真正的面目该是九儿才对！

    后来越瞧泡泡，就越发的恨自个儿没把他生成女儿身。这若是泡泡成了女儿身了，那岂不是要倾国倾城了去么？

    鱼青鸾不由的朝天悲叹。

    凤十三张大嘴，朝天大声的欢呼，“原来九嫂真同九儿有联络！九儿！十三爷来了！”

    鱼青鸾很想提醒这货，其实他已经成了亲。而且现在他据说惧内到逃回了凤舞。她轻轻一叹，应道，“十三爷，难道你想就这么去见九儿么？”他不穿朝服，就这么一身风尘的进宫，他不是找死是什么？

    凤十三似乎突然苦恼了。他朝着鱼青鸾疾道，“呀！不成！本王跟火三的事儿早已是人尽皆知！本王这会子哪儿还有脸去见我的九儿哟！”

    鱼青鸾其实很想告诉他，不论他怎么说，九儿也不会是他的。

    那货虽然爱扮个女装，可他的性向如何，她比谁都清楚！

    可凤十三这会子哪儿管她怎么想！他哇啦啦的又说了一大摊的话。泡泡趴在鱼青鸾的肩膀上，小嘴角嚅了嚅。他打断凤十三，强调道，“我是娘生的！”

    可怜凤十三的脑子就是转不到这上面。他哇啦啦的的道，“我当然知道你是你娘生的。哦哦！鱼青鸾，你让我抱抱他！这女娃儿太漂亮了！”

    鱼青鸾这会子很想把他给拍飞了。想让他小子清醒一些。泡泡什么时候成了女娃儿了？结果她这儿还没开口，那厢泡泡就不依了。他把头别向一边不瞧凤十三。委屈的道，“十三叔，泡泡是男子汉！”

    凤十三默了默，继而哇哇的道，“你怎么可能是男娃儿！你分明就是个女娃儿！你以为你穿了男装，你就能冒充男孩了么？告诉你，本王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穿你个小样！”

    鱼青鸾觉着肩膀上的孩子似乎冷冷的哼了声。他忽而对鱼青鸾委屈的道，“娘，十三叔欺负人家。”

    鱼青鸾抬起左手轻拍泡泡的后背，笑道，“嗯。怎样？”别告诉她这货也是个腹黑的！

    结果泡泡吸了吸鼻子，泪汪汪的道，“外婆说过，男人一定不可以对侮辱自个儿的男子妥协。可是现在……”他说到这儿，一滴泪便自大眼里头落了下来。

    见他落泪，鱼青鸾还没心疼呢，那凤十三赶紧急道，“泡泡！十三叔错了！是十三叔不好！明知道你扮男装是为着少些觊觎，我怎么能戳穿了你！十三叔对不起你！泡泡，你要十三叔做什么才能消了你心里这口气？”

    鱼青鸾清楚的听见肩膀上那只小腹黑暗笑了声。可是因为流泪，他的小鼻子有些塞，说起话来的声音便也有些变了去。“泡泡不敢要十三叔怎么样！您毕竟也是我的十三叔。呜呜。”最后两声，把个凤十三说得差点儿就自杀谢了罪。

    他抬起手来，照着自个儿的脸就打下去。“泡泡！十三叔不好！十三叔自个儿打嘴巴！泡泡你别伤心哦。”

    “十三叔，呜呜。”那小腹黑居然不喊住凤十三，一句话，半吞半吐。若不是听到他喉间咯咯的笑了两声，就连鱼青鸾都要以为他是伤心至极了。

    鱼青鸾抬起左手，一下拍上他的小屁股。警告道，“不许淘气！”

    “鱼青鸾你别打泡泡啊！她小女娃儿脸皮儿薄！”凤十三见着泡泡挨打，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鱼青鸾侧过头对他道，“那你别打自个儿的脸。”

    凤十三心中微怔，他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指着自个儿的肿起半边的俊脸。急急的解释。“九嫂，我皮厚肉糙，打几下没事儿！关键不能委屈了泡泡！”

    鱼青鸾已经懒得跟凤十三这货废话了。城门就在眼前，她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凤八负手立于门前，一见她似乎什么都顾不了的气势，这便抬手下令，道，“关城门！不许伤着娘娘并大皇子！”

    众禁军面面相觑。心中暗道，皇帝后宫甚虚，为帝之前的那个妻子都没带入后宫。他把他们母子扔在九王府的事儿，整个帝都都知道了去。

    这么一个不得宠的娘娘并大皇子，这会子却要硬闯城门。这却不是教八爷为难么？

    他们齐齐的应了声。这便将城门火速关起。

    凤十三一见凤八也在，一张脸迅速涨得通红。他忽而对着凤八大声疾道，“八哥！八哥！和亲出去的皇子不是人哪！好在当年你没去跟浅笑公主成亲啊八哥……”

    然后就见刚刚在鱼府还神勇无比的凤十三自马上滚落下来，冲到凤八跟前。呜啦啦的说着他被火三虐待的点滴细节。在说到她居然半夜把他踢出房门时，他差点儿没有痛哭出声。

    鱼青鸾抚着涨痛的额头，只得把马儿停落在旁。她双手抱紧泡泡，淡淡的对凤八笑道，“八爷。”

    凤八显然被凤十三缠得头都痛了。他凝向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娘娘抱着泡泡这是要去哪儿？”

    凤十三在一旁替她答道，“她说她要离开帝都。再也不理九哥了。八哥，那婆娘明知道本王爱吃酸食，还就是偏生给我唱反调！每天的菜，连道糖醋排骨都没有！你说这日子还是人过的么？本王不走，更待何时！九嫂！我理解你！被人薄待了，当然要离家出走！”

    他稀里哗啦的说了一大摊，那些话毫无逻辑，绝不相关。把一群人都听得晕呼呼之后，又擅自得出结论。“既然她那么对本王，本王就回朝来！本王倒是不信了，本王想回个凤舞还要得她批准么？”

    凤八蹙紧眉尖，趁着凤十三苦水一大摊的时候，行至鱼青鸾的跟前。将鱼青鸾坐下的马缰牵了交给旁边的士兵。他对鱼青鸾抬起双手，浅笑道，“青鸾，把泡泡给我。”

    鱼青鸾瞧瞧眼前的禁军，又瞧瞧紧闭的城门。这会子她若真是硬闯城门，凤八必然不会答应。她嘴角一抿，这便把泡泡扣在颈间，笑道，“泡泡，搂紧娘的颈子。”

    泡泡听话的抱紧鱼青鸾。鱼青鸾一个旋身，俐落的跃下马来。凤八古怪的凝着鱼青鸾，面色染了抹薄薄的肃然。他坚定的道，“娘娘，请把泡泡给我。”

    鱼青鸾很想翻白眼。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儿便是把正主儿从狗肚子里的挖出来碎尸万段。这货根本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才多长的时间，就把她辛苦建立的东西全数毁了去！

    她浅浅的道，“八爷，你不信任我？”

    凤八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他负手道，“本王也想相信你。问题你的做法，没法儿教人相信。把泡泡放下。今儿个你要逃出帝都的事儿，我可以为你瞒着皇上。如若不然，你知道本王并不如十三这么好说话！”

    凤十三一下被点了名，他指着自个儿的鼻尖问道，“八哥，你在说什么？九嫂不是想要逃出帝都。她就是想找个人诉诉苦！”

    凤八漠笑道，“你回凤舞是为着诉苦，她的家人都在帝都，她去哪儿诉苦？”他说到这儿，面上已是凝了一层寒霜。“她这是要逃走。”

    凤十三后知后觉的道，“逃？带着泡泡逃？然后再也不回来了那种？”跟他，不一样么？他以为她只是说说气话而已。

    他虽然逃回来了，可他却总还是要回去火三身边的。火三那婆娘虽然性子烈了些，说话气人了些，可她待他还是不错的。咦，他怎么会以为火三待他不错！他呸！她分明就是个凶神恶煞。他才不会觉着她待他好！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她火三是用什么卑鄙下流的手段得到他的！

    凤八凝向他，微微点头。一字一字的道，“所以十三，若是你把他们带着逃了，你说皇上会不会轻易饶了你去？”

    凤十三的面色一下变了去。他涩涩的瞧向鱼青鸾，追问道，“九嫂？”

    他的双眸可怜兮兮，如同被遗弃的小狗。鱼青鸾嘴角一抿，笑道，“想哪儿去了，十三！我这是要去万佛寺参佛。顺带瞧瞧太上皇。”

    凤八眉尖一蹙，面上却露了一丝古怪。“你说你要去瞧太上皇？”这女子，似乎有哪儿不对了！

    自打她生完孩子，她就甚少出门。慢说是参见太上皇，连小鱼府也不大去。倒是他的手下常常见着她在前太子府门前徘徊不定。他吩咐手下把这事儿瞒下。可是第二日晨早，新帝对朝臣就会格外的严厉。有些甚至误中副车，随便被他抓了个由头，就满门抄斩了去。

    先前他还道这事儿只是巧合，可次数一多，他就明白了一件事儿。皇帝，并没有把眼前这位尽忘了去。甚至她的一举一动，都还在他的监控之下！

    他不见她，却又拼命的想她。每次进御书房议事，新帝都会下意识的以笔涂鸦。涂完了再扔，扔完了再涂。他曾偷瞧过他到底画的什么，可所有的纸上头，画着的都是一副美女戏水图。鱼与青鸾在那小小一页的宣纸上头共存。暗嵌着她的名字。

    他心里不明白，既然心里这么惦记他。为什么他就不能一道圣旨把她召进宫去。左右也是自个儿的妃子，见上一见，又能如何？既然那么想她，为什么他总是画着鱼并青鸾，却从来不画她？

    每次有人提起接她并泡泡回宫时，皇帝就会大发雷霆之怒。他虽然发怒，可却从不会把那个荐言的人真的怎样。反而那人从此之后还会平步青云。

    到头来，到底皇帝心里有没有鱼青鸾，朝臣们也猜不透了。

    凤八想，这若是问题不是出在年轻的帝王身上，那就必然是出在了鱼青鸾身上。这便对鱼青鸾的事儿多上了点儿心。这才发现，鱼青鸾的性情突然大变了！

    可是这会子，她却说要去瞧瞧太上皇！这事儿怎么想也透着一股子的可疑。

    鱼青鸾抿嘴而笑，应道，“皇上不给咱们母子名份，难道咱们自个儿不会要么？”她说罢，这便把泡泡的脸转向凤八，道，“泡泡这么大了，可却还只有一个小名。他凤九不给他赐名，难道他还不用取了？”

    凤八面色愕了下，应道，“你要去求太上皇给他赐名？”

    鱼青鸾笑了下，道，“是啊。八爷认为这事儿这么处置可欠妥当？”

    凤八深深的凝着鱼青鸾，没有答话。可是凤十三却已经忍不住了。“八哥！这事儿原就是皇上不对。当初他从七哥手里抢走九嫂，好生待着也还气得过。可他个负心汉却把她们母子扔在宫外。他要是个男人他就该把人接进宫去，好歹给个名份。”

    鱼青鸾其实很想说，他是男人，你就该哭了。

    泡泡的大眼里头蓄了层薄薄的泪水。他可怜兮兮的凝着八王。许久不发一语。服贴的软发贴于耳后，意外的柔顺极了。见凤八不响，泡泡的低道，“娘，别为难叔叔了，泡泡有小名就好。”说时，他一双如蝶翼的睫毛不住的翕动。乖巧得叫人心疼。

    凤八未曾答话，他身后的一众禁军却再受不住了。有人对着凤八疾道，“八爷！娘娘说得对，好歹也是个皇子。哪儿能只得小名！皇上不赐名，太上皇赐也是一样。”

    “是啊，八爷！皇上一定没见过泡皇子的样子罢！这么可爱的孩子，也就只有心思那么冷硬的人才舍得下！”

    “泡皇子！咱们支持你！”

    “泡皇子，大名会有的，名份会有的！”

    “泡皇子……”

    “泡皇子，八爷心肠软，他一定会答应的！泡皇子，您放心，有咱们这些禁军在，没人敢欺负你！”

    “就连八爷也一样！”不知是谁爆出一句，把个泡泡一下感动了。他扁了扁小嘴儿，低声道，“谢谢各位叔叔。你们对泡泡好好哦。”童嗓软甜娇嫩，竟把一票禁军的心都说得酥了去。直恨不能把自个儿的心都掏给泡泡。

    凤八面色微沉。他的利眸扫向众人时，大家一下清醒过来。

    可还有人不服气的道，“八爷，难道咱们说得不对么？”说罢，那人又没种的缩回人群之中，假装那话不是他喊的。

    结果凤八就引了一队人马，紧随在鱼青鸾的身侧。浩浩荡荡的朝着太上皇行宫而去。

    凤八眼角见着女子正坐在马车上头逗着泡泡，嘴角不禁微微而抿。就在今儿个，守住九王府的禁军到八王府告诉他。一远回来了！他守住城门候了好久，没有等到她，却等到了鱼青鸾。

    他涩涩的笑着，一远的性子极犟，那天她告诉他，她再也不会再给他凤八机会。所以，自打她走后，就没给他送来只字片语。

    他以为，今儿个就能见着她。他甚至想了一肚子的话要同她说。他要告诉她，打她走了之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身边没了她守着，诺大的王府总觉着空旷得紧。

    可是在见着鱼青鸾的刹那，他一下就清醒过来。他们所说的见着了萧将军，不过是见着了鱼青鸾而已。

    太上皇行宫

    若是可以选择，鱼青鸾真不想回这地方来。太上皇这货给她的打击太大，她至今都不知怎么面对他。她以为太上皇这个自闭一定不会见她。可出人意料的，他却让人把她并凤八，凤十三一道引进了止清苑。

    诺大的止清苑里，如今已是繁花处处。工匠不知打哪儿找来一片紫色的薰衣草。紫色的花浪将曾经的黑色焦土全数遮住。泡泡揉揉鼻子，一语未发。

    太上皇泡了盏茶，整个人躺在躺椅之上。见着鱼青鸾并泡泡过来，他绝美的凤眼忽而扬了扬。责备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还道你们不记得我这个老头子了呢。”他的话，有些委屈。

    那也得怨你这个老不修！虽然他似乎只得四十出头。

    鱼青鸾并凤八几人一道对他行了礼。道，“来，泡泡，叫叔公。”

    鱼泡泡偷眼凝向太上皇。许久才怯生生的道，“可他看来跟十三叔差不多年纪。”意思他喊不出口。

    结果，那个据说阴晴不定，嗜杀成性的太上皇竟然立刻给他赏了一大堆的东西。什么小孩儿的玩具，吃食。衣服。竟是应有尽有！鱼青鸾很想问他，为什么他这么偏僻的地儿，竟会有这么多孩子的物件。是不是他老人家又一个没小心，与别的女子偷偷生了个娃儿。

    他是个极少接近孩子的男人。他甚至连抱个孩子都不会。他平举着双手，要来托泡泡。鱼青鸾心里怕他把泡泡跌落到地上，心里自是百般不愿。

    倒是泡泡对他伸出软嫩的双手，扣住凤天绝的颈子软软的道，“叔叔好会抱人哦！”

    鱼青鸾很想装作不认识这货。可凤天绝却抬眸笑道，“嗯，他叫泡泡么？”顿了下，他又道，“这名字取得也太过随意了些。到底是谁取的？”

    鱼青鸾诚实的道，“是我娘。”

    于是，她又瞧见了某个刚刚还义正辞严说泡泡的名字取得不好的男人，肃着一张脸，很不要脸的改口。道，“怪不得生得这么可爱。原来是名字取得好。”

    凤十三迷惑的凝着某人，很不识相的问道，“呀！太上皇，刚刚您不是还说名字取得太过随意么？怎么这会子又变了去了？”

    结果那人却告诉他，“朕说的是，随意这个名字很好！青鸾，泡泡的大名就叫随意，好不好？”

    鱼青鸾差点儿没有直接甩头就走。有他这么取名字的么？到底是谁取名取得随意了？她心里百般不愿，道，“泡泡，你喜欢这个名字么？”她边说边对泡泡挤着眼睛。

    凤十三高声道，“不好！哪儿有人这么取名的！泡泡姓凤，不如直接叫凤小泡好了。觉着挺有意思。”

    察觉到某泡两道杀人的目光，他只好识相的闭嘴。

    凤八浅浅而笑，道，“就叫遂意罢。遂意，遂意，遂你心意。寓意一生平安，事事如意。”这个名字，既圆了太上皇的谎，又还算合心合意。

    鱼青鸾挑挑眉毛，对泡泡笑道，“泡泡，以后你就叫鱼遂意了。”

    凤天绝漠声一怒，道，“什么鱼遂意！他是凤子凤孙，自然是姓凤！来人！去把皇帝给朕叫来！让他立刻把遂意皇子的凤玉带来。真是反了天了！都出生这么久了，竟还没给配凤玉！”

    鱼青鸾目光游移不定，想瞧瞧哪儿适合她把鱼遂意给带走。可是泡泡似乎很喜欢太上皇。他坐在他怀中，在他的脸上乱摸一气。

    听到太上皇发怒，他狗腿的把胖呼呼的小手塞进他的嘴里，大方的道，“叔叔是不是饿了？泡泡饿了就会吃手，叔叔也吃。”

    他这话说出来，就教在场众人的心全都疼得拧到了一处。

    凤十三最先一个跳起来。他暴喝一声，道，“他们居然敢饿着我家侄女儿！她好歹是凤舞的大皇女！”

    鱼青鸾抚着头，她已经放弃跟凤十三这货讲道理了。他就凭着他那一头热，非认定泡泡是女的。

    泡泡小嘴儿一扁。低头在太上皇的怀里低泣道，“叔叔，泡泡是皇子。”

    那声叔叔，何其的委屈。鱼青鸾见泡泡似乎有些恼凤十三，正发愁要怎么跟凤十三解释这事儿。哪料太上皇竟像是被谁刺痛了。他肃着脸喝斥凤十三，道，“十三，皇帝生的是皇子。”他说罢，竟是忽而将泡泡的小裤裤一下扯落下来。把他面向凤十三。要他瞧清凤泡泡小朋友的真实性别！


------------

第一九九章 她真的回来了？

﻿    ﻿    那声叔叔，何其的委屈。鱼青鸾见泡泡似乎有些恼凤十三，正发愁要怎么跟凤十三解释这事儿。哪料太上皇竟像是被谁刺痛了。他肃着脸喝斥凤十三，道，“十三，皇帝生的是皇子。”他说罢，竟是忽而将泡泡的小裤裤一下扯落下来。把他面向凤十三。要他瞧清凤泡泡小朋友的真实性别！

    什么叫痛不欲生，什么叫晴天霹雳。凤十三现在的模样就是了。他的眼直直的盯着泡皇子性别的象征，一双大眼慢慢的蓄满了眼泪。他指着凤遂意道，“为什么？为什么小泡会变成了男娃儿？这个世界怎么了？”他抬起不可置信的眸，凝向鱼青鸾。“你把小泡弄哪儿去了！这人不是小泡罢！啊？”

    泡泡两道秀气的眉毛微微而皱。他嘴唇难受的嚅了嚅。清眸里头的泪水眼看着就要决堤。鱼青鸾赶紧急道，“泡！快过来老妈抱！”现在的孩子何其早熟，太上皇也是，怎么能当众把她家小泡的重要部位给两个大男人瞧？要是今后他有心理阴影怎么办？

    鱼青鸾几个箭步上前，把个泡皇子抱在怀中，七手八脚的给他把小裤裤穿好，系妥裤带。

    太上皇耸高眉头，道，“遮什么！这么大点的孩子，给人瞧了能如何！泡泡，你是男子汉，可不许伤心！”

    泡泡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把胖呼呼的脑袋耷拉在鱼青鸾的肩膀上。鱼青鸾听见太上皇这么说，眉尖不由的微微而挑。“泡，你可别听太上皇的！这是男人最重要的地方，平常得藏得好好的，将来只有你的娘子才能瞧，知道么？做男人，就要懂得对自个儿的夫人三从四德。知道是哪三从四德么？”

    凤十三哧的一声，不客气的打断鱼青鸾。道，“九嫂！你这话我可不答应！泡泡好歹也是咱们凤舞的皇长子。这会子你却告诉我说，你要他对自个儿的夫人三从四德？你这么教孩子，不是误人子弟么？”

    太上皇侧头凝着鱼青鸾，高深莫测的道，“这话是谁同你说的？”他的声音里头隐了一抹刺探。

    鱼青鸾目光开始游移，见她答不出来，太上皇这便又问，“男人的三从四德，同女人有什么不一样么？青鸾说来听听。”

    鱼青鸾笑了下，这便笑道，“妻子的话，要听从。妻子要逛街，要跟从。妻子说谎话，大话，泡泡你要盲从。妻子的教诲，泡泡要记得。妻子花银子，泡泡要舍得。妻子揍你时，男人要忍得。妻子将来长胖了，泡泡绝对说不得！”

    她每说一句，在场几个男人的面色就变一个颜色。听到最后，就连一直闭嘴不语的太上皇嘴角也开始隐隐有些抽搐了去。

    泡泡不识好歹，他好奇的抬起双眸，甜丝丝的道，“泡泡现在没有娶妻，不如泡泡对娘亲三从四德，可好？”

    鱼青鸾心里一软，忽而在某泡的胖呼呼的脸上啧啧的亲了两口。道，“这是身为男人学的第一课！”

    凤十三这会子却是再忍不住了，他指着鱼青鸾道，“太上皇！泡泡不能交给九嫂！太耽误人了！他是皇上的儿子，将来若有机会做了皇帝，难道也要他对自个儿的女人三从四德么？”

    凤八笑着凝向凤十三，应道，“本王倒是觉着，若然十三能做到以上七点，就不会大老远的从火凤逃回来了。”

    凤十三一下被刺中了痛处，他高声怒道，“那是她火三太霸道！八哥，那个女人简直不是人！她动不动就拿个鞭子朝着本王抽一顿！”说这话时，某十三的目光游移不定。

    鱼青鸾漠漠而笑，她很不客气的道，“呀，打得那么重。十三爷肯定浑身伤痕累累了！”意思让他把伤露给他们瞧瞧！

    凤十三心里那个伤心哪！他护住自个儿腰带，满院子乱跑乱跳。“难道打了之后伤不会好么？现在这个时候非要来瞧！”

    凤八敛眉低笑，道，“火凤到这儿不过数日而已。若然真打了你，必然还有些红痕。十三，说出来。八哥为你作主。”

    鱼青鸾也道，“是啊，十三爷。八爷作不了主，这不还有太上皇呢吗？好歹也是大国的皇子，总不成说还让她火三给欺负了去！”

    凤十三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他忽而疾道，“太上皇！本王自火凤回来，这儿还没粒米下腹。肚子饿得紧了！”意思他小子要太上皇请他吃饭！

    要转移话题也找个合适一点儿的借口！这会子连泡泡都开始鄙视他了。他在鱼青鸾怀里咯咯的笑。“十三叔真是个馋猫！”

    到底也是自个儿的娘亲，先前纵是对他再不好。这么半天的功夫，似乎也全补回来了。鱼青鸾薄薄的凝着泡泡小朋友，笑道，“泡泡，你这话就不对了！你十三叔也不全是为着吃才回的凤舞哪！他就是不好意思把他的身子晾出来给泡泡瞧！”

    太上皇笑了下，飞快的道，“好了十三，你若还不把衣服给脱了，朕要怎么为你作主？”

    太上皇都发话了，凤十三还敢不脱么？只见他咬着牙，闭着眼。似乎极是痛苦。

    泡泡眨着大眼，从鱼青鸾的怀里挣脱出来。朝着凤十三身疾奔而去。他站到凤十三的跟前，笑得叫一个邪恶。

    那会子凤十三还正在同自个儿做着思想斗争，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衣服脱下来呢。哪料居然有个不起眼的肉团子就在他脚边跳啊跳的，非要把他身上的衣带扯落下来。结果因为某泡生得太矮，没能抓到凤十三的衣带，倒把他低于衣带，还隐在袍摆下的某条带子扯落下来。

    一刹时，凤十三但觉身下一凉。这才悲摧的发现，他竟被某泡报复成功。成了继某泡之后，第二个露出重要部位的人。

    某泡终于没忍住，露出了尖尖的利爪。“十三叔！你也跟泡泡一样了！”说时，他胖胖的小手不住的拍着。咯咯的笑得好不甜蜜。

    凤十三一下将裤头提了。这会子连死的心都有了！他冲着某泡哀哀吼道，“小泡！你怎能这么对付十三叔！你让十三叔以后还怎么做人？”说时，他的双眸忍不住凝向那三个大人。

    结果发现他们竟把他彻底无视了。三人正聚在一起，商量什么时候给某小泡操办封王仪式。

    凤十三暗自舒了口气，心里幽怨无比。他矮下身子瞧向某泡，但见某泡艳红的小嘴儿微微上扬，笑得好生可爱。他心里暗自叹息，这会子他若是把某泡给挟持了，却不知道九儿会不会来瞧他一眼。

    可这个念头一闪即逝。他的面色再度肃然起来。因为他发现，某泡除了与九儿相像之外，竟然还同某个他熟悉的人像了三分！那双水漾清眸，可不就跟鱼青鸾像足了十成么！

    他心中微怵。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为什么一个孩子，他怎么才能既像九儿，又像鱼青鸾呢？他朝着远处的鱼青鸾疑惑的道，“九嫂，其实你跟九儿是亲姐妹对不对？鱼南风那么风流，肯定他在外头偷生了九儿！”

    没料到这货他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来。鱼青鸾无语问苍天。她忍不住对某泡说，“泡泡，快来娘亲这儿，你十三叔现在脑子不清醒。让他一个人好好的想想！”

    九儿毕竟是凤十三的初恋。若然她就这么把事情戳穿了去，必然把他的少男芳心给弄碎了去。碎了他的芳心不要紧，关键他大爷若是一个不高兴起来，把小酒一喝，跟凤七把这事儿捅出来，事情麻烦就大了。

    如今的凤七，手里依旧握着凤舞一半的兵力。就连凤九也动不得他半分。这会子他人虽在帝都之内，可谁都知道，他的身边跟了凤九的亲卫队。只要他想出帝都，必然是要被凤九杀了的！

    她不愿意为她再起事端，所以，这件事儿，她得为他瞒下。鱼青鸾想到此，心头不觉沉郁难消。就是跟凤九这样了，她还是没法儿做出伤害他的事。

    太上皇面色阴亵难定。他凝着凤十三，眸中肃着一抹厉色。他漠漠的对凤十三道，“十三，朕还没问你，你怎么打火凤回来了？”

    凤十三一下被刺痛了，他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同太上皇诉苦。

    可鱼青鸾瞧得出来，太上皇压根儿就没听他在说什么。反倒挑高眉头反问凤十三。道，“那就是逃回凤舞的。来人！把十三王爷给朕绑了，快马送回火凤！”

    凤十三没料到太上皇会突然这么待他，他忽而重重的道，“慢着！太上皇，您怎能这么待本王？亏了本王还来找您诉苦来着！”

    太上皇嘴角薄抿，双眸之中隐了薄薄的杀气。鱼青鸾心头微震，全不知道凤十三到底哪儿得罪了这位太上皇，竟教他对他动了杀心！

    凤八见十三双眸凝泪，这便上前数步，对太上皇道，“太上皇，十三才刚刚回来。是不是让他在帝都休息几天，这若是就这么把他送回了火凤，那火凤三公主知道十三无处可去，今后岂不是要对十三越发的不好了么？”

    凤天绝利眸朝着可怜兮兮的凤十三一划，霜声寒道，“他并火三的事儿，关系两国邦交。他这么任性，是该受些教训。”意思他还得要把凤十三送回去。

    一众护卫冲进止清苑，把个凤十三围住。凤十三哀哀而泣，看来好不凄惨。

    泡泡侧侧头，他抬起小胖手，轻轻的拉了拉鱼青鸾的衣角。鱼青鸾凝向泡泡，笑道，“什么事儿，儿子。”

    泡泡小嘴儿薄抿，软软的道，“娘，救救十三叔。”

    鱼青鸾心头一软，这便矮身将他整个抱起来。转而瞧向太上皇，道，“太上皇，泡泡说要我救救他十三叔呢。您就网开一面，让十三自个儿回火凤罢！”

    凤十三一听泡泡为他求情，心里那个感动，如同滔滔之江水。他泪汪汪的道，“泡泡，你实在是太好了！”

    泡泡头一侧，小嘴儿里头竟逸出两声轻笑。笑声微冷，竟教鱼青鸾心头微微发怵。敢情这小腹黑这会子要救凤十三，是有阴谋的！她头皮发麻，为着凤十三。

    太上皇面色沉亵，一字一字的道，“现在朕是害他么？还楞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他给朕送走！”

    众人应了声，这便拉了哇哇大叫的凤十三要出去，凤十三被这么多人围着，一时之间气恼难当。他忽而怒道，“你们推什么！本王不会自己走么？”

    他才行至门边，鱼青鸾便听见太上皇嘴里无情的吐出一句，“凤十三私闯止清苑，持剑欲刺杀朕。拒捕之时，意外身死。”

    鱼青鸾心中微怔，太上皇现在是要杀了凤十三？

    正想间，那厢护卫就已然对凤十三操戈相向。

    凤十三疾道，“太上皇，十三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你要杀了十三！”

    凤天绝端起清茶，一口接一口的吃着。似乎并没有意思要答他。凤八忧心如焚，可他深知太上皇的性子，他下令要杀的人，是一定没有活路的。谁给他求情，谁就等着死。

    凤十三是因着她才来的止清苑。这若是他死在这儿，她却是难辞其咎。鱼青鸾忽而将泡泡放到凤八怀里，道，“八爷，泡泡交给你。”她刷的一声拔了凤八腰间的佩剑，对太上皇漠漠的道，“太上皇，今儿个是我鱼青鸾把他凤十三带回来的，你要杀了他，就先杀了我。”

    凤天绝不为所动，他抬眸深深的凝着鱼青鸾。道，“他觊觎不该觊觎的人，朕生平最恨就是这种人！他不分伦常，没有理智。愚不可及！你知道朕说的是谁！”

    鱼青鸾嘴角一抿，她懒得同他废话，直接就去救凤十三。凤十三面色苍白，见着鱼青鸾冲杀过来，心里不禁微微一暖。他从没想过，这个女人有一天会为着他，同太上皇的护卫对抗！他凤十三自打出了帝都起，就一直是一棵杂草。任风吹，任雨打。从来没有哪个人把他看得比他的性命还重要。他嘴角微动，道，“九嫂！”

    鱼青鸾踢开一个护卫，笑道，“十三，还楞着做什么！还不赶紧逃！这儿交给我了！”

    凤十三忽而深吸口气，他朝着鱼青鸾高声道，“九嫂，十三不值得你这么真心待我！”当年她并凤九成亲时，他还引了人去为凤七闹事。可是如今她却为着他凤十三同太上皇杠上了！

    此情此意，他凤十三要怎么去还？

    鱼青鸾见他还不快走，这便忽而扭头喝道，“还不赶紧滚！楞着什么？”

    凤十三涩涩的道，“不！九嫂，是我惹恼了太上皇。这事儿就由我担着！可是我想不通啊，我到底觊觎谁让太上皇非要灭了我了！”

    鱼青鸾嘴角薄抿，那个人，是当今的皇帝！

    鱼青鸾忽而想起她扮成太上皇时，有一回，皇帝深夜摘了一把花儿进止清殿，被她喝斥了回去。那之后，皇帝曾经半夜派了个小太监前去给她递信，又她打了回去。结果后来，皇帝就不动声色的派人把止清殿给围了。当时她就觉着不对，也没深想皇帝为何会突然确定她不是太上皇的。

    皇帝对谁都仁慈。自认是一代仁君。可只要碰到太上皇的事儿，他就必然会失控。

    皇帝死时，太上皇明明去了对街，皇帝的灵柩路过时，他却把头把头埋得低低的。似乎不愿见他最后一面。

    那次她把皇帝哄进了花街宿娼。给他安排了极大的阵仗并一个绝色的美人。可皇帝入了花街，却没能成事。无功而返。

    彼时她还道皇帝是个纯情的。可如今想起来，事情却隐隐透着一股子的古怪。

    太上皇先前听见十三说起泡泡是皇女时略嫌极端的行径，这会子又无故要杀了凤十三。所有的古怪，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她的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难道太上皇曾经因着男生女相，被先帝觊觎过？所以他才会那么反感！

    想起那货扮女装的风情万种，绝媚轻嫣。似乎先帝的后宫里头，确实是没有一个女子能胜得过他的！

    泡泡蹙着眉尖，清眸之中漾着一抹似笑非笑。他安静的趴在凤八的怀里，许久才低低的道，“原来我娘打起架来这么帅。”

    凤八心急如焚，他见鱼青鸾并凤十三二人打得辛苦，这便忽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太上皇跟前，疾道，“太上皇，您放了他们罢！十三再也不会回凤舞了！咱们凤舞还得靠十三守住门户呢！十三弟若是死在这儿，咱们却怎么同火三公主交待？”

    太上皇漠声笑道，“难道朕做什么事儿，还得顾忌一个火三儿么？”

    鱼青鸾抬起一脚，把人踢至一边。道，“太上皇，若然我娘知道这事儿……”

    一提大夫人，但见那个原本心硬如铁的男人眉毛一跳。他漠声冷道，“她什么事儿，同朕有何相干！”

    鱼青鸾很没节操的跟那货谈条件。“一次！”

    太上皇挑挑眉毛，候着她的下文。

    鱼青鸾高声道，“我把娘亲约出来，让您见她一次！”她很没天良的把大夫人给出卖了。

    原本坐着没动的男人脸上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喜色。他身子向前倾了倾，轻咳道，“朕没说要见她。”

    装！你就装罢！

    顿了顿。太上皇接着又道，“那如果你把她带来这儿，让她做几道糕点给朕送来。朕就勉强见她一次。”

    很好！他果然是个吃货！鱼青鸾瞪向凤八身边的小吃货。但见他对眼前的刀光剑影丝毫不惧，反而还挣开了凤八的怀抱，一步一顿的奔至太上皇脚边。笑道，“外婆做的糕点很好吃。泡泡也要吃！”

    太上皇似乎很高兴。他忽而朝着众护卫扬声道，“全都给朕住手。”他侧侧身子，立刻得寸进尺。“来人，立刻去九王府传话，就说泡泡并青鸾都在朕手里。让她过来吃饭。”

    咦？不是让她过来做饭么？怎么就成了吃饭了？凤十三泪汪汪的想。难道他凤十三的命就抵不过一个女人的一顿饭么？好便宜啊。

    想了想，太上皇又道，“她脚程慢，你们用轿子接她来。”似乎又觉着不妥，他道，“轿子太慢，怕是赶不及吃饭，那就用马车。”

    刚刚还一脸杀气的男人。如今竟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伙子。一行众人随即默了默。

    只见凤天绝无耻的道，“不行，还是朕亲自去接她。”他忽而起身，略嫌猴急的问鱼青鸾，“朕这身衣服怎么样？会不会太显眼了去？”意思他大爷要化个妆才成。

    鱼青鸾抚着涨痛的额头，眼角却划向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凤八。彼时凤八脸上虽然微有涩意，可眼里的笑意却是满得像要溢出来也似。

    看来这人已经完全放下了对娘亲的爱慕之心。好在太上皇这货不知道凤八的心意，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凤八呢。

    凤舞殿

    男子眉尖略蹙，忽而不确定的问古凌，道，“这事儿是真的？她真的抱着泡泡逃走了？”

    古凌敛着眉，低声应道，“非但如此，她还对泡泡皇子说……”他话说到这儿，忽而顿住了。

    男子面色微露焦急。他追问，道，“说什么？”

    “鱼泡泡，你要不要同我一道浪迹天涯，从此之后再不理那个姓凤的。”古凌学着她的口气，一字一字的说着。

    凤九面色一下犟得通红。他双手紧紧握住扶手。想起身，却又跌回了凤椅。他嘴唇不住微颤，急道，“那她现在在哪儿？”

    想了想，他一下推开面前的桌案。朝着外头疾走而去。“传令下去，将九王府一干人等全数扣押！朕倒是不信了，她还能飞出朕的手掌心！”

    古凌眼角见着年轻的帝王脚不沾地，可是嘴角却隐着一抹急切的微笑，心里不由的微叹。这二位到底这是搞什么！不是不肯见她么？可为什么皇帝听见那位带了泡皇子浪迹天涯，似乎很高兴？


------------

第一九九章 给朕带回宫去！

﻿    ﻿    想了想，他一下推开面前的桌案。朝着外头疾走而去。“传令下去，将九王府一干人等全数扣押！朕倒是不信了，她还能飞出朕的手掌心！”

    古凌眼角见着年轻的帝王脚不沾地，可是嘴角却隐着一抹急切的微笑，心里不由的微叹。这二位到底这是搞什么！不是不肯见她么？可为什么皇帝听见那位带了泡皇子浪迹天涯，似乎很是高兴？

    消息传到太上皇行宫时，太上皇几乎立即跳将起来。他肃沉着脸，一双凤眸之中隐着薄薄的怒。

    鱼青鸾情知事情不妙，赶紧去瞧凤八。凤八古怪的凝着她，一字一字的道，“皇上突然发难，青鸾必然知道原因。”不就是为着你把小皇子抱走的事儿么？

    想想还真有几分后怕，若非他在城门口把她拦住了，还真不知道新帝会如何震怒呢。

    可鱼青鸾似乎丝毫没意识到自个儿的错误，她斜眼凝向某小泡，道，“难道他知道我拐了他儿子，所以来找我来了？”

    凤十三刚刚被太上皇打击了，一直哀哭不休。太上皇嫌他太吵，便吩咐人给他弄了一桌子的吃食。他化悲愤为食欲，这会子正跟某泡一块儿抢点心吃。

    他嘴上忙活着，耳朵却倒是还算灵敏。这会子听他们这么一说，他鼓着腮帮子对某小泡道，“喂，听说你并不受宠。怎么你一走他那么紧张。”

    某小泡羞涩的笑了下，他胖手成爪，一下将凤十三面前的桂花糕抢过来咬住，含糊不清的道，“他紧张的不是我。”他说到此，大眼似有若无的瞧了眼鱼青鸾。

    鱼青鸾觉出某泡的眼光，发现他樱桃小嘴儿正咬着诺大的糕点，看来好不可爱。她眸色一怒，道，“鱼小泡，那么大块点心也堵不住你的嘴！”

    鱼小泡委屈的红了眼，他朝着凤十三飞扑过去，呜哇一声低声泣道，“十三叔，娘亲凶我！呜呜。”

    他这一哭，把个凤十三的心都哭得纠到了一处。他一边笨手笨脚的哄着小泡，一边抬头对鱼青鸾道，“我说九嫂，小泡还是个孩子，你别吓着他。”

    鱼青鸾亲眼见着那个“被吓着”的某泡侧过半边小脸蛋，对她笑了下。然后回头又朝着凤十三撒娇。“十三叔，你别骂娘亲哦。小泡没被吓着，若是娘亲生气了……”。之后的话，他没有往下说。可是在场众人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然他娘亲生气了，回去必然是一通虐待！

    好他个臭小子！居然连他老娘都敢害！鱼青鸾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更印证了某小泡说的，生起气来了！

    某小泡把胖胖的小身子直往凤十三身上钻，身子不住的发抖。

    鱼青鸾一步一步的走近某泡，道，“小泡，你刚刚说的什么呀小泡！来，到娘这儿再来说一遍。”

    某泡偷瞧鱼青鸾一眼，吓得小小的尖叫了声。

    这一回，连正在盛怒的太上皇也吃不消了。他冲着某泡伸出手，道，“泡，到我这儿来，我看谁敢欺负你！”

    某泡转而朝着太上皇泪奔而去，嘴里还大喊着，“叔叔，小泡靠你了哦。”

    太上皇一下将他抱紧，转而对鱼青鸾道，“有叔叔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儿寒毛。”

    鱼青鸾很想说，其实你老人家似乎是他的爷爷。自称叔叔，未免太过自恋。见鱼青鸾终于消停了些，太上皇这便忽而扬声道，“来人！给朕拟旨！传大夫人并皇帝过来见朕！”

    凤八抿嘴侧立一旁。心中暗道，新帝似乎并不是那么听他的话，太上皇这一道圣旨下去，他愿意就听。不愿意，也没人能逼他。他并先帝不同，手段强硬得多！

    一道圣旨，便就这么远远的传去了九王府。

    鱼青鸾默了许久，终于对太上皇道，“太上皇，不如我并泡泡先行告退。”

    太上皇划了一眼鱼青鸾，双手下意识的把泡泡搂紧。“你要走，可以。泡泡留下。谁知道你想对他怎么样！”

    鱼青鸾心中一笑，释道，“我不会揍小泡的。”

    太上皇见她笑得有些勉强，便越发的不肯把人交给她了。“也不差多等那么一会子。还是你压根儿就不想见皇帝？”

    鱼青鸾被人戳穿了心事，面色染了一层薄薄的无奈。她学小泡哀哀而泣，道，“太上皇，皇上那么对咱们母子，难道还会想见咱们么？我这是怕他见着咱们，随便找个由头就把咱们母子给灭了哪！”

    凤八嘴角抽搐几下，这对母子还能再活宝一些。他漠漠的凝向太上皇，但见他一脸的错愕。心底忍不住流过一丝笑意。至少来说，他凤八不是唯一一个被她吓住的人。

    凤十三那会子还正在吃着糕点呢，一听鱼青鸾这么说，便就哇啦啦的开口了。“九嫂，你别急。有太上皇给你并小泡作主。他凤九不敢拿你怎么样的！若然他真是不讲理了，大不了我就请火三把龙腾的人放进来，与他一决高下。”

    太上皇抿着嘴，恨铁不成钢的凝着这个凤十三。也亏了他能说得出这种话来！

    “那是不是十三弟在提醒朕，得把你给杀了去？以免你坏了朕的大事？”男子的声音隐了丝薄薄的怒。

    鱼青鸾低下头凝向自个儿的脚尖，似乎在研究绣鞋的花样。男子的脚步缓若猎豹。明黄的凤靴行到她的跟前，站住。

    鱼青鸾没有抬头，可却能觉出男人的眼光凝在她的身上。她觉着自个儿的呼吸开始困难。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那双明黄凤靴却也在此时几不可见的朝前移了一步。

    “青鸾，见着朕怎么不行礼？”男子的声音，带了层刻意被压抑过后的激动并恼怒。

    鱼青鸾听话的朝着他矮身，漠声轻道，“参见皇上！”

    她清楚的瞧见男子雪白的手背上头青筋突突直跳。他忽而朝她抬起手，大手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落在她的发端。“你似乎，很怕朕。”他的声音里头锁落了一点失望。

    鱼青鸾心里忽而一突，她突然像是明白了凤九的意思。

    他的手，沿着她的发丝一路往下。他忽而将她搂进怀里。鱼青鸾一下如同鱼刺哽喉。心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她不在的日子，他是不是也这么对过正主儿？是不是也抱过她，是不是也会吻她。是不是，也会做那么亲密的事儿？

    他甚至不确定她是谁，就一把搂过来。他这算什么？她忽而抬手，一下将他推开。自个儿后退数步。低头道，“皇上，请您自重。这么多人都在呢。”

    凤十三笑道，“九哥，不必介意我！我什么都没瞧见！对不对，泡泡。”他说罢，又赏了自个儿一块甜糕。

    凤八咳嗽两声，表示他还在。

    太上皇略嫌生涩的逗着泡泡，心不在焉的道，“皇帝来了，怎么也不同朕行礼？”

    新帝倒也显得落拓，他转而凝向太上皇，对他微微恭身，道，“参见太上皇。太上皇有礼。”

    太上皇挑挑眉，漠道，“听说新帝把九王府的人全给扣了，这却到底为何？”

    新帝负手而笑，他侧过头，漠漠的凝了眼鱼青鸾。道，“他们看守不力，朕自然是要拿他们问罪的。”

    “看守谁？怎么不力了？”太上皇一字一字的相问。

    新帝嘴角一抿，笑道，“自然是看守青鸾并泡泡不力了。他们母子走了，难道朕还能放过九王府那些个奴才去么？”

    太上皇接着又道，“青鸾又不是犯人，为何要看守？她不过来朕这儿坐坐，怎么就不合皇帝的意了？还是说，你不愿意朕见着泡泡？”

    新帝没有出声。他的眸忍不住凝向那怯生生的孩子。忽而浅笑道，“朕没有这个意思。朕还怕太上皇不喜欢孩子呢。”哪料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太上皇咳嗽两声，道，“朕的孩子多，年轻时自然不愿意见着孩子。如今年岁大了，觉着孩子也挺有意思。听说，皇帝到现在都没给泡泡取名，朕今儿个给他取了一个。你给他封个王位。别教旁人瞧轻了咱们皇室子弟。”

    新帝默了默，眼角朝着缩在一旁的鱼青鸾瞧了眼，道，“不知太上皇给他取了什么名字。”

    “遂意。泡泡以后就叫凤遂意。遂意遂意，随你心意。”凤十三在一旁插嘴。其实这会子他最想要的东西是酒。可太上皇这儿似乎不供应这种玩意儿。弄得他只好以茶代酒，把自己撑了个半死。

    新帝闻言，几不可见的漠哼了声。“这个名字取得不好！”

    泡泡听他声音微有寒意，这便把头埋进太上皇的怀里。偷眼瞧他。

    可那个做父亲的人始终不肯多看他一眼。继续道，“他的娘亲不得宠，他这一辈子活得都没法儿遂了自个儿的心意。不如就叫凤泡泡。”

    鱼青鸾见着儿子白嫩的小脸染了一层薄薄的伤心，红艳的小嘴儿扁着，要哭不哭。心里不由的微微一疼。她几个箭步冲到泡泡跟前，将他抱在怀中。低道，“太上皇大名已赐，求皇上成全。”她忽而朝着凤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凤九喉间像是突然被什么卡住了，许久都说不出话来。他急促的呼吸着，一双凤眸里头淬着冰冷的怒火。许久，他才漠漠的道，“果然是朕想多了。你滚！朕再也不要瞧见你！”

    凤八并凤十三二人惊愕的凝向鱼青鸾，不知她大小姐葫芦里头又在卖什么药。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跟个土匪差不多，皇帝一来，立刻就怂了下来。凤八注意到，自打新帝来了之后，她的头就一直低着，没有正眼瞧过他！

    新帝如今面色苍青，额头青筋略略暴跳，似乎也是与此有关。

    鱼青鸾乖巧的道，“谢皇上。臣妾这就滚。”她说罢，抱着泡泡低头就走。

    太上皇眉毛微挑，这会子却已是没了为难凤九的心情。眼见鱼青鸾抱着泡泡到了止清苑大门口，只差一步就能逃之夭夭，他嘴角微动，道，“这儿是朕的地方，朕还没让你走呢，你走什么？”

    鱼青鸾脚下一顿，心里把太上皇骂了几百遍。她忽而转过头，依旧做出低眉顺眼的模样。可却再不走了。

    凤十三古怪的凝着鱼青鸾，道，“九嫂，你怎么了？地上有金子捡么？你这么一直低着头做什么？”

    鱼青鸾假笑着抬眸凝向凤十三，然后又柔顺的低下头。露出半截粉颈。

    她这一低头，凤十三就莫名的不敢再废话了。他，认得那个表情，每次火三跟他发火时，在人前她也会先咬着牙忍住。只到人一走，她大姐就开始对他百般虐待欺凌。

    凤九蹙紧眉尖，漠漠的扫了眼噤若寒蝉的凤十三。道，“十三怎么回朝了。”

    凤十三见终于又有人问他了，这便把手里的点心一扔，呜哇一声疾哭出声，“九哥啊！和亲出去的皇子不是人哪！”

    鱼青鸾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毫不意外的听着这货把他在火凤的点滴心酸，一一同新帝诉说。说到伤心处，他又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这都听了第四遍了。怎么这个凤十三比个老太婆还啰嗦！同样的话，他怎么就能感情丰富的说四遍呢？四遍啊！一字不差的四遍！亏了他的感情还能调得上来！这会子她不得不承认，其实凤十三这货才该做影帝。

    泡泡在她怀里小嘴儿微张，深深的打了个哈欠。睡眼惺松的道，“娘，泡泡困了。”

    能不困么？泡泡也听了三遍了！鱼青鸾抱着泡泡轻哄，道，“困了就睡一会儿。”

    泡泡闭上双眸，轻轻的嘟哝了声，“要是呆会儿外婆来了，你要叫醒泡泡哦。都一天没见着了，外婆肯定想泡泡想得紧了。”

    臭小子！专挑美人粘！鱼青鸾心里微有妒忌。她笑了下，轻道，“嗯，睡罢。”

    等泡泡睡着了去，鱼青鸾又借口要让泡泡睡得安稳些，这便跟太上皇要了间屋子，同他几人告辞了去。走时，新帝正侧着头，连一眼都没瞧向他们母子。仿佛他们同他凤九毫不相干。

    凤十三又说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喘了口气。他抬眸四顾，发现鱼青鸾母子已然消失了去。不禁古怪的道，“咦，九嫂怎么带泡泡走了？”

    凤八眉毛略跳，显然拿凤十三这货没办法。他笑了下，应道，“她抱着泡泡去别间屋子睡下了。并没有离开行宫。”

    凤十三这会子又想起了泡泡，他抬起泪眼瞧向新帝，道，“九哥，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你真就打算把九嫂母子扔在宫外不管了？”

    男子漠漠的吃着茶，道，“这是她自个儿的选择。同朕并不相干。”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微有颤然，似在忍着极大的痛苦。

    凤十三闻言，不由的讶道，“咦？九哥你是不是在说笑？还是九哥你以为十三这人相当好骗，这才说这些话出来敷衍我？今儿个太上皇并八哥都在，本王一定要把话跟你说清楚。”

    凤九放下茶盏，漠声应道，“你到底要说哪样？是火三的事儿，还是泡泡的事儿？”

    凤十三一听，这便忽而自地上起身，义正辞严的对皇帝怒道，“皇上！您不在意我也要说了！九嫂纵然再不讨喜，泡泡总还是您的儿子！您这么不待见他，却不是给人瞧笑话么？”

    “孩子这么大了，你见过他几回？先前咱们给他取了个名字，大家都希望他好，可是你这个为人父亲的却说只要他叫凤泡泡就好？今儿个九嫂同我说你抛弃她们母子的时候，我还不信。结果这事儿，终于还是真的哪！九哥……”凤十三越说越火，直恨不能把皇帝从椅子上拉下来，要他去追鱼青鸾去。

    皇帝挑了挑眉，漠笑一声。道，“十三，你认为是朕抛弃了他们？”

    凤十三怒喝道，“能不是你么？好你个凤九哪！原来你竟是这种负心汉。早知这样，她就该嫁给七哥！再不然，随便太子无霜也成！”

    凤八头痛极了。十三这是抽哪门子的疯！他的头一阵一阵的痛。皇帝最恨就是别人把鱼青鸾跟凤七扯在一起。他偏生就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找死！

    果然，新帝嘴角忽而逸出一声浅笑。他漠漠的道，“十三这意思，可是要朕把鱼青鸾还给凤七？嗯？”

    凤十三歪着头，不明就里的道，“你原就是从他那儿把人抢走的！当年本王身在皇陵，结果七哥就去了我那儿。大过年的，天天喝得烂醉。他甚至还为九嫂起了寻死的念头。以为这两人成亲是一定的了，结果却被你抢得了先机。”

    “先前本王还道你对她是真情相待，结果你现在却这么对待她！你说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心狠的男人？”想到小泡可怜巴巴的小样，他的心就疼。

    毁了！灭了！要发怒了！凤八抚着涨痛的额头。眼角划向太上皇。指望他出来打打圆场。

    结果太上皇那货却似乎有感而发，道，“嗯，朕也觉着，若然不能给她幸福，倒不如别耽误她一生。七儿到现在还没有个可心的人儿在旁服伺，老九不如就成全了他……”

    他话才到这儿，凤九便忽而起身，冷笑道，“七哥为着凤舞劳苦功高，堂堂凤舞七王之尊，难道连个黄花闺女都娶不得么？太上皇若是嫌他没个人在身边服伺，朕这就回去为他择婚。到时候环肥燕瘦，全凭他选择。”

    “至于鱼青鸾并泡泡，朕今儿个就会带回宫里。免得教人闲言闲语。”最后一句话，他的眼角朝着凤十三漠漠的一划。

    凤十三楞楞的道，“皇上这是答应给他们母子名份了？”这么容易？就靠他几句话就成？他明明还想好了，若然今儿个他不答应，他凤十三就联合满朝文武，硬逼他对她负责呢。怎么他就这么答应了？太好说话了罢！

    凤八笑了下，应道，“是啊！十三弟。这事儿全靠你。”

    凤十三一下喜上眉梢，他上前几步，拉着凤九道，“本王就知道你不是个无情之人！”

    凤九咬牙，冷冷的朝他一划。漠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火凤？”

    凤十三心里那个悲摧。“刚刚还说你是个有情之人呢，这会子也跟太上皇一样催本王上路！本王招你们惹你们了？还是亲兄弟呢！你们就一个个的还不如九嫂对我好！”

    凤九漠漠的一笑，追问，“她怎么对你好了？请你吃了饭？还是为你说了话？”

    凤十三古怪的瞪着凤九，漠道，“什么呀！刚刚太上皇要杀本王，若非九嫂拼死来救本王，本王哪儿还能活到现在？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九哥可不能相负了去！”

    凤九凤眸之中忽而怒芒大盛。他一把揪住凤十三的胸口，一字一字的责问，“你说她拼死救你？她怎么救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凤十三举起双手，疾声应道，“九哥，你别一下问这么多问题！”

    凤九似乎觉出自个儿的失态。这便松了手，为凤十三把衣领整了整。接着追问，“她是为你求情么？”

    凤八见凤十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便笑道，“哪儿是求什么情，她拔了本王的佩剑直接冲上去就跟人打架哪！”

    太上皇冷冷一哼，道，“也不知道她跟皇帝到底怎么了，原本还那么不讲理的一个女人，一见着皇帝，就低眉顺眼的。看来就像是老鼠见着了猫。”

    凤九额头青筋直跳。他忽而问太上皇，“刚刚她并泡泡去了哪间屋子？”

    太上皇眼角一划，道，“清华苑。怎么了？”他话还未落，就见皇帝已然失了踪影。

    清华苑

    凤九瞧着一室的空旷，面色一寸一寸的惨白了。“鱼青鸾！你给朕出来！朕要带你并泡泡回宫！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听话了？朕说让你滚你就滚了么？”

    他就是见不得她对他低眉顺眼，就是见不得她对他视而不见而已。并没有真的要她走。他的心里空了好大一块。怎么填也填不上。他怎么那么蠢，竟还叫她滚！

    一刹时，伤心，绝望。痛苦，几乎要把他击倒了。他发现自个儿的双腿在打颤，连站的力气都没了。她，会不会真的逃走了？

    “娘亲，泡泡的小鞋到底是不是丢了清华苑了哪？别是还在止清苑罢！”某小泡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女子冷哼道，“在止清苑也不回去找，被你那个龟毛的皇帝爹瞧见，咱们母子可走不了了！”

    －－－－－－题外话－－－－－－

    上一章，太上皇的性向出来了。太上皇的性向是正常的。他爱的是女人。嘿嘿，是皇帝自作多情。


------------

第二百章 老娘要休了你！

﻿    ﻿    “娘亲，泡泡的小鞋到底是不是丢到清华苑了哪？别是还在止清苑罢！”某小泡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女子冷哼道，“在止清苑也不回去找，被你那个龟毛的皇帝爹瞧见，咱们母子可走不了了！”

    女子的话，消失在凤无赦清凛冰寒，如同腊月冻霜的目光里。她抬眸，发现他正负手立于清华苑门旁。见她终于发现了他，他才缓缓的开口，一字一字的道，“青鸾，你在说谁龟毛？”

    鱼青鸾嘴角抿了抿。她忽而抱着泡泡转身，道，“我们走错地方了。”她说罢，这便逃也似的离开。

    可她的速度远远及不上他，不过几步而已，他就已经挡在了她的跟前。“你还要去哪儿？”顿了顿，他又道，“还是你以为你走了之后，朕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的家人？”

    鱼青鸾心头怒火一起，她忽而抬眸凝向眼前这个虚伪的男人。一字一字的道，“我要去哪儿，与您不相干！皇上真要是个昏君，你就去杀我的家人！”她说罢，这便又要走。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下楞在了当场。回过神来，他几个箭步，又挡住她。漠漠的道，“你不是很怕我么？这会子胆子怎么又大起来了？”

    鱼青鸾嘴角微扬，她咬牙道，“凤九，你最好给我一边呆着去！你那点儿破事儿我都知道了！你还在我跟前显摆什么？”她说罢，抱着泡泡又走几步，发现他就跟个山似的堵在她的身前。大有不把他搬走了，她别想走出这儿一步的意思在。

    “你知道了朕什么事儿，用得着抱着朕的孩子就走人么？鱼青鸾，今儿个你若不把话说清楚了，你哪儿也别想去！”他的凤眸里头隐了一抹薄薄的怒。

    泡泡见他血眸赤红，忍不住把头埋进鱼青鸾的怀中。鱼青鸾心疼的道，“成了，你能不能小点儿声？你吓着泡泡了！”

    凤九的眸朝着正在扮鸵鸟的泡泡划了一眼，漠道，“他是男人，胆子自然不能这么小。”他挑了挑眉，忽而伸出手，将鱼青鸾母子二人一下抱起。大步朝着外头而去。

    鱼青鸾抱着泡泡，心里更是越发的堵了。她怒喝道，“凤无赦，你放下我！”可她的身子却在此时忽而僵住了。连抱泡泡的力气都几乎没了！这该死的男人！明知她最弱的一项就是点穴，结果他就还是点了她的穴！这万恶的点穴术！

    凤无赦这会子早已被她一句话气得面色都发了青。哪儿还理会她的话？鱼青鸾推了推怀里的泡泡，道，“泡，快哭。”

    结果那臭小子从她怀里抬起胖呼呼的小脸儿来，低低的道，“娘，我不敢哭。”他说罢，便依旧把头埋进鱼青鸾的怀里。“要是我哭了，他把我扔出去怎么办？”

    这小子就是典型欺善怕恶的！她指望他来搭救她，那就只能是个白搭。她又道，“凤九，你是个皇帝。这么抱着咱们，不累么？”

    哪料身后的男人说，“朕没你想的这么弱。”他的声音灼在她的耳后。不用回眸，她都能知道这货现在的表情是多么的邪恶。

    鱼青鸾想了想，又道，“这么抱着，明儿个事情得传成什么样了！你当自个儿是土匪么？”

    凤九眯起眼，漠漠的对她道，“朕倒要瞧瞧谁敢传！”顿了顿，他又道，“再说了，朕现在抱的也不是别人。”

    说话间，他便将她母子二人放进了马车里。他吩咐车夫飞扬一鞭，马车便在官道上飞驰起来。他们一走，身后的禁军也立刻紧随在侧。

    鱼青鸾懒得跟他废话，她抱紧泡泡，把头别向另一边。凤九坐在她身侧，淡淡的低道，“青鸾，你没有话要同朕说么？”

    鱼青鸾心头一恼，怒道，“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的事儿，什么都不必同我说！”想到她被他骗了那么久，她就觉着冤枉！亏她还打算要为着替他报仇，打算把自个儿的命搭进去呢！

    结果凤九并九儿两个却是同一人！她以为她在无量地狱里头呆得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把这事儿给忘了。结果见着他，她才明白。她在无量地狱里头呆的时间还太短。

    短到什么事儿都没有改变！

    凤九蹙紧眉头，低道，“青鸾，你到底怎么了？”他见她似乎僵得难受，这便解了她上半身的穴道。

    鱼青鸾眯着眼微微而笑。她忽而伸出手，将他的头搂过来，靠上她的肩膀。她敛落眉头，一字一字的告诉他，“九儿，你还要同公子爷装到何时？”

    她说罢，这便将他的头推开！

    凤九的发，一下散落下来，飘出黑色的迷思。妖红的凤袍上头隐着的，是绝世的妖娆。他涩涩的道，“你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鱼青鸾嘴角一勾，漠道，“生泡泡的时候。我瞧见了太上皇。”

    凤九身子微微一僵。他的嘴唇微有颤然。似乎许久都没法儿平静。“所以那之后，你会去找凤无霜也是同这事儿有关？”

    鱼青鸾把头一侧，应道，“我现在不想跟你谈这事儿。”因为某泡似乎正竖着耳朵听壁角。这货从头到尾安静得很，也鬼得紧。

    凤九的身子朝着鱼青鸾缩了缩。他低道，“这两年，你对朕的态度突然大变。也锁在九王府里不肯见人，你不知道朕的心里多难受。怕见你，又想见你。青鸾，这事儿是朕的错……”。

    鱼青鸾忽而漠漠一笑。道，“都说别在这时候说了！”说这话时，她的眼角朝着怀里的泡泡划了眼。

    那无良的父亲立刻做了件不是人的事儿，他，点了泡泡的睡穴。见着泡泡睡了去，他这便把他自鱼青鸾怀里抱回来，放到一旁的软榻上。

    鱼青鸾眉毛一皱，道，“做事儿怎么就做一半！”

    鱼青鸾话才到这儿，凤九立刻去给泡泡小朋友盖好被子。这才又坐到她的身边。讨好的道，“青鸾，这事儿确实是朕不好。可开始的时候，朕是没法儿跟你说，后来时间长了，朕又不敢跟你说了。这一瞒，就瞒到了现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微有委屈。

    鱼青鸾漠漠的道，“那皇上还委屈了？当年明知道我要跟九爷一起，结果与九儿分手时，你偏还给我跳楼？这还不是最让我闹心的。最闹心的是，你居然在悬崖上给我彻底消失，死在了我面前？让我心酸，让我心痛。甚至恨不能同你一道去了！弄了这么半天，敢情你就是九儿哪你！”她越说越气，若非她现在下半身还不能动，她恨不能现在就走！

    凤九唉声叹气，道，“那当时，凤七实在太气人了。他非说自个儿是你的未婚夫，朕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

    “才让我刻意误会凤七，以为他就是杀了九儿凶手。好让我跟他一辈子都不可能？”鱼青鸾霜青着脸，一字一字的道。

    凤九弱弱的点头，他低声道，“朕那不是紧张你么？”

    哪料鱼青鸾一点儿都不领情。她忽而怒道，“紧张你就对我这么使诡计啊？你要是不做这么多事儿，我也不会嫁给凤七！因为老娘当年就被两只狐狸精给迷了眼！”结果证明，那两只狐狸精，其实就是眼前这一只！

    凤九在她耳边低低的道，“娘子，为夫错了。你别气了，好不好？”

    鱼青鸾一下挥开他，怒道，“当然不好！这是很严重的原则性错误！”

    他将她的头压落在他的肩膀，低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朕？”

    鱼青鸾冷哼了声，道，“我要休夫！”

    新帝的面色一下青黑了下来。他低道，“青鸾，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别冲动。”

    鱼青鸾狠狠的道，“谁跟你闹着玩了！我就是要休了你！你这么对泡泡，你还想要我原谅你啊！”

    凤九见她似乎动了真气。委屈的道，“那你这两年这么对我，你怎么倒不说了？”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起，鱼青鸾心里那个妒忌哪！她咬牙怒道，“凤九，接下去的话，我只问一遍。你想好了回答我。”

    凤九闻言，飞快的点头。道，“什么事儿，娘子尽管问。”

    鱼青鸾冲他笑了下，道，“你告诉我，这两年里，你有没有过别的女人？”

    凤九一下似乎楞住了。他吸了吸鼻子，委屈的把头垂落在她的肩膀上头。低道，“朕哪儿敢！倒是你，这两年有没有跟太子无霜见上面？”说这话时，他的眸光微抬，似有若无的打量着鱼青鸾。

    鱼青鸾微微一叹，道，“自然是没有。”她的眼角瞧见那货似乎颇为不屑。

    道，“可朕知道早些日子，你几乎每天都在前太子府门前打转。”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微有暗哑。

    鱼青鸾哪儿知道他的心情。她把头一侧，她把眼睛一闭，道，“头晕了，别来闹我。”

    凤九见她似乎余怒未消，眉头耸得高高的。他搂紧她的肩膀，轻道，“头晕就靠着朕睡一会子。”

    鱼青鸾没再说话，他嘴角微扬。经过这几些年，他给她不断的暗中调理，她身子里头的毒似乎轻了许多。如今师傅那儿又传来了消息，说是已经找到了比清风丸更好的解药。他环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拢。

    不，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她。

    太上皇行宫

    凤十三并凤八等人等了好久也不见人来，这便对太上皇道，“咦，九哥怎么还不来？”

    凤八浅笑淡淡，他忍不住轻轻的剜了一眼凤十三，漠道，“十三在说什么呢！他们这会子怕是已然回宫去了。哪儿还会再回来？”

    凤十三楞了下，道，“那泡泡呢？也被他们带回去了？”

    “不带走，难道放这儿碍眼么？”太上皇续了盏清茶，慢慢的喝着。“说罢，十三。到底你是为着何事回的凤舞。”

    凤十三飞快的笑了下，道，“是火三她……”

    太上皇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字的道，“你是一国皇子，办事又岂会那么不分轻重！火三觊觎你多年，使尽了诡计才把你弄到手，若是强说她对你不好，朕是绝对不信的。”

    凤十三涩涩的笑，许久不发一语。

    “十三，还要朕再问第二遍么？”太上皇淡淡的说道。“还是说，有些话你非要递给凤七或是皇帝，却不能递给朕？”

    凤十三飞快的摇头，他眼角似有若无的凝了凤八一眼。道，“太上皇，事情绝不是您想像的那样！本王这次回来，只是想要劝八哥早些成婚。免得再生事端！”

    凤八忽而记起凤十三见着他时，对他说的那句，和亲出去的皇子不是人哪。好在八哥当年没有出去哪！他蹙紧眉尖，忽而疾声相问，道，“怎么回事儿？”

    凤十三肃着一张俊脸，知道事情是瞒不下去了。他轻道，“龙腾的人，秘密同火三接触过。他们开出条件，说要助火三为帝。条件就是要她给他们龙腾让条路出来。”

    “火三又不是笨蛋，她自然是不愿的。可是火凤这会子形势紧迫。她两位皇兄都知道本王对火三重要。那些龙腾人似乎也是知道的。本王这时候在她的身边，会让她分心。没法儿做出正确的决定。”凤十三涩涩的说着。

    “所以你就一个人独自回了凤舞！好让火三不受他们的要挟？”太上皇薄薄的轻道。“那火三知不知道你回来的事儿？”

    凤十三飞快的点头。道，“本王同她商量好了，才会出走的。”他话到这儿，忽而顿了顿。“今儿个若然不是遇见了九嫂，我就直奔八哥的八王府去了。”

    “这事儿，同小八有何干系？”太上皇肃着脸，淡淡的道。“先前龙腾来人，跟咱们要小八。结果却要走了一个将军。难道这事儿还没完么？”

    凤八的眉毛微微而跳。他涩涩的道，“这事儿，同一远有关？”

    凤十三飞快的点头。道，“龙腾的逍遥王爷同她的婚事一直没能成事。似乎逍遥王爷这次来，是想要八哥的人头。他说，若是八哥没有成婚，他就只有把八哥杀了，好绝了萧姑娘的念。”毕竟是自个儿的兄弟，他又焉能瞧着凤八出事？

    凤八心头微涩，他敛下眉，低道，“原来一个凤八，还值得他们那般费尽机心！十三，你放心，凤八绝对不会教凤舞为难。”

    太上皇忽而将茶盏往桌案上一砸，怒道，“什么不教凤舞为难了？他是龙腾的王爷，你还是凤舞的王爷呢！既然他那么在乎那个萧家姑娘，那你就去把她抢过来！男人办大事，哪儿能这么婆婆妈妈！小八，现在朕就想要你一句话，你到底爱不爱那个萧一远？”

    凤八低着头，许久没有言语。曾经，他是可以放心大胆的爱她的，可是他错过了那个机会。他永远也忘不了一远走时，对他说的那句，凤八，你以后都不会有机会！

    如今他落得个相思两头难的情境，全是他凤八活该！若然他死了，就能将一场灾难消于无形，那他凤八就把命给了她萧一远罢了！

    也算是，了了他二人这一场无望的相思！

    太上皇到底是过来人，他一见凤八的面色，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三分。他涩涩的道，“小八，朕要你记着，咱们凤舞绝不会抛弃一个皇室子孙！皇室的尊严不容许。你父皇在天之灵，也不允许！所以，一个女人而已，去夺了来也就是了！”

    “十三，立刻传话给火三，告诉她，若然撑不住了，有凤舞做她的后顿。”太上皇说到此，这便又引颈而盼。道，“怎么她还没来？”

    凤八涩涩的笑了下，应道，“女人出门，总是得妆扮一番的。”

    凤天绝似乎对这个说法极为满意。他干咳两声。低道，“小八，你说她心里还会不会放不下鱼南风？”想了想，他又自顾自的道，“朕管她那些做什么？朕真是傻了！”

    凤十三立刻奉献馊主意。“太上皇，您若真是喜欢，今儿个就借酒把她给宠幸了。然后顺势就给她一个名份。这事儿自然就这么定了。”

    凤天绝侧着头。嘴角薄抿。这若是旁的女人，他想要当然就直接宠幸了。可是这个女人，他却为她考虑了太多。因为在乎，所以不敢轻易碰触。因为在乎，所以他思前想后，怕她伤心，怕她难过。

    他这样的男人哪，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真正碰到自个儿爱的，他却反倒是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事儿就像是当年一般，他爱艾妃，却不肯碰她。皇帝知道他对艾妃的心意，就先他一步把她给占了！当初他以为凤天奇同他一般爱着潮起，可是他却想得差了。

    凤天奇并潮起在一起，从来都是给他瞧的！他要他凤天绝爱上的女人，痛不欲生。同时，他也要他凤天绝痛苦欲死！所以，他凤天绝在他的后宫疯了似的宠幸那些个宫妃宫女。被他宠幸成孕者无数。

    凤天奇对女人的兴趣不厚，那些个宫妃们，他总是浅浅的宠幸数回，便再也不召幸了。他的子嗣之中，只得凤八是他凤天奇亲出。其他的，包括眼前的凤十三，都是他凤天绝一人所出。

    十数年前，他银（和谐）乱宫闱的事儿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当时朝臣们个个起事，非要把他凤天绝灭了！结果到头来，舍不得的人却是他凤天奇！

    当年知情的朝臣们，一夜之间全都死于非命。他知道那事儿是凤天奇干的。可他对他生不出一丝感激来。因为，他恨凤天奇瞧着他的眼光。哪怕只是远远的瞧着，他也恨得要命！他情愿当时就死了，总也好过活生生的在宫里头那么痛苦的过一世！

    现在回想起来，若然当年他不是被人送出宫去，在民间长大。为着避开当日皇后的追杀，自小扮了女装养在青楼。又被凤天奇恰巧瞧见了，想来他凤天奇也不致于对他有那种念头！

    在凤天奇的心里，他凤天绝在进宫前就跟潮起相爱，两人之间关系必然不纯。所以他疯了似的恨着潮起，用尽他能想到的所有法子折磨她。到了最后，凤天奇心里对艾潮起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恨，许是连他自个儿都分不清了。

    可他哪里知道，他们二人不过是发乎情，止乎礼。就连一个吻，也从没有过。凤天奇可能穷其一生也想不明白，男女之间没有过亲密的关系，为何还能长久的相爱。

    可他凤天绝却知道，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才会一直存在于他的梦里。

    他以为这一世他都会守着对艾妃的情过一辈子了。可他却遇见了大夫人。那个看来温淡若水，清然如玉的女子。她的心地好生善良，就如同一汪清水。与进宫前的艾妃一般模样。

    艾妃进宫那么多年，受尽了委屈。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变得与宫中的女人一般争名好利。若然不是潮起殿那把火，他想，他可能早就已经弃了太上皇之位，同潮起一道私奔去了。

    他想到这里，心头微微而涩。若然他真同她私奔了去，皇帝又岂能放过他们两人！

    他低低而叹，时过境迁，如今他只有在见着九儿并小八时，才会想起那女子的片断。有时候是一个破碎的笑脸，有时候是一段无调的萧声。

    萧雅儿那贱人把自个儿的孩子换了给她，他又岂会不知？可是每次瞧见她真心实意的疼爱九儿，为着九儿并皇帝吵架，他就只得把这件事儿咽下去。他二人同是被萧雅儿背叛伤害的人，这一生能成为母子，也是一种缘分罢。

    待凤八并凤十三走了之后，他便回了自个儿的屋子。自抽屉里头取出一张面具来。他的嘴角缓缓的微扬，当初因着扮了女装，他不敢冒然同艾潮起求爱，若非得到陈无术的一张面皮，他想，他跟艾潮起便也不会有那么一段过去。

    他忽而冲着屋外扬声，道，“来人！找个戏子过来。快！”事隔多年，他还是没法儿释怀了去。所以若雪，在娶你之前，让我为艾妃做最后一件事，找雅妃索命。

    只有这样了，他才能彻底的把艾妃忘了。才能同她好好的生活下去。


------------

第二零一章 娘娘，您就别作践皇上了！

﻿    ﻿    他忽而冲着屋外扬声，道，“来人！找个戏子过来。快！”事隔多年，他还是没法儿释怀了去。所以若雪，在娶你之前，让我为艾妃做最后一件事，找雅妃索命。

    只有这样了，他才能彻底的把艾妃忘了。才能同她好好的生活下去。

    青鸾殿

    鱼青鸾见着这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时，差点儿直接就甩头走人了。不是不理她么？怎么皇宫里头就突然有了个青鸾殿？这座宫殿不论在格局还是各方面，都极是讲究。没有一年半载，是绝对完不了工的。最可恶的是，这青鸾殿竟还与凤舞殿相邻！

    “鱼青鸾，这儿就是专门蓄养青鸾鸟儿的地方。不论你是青鸾，还是鱼儿。朕都能养得住你。”凤九在她耳边低低的道。

    鱼青鸾缓缓的抬头，一字一字的道，“谁要你养？一边呆着去。”

    宫女们闻言，个个好奇的抬起头来凝向皇帝的新妃。这位新帝在位两年，后宫之中却无一个美人。人人都说他对他先前的王妃视若生命，可又不见他把人带进宫来！

    新帝性戾，从来只要哪个宫女胆敢多瞧他一眼，都会被他剜去双眼，送去辛者库，瞎着眼也不让人消停。他做皇子之时，与他相恶的大臣们一个一个的得了咎，有的满门抄斩，有的丢官贬职。人人都怕这位新帝。直道这人好生残忍。

    可如今这位新妃一进宫，居然就对新帝那般高声喝斥，可新帝却似乎丝毫不以为意。这却怎么不教她们心生古怪？

    新帝凤眸朝着一干人等一划，漠道，“都退下罢。”

    众奴面面相觑，这便低头退了去。青鸾殿的大门关合起来的时候，有人亲眼见着一向严厉的新帝竟然对那女子软言低哄，道，“娘子，你别这样了！朕错了还不成么？”

    鱼青鸾面色微沉，她怒道，“都是废话！我说了我要休夫！你这儿还弄什么青鸾殿！”

    皇帝讨好的蹭在她的身边，低道，“那如果青鸾不喜欢这儿，你以后就住进我凤舞殿，可好？”顿了顿，他又道，“其实朕想过了，这宫里的制度不好，还不如先前咱们在九王府。那时候咱们就天天腻在一块儿，也没人敢说什么。如今倒好，朕做了皇帝，结果你却有了自个儿的宫殿，朕反倒成了外人了。”意思他把青鸾殿建在凤舞殿旁边，终究还是太远了。

    鱼青鸾瞪了眼他，一字一字的道，“你不对我的儿子好，我当然对你也不能好！”

    新帝心里那个冤枉，他低声应道，“那朕是一国之帝，自然是很忙的。青鸾又不在朕近旁，朕见着他小子就烦！”

    鱼青鸾咬牙道，“皇帝说的他小子，正好是我儿子。”

    “那朕以后对他好还不成么？你要朕给他封什么都成。太子，王爷，还是太上皇。随便青鸾挑。”他讨好的在她耳边说着。

    鱼青鸾很想问这货，到底他还有没有一点儿底限。“什么太上皇！你这儿还在皇位上呢，你把他封成太上皇？我儿子有那么老么？”说到此，她又跟他秋后算帐。“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给他起名？你要他跟你一样，很晚才得一个名字么？”

    就见新帝无奈的凝着她，低道，“朕是皇帝，他现在是我的小祖宗，当然是太上皇了。青鸾，泡泡没有大名的事儿不是朕决定的。”说时，他的眼光委屈的凝着她。意有所指。

    鱼青鸾略略抬手，想推开他，却又舍不得。他是凤九，她舍不得。他是九儿，她更舍不得。她想了下，正想把手放下。可小手忽而一暖，那货身后似乎长了眼睛，竟一下将她的手给捉住。把它环在自个儿的腰间。道，“青鸾，你抱朕做什么？”

    鱼青鸾心头微染薄怒，她挑了挑眉，道，“那请问皇上，你捉着我手做什么？”顿了顿，她又问，“你告诉我，这事儿到底是谁决定的？”

    发觉他古怪的目光，鱼青鸾心头一燥。

    “自然是他娘亲。朕拟好了数十个名字，就等他娘来亲点。可她偏生就不管！你说怎么办？”他说到此，竟又在她的颈子蹭了蹭。如同她的宠物。

    鱼青鸾试着推了推他。道，“所以我去求太上皇了。”

    他一下变得有些暴躁起来。搂着她的手也跟着紧了紧。“以后别去找他，行不行？”

    鱼青鸾身子微僵，她侧头相问，道，“他不是你爹么？”

    他肃着脸道，“他非但是朕的爹，还是所有皇室子弟的爹。很多宫妃长期被他霸占，也一生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她们被人用黑布蒙了头脸，送至他的止清殿。当年母妃之所以被凤天奇那般折磨，也全是因为他！”

    鱼青鸾侧过头低低而笑。道，“那你当年还为他瞧病？”

    凤九见她似乎没那么抗拒他了，这便立刻得寸进尺。道，“当年若非得他支持，朕连回朝都不能！既然生下朕，就有责任把朕从火凤接回来。”他说到此，忽而顿住了。“可他生的儿子实在太多，他又太博爱，所以这事儿朕花了好多年。”

    “他并不跟父皇一般，对儿子们有着护犊之心。他从来没有爱过咱们兄弟的哪一个人。因为咱们这些人哪，全都是他报复凤天奇的工具。如此而已。”他说到这儿，涩涩的微笑。

    鱼青鸾心里微疼。她别过脸，低声应道，“太上皇对你是特别的。”

    凤九挑高眉毛，低道，“是啊，特别到等母妃一死，他就立刻要皇帝把朕送去火凤做质子。”

    鱼青鸾轻叹道，“九爷，如果他从来就知道你生得同他一般模样呢？如果他这么做是要护着你呢？九爷在火凤多年，蓄成了自个儿的势力，学成了绝世的医术。说实话，若是他把九爷放在身边，你的那张小脸蛋能藏得那么好？”她说罢，这便去剥他的面具。

    哪料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他的虚假的脸给剥下来。凤九深沉的凝着她，道，“娘子想瞧为夫的脸么？”

    鱼青鸾挑了挑眉，这便忽而将他给推开了。“一边儿呆着去！见着你就闹心！”

    凤九面色黯了黯。他涩涩的道，“不是面具。”

    鱼青鸾淡淡的嗯了声，追问。“不是面具是什么？”

    凤九自怀里取出一小瓶的药来，低低的道，“是毒。穿肠的毒。”

    鱼青鸾朝他伸出手，道，“拿来。我也吃吃看。”服了毒就会改变容貌，他在搞笑么？他再改变容貌，他还能改变轮廊骨骼么？

    果然，那货将那瓶据说是穿肠的毒一下揣进了怀里，笑眯眯的道，“娘子，既然是毒，为夫吃就好。为夫怎么舍得娘子吃呢？”

    鱼青鸾双手一摆，眼角朝着梳妆台一划，道，“那你扮个女装我瞧瞧。”

    凤九的面色一下青黑了。他可怜巴巴的道，“先前扮女装是为着接近凤十三，如今这会子……”

    鱼青鸾眸色一怒，火大道，“你不是说为着替你母妃问太上皇一句话么？现在你又说接近凤十三？明天你是不是要同我说，你扮女装是为着接近我？”

    凤无赦无辜的道，“朕扮女装这么久，做的事儿其实也不少。什么收集情报，什么暗杀朝官。我同太上皇在宫里见面，可那近旁却总是有凤天奇的人守着。连说句话都不成！等他自然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至于为什么要接近凤十三，娘子你应该知道的。”他说到这儿，少不得对她抛了个媚眼。

    鱼青鸾一下将他推开，怒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缠着她，急道，“娘子，大舅爷小时候接了我的凤玉，弄得本王差点儿没能跟你成亲，这事儿难道娘子还要怪我么？”他一边说，一边不着声色的将她的腰带蹭松了些。

    见她似乎没有发现，他心里的胆子又大了些。这一回，他的手力度大了些。等鱼青鸾发现自个儿的衣服不知何时敞开一些时，那货已经整张脸隔着她鲜红的肚兜埋进了她两座高山之间。深深的吸气。

    鱼青鸾心头微怒，她扣住他的头，漠道，“凤无赦，你走开！”

    那货这会子便宜正占得兴起，哪儿那么容易离开。他的嘴转了个方向，忽而低声对她道，“娘子，你的肚兜系带掉了。”

    那不是他咬掉的么？鱼青鸾闹心。这货不要脸起来不是人！

    凤九顿了顿，又道，“难道娘子其实很想念为夫，所以等不及要把肚兜褪下么？”

    他说罢，很识实务的将鲛纱帐一挥而下。鱼青鸾心头一怒，抬腿朝着他就踢。结果人还没踢着，却被他整个挤进了她的腿间去。他无奈的道，“娘子，你似乎很猴急。”

    鱼青鸾知道这时候同他讲理是怎么也讲不通了。这货已经蓄势待发。纵是给她十头牛，也拉不回他的执念了。她忽而冷哼道，“是啊，九儿。娘子我更喜欢在上面。”

    她说罢，这便一个反身，将他压落在榻。她将手支在他的发边，一下拔了他簪发的水玉簪，轻道，“皇上，为着惩罚你，今儿个你得让我为所欲为。”

    凤九嘴角隐出一角笑意。他把头别向另一边。认命的道，“娘子要怎么样，为夫绝不抵抗。”

    鱼青鸾额头青筋微微一跳。她怎么就没发现这货这么爱撒娇呢？明明是这么个性子摆在她跟前，两人同样那么的爱吃醋，又同是吃货。甚至二人同时排行第九。最可恨的是，那时，依稀仿佛，好像还有人在她跟前叫过他九儿。可她就是没把心思往这上面去转。说到底，这事儿也要怨她自个儿！想了想，她忽而朝着他的唇印下去。凤九低哮一声，似乎很不满意她对他这般温柔。

    鱼青鸾将嘴唇微微撤了些，嘴角薄笑。指尖则沿着他的喉结缓缓下滑。男子面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嘴里也忍不住逸出一声难耐的申吟。鱼青鸾笑了下，她忽而将他的腰带扯落下来。然后在他的耳边低道，“皇上，闭上眼睛。”

    凤九听话的闭上双眸。他脸上一暖，有人用自个儿的肚兜将他的脸蒙住了！他浑身肌肉酸痛不已，呼号着想要身上这个女人。可是鱼青鸾把他的头蒙住后，就开始飞快的穿衣服。

    他身上一轻，正讶异着呢，哪料他双腕一紧，有人用他的腰带将他的手给绑住了！他低声相问，“青鸾？”

    鱼青鸾侧身笑道，“九爷，您就好好在这青鸾殿里呆着罢。我呀，我走了。”她说罢，这便几个箭步行至青鸾殿门口。双手还未触及青鸾殿的殿门，哪料那厢榻上的男人却淡淡的道，“呀，青鸾！忘了告诉你。朕刚刚没小心又让人扣了小鱼府所有的人。若是青鸾殿的女主子逃了，你猜，朕敢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他的声音染了层薄薄的笑。那抹笑，差点儿就把鱼青鸾的肺气炸了去！她忽而几个箭步朝着那货飞奔而去。一把将他蒙面的肚兜扯落下来。道，“你想怎么样！”

    她对上他含情脉脉的眼，心里不知怎么，竟是微微一软。呸！果然是个狐狸精！

    结果那狐狸精轻道，“娘子，解开为夫的手。为夫保证让你很高兴。”

    鱼青鸾对这货早已是了解甚深。又岂能那么容易教他得手？她支着腮追问道，“告诉我，什么叫做让我很高兴？”

    那货对她直眨眼，不知过了多久，才道，“自然是为娘子按摩哪！娘子，你想到哪儿去了？”

    鱼青鸾瞧着他衣衫半敞的**模样，心道，还不知道谁想歪了呢！刚刚她警觉性要是不高，这会子不定就被他得逞了去了。她抿嘴道，“我不用高兴，我现在就是要休息。皇上不如回自个儿的凤舞殿。可好？”

    凤九的面色一下苍白了下来。他失望的道，“娘子，自古只有帝王决定要留在哪个宫妃那儿，没有宫妃把帝王赶走的。”

    鱼青鸾负手道，“那我是宫妃么？我不是还没有名份么？”

    只见那个刚刚还伤心至极的男人忽而笑眯眯的道，“那青鸾想要什么名份，朕给你就是了！你是要直接做皇后，还是从宫女做起，一步一步的往上升，朕都没有意见。”反正他的后宫只有她一个，她要怎么来，他都随她。

    鱼青鸾冷哼了声，道，“皇上，请您回凤舞殿！”

    凤九失望的一反手，竟然自行将自个儿的手腕脱了下来。道，“那朕走了。”他说罢，便一步一回头的走出了青鸾殿。走时，他还堵在门口，最后一次回眸凝向鱼青鸾。道，“真的走了！”

    鱼青鸾道，“请！”

    他呶呶嘴，许久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而退了去。

    不过片刻光景，就有宫女进来问鱼青鸾。道，“娘娘，您今儿个要沐浴么？”

    鱼青鸾淡道，“嗯，要的。”

    她话音方落，外头便有人抬了一个诺大的浴桶进来。有人一桶一桶的给她提水。鱼青鸾让人寻了件可意的衣物，这才返身回到屏风之后，她的眸，忽而瞠得老大。

    因为那木质的浴桶里头，竟然装满了热腾腾的牛奶！

    她记得自个儿同九儿曾经说过，洗澡的时候要用新鲜的牛奶。没想到他竟一直放在心里！

    立在一侧的小珍笑道，“娘娘真是幸福，早前这些个产奶的奶牛，可全都是七爷外家的。为着他们能让出来给皇上，他只得答应不杀七爷。就这样，那些人还对皇上百般的挑剔。好容易得了这些奶牛，小珍还以为皇上要喝牛奶呢，哪料他竟然是要给娘娘洗澡用的。”

    鱼青鸾眉尖一蹙，凤七的外家，不正是他的外家么？那些人原本都把凤九当成仇敌，如今他做了皇帝，想来他要得到牧场绝非易事。

    谁都知道，这时候不该留着凤七。他手里的兵已是给他带熟了的。凤七手里有兵符，一旦调动兵马，必然又是一件天大的祸事！可凤九为着她的一句话，只得留住凤七这个心腹大患！

    鱼青鸾心头微叹，道，“就是洗，也不用这么多。”

    这是浪费。活生生的浪费！鱼青鸾忽而笑了下，这便伸手抄了些含进嘴里轻尝。这才发现这些牛奶香味纯正，竟比现在最好的牛奶都要纯浓。她低低一叹，笑道，“来人哪，把这些牛奶用杯子分了！让大家都尝尝！”想了想，她又道，“也送去给皇帝一杯。”

    不识货啊！亏他还是皇帝！她自个儿先找了个茶盏弄了一杯浅尝。好久未发一语。

    小珍嘴角一笑，这便叫人将牛奶分而食之。她接了一盏在手，对鱼青鸾笑道，“娘娘，送这些奶时，同皇上怎么说？”

    鱼青鸾抹了抹小嘴儿，笑道，“告诉皇帝，就说，娘娘要他喝我的洗澡水！”看他喝不喝！

    小珍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这便朝着凤舞殿疾走而去。一会子后，小珍又捧着杯盏回来了，她略略气喘的道，“娘娘，皇上那儿很多人，他们似乎在议事。您瞧，您的洗澡水就别端去给他了。”端去了，她不是找死么？

    鱼青鸾冷哼了声，道，“你就这么送。他真不愿意喝下去，你就泼在地上。”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小珍头痛欲裂。她忽而朝着鱼青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您就别作践皇上了！这事儿若是教潮落姨知道了去，可不得了呢！”

    鱼青鸾挑挑眉毛，漠道，“哦，那你去告诉她。说我欺负皇帝。快去！”

    小珍咬咬牙，忽而又道，“娘娘，您这不是为难咱们么？”

    鱼青鸾浅浅一笑，道，“现在我是娘娘，还是你是娘娘？皇帝并我的事儿，也是你一个宫女能插嘴的么？还不快去？”

    小珍心头微怒，可嘴上却只能应了声，这才复又朝着凤舞殿疾奔而去。她一走，鱼青鸾便把桌案上的东西全数扫落在地，怒道，“真是个招蜂引蝶的东西！老娘才不在这儿多久，就有宫女敢为他打抱不平！真是反了天了！”

    进了宫，身边却没两个可心的丫头，确实大为不便。她忽而对着宫女们道，“来人！来人！去把程如玉找来！”

    有宫女应了声，这便远远的去了。

    那个送牛奶的宫女几乎是一去不回，等她跟程如玉要了柳绿并花红来青鸾殿里服伺她之后，那货也没见着人。

    到得晚间，柳绿并花红二人才终于进了青鸾殿。一见鱼青鸾，柳绿立刻警剔的凝着鱼青鸾，生怕她又耍什么花样。

    鱼青鸾见她们草木皆兵，笑道，“怎么了，不认得我了？”

    花红忽而冲着她扬声，道，“娘娘，不是您非要把咱们两人调走的么，怎么这会子又变卦了去？”

    鱼青鸾忽而笑了下。应道，“怎么着，现在我想你们了，不成么？”

    柳绿面上覆了层薄薄的激动，她忽而朝着鱼青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疾道，“娘娘，是您么？真是您回来了？”

    鱼青鸾支着腮，浅浅的笑。“怎么着，你们似乎知道些什么。起来回话。”

    柳绿激动的起身，用帕子抹着眼泪。道，“咱们以为娘娘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鱼青鸾挑起眉毛，低声笑道，“这话听着不对。什么叫以后都不会回来了？花红。你来说。”

    花红面色微涩，许久才道，“娘娘生完孩子之后性情大变。皇上就让咱们二人暗中调查此事。结果就被咱们查到了，原来娘娘其实并不是这个世上的人！”

    鱼青鸾眉尖微蹙。笑道，“哟！有两下子！你们是怎么查到的？”

    柳绿抿着小嘴儿，低道，“这事儿，咱们是从龙腾得来的消息。原本咱们还对这个消息半信半疑。可没料到，这事儿竟是真的！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借尸还魂这回事儿！”


------------

第二零二章 朕只有青鸾一个皇后！

﻿    ﻿    鱼青鸾眉尖微蹙。笑道，“哟！有两下子！你们是怎么查到的？”

    柳绿抿着小嘴儿，低道，“这事儿，咱们是从龙腾得来的消息。原本咱们还对这个消息半信半疑。可没料到，这事儿竟是真的！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借尸还魂这回事儿！”

    鱼青鸾不动声色的追问，“这事儿是从龙腾传出来的？龙腾哪里？是谁说出来的？”

    花红涩涩的笑道，“消息到底来自何处，咱们还在查。”

    鱼青鸾挑挑眉毛，心中暗道。从龙腾传出来，那么，那个人必然就在龙腾。她支着腮低道，“这事儿你们同人皇上说过没？”

    花红同柳绿二人互瞧了一眼，许久才道，“这事儿毕竟太过费疑所思，咱们当然没敢同皇上说。”

    “可咱们回来之后，小鱼公子来找过咱们，问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然后就走了。”柳绿淡淡的说着。

    鱼青鸾心里微颤。这便忽而想起鱼青姣对正主儿说过的话。

    早知你变得这般，还不如不回来呢！她又想起今儿个接泡泡时，鱼青姣嘴边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心里覆了层层的疑惑。鱼青姣这货，原来什么都知道了！

    鱼青姣知道了，那就代表了大夫人也是知道的。她忽而抬眸，心底涩得厉害。如今正主儿的魂已然入了冬瓜的狗肚子。想要再扒出来还给他们那是绝无可能的。

    她不知道今后要怎么面对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欢不欢迎她回来。她当时只考虑到了泡泡。

    她一下心乱如麻，面色也一寸一寸的苍白了去。

    龙腾

    小龙公子灰头土脸的打萧家出来，可嘴角却抿着一点毅然。就在今儿个，他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萧一远，本王说到做到！绝对不是一个熊蛋！”他说罢，这便朝着皇宫远远的去了。

    女子立在窗前，淡淡相看。她侧过身子，面色黯然。她知道小龙公子这人，没什么事儿不敢做的！她已经太过任性，可是这个龙逍遥，比她还要任性百倍！难道就为着他大爷一时之快，就要陷两国于这等境地么？

    龙腾是她的家，可凤舞却是她的第二故乡，她哪儿都舍不得！可是她，实在是不愿意嫁给他！

    青鸾殿

    柳绿并花红已经有些受不了皇帝了。据说这货国事繁忙，可不知怎么回事儿，他总是无孔不入的出现在青鸾殿里。

    出现次数最多的时候，是三更天。某皇帝摸黑进青鸾殿，似乎想同主子把生米煮成熟饭，结果却总是被人踹下凤榻。

    可他总也赖着不走，柳绿曾经亲眼见着他惹恼主子的时候，主子就给他一顿暴打。皇帝似乎一点儿也不恼，不论主子怎么打，他都不会走。纵是主子不给他好脸色，他也只是陪着主子说话，逗主子开心。生怕主子在宫里闷着了，又独自逃宫去了。

    好在他每天还是有时间不在青鸾殿的。例如说，早朝时。

    就像现在，皇帝上了早朝，那潮落夫人便就领了人进了青鸾殿。

    一见鱼青鸾还在睡，艾潮落眉尖一蹙，高声道，“哟，都这时候了，怎么还在睡呢？进宫这么久了，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她说罢，这便坐在鱼青鸾的榻边。直直的盯着她。

    柳绿一见不好，赶紧过来急道，“夫人，娘娘昨儿个睡得晚。不如您还是先回罢。”

    艾潮落漠道，“怎么着？睡得晚，就不用起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皇上还是一国之帝呢。他不是照样得早起？”她的眸，漠漠的扫向鱼青鸾。她倒要瞧瞧，她这么瞧着她，她还怎么睡下去！

    榻上的女子似乎没有半分反应。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度沉沉睡了去。艾潮落仗着自个儿是凤九的姨娘，又为凤九做了很多的事儿，从来自恃甚高。就连移居宫外的太妃们都要忌她一筹，可这会子这个鱼青鸾居然这么不拿她当盘菜，心头的怒火一下腾了起来。

    她漠道，“来人，给我拿盆冰水来。”

    随行在侧的宫女急声一应，不大会子功夫，就端了一大脸盆的冰水进来。花红并柳绿二人互瞧一眼，柳绿这便赶紧挡在鱼青鸾跟前，疾道，“潮落夫人，娘娘身子不好，若有怠慢之处，您担待着些！”

    花红则立在一旁暗笑不语。艾潮落怒眸一扫，喝道，“大胆奴才！你笑什么！”

    花红低头应道，“我笑夫人瞧不清形势。皇上对娘娘的宠爱，世人皆知。若然夫人认为您用冰水泼醒了娘娘，能解了您这口气。那花红跟您保证，皇上必然跟您翻脸。”意思你要找死，我不拦你。

    艾潮落面色微有青黑。“简直可笑！皇帝若然对她有这么深的感情，又岂会把她们母子留在宫外不闻不问？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之所以能进宫，是太上皇下的旨！皇帝心里有没有她，可还是个未知之数！”

    她说罢，这便忽而将宫女手中的冰水抢过来。隔着花红并柳绿二人，正要淋向鱼青鸾，哪料那脸盆不知怎么竟一下偏了去，她一个闪避不及，弄得一头一脸的冰水！

    她怒道，“谁！是谁弄的老娘！”

    鱼青鸾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道，“是我！”

    艾潮落气得将手里的脸盆朝着鱼青鸾砸过去，鱼青鸾身子微侧，一个漂亮的侧踢，便把那脸盆原路踢回。哐的一声滚落在地。

    艾潮落一下气怒难当，她指着她的鼻子道，“真是反了天了！你竟然敢打老娘！你知道我是皇帝什么人么？”不等鱼青鸾回答，她又接话道，“我是皇帝的姨娘！一个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妃子，可他却只得我这一个姨娘！”

    鱼青鸾忽而起身，一字一字的问她，道，“嗯，那你的意思是，要我朝你道歉了？可这一脸盆的水，似乎是您老人家端进来的罢。”

    花红在一旁疾声高道，“回娘娘，潮落夫人原是想要用冰水淋您的，可她自个儿没端稳脸盆，结果却淋到了自个儿！”

    鱼青鸾淡淡哦了声，道，“这么说来，这事儿还是有人自个儿引起的了。”

    艾潮落气怒难当，她怒道，“真是反了天了！来人！给我把这女人绑起来。我要去见皇帝！”

    鱼青鸾挑挑眉毛，道，“柳绿，花红。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快绑？”

    她二人齐齐的应了声，这便朝着艾潮落几个箭步而去，七手八脚的把艾潮落给绑了。艾潮落几曾受过这般对待？她大怒之余，什么话都骂出来了。

    什么鱼青鸾的孩子是野种啦，什么当年凤九之所以不立她鱼青鸾为后，全是因为答应了她，要立她的女儿为后啦。等等等等。

    鱼青鸾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在听到凤九要立她女儿为后时，她忽而矮下身子，一把提了艾潮落的领子。道，“你是他的姨娘，所以我尊重你。如若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我跟前叫嚣么？”

    “他要立你女儿为后，那你让他去立。在我跟前显摆，你是想我出手把你女儿灭了么？还是你一朝得志，就不知道自个儿姓什么了？”鱼青鸾漠漠的道。

    “鱼青鸾，你敢这么待我，我要见皇帝！人呢？人都死哪儿去了？”花红并柳绿齐齐一笑，道，“夫人说的可是他们？”她们指着远处全被绑住的宫女太监。

    艾潮起面色微变。她一直在青楼为凤九执行任务，身边从来都有他派的杀手相护。她之所以在宫里能如此横行，也是全仗着他们！可是这些人居然在顷刻之间被眼前的两个丫头给绑了！

    鱼青鸾笑道，“花红，柳绿，夫人要见皇帝呢。”

    花红笑了声，这便道，“皇上一会儿就到！”

    正说话间，但见房门大开。凤九一身艳色凤袍，肃着脸立于门外。

    艾潮落一见是他，这便急道，“九儿，你的好妃子把我给绑了！”

    凤九没有说话。他缓步行至鱼青鸾跟前，淡道，“为什么要绑？”说时，他的眼光朝着地上微微一瞥。

    鱼青鸾抬了抬下颌，道，“瞧她不顺眼，就绑了。”

    凤九的面色微有阴霾。一语未发。

    艾潮落疾道，“才不是这样，皇上！她用水来泼我！还对我不敬！”

    “她怎么对你不敬了？”凤九一字一字的相问。

    艾潮落把鱼青鸾赖着不起床的事儿一一同凤九说了。

    凤九凝着鱼青鸾，淡淡的道，“姨娘说的事儿，可是真的？”

    鱼青鸾大方承认，“自然是真！”

    “那你为什么不跟朕说？”他的声音略有不悦。“还是你觉着本王会为着姨娘，就弃你于不顾了？”

    鱼青鸾挑挑眉毛，道，“不是说，你会立她的女儿为后么？立啊！快去！”

    凤九面色忽而微沉。他转而凝向艾潮起，一字一字的道，“姨娘，您要朕说几次，朕不会要表妹的。还有，青鸾是朕唯一的妻子！若然姨娘真的瞧她不顺眼了，那就以后别进宫来，那样，你们自然就见不着了。”

    艾潮起眸光一怒，她怒喝道，“凤九，你个没良心的！你要为着一个女人不让你自个儿姨娘进宫么？你为帝之前，我为你做了多少事儿，你不记得了么？”

    “所以朕没说要杀了你。姨娘是陪着九儿一路走过来的。您该是最了解本王对青鸾心意的那个人才是哪！”凤九蹙着眉尖，凉薄的道。“还是姨娘觉着，您的功劳已经大到可以盖主了？”

    自古朝臣最怕就是功高盖主四个字。一旦皇帝对你起了这般心思，那就代表你离死也就不远了。艾潮落绝美的脸蛋一下变了脸色，她急道，“九儿，你在说什么呢？你知道姨娘不是这个意思。是这个泼妇她……”

    凤九嘴角薄抿，一字一字的道，“谁敢说青鸾是泼妇，朕就不待见谁！来人！把皇姨娘给朕带下去。往后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进皇宫一步！”顿了顿，他又道，“朕的皇后，只有青鸾一个。姨娘若然真要做些多余的事儿，那咱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他说罢，这便亲自将艾潮落扶起来。为她解开身上的绳索。还体贴的为她弹去身上的灰尘。

    艾潮落心头暴怒难当，不过几句话而已，皇帝就把他的立场摆明了。在他而言，她不过就是个无关的外人。只是恰巧在他危难之时助过他，如此而已！

    她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怒道，“九儿，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全都是仗着我！”

    凤九只是淡淡的笑，他冷冷的道，“姨娘扪心自问，您在女儿楼里为朕找得多少情报？有几件情报是真正有用的？你又得了多少好处？当年朕全都一一有所记载。经您手的情报，很多都要朕重新叫人去查实一遍。”

    “朕要收买的人，很多都能恰巧被人杀了。到得后来，朕很多事儿都得瞒着你做。”凤九说到此，利眸微瞠。“若非因着您是我的姨娘，又生得同我母妃一样，你以为我会容忍你到现在么？”

    艾潮落面色一冷，她狠狠的道，“他们都是该死之人！我杀了他们有什么不对？是你太过优柔寡断！我只好为你做出决定！”

    凤九薄薄的浅笑，一字一字的道，“他们是不是该死之人，由我说了算。你只是我的一个手下，如此而已。来人，拉下去。”

    古凌引了几人过来，把个哀号不休的艾潮落拉出了青鸾殿。走时，他的眼角朝着柳绿漠漠的一划。又飞快的移开。

    柳绿肃着一张俏脸，直接把古凌当成了空气。

    花红则道，“九爷真是太仁慈了。难道因为她的脸，您就要一直这么容忍她么？您为何不把当年为何让她在青楼扮老鸨的事儿同她说清楚？非要让她这般嚣张？”

    鱼青鸾挑了挑眉，淡笑，“哦？这里头还有原因么？”

    凤九面色微有不豫，他行至鱼青鸾跟前，把头埋进她的肩窝。低道，“当年母妃之所以沦落青楼，差点儿出事，就是被她害的。她跟母妃的关系，就跟本王并凤七一般，水火不容。”

    “她妒忌娘亲才情琴艺，最后终于对她生了歹意。让人把母妃拐进了青楼。朕留她在青楼里头，便是也让她尝尝身在青楼的滋味。可是，她生得同母妃太像，像到朕实在没法儿恨起她来。”凤九低低的说着。在异国的时候，有多少个夜晚，他都是对着艾潮落的脸想着母妃。那些日子才能熬得过去。

    可他没法儿容忍她对母妃曾经起过歹心。所以才会对艾潮落的事儿一直犹豫不决。这会子鱼青鸾跟她这么一闹，反而倒是帮他把这个难题解决了。

    鱼青鸾抿抿嘴，漠道，“不是说你表妹会嫁你为后么？她人呢？”

    凤九委屈的道，“青鸾，表妹早就失踪了去，如今要朕上哪儿找这么个人出来？姨娘会这么来闹，就是想要把皇后之位给她空出来。你说，若是你早就做了皇后，岂不是没这么多事儿了么？”

    说了这么半天，他居然还在怨她了？鱼青鸾心底微染薄怒，她忽而推开他，道，“招蜂引蝶！不可原谅！”

    那货心底一急，这便赶紧又道，“可朕对娘子是真心的！”

    话说到这儿，他忽而微微一叹。

    鱼青鸾侧过头凝向男子，道，“皇上在叹什么气。”

    凤九轻道，“青鸾，师兄引了百万大军，正穿越万里黄沙，直奔凤舞而来。看来这一仗，是怎么也免不了了。”

    鱼青鸾面色微变，道，“你说小龙公子引了百万大军？他懂得战略战术么？”

    凤九轻轻的摇头，一字一字的道，“他不用懂，他带了龙腾最好的两个将军过来助阵。青阳苏家苏怀柔，苏远柔。这二人都是青阳名将。除了苏解柔之外，这二位便是年轻一代苏家之中，最能干的两个。”

    “除了他们二人，还有很多奇人异士，师兄这次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在。青鸾，凤舞所有的将军之中，无一人能与他们为敌！”凤九说到此，眉毛微皱。

    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这些人身经百战，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可是凤舞的军队，安逸太久。他们空有人数，真开起打来，谁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样！

    鱼青鸾挑了挑眉，疑惑的道，“龙逍遥不是好战之人，他集结这么多人马过来，必有其他目的。”这货有多贪玩，别人不知道，她鱼青鸾还不知道么？一个不务正业，镇日贪玩的人，又岂会是有野心之人？

    凤九淡淡的应了声，道，“师兄似乎是为着萧姑娘的事儿来的！”

    鱼青鸾恍然大悟，应道，“两国交战，只为一个绝色美人。”多美好的桥段哪！虽然那个绝色美人似乎凶了些。似乎男人婆了些。可那也不妨碍小龙公子为美而战。

    凤九古怪的凝着她，道，“青鸾不觉着奇怪么？”

    鱼青鸾抿抿嘴，笑道，“怒发冲冠为红颜。证明小龙公子他其实是个血性男儿！”

    凤九哀哀而叹。“他成血性男儿了，那朕的凤舞可怎么办呢？”

    鱼青鸾拍着他的手，笑道，“他为谁来打的仗，咱们就去找谁。如今萧一远身在龙腾，他引兵前来就只有一个目的，凤八。”

    凤九忍不住低低而叹，道，“八哥真是个祸头！”顿了顿，他又道，“可是为着母妃，朕怎么着也会护住八哥。”也为着青鸾！

    八王府

    凤十三一下自榻上翻身落地，他顾不得疼，对着凤八疾道，“你说什么？他们真的引了百万大军过来了？那万里黄沙，又岂是那么容易过的？”

    凤八敛眉低道，“龙逍遥似乎找到了能自由穿越黄沙的法子。”

    凤十三忽而疾声道，“来人！来人！给本王备马，本王不能教火三一个人守在火凤！”

    凤八嘴角薄抿，眼角划出一角温柔。这个十三，原来也并非想像中的无情。

    凤十三来时风风火火。走时也是马不停蹄。待他走得远了，凤八才醒悟过来，这会子凤十三去火凤，不是找死么？他寻了马匹朝着城外疾追而去，可人还未到城门，却发现有一个人，竟然先他一步策马追着凤十三出了城。

    他眯眼细瞧时，发现这人竟然是十三一直避不见面的凤七！

    “凤十三！你给本王站住！”凤七紧随在凤十三的快马之后，疾声高呼。

    凤十三侧了侧头，转而凝向凤七，高声应道，“七哥！”

    “你现在要去哪儿？事情都这样了，你想去送死么？”凤七的眸色微赤，面色却染了一层苍白。十三回帝都的事儿，他早就已经知情了。他以为十三会去找他。所以他一直在七王府里等着。

    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十三非但没去七王府，竟连句话都没传给他！他心里气十三不了解他的心意，可又不想过来亲自找十三。

    可就在刚刚，他知道了龙腾逍遥王爷引着百万大军正穿越万里黄沙的事儿，心里一时又急又怒。

    他知道十三重情重义，一定不会让火三独自面对那百万雄师，可他却不想他去送死！当年把他跟火三牵在一起，确实是有让十三守住凤舞门户的想法。可真正事到临头了，他却害怕了。害怕失去十三！害怕失去这个他唯一真心相待的兄弟！

    凤十三冲他飞快的笑了下，一字一字的道，“七哥说的哪里话！十三又怎能丢下火三一个人？她现在还怀着本王的孩子呢！若是这时候本王不回去，岂不是要教孩子瞧他父亲的笑话了么？”

    “只要你不在火凤，火三就不会有事！”凤七扬声沉喝。“龙腾的人真的来了，大不了他们就是大开城门，让大军走过火凤。直奔凤舞。可你若是在火三的身边，她一定会与他们一战到底！是救她，还是害她，在你一念之间！”

    凤十三嘴角微微苦涩。他凝向凤七，哑道，“十三去火凤时曾经说过，只要有我凤十三一天，他龙腾军就休想踏过火凤一步！十三是凤舞的皇室子弟！所以十三，绝对不会逃避！”


------------

第二零三章

﻿    ﻿    凤十三嘴角微微苦涩。他凝向凤七，哑道，“十三去火凤时曾经说过，只要有我凤十三一天，他龙腾军就休想踏过火凤一步！十三是凤舞的皇室子弟！所以十三，绝对不会逃避！”

    凤七从不知道他真心相待的十三竟能说出这番话来，他心头微涩，许久才道，“十三，一定要活着！”

    凤十三忽而拉住马缰，转而对凤七挥了挥手，笑着应道，“放心罢，七哥！十三一定会活着，不丢凤舞皇子的脸！”他说罢，这便一夹马腹，朝着官道飞驰而去。

    凤七立在原处，静静的凝着十三。一语未发。这条路，是他逼着十三走的！可是他现在却只希望十三能活得好好的！

    男儿汉，当保家卫国。永不言败。

    十三临走前，对他留下这么一句。他，该回去了！

    若然再不走，宫里的雅妃就会有事！他心头微涩，这两年，皇帝虽然依旧让他上朝议事，可他却备受冷遇。

    成者为王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今儿个，他身后盯梢的一队人马，似乎并无动静！他策马回城时，心里暗道。

    “七爷，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趁着这个机会逃走。”有人在他身后漠漠的扬声。凤七侧脸凝向来人，但见男子双膝跪地，双手朝着凤七高高举起。他的手里，托着一件簇新的凤袍。

    那件凤袍，白底金线。龙凤兼修，绣工极妙。可这种凤纹，却只得一个凤舞皇帝才配得穿！凤七面色忽而微微一变，一字一字的道，“你是什么人！”

    来人嘴角薄扬，应道，“小人是云龙客栈的掌柜。这是咱们龙腾紫月太上皇亲自绣制的凤凰袍。她说，整个凤舞，只得凤七一人配穿。遂命小人在此候着七爷两年，待时机成熟，再亲手把这凤袍交给七爷。还说，如果七爷愿意收下凤袍，那咱们龙腾便与凤舞永世交好。望七爷笑纳。”

    凤七面色微变，薄唇紧抿。这个时候，紫月太上皇送来这件凤袍，正是要他凤七自立为皇！且立下不为凤舞出兵的诺言！只要他凤七的人不动，凤舞可用之兵就只剩下一半。

    两军交战时，伤亡必然惨重。介时他凤九，便就再无兵力可以翻身！

    是成是败，只在他一念之间。

    那人见凤七没言语，这便接着又道，“还是说，七爷现在仍在顾虑雅妃娘娘的安全？咱们主子要小人带一句话给七爷，说，七爷同九爷毕竟是一胎所生。”

    凤七心中微微一突。这些人居然能查到这些事儿！

    他们的意思是，要他别管雅妃怎么样。因为凤九同他一样，也是她所生！若然他要对她怎么样，早在两年前就可以杀了她了。又何必给她封个太贵妃之位，留在身边呢？

    疾风吹劲草，凤七想起那远在火凤的凤十三，跟那些曾经跟过他的大臣们。心头不禁感慨万千。不过短短两年而已，他们很多就已经被抄家灭族。

    若然当年是他得了凤舞，他们又岂能落得那般下场？

    马儿朝着男子紧走几步，凤七雪白的衣角微微翻飞。他矮下身，一把抄走男子手里的凤袍。高高的举起。

    凤舞殿

    新帝愁眉不展，漠漠的凝着古凌。许久才道，“所以，那些个守在他身边的杀手，被人一次全都灭了？凤七也逃出了帝都，直奔他的封地去了？”

    古凌飞快的点头，应道，“回皇上的话，确实如此。”

    凤九嘴角薄抿，漠漠笑道，“这时候走了凤七，龙腾的出手还真是狠！”

    大战在即，凤舞却在此时一分为二。他凤九这儿的兵往前线一调，他又拿什么去跟凤七争天下？不论是进是退，他凤九都是必败无疑！

    “小龙公子这是要做什么？同门师兄弟，他有必要把事情弄成这样么？”古凌面色微有黯然。

    凤九涩涩的道，“这事儿同师兄无关。该是另一个人出的手。”师兄这人人虽任性，可却倒也不是个有野心的人。

    “那如果这事儿不是小龙公子做的，难道还会是大龙公子么？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古凌飞快的说着。

    正说话间，外头有人急急来报。道，“皇上，大事不好！七爷在北方身加白凤袍！已然自称为帝！”

    凤九忽而一笑，应道，“好你个凤七，你真是不顾雅妃了是罢！来人，把雅妃给朕抓起来！带来凤舞殿！”

    古凌疾声道，“皇上三思哪！雅妃毕竟也是您的亲娘，这时候又已跳出宫廷斗争，若然还要把她如何，您让天下众生怎么说您？”

    凤九忽而起身，一脚踹开面前的桌案，冷笑道，“朕可不管这些！朕只知道，她是凤七的亲娘，不是朕的！现在凤七都不管她了，那朕还管她做什么！”

    鱼青鸾手里端了一碗燕窝，远远的凝着凤九。这碗燕窝，原本是教他好好睡一觉，好让她溜之大吉的。可是如今，她却再也没法儿端给他了。柳绿在旁低道，“娘娘。”

    鱼青鸾抬起手，打断她的话。她忽而扬声，对凤九道，“九爷似乎有事在烦。”

    凤九一见她来了凤舞殿，一时之间又惊又喜。他冲鱼青鸾疾声道，“青鸾，你怎么来了！”

    鱼青鸾扫了眼被他踹倒的桌案，浅笑道，“来瞧皇上发脾气哪！”她缓缓的行至凤九跟前，抬眸凝向他。“九爷，出了什么事儿？”

    凤九涩涩的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过……”

    鱼青鸾忽而一笑，淡淡的道，“九爷还是想明白些再说。因为如果九爷还想把这事儿瞒着我，那咱们就完了。”

    凤九怔忡了下，他从未见过鱼青鸾这么认真。先前她对他的态度再坚决，他也总是能觉出她对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可是这一回，她似乎再也不打算把温柔给他了！

    见他不回答，古凌心里不由的发急。他知道，有些人的心伤了，那就一辈子都治不好。他不希望九爷也同他走一条老路。他在侧飞快的扬声，道，“娘娘，是七爷！七爷披了白色的凤袍，在北方自称为帝了！”

    鱼青鸾凝着凤九，一字一字的又问。“我要你告诉我，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凤九涩涩的点头，道，“两日之前，十三离开帝都之时，朕派去跟踪凤七的人被人全数剿杀了。凤七出了帝都，就再也没有回来。”

    鱼青鸾心头微微一涩，低道，“你怀疑他逃走的事，同十三有关？”

    凤九飞快的摇头。“不是十三。十三并不知道这事儿。”

    鱼青鸾漠道，“九爷怎么确定不是他？”

    凤九浅笑，“不是十三，也不会是凤舞任何一个皇子。因为青鸾，这时候要凤舞陷入危机的，只有龙腾。朕相信他们。”

    鱼青鸾嘴角薄抿，深深的望入凤九的眼。一字一字的道，“所以皇上，我也相信你。”

    凤九眉宇微松，这便对古凌使了个眼色。古凌随即退了去。走时，他对候在殿外的柳绿道，“柳绿，你随我来。我有话要同你说。”

    柳绿漠漠的凝他一眼，应道，“对不起，我没话同您说。”

    她话音方落，身子便忽而一麻。古凌接住她手里的燕窝，随手把她扛在肩上，把她轻松的带走。既然软求不行，他也没时间同她再耗下去了。那就只好硬来。

    凤九见古凌走了，立刻就变成一副软骨头。他把头搁到鱼青鸾肩膀上，低道，“现在要怎么办，娘子。”

    鱼青鸾笑着凝向凤九，低笑道，“凤七要江山，咱们就给他啊。”

    凤九转而凝向鱼青鸾，不解的道，“娘子在说什么呢？”

    鱼青鸾挑挑眉毛，道，“凤七就是吃准了龙腾一来，你一定会出兵，所以才敢在这时候囤兵称帝。那么，如果咱们不出兵呢？”

    凤九面色微微一变。应道，“咱们能不出兵么？”

    鱼青鸾负手笑道，“怎么不能？九爷，我问你。他凤七称帝，称的是哪个国家的皇帝？”

    “自然是凤舞。”

    “既然同是凤舞之帝，凭什么就你凤九出兵，他凤七却什么都不用管了？咱们就只要大开边关城门，让龙腾的兵长驱直入即可。”鱼青鸾嘴角抿笑。

    凤九一正神色，应道，“青鸾是在逼凤七同朕联盟？”这个天下原本是他一个人的，结果现在他却要同凤七联盟？

    鱼青鸾飞快的点头，“我生孩子那天，曾经见过小龙公子。那一天，他们说来凤舞是为着送上紫月太上皇亲制的凤袍。可之后他却一直没有动静。当日我想，可能这袍子已经赠给九爷了。可是如今一想，他必然什么都没做。”

    凤九蹙紧眉尖，点头应道，“他们确实什么都没做。缝制凤袍所费需时，当时时局未定，紫月太上皇又岂能随意缝制？本王好艳色，凤七好白色。她的袍子要想打动人心，必然会按照咱们兄弟的习**好来缝。”

    他说到此，面色竟是隐隐发白。

    鱼青鸾打了个响指，笑道，“所以，真正策动这场政变的人，正是缝制凤袍的这个人！紫月太上皇，龙写意。”她甚至早就设计了所有的事儿，就等着两国战事要起之时，把那凤袍赠给那个虽然失败，可却仍然握着一半精兵的人。

    凤袍，代表的是她对另一个人的支持。也代表了承诺。人一旦有了强而有力的后盾，自然就会野心暴涨。

    凤九眯着眼，许久未发一语。依着他对那人的了解，她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儿的。他在鱼青鸾的耳边低声相问，道，“青鸾，那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鱼青鸾挑挑眉尖，一字一字的道，“什么怎么办？小龙公子只要带着武器进入凤舞，那就再也不是你的师兄。而是咱们的死敌。”

    凤九涩然的道，“那就是真的要同他打了！”

    鱼青鸾没有回答。答案已然在他二的心里。大义在前，他们别无选择。

    这一天，凤九并一众朝臣议事议得极晚。她则紧紧的抱着泡泡，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娘亲其实很爱他。

    泡泡倚在她身侧软软的笑，瞧着他稚嫩的微笑。鱼青鸾轻道，“泡泡，娘亲一定会给你打造一个和平安宁的凤舞。”她的孩子，由她来保护！

    当天夜里，龙腾军大举进攻火凤。

    火凤王非要开城投降，可火三公主并凤十三夫妇二人奋力顽抗，那一夜，火儿城忽降天火，凤十三并火三二人引人退进了千峰山中，最终被龙腾大军围在了千峰谷。进退维谷。

    一众老臣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打算请求皇帝出战。可是皇帝却在这时候卧病在榻。闭门不出。任他们怎么求，皇帝就是闭门不见。

    凤七指尖微微颤抖，他涩涩的道，“凤九在这时候病了？这么说来，他是不打算发兵救十三了？”

    凤如歌扬了扬眉，低道，“十三爷败走之时，只带了三千兵马。七爷，看来情况不妙哪。”

    凤七忽而自凤椅上头起身，喝道，“如歌，你率五万人马，前去相救！”

    凤如歌嘴角薄抿，一字一字的道，“禀皇上，这事儿万万使不得！咱们若然冒然出兵，就等同撕毁了跟龙腾之间的盟约。”

    凤无邪怒喝道，“那怎么办？让他们手下留情，不要伤着十三？”他话才到这儿，便又有人在廊下急急相报。

    “皇上！大事不好！千峰谷突降天火，十三爷的三千兵马，已然全军覆没！”

    凤七忽而疾吼一声，他几个箭步冲向来人，急道，“那十三并十三王妃呢？可有他们的消息？”

    那人脚下一软，忽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疾道，“三千人马，全数烧得一片焦黑。十三爷若然肯投降，他也不会遭此横死！”

    凤七的面色一下苍白了去。

    “十三去火凤时曾经说过，只要有我凤十三一天，他龙腾军就休想踏过火凤一步！十三是凤舞的皇室子弟！所以十三，绝对不会逃避！”

    “十三，一定要活着！”

    “放心罢，七哥！十三一定会活着，不丢凤舞皇子的脸！”

    他早该知道的！十三这人重情重义，他从来都把别人瞧得比自个儿还重。他的泪，一下落了下来。他唯一想以性命相待的兄弟，也是唯一什么都不计较，全心全意跟着他的兄弟，死了。

    是他亲手推他上的战场。是他亲手埋下的苦果！

    他的眸，微涩。

    薄唇开合了数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凤九冷冷的敲着桌面，一语未发。自打一个时辰前凤十三的事儿传回皇宫，他就一直维持这个姿势。鱼青鸾给他递上一碗燕窝，低道，“皇上。”

    凤九的手指微抖，他抬眸凝向鱼青鸾，道，“其实十三，很单纯。”

    鱼青鸾低低的道，“我知道。”

    他低涩的道，“当年他赌钱赌得输了，朕也真是瞧不过眼了，才去助的他。朕那时不知道黄金玉就在十三那儿！”

    鱼青鸾坐到他的身侧，轻轻的点头。道，“我也知道。”

    “甚至在咱们成亲时，他明知朕的凤玉有假，也没有戳穿朕。”他说到这儿，喉间微微哽咽。“那时明明他恨不得把朕跟你的婚事搅黄了。可他知道凤玉事关重大，说出来会要了我的命。所以，他为朕瞒下了！他跟朕并不亲厚，他也这么做了！可是朕却为他做了什么？”

    鱼青鸾轻道，“好了，九爷。什么都别说了。”

    “他一辈子都在同凤玉打交道，又岂会不知凤玉的真假。”凤九一字一字的说着。“他被火三抢了那天，朕若是强硬一些，就一定会救他。可朕当时想，有他凤十三在，火凤一定不会让龙腾过境。”

    “可是没想到，却害了他！”他把头埋进鱼青鸾的肩窝，身子不住的发抖。

    鱼青鸾眼睛微涩，她哑道，“九爷，这事儿不怪你。是我让他跟火三离开的。是我为着削弱凤七的势力……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是！是朕按兵不发，才会让他死在千峰谷的！可是朕，是真的没法子。龙腾的天火，处处燃点。朕曾经见过他们将整个国家都烧成了一片焦土！房屋农田，无一完好！”那时他还小，可他却能清楚的记得那烧焦的尸体味儿。

    彼时，殿外有人疾声高道，“九哥，小十请旨出战！誓要为十三弟讨个公道！”

    鱼青鸾心中微涩，她忽而扬声，道，“把十爷请进来。”

    不消盏茶功夫，凤十便进了凤舞殿。他朝着凤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度高声求道，“小十请旨出战！定要为十三弟讨个公道！”

    凤九眉毛尖略挑，他漠漠的道，“龙腾天火，你有法子对付么？”

    凤十面色微沉，他一字一字的道，“小十虽然没法儿对付龙腾天火，可是小十还有胆量！小十不会像九哥一般缩在凤舞殿，称病不出！十三死得太惨，做兄弟的又焉能这般瞧着他受尽委屈！”

    “是啊，绝不能教他这么委屈的去了。可是十爷，如今咱们凤舞的形势，您瞧清了没？”鱼青鸾慢吞吞的道，“咱们不是不想替十三爷出头，而是，实在是无力出头！”

    凤十面色一变，他疾道，“难道是因为七哥的事儿？七哥跟十三二人交情匪浅，十三出事，他必然也是心忧如焚！我去跟七哥说，让他别在这时候闹事即可！”

    凤九涩涩的道，“要去打仗也是旁人去打。怎么着也轮不着你凤十！”

    凤十心头一怒，他气得面色铁青。道，“与各位哥哥比起来，凤十的才干确实太低！可是凤十却有一颗不怕死的心！”

    凤九一下将案上的东西扫落在地，喝道，“凤十你给朕听着！什么人去打仗，也不能是你去！十三的仇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你不会分，难道朕还不会分么？朕已经失去一个十三了，朕不要再失去你！”

    凤十心头一个激灵，这才涩涩的道，“可是十三怎么办？他被烧得面目全非，死前还被人围在千峰山里，断粮缺水，活活饿了三天三夜！九哥，只要一想到十三是这么死的，我这心就痛得难受！”

    鱼青鸾缓缓的摇头，一字一字的道，“不！十爷。九爷说得对。你不能出去打仗。”

    凤十赤着双眸，急切的凝向鱼青鸾，道，“青鸾，我以为这个世上只有你最了解我！没想到你竟也是这样！”

    鱼青鸾抬起手来，漠漠的道，“十爷稍安勿躁！你听我说！咱们凤舞只有一个人能打败龙腾。那个人，就是你。所以你绝对不能现在出去与龙腾打。你要活着，为凤舞活着！”

    凤十面色铁青，他涩涩的道，“本王不论文治武功都不如几位哥哥，又怎么会打败如狼似虎的龙腾？”

    鱼青鸾笑了下，应道，“十爷可还记得两年前，您曾经请我去子苏湖瞧烟火？”

    凤九淡淡的应道，“朕记得那件事儿。那烟火做得极是别致，是历年最好的烟火！”

    凤十蹙紧眉尖，应道，“青鸾想说什么？”

    鱼青鸾飞快的道，“当日那些烟火是由十爷负责督造。青鸾听说，十爷为着让烟火开得更盛，同那些个烟花工人一起吃，一起睡。甚至最大的那个烟花，也是由十爷亲自制作而成的，是不是？”

    凤十讶然的道，“这事儿，你却怎么知道的？”

    鱼青鸾接话道，“早在火儿城遭天火焚城时，我就已经开始着手查这件事儿了。”顿了顿，她又道，“十爷尽管去督造火药。我这儿则叫人打造一些新型的武器。一旦试验成功了，那天火就该去烧龙腾了！”


------------

第二零五章 太记恨了！

﻿    ﻿    鱼青鸾接话道，“早在火儿城遭天火焚城时，我就已经开始着手查这件事儿了。”顿了顿，她又道，“十爷尽管去督造火药。我这儿则叫人打造一些新型的武器。一旦试验成功了，那天火就该去烧龙腾了！”

    凤十双眸微瞠，他从不知道自个儿竟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若说到打仗带兵，他远远不如凤七并凤八。甚至还不如一个凤十三。可是鱼青鸾这会子却说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打败龙腾的人！

    他高声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立刻去让人大量制造火药，就等着一道大败龙腾！”他说罢，忽而一掀袍摆，转身便走。

    凤九淡淡的道，“小十，十三的事儿，朕不会就这么算了！纵然他凤七要在这时候捅朕一刀，朕也会替十三报仇！”

    凤十忽而顿住双足，嘴角释出一抹浅浅的笑。他僵硬的点头，淡淡的道，“九哥，小十信你。”

    凤十走后，凤九的眸，淡淡的凝向鱼青鸾。道，“小十，他真能成么？”

    鱼青鸾嘴角微微凝笑。一字一字的道，“十爷能成！他是我最信得过的人。而且，他办事认真。又熟悉那些个制火药的工人！”若然她不让凤十忙起来，他可能现在已经领了兵冲到前线去了。

    凤十是她的朋友，是她的知交。所以，她不论用什么法子，也要留下他。

    凤九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低道，“青鸾，明儿个，朕御驾亲征罢。龙腾已然过境，朕不能眼睁睁的放着百姓不管。”曾经，他是那么恨着凤舞的一草一木，可是因为有了青鸾，所以，他不再恨了。

    鱼青鸾嘴角薄抿，她知道，这会子不论她怎么劝他，他也不会听的。十三死了，心里愤怒难当的人，又焉止他凤十一个？

    她浅浅的道，“再忍一忍，等十爷把东西全都造好了，我陪你一道去。”

    他闻言，身子微微而怔。他抬眸，紧紧的凝着她。低道，“青鸾，别去。若然朕没了，你还有泡泡。”

    鱼青鸾怒眸微瞠，她忽而一掌拍在他的额头，道，“凤九，你听着！我说了，龙腾天火不算个东西！别把它瞧得那么神圣！”顿了顿，她嘴角薄抿，她一掌又狠狠击落在案。“他龙腾能造的东西，我鱼青鸾每一件都能造！”她说到此，嘴角忽而扬了扬。

    这么下去不行，他们太被动了。既然凤七在这时候给他们添乱，那就别怪她了。

    凤九见她眸中戾气大盛，嘴角微微一抿。他扣着她的腰身，一语未发。

    那一晚，凤九得寸进尺，非要在青鸾殿睡下。结果他的额头上又肿起两个包。他哀怨的凝着铜镜，这个女人，都这时候了，她怎么还不愿他碰她？

    龙腾的大军踏过火凤，直取凤舞三城。凤九下令各守城的将军们大开城门，绝不抵抗！一时之间，众边关将士们个个怨声载道。直说新帝是个孬种！

    天雨城将军不听皇令，领了众将士奋力顽抗，结果引致天火焚城，不过短短半月而已，天雨城百姓死伤过百万。原本还算富庶的天雨城，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第二日晨早，一直被圈禁在宗庙的凤十四，终于出了关。他换下一身素服，披上战袍，长长的跪在凤舞殿外。扬声高道，“皇上，凤十四请旨出战！十三哥的死，天雨城百万百姓的仇，难道皇上要就这么算了么？”

    他一喊，众朝臣也跪求出战。不大会子功夫，一众王爷们依次跪在凤舞殿外，誓要守护凤舞，为自个儿的同胞报仇！

    跪求的声浪，一声接着一声。在皇宫上空远远的回荡！

    “皇上，若然您真的害怕，请您说一声！咱们一众兄弟就此投奔七哥，请他出战！”凤十四高声怒吼，杀气隐现。

    凤舞大殿，殿门大开。程如玉对一众王爷高声道，“各位王爷，皇上有请。”

    众皇子互瞧一眼，这便一掀袍摆，朝着凤舞殿疾走而去。入殿药味儿浓重，皇帝的妻子鱼青鸾正端了个药碗静候在侧。凤九则侧卧在榻，乌丝凌落枕间。

    鱼青鸾凝向一众王爷，低道，“大家来了。如玉，沏茶。”

    凤十四英武的俊脸转向新帝。道，“皇上这是什么病！他自个儿不是大夫么？”

    鱼青鸾浅笑淡淡，道。“能医不自医。”

    “这事儿是因我而起，凤八当以死谢罪！”死了那么多人，凤八显得很是激动。

    凤九长长的吐了口气，颤然道，“八哥说的哪里话！你是凤舞的皇室，咱们凤舞的皇室，只有战死，没有憋屈死的！”他说到这儿，一手支着额头，眉尖略蹙。

    凤十四转而对凤八怒道，“八哥，你尽说些个无聊的话！你安安份份的在凤舞呆着，怎么会招惹了龙腾的人？”

    凤无霜蹙眉疾道，“十四！别乱说话！”

    凤八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他的面色一下苍白下来。道，“是，这事儿是我的错。所以这仗，就由我凤八去打！纵是战死了，凤八也无怨无悔！”

    凤十四冷道，“他们来的目的就是八哥，你亲自去不是送死了么？十四在宗庙镇日研究兵法战术，勤练武功。十四愿意出战！请九哥给十四两万人马，十四保证取下龙逍遥的人头！”

    鱼青鸾嘴角薄抿，淡淡的道，“取下人头，又能如何？”顿了顿，她又道，“杀了一个龙逍遥，还有两个将军在。杀了两个将军，还有底下百万士兵。你以为，杀了他事情就完了么？”

    凤十四漠道，“总比什么都不做好罢！难道就这么一直干巴巴的等着么？”

    鱼青鸾漠漠的道，“现在咱们不是不想出兵，而是自顾难瑕。”她将药碗放至案头。挑眉淡道。

    “九嫂说的可是七哥？七哥不会在这时候对九哥出手的！”凤十四疾声应道。

    鱼青鸾淡淡的道，“攘外必先安内，这事儿不论摆在哪朝哪代，都是一个道理！”

    凤无霜肃沉着脸，低道，“七弟这时候称帝，凤舞的兵力就一分为二。真若是出兵了，这仗确实不好打。”

    凤十四怒声骂道，“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夺凤舞的江山！七哥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凤无霜敛眉不语，若然这事儿换了是他，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因为在凤七而言，这一次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鱼青鸾嘴角薄抿，一字一字的道，“不论他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皇上并我的意思是，哪怕咱们让出皇位，也不能让凤舞这内战打起来。”

    “因为七爷为帝，凤舞还是姓凤。若然咱们真打起来了，这凤舞，怕就要姓龙了！”鱼青鸾说到此，微微一叹。

    凤九低哑的道，“如今朕病体未愈，这会子凤舞又处危难之中。所以，朕就只能拱手江山。”

    凤十四一下气怒在心，他吼道，“九哥，您何必这么为难自个儿！您可知道，拱手江山之后，七哥是断断不会放过你们二人的！他凤七算个什么东西！父皇若是想把江山给他，也不会留下遗旨，把皇位给九哥了！”

    “他这般不顾大局，我凤十四第一个不服他！”

    他一喊，一众王爷们也都个个大喊道，“咱们就不服他凤七！皇上万岁！万万岁！”

    凤九忽而打断他们的话，一字一字的道，“不服也得服！只要他还是凤舞的皇室，咱们凤舞就有希望！朕已经决定了！青鸾，替朕拟旨，朕要将皇位交还给七哥！”

    凤无霜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道，“皇上三思哪！咱们不能把凤舞交给一个不理凤舞生死的人手上！皇上！”

    “可是朕，不能看着凤舞内战！”凤九说罢，这便疾咳数声。一滴鲜血，自他艳色的唇角落下，他飞快的伸手抹去，应道，“大家都别说了，青鸾，写罢。”

    鱼青鸾点头，这便飞快的磨墨。

    有皇子见求他不下，这便飞快出殿，与一众朝臣们把事儿说了。朝臣一听竟有这等大事，这段时间对皇帝不发兵的怨气一下转到了凤七头上。他们个个跪地不起，对皇帝求道，“皇上！这事儿万万使不得哪！七爷不顾凤舞的安危，您把凤舞交给他，他一定会对龙腾摇尾乞怜！皇上！万万不可哪！”

    可是皇帝似乎铁了心，怎么也劝不听。圣旨拟定，他便褪下凤袍，携了鱼青鸾并泡泡，带了些贴身的护卫，轻车行出皇宫。

    众人见无法挽回，这便紧随在侧。远远相送。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消半天功夫，帝都人人都知道新帝为着成全大局，已然卸下凤袍，将江山拱手让给凤七！众人对凤九称颂不已。

    凤七忽而瞠大双眸，惊道，“你说什么？凤九要把皇位让给朕？那他人呢？”

    凤如歌嘴角抿着一丝薄笑。道，“七爷，他现在已经携家眷连夜出了帝都！七爷，想是他贪生怕死，退了。这事儿不是正好么？”

    凤七怒笑出声，道，“好！好一个凤九！他这么一退，朕就成了千夫所指！留下一个骂名给朕！也把龙腾军那点儿破事全都留给了朕！这一次，朕却是不得不发兵了！”

    凤如歌浅浅的笑，“其实您大可不必发兵，直接把凤八交给他们就是！”

    凤七冷笑道，“傻话！他烧我凤舞城池，杀我百万民众，朕若是还把人交出去，这教朕以后怎么治理凤舞？他凤九这会子以退为进，简直可恶到了极点！来人！传令下去，朕要御驾亲征！凤九不敢做的事儿，由朕去做！”

    “七爷，那皇位怎么办？”不赶紧去接手么？

    凤七漠漠一笑，道，“朕这时候去接手，朕今后要怎么服众？他要朕没法儿服众，那朕就打个胜仗给他瞧瞧！”到时候，他倒是要瞧瞧哪个人还敢骂他凤七不顾大局！

    第二日，凤七亲手撒毁了紫月帝给他的凤袍，引了数十万大军，朝着凤舞边关浩浩荡荡而去。

    龙腾毕竟是虎狼之师，他们所到之处，无一不成焦土。凤七的军队同他们相遇，奋力顽抗，虽有地利之便，可到底也是杀敌八百，自伤一千。

    龙腾军震怒之下，再度引来天火焚城。龙腾军节节胜利，凤舞兵步步后退。不过短短三月而已，龙腾军竟占了凤舞大半土地！

    凤舞百姓，个个苦不堪言！三个月前，人人都怨凤九为何大开城门，非要让龙腾军队轻松过城。如今他们却才明白，原来不抵抗，才不会引来天火！才不会死伤无数！

    彼时新帝似乎杀红了眼，压根儿不顾各人死活，非要与人顽抗到底。他扬言，纵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护住凤舞！

    可是继凤九离开帝都之后，许多皇室子弟竟也个个消失不见。只余凤七一人孤军奋战！

    太上皇行宫

    太上皇优闲的剥了一颗糖入嘴，慢条斯理的吃着。

    大夫人疾声追问，“太上皇，您倒是说话呀！这事儿难道您就真不管了么？这凤舞就快成为一片炼火地狱了！”

    太上皇漠漠的嗯了声，道，“若雪，除了头一个天雨城之外，之后的城池里头烧死了多少百姓，你可知道？”

    大夫人飞快的摇头，道，“这龙腾太也可怕，居然连烧数城！太上皇，这天火要如何阻止？”

    太上皇浅浅而笑，接着又道，“城虽烧了，可是百姓的伤亡却是甚少。还有，这小八并一众皇子，似乎也领着兵悄悄的消失了去。青鸾并九儿二人也没了消息。你说，这事儿可会是巧合？”

    大夫人疾声应道，“难道青鸾他们已经想到法子了？”

    太上皇捉了她的小手，漠道，“嫁给朕，朕就同你说。”

    大夫人一下聚怒于心，她忽而一把将太上皇的手推开，怒道，“都什么时候了，太上皇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太上皇涩涩的笑了下，应道，“是你不了解九儿。你知道，九儿最擅长的是什么么？”

    大夫人飞快的摇头，一字一字的道，“九爷高深莫测，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九儿最擅长的，是暗杀。”他说到这儿，竟是微微而笑。“若然想要结束这场战争，同他们正面交锋确实是不智之举。如今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直入敌后，将真正策动战争的人杀死。或是让龙腾国内自顾难瑕，这场仗，自然就会胜了！”

    大夫人面色微微有变，她颤然道，“太上皇，您说现在他们人已经到了龙腾？都知道万里黄沙难过，龙腾这次能过来，全仗着小龙公子的神仙妙方，可就是这样，他们来时百万人，到凤舞却也只得八十万而已！咱们凤舞还怎么穿越万里黄沙？”

    太上皇抿抿嘴，她有求于他时，最让他心甜。他薄薄的应道，“真是个傻女人，他们自有他们的法子，你替他们急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大夫人却依旧每天心忧如焚。他们走了，甚至连泡泡都带走了。

    青姣也走了，帝都很多有识的热血青年都已然离去。可是仗，却还一直在不停的打。到处是喊杀声。到处是肌民。大家失了家园，只能四处飘泊流浪。

    就是火凤韩家，也在火儿城一役时付诸一炬。直到现在，父兄也没半点儿消息！青鸾，青姣。你们现在在哪儿？

    鱼青鸾并鱼青姣二人一齐打了个喷嚏，鱼青姣凝向鱼青鸾，道，“鱼青鸾，你是不是着凉了？着凉了别死撑！”

    鱼青鸾斜眼瞧他，冷哼道，“鱼青姣，听说你也跟我一道打喷嚏来着。”

    鱼青姣面色微微一变。道，“难道是娘在想咱们了？”

    话到这儿，陈落却再也忍不住了。他咳嗽两声，道，“你们去哪儿，都没跟大夫人说一声么？这么着，她自然是要担心的！”

    鱼青姣瞪向鱼青鸾。鱼青鸾也瞪向鱼青姣。然后姐弟二人同时哼了一声。

    他们非但没跟大夫人说，而且还很没天良的把大夫人骗去了太上皇的行宫。这仗一打起来，盗贼四窜。帝都之内除了皇宫，就只有一个太上皇行宫最是安全了。

    凤九握着鱼青鸾的小手，扬眉对韩若冰道，“大舅，大约还有多长路，才能到得龙腾？”

    韩若冰捻着胡须，飞快的笑道，“明儿个便能到了。若非你们在途中到处暗设机关，咱们早在两个月前就能到了。”他穿越沙漠无数次，还没走过这么长的时间！

    凤十四笑道，“这可不是为着让龙逍遥的人得到消息撤回来时，全数灭在沙漠里么？”顿了顿，他又凝向那巨大的装备。笑道，“运这些装备，也花了好大的气力。”

    韩若冰狠狠的道，“这次咱们一定要把龙腾弄个稀巴烂！”

    三个月前，鱼青鸾并凤九出现在他们跟前，对他们说，“想要结束战争，只有把战争移到龙腾去打！龙腾擅用天火，那就也让他们尝尝天火的滋味！只有龙腾乱了，才会自顾不瑕，退兵凤舞！”

    所以，他们来了。

    不顾一切，也要跟随他二人。因为龙腾烧了他们无数城池，杀了他们无数百姓，所以他们个个热血沸腾，誓要将龙腾夷为平地！

    凤十深深的凝着他们千辛万苦搬来的唯一一门据说能引来天火的山炮，心头微微发涩。他们这次来，带的人不多。这门山泡，就能打下龙腾固若金汤的帝都么？

    像是觉出凤十的忧虑，鱼青鸾浅浅的笑道，“十爷在发什么愁？”

    凤十涩涩的应道，“龙腾，真的那么容易收兵么？”

    鱼青鸾抿嘴一笑，这便凤十笑道，“十爷没有信心么？龙腾让咱们不好过，咱们这些人，也将会是龙腾的恶梦！”

    龙腾帝都，云龙客栈

    鱼青鸾抿抿嘴角，漠道，“大家长途跋涉，也都累得极了。不如先就在帝都稍事休息，再四处游历一番。观察地形。我并八爷先去联络潜在帝都的探子。”

    凤九笑了下，应道，“一切小心。”

    鱼青鸾点点头，这便乔装出行。

    她并凤八并不是去找什么探子，而是去找一个人。萧一远。

    萧一远如今瘦得剩一层皮包骨。可见着凤八，她的双眸一下就亮了起来。她自榻上稍稍起身，疾道，“八爷。”

    鱼青鸾侧过身去，避立在侧。凤八上前数步，应道，“一远。两年未见，你怎么就成这样了？”

    萧一远的泪一下滴落下来，她像是忽而想起什么，飞快的别过头去。道，“八爷怎么来了。这时候凤舞并龙腾正在打仗。您这时候来，却又是为何？”

    鱼青鸾哀哀而叹，道，“什么八爷怎么来了，难道我没来么？太重色轻友了罢！”

    萧一远赶紧一擦泪水，疾声解释道，“青鸾，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鱼青鸾笑道，“只是见着凤八迷了你的眼嘛！我能理解！”

    萧一远面色一红。这便强撑着身子起身。道，“你们是来跟皇上谈和的么？”她说到此，忽而缓缓的摇头，道，“没用的。这件事儿我早就求过他，可皇上似乎也无能为力！”

    鱼青鸾挑眉笑道，“我知道，是太上皇对罢？”

    萧一远飞快的应道，“正是他们！现在龙腾在凤舞的战事大好，他们不可能接受议和。”

    鱼青鸾挑挑眉毛，漠道，“不尝试怎么能成。总之一远，你无论如何都要安排我并龙腾太上皇见上一面。其他的事儿，都交给咱们罢了！”


------------

第二零六章 只有我们两人才能永生永世

﻿    ﻿    萧一远飞快的应道，“正是他们！现在龙腾在凤舞的战事大好，他们不可能接受议和。舒唛鎷灞癹”

    鱼青鸾挑挑眉毛，漠道，“不尝试怎么能成。总之一远，你无论如何都要安排我并龙腾太上皇见上一面。其他的事儿，都交给咱们罢了！”

    萧一远涩涩的点头，应道，“现在青阳紫月太上皇看来压根儿就不理世事，想见他们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鱼青鸾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这次她之所以来找萧一远，只是为着见那人一面。若是真能谈和，她早就跟龙逍遥谈和了。又岂会这么大老远的过来找这两个一直隐在幕后的太上皇？

    凤八俊脸微淡，他漠漠的道，“这个龙逍遥，却也是个极任性的。他带这么多人大举进攻凤舞，以致凤舞战火连天。百姓死伤百万！若然他就只是为着一个凤八，那凤八的命给他就是！”

    萧一远面色微微一急，她朝着凤八疾声道，“八爷，不是这么回事儿！他不是这个意思！若然他想要您的命，他只消派人去把您一刀杀了即可。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弄得生灵涂炭？”

    鱼青鸾眉尖微挑，终于对萧一远的话起了疑心。她漠漠的应道，“不是为了这事儿，那他龙逍遥到底为着什么？难道就因着好玩么？”若然事情真如她所说，那这个小龙公子却真是该死了！

    萧一远忽而飞快的摇头，道，“他也不是为着好玩！”她说到此，面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红。

    鱼青鸾心中微凉，萧一远这种面色，她从前见过。那是这货在跟凤八表白前。这货生性冷硬，刚烈无比。能得她这等表情，怕还是离不开他们之间的情事。

    凤八面色微寒，他见萧一远低着头一语未发，忽而淡淡的道，“青鸾，咱们走。”

    见他忽而转身，萧一远心头一急，这便紧紧的捉住凤八的袖子。低道，“八爷，你们要去哪儿？”

    凤八淡淡的道，“你不愿意为咱们引见那什么太上皇，又不愿意说龙逍遥此战到底为何。那咱们还在这儿做什么？自讨没趣么？”他话到这儿，这便朝着萧一远淡淡一划。又道，“看来一远，咱们这次来得错了。”

    “你，终究还是龙腾人。一生不变。”他说罢，这便爬了窗子，跃了出去。

    萧一远心中微沉，在听到他说，你终究还是龙腾人，一生不变的时候，她的泪一下流了下来。她狠狠的抹着泪，道，“凤八，那你来这儿做什么来了！你不要我，就别出现在我跟前！”

    鱼青鸾并没有跟凤八一般负气离去。她双手环胸，漠漠的凝着萧一远，等她哭完。

    萧一远吸了吸鼻子，泣道，“这个凤八，太可恶了！”

    鱼青鸾淡淡的应道，“小龙公子不可恶么？为着你们三个的事儿，弄得整个凤舞被烧焦了半片，你觉着你们不可恶？”

    “还是你觉着，你们的爱情已经可以伟大到让数百万人赔葬的地步了？”鱼青鸾说到此，嘴角微微的薄抿。“萧一远，若然凤八这么对你龙腾，你觉着你会怎么对他？”

    萧一远的面色一下变了去。

    若然凤八这么对她的国家，那她必然会拿起自个儿的长剑，与他决一死战。

    可是他却穿越了万里黄沙，想过来让她找个机会跟太上皇谈和！

    她忽而掩面而泣，低道，“对不起，青鸾！我只是太爱八爷，所以才会变得不像我自个儿。我萧一远从来铁血铮铮，流血不流泪。可是这几年，我为凤八流的泪，却比我这一辈子流的都要多！青鸾，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两国交战！”

    “可是我要说，龙腾其实觊觎凤舞多时，这一仗，不论是不是因为凤八，他们也必然要打！自打他们二人联手以来，就从未有过败绩。如今的龙腾已经越来越强大！”

    “可是他们，却绝对不会停止脚步。只要有人的地方，他们就会插上龙腾的旗帜！”

    鱼青鸾眉毛微挑，就凭那什么天火，他们就敢这么侵略别人了么？既然他们做了这么多不该做的事儿，那她就只好让他们尝尝，何谓真正的天火。

    打萧将军府出来，鱼青鸾就见凤八正立在墙角，他的身影看来甚是萧瑟。一见鱼青鸾，他便低低的道，“青鸾，咱们走。”

    云龙客栈

    鱼青鸾并凤八回到客栈时，已是三更天。凤九还没回来，她瞧着一室的空旷，眉毛微蹙。一进龙腾，凤九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想了好半天，都不知道凤九到底要做什么。

    睡不着，她就索性取了纸跟笔出来，按着自个儿白天的记忆，将龙腾帝都的地图全数画下。她画得很仔细，把每个街道，每个禁军的明哨跟暗哨，还有他们弓箭手的位置，全都一一标划出来。

    她会易容术，又做过特种兵。这帝都之内，哪儿最适合埋伏，哪儿最适合狙击，她只消在街道上走一遍，就已全盘在心。

    她将地图拓印了数份，连夜将人召集了，将地图一一分发下去。

    众皇子惊叹连连。直道她画得太好！

    鱼青鸾负手，低低的笑道，“今儿个，我并八爷二人去寻人，想见见他们的太上皇。可却没法子。”顿了顿，她又道，“所以，咱们就只好把他们逼出来！”

    她的手，朝着地图上轻轻一指。道，“明儿个是八月十五。大家从凤舞过来，却没半分心情来过这个团圆节。所以，咱们就选在明儿个动手！”

    她说到此，指尖似有若无的敲击桌面。顿了顿，她转而对着凤十笑道，“十爷最爱瞧烟火，那就请龙腾人也瞧瞧咱们凤舞的烟火！”

    凤十凝着地图，忽而浅笑道，“九嫂，你要我在这处悬崖上朝着帝都开炮么？可这离得太远，只怕是炮火未达帝都上空，就已经炸开了！”这么一来，就真是给龙腾放烟花了。

    凤十四肃着脸，一字一字的道，“在他们的地方，直接攻打他们的帝都，这不是找死么？咱们才带了这几个人！”

    凤八的眸，深深的凝着那处悬崖，一语未发。白天里，他并鱼青鸾一道在帝都行动。他心里只想着一远，却没料到她居然把地图画得这么完整！早就听过鱼南风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原来这种事儿是能遗传的！

    他淡淡的道，“要炸帝都，不如直接炸皇宫。这儿，绝对是炸不着的！”

    鱼青鸾忽而微微一笑，她淡淡的道，“谁说我要炸帝都了？帝都的守卫那么多，一炸帝都，咱们这些人再被他们一锅端了，那咱们来龙腾做什么？我们不要跟他们相互厮杀，我们要的是单方面的攻击。”

    她的指尖下移，道，“这座悬崖凌空而立，上头有一块参天巨石。悬崖的下面，是一汪无际的大海。这儿，就是这儿！十爷，你想法子把这块石头打下来！他们火烧咱们凤舞，咱们就用水淹。这一炮下去，这帝都最少能去一半人！”

    一众皇子闻言，双眸忽而瞠得老大！凤十咽了咽口水，喃喃的道，“怎么可能！就那一门炮。怎么就能教龙腾帝都去了一半人！”

    “龙腾帝都是由青阳紫月两国迁都建成。这儿的人口，最少也有数十万罢！好！本王赞成九嫂的做法！”凤十四双手合击，高声道。“虽然我不知道那块小小的石头是不是有这个效果，可咱们既然已经到了这儿了，那就相信九嫂！”

    鱼青鸾古怪的凝向凤十四，一字一字的道，“小石头？十四你没去瞧么？那块小石头，跟龙腾的皇宫那么大哪！”

    凤十蹙紧眉尖，低道，“那炮，真能把那石头炸下来么？再说了，咱们这么一放炮，可不就把龙腾军全数引了过来么？这样，这炮还保不保得住？”

    鱼青鸾嘴角薄抿，她一甩长辫，一字一字的道，“明儿个，他们不会有空来管咱们。”

    到得第二日上，一行众人便按着鱼青鸾的吩咐出城准备。

    八月十五，夜。

    这一夜的龙腾灯火通明，十里长街张灯结彩。今儿个，烟花炮竹彻夜不绝。

    龙腾广场，人声鼎沸，龙腾二位太上皇难得与民同乐。高高的龙辇之上，女子身着三尺凤凰袍，嘴角抿着一点薄笑。她发长三尺。飒飒而落。额间系了一条金色的绦线。夜风飞扬起她的墨发，让她美得如同天上的繁星。

    她一出现，一众百姓随即跪地高声欢呼，“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子漂亮的嘴角微微而扬，她伸出绝美的红酥玉手，声音宛若低唱。“大家，起来罢。”

    众人都为她的风采疯狂。

    女子登上高楼，对几近疯狂的百姓浅浅而笑。道，“今儿个，朕给大家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逍遥小王爷在凤舞，又拿下了一城！”她话音方落，举城欢呼，其声震天。

    她举起纤纤素手，百姓们整齐划一的闭了嘴。整个广场一下静了下来。她清眸微微有笑，一字一字的道，“从那里，他得到了大量的金银珠宝，房屋农舍！再过不久，咱们就能得到整个凤舞！”

    “到时候，咱们把凤舞的男人送去做苦力，把他们的女人全都弄回来做丫头奴婢！咱们龙腾，就成为天下第一大国！龙腾旗帜插到的地方，太阳永远也不会落！今后的龙腾，就会是名副其实的日不落帝国！咱们龙腾的百姓，个个富庶！好不好？”

    众人三呼万岁，个个激动不已。女子点燃手侧的导火索，一颗红色的夜明珠，自她的手中升空而起。

    一刹时，远处的天空绽出无数火树银花来。帝都城外，悬崖随着烟花缓缓的裂开，巨大的山石轰隆一声砸落下海，海水一下激起十里水浪，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龙腾帝都扑天盖地而来。

    当广场上的人发现不对时，那水已经像是一座高山，让他们无处可逃！一刹时，众人又是呼救，又是逃跑。很多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已经被海浪卷走了。

    紫衣女子面色大变，她已经忘了该怎么反应，便就只能这么立在原处。眼睁睁的瞧着大水过来！

    男子如同一道火红的闪电，朝着女子疾驰而来，他将女子抱住，几个纵身上了帝都最高的建筑。刚刚还笑语欢歌的龙腾帝都，整个变成了一片汪洋！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而已！

    女子朝着渐退的海浪疾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刚刚不还好好的么？救人哪！行云！我的百姓都快不成了！行云！”

    温行云搂住女子的腰身，低道，“救不了的。”

    女子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大哭出声。“无风无浪，为什么会有海啸！”

    温行云的毒眸凝向远处，许久，他才淡淡的道，“龙腾帝都不成了，咱们还有原来的帝都。家没了，咱们帮他们重建。”

    女子自他怀中抬头，低低的道，“那命没了呢？我还能为他们再续么？”

    男子抿紧双唇，再不言语。

    远处悬崖上，一众皇子个个一语未发。帝都这么快就变成了一片汪洋，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他们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的瞧见大水吞没跳跃的人群。

    为凤舞报了一箭之仇，可是他们却快活不起来。龙腾帝都毁了，可他们手上沾的，却全都是无辜百姓的血。

    龙腾军赶着去救人，也顾不得警戒了。鱼青鸾负手，远远的凝着紫衣女子。看她伤心大哭，她心里对她一丝同情也无。

    她的百姓是人，难道凤舞的百姓就不是人了？凤舞死伤近二百万，就为着她的野心。鱼青鸾忽而嘴角微扬，远远的对着女子竖起中指，“龙写意！我并凤舞皇子一起，来跟你讨命来了！今儿个你还不清你欠下的人命债，总有一天你会还清！”

    众皇子心里原本酸楚难当，经她这么一喊，精神不由的一振！鱼青鸾的话一点儿都不错，凭什么龙腾为着自个儿的利益，就要杀那么多的人。他们不过是来为凤舞的子民讨回公道罢了！怎么就不行了？

    凤九涩涩的搂着鱼青鸾的腰身，低道，“龙伯母她，其实很善良。可是这些年为帝，似乎把她的心性都磨得利了。”

    鱼青鸾挑挑眉毛，漠道，“她善良就能杀我凤舞二百万人，这若是她恶毒起来，这还怎么过？”她说罢，这便又道，“这儿够他们忙一阵子了。可是这儿毁了，他们还有青阳并紫月两个旧都。咱们立刻走！”

    凤十涩涩的道，“还来么？”

    凤九飞快的道，“既然做了，何妨一做到底！咱们走！”

    一月之间，青阳并紫月旧都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天灾。青阳是天火焚城，紫月则是海龙发怒。一时之间，龙腾人人都在传说，这事儿是因着龙腾太上皇侵略凤舞，惹怒了天神，所以才会招致天灾。

    军帐

    龙写意一下将桌案上的物件全数扫落下来。她忽而抬眸，一字一字的道，“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温行云揉着眉心，低道，“朕也知道是人祸。可是当初你为着让敌人听到龙腾的名字就害怕，非说龙腾所到之处，都会引来天火焚城！如今他们就是用咱们的招数在对付咱们！难道你现在要告诉百姓，其实根本没有龙腾天火这回事么？”

    “你知道事情一旦揭穿了，将意味着什么么？是百姓的背叛，是各小国的倾辄！”温行云飞快的说着。

    女子双手掩面，崩溃的道，“那怎么办！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到哪儿，事儿就出到哪儿！这事儿摆明了就是针对我来的！我受够了！行云，我一定要把她抓出来！替百姓报仇！”

    温行云心疼的搂着她，低低的道，“写意，这个人若是这么容易捉住，咱们又岂会出这么多事儿？”

    龙写意面色忽而一变。她瞠大双眸，疾道，“我知道是谁！行云，是她来了！是她来了！”她说到此，整个人几乎崩溃了。

    温行云面色微变，他紧紧的拥住她，低低的安慰道，“不！她已经走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你没有危险了！”

    龙写意低道，“不！她回来了！她没有走！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懂这些！我引的天火是火油，她引的天火是火药！我没本事做的事儿，她随手就拈来了！是她回来抓我了！”

    温行云疾声道，“龙写意！你冷静点！咱们的人观察了鱼良宵两年，这才确定她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以为一个人可以死去，又活来。活来，又死去么？”

    龙写意双唇微颤，她哀声而泣，道，“不！她不同。她跟咱们都不同！一定是她！”

    “哟，还挺有先见之明。居然还就猜到这事儿是我做的了。”鱼青鸾的话，如同一颗炸弹，将帐内两人一下炸得起了。

    温行云一下将龙写意拉至身后，恨恨的凝着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你怎么进来的？”

    彼时，鱼青鸾正侧靠在军帐边，好奇的凝着他们夫妇。她嘴角薄抿，淡淡的笑道，“难道你们以为，凭那几个守卫就能拦得住我么？”

    龙写意缩在温行云背后，身子不住的瑟瑟发抖。已经好多年了，她以为她可以高枕无忧的生活下去，以为一定可以逃开他们的追捕，可是原来不行。

    她，终于还是要被人抓走的！她的手紧紧的揪着温行云的衣角，心里涌上千般的不舍。若然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是这么的短，她怎么也要好好的珍惜。再也不管什么龙腾的繁荣！

    温行云高声道，“咱们龙腾立刻退出凤舞的土地。只要你答应不抓写意，朕什么都好商量！”

    鱼青鸾把玩着自个儿的长辫，嘴角薄抿。“你以为，你还有什么筹码能跟我商量么？龙腾天火？还是你们的所谓日不落帝国？”

    温行云眉毛略挑，他冷冷的道，“为帝者若无野心，国之将亡！为帝者若然不能为自个儿的百姓考虑，不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又焉能服众？所以，写意没有错，要错也是朕错！你杀了朕！”

    鱼青鸾深深的凝着温行云。许久，竟忽而喷出一声薄笑来。“真看不出来，你竟会是小龙公子的爹！”

    男子面色微愕，他紧紧的拥着龙写意。嘴角薄抿。“要杀，就把咱们两人同时杀死！若然你只除掉写意一人，我温行云在此发誓，我一定杀尽凤舞百姓！毁天灭地！”

    鱼青鸾忽而大笑出声，“要想毁天灭地，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她说到此，忽而打了个响指。温行云身后的女子身子一僵，人便就这么缓缓萎地。

    鱼青鸾手握索魂铁链，勾住龙写意的颈子，笑道，“哟，龙写意，这么久不见，想不想我？”

    龙写意口不能言，清美的双眸凝向温行云，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

    温行云看不见她的魂体，只能紧紧的拥住她跌落在地的身子，低声咆道，“写意，你醒醒！你怎么了！你别吓朕！”

    鱼青鸾嘴角微扬，这便将龙写意整个收在袖中，笑道，“青阳帝，你别喊了。你的女人，我带走了！至于会不会给你再还给回来，就端看你的表现了。”她说罢，这便一个侧身，整个没入了黑暗之中。

    温行云又痛又怒，他的手，颤然的去探龙写意的鼻息。许久，他忽而高声吼道，“来人！来人！立刻传令给逍遥，让他退兵！快啊！”

    鱼青鸾嘴角薄抿，她喃喃的道，“现在才想要退兵，太晚了。”她抬起袖子凝向龙写意，漠漠的道，“我纵走的魂，由我收回。龙写意，鱼青鸾完成了上头交给我的任务。所以，你回蛇蝎城，我也会陪着你。”

    龙写意在她袖中怒吼，“谁要你陪！你滚！”

    鱼青鸾笑眯眯的道，“太无情了。让这些臭男人一边呆着去，因为只有咱们两人才能永生永世。”

    －－－－－－题外话－－－－－－

    唉，倒霉的龙写意。


------------

第二零六章 为美而战？！！！！！

﻿    ﻿

    龙写意在她袖中怒吼，“谁要你陪！你滚！”

    鱼青鸾笑眯眯的道，“太无情了。让这些臭男人一边呆着去，因为只有咱们两人才能永生永世。”

    “不要！救命哪！我不要回蛇蝎城！鱼良宵，我求求你，你放我回去！”女子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来。“我是无辜的！当年我会进蛇蝎城，全是受了你的连累！”

    鱼青鸾嘴角微扬，不知过了多久，才漠漠的道，“当年是受了我的连累，那么现在呢？现在你的身上有数百万条人命，别说进蛇蝎城，就是把你打得灰飞烟灭，你也合格了哪！”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想着去侵略别人了！鱼良宵，我知道我这么多年没被人抓回去，全是因为你！只要一世！我只要再陪着行云一世就行！这些年，我们聚少离多。我要好好的陪着他！鱼良宵，难道你不爱凤九么？难道你就真能舍得下他么？蛇蝎城的日子好过，可眨眼他们就已经老去了。鱼良宵，给我一世时间！”

    “我会用接下来的时间，好好的弥补行云，弥补被我烧成白地的凤舞！我会出钱给他们重建家园！让他们世代通婚，从此战争不起！”龙写意低低的哭着。

    鱼良宵嘴角薄抿，她漠声应道，“重建家园？那你告诉我，死去的人又该怎么办？你弄得天下大乱，现在才来后悔，是不是太有意思了？”

    “还是说，在你的眼里，原来人命已经变得那么不值钱了？”鱼良宵说罢，这便冷冷一笑。

    龙写意涩涩的笑，“可是鱼良宵，你又比我好得了多少？当年那数十万人，也不是被你一下就弄死了？还有我龙腾帝都那么多人，你不也是连眼睛都没眨么？”

    鱼青鸾负手应道，“所以我也去蛇蝎城啊。我不会逃避！”

    龙写意一下萎了下去，再无声响。这个女人虽重情意，可有时候却是执法过严。回到她的手里，又岂是那么容易再被放出来的！

    凤舞国内，龙逍遥的兵已然打到了帝都城外。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人，一直肃沉着一张俊脸。眼看着这么多人都死在他的面前，他心里不觉微感刺痛。可是他决定的事，一定要办到！

    龙逍遥低头凝着一望无际的土地，心底不觉感慨万千。他的原意，并非同凤舞决一死战，这里有太多他的朋友。可是如今，事情已经没法儿再回头了。

    “王爷，您在瞧什么？”苏怀柔着了一身黑衣铁甲，淡淡的问着眼前年轻的王爷。

    龙逍遥挑挑眉头，侧过头来道，“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把凤八交出来？”

    苏怀柔飞快的摇头。“他们说，他们宁肯去死，也绝对不会交出凤八来。”顿了顿，苏怀柔又低低的道，“王爷，这个凤八是不是已经死了？”

    龙逍遥眉尖微蹙，利眸微扫，他对苏怀柔冷冷的一喝，道，“在说什么废话！他凤八为什么会死！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若非一开战，本王的云龙客栈就已经撤出了凤舞，本王会到现在都找不出一个凤八来，弄得死了这么多人么？”

    苏怀柔默了许久才道，“王爷，如今咱们已经再没回头路了！只要把凤舞帝都拿下，咱们就胜了！那凤八也就成了囊中之物。这有什么不好的？”

    小龙公子忽而微微一笑。“凤舞灭了，凤八就会失去王爷的身份。他就再也配不上一远了。”他话方到这儿，忽而怒喝道，“混帐！就这样，本王来这儿还有什么意思！你今儿个去叫阵时，跟那凤七把事情说了！若然他非要死守顽抗……”

    “那就烧了他的帝都么？”苏怀柔飞快的应道。

    “谁敢烧凤舞帝都，我就烧了他的家！”小龙公子冷冷一哼，又道，“本王就没想通，他们凤舞到底是怎么回事。本王来此也没恶意，他们怎么就这么顽固不化？”

    没恶意你带这么多兵来！没恶意你烧人这么多城池！苏怀柔心中暗自腹诽。

    小龙公子侧头想了好久，终于低道，“凭着凤八，也绝不会让别人为了他一人这么打仗，他也不愿意出来哪！也不是要他去死！实在是顽固不化！”

    苏怀柔翻了个白眼，应道，“是，小龙公子。凤八就是顽固不化。”

    “真不知道宿柳是怎么瞧上那个东西的！脚又跛，人也长得不是顶出色。就是随便抓一个凤十三，本王瞧着也比他凤八顺眼哪！”他说到此，忽而微微一叹。

    说到此，他忽而又道，“这几天，凤十三可安静些了？”

    苏怀柔听到此，面色微微有变。他嘴角薄抿，道，“王爷，那人每天就跟那位火三公主吵架。吵完就开打。打完又腻在一起。明儿个一大早，他们接着继续吵。”很头痛，简直没个消停的时候。

    若然不是王爷千叮万嘱，要对他们夫妇以礼相待，他早就把他小子给霹了！见过烦人的，没见过这么烦人的！

    可他这儿还没对那小子发火，那厢火三就不答应了。非就要拔剑自刎，要火凤子民替他们报仇。

    虽然他们已经把火凤给夷为平地了，可是火凤的人民还在。火三因着最后跟凤十三二人对龙腾军奋力顽抗了，所以在民众之间声誉极高。龙逍遥也极为重视火三。非说若是火三死了，那他苏怀柔也不用活。

    他无法可想，便就只好硬着头皮不理这两个活宝。

    小龙公子嘴角薄抿，他忽而调转马头，朝着战俘营而去。

    彼时，凤十三正头大的凝着火三，道，“小三，如果不是你挺着肚子，咱们早就已经走了！哪儿还用得着在这儿受气！”

    火三一个枕头朝着凤十三砸过来，柳眉倒竖。“什么小三！叫我火玲珑！到今天你都不知道老娘的名字么？”

    凤十三一掌把枕头拍开，一下跳将起来。指着火三怒骂出声。“好你个无耻的火三！你信不信老子把你一刀结果了？你以为你怀着孩子，你就最大了你！”

    火三怒笑出声，道，“老娘不怀孩子，也是我最大！凤十三，你和亲到了咱们火凤，你就要遵守我的规矩！没事别想着别人！”

    小龙公子在帐外听得，嘴角微微而扬。他远远的笑道，“十三爷想了谁？能不能给本王说说？”

    火三怒眸一瞪，朝着龙逍遥喝道，“闭嘴！这是我夫妻二人的事儿，跟你这个杀人凶手有什么关系！滚开！”

    小龙公子倒也不恼，他掀帐进去，漠漠的凝着火三，道，“现在你们是我的俘虏。所以凤十三的事儿，本王管定了！”他说罢，这便又问凤十三。道，“你想谁？”

    凤十三很无耻的说，“本王想的，自然是本王的心上人！不过，那跟你压根儿就没关系！”

    火三气怒难当，“凤十三，你敢在老娘跟前提什么心上人？你真是反了天了！”

    “我怎么不敢提了？就许你火三强取豪夺，不许我心里有人？你以为你还是之前那个火三公主么？本王跟你说，本王压根儿就不怕你！”他说到此，忍不住挺了挺胸膛。

    “你快也不是什么凤舞皇子了。你们凤舞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帝都了！”火三凉凉的道。“什么凤帝！都这时候了，也没见你七哥来救你！”

    凤十三的面色一下变得铁青，他气怒道，“你这个女人懂什么你！什么没见七哥来救我！现在七哥守着帝都都来不及了，哪儿有空救我一个凤十三！再说了，本王没死的事儿，他们也没人知道哪！可是本王没想到，本王一死，他们就人人抢着给本王报仇。本王真是太感动了！”

    火三见他又哭，有点儿崩不住了。她急怒道，“你又没死！听说也就是你的九哥的把皇位让出来了。你其他的兄弟似乎都失踪了去了！这时候感动什么呀！”

    小龙公子负手笑道，“也许是他们根本就怕了本王。”所以才逃走了。

    这一回，凤十三双眸圆瞠，他对着小龙公子怒道，“滚！你给老子滚！”

    小龙公子忽而坐下身子，支着腮道，“本王不过要一个凤八而已，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告诉本王，你们凤舞人到底在想什么？”

    凤十三怒笑道，“这不废话么？他是凤舞的皇室！皇室的尊严又焉能就这么断送了？本王了解八哥，他必然是很想把自个儿交给你处置得了。可是七哥跟九哥就一定不会让他受辱。”

    小龙公子不解了。他蹙紧眉尖，道，“凤八真不是个东西！萧宿柳怎么不好了？哪里不招他待见了？凭什么他们就是被打成这样了，也绝不娶她？本王巴巴要来逼他娶她，怎么他就跟个石头似的，死活不肯了？要个女人这么难吗？”

    这一回，火三却是听明白了。她忽而瞠大双眸，一字一字的道，“你说你来，是为着要把萧宿柳嫁给凤八？不是为着杀了他？”那他们还在打什么？

    小龙公子苦恼的抓抓头，道，“怎么你们不知道么？”顿了顿，他又道，“还是本王根本没跟你们说过这事儿？”

    火三并凤十三一起飞快的摇头，道，“我们只知道你凶神恶煞的来要八哥！之前你们是情敌嘛，所以我们怕你伤害他。”于是这仗就一直打下去了。

    小龙公子嘴角薄抿，他忽而对着帐外高声喝道，“苏怀柔！你给本王进来！”

    帐外的苏怀柔闻言一个激灵，这便飞快的掀帐而入。他朝着龙逍遥疾道，“王爷，什么事儿？”

    “本王让你们前去喊战时，一定要说出来意。你们说了没？”他以为他带的这些兵，不过是威胁凤舞的筹码。凤八的态度太过坚决，他怕他不接受宿柳。结果没料到，这些兵来了，就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打下去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要收场却是极难了！

    苏怀柔张大嘴，飞快的道，“啊？喊了啊。”

    “喊了什么？”火三追问。

    “交出凤八！否则天火焚城！”苏怀柔一字一字的道。

    这原也就是句平话，可这话放到了两军阵前，被当兵的雄纠纠，气昂昂的一喊出来。这话就又有了另一层意思。交出凤八的命，否则天火焚城。

    小龙公子抱着涨痛的头，道，“这些猪头！你们不会说让凤八和亲去龙腾么？你们不会轻点儿喊么，你们不会温柔着点儿么？现在弄成这样，你们打算怎么办！”一没小心，打得太用力。人家凤舞就只剩下一个帝都了。

    苏怀柔心里那个委屈。他心中暗道，不是你小子非要引人来凤舞，又岂会生出这种事儿来！

    凤十三忽而提高音量，恨恨的骂道，“自古红颜多祸水，可这会子真正祸水的人居然是我八哥！火三！当年你为什么不这么逼本王跟你成亲？”言下之意对火三的行为很是不满。

    火三懒得跟他废话，她嘴角微扬，这便一字一字的道，“你要喜欢，改明儿咱们就来这么一出。”

    小龙公子很不识趣的道，“喂，其实你们的婚礼也很有意思了好不好？火三为着得到你，什么事儿都做得出。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就他一个龙腾堂堂的逍遥王爷，怎么就没人疼没人爱呢？

    凤十三一下甜蜜在心，他羞涩的瞧了一眼火三。低道，“火三，以后火凤没了。你就跟着本王在龙腾。可是本王在龙腾没什么地位，你别嫌弃本王才好。”

    火三嘴角浅浅而扬。应道，“凤十三，我火三是这样的人么？以后你在皇陵守陵，我就给你做宵夜。你在皇陵耕田，我就给你浇水。”

    凤十三蹙紧眉尖，疑惑道，“为什么本王每次都在皇陵？本王又不用亲自守陵。火三，你以为我凤舞的皇陵有多大？”

    火三侧过头，道，“这不是废话么？当然跟我火凤的一般大小。”

    凤十三听到这儿，嘴角再度微微抽搐。他弱弱的问，“那你们火凤的皇陵多大？”

    火三眯眼一笑，道，“咱们火凤的皇陵，有兵三十！看守皇陵是件很辛苦的事儿！”

    凤十三抱着头，弱弱的道，“三十个人顶什么用啊！咱们凤舞可有兵……”他话才到这儿，忽而住了嘴。皇陵的事儿，是凤舞最大的秘密。若然被眼前这个人知道了去，非说要去瞧瞧，结果他一瞧，整座黄金玉矿就全归了他！

    小龙公子听得正兴起，这便又道，“嗯，什么？你们凤舞皇陵有兵多少？”

    “不告诉你！”

    小龙公子忽而一哂，道，“这仗本王也打烦了！怀柔，你立刻去跟凤七说，赶紧把凤八给本王放出帝都来！本王要回龙腾去了！没空跟他废话！”

    苏怀柔应了声，这便退了去。

    两军阵前

    苏怀柔冲着立在城楼上的凤七高声喊道，“凤七，你把凤八交出来。咱们这仗就不用打了！”

    远处军帐之内，小公子的头轰的一声大了，“苏怀柔，本王让你温柔点儿！你一去就给本王凶巴巴！”

    凤七漠漠的凝着苏怀柔，展开双臂，高声喝道，“别做梦了！宁可凤舞土地不长草，也绝不向你们龙腾低头！”

    苏怀柔忽而纵声而笑，道，“是不是低头，皇上自个儿知道！当初皇上被前朝皇帝扣押在帝都，若然不是咱们太上皇瞧得起您，为您解决了难题，你又怎么会做什么凤舞的皇帝？”

    两侧的士兵听到新帝居然曾经跟龙腾太上皇有勾结，还得了他的恩惠，不禁愤恨难当。不知是谁，忽而对着凤七怒吼了句，“凤七，滚出凤舞去！你借龙腾的势力得到凤舞。就是凤舞的敌人！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凤舞的皇帝！咱们凤舞的皇帝就只有一个凤九，凤无赦！”

    凤七一下被刺痛了，他忽而拔了腰间的剑，将那发声之人一剑刺死。冲着城中众人怒道，“不论朕当初是不是借了龙腾的力量才能登基为帝，朕也在凤九弃了凤舞逃亡的时候跟大家站在一起，跟龙腾血战到底了！”

    “可他凤九呢？这个时候，他人又在哪里！”他说到此，忽而吐出一口鲜血。

    “七哥，你叫凤九做什么？”远处飘来清缓的男嗓。凤七瞧见凤九跟一众兄弟们引着数千人马，远远的行来。

    凤九骑在马儿上，手里高高的举着紫色的圣旨。笑道，“龙腾士兵听着！你们太上皇有旨，要你们立刻退出凤舞！”

    苏怀柔似乎并不相信，这便策马朝着凤九疾驰而去。

    城内城外的人全都屏息以待。生怕这事儿出什么差错。苏怀柔接过圣旨仔细的研究了。这便朝着军帐远远的去了。

    所有的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全然不敢相信那太上皇居然会下这样的圣旨！

    不过盏茶时间，就见龙逍遥自帐中出来，策马朝着凤九等人疾驰而至。

    凤九嘴角薄抿，眸中淬着冷怒的火。

    小龙公子见他似乎真怒了，疾道，“凤八在哪儿？小九，你把凤八带来了没？”

    凤九漠漠一笑，“八哥在我这儿，可我绝对不会把他交给你！”

    小龙公子捧着头，哀哀大叫，“本王头次给人做媒，你们居然就这么对本王！本王不管了！凤八！你跟宿柳会不会一起，都不关本王的事儿了！”

    这一回，鱼青鸾却是听出了些眉目。她古怪的道，“小龙公子，您老人家费这么大的劲，引了这么多的兵过来。不是要凤八的命？”

    小龙公子狠狠的瞪向鱼青鸾，怒道，“你们听谁说本王要凤八的命了？本王一再的强调，只要凤八！”

    众人闻言，人人瞠目，个个结舌。

    鱼青鸾嘴角抽搐了下，道，“你要凤八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给一远做夫君！若然不是你们凤舞人太古怪，我手下说话又太凶！这仗哪儿需要打！凤八！你就那么不待见萧宿柳么？本王都亲自来给你做媒了，你居然还不肯要！你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女人？”小龙公子叉腰怒骂。

    凤八的面色一下惨白到了极致！

    鱼青鸾抿嘴笑道，“从来只有红颜祸国，却不知道八爷竟也有这等引起两国之战的能力！”小龙公子也算是为美而战。呃，当然。人家是为着抢美人，他老人家是为了美人抢老公。

    凤十四忽而高声怒道，“八哥！你怎么招惹了这么一个魔女煞星！”弄了半天，这居然是一场逼婚！他忽而高声道，“凤十三！你跟他们打前，为什么也不问清楚来龙去脉！搞得自己跟个烈士似的！让咱们所有兄弟都非要为你报仇！”

    非但是凤氏兄弟失了理智，就连守城的将士们也个个愤怒异常！到得最后，每次见着龙逍遥的军队，就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人家，直接就冲上去跟人家玩命。

    于是，就真把自个儿的命给玩掉了。

    “啊？十四在说本王么？”凤十三并火三二人被人押了上前。他一见凤九他们，声音立刻比平常高了三个分贝。

    众皇子一见这货居然活着，一个个的咬牙切齿。凤十忽而疾笑道，“凤十三，你还活着啊！”

    城内城外一片欢腾。凤七长长的松了口气，许久才喃喃的道，“原来，十三还在。”

    他们又闹腾了一会子，龙逍遥这才引兵往后退了三十里。

    龙腾兵一退，帝都之内一片欢声笑语。鱼青鸾并凤九等人一道回城，他二人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将龙腾打算赔偿凤舞所有损失的事儿一一与百姓说了。

    凤十更是像说书似的，把他们一行人如何在龙腾帝都制造天灾的事儿添油加醋的说了。在说到山石引海啸那一段，他居然还不要脸的把凤九并鱼青鸾给神话了。非说当时看见青鸾火凤双双将悬崖巨石给击落下海！弄得凤舞百姓个个激动不已。

    －－－－－－题外话－－－－－－

    确实是为美而战，亲们。呜呜，可却是为美逼婚来的。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二零六章为美而战？！！！！！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二零七章 他已经连流泪都不会了

﻿    ﻿    凤十更是像说书似的，把他们一行人如何在龙腾帝都制造天灾的事儿添油加醋的说了。在说到山石引海啸那一段，他居然还不要脸的把凤九并鱼青鸾给神话了。非说当时看见青鸾火凤双双将悬崖巨石给击落下海！弄得凤舞百姓个个激动不已。

    凤七远远的立在城楼之上，嘴角抿着薄薄的苦涩。

    不论他做多少努力，都及不上他们！他以为数月之前他跟凤九已是决出了胜负。可是原来，所有的事儿都是假的！

    他突然想起母妃的话。都齐了！

    龙腾占了凤舞。由火凤打败龙腾。他身上的力气一下被抽得干了。这么多年，唯一让他撑下去的信念就是那个天象了！凤九跟他同时出世，到底谁才是那七彩长虹，谁才是凤帝临世，也还是个未知之数。所以，他一直不曾放弃。

    他以为，他可以给凤舞带来和平繁荣。可是原来凤九能给凤舞的东西更多！他的泪，一下滴落下来。若然不是他在这时候非要自立为帝，龙腾又岂会这么容易攻进来！

    凤九走时，他拼了性命去跟龙腾对抗。纵是龙腾的天火再猛再烈，他也不曾退缩。因为他的兄弟们走了，凤舞就只剩下他了！

    可是原来，他们都没走。他们只是去做他们该做的事儿！他忽而涩涩的微笑。

    皇位，女人。财富。所有的事儿都已经不重要了。这一刻，只要大家都还在，就行。

    只要凤舞还在，就行。

    只要十三还在，就行。

    只要她跟他能幸福，就行。

    他忽而扬高音量，对跳跃欢呼的人群高声道，“凤九！朕有话要同你说！”

    人群一下僵硬了。他们齐刷刷的抬起双眸凝向凤七。

    凤九并鱼青鸾转而瞧向他，远远的相问。“什么事儿，七哥。”

    凤七将身上雪白的凤袍褪下，青丝散落风中，他清眉妙目。清癯无双。史官在记录今日之事时，搜肠刮肚，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儿来形容他的卓越风姿。

    凤九淡淡的应道，“七哥！”

    凤七双手托高凤袍，一步一步的走下城楼。一直行至凤九的面前。

    他素服翩飞，一尘不染。看来就像是天上的谪仙。然后，他跪倒在凤九跟前。匍匐于地。高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惊呆了。

    开始的时候，是凤十先跟着喊的万岁。然后是凤十三，接着是凤十四。最后一个，是凤无霜。

    帝都汹涌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一浪一浪的跪倒在地。皇上万岁四个字，震彻云霄。

    见凤九并不来接凤袍，凤七忽而站起身来。他抖开凤袍，亲自为凤九披上。一刹时，所有人都爆炸了。直呼皇上英明。

    欢声笑语中，凤七在凤九耳边低道，“怎么，你不会是不敢穿这凤袍罢。今后的担子，可重着呢！要挑起这凤舞的江山，你还有得熬！不过，若然你怕了，不妨说一声，相信兄弟之中，总有一个适合做皇帝。”

    凤九瞪他一眼，笑道，“废话！朕不穿你的旧袍子！”顿了顿，他又道，“可是从此之后，朕的凤袍，会以白色袍缎制成。”因为他看到了凤七对凤舞的真心！

    也想起了，原来他们两人，是一胎所生。

    若然不是有那个预言，雅妃没有把他抛弃了。许是他二人该是最为亲厚的！

    凤七涩涩的抬起手来，轻拍凤九的肩膀。道，“凤舞，就交给你了。弟弟。”那一声弟弟，微哽。可却奇异的温暖了两个人的心。

    鱼青鸾环胸道，“喂，现在凤舞百废待举，你不是要什么都不管罢！”

    凤七心头微涩，他的眸，凝向那个他曾经深爱，可能以后都还会一直爱下去的女人，轻道，“因为我的无能，弄得凤舞连遭天火。所以，凤舞已经不需要我凤七了。”

    “战前，我接受了龙写意的凤袍，登基为帝。这样的行为，等同叛国。”他说到此，这便又跪倒在凤九跟前。道，“求皇上治凤七的罪。”

    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出一句，“七爷这些日子一直跟龙腾军奋力对抗。御驾亲征。在这么危难的时候，您一直跟咱们站在一起。如果这会子还说您是通敌叛国，咱们所有人都不答应！”

    “是啊，七爷！虽然您打了败仗，可是至少，您一直没有抛弃过咱们！”

    “七爷，您虽不是一个好皇帝，可是您对凤舞的心，咱们都看到了！”

    “您为凤舞做这么多事儿，咱们也都点滴在心头。”

    “您大开粮仓，让天下无家可归的人能吃饱。这样的你，是真心为凤舞！”

    可是不论他们怎么说，凤七也只是低着头，一语未发。

    鱼青鸾抿抿嘴，她忽而笑了下，道，“凤七，不能打胜仗是你能力未及。若然咱们深入敌后时，凤舞不是你在顶着，咱们也不会这么顺利。”

    凤九忽而微微一笑，道，“既然你愿意受罚，那就罚你依旧做回七王，为凤舞当牛做马！”他犹豫了下，缓缓的道，“好不好，哥。”

    凤七的眸，微涩。

    凤十三第一个欢呼起来。他穿过重重的人群，对凤七笑道，“七哥！听见没？皇上并娘娘赦了你的罪！”

    凤十四并凤十等人也跟着欢呼起来。

    那一夜，凤舞上空烟花彻夜不绝。人人都在庆祝龙腾退兵。这几个月，他们每天都活在失去家园，失去生命，失去家人的恐惧之中。今儿个，他们终于什么都不用怕了。

    青鸾殿

    鱼青鸾右边的袖子无风自动。龙写意在她的袖子里头高声哭号，“鱼良宵，你现在什么都得到了，你让我回去行云身边罢。”

    鱼青鸾垂着双眸，涩然的道，“龙写意，要说得到，你得到东西比我多。可是，这些都是浮光掠影。年华会老去，身边珍惜的人也会一个一个的死去。你现在回去了，到了你寿终正寝时，你又会说，想要下一世也跟他在一起。”

    “龙写意，这个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尤其是入了蛇蝎城的人，就注定了再没有资格幸福了。”因为她们，一个一个都是罪孽深重。包括她鱼良宵。

    “你不为凤九，你也为泡泡想想。没有娘的孩子很可怜！后宫是个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你想泡泡还没长大就被人害死？”龙写意的声音微微涩然。“若是早知道，我就早些给浅笑挑一个夫君。至少这样，她就不用这么孤单一个人了。”

    鱼青鸾心里微微发酸，她低声应道，“我相信凤九。他绝不会让泡泡受半分委屈。”

    龙写意笑得极是涩然。她哑道，“若然凤九还像之前那样，把他丢下不闻不问，你又该当如何？”

    鱼青鸾忽而住了嘴，涩然不语。就凤九那货先前的表现，她也知道龙写意说得不错。她放不下凤九，也放不下泡泡。

    可是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多的放不下的。放不下，却依然要放。

    “龙写意，别再说了。咱们走罢。”她的身后忽而风起云涌，龙写意见势不妙，这便急急惊呼。“不！鱼良宵，我不想回去！我要我的行云，我要我的孩子！”

    “你不见泡泡最后一面了么？你不见凤九最后一面了么？你这么突然死了去，你让他们怎么活？”

    鱼青鸾嘴角微微而扬。她哑道，“见了，又能如何？”

    袖中的龙写意身子忽而一震。声音便也就这么消失了去。是啊，见了，又能如何。

    她不愿意离开行云跟孩子们，她鱼青鸾也一样不舍得。可是呵，她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她们一定要走！

    “为什么，你不给我多一点时间？”龙写意在她袖中低低的轻泣。

    鱼青鸾抿着嘴，“因为咱们若是再不走，天灾就会降世。到时候整个凤舞，整个龙腾。甚至整片沙漠，都会被大水吞噬。你爱的人，爱你的人。都会死在海水之中。”

    “我不能在给他们希望的同时，又生生的把所有的一切都毁了！龙写意，算了。咱们走罢。”现在走，他们还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凤九，泡泡。大夫人。凤十。凤八。萧一远，小龙公子。凤七，甚至是凤无霜。

    殿门大开，凤九的乱发在风中飞舞。他一身白色的凤袍，嘴角抿着一点意气纷发。这是鱼青鸾看到凤九的最后一眼。

    他说，“青鸾，我已经下了圣旨，要封你为后。还有，师父刚刚派人送来了解药。以后，你都不用死了。”

    殿外，冷风夹杂着霰雪纷纷而落。女子冲着他微微的笑。然后，忽而直直的往后倒下。

    凤九怒啸着朝着女子冲过去时，她已是气息全无。她双眸紧闭，面上还染着薄薄的笑。

    凤九，你要幸福。

    当人们赶到青鸾殿时，就见凤九死死的抱着鱼青鸾的身子，扣着她的脉门给她舒气。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前一刻钟，皇帝还欢天喜地的跟他们说，他要立鱼青鸾为后。还说终于拿到了解药。青鸾终于可以活下去了。

    可是现在，他却用最绝望的声音低声怒咆。“鱼青鸾，你不会死！你没有死，对不对？”

    凤十发现，鱼青鸾的头是垂在一侧的。他最先一个反应过来。朝着鱼青鸾走前几步。低低的道，“青鸾，鱼青鸾！你怎么了？”

    所有人都凝着鱼青鸾，想得她一句，我没事。

    可是鱼青鸾就这么歪着头，口唇紧闭。一语不发。她，似乎是睡着了。不论凤九给她怎么施救，她就是没有半丝反应！

    凤十三咽了咽口水，许久才哑道，“九嫂她，不会是……”死了两个字，他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

    因为，舍不得。

    他舍不得说鱼青鸾，死了。更是因为，他说不出口。

    非但他舍不得，在场所有的皇子，个个都舍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大去了。可是所有人都不敢说出口！因为不开口，她许是还能跟平常一样，忽而瞠开双眸，对他们所有人顽笑的道，“哟，一个个的都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可是不论他们有多舍不得，那女子，也再没了气息。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小龙公子！对！把小龙公子叫来！”

    众人凝向那发声之人。发现那人竟是候在一侧的古凌。

    古凌涩涩的道，“上一回九爷救不回她，也是请小龙公子把她救回来的。”

    这一回，凤九却像是突然醒转过来。他赤着眸，疾声道，“那你还不快去？”他想了想，又道，“还是给朕备辆马车，朕要亲自去求他。”

    他的眼里没有泪，可他的声音却充斥着一抹绝望。临走前，他告诉凤七。“七哥，朕把凤舞跟泡泡交给你了。”

    凤七双眸发涩，喉间微哽。他对凤九哑道，“直到你回来为止。咱们兄弟都会为你看着凤舞江山。凤九，你一定要回来。”此时此地，没有人比他更懂凤九的心。

    他没有哭，是因为他已经伤心到连哭都不会了。已经痛到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了。如今能让他撑下去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救回她！不惜一切代价！

    蛇蝎城

    男子见着鱼青鸾回来，嘴角微微有笑。他淡淡的道，“良宵，你回来了。”其实，她早在一个月前就该回来了。

    她的任务一经完成，听风并听雨就恢复成了辟邪神兽的原形，肃然立于蛇蝎城两侧。两只辟邪恢复真身一个月，她才姗姗来迟。一见她回来，听风赶紧颠着庞大的兽身过来舔她。

    “主子，你可回来了。你把我丢在九王府，一丢就是几个月。简直不是人！”它口吐人声，出口哀怨。

    鱼青鸾没有说话。她自袖中将龙写意一把拉出来。女子落地后，凝着蛇蝎城，双腿微微打颤。

    这一进去，怕就是永远了。

    永远的黑暗，没日没夜的面对一众怨毒的女人。永远看不到他们。

    鱼青鸾似乎并不急着将她投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她伸出手，在那只可怕至极的神兽头上轻轻的抚摸。“冬瓜，你还是做狗的时候可爱一些。”

    那神兽不依的低号了两声。“谁愿意做狗谁去做！反正我是不愿意了！现在我多威风呀！”

    鱼青鸾低笑两声，轻道，“是啊，你很威风。”

    听风见她虽然在笑，可是声音里头却无半丝喜气。心头不觉微微的疼。它低道，“主子！”

    男子淡道，“好了听风，所有的事儿都已经恢复正常。你让她静一静。”很多伤口，都需要时间平复。

    听风一侧巨大的脑袋，咕哝的道，“恢复正常为什么还要静？”她不是该牵着它到处作恶。嬉闹地府么？怎么她似乎变了另一个人。那么的哀伤，那么的绝望。已然全不像她了！

    鱼青鸾将龙写意的魂拘了，打开蛇蝎城的大门。并她一道没入蛇蝎城内。

    她的动作那么的毫不犹豫，似乎她不过是去蛇蝎城逛街。听风忽而疾道，“主子，您进蛇蝎城做什么？”

    女子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她道，“因为我比她更该死。所以，从现在起，我再不是守城的鬼差，而是蛇蝎城里的女鬼。”没了凤九，没了泡泡，她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城里城外的女人都是不生不灭，那么，她又何妨进城去呢？至少来说，也会断了她的念想。

    蛇蝎城大门一关，男子便只能长长的叹息。他侧过头，哑声轻道，“没想到她受的伤竟然这么重！听风，看来咱们都白等了。”

    听风忽而朝着一望无际的黑暗咆哮。“什么鬼东西！什么归位！什么狗屁！为什么你们不能让主子跟那人过完这一世？为什么要让她回来！”她在那人身边时，快乐无忧。

    那人宠她如命。对她的命令更是不会说半个不字！他们明明该有一个好的结局，可以相伴一世。共效于飞。可是偏偏上头的人不放过她，非要让她在这时候回来！

    他们只知道什么三界秩序，他们可曾想过人心？他们想要得到的是一个合格的鬼差。甚至是掌握恶鬼域的人。可是他们却独独算漏了主子对那个男人的心！

    主子。变了。

    她变得有情有义。有血有肉。也变得多愁善感。她在那个世界有着太多的牵挂。这种牵挂让她情愿自锁蛇蝎城。永不超生。

    “主子！听风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呆在蛇蝎城！”巨大的辟邪兽朝天怒咆，它朝着城门一下一下的狠狠撞击。它撞碎了头上的角，撞裂了肩胛骨。可它却没有停下来。

    男子见着发狂的辟邪，哑道，“听风，你真是个傻子。”

    听风听不见，因为它已是满脸是血。它心里想着的，就只是将那该死的城门撞开，把它的主子救出来。

    男子微微一叹，他低声对听雨道，“听雨，咱们走。”

    听雨没有动。它静静的凝着听风，眸中蓄了薄薄的泪。

    男子见它不愿离去，这便又道，“既然不走，那就去劝劝听风。它是撞不开那道门的。让它别做傻事。他数万年的修行，也抵不过万佛加持的一道城门。再这么下去，它会死的！”

    听雨喉头微微哽咽，不知过了多久，它忽而朝天怒咆出声，对听风道，“听风！听雨跟你一起撞！咱们同生，自然要共死！”它说罢，这便跟听风一道，轮流着撞向那道城门。

    辟邪兽的鲜血，从城门的铜钉上头流下来。那抹黯黑的红，一直流到男子的脚边，沾湿了他的步云履。男子低低的道，“真是一对傻辟邪。”顿了顿，他又道，“跟鱼良宵一样傻。”

    也跟他一样傻。他闭目宁神，忽而将蛇蝎城城门顶端的夜明珠取下。这颗夜明珠，镇住了蛇蝎城里的怨气。一旦没了它，蛇蝎城怨气冲天，她们的冤情就再也掩盖不住了。

    他单手轻捻，那夜明珠，就在他手里变成粉末星灰，飞扬在黑暗里。

    一刹时，蛇蝎城内黑气冲天。那黑气自地府最深处，直冲上人界。刹那间，人间风云变色，战乱四起。天灾不断。

    森罗殿

    男子支着涨痛的额头，怒道，“搞什么鬼！你居然把镇魂神珠给捻成了星屑？你别以为你身份高贵，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

    男子嘴角抿着一点微笑，道，“那么，您想把我怎么办？”

    “大王，他还真不是您能动得了的。”立刻有小鬼在一旁插嘴。

    “滚一边呆着去！这种事儿难道还要你来提醒么？”男子哀怨不已。这该死的蛇蝎城，真是个不消停的地方！先是出了一个鱼良宵，弄得这个乌烟障气。好容易等到这货自动回来了，结果那两头万年的辟邪兽又开始抽疯。

    他们抽疯也就算了，辟邪嘛，地府也不缺那两只。虽然这两只年代最久，法力最高。身份也最不一般，可到底也不过是两只蓄生！

    呃，虽然这两只蓄生的后台很是强硬，可那人应该不会为着两只蓄生对他怎么样罢！

    两只辟邪兽抽疯还没完，眼前这货又抽了。这位爷抽了罢，他做大王的还动不得他！他不禁仰天大叹，“为什么你就把这些问题人物全都扔来我这儿？我招谁惹谁了我？”

    “大王没招谁，可是大王的蛇蝎城里，却锁着一个不该锁的人。大王，你知道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的，对不对？”男子嘴角抿着一点微笑。轻轻的道。

    “废话！就是锁了她鱼良宵，您老人家也把那颗镇魂神珠给灭了！您闯这祸，可比我这儿大得多！”为什么去天界的人全是些乖巧伶俐的。来他这儿的全是些惹事的祸头！

    男子轻轻而笑。应道，“我闯的祸，自然由我去收拾。大不了就是被打下十外八层地狱。而我，现在就已经在那里了。”最坏就是这样了，所以，改过自新就不必了。该闯的祸依然要闯。


------------

第二零七章 朕以后再也不敢了

﻿    ﻿    男子轻轻而笑。应道，“我闯的祸，自然由我去收拾。大不了就是被打下十八层地狱。而我，现在就已经在那里了。”最坏就是这样了，所以，改过自新就不必了。该闯的祸依然要闯。

    “什么叫大不了就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说得倒是轻巧！”这货来的时候，上头就三令五申，非说这不过是他大爷的过渡期。他在地府逗留的时间不会很长，只要他不再犯错搞事，上面就会直接把人接走。

    原本他是想让这货做个啥事儿也不用管的闲职，好让他混到时间就走人的。结果他哪里也不想去，就非要呆在蛇蝎城。

    数十年前，这货见龙写意有冤，立刻就弄了一个冷月飞雪天。鱼良宵纵走龙写意时，他老人家就在一旁瞧好戏。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提醒鱼良宵，要想隐去龙写意的气息，就只有散尽一身法力。

    结果弄得这个乌烟障气！这还不算完，他还没事抱着那只神兽私下人间，放着一城的蛇蝎美人不管，观察人间的生活。弄得城里差点儿就逃出第二个艳鬼去！

    后来他才查到，他之所以会被打发下来，全是因为他大爷有一次心情巨差，跟上面的人冲突时，一个不高兴，烧了凤舞帝都周边很多屋舍。上面的人为着替他掩过饰非，很不要脸纵了只火凤出去。

    于是，那就成全了某个天象。害了凤舞皇帝大半世。也改了很多人的命盘。结果上面的人发话，要他给想想办法。所以，他就只好把鱼青鸾发配过去收拾烂摊子了。

    结果，他手下最有潜力成为恶鬼域的鬼差，成了蛇蝎城的一员。还死活不肯出来！

    “不然呢？难道还给我一个灰飞烟灭么？”男子说到此，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你！你！”他不敢。

    “大王，这事儿不如交给上面处置。”又有小鬼不怕死的提议。

    “这还不是一样的结果？”他不敢处置的东西，难道上面的人就敢处置了？这位爷，将来可是……

    谁敢处置他？谁敢？谁敢立刻站出来给他瞧瞧！

    男子微微的笑，他淡道，“不敢，那我就去打开城门，把里头有冤的女子一个一个的放出来。可好？”

    “她们身上个个都有数十万条人命！在进蛇蝎城之前，咱们都是查实了的！你把她们全放出来算是怎么回事！”他喜欢搞风又搞雨，不会去上面搞吗？地府里下雨，可是会淹死人的！

    男子没有答话，他忽而凝向森罗殿上端坐着的某人。一字一字的道，“这件事儿，是我办得差了。”

    听见他终于有改过自新的迹象，某人心里那个感动。他双手一下撑上面前的桌案，整个身子也撑着向前。他疾道，“那你想怎么弥补？咱们商量一个对策出来。”这么大的怨毒黑气，若是这人愿意用他的法力来压制，必然是绰绰有余。

    他还没来得及感动，结果那货却在此时又道，“那夜明珠万年才结一颗，我不该把那珍珠粉随手扬了去，应该把它送给我娘亲敷脸。”

    他的话音方落，某王已经从椅子里一下栽倒在地。

    他说，他要把镇魂神珠拿去给他娘亲敷脸！那是三界至宝！那是三界至宝啊！没了可是犯天条啊犯天条！

    “来人！来人哪！”某王哀哀的低吟，“求求你们，把他带走罢！我这儿经不起他折腾了！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再这么搞下去，他自己去投胎，重新做人！

    蛇蝎城

    龙写意一直跟在鱼青鸾身边不走。她不断的求她，要鱼青鸾放她一条生路。那些个倾城绝世的艳鬼们个个躲着她们。不敢靠近一分。生怕惹恼了鱼青鸾，就会得个魂飞魄散的收场。

    “鱼良宵，镇魂神珠没了。人间风云变色，咱们还是去瞧瞧他们罢。就一眼，好不好？”龙写意低低的道。

    鱼青鸾嘴角薄抿，一语未发。

    “难道你以为你一直呆在这儿，那些为咱们死去的人就会再重新活过来么？不会的。鱼青鸾。他们很大一部份都已经重新投了胎。”龙写意没精打彩的说着。

    “可是进了这儿，咱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咱们虽然身有罪孽，可是真正起战事的人，却是那些个男人。什么红颜祸国，都不过是他们的借口！”不知是谁，忽而爆出这么一句。

    “不论是不是借口，我只知道我爱过他，一心一意。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咱们何错之有？杀人如麻者，也不过进十八层地狱，只待罪孽一满，就能再次投胎。蓄生也好，虫蚁也罢。总也比呆在这儿不见天日要强！”

    “长得美，难道就是错了？天上的仙女儿个个都是绝色，怎么不把她们打下蛇蝎城来？”

    “很多战事，都是上头早就安排好的！自古改朝换代，国家消亡，都是没法儿改变的事实。为什么他们就非把这些过错推给咱们呢？”

    “咱们无心害人，可却要咱们承担所有的后果。”

    所以她们冤气冲天！所以她们不服！

    她们有些生出来，就注定了要被送来这个蛇蝎城。公平何在？天理又何在？

    “就像你！鱼青鸾。你将那么些罪人一次全都杀了，端了一个贩毒基地，救了多少人你知道么？这样的功劳，最少也得让你做个恶鬼域的掌事，这事儿我是后来才听到你那只听雨神兽说的！可是他们却让你在这儿做个鬼差！因为有那数十万人的死，才换来了数百万人的活路。”

    “而龙腾那些死了的人，生死策上写的是，同一日死于天灾！”

    “嗯，我也听说了。若然那天没有海啸，龙腾最大的烟火库就会爆炸。到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而人，是一个都活不了的。因为烟水库进了海水，所以没能炸得成。反而还活了近半数的人。

    鱼青鸾清眸忽瞠，她凝向女子，一字一字的道，“你们都是听谁说的？”

    “当然是听雨神兽跟守城的缥缈仙女啊。”

    鱼青鸾默了三秒，忽道，“你说他是仙女？是女人？”

    蛇蝎众女瞪了她一眼，道，“废话！咱们都是惊世绝艳的女鬼，要是换个小鬼来守，他的魂早就被咱们勾走了，咱们哪儿还会呆在这种鬼地方？”

    所以，守蛇蝎城的鬼差，都是女子。

    “那她扮男装做什么？”鱼青鸾突然觉着被人骗了。

    “那你扮当年扮男装做什么？”

    鱼青鸾默了默，依旧不发一语。众女见她大小姐又不吭声了，这便对她又是一番苦劝。

    “鱼青鸾，你要一直在蛇蝎城呆下去么？”天空响起男子低沉的嗓。鱼青鸾一想到这货是个仙女，她就想揍他。

    她咬牙，一字一字的道，“缥缈，你想说什么？”

    缥缈没有说话，天空却忽而现出一个画面。温行云领着龙腾军，正在穿越无边的沙漠。他双眸赤红充血，不过短短时日，他的发间便染了数缕白发。士兵们禁不住流沙飞石，死伤无数。

    “你拿走了他最心爱的东西，所以，温行云要倾龙腾之力，将整个凤舞夷为平地！这样，你还要呆在这里不出去么？”那道声音带了微微的凉薄，似乎他们这样，跟她并没半毛干系。她缥缈不过是个旁观者。如此而已。

    龙写意心疼的朝着温行云伸出手去，低道，“对不起，行云。”若然不是她非要打这一仗，事情又岂会弄到这个地步。

    鱼青鸾忽而立起身子，一把将龙写意抓了。朝着蛇蝎城外疾驰而去。蛇蝎女们见状，赶紧紧随在侧。想要趁着她打开蛇蝎城的时候，趁势溜走。

    鱼青鸾小手一挥，那蛇蝎城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并龙写意二人这便自城门出去。

    艳鬼们一见有机可趁，这便争先恐后的想要逃走。可她们人还没到城门边，面前便就出现了飘渺绝妙无双的脸。她挑高眉毛，低低笑道，“怎么着？想逃走？”

    艳鬼们吞了吞口水，心里不知怎么，竟对她生出些怵意来。这人看来笑眯眯的，可为什么她们会觉着害怕？

    “想走就走，不过，被人抓到了，可别说是我放的你们哦。”

    “这个自然不会！缥缈上仙，咱们绝对不会给您添乱！”女鬼们喜不自胜，不等缥缈发话，她们就一下自城门口出来，四散逃走！

    缥缈浅笑着站在原处。笑眯眯的对两头神兽道，“听风，听雨。咱们好久没运动了。不如，咱们就来玩一个鬼差抓小鬼的游戏。可好？”

    听风并听雨二人齐声一吼，这便随着某个“好心”的仙女去抓以为终于可以逃出生天的艳鬼们。

    森罗殿某王头大如斗，他忍不住朝天哀号。“我这儿已经够乱了，他大爷还来添乱！来人！立刻跟本王上去，本王这儿庙小，放不下他这尊大菩萨。他们实在要是不愿意，那本王就悬梁自尽！”

    不消两个时辰，某王的要求被人无情的驳回。为了找着那货为恶的证据，他划了个画面，让上面那些人瞧。结果却看到蛇蝎城里的艳鬼已然全数被那货抓回。她们一个个的匍匐于地，哀哀的求着他，“我们再也不敢了。上仙。你把我们扔进蛇蝎城罢。我们以后也不出来了。天大地大，还是蛇蝎城里最安全。”呜呜。

    看见那些女人哭，某王也很想哭。她们都回来了，那货可就又要留在地府陪他了。呜呜！

    两军阵前，温行云赤眸如血。先前他答应放过凤舞，全是想着鱼青鸾能将龙写意还给他。结果鱼青鸾自己也大去了，摆明了是再也不会把写意还给他了。

    他冲着凤七狠狠的道，“凤七，把凤九并鱼青鸾交出来！”

    凤七嘴角抿得死紧，他一字一字的应道，“想要他们，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温行云忽而纵声狂笑。“你以为，朕不敢么？”

    小龙公子在旁蹙眉道，“父皇，不是说不再打了么？怎么这会子又来了？”

    温行云狠狠的瞪向他，怒道，“你知道什么！鱼青鸾弄死了你娘！”

    小龙公子侧着头道，“可是鱼青鸾自个儿也死了。你现在打进去，难道娘就能活了？父皇，大道理我是不懂，可是娘亲之所以能进那蛇蝎城，不正是因为她身上有着无数人命么？如果您再为她起了干戈，那岂不是更增加了她的罪孽么？”

    “难道就是因为父皇对母亲的爱，就要把两国的百姓置之不顾了么？”这样，他还怎么做一个人人称颂的太上皇？

    温行云这时已被怒火攻心，哪儿能听得进小龙公子的话？他扬起一掌，将他的脸打得偏了去。道，“龙逍遥你给我听好了，现在领兵的人是朕，不是你！”

    小龙公子抹去嘴角的鲜血。一语未发。

    温行云冷笑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这次领着兵来，是个什么意思！你知道朕跟你母亲都对凤舞志在必得，怕咱们有朝一日真对凤舞发兵。所以，你就利用一远的事儿带兵过来！也好了了我跟你母亲的心愿！”

    “你带兵过来凤舞，在必要的时候，就能放那些人一条生路！就像凤十三，就像眼前这个凤七！若然不是朕在你的军队里安插了眼线，非要挑起战争，你是不是打算就把朕的兵带来在凤舞走一趟，让凤舞毫发无损的就回去了？”

    小龙公子忽而扬起俊脸，怒道，“是啊！不成么？”

    温行云面色微沉，他忽而抬起手，沉声下令，“打！”

    他话音方落，那厢便有人急急来报。道，“太上皇！太上皇醒了！”

    众人一时之间有些听不明白那人说的什么东西。可是温行云的命令却是铁铮铮的！他们便也只能奉命行事。

    女子的声音在空中飞扬，她说，“哟，姓温的，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来为咱们凤舞重建家园么？”

    众人凝向来人时，但见女子一身素色白衣，亭亭立于两军阵前，墨发随风飞扬。

    是鱼青鸾！是被小龙公子断定已经是死人的鱼青鸾！

    小龙公子最早反应过来。他忽而笑道，“鱼青鸾，你死过一圈，又回来啦？”

    鱼青鸾嘴角微扬，应道，“嗯，回来看看你爹有没有覆行诺言！”

    定了定神，温行云的头脑开始慢慢的清楚起来。他再度扬声，道，“你回来了，写意呢？”

    那负责报告的小兵泪汪汪的想，他不是已经说她醒来了么？为什么就没个人理他？他咳嗽两声，再度重复。“太上皇，太上皇已经醒了。”

    这一回，温行云算是明白了这人说话的意思。他的意思是，青阳太上皇，紫月太上皇她已经醒了！

    他的面色忍不住黑了黑。转而凝向来人，咬牙道，“你叫什么？”

    那人心头微怵，应道，“太上皇不必在意我，我其实就是一个小兵。”

    温行云转过头，道，“把这小兵拉下去重打三十军棍。打过了，再给他个总兵的位置。”他说罢，这便调转马头，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那小兵泪汪汪的凝着温行云的背影，道，“那我这是让太上皇高兴了，还是得罪了太上皇啊？”

    小龙公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看开点。挺过去，你就成了总兵了。”

    凤舞大殿，酒盏滚落一地。凤九面色苍青，沉沉的睡着。这些日子，师兄虽然说她已经大去了，可她的尸身却一直未见变色。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回到他的身边。

    他把她带回皇宫，又怕她的尸身腐烂，这便将她放在了万年的寒玉床上。他每天都会过去陪她，跟她说些话。回来的时候，他就一盏一盏的喝酒。

    作为大夫，酒能伤身这个道理，他又岂会不懂？可是他没日没夜的查找医书，甚至是每天安排自个儿并她的后事，实在是痛苦难当了，就只能拿这个麻醉自己。

    每次睡着，他嘴里都会念着同一个名字。

    青鸾。

    青鸾。

    青鸾。

    女子一身白衣，缓步行至凤榻之前，坐下。自顾自的取了盏酒，慢慢的吃着。

    凤九从恶梦中惊醒，一下自凤榻滚落下来，眼角见着放在榻边的洒盏不见了踪影，这便大怒道，“朕的酒呢？来人！快把朕的酒拿出来！”

    “一大早喝那么多做什么？会醉呢！”女子的声音在他耳侧微扬。凤九一下瞠大凤眸，他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喉间微有发涩，脑中也不住的轰轰作响。他僵在当场，怎么也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发现原来这不过又是一场梦。

    鱼青鸾见他不动，嘴角微微而扬。她淡道，“哟，看来这一次，我是来得错了。那好，我回去了。”

    凤九忽而转过身子，朝着女子飞奔而去。他紧紧的，紧紧的拥住她。小声的低道，“是不是做梦？朕是不是做梦？”

    他交待了所有的事，就差没有随她而去了。若非心里还想着，鱼青鸾一定不会丢下他，也许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好在他还相信她！好在他又等了几天！

    鱼青鸾不客气的掐了他的俊脸一把，道，“疼不疼？”

    凤九低道，“疼。”他想了下，又道，“那就不是做梦！”

    鼻端闻到女子身上的酒味儿，凤九面上微露不满，“叫朕别吃酒，你却吃醉了！”

    “谁说我吃醉了？你没事把我放在那么冷的地方，冻得我跟个冰柱似的。我若不吃些酒，身子怎么暖和起来？”这么大冷的天！

    只见某皇帝很无耻的说，“那不如朕给你取暖。”说罢，他就开始解衣服。

    鱼青鸾推开他，哼道，“你骗我的事儿，我还没原谅你呢。就想占我便宜了？泡泡呢？你又把他弄哪儿去了？”

    某皇帝心里那个悲摧。自打有了孩子后，她就没有以前那么疼他了。他吸了吸鼻子，道，“那娘子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朕？”什么都好，怎么样都好。只要她还有呼吸，只要她的身子还是暖的，只要她，还在。就行。

    鱼青鸾很无耻的道，“啊呀，想九儿了。你现在这样子，我看烦了。我要见我的九儿！”

    于是某皇帝立刻拔了簪子，找到胭脂炭笔，他先是洗了脸。在自个儿的脸上一番涂抹。鱼青鸾亲眼见着那货不过就在眼角画了一抹胭脂。又在自个儿的唇上了些嫣红。不过盏茶时间，一个绝色妖媚的大美人便羞答答的立在她的跟前，笑道，“娘子，九儿来了。”

    鱼青鸾瞧得目瞪口呆，怪不得那天剥不下他的面皮，原来他脸上压根儿就没戴面皮。他的技术居然已经高超到只消在脸上画上寥寥数笔，就能把自个儿画成凤九的模样了！

    鱼青鸾忽而笑道，“九儿，原来你就是画皮的女主角啊你！”

    九儿靠在她的身侧，低声轻道，“娘子，你在说什么呢？画皮是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事儿？”

    鱼青鸾低下头，深深的凝着怀里这个绝媚妖艳的货，心里微微一愕，道，“你都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

    九儿红唇微微浅扬。他嘟着小嘴儿道，“是不是师兄不告诉我，你就打算一直不告诉我了？娘子，你怎么能这样！”他气得将头别向另一边，不去瞧鱼青鸾。

    鱼青鸾心头微涩，这种事儿也好跟人乱说么？又不是找死！那货似乎打定主意非要跟她置气了，她这便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那你不是也在骗我么？小九儿？”她的声音微微而扬，弄得某皇帝心里一下紧张起来。

    他忽而紧紧的扣着鱼青鸾的腰身，自动自发的窝进她的怀里低低求道，“朕以后再也不敢了。对不起，青鸾。”


------------

第二零八章 通婚

﻿    ﻿    鱼青鸾心头微涩，这种事儿也好跟人乱说么？又不是找死！那货似乎打定主意非要跟她置气了，她这便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那你不是也在骗我么？小九儿？”她的声音微微而扬，弄得某皇帝心里一下紧张起来。

    他忽而紧紧的扣着鱼青鸾的腰身，自动自发的窝进她的怀里低低求道，“朕以后再也不敢了。对不起，青鸾。”

    鱼青鸾漠漠一哼，不客气的道，“你说不敢就不敢，谁知道你是不是阳奉阴违。上次去龙腾，你一个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某皇帝心里扑通乱跳，他冤枉的道，“娘子，为夫的去找师傅了。”不然，解药从哪里来？

    鱼青鸾淡淡的道，“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非要玩这种神秘？”

    某皇帝吸了吸鼻子，弱弱的道，“你们都在为凤舞尽心尽力了，朕这个皇帝却在给你找解药，朕怕说出来，你会不答应。”

    鱼青鸾心头微微一震。那种生死关头，谁还会去管她身中剧毒啊？连她自个儿都忘了那回事了！可是这人却没有忘。他一到龙腾，立刻放着正事不管，去找陈无术找解药！

    她微微叹息，道，“可是若然你师傅把咱们的行踪泄露出去了怎么办？九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你这人很不顾大局。”

    九儿几不可见的哼了声，委屈的道，“谁说朕不顾大局了？朕的大局就是你啊。”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把她看得这么重要。

    顿了顿，那货接着又道，“所以，朕就蒙了面，去打劫了师傅。”结果陈无术为着护住给她配的解药，被他暴打一顿。现在似乎还伤着。

    鱼青鸾的嘴角抽搐了下，她低道，“你师傅跟你那么熟，他能不知道这事儿是你干的？”

    九儿漂亮的眉毛微微一弯，道，“所以，我把他那儿的药全都抢了。品种一多，他就没了方向。”

    鱼青鸾甚至能想像那个脾气火爆的陈无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见她的脸上似乎终于有了丝薄薄的笑意，他立刻得寸进尺，道，“娘子，为夫这几天想你想得好苦。”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小脸也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

    “嗯，这几天你把我冻得也好苦。”鱼青鸾调侃道。

    于是，某人立刻捉着她的小手，给她舒气。“娘子，这样好些了没？”

    鱼青鸾心头微暖，她浅浅的笑道，“我大去那天，你是不是也这样给我舒过气？”很奇怪的感觉，那一天，她明明已经离了魂。可她一直到蛇蝎城，都能感觉有股子热流在周身乱窜。

    九儿应道，“是啊，娘子，这一回，你不会再走了罢。”他的话，带了些小心翼翼。生怕她又不过只是心血来潮，回来瞧他一眼就走。

    鱼青鸾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

    她从蛇蝎城出来，只是想着立刻要把龙写意还回去，免得两国再起干戈。她只是想回来瞧瞧他。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得走。

    见她不说话，九儿的心一寸一寸的沉下去。他赤着眸，低低的吼着，“这么说，你还是要走了？不能一直陪在朕身边，为什么还要一再的给朕希望？”他都已经决定要随她一道走了，结果她活了。还没等他高兴完，她这儿可能又要走。

    他以为他终于可以把她抓在手里，可是原来不行！他以为他得到了整个凤舞，就什么都能得到了。可是原来不行。

    还有一样，他最想要的东西，他怎么也握不牢。

    他的身子开始发抖，一滴泪，自他的眼中落下。“鱼青鸾，你别走了！朕不要这个凤舞了，朕什么都不要了。朕就只要你。留下来，好不好？”他在她耳侧轻轻的求着。

    他是一国之帝，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是那样的悲哀。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做这个皇帝又有什么意思？

    鱼青鸾发现自个儿真的很恶劣。因为她没法儿给他一个永久的承诺。她不知道下面的人还能容许她在他身边多久，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也许就是现在，她总是要走的。

    像是为着证明什么，他忽而自她肩膀上抬起头，狠狠的堵住她的唇。他的吻，带了微微的酒气。也带了重重的绝望。她知道这时候应该推开他，可不知怎么，她竟抬起手，反扣住他的颈子。加深这个吻。

    凤九得了她的鼓励，那动作也跟着加大了些。他在她冰冷的颈间狠狠的吻着，想要将她身上的冰寒之气趋走一些。可不论他怎么吻，她的肌肤依旧冷若冰雪。刚刚明明还是暖的！为什么现在又这样了？

    他心底生出无边的恐惧来。急切的想要感觉她的所有。他一下挥落鲛纱帐，整个人就这么压上她。“娘子，你不会走的，告诉朕。告诉朕你不会走！”

    鱼青鸾瞠着眸，许久不发一语。她伸出手，轻抚着他的颊面，低道，“九儿……”

    他忽而掩住双耳，疾声道，“不！你什么都别说！我不想听！”他扯开她素色的衣裙，急切的索取。男人的力道撑开她的生冷的紧窒，压力爆增，虽然现在他看来是九儿的脸，可他的骨子里头，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侵略者。

    他探到她最深处，可却依旧只能感觉到冰冷。他急切的封住她到嘴的低吟，努力在她身上起伏。想要用自个儿身上热切的温度将她捂热。可他不论怎么努力，她的身子依旧是从里冰到外。

    可他却一直未曾气馁。一次又一次的温暖着她。“娘子，为夫一定会把你捂热。一定会。”他在她耳边低道。

    鱼青鸾很想瞪他，可到嘴的却是欢快的低吟。疯了！

    她非但让他得手了，还叫得跟个猫似的。简直把大女人的脸都丢尽了！

    到得天黑时，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那时，那货还极勇猛的表现自个儿。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求她留下。全没了平常那冷绝的气质。再这么折腾下去，她怕是会成为头一个被人撞断腰骨的鬼差。鱼青鸾嘴角微勾，终于放口道，“好了，九儿，我答应你。留下来罢。”

    凤九忽而自她的身上抬头，他激动的道，“真的么？真的留下来，不骗朕么？”

    她原想借着那句话，让他停下几近疯狂的动作。结果这一说，他非但没停下来，反而一个兴奋，几乎把凤榻都给震塌了去！

    鱼青鸾双手抵在他的胸前，低道，“别动，轻着些。”

    他在她耳边低道，“再忍一忍。很快就好。”

    结果，他的很快就好，几乎就是一个时辰。鱼青鸾累得要命，一得解放，她这便将身子翻在一侧，气若游丝的道，“在那之前，我得回去跟人谈判。可是我保证一定会回来。”

    身后的男子身子微僵，这便急道，“跟什么人去谈判？”

    鱼青鸾微微的笑，“自然是我的顶头上司。”地府的某王。

    “朕陪你去罢。”他飞快的道，“朕再也不想一个人被留在这儿了。”

    “九儿，你不相信我么？”她的声音里头充斥了一抹心寒。“还是你觉着我回不来了？”

    九儿紧紧的扣着她的腰身，在她怀中急道，“不要！朕什么事儿都依你，只有这一件不行！”

    不论鱼青鸾怎么劝他，他都不听她的话。鱼青鸾额头涨痛，被他缠怕了才道，“好了！咱们去万佛寺跟他谈！”万佛寺里，有他的雕像。他在那儿受着人间的香火，必然能听见她的话。

    “不用朕跟你一起死么？直接进万佛寺就行？”九儿古怪的道。他都准备一刀结果自己了。

    鱼青鸾飞快的道，“是啊，是啊！”

    “那朕明儿个就随你一道去！”这一次，就是毁了那人，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第二日晨早，鱼青鸾并凤九二人就放着龙腾未退的军队，一道去了万佛寺。

    森罗殿

    鱼青鸾并凤九二人双双跪倒在某王的雕像前，焚香祝祷，她淡淡的道，“跟你商量个事儿，这一辈子，我就留在凤舞，不回去了。”

    殿内寂静无声，某王的神像肃穆不语，威严不已。

    见他不出声，凤九有些急了。他急道，“青鸾，你确定在这儿能跟他对话？”

    “废话！你敢侮辱我最器重的手下？”某王的神像忽而开口。

    凤九面色苍青，他紧紧的握住鱼青鸾的小手，沉声道，“你就是森罗殿的主人？”

    某王笑眯眯的道，“怎么？没你像？”他说到此，这便哀怨的凝向自个儿被男色所迷，不可自拔的手下。恨铁不成钢的道，“我说鱼良宵，现在蛇蝎城简直炸开了锅，那货并那两只神兽把里面的魂放了又抓，抓了又放。里面的冤魂野鬼，全都想着要怎么逃出他的魔掌。弄得这个乱七八糟！不过两晚而已，就已经抓了五六回了。”

    鱼青鸾嘴角略略抽搐，她怎么说堂堂一个仙女，就怎么被扔到十八层地狱去了。原来这货抽起疯来不是人。她飞快的道，“那你不会在城门上加把锁么？”

    某王提起这事儿就头大。他重重一叹，道，“我倒是想，问题那位大爷说，好好一座城，锁了就成了一座死城，她们不想着逃跑，他就活着没意思了！”想到那小子嚣张的小样，他的牙齿就一阵一阵的抽痛。

    鱼青鸾淡淡的道，“只要她有本事抓就成。”

    “而且，蛇蝎城的女人们觉着能跑，心里便有了希望。那积了千年的怨气，也渐渐的消散了去。”所以，人间天灾不再。下次要积聚足以让人间风云变色的怨气，可能又得等数千年。

    某王心里那个悲摧。他见那货把蛇蝎城的人又捉又放，又放又捉。把地府弄了个翻天覆地，这便整整衣冠又去了趟上面告状。哪料上面就是用这番话把他打发了！

    结果，那货非但无过，还立了好大一功。上面还特地开恩，要他带些慰问品给那货，说是奖励他的聪明机智。

    喂，他是去告那货的状的好吧？现在怎么成了变成去给那货邀功了？想到此，他又添油加醋的把那货一指将镇魂神珠捻成星屑，却还说后悔没送去给他娘亲敷脸的事在上面说了。

    结果，有人一听他的孝心，直接就说他孝感动天，非要赐他三个愿望。他哪儿孝感动天？他是皮感动天才对！

    “我不管！你得赶紧回去坐镇！不然我的地府就没个消停的时候了！”某王任性的怒道。

    顿了顿，他又道，“你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人，就要为他留下来！受了骗怎么办？”

    鱼青鸾眉尖一耸，霜怒道，“那就是不同意了？”

    “当然不同意，死也不同意！”某王冷哼道。

    凤九疾道，“那你要怎么样才同意？朕什么都愿意去做！”

    鱼青鸾瞪他一眼，道，“在我身后呆着！你跟他说什么也没用！他决定的事，你改不了！”

    凤九被她一喝，这便缩回她身后。委屈的道，“朕也是想要帮帮你。”

    某王嘿嘿的笑，“你帮有个什么用！你又还不用死。进了地府也没个用处啊。”

    鱼青鸾嘴角微抿，她忽而自地上起身，道，“你要我回去，是想炸了你的森罗殿么？”

    某王哈哈大笑，“你炸得掉么？就凭你！你怎么炸？”

    鱼青鸾笑了下，她忽而拿了枝香，点燃。某王见她面无表情，心里不知怎么竟生了些不妙的感觉。鱼青鸾笑眯眯的用香将香案上的引线点了。道，“这儿是供奉你的，我先炸了这儿再说。”

    引线哧哧作响，鱼青鸾拉了凤九，二人朝着殿外疾奔而去。某王见他们跑了，这便冷哼道，“真是反了天了！居然敢这么对本王！看本王怎么收拾你们！”他说罢，便用脚去踩那引线，想要把引线给踩灭了。

    他踩了半天，发现这么踩太慢，这便一下将那引线拔了。轰隆一声，万佛寺某殿一下毁于一旦。

    凤九担心的道，“娘子，这样炸他行不行？会不会生出什么事儿来？”

    鱼青鸾淡淡的道，“想让他答应，当然得用些暴力手段。再说了，那引线后半段是湿的，如果他刚刚不拉引线，烧到湿了的地儿，引线自然就熄了。现在是他自个儿拉开了引线，炸了自个儿的地方，跟我有关系么？”

    某王灰头土脸的站在灰烬之中，心里那个悲摧！“本王错了，本王以为鱼良宵比那货好一些。原来她跟那货一样难缠。”

    不要了！这样的手下，谁爱要谁要去！他要的是和平安静，鱼青鸾要是去了，没事就弄个炸弹来试试他森罗殿的质量，他还怎么安稳？

    “鱼青鸾！本王再也不想见到你！你爱跟谁一起就跟谁一起去！这人憎鬼厌的东西！”某王对着鱼青鸾吼完，这便跳着脚回他的窝去了。

    凤九楞了好久都不知道某王说的什么。

    等反应过来时，鱼青鸾已经欢呼着跳进他怀里了！

    “成了。成了！他不要我了！我以后都能陪着你了！”这是头一次，她笑得这么高兴！

    凤九的泪，一下落了下来。刚刚在某王说让她立刻跟他回去的时候，他的心跳都停了下来。直到现在他都还觉着，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梦里，鱼青鸾以后都能陪着他了！

    鱼青鸾笑了下，道，“咱们回家罢。”

    凤九心头狂喜，他一下扣紧她的腰身，把头靠落在她的肩膀，低道，“嗯，咱们回家。”

    龙腾军，并没有立刻退去。温行云为着实现龙写意给鱼青鸾的诺言，这便派了小龙公子并凤九二人商谈两国联姻之事。

    这一回，龙写意却是真心想要把浅笑公主嫁来凤舞。

    凤舞皇子众多，浅笑公主不论嫁给哪一个，都是好的。龙写意不禁感慨万千，道，“好在咱们多留了浅笑几年，否则这么多优秀的好男儿，浅笑却是要错过了。”

    温行云深深的凝着她，一语未发。似乎是因祸得福了，经此一事，龙写意放下了她的江山，一心一意的粘在他的身边。他突然很想谢谢鱼青鸾，若不是她这么一弄，想来写意也不知道要珍惜他。

    小龙公子名为使臣，其实就是负责吃喝玩乐。凤舞经此一役，共得龙腾赔银四万万两，物资米粮无数。

    直到见着他们的清单，鱼青鸾才觉着她来凤舞几乎什么都没做！人家龙写意赚钱赚到手软的时候，她就光被男色迷住了双眼！弄得一事无成。

    人家在做皇帝的时候，她还是被男色迷住了双眼，依然是一事无成。所以，她想要做个女强人，怕是不成了。

    因为她家的小九儿不肯！

    泡泡不知打哪儿弄来一颗小球，抱着到处找人教他踢球。他转了一圈之后发现，原来这些大人在踢球上，还不如他鱼小泡。唯一一个能跟他比赛踢球的人，就是父亲那个师兄。

    “喂，要三对人联姻呢，不如我给你找个小媳妇儿好不好？”小龙公子无耻的对泡泡道。

    泡泡侧着头，笑眯眯的道，“泡泡还小，要娶媳妇儿还早。不如您自个儿娶一个？”他一边说，一边爬到小龙公子的腿上，软软的道。

    小龙公子被他堵得无语，他哀声叹气的道，“我的媳妇儿不是被你家八王抢去了么？现在你让我上哪儿去娶？娶你吗？”

    泡泡挺了挺胸膛，道，“泡泡是男生！”

    小龙公子郁闷的道，“我当然知道你是男生。”

    “那你还说！”泡泡侧着头，他突然压低音量，在龙逍遥的耳边轻道，“你别告诉我，你跟我十三叔一样，都会爱上男生罢。”

    小龙公子瞪他小子一眼，思索了好久，突然笑眯眯的在泡泡脸上亲了数下，道，“泡泡，你可提醒我了！”他终于想到法子逃过老妈的连环逼婚计了！

    泡泡软软的道，“你想到什么了？跟泡泡说说，好不好？”

    小龙公子笑得那叫一个得瑟。“说了就不灵了。”他说到此，忽而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道，“泡，等叔叔生了女儿，一定嫁给你！”他说罢，这便把某泡扔在原地，自个儿抽疯离去。

    某泡抚着自个儿白嫩的额头，冷哼道，“那也要泡泡喜欢才行。”他笑眯眯的说罢，这便开始数起短胖手指。

    一字一字的道，“刚刚花叔叔又说要把他的花芯儿嫁给我，温叔叔又说，要把龙伯母肚子里的小妹妹嫁给我。那我到底要娶谁？”小小的脸蛋苦恼极了。

    他支着腮，最后决定，“行！我还小。等长大一些再说。”

    奇怪的是，这一回的联姻，却没有把凤八跟萧一远算进去。

    不论凤八怎么旁敲侧击，小龙公子就是不肯提起他二人的婚事。

    凤九问鱼青鸾，道，“师兄领人来，就是为着让萧一远并八哥成亲。可这会子事情都已经顺利成章了，为什么他反倒不提了呢？你知道八哥有多郁闷么？”非但小龙公子不提，鱼青鸾也不提。

    鱼青鸾淡淡的道，“毕竟曾经是自个儿的未婚妻，又为他们起了那么大的干戈，小龙公子这会子怕是再没脸提起这事儿了罢。”

    “那他没脸提，咱们提，好不好？”凤九的声音略有焦急。

    鱼青鸾飞快的摇头，应道，“咱们也不提！”

    凤九薄唇紧抿，道，“青鸾，你在整八哥么？”

    鱼青鸾飞快的摇头，“他们龙腾就是在等咱们先提出来呢。咱们不提，就看他二人谁先沉不住气！萧家人是绝好的将才，咱们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个让他们在凤舞落地生根的机会。”

    “青鸾，你还怕龙腾会对咱们再起干戈么？”不是世代通婚了么？还要将才干什么？

    鱼青鸾笑道，“两国邦交，不可能永远不起干戈！做好万全的准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有自保的能力。自强，是很重要的。”

    凤九笑道，“嗯，所以，为着自强，咱们得多生几个皇子出来！”他说罢，这便无耻的过来又要缠鱼青鸾。


------------

第二零九章 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    ﻿    通婚名单一时之间没法儿确定，除了温浅笑嫁定了之外，其他人似乎都没了消息。小龙公子一副千古伤心断肠人的模样，哪料龙写意非要让他在凤舞找个女人，好治治他的情伤。

    结果没几天，他大爷就又开始抽疯，非说自个儿找到了真爱。决定要跟那个“真爱”共渡一生。

    因为他的真爱来得突然，所以龙写意并温行云等人就使尽了法子逼问他到底爱上了谁，结果他老人家又死活不肯透露分毫。

    当时鱼青鸾就觉着事情有些不妙，她并龙写意跟踪小龙公子，果然找到了他的“真爱”。

    十王府

    龙写意指着小龙公子的鼻子，痛心的道，“逍遥啊逍遥，你怎么就一点儿都不让为娘的省心呢？多少千好万好的姑娘你不挑，非要来找凤十。凤十是女人么？他能给我生孙子么？”

    小龙公子并凤十二人端坐一处，很不识相的悄然对视。看得龙写意的额头又是一阵抽搐。“还看！不许看！跟我回龙腾去！”

    她说罢，便又去拉他。小龙公子抱着椅背，高声疾道，“娘！不是你说要我治疗情伤的么？现在我跟小十一起了，你又反悔！”

    龙写意拉了半天没能拉得动他，这便又去瞪凤十。“喂！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

    凤十正瞧热闹呢，冷不妨就被点了名。他忽而站直身子，对着龙写意行了恭恭敬敬的一礼，道，“龙伯母，咱们是真的！”真的骗你的。

    小龙公子又在一边大喊大叫，“娘！您听见了？咱们二人两情相悦，你就别掺和了！还是说您想把我逼得跟哥哥一般，逃家去？”

    鱼青鸾嘴角薄抿，这会子才发现，龙腾之主似乎一直没有露面。

    “那是他小子不识好歹，有亲不成。非要逃婚。”龙写意显然被人刺痛了。声音忍不住提高了数分。

    小龙公子深深的凝着龙写意，一字一字的道，“哥哥一碰女人就发烧，他的情况这般严重，你让他成亲，岂不是要让他高烧至死么？”

    龙写意的面色一下僵硬了。她气恼的道，“那也不用逃婚罢！你知道你花叔叔那次多没面子！差点儿就跟行云玩命！”压根儿就不管他是不是太上皇！

    “娘，当年父亲若然不是遇见了您，可能他也不会娶妻。这次哥哥出去，说不定还能碰上一个合心意的女子。到时候，您要抱孙子的梦想就能实现啦！”小龙公子适时的狗腿道。

    龙写意狠狠的瞪向龙逍遥。道，“那也好过你爱男人！今儿个我不把你抓回去成亲，我誓不为人！”

    小龙公子忽而悲声大号，“娘啊！我其实就是放不下一远啊！你有本事，就让一远嫁给我啊！可怜我一个被抛弃了的男人，为着让心爱的女人快活，还要拉了军队来给她做媒啊！我这么伟大，你不奖励我一下，还非要拉我成亲啊！我招谁惹谁了我啊！”

    一直侧立在旁的温行云眼皮动了动，道，“行了，你要真喜欢萧一远，咱们就给你作主，把她强娶过来得了。”

    龙写意飞快的点头，应道，“这事儿原就是你不对在先，人家爱你时，你不爱人家。现在人家不要你了，移情别恋了，你老人家又要死要活！”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渣男？

    只见某渣男说，“我已经决定要成全他们了！我不要一远伤心流泪。本王对一远的爱，又岂是这么肤浅的？爱的最高境界不是占有，而是只要她快乐，本王就快乐。只要她幸福，本王就幸福。”

    鱼青鸾听到这儿，心里一团乱麻终于有了些头绪。敢情某人这么为萧一远谋划前程，还拉了大队过来凤舞逼婚，全是因为他大爷其实还不想成亲。

    什么爱萧一远爱到最高境界，什么只要她幸福，本王就幸福。那就全是个扯淡！

    按着这货对凑热闹的热衷程度，那不择手段的小样，他要得到的东西，他怎么也不可能放手！

    这货骨子里头就是个掠夺者，又岂会为着一个女人而改变？

    凤十在此时扑通一声跪倒在龙写意的跟前，道，“太上皇，您就别为难逍遥了，咱们好容易找到志趣相投的，已经决定今后都不会再跟别人了！”

    鱼青鸾低下头，对立在身边的花红并柳绿道，“这次十爷闹得有些过了。你们想个法子，给他小子当头一棒！”

    花红应了声，这便忽而低低的哽咽了声，她飞奔进屋，忽而一巴掌将凤十的脸打得偏到了一边。

    凤十无缘无故被人揍了一巴掌，心里那个冤枉！龙写意并温行云一见这架势，心里已是明白了三分。

    龙写意笑道，“姑娘，你打凤十做什么？他怎么你了？”其实她想问的是，你肚子里暗不是正好有了他的孩子！

    结果花红跺了跺脚，低道，“凤十！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却跟别的男人山盟海誓！你，你对得起我么？”她说罢，这便掩面泪奔。

    鱼青鸾很想为花红拍手叫好，这狗血的想法，实在是太劲爆了！

    凤十眼角朝着鱼青鸾淡淡一扫，但见她嘴角抿着一丝浅笑，心里一下就明白了三分。他抱头哀号，“天理何在啊！”他只见过那丫头几次啊！他九嫂这脏怎么就能往他头上栽啊！

    龙写意配合的道，“好你个凤十，你都跟别人有了孩子了，你居然还好意思来骗我的逍遥！”

    小龙公子一见情况不妙，立刻反口道，“凤十，那个狐狸精说的是真的么？你真的跟她有一腿？有一腿你还这么对我？”

    凤十更冤枉了，他急急的解释，“真不是本王！九嫂！你倒是说句话呀！本王是这样的人么？”

    鱼青鸾很没天良的接话道，“是不是这样的人，只有花红肚子里的孩子才知道。”

    温行云眉毛微微一挑，漠漠的接口，“花红似乎是千树的女儿。”顿了顿，他接着又道，“也是咱们龙腾的皇室。”

    凤十浑身发毛，他忽而疾道，“九嫂！你得为凤十作主！这可冤枉死我了！”

    鱼青鸾很没天良的道，“她都有你的孩子了，你还不想负责？凤十，原来你是这种人！”

    龙写意蹙紧眉尖，一字一字的道，“这可不成！千树虽然未正身份，可是他的血统还在。既然米已成炊，那你就必须负责。所以，这人，你是一定要娶！”她说到此，这便对鱼青鸾道，“这么说来，咱们就又确定了一对。”

    凤十泪汪汪的道，“冤枉啊，太上皇！凤十真是冤枉的！”呜呜，他不要娶妻！更不要娶一个动不动就揍人的妻子。他怨毒的瞪向龙逍遥，恨声道，“逍遥，你别不管我呀！好歹也是为了你呀！”意思他小子要是真不理他了，他凤十就要把他龙逍遥非要拉他一块儿扮恩爱的鸟事给捅出来。

    龙逍遥很没义气的道，“亏我对你的情比山高，比海深。结果你就这么对我啊凤无瑕！”他说罢，这便一甩袍摆，泪奔而去。

    龙写意见小龙公子终于走了，这便对着凤十一步一步的接近。

    凤十见她笑得极是可怖。心里不由的扑通乱跳。他疾道，“龙，龙伯母，你要做什么？”

    龙写意笑眯眯的道，“还叫什么龙伯母呀，咱们以后都是亲戚了。你得叫我太上皇呀。来人！把花千树给我叫来！”

    于是，凤十帮人不成，反而把自个儿给绕了进去。

    凤十杵在凤舞殿，死活不肯离开。他指天誓地的道，“九哥！你要相信我！我跟那个丫头真的没什么！我甚至只知道她叫花红，又怎么会跟她有了孩子？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凤舞等着嫁给本王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难道本王还会去占一个丫头的便宜么？这摆明了是陷害啊！”

    凤九自一大堆的公文里头抬眸，他深深的凝着凤十，道，“是谁陷害你？”

    凤十立刻指出罪魁祸首，道，“当然是小龙公子！他这么一搞，就把本王给绕了进去！三对去其二，他自个儿倒是安全了！”

    凤九嘴角抿了抿，应道，“娶个妻而已，什么叫做安全了？十弟，你是凤舞的皇室，为着凤舞，你就牺牲一下小我罢。再说了，你瞧那花红，生得如何？”

    凤十侧着头想了好久都想不起来那花红到底是长得什么样。他心头一悲，这便哑道，“不记得！”

    凤九笑了下，应道，“能跟在青鸾身边的，长得都也还算齐头整面。而且小十，她的父亲是个眼光极高的男人。他的妻子众多，也美得各有秋千，想来他的女儿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意思你小子就知足罢！

    凤十的脸黑了黑，美人他见得还少吗？他自小在宫里长大，走错了路随便碰见的宫女放在民间也都能算是个绝色美女。太上皇并凤七凤九他们又个个美得不像人，现在要塞给他一个美人，他能吃得消么？

    “九哥，小十不愿娶妻！小十年纪还轻，不想成家，不想立室。”他一连说了无数个不想。

    凤九懒得理他，他漠漠的道，“似乎几年前，你就跟七哥一道求娶青鸾了，那时候你不觉着自个儿太小，现在怎么就太小了？”

    凤十心中微微一凛，触及凤九淬毒的目光时才发现，原来这货竟然在吃他几年前的干醋！他招谁惹谁了他？凤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道，“皇上，当年本王之所以会并他们一道求娶九嫂，全是八哥的主意！咱们就是想助九嫂一把，真的对她别无他想！”

    凤九挑了挑眉，淡淡而笑。“真的是别无他想么？还是说，当时别人想得太多，你怕比不过他们，所以就没敢想？”最后一句，他的音量不自觉的提高。

    凤十没头没脑的对着凤九重重的叩头，“九哥明查！老十没这个意思！真的！”

    凤九肃着脸，冷峻的凝着凤十。就是不肯喊起。

    凤十见他不出声，这便一下一下的磕着响头。他的额头磕出了鲜血，可却依旧没敢停下来。眼前的凤九，似乎已经跟原来他认识的九哥不甚相同了。他从前可以跟他嬉笑怒骂，没大没小。可是如今，九哥却隐隐有了帝王的威严。再不是他能触及的了！

    “还是说你跟师兄的事儿是真的？”凤九的声音漠漠的微扬。

    凤十身子一下冰冷，他急道，“这都是小龙公子的计谋，跟本王没有半分干系哪！”

    “那你为什么不要花红？你可知道，没了名节，女人就只得死路一条。她是朕手下的爱将，配你凤十，难道就配不过去了？”凤九的指节，轻轻的敲击着桌案。

    凤十吞了吞口水，弱弱的应道，“配得过去！”

    “那就好好的像个凤舞皇子！给朕去娶了花红！你别告诉我你一个大男人还怕那个小女人！”男子说到此，不由的冷冷一哼。

    这就是逼良为娼啊！凤十泪汪汪的一磕到底，应道，“谢九哥隆恩！”

    待凤十一走，古凌便自黑暗中悄悄的现出身来。他低头对凤九道，“皇上，您又何苦这般为难十爷呢？十爷终是孩子心性，他不想成亲，必然是想找着合自个儿心意的女子……”

    凤九利眸一扫，漠漠的道，“怎么，古凌要为小十求情？”

    古凌涩涩的道，“这种事儿，最是勉强不来。就像我跟柳绿，她一句不要，就不管奴才怎么求她，她都不愿意嫁给奴才。就好像她从未爱过奴才一般。”他说到此，喉间已是微微的哽咽了。

    “你为他求情，那不如朕连柳绿一道都赐下给凤十，可好？”凤九面色微微泛着冷意。

    古凌身子微震，他忽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疾道，“皇上，求您开恩，赦了古凌多舌之罪！”

    凤九将手中的朱笔掷下，一字一字的道，“花红并凤十的婚事，就这么定了。小十手里尚有兵马，经过凤七的事儿，你道朕还能放心就这么把凤舞的兵马丢在旁人手里不管么？”

    古凌身子微微一震，他以为主子对十爷很是信任，可是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他在十爷身边安排了花红，非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九爷他，似乎有什么变了！

    “可是十爷他并无野心！您是一直知道的！”古凌心里微微发酸，忍不住开口道。

    “现在没有野心，将来呢？凤七自立为皇时，他凤十非要过来请战，若然不是青鸾安抚下了他，他将他那些手下一带，投奔凤七去了，这却不是要颠覆了朕的江山么？”凤九一字一字的说着，“他凤十有没有坏心朕不知道，可是朕却最恨别人威胁朕！就是跟朕再亲也不成！”

    古凌嘴角微微颤抖。

    九爷他，已经越发的像一个皇帝了！

    “九爷，您难道打算要收了十爷的兵权么？”古凌哑着嗓子低道。

    凤九漠漠的冷笑。道，“朕非但要收了他的兵权，还要所有人都交出兵权。朕不要这个凤舞再有可以威胁朕的人存在！”

    不知为何，古凌听了他的话，心里不禁突突直跳。他所知道能威胁到皇帝的人当中，个个都跟皇帝有着莫大的关联。

    都说皇室子弟之间难见兄弟情意，前阵子九爷在凤舞子民跟前与凤七二人释了前嫌。他以为，他们从此之后就能一团和气了。可是原来，一切都是他多想了！

    他跟凤九告了辞，这便低头退了去。

    九爷对娘娘是越发的宠爱了。他就没想明白，为什么在一个人身上会生出两种这么极端的情绪来。一种，是对娘娘的至情至爱，生死不渝。一种，是对自个儿兄弟的揣测猜疑。

    他想到此，不由的微微一叹。

    也是，如果一个人从小就被自个儿的娘亲追杀，那他确实是不知道应该相信谁的。若然不是娘娘出现，许是现在的凤舞，已是被九爷全数灭了去！

    他总觉着九爷这段日子的心境似乎又回到了过去。他看人的眼神变得不再温柔，也不再和善。

    他不知道娘娘有没有注意到九爷身上的变化，可他却总觉着九爷之所以变得那般，跟娘娘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青鸾殿

    凤九瞪着鱼泡泡，眸中染了些薄薄的怒。这小子从刚刚起，就非缠着青鸾，说要陪她睡。这会子他大爷正抱了个小睡枕，安然的躺在她的绣榻上，笑眯眯的瞧着他。似乎在跟他示威。

    他对某泡怒道，“回你的窝去！别在这儿碍眼！”他的指节握得格格作响，眼睛则不断的凝向鱼青鸾，指望她发话把这臭小子给打发了。

    结果鱼青鸾抿着嘴角，毫不犹豫的对做爹的人下令，道，“九爷，你是大人了。回你的凤舞殿去。”

    很好！凤九面色霜青，他果然被鱼泡泡那臭小子给比下去了！他哀怨的扁扁嘴角，低道，“青鸾，泡泡是凤舞的凤子凤孙。他应该学会自己长大，将来才好独当一面。”意思该滚的人是他鱼小泡，而不是他凤九。

    鱼泡泡小嘴儿一抿，这便赶紧搂子鱼青鸾的颈子，甜甜的道，“娘亲，泡泡每天都会做恶梦。泡泡怕！”

    鱼青鸾心里微疼，她将泡泡胖胖的小身子搂紧。低低的道，“娘亲在这里，泡泡不怕哦。”

    凤九面色青黑，他很清楚的瞧见那个据说会做恶梦，会害怕的那个臭小子，转过小脸来对他吐了吐嫣红的小舌尖。然后又摆出一张哭泣的脸，扑进鱼青鸾的怀里。

    他心头一怒，冲他喝道，“鱼泡泡！你敢陷害朕？小心朕不让你做皇帝！”典型就是公报私仇。

    泡泡扁扁小嘴儿，在鱼青鸾的怀里低泣道，“娘亲，父皇好凶！”他双眸蓄着两泡眼泪，眼看山洪就要爆发。

    鱼青鸾赶紧哄道，“没事儿，没事儿！他不敢！”

    凤九这一回却再也忍不住了。他挤到母子二人身边，道，“臭小子，过来陪朕睡！朕给你说故事！”

    鱼泡泡双眸一亮，这便软软的道，“我在娘亲怀里听也是一样。”

    凤九咬牙假笑道，“泡，你睡在你娘那里，朕就不给你说。”

    这一回，连鱼青鸾都开始气愤了。“凤九，泡泡他现在一身是肉。我这儿正觉着好抱呢，你就来抢！不行！我这儿还没抱够呢！”他身上的奶香味，多好闻呀。这胖呼呼的小东西是她生的，她多了不起呀！

    凤九很想对天哀号，她怎么会以为他要跟她抢那小子？他吐出一口气来，这便将鱼泡泡从鱼青鸾怀里坚定的抢过来。很不客气的把他扔到凤榻最外边儿。然后翻身背对着鱼青鸾，道，“好了，开始讲故事。”

    鱼青鸾见他把儿子从她怀里硬是抢走了，这便趴在他肩膀上，对泡泡道，“泡饱，咱们一起听。”

    凤九没有说话，这会子他背上软玉温香，他哪儿还有心情跟个肉团子说故事？他轻轻的咳嗽，道，“青鸾，你贴这么近，是想吃朕豆腐么？”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道，“专心说故事！”

    凤九面色微微泛红，可却一直把鱼泡泡拦在他的那一边，道，“从前有条河。河里有条鱼。鱼的嘴里吐出大泡泡跟小泡泡……”

    鱼泡泡瞪着凤九，不依的道，“大泡泡是你，小泡泡是我！”

    凤九瞪着他，指尖不动声色的靠近泡泡。道，“是啊，小泡泡，你现在是不是很困？”鱼青鸾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那颗小泡泡竟然真的双眼一闭，开始打呼噜。

    “咦，怎么回事？刚刚还兴致勃勃的呢，这会子他怎么了？”鱼青鸾的声音有些发急。

    还不是点了他小子的睡穴。凤九忽而对宫女扬声，道，“来人，把泡皇子抱回去。以后给朕仔细的看管！”特别是入夜时！


------------

第二零九章 温浅笑的夫君

﻿    ﻿    “咦，怎么回事？刚刚还兴致勃勃的呢，这会子他怎么了？”鱼青鸾的声音有些发急。

    还不是点了他小子的睡穴。凤九忽而对宫女扬声，道，“来人，把泡皇子抱回去。以后给朕仔细的看管！”特别是入夜时！

    这一夜，他的动作特别的急，鱼青鸾明显觉出他与平常的不同。平常他不论怎么着，都会顾及她的感受，可是今儿个，他却像是不要命似的对着她狠狠的冲撞，不管她是不是愿意。不论她疼不疼。

    等到得早朝时分，鱼青鸾揉着发酸的腰身问他，“九儿，你怎么了？”

    凤九一语未发，他默默的起身，飞快的把腰带系了。道，“朕要去上朝。”他说罢，这便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飞快的离去。

    他的态度很不对。鱼青鸾迷迷糊糊的想。到底哪儿不对，她又说不上来。鱼青鸾把头一甩，不管了，先睡觉再说。

    出人意料的，温浅笑人还未到凤舞，就点了凤八为婿。鱼青鸾刹那之间头大如斗，她找到小龙公子，急切的相问，“小龙公子，浅笑公主这是做什么？上次不是嫌弃凤八腿脚不好么，这一回为什么又点了凤八为婿？”

    小龙公子显然也还在状态外。他负手低道，“本王要是知道那丫头在想什么倒好了！总不成说，她还要跟一远抢夫君罢！”

    鱼青鸾想了想，终于又道，“那她跟一远的关系怎么样？”

    小龙公子嘴角一抿，他忽而恍然道，“完了！上回一远把她最心爱的婢女一掌打死了，浅笑这人记仇，完了！”

    鱼青鸾心里微微的叹息，看来，凤八的情路，还有诸多波折。

    先前说好温浅笑来凤舞点婿，不论点到谁，谁也不能拒绝。鱼青鸾很想问，自个儿的终生大事，又岂能用来作为报复萧一远的筹码？

    可是人家就是要争这口气，她也没有法子。

    “母亲一定会依着浅笑的。他们最疼就是浅笑！不成！本王得跟母后说说去，浅笑那么一个大美人，又岂能嫁凤八那个跛子！”小龙公子一下跳将起来。

    鱼青鸾敛下眉毛，久久不语。这会子他龙逍遥又说人家凤八是跛子了。她拍案而起，怒道，“为着报仇，就非要拆散人家好好一对，她温浅笑抽风吗？萧一远呢？她怎么不来？她要再不来，凤八可被别人抢走了！”

    龙写意并温行云远远的笑道，“怎么着？不是说好决定权在浅笑身上么？如今她下了决定，娘娘倒要反悔了么？”

    鱼青鸾挑眉一笑，漠道，“宠女儿也要有个限度！难道因为她的意气之争，你就要让她嫁一个不爱她的人么？”

    温行云笑了下，应道，“只要浅笑高兴就好。若是没法儿跟凤八长久，正好随朕回龙腾，左右咱们夫妻也舍不得她。”

    舍不得你还把她嫁出来！鱼青鸾怒笑道，“她高兴了，那一远呢？凤八呢？”

    “他们高不高兴，咱们可管不着。生浅笑的时候，咱们就已经决定了，只要浅笑愿意，就是她要天上的星星，咱们也会摘给她！慢说一个凤八，就是她连萧一远也一起要在身边，咱们夫妻也会依着她。”那做父亲的无耻的道。

    “行云，你这话就不对了！应该说，浅笑就是要一个女人，咱们也得成全她。”那个无耻的母亲淡淡的说着。

    鱼青鸾懒得跟他们废话，她忽而转身，一字一字的对这两人道，“别惹我。你知道惹火了我是个什么结果。”

    温行云面色一白，道，“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么？你又来？你要是再敢碰写意一根儿头发，朕就跟凤舞打到底。”

    鱼青鸾一甩袍袖，道，“打到底又怎么样，她也回不来了！”

    “你！”温行云上前一步，你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你别欺人太甚！”

    鱼青鸾一步一步的逼近那对任性的夫妻，道，“我就是欺负你们了，怎样！”

    龙写意整个人跌坐在椅子里，身子微微发抖。她唇色苍白，低道，“你把我从那地儿弄出来，难道还要把我再抓回去么？”

    鱼青鸾低头凝着她，许久，才一字一字的道，“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乖乖的，我自然不会动你。可若是你有一天不乖了，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

    小龙公子在旁急道，“喂喂！她好歹是我的娘亲，你别这么吓她！”

    鱼青鸾眼角朝着他狠狠的盯了眼，道，“之后的两对人，我已经决定了。一对是萧一远并凤八。还有一对，就是温浅笑并我家鱼泡泡。”

    “什么！你要我家浅笑给那个臭小子做媳妇儿？你那儿子才多大！你疯了么？”龙写意这一回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她冲着鱼青鸾大吼。

    鱼青鸾忽而负手笑道，“是啊，就是给他做媳妇儿。”

    小龙公子哀声大号，“你这是反了天了！哪儿有三岁奶娃儿娶妻的道理？鱼青鸾，你就是要耽误我家浅笑啊！你的居心何其的险恶！”

    可是不论他们怎么号，鱼青鸾却倒是老神在在的吃着茶。

    温行云赶紧拉住龙写意的小手，对暴跳如雷的小龙公子道，“喊什么！她这是要把浅笑留在身边，让她好好的挑人呢！”

    “可是！浅笑若是真嫁给了他臭小子，那岂不是成了人家抱孩子的奶娘了么？”小龙公子气怒道。

    鱼青鸾浅浅的道，“忘了说，要不，就让他们先订亲，我家泡泡也三岁了，她抱着抱着，他就长大了。”不用很久，十多年就好。

    大怒之后，龙写意终于冷静下来。她颤然的道，“大家稍安勿躁！她这儿找的不是儿媳，而是奶娘。”

    鱼青鸾笑着睐她一眼，道，“算你识货。”让她小妞拆散她姐妹的婚事！她沦落到她鱼青鸾手里，就知道什么叫做恶婆婆了。

    “那第三对人不用问，一定是凤八并萧一远了！”温一远淡淡的说着。

    鱼青鸾飞快的点头，笑道，“这个自然！”

    就这样，好好一个如花似玉，受尽万千宠爱的温浅笑就沦落成了某小泡的奶娘。某小泡这会子不知自个儿被老娘出卖了色相，还正喜孜孜的玩着小球呢。

    凤八得知他并萧一远的婚事终于落到了实处，自然对鱼青鸾千恩万谢。

    两国正在张罗婚礼，可凤九却寻了个借口，先是削了凤十二手里的三千人马，将他发配边疆。修筑防御工事。

    后又剥了凤七的兵权。将他圈禁在七王府里。更是将雅太妃圈禁在冷宫之中。

    若非大夫人进宫来，鱼青鸾许是还不知道鱼青青被人凌迟处死！大夫人低声泣道，“毕竟也是自小瞧着长大的孩子，记得她出世时，生得极是美貌，可是今儿个，她竟浑身被人割了五百刀，身上的肉一片一片整齐的摆在地上！”

    “她已经够可怜的了，这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竟然能对她下那样的毒手！”她说到此，忽而干呕起来。

    鱼青鸾拍着大夫人的背，眉尖微蹙。

    五百刀。

    那是她在凤舞殿上，跟鱼青鸾打赌时说过的极刑。当日她不过是吓唬鱼青青的，可没想到，鱼青青死时，真的遭到了这种可怖的极刑。

    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她缓缓的摇头，低道，“不，不会是他。他不会这么做！”在她的心里，他的心是柔软的，是温暖的。先前不论她怎么要对付鱼青青，他都会给她鱼青青留下一条生路。

    先前雅妃那么对他，凤七那么对他。他也都原谅了他们。这样的人，又岂会突然把鱼青青用五百刀给活剐了？

    大夫人疾道，“青鸾，你想到是谁做的了么？”

    鱼青鸾飞快的笑了下，应道，“没有。”

    “水心哭得眼睛都肿了。”大夫人淡淡的说着。事情隔了这么多年，陈水心母女下场这么凄惨，她什么恨都没有了。留下的，只是浓浓的伤感。

    鱼青鸾负手笑道，“怎么，她还没死？”

    大夫人瞪着她，一字一字的道，“青鸾！你怎么能说这种话？那毕竟是你的二娘！”

    鱼青鸾抿嘴道，“她不是我二娘，她已经教爹给休了。而且您现在也跟爹没有关系了。你们不是姐妹，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去同情她！至于鱼青青，她这么死了，倒也是件好事！免得我再动手！”

    大夫人双眸大瞠。不可置信的道，“青鸾，你在说什么！”

    鱼青鸾负手笑道，“娘，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咱们跟二房人，永远也不可能是朋友！咱们是仇人！”

    那之后，大夫人便就一语未发。鱼青鸾叫人给她上了些茶水糕点。大夫人没有心情吃，她只是一直不停的干呕。

    过了一阵，鱼青鸾淡淡的道，“太上皇，宠幸你了？”

    大夫人面色一白，她飞快的摇头，应道，“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一直呕？”鱼青鸾不客气的道。

    大夫人蹙紧眉尖，颤然的道，“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全是青青的惨况，自然是想吐的！”

    鱼青鸾放下茶盏，眉尖蹙得死紧。“你好好的跟太上皇在行宫呆着，你怎么会瞧见鱼青青的死相？”

    大夫人听到此，身子狠狠的一怔。她低下头，不断的扭着手里的帕子。一语未发。

    鱼青鸾一见她这表情，心里微微一突。追问道，“为什么不说？”

    大夫人听到此，忽而又掩唇干呕了声。她低泣道，“她就死在我的院子里！他们绑着我，非要我眼睁睁的瞧着他们一刀一刀的将青青割碎了！”她说到此，再度干呕出声。

    －－－－－－题外话－－－－－－

    亲，实在来不及了，某公子立刻要去针灸。我泪…。对不起亲们。


------------

第二一零 夫妻见面

﻿    ﻿    鱼青鸾一见她这表情，心里微微一突。追问道，“为什么不说？”

    大夫人听到此，忽而又掩唇干呕了声。她低泣道，“她就死在我的院子里！他们绑着我，非要我眼睁睁的瞧着他们一刀一刀的将青青割碎了！”她说到此，再度干呕出声。

    鱼青鸾眉毛微挑，她忽而站直身子，朝着大夫人疾走数步，讶道，“鱼青青死在你的跟前？”

    眼角见着大夫人怔怔的点头，鱼青鸾的身子不由的微微发抖。

    为什么不把她杀死在二夫人的跟前，反倒要巴巴的去找大夫人？他这是杀了鱼青青给大夫人瞧的！

    不！这个人，不会是凤九！她的凤九，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儿来！他性子虽然狠辣，可他对她身边的人一直是顾念着的。不会是他！

    大夫人不断的干呕，她的眸中染了层薄薄的泪。帕子已经湿了半边，她瑟缩的道，“青鸾，你不知道那有多可怕！他们不让我闭眼，割下了青青的肉，还送到我的跟前，要我吃下它！我呕！”

    鱼青鸾在大夫人的背上轻轻的拍着，她双眸怒瞠，咬牙怒道，“娘，你放心。不论这个人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大夫人抓住她的袖子，急急的道，“青鸾！你别管这事儿了！这人，你惹不起的！娘求求你，你就只当没有这件事儿，可好？”

    鱼青鸾浅笑淡淡，道，“现在是他动到我的头上来了！不是我鱼青鸾不想放过他，是他不放过我！要我忍气吞声，行！除非把我的头剁下来！”她说到此，忽而扬声道，“柳绿！给我出来！”

    柳绿远远的应了声，道，“娘娘叫柳绿何事？”

    鱼青鸾握紧大夫人的手，一字一字的道，“立刻给我去把古凌叫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敢在太上皇的行宫里头杀人！”

    柳绿闻言，面色微微一涩。她低着头，一语未发。面色似有古怪。

    鱼青鸾见她楞着不动，这便急道，“快去啊！还是现在要你去见古凌，让你为难了？”

    柳绿忽而飞快的摇头，她哑道，“娘娘，奴婢这就去。”她说罢，这便转身飞奔而去。

    鱼青鸾越想越觉古怪，到底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完全不把太上皇的心头肉放在眼里。她想了想，又道，“娘，这事儿太上皇怎么说？”

    大夫人涩涩的摇头，她哑道，“最近太上皇又不怎么出门了。他整天呆在自个儿的屋子里头，什么事儿都不管。”

    鱼青鸾古怪的凝着大夫人。太上皇的病情明明已经好了很多，怎么现在又严重了？

    大夫人吸了吸鼻子，低道，“原本太上皇还一直好好的，自打十二爷临走前见了他一回后，他就又变成了以前那样。别人说话也不理，吃东西也吃得很少。”就连她，他也不管了。

    鱼青鸾见大夫人似乎面有烦恼，嘴角微微薄抿。这段日子太上皇对娘亲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若非大夫人还在顾忌自个儿的身份，想来他们二人已经该是一对了。

    正想间，那厢柳绿并古凌二人已是到了青鸾殿。

    古凌对鱼青鸾并大夫人行了恭恭敬敬的一礼，这才低着头立在一侧。道，“娘娘这么急叫古凌过来，却不知所为何事。”

    鱼青鸾眉尖一蹙，道，“古凌，立刻帮我查查鱼青青到底是让哪路人马杀了的。”

    古凌的眼角朝着大夫人微微一划，应道，“娘娘还在顾念跟鱼青青的姐妹情么？恕奴才多嘴，鱼二小姐不论死于谁手，那人都不该是娘娘的敌人罢。”

    鱼青鸾漠漠一哼，道，“他杀了鱼青青，自然是我的朋友。可是他把鱼青青杀死在我娘亲的跟前。这事儿我却是不能不管。”顿了顿，鱼青鸾又道，“总之我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论对方是敌是友，我也要知道他是谁！”

    古凌面色微露古怪，他低着头，固执的不肯应下鱼青鸾的命令。

    鱼青鸾冷冷的笑道，“哟，怎么着？古凌，难道现在连我都请不动你做事了么？”

    柳绿见古凌沉默不语，这便低声道，“古凌，娘娘对这事儿甚是上心。”

    古凌转而划了她一眼，眸中悲喜全无。

    这件事儿，他绝对不会去查。到底也是相识多年，他又一直是她柳绿心仪之人，所以古凌这表情一摆出来，柳绿的心里就已然明白了三分。

    古凌从来不会违抗主子的命令。除了，主子的命令跟另一个人冲突了。

    她想到此，面色一下苍白下来。

    想起九爷未识得主子时，那冷血无情的性子。旁人只瞧他一眼，就要被剜眼赐死。事情办得不好，就要所有的奴才全都陪葬。又想起森罗殿那堆积如山的尸骨。她不由自主的重重的吸了口气。

    鱼青鸾凝着古凌，追问道，“古凌，为什么不出声？还是你压根儿就是知情的？”

    古凌忽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疾道，“娘娘，这事儿发生在太上皇的行宫。要查，也是太上皇去查！皇上好容易得了太上皇的宠爱，这若是让他为着这事儿并太上皇二人再起了冲突。这却如何是好！”

    鱼青鸾眉尖微蹙，她忽而疾道，“可是现在太上皇又发病了！这样，你还让他怎么查？既然太上皇管不了，那还不能让我来管么？这事儿你别跟九爷说，由我亲自解决！”

    柳绿的头脑轰轰作响，她死死的咬住嘴唇，生怕自个儿控制不住，把对九爷的怀疑说出来。

    她在九爷身边这么多年，都猜不透九爷的心思。这会子若然真说出来，怕是又要冤枉了他！

    “奴才还是这句话，为着九爷并太上皇的关系，您还是什么都别管的好！”古凌固执的跪在鱼青鸾跟前，一字一字的说着。

    鱼青鸾冷冷一笑，她忽而抬起一脚，将古凌踹倒在地，怒道，“你不去，我就没法子查了么？古凌你给我听着！你现在就是再得九爷信任，你也只是他身边的奴才！若是奴才不能为主子办事，他要你这个奴才做什么！”

    古凌自地上爬起。依旧跪倒在鱼青鸾的跟前，哑道，“娘娘息怒。奴才知道自个儿的本份。可是娘娘有句话说错了。九爷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包括奴才。”他说罢，这便退着出了青鸾殿。

    鱼青鸾反复的咀嚼着古凌的话。心里微感痛楚。他说，九爷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程任何人，包括奴才。那么，他不信任的人中，是不是也包括了她？

    大夫人抽泣了声，轻道，“青鸾，别查了。娘亲以后警醒着些做人，也就是了！那人昨儿个没有杀了我，想来以后也不会杀我。”

    鱼青鸾拍拍她的肩膀，嘴角微微而扬。“娘亲，这事儿您就别管了。”

    她要查的东西，没人可以阻止！

    鱼青鸾忽而对柳绿道，“这会子八爷下朝了没？”

    柳绿楞了下，急道，“娘娘，您想要八爷去给您查这事儿？”

    鱼青鸾笑了下，道，“凤八掌管帝都禁军，这事儿又发生在帝都，咱们自然是要问过凤八才行。”

    大夫人蹙紧眉尖，低道，“青鸾，你别闹八爷了。他马上就要跟萧一远成亲，又要装修新宅，又要添置物什，忙得很。”

    鱼青鸾给柳绿使了个眼色，柳绿这便转身飞奔而去。少了花红，她近来似乎总是那么忙碌。

    不过盏茶功夫，凤八便到了青鸾殿。他对鱼青鸾并大夫人行了礼，这便坐到一侧，笑道，“娘娘找凤八，可是为着鱼青青的事儿？本王还以为，娘娘会特地下令，让本王别深查下去呢。”

    鱼青鸾笑道，“八爷，青青死在何处？”

    凤八挑了挑眉，眼角朝着大夫人轻轻一划，见她双眸俱肿，心里已是明白了三分。他笑道，“大夫人瞧见了？”他话才到这儿，这便又道，“不对，鱼青青如今已然身在市井，要杀她，怎么着也不用特地跑到太上皇行宫去杀。”

    除非他的目的是行宫里的人！而且可能就是眼前的这个大夫人！

    大夫人轻轻的点头，低泣道，“八爷，他们将我绑了，在我的跟前，一刀一刀的将青青给活剐了！”她说到这儿，忽而崩溃的大哭。

    凤八面色微变，他忽而疾道，“这事儿可还有别人知道？”

    大夫人赶紧摇头，她飞快的道，“我也不敢跟人说！到底也是事关名节，被有心人一作文章，说不定还得连累青鸾落人诟病。现在她是皇帝唯一的女人，封后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我不能让她被我的事儿一再的连累！”

    凤八抬手将大夫人打断，低道，“好了，大夫人。这事儿本王知道了。娘娘最近还是将大夫人接进宫来比较妥当。那人连太上皇行宫都能进，只怕帝都之内只有这皇宫最是安全了。”

    鱼青鸾点点头，这便吩咐人将凤仪殿整理出来。

    “本王去查这事儿的消息，你们都别泄露出去。”凤八淡淡的说着。

    鱼青鸾并大夫人齐齐的应了声。鱼青鸾这便起身将凤八送出了青鸾殿。

    鱼青鸾笑着问凤八，道，“八爷，您见着一远了么？”

    凤八嘴角微扬，眉尖落了一点淡淡的幸福。他浅浅的道，“一远比浅笑公主晚了几天起程。”

    鱼青鸾眉尖一挑，笑道，“那浅笑公主何时能进帝都？”

    凤八应道，“她已经进了帝都了，怕是这会子人已经到了皇宫了呢。”

    御花园

    小龙公子跟在温浅笑的身后疾道，“浅笑，你等等我！浅笑！你别跑那么快啊！”

    温浅笑嘴角飞扬着一道绝美的弧度，她着了一身白衣，墨发飞扬风中。她在花丛中穿梭飞驰，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在哪，在哪儿？”她边跑边回眸瞧向小龙公子。

    小龙公子浅浅一笑，应道，“浅笑在问谁？”

    温浅笑笑道，“自然是我的夫君啊！他在哪儿？我忍不住要瞧瞧他！”

    小龙公子面色有些青黑，他心中暗道，你还是先别见的好。少知道一会儿，就少受一会儿的罪。

    浅笑嘴角一笑，旋出两个酒窝来，她忽而转身，朝着龙逍遥飞奔而来。“逍遥哥哥，你认不认得他？”

    龙逍遥涩涩的笑了下，应道，“自然是识得的。”

    浅笑又道，“那他怎么样？活泼么？长得漂亮么？”她的眼里，满是小女孩梦幻的泡泡，小龙公子心中一阵不忍。他伸出手，在浅笑的肩膀上轻轻一拍，应道，“不是很活泼，可却很漂亮。”他想了好半天，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浅笑说。

    正为难着呢，哪料温浅笑的眼光就定格在了御花园的某处。小龙公子沿着她的眼神瞧过去，但见某小泡正泪汪汪的坐在御花园的一侧，拿个小帕子抹泪儿呢。

    浅笑惊呼一声，“呀！好漂亮的小女生！逍遥哥哥，他们这是哪宫的皇女？”她说罢，这便朝着某泡疾冲过去。

    某泡因为这段日子总是不能见着鱼青鸾，越想自己越生气，正感叹自个儿不受宠呢，冷不妨小身子就被人从后面给突袭了！他嗷呜一声，吸吸鼻子，大声的尖叫。“奶娘救我！奶娘！”

    浅笑想也不想，啪的一巴掌甩在某泡的小屁屁上，道，“吼什么吼！又不吃了你！”她说罢，这便将某泡抱起来放到腿上。笑道，“小姑娘，告诉姐姐，你叫什么？”

    龙逍遥很想死，他突然指着远处疾道，“浅笑，我还有事得找九儿商量，我去也！你对人家好点儿！有什么事儿让着他些。”他说罢，这便一下消失了去。

    某泡被人喊了句小姑娘，漂亮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扑倒在浅笑的怀里，笑道，“姐姐，你好美！泡泡要是能有你一半漂亮就好了。”

    立在一侧的奶娘面皮抖了抖。跟这位泡皇子相处久了，多少也能摸得着他的性子。谁要是敢叫他小姑娘，他一定让谁好看。这小子标准就是一个口蜜腹剑的东西。嘴里把人耍得团团转，转个脸就把人整个半死。

    明明不过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可为什么他的心思就这么难猜呢？

    温浅笑嘴角一抿，道，“泡泡，将来你生得一定比姐姐美。”不怕生的胖丫头，真是，太可爱了！

    “姐姐，你的脸好滑。”某小泡伸出胖胖的小毛手，吃豆腐吃得叫一个毫不手软。

    “废话！姐姐是龙腾第一美人，脸蛋滑是自然的！泡泡，以后你要长得比姐姐更美哦。”浅笑温柔的笑着。

    某泡小手一僵，他侧着头对温浅笑道，“原来龙腾第一美人，长得没有凤舞第一美人强啊。”一句话，便把温浅笑的笑容凝结了。她瞪某泡一眼，道，“这话却是怎么说的！”

    某泡吸吸鼻子，笑道，“我娘亲啊！我娘亲是凤舞第一美人呢！不然泡泡怎么会生得这么好？”他说到此，这便扣住温浅笑的颈子，在她耳边低道，“看到那个正在打磕睡的奶娘了没？”

    温浅笑嘴角一抿，低声道，“看到了。怎么样？”

    某泡咳嗽两声，轻道，“姐姐，不如你带我甩开那个奶娘，咱们一道去找我娘好不好？”

    温浅笑蹙眉，道，“为什么要甩开她？”

    某泡小嘴儿委屈的一扁，他捋起袖子，让温浅笑瞧清上面一大块的青黑。泣道，“你是宫里的贵客，她不敢拿你怎么样的。可是你一走，她就会打我。”他说到此，又吸了吸鼻子。

    温浅笑正义感立马发作，她忽而抱着泡泡起身，朝着御花园另一头飞奔而去。她脚步轻盈，步履如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显然也是个会武的。

    泡泡从头至尾都把小脑袋耷拉在她的肩膀上，小嘴儿微微的轻扬。

    “喂！你要我把你抱哪儿去？”温浅笑轻道。

    “直走左转，青鸾殿。”某泡精确的发出指令。

    温浅笑嘴角一抿，这便依言而行。待行至青鸾殿前侍卫林立的地儿时，某小泡忽而哇的一声大哭出声。“来人哪！救命啊！有拐子婆要拐走我啦！”

    护卫们一听他们的心肝宝贝被拐子拐了，这还了得？他们个个操戈追在温浅笑的身后喊打。“快住手！放下皇子殿下！”

    “泡皇子，您别怕！有咱们在，管保她带不走您！”

    “泡皇子，奴才来救您来了！”

    “泡皇子！奴才纵是赴汤蹈火，也绝不让坏人把你抓走！”

    温浅笑心里那个气啊！她心头一怒，对着某泡狠狠的威胁。“好你个臭小子！居然敢诓我！告诉你，我是你们凤舞的贵客！你敢这么耍我，你就等着受死！”

    “好啊！她居然冒充龙腾贵客。真是胆大包天！”

    “她还说我家泡皇子是臭小子唉。简直不可原谅！”

    彼时，鱼青鸾正送凤八出门，听见外头一群人正在追赶一个体态轻盈的女子，嘴角薄薄微抿。她淡淡的扬声，道，“怎么回事儿？什么龙腾的贵客？小泡，你在做什么？”

    某泡听见鱼青鸾的声音，立刻在温浅笑怀里挣扎。道，“快放开我，我娘来了！”

    温浅笑笑眯的道，“我不是拐子婆么？我当然不能放下你了！”

    某泡倒也不恼，他在她耳边道，“姐姐不放我，我就亲你了哦。”

    温浅笑尚未答话，那臭小子软软湿湿的吻就印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初吻，居然被个三岁的臭小子给夺了！她手一松，那臭小子就一步一颠的朝着鱼青鸾飞奔过去。嘴里还喊着，“娘啊，这位姐姐好凶，好可怕呀！”

    鱼青鸾将他抱了，道，“皇宫内苑，她不敢拿你怎么样的。吼什么吼。没个男人样！”

    鱼小泡侧过头凝向那个还呆在原处的温浅笑，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娘，您不相信我？”

    “没凭没据的，谁爱信谁信。”鱼青鸾瞪他小子一眼。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的性子！

    彼时温浅笑已被护卫们团团围住。她抬高头，对鱼青鸾道，“我没有拐他！”

    鱼青鸾正想说话，哪料鱼小泡却在此时道，“她趁着奶娘不注意，把我抱着偷跑了！她还警告我，不让我喊！”他说罢，很无耻的捋起袖子，将自个儿那处青紫拿出来献宝。“瞧！这就是她掐的我！”

    温浅笑简直想把这小子给活霹了。他居然好意思把同一块伤疤栽脏给她！她高声道，“那不是我弄的！”

    一听温浅笑居然还掐了泡皇子，那些个侍卫们个个义愤填膺，怒道，“太毒了罢！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不是你，还能是谁！”

    彼时，奶娘正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她急急的指着温浅笑的鼻子道，“是她！就是她！就是她趁着我不备，抢走了泡皇子！”

    什么叫做百词莫辩？温浅笑现在的情况就是了！

    凤八沉声道，“你意图拐走小皇子，罪不可恕！来人，给本王把她拿下！押送天牢！”

    温浅笑气得面色发青，她怒吼道，“泡泡！你害我！你别落在我的手里，否则我跟你没完！”

    某泡眸角噙着泪水，弱怜无助的的靠在鱼青鸾的肩头。低声泣道，“娘亲，她好凶。”

    鱼青鸾拍拍某泡，低道，“怪你生得太可爱！”所以被人抱。

    某泡哭得打了个嗝，眼角却远远的凝着温浅笑。见她脚下一滑，几乎摔倒在地，他一下咯咯的笑出声来。

    鱼青鸾一听他这笑声，忽而生出些不妙的感觉。她侧过脸，凝向那个“拐子婆”，这才发现她身姿曼妙，而且，看来有些眼熟。

    她忽而对着凤八疾道，“八爷！她是浅笑！她是温浅笑！”她说这话时，眼角同情的朝着某泡一瞥。忍不住为自个儿的儿子哀悼。这还没进门呢，就给了自个儿的媳妇儿一个大大的下马威，某小泡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

第二一一章 凤九的真面目

﻿    ﻿    她忽而对着凤八疾道，“八爷！她是浅笑！她是温浅笑！”她说这话时，眼角同情的朝着某泡一瞥。忍不住为自个儿的儿子哀悼。这还没进门呢，就给了自个儿的媳妇儿一个大大的下马威，某小泡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青鸾殿

    温浅笑远远的对着正坐在鱼青鸾腿上的某泡磨牙，她额头青筋暴跳，一字一字的问鱼青鸾，“他真是我的夫君？你们凤舞没有皇子了么？怎么弄这么个人来跟我联姻？”

    什么叫晴天霹雳。温浅笑现在的情况就是了！见着鱼青鸾点头，她忽而疾声道，“我娘呢？我娘她也同意了？”

    她忽而想起龙逍遥见着她去抱某小泡时，恨不得立刻脚底抹油的模样，心里突突直跳。有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忽而冷冷一笑，道，“你们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嫁给这个小屁孩的！”她说罢，这便起身要走。

    鱼青鸾悠闲的抱着泡泡，道，“那你的意思还是想要凤八么？”

    温浅笑忽而转身凝向鱼青鸾，怒道，“不是说了人由本公主选么？怎么凤舞人说话就这么不算话？”

    鱼青鸾挑挑眉毛，道，“我就是不让你选。怎么样？你明知道萧一远并凤八苦恋多时，好容易就要开花结果了，你却为着报萧一远的私仇，非要来插一脚。”

    “你还弄不清楚么？现在是你们龙腾人把女人嫁过来凤舞。联姻是假，讨好才是真！如今战胜的是凤舞。你以为，凭着你温浅笑还能自个儿选婿？别做梦了！”

    温浅笑嘴角颤然，她气怒道，“谁说我要报复萧一远了？我要嫁凤八，自有我的道理！”

    凤八眉毛一挑，声息全无。

    鱼青鸾淡淡的道，“什么道理。”

    温浅笑抬了抬头，漠道，“这事儿似乎与你无关！”

    鱼青鸾一手逗着泡泡，一手支着腮。淡道，“那我就只能当你是为着报复一远。其实我家泡泡也没什么不好，虽然年纪是小了点儿。”温浅笑生得极是美妙，她越是生气，她就越发的想逗她。

    温浅笑嘴角扁了扁，道，“上次我二叔来此，对凤八百般嫌弃。这事儿总是咱们龙腾不对！不论他的腿好与不好，咱们都不该拿他的腿脚说事！”

    “所以你就来补偿他来了？”这个女子，可真是要得！嗯，做泡泡的奶娘，那是正好。

    凤八眼角朝着温浅笑淡淡一划，道，“本王压根儿没把那件事儿放在心上。本王不要公主的补偿。”

    温浅笑挑了挑眉，冷哼道，“还怕你没人要呢，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萧一远！”

    鱼青鸾其实很想说，其实喜欢凤八的并非只有一个萧一远，还有她那不久前才嫁出去的妹妹鱼青灵。

    “八爷心里有人，公主还是嫁给我家泡泡得了。泡泡，这位姐姐就做你的妻子，好不好？”鱼青鸾浅笑道。

    某泡正拿块糕点塞在嘴里呢，冷不妨天上就掉下了个温浅笑。他含糊不清的道，“唔，唔，唔。”意思是，我不要。

    鱼青鸾嘴角微扬，笑道，“你看，他说太好了！”

    某泡的小脸一下犟得通红，他吐出嘴里的糕点，哇的一声大哭道，“娘亲！泡泡还小，不要成亲！呜哇！”

    他一哭，温浅笑那个气啊！她冲着某泡怒道，“凤八嫌弃我，你也嫌弃！你不要成亲，我还非要嫁你呢！”

    某泡泪汪汪的拿出个小帕子抹泪，低道，“娘啊！我不要这种凶婆娘啦！泡泡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呜呜！”

    鱼青鸾差点儿没从椅子里头摔下来。太，太早熟了罢！到底是谁在勾引她纯洁无瑕，玉树临风的儿子？她崩着脸凝向鱼小泡，道，“泡，告诉娘亲，你心里喜欢谁？”到底是哪只狐狸精！

    结果某泡抽答答的道，“泡泡喜欢娘亲。泡泡要娶娘亲啦！”

    鱼青鸾心里一软，笑道，“泡，娘亲是娘亲，娘亲不能嫁给泡泡的哦。”

    “爹爹为什么能娶娘亲？为什么泡泡就不能娶？”他妒忌的道。“爹爹每天都陪娘亲睡，泡泡也要陪娘亲睡啦！”

    鱼青鸾瞪着这臭小子，怒道，“鱼小泡！你给我住嘴！”

    可是某小泡正说到伤心处，哪儿还停得下来？他哇啦啦的说，“我每天一个人睡，很害怕！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鱼青鸾笑眯眯的哄他，“泡，娘亲不可能一直守在你的身边。所以就给你找了个人回来。等你成亲了，你就不用一个人睡了啊。保证软玉温香哦。”她说着，指指温浅笑。笑得叫一个猥琐。

    温浅笑周身发寒，她忍不住环胸，防备的道，“你们看什么看！什么软玉温香！”

    鱼青鸾笑眯眯的问某泡，“小泡，你女人问你看什么看！为娘问你，这个姐姐漂亮么？”

    小泡乖巧的点头。道，“漂亮。”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可却没有娘亲漂亮。”

    这臭小子小嘴儿是抹了蜜了是罢！鱼青鸾心里那个得瑟。她笑着夸他，“儿子，很有眼光哦！”

    一群人的脸色忍不住黑了黑。某小泡笑道，“娘亲，那你要嫁给小泡么？”

    “臭小子，一边呆着去！”某人远远的吼着。

    鱼小泡心知不妙，双手赶紧搂紧鱼青鸾，道，“我不要回宫！我不要一个人住！娘！坏人又要赶我走了！”

    鱼青鸾笑着拍他的肩膀，低道，“小泡别怕，他是爹爹。”

    温浅笑就见某个红衣男子飞快的把某小泡从鱼青鸾的怀里死拉活拖的抱出来，丢给旁边的宫女，道，“不是说了没事别让他来了么？”

    鱼青鸾瞪着凤九，道，“九爷，他老婆还在呢，你给儿子一点儿面子！”

    凤九楞了下，转而凝向温浅笑。他朝她点点头，眼光随即又粘到鱼青鸾的身上，道，“赶紧给他找个妻子也是好的，他晚上有人陪了，自然不会来打扰咱们了。”

    温浅笑终于明白了某泡的苦，她以为就他父皇对母后过份占有了，结果眼前这对人，比他们还过份！他们恩爱到眼里只有彼此，所以他们就没人疼没人爱了！

    她忽而朝着某泡疾走数步，对某泡道，“泡泡，原来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以后他们不要你，你就陪我睡。保证没有坏人来抓你。”

    某泡把头埋在柳绿的肩窝，眼光却落在浅笑身上。他嘴角微微一动，低道，“浅笑姐姐，你会功夫么？”意思不要弄了半天，还要他来保护她！那鄙视的小眼神，简直没把温浅笑给气死！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这便坚定的把个挣扎不休的某泡从柳绿怀中抱过来，笑眯眯的道，“夫君，咱们走罢。”

    她说罢，竟对着鱼青鸾并凤九二人行了个礼，道，“公公婆婆，媳妇儿告退。”

    鱼青鸾听到她的话，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寒。可温浅笑边走边跟某泡斗嘴。这会子似乎已经接受了自个儿的命运。

    凤八见温浅笑抱着泡泡走了，这便也告辞了去。

    他们一走，凤九便浅浅的道，“以后那臭小子再敢来，朕打断他的狗腿！”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道，“你干嘛？他好歹是我儿子，你敢这么对他，我就敢这么对你！”

    凤九受了委屈，把头别向另一边。“你现在只要疼他就好！哪儿还需要管朕！”

    鱼青鸾微微一叹，她揉着涨痛的额头，低道，“好了，你别来了！我娘刚刚来过，说是青青死了。”

    凤九似乎不感兴趣，他挑挑眉毛，道，“这样的人活着也没意思。”

    鱼青鸾顿了顿，又问。“上回我要九爷杀了她，九爷似乎并没有下手。这一回，却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呢？”说时，她的眼角朝着他的俊脸轻轻一划，想要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可他面无表情，只淡淡的回应道，“她到底也是你的妹妹。”

    鱼青鸾暗自松了口气。

    不会是他！

    凤九抬眸，深深的凝着鱼青鸾。道，“还是娘子怀疑朕？”

    鱼青鸾笑了下，应道，“开始确实是有点儿的。可现在不怀疑了！这个人杀了青青，就该是我的朋友！”

    凤九的线条柔和了些，他搂住鱼青鸾的腰身，轻道，“这么说来，他没有过，倒还有功了？”

    鱼青鸾笑了下，道，“他是有功，可我依然要杀了他！”

    他呼吸一窒，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把青青杀死在了我娘亲跟前！”鱼青鸾一字一字的说着。“别的事儿我可以不管，可事情惹到我娘头上了！”

    凤九嘴角微微而扬。他将头靠落在她的肩窝。许久不发一言。

    这一晚，他头一次没有缠着鱼青鸾，早早就睡了去。夜里鱼青鸾醒来时，发现他竟已然不在身边。她蹙紧眉尖，心里总觉忐忑难安。

    第二日晨早，他若无其事的自她身边起身。跟平常一般，非要赖着让她给他穿戴整齐了才肯上朝。

    鱼青鸾嘴上没有问他昨儿个到底去了哪儿，可却对他留了份心。

    他走后，她便问柳绿，道，“昨儿个夜里，九爷去了哪里？”

    柳绿面色一僵，她忽而低下头，一语未发。

    鱼青鸾一见她这表情，就知道她是知情的。她嘴角薄抿，一字一字的又问，“前儿个夜里，九爷是不是也趁着我睡着了出去过？”

    柳绿嘴角颤然，许久才冲着鱼青鸾点了点头。

    鱼青鸾负手冷笑，道，“九爷是不是出宫去了？”

    柳绿嘴角微微嗫嚅，想说什么，却终于还是咽了下去。

    鱼青鸾知道她原本是凤九手下人，再这么问下去也是无果。她眉毛一蹙，低低的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留在我这儿也没用。古凌对你情深义重，我这就把你嫁给他。从此之后，你都不必来青鸾殿了。”

    平常柳绿对古凌的事儿极是抵触，只要稍稍提及，也会难受半天。可是今儿个，她却咬着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道，“谢娘娘。”

    她越是这样，鱼青鸾心里便越是怀疑。她咬牙，一字一字的道，“柳绿，你告诉我，当初你爱着古凌，后来到底是为着什么，突然不爱他了？”

    能让一个人收起对另一个人倾心的爱，那件事，必然不是一件小事。从前柳绿来投靠她时，她没有过问。因为当时她觉着那事儿并不重要。

    可是如今柳绿要走了，她反倒是要问了！

    柳绿低着头，哽了许久才道，“主子，您若是什么都别问，就会幸福平安，受尽宠爱的过完这一世！”她说罢，这便朝着鱼青鸾重重的一磕，起身飞奔而去。

    若是什么都别问，就会幸福平安。受尽宠爱的过完这一世。

    是什么？柳绿不惜嫁给自个儿最恨的古凌也要瞒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鱼青鸾忽而觉着头大如斗，心里越发的怀疑起来。

    古凌原以为跟柳绿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就在他绝望之际，竟意外的得了柳绿下嫁，自然是又惊又喜。对鱼青鸾更是千恩万谢。

    柳绿愁眉不展，面上并无半丝喜气。可他的心里却是百般的欢喜。他相信，再冷的心，只要他在旁捂着，终有一天是能把它捂热了的。

    连柳绿都不愿意说凤九的事儿，鱼青鸾就觉着这皇宫里头已经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了。

    这一回，她又尝到了何谓孤军作战。

    终于等到了凤八并萧一远的婚礼。除了温浅笑并鱼泡泡二人不过是订婚之外，凤十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娶了花红。

    皇室婚礼，终是盛大无比。这一天，帝都遍地红妆，家家户户都笼在喜庆之中。

    可是那一晚，凤十逃婚了。

    鱼青鸾眉毛微微而跳，龙腾太上皇并花红端坐在青鸾殿里，非要他们给出一个解释。

    鱼青鸾不知道凤十这么抗拒跟花红的婚事，她抬眸，漠漠的道，“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把十爷抓回来交给你们。”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货！

    龙写意冷道，“花红怎么说也是个龙腾皇室，现在被人这般嫌弃，叫她以后怎么做人？他就是回来，咱们也要考虑嫁不嫁呢！花红，咱们走！”

    鱼青鸾一掌落在案，怒道，“说了我会把他抓回来！还在嫌弃什么？别在我跟前来事！我不吃这一套！花红，立刻回十王府。若然他不回来，你就接收他所有的财产。以后你生的孩子，依旧世袭皇室身份！”

    花红勉强笑了下，这便跟鱼青鸾谢了恩，这才退了去。

    鱼青鸾见他们一走，立刻引了人，往十三王府去了。鱼青鸾相信，这会子凤十必然是去了十三王府。

    鱼青鸾到时，凤十三夫妻二人正在斗嘴斗得恨不能打架呢。

    鱼青鸾浅笑道，“哟，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你们吵什么呢！”

    火三拉了正闹别扭的凤十三过来给鱼青鸾行礼，道，“九嫂不在宫里呆着，怎么出来了？”

    鱼青鸾凝着凤十三，开门见山道，“小十在不在你这儿？”

    凤十三忽而抬头，他凝着鱼青鸾，疾道，“九嫂，你在说什么呢？十哥他，逃婚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过于夸张，以致于火三对他侧目而视。

    鱼青鸾笑道，“是啊，他逃婚了。十三，你们兄弟交好，一定知道他人身在何处的，对不对？”说时，她的眼角似有若无的朝着火三一划。意思说，他若胆敢替他隐瞒，那她就把他小子逃婚的事儿跟火三捅了出来。

    凤十三心中忐忑难安，他不由自主的偷眼瞧向火三。许久才道，“其实十哥他……”

    他话音未落，火三就把他拉到身后，道，“十爷在我十三王府。”

    鱼青鸾还挺欣赏她俐落的个性。她笑道，“为什么要收留他？我可知道这事儿终是事关两国邦交。半点不得马虎。”

    “枉本王把你当成知交好友！结果你却这么对我！”凤十的声音愤怒的传来。“青鸾，本王当年并八哥一道求娶你，为着什么目的，大家心知肚明。可九哥却捏着这点大吃飞醋！非要本王娶了那个本王连脸都记不清的女子为妃！”

    鱼青鸾抿着嘴，薄薄的低道，“你这么嫌弃花红？”她的声音带了一抹平静，平静到教人害怕。

    凤十忽而咆哮道，“是啊！本王逃婚怎么了？身为凤舞十王，一生不得志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婚姻都不能自主？当年他为着跟你在一起，不也使尽手段么？为什么事情到了本王头上，他就成了那个逼婚的人？”

    他手里拿了壶酒，仰头就灌。

    鱼青鸾示意凤十三并火三退下，这便坐到他跟前，笑道，“这事儿是我办得差了，我以为你没有心上人，所以就替你作了主。”

    凤十吸了吸鼻子，怒道，“没有心上人的男人，就活该被牺牲了么？”他忽而仰面倒地，恨恨的将酒壶砸得老远。“他还不是为着得到你，用尽计谋陷害七哥！”

    “为着让你对七哥绝了念，他杀死了……”他说到这儿，忽而住了嘴。

    鱼青鸾心中微凛。她接话道，“他杀死了自己的事儿，我知道。”

    凤十冷哼了声，“那你知不知道七哥现在被他圈禁了？又知不知道十二弟被人流放出去，修建防御公事去了？”

    鱼青鸾眉尖一蹙，许久才道，“是，我知道。”

    “这个花红是他的人，你知道么？”他忍不住追问。

    鱼青鸾又点头，道，“是，我也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她是他的人，却不知道她之前在他手下做的什么！古凌，柳绿，花红。九王府里好多叫不出名字的人，全都是杀人凶手！他们全都杀人不眨眼！”凤十说罢，涩涩的道，“而杀人最多的那一个，正是九哥。”

    鱼青鸾面色忽而微变。她涩涩的道，“凤十，你的话是不是真的？”说时，她的手脚冰冷，心里有什么，被一重一重的掀了开来。

    “怎么不是真的了？你先前在九王府养病时，九哥是不是为着一点儿小事就打杀奴婢？”凤十一字一字的说着。

    鱼青鸾点头，“是啊，他原是个噬杀的人。可是现在他变了很多。”

    凤十忽而凄苦的笑道，“若是变好了，他又岂会在人前对七哥那么好，一个转身就把他圈禁了？他这次让花红嫁给本王，就是为着监视本王！本王知道的！他迟早是要夺了本王手里的兵权的！他的眼里，已是容不下任何一个人的存在了！”

    古凌说，九爷从未相信过任何人。从前，她以为眼前的凤十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因为在他凤九最是凄苦之时，只有这个凤十还愿意理他。

    她以为他一定会相信凤十。可是原来，他并不相信任何人。

    她沉默了许久，才一字一字的道，“他不会收了你的兵权的，十爷。因为在他的心里，还有爱。”

    凤十忽而纵声而笑。他一字一字的道，“青鸾，你太天真了！你现在去找七哥，瞧瞧他到底是怎么对他的，你就会知道，本王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鱼青鸾抿嘴低道，“他不是就把凤七圈禁了么？”

    凤十浅浅的道，“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十二哥走时，他命人收了他的凤玉。你说，七哥跟他争过天下，他会不会还让七哥留着那代表皇室身份的凤玉？”

    鱼青鸾涩涩不语。

    凤十又道，“青鸾知道为什么现在太子无霜这么安静沉寂么？”

    鱼青鸾飞快的摇头，那两年，她不在。所以并不知道太子无霜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叫人把太子哥哥最宠爱的那个女人，一刀一刀的活剐在了他的跟前！还收了他的凤玉，让他太子府从此之后再无传人！”

    鱼青鸾面色惨白，她哑道，“是不是李相的那个亲戚，文采胜人一筹的女子？”顿了顿，她又道，“还有，她是不是一共被人剐了五百刀？还把肉片整齐的摆放？”


------------

第二一二章 新婚之夜

﻿    ﻿    “他叫人把太子哥哥最宠爱的那个女人，一刀一刀的活剐在了他的跟前！还收了他的凤玉，让他太子府从此之后再无传人！”

    鱼青鸾面色惨白，她哑道，“是不是李相的那个亲戚，文采胜人一筹的女子？”顿了顿，她又道，“还有，她是不是一共被人剐了五百刀？还把肉片整齐的摆放？”

    凤十讶然的瞠大双眸，接道，“你怎么知道？”

    鱼青鸾肃沉着脸，一字一字的道，“我自然知道。小十可还记得我并鱼青青打赌那次？我说的酷刑，就是这一种。”

    凤十这一回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涩涩的道，“原来，你还是不信这事儿是九哥做的。”

    鱼青鸾飞快的笑了下，道，“当天在场的人甚众，可是我相信九爷。”她顿了顿，一字一字的道，“当年我相信你是他心里最在意的人，现在也一样！我不信他会不分青红皂白，就硬要花红嫁给你。所以，凤十，你得跟我一道回去。”

    凤十不可置信的瞠着双眸，许久不发一语。是啊，他怎么会不相信九哥！

    他忽而自地上起身，对鱼青鸾应道，“那咱们回去罢。纵是赔上了一生的幸福，本王也要听听本王的九哥有什么解释。”因为他，绝对不信九哥会这么对他！

    因为他，死也不愿意失去一个兄弟！

    见他二人离去，火三对凤十三低道，“我还以为十爷这性子，谁也别想劝住了呢。哪料这个鱼青鸾不过三言两语，便把他给哄走了。”她说到此，忽而笑了下。“你十哥跟你可真像，都那么容易哄。”

    凤十三瞪了她一眼，道，“因为九嫂是真心待咱们好。”所以他们都愿意相信她。

    火三笑道，“哟！我倒是忘了，有人上回逃家，正好也碰见了这位鱼青鸾。”

    凤十三忽而笑道，“火三，你说十哥会不会娶那个花红？”他就这么去，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火三抿嘴笑道，“他都要自投罗网了，谁还会同情他？”

    凤舞殿

    凤十一身酒气的跪落在地。久久不发一语。凤九支着腮，眼角落在鱼青鸾的身上，道，“青鸾，你怎么并小十在一处？”

    鱼青鸾没有理他，只漠漠的道，“皇上，十爷有话要问你。”

    凤九挑挑眉，笑道，“小十，有什么话，直说即可。你九嫂也不是外人。”

    凤十忽而抬眸，疾道，“小十想问九哥，到底为何非要花红嫁给小十！”

    凤九眉毛一挑，淡淡的道，“小十，你不喜欢花红？这么抗拒，还是说你心里已经有人了？”

    凤十眉尖一蹙，低道，“是有人了！而且还是这宫里的宫女！”他说到此，忽而转身面对鱼青鸾，道，“就是那次你在凤舞殿弹奏清心咒时，本王见着的丫头！”

    “本王原想跟程如玉要了她，可是程如玉却说，压根儿就没那个人！可是本王一直没有放弃，几乎寻遍了宫中女子，就连刚刚放出宫去的也不放过。可是那女子，就好像突然消失了去，本王怎么找也找不着了。”凤十说到此，面容哀凄。

    鱼青鸾但觉头脑轰轰作响。一个能在宫里突然消失了去的人。一个能让凤十找了这么些年的人！除了当日化妆在场的小龙公子，她想不出第二人！

    她偷偷的凝向凤十，但觉这货还真是挺悲摧的。头次痴情就错付了小龙公子。她咳嗽两声，这便对凤九说道，“九爷，难道你……”

    凤九抬眸瞧向鱼青鸾，心神领会的对她轻轻的点头。他淡淡的道，“小十，如果说朕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呢？”

    凤十面色一变，他讶道，“怎么可能！九哥又岂会知道！”

    “只在那天出现过一次的宫女，一定不是宫里的人。正巧那天，朕派了花红易容进了凤舞殿服伺青鸾。”凤九面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凤十讶道，“九哥，你说那个人就是花红？”不会罢！他面色微露古怪。不可置信的凝着凤九。

    鱼青鸾淡道，“若然你说的那个人是九爷派着来照应我的，那这个人确实是花红没错。”她说到此，忽而讶然的对凤九道，“所以九爷，您就是知道了十爷的心意，才会成全他们的婚事么？”

    凤九无耻的道，“小十这么些年不成亲，朕自然要知道原因。会去调查，又有什么奇怪。”

    鱼青鸾笑道，“那你为什么不跟小十说？非要弄得他逃婚？”

    这也是凤十想问的，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跟他说？

    凤九侧头凝向小十，一字一字的道，“因为他先前并太子无霜他们跟父皇一道求娶过你。这事儿，朕可还一直记着。”意思不跟他点明了，是因为他还在记仇。

    凤十又惊又喜，他忽而对凤九疾道，“九哥可真记恨！花红呢？本王回去成亲去！”

    凤九漠漠的道，“现在她不愿嫁你，非要跟朕闹着回龙腾。她会易容术，小十，你小心别让她给跑了。”

    凤十自地上一弹而起，疾道，“不会不会！本王这就回去！多谢九哥成全！”他说罢，这便转身疾驰而去。

    鱼青鸾瞪着他的背影，怒道，“瞧瞧那急色样！”不就是知道了花红是那天的宫女么？

    凤九将她搂进怀中笑道，“他只比朕小了几个月，朕孩儿都那么大了，他急色一些又有什么？”只可怜了花红，怕是今儿个要被小十折磨得死去活来了。

    鱼青鸾笑道，“你明知道这人是你家师兄，却还好意思说是花红。”欺骗了小十纯真的少男心，这做人哥哥的可真可怕！

    凤九面色一肃，道，“难道让他走上凤天奇的老路么？这若是换了旁的男子，他凤十还有本事的把他锁在身边。若是师兄，就是小十把命都赔了进去，师兄也不会对他生起半点同情之心！”

    “说不定，还会被人整得半死！”意思他是为他好。

    鱼青鸾又问，“若是他回去问花红，花红答不上来，怎么办？”

    凤九不甚在意的道，“朕早就把这事儿跟花红交了底。她知道该怎么处理。再说了，她欠小十一条人命，总是要想法子还给小十的。”

    鱼青鸾淡淡的咦了声，道，“什么欠十爷一条人命？难道花红早就瞧上十爷了？”而她，误打误撞，成就了一对佳偶？还是她天生就有牵红线的天份？

    凤九笑了下，道，“花红先前在朕手下是负责收消息的。五年前，她被人发现，打成了重伤。若然不是小十正好经过将她送去了大夫那儿，花红哪儿还有命在？小十把这事儿全忘了，可是花红却没有忘。”

    “朕想，小十受了师兄一记重创，正好就还他一个花红。也好。”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正好花红也是龙腾的皇室。要配凤十，也是配得起的。

    鱼青鸾笑了下，这便又问凤九，道，“九爷，太子爷的宠妾是不是你杀的？”

    凤九面色一肃，他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这便将头别向另一边不去理她。鱼青鸾一见他这表情，心里知道这货又开始闹别扭了。她伸手去推他，追问道，“说啊，是不是你？”

    凤九依旧一语未发，可她却明显发现他的肩膀僵硬了！

    “凤九，你说不说？”某女的声音微微提高。

    凤九委屈的转身，一字一字的道，“是啊！不成么？你那段日子总是去他门口转悠，朕不给他一点儿警告，他怎么会忍得住不出来见你！”他顿了顿，又道，“鱼青鸾，还是说在你的心里，凤无霜还是比朕强？”

    鱼青鸾瞪着他，一语未发。敢情弄了这么半天，这货还是在吃他的醋！可是李玉琴太无辜了。那五百刀他也割得太不手软了！

    “你割人五百刀听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人会很痛！”鱼青鸾一字一字的说着。杀人不过头点地，要那么一个柔美的女子受这样的极刑，他怎么下得去手！

    凤九气恼的道，“那又怎么样！是他凤无霜惹朕在前！”

    “可是凤舞大难时，他也站出来了！凤九，你若真不想见他，把他远远的发配了去，为何要收了他的凤玉。剐了他的女人！”鱼青鸾说到此，忍不住别过脸去。虽然没有亲自见着那样的民惨烈情况，可是她当年曾抓过一个杀人狂，那人把尸体的手脚锯下来，整齐排放。

    就那样的人，大家都会觉着好生残忍了，更何况是把活人凌迟五百刀？

    突然有什么，哽住了她的喉咙。眼前这个男人变得好陌生。她把眸光移向他的双手，眼前一片艳红。他的手，似乎沾满了鲜血。

    凤九面色沉怒，一字一字的道，“你果然还是爱他比爱朕多！”他说罢，这便忽而扬声，道，“来人！立刻把太子无霜传进宫来！朕要给他赏赐无数美人！”

    他说到此，委屈的凝向鱼青鸾，道，“青鸾，朕杀了他的女人，给他赔几个过去，可好？”

    鱼青鸾，她颤然许久才道，“那么九爷，青青是不是也是被你剐了的？”

    凤九面色一白，他不可置信的道，“鱼青鸾，你不信我？”

    鱼青鸾涩然不语，她也很想信他。可是呵，他杀李玉琴的法子，跟杀鱼青青的手段相同，同是五百刀，也同是把肉片整齐摆放。这样，还让她怎么相信他？

    凤九见她面色不好，这便又过来缠她。“青鸾，鱼青青的事儿真跟朕无关。”

    鱼青鸾的身子颤抖了好半晌才道，“凤九，我想回青鸾殿，我现在头很疼，想休息一下。”她说罢，这便跌跌撞撞的离开。

    她一走，凤九的面色这便重重的沉了下来。他指骨握得节节作响，面色也渐渐的惨白了。

    古凌见他那样，急急的道，“九爷，娘娘不是个笨人。您越是这么瞒着她，她怕是越想知道。不如还是把真相告诉她了罢。”

    凤九利眸一扫，对古凌喝道，“这事儿不是你能问的！古凌，若是朕知道你多嘴，我对柳绿绝不容情！”

    古凌疾道，“可是娘娘这样下去，必然对九爷生出不豫之心来！您又何必……”

    凤九嘴角薄抿，许久不发一语。他的面色黯了黯，许久才道，“朕知道分寸。朕也最清楚那种痛苦。所以朕绝对不会让青鸾跟朕受一样的苦。纵然是她对朕有所误会，这事儿咱们也绝对要瞒下去！”

    古凌心里微微发酸，他低低的应道，“可是九爷，您一直这样被娘娘误会，不是太委屈了么？”

    凤九敛着眉，久久不发一语。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涩涩的道，“误会，总比她痛苦要好。古凌，朕决定的事儿，绝不会改。”

    古凌心知劝不住他，对他深深的一叹，这才退了去。

    夜里凤九回去青鸾殿时，鱼青鸾已经睡了去。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避着她，他深深的凝着她的略嫌僵硬的背影，一语未发。

    第二日晨起之时，她也没跟平常一般帮他穿戴整齐。他心里微微一叹，这才落寞的上了朝。

    那之后，鱼青鸾就让凤八别再查鱼青青的事儿了。凤八并萧一远二人正值新婚，自然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倒是花红，自打凤十以为她就是他寻找多时的小宫女后，把她盯了个满头是包。夜里死缠活缠不说，白天还没个消停的时候。她不胜其烦，只好得了空，把他一个人扔在十王府，逃进宫来找柳绿说话。

    同是新婚，花红满面的红光，可是柳绿的面色却苍白得像鬼。鱼青鸾见着她时，心里微微一软。她漠道，“怎么着？古凌对你不好？”

    柳绿有苦难言，这几年，她避他避得狠了。这会子终于得到她，他就跟个喂不饱的野兽似的，几乎是没日没夜的折腾她。她想到他的手沾过无数的鲜血，心里难受。睡又睡不好，吃又吃不好。看来已是痛苦欲死。

    花红疾道，“柳绿，是不是他夜里太狠，你吃不消？”

    鱼青鸾似笑非笑的凝着花红，很想问她，是不是小十夜里太狠了！

    柳绿面色一红，哑道，“你说什么呢！”

    花红大方的道，“新婚嘛，大家都能理解。本妃也是吃不消了，才逃出来的。你说凤十平常嘻皮笑脸的，以为他没多少本事呢，结果我居然打不赢他！”他们二人哪儿叫新婚之夜，根本就是比武论英雄。凤十若然不能得胜，就休想进屋。

    结果，她输了。

    鱼青鸾挑了挑眉，淡道，“不论如何，你们二人都已是有家室的人了。没事儿别到处乱跑。”她说到这儿，眼角朝着花红略略一扫。道，“花红，往后你也别总是进宫来。十爷对你一片真心，你别辜负了。”

    先前凤十还说花红是凤九派去监视他的。现在他们感情正好，若然她常常进宫，凤十对她必然有想法。这些个皇子们哪，个个都是人精。想要得到他们长久的爱，就只有真心实意的对他们。

    花红涩涩的笑着。她也想好好的对待十爷，可是她嫁给凤十前，九爷曾叫古凌同她说了一会子的话。那话的原意就是，她去凤十身边，是要看着凤十的一举一动的！

    她也知道这么着进宫来不好，可她不想在凤十对她满心信任的时候，再给他当头棒喝，把他一腔的热情都付诸了东流。

    她，不值得他对她那么倾心的相爱！因为她，从来就不是他要找的那个宫女！

    鱼青鸾伸手拍拍花红的手背，笑道，“花红，已经握在手心的幸福，一定要牢牢的抓紧。绝不放弃！”顿了顿，她又道，“现在，你才是十王妃。你才是得到他的那个人。小十这人，你只要待他好一分，他就会待你好十分。”

    花红羞红着脸飞快的点头。这便又同柳绿她们一处说了一会儿的话，方才起身告辞了去。鱼青鸾见柳绿面色不好，这便独自将花红送出殿来。

    花红见她似乎愁眉不展，这便低低的道，“娘娘，您似乎有心事？”

    鱼青鸾飞快的笑了下，淡道，“没的事儿。”

    顿了顿，花红试探的瞧着鱼青鸾，道，“娘娘，如果有一天，九爷并鱼府之间，您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您会选谁？”

    鱼青鸾突然不响了。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她以为她跟凤九成亲之后，鱼府跟他们绝对不会有冲突。可是如今，花红却问出这句话来。

    花红见她不答，许久才道，“娘娘一定要想清楚才好。”她说罢，这便朝着鱼青鸾点点头，转身袅袅婷婷的走远了。

    鱼青鸾这会子才发现，原来花红身段曼妙，生得极是动人。

    鱼府，跟凤九。

    她的头脑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了。

    花红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她能这么问她，必然是想给她一点提示。她忽而面色微变，心里有什么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凤九将人杀死在娘亲跟前，不是为着对鱼青青报复，也不是为着恐吓太上皇！而是为着警告大夫人！


------------

第二一二章 我不爱你了，凤九

﻿    ﻿    花红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她能这么问她，必然是想给她一点提示。她忽而面色微变，心里有什么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凤九将人杀死在娘亲跟前，不是为着对鱼青青报复，也不是为着恐吓太上皇！而是为着警告大夫人！

    柳绿缓步行至她的身后，见她浑身颤抖不已，心下不由的一急，她飞快的道，“娘娘，您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鱼青鸾抿着嘴，许久才道，“柳绿，你替我去一趟听风阁。帮我请那儿的主子过来。”

    柳绿眉尖一蹙，急道，“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那个听风阁的主子，又是何人！怎么从来也没听主子提过？

    这若是放在从前，鱼青鸾也不敢去请她。可是今儿个对她的冲击太大，她已是没法儿再忍下去了。非要问出一个水落石出来！

    青鸾殿

    男子抱了一只听风兽，淡淡的立着身子。从前在地府时，天色总是黑漆一片。他又没事戴个斗篷，弄得鱼青鸾从没瞧清这位仙女儿的面容。

    如今把他往灯火处一拉，但见这货一头墨色的秀发垂落身后，一双眼睛灿若星子。鼻若琼玉，唇若樱桃，瓜子儿脸上带了一抹薄淡的笑。

    她看来性别难辩，却比蛇蝎城里任何一个祸国妖孽都要美。

    “这么急叫我来，是不是想又回蛇蝎城陪我？”她痞痞的笑道，听雨兽在她怀里嗷呜了声，眼看就要口吐人声，她赶紧一把捂住听雨兽的嘴，低低的威胁。“听雨，你敢说话，仔细回去我跟听风吃炖狗肉。”

    听雨听到她的威胁，眼角蓄了两泡眼泪。看来委屈得狠了。

    鱼青鸾嘴角一抿，道，“找你来，当然有话要问。缥缈，上一次我生产时，为什么突然就离了魂？”就她的估计，她应该没那么软弱，孩子生没到一半，立马就死了。

    缥缈左眉微挑，笑道，“我还当你想不起来了呢！”她说罢，这便将听雨扔下地。

    鱼青鸾心中微震，她急切的追问，道，“到底为什么？”顿了顿，她忽而小心翼翼的道，“是不是，大夫人？”

    缥缈嘴角一弯，不客气的拿了片凉果入口。“你别怪她，其实她早就已经知道你不是她的亲女了。若不是还念着你对她的好，你哪儿还能活到生孩子？有句话叫娘喊千里儿还魂。所以，不论正主儿鱼青鸾的魂儿在何处，只要大夫人坐在自个儿的床头，拍着床沿，就能把她招回来。”说到此，她忽而又笑，“当然，喂了狗的魂不算。”

    鱼青鸾涩涩的笑。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回来呢。她想起鱼青姣对正主儿说的话。心里微凉。原来，非但大夫人知道，连青姣也知道！

    正主儿再不济也好，她也总是他们的亲人。而她，不过是个冒牌货！她颤然了许久，一语未发。

    缥缈嘴角抿着一点薄笑，道，“她就喊了那一次。你那个九爷也算是神通广大了，居然就还查到了她头上！他非但把万佛寺的主持给灭了，还漏夜把鱼青青给活剐在了大夫人跟前。他这么做到底为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鱼青鸾面色苍白。脑子轰乱一片。

    他把这事儿瞒着她，是怕她胡思乱想，痛不欲生么？他怕大夫人会再次把正主儿喊回来，所以就把鱼青青活剐在她的跟前，警告她别在他的头上动土么？

    他可以活剐了鱼青青，有一天，他就能活剐了所有的人！她双手双胸，身子不住的颤抖。

    她在这个世上，最最牵挂的人，除了凤九并泡泡之外，就只有大夫人。只有鱼青姣了。所以他不杀大夫人，只是警告她。

    心里，不知被什么堵住了。在他的身边，她就像个无知的妇孺。他将她护得好好的，不让她受一点儿伤害。不让她操一分心。可是，她鱼青鸾不是这样的！

    她从来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女人，她该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特种兵才对！

    他什么事儿都不让她参与，什么事儿都替她决定了。她，突然觉着要窒息了！

    缥缈抢了听雨嘴里的食物，结果引起了听雨对她的积怒。它嗷呜一声，身子一下暴涨数十倍。张开血盆大口，誓要将缥缈吞下腹去！

    缥缈负手而笑，道，“呀！长这么大，难道是想给我多吃几顿么？”她说罢，嘴里念念有辞。不消片刻光景，听雨兽周身忽而起火，它哀声大号，一下变回了原形。泪汪汪的凝着缥缈。求饶道，“主子，对不起。”

    缥缈笑眯眯的将它依旧抱在怀中，笑着追问道，“对不起我什么呀？”

    听雨忽而开始泪汪汪的控诉，“对不起，以后您欺负我，我一定咬牙忍住。以后你要做坏事，我一定打头阵。以后你要吃狗肉，我一定为你去抓！就是你要吃某王的肉，我也给你找来！”呜呜。

    只见某仙女笑道，“看你说的，我是善良的仙哪，慈悲为怀是我的本性。我哪儿会做坏事啊。”

    听雨泪汪汪的想，这还不叫会做坏事，那要什么才叫会做啊！

    缥缈逗完听雨，淡道，“那男人那么疼你，你还在犹豫什么？”

    鱼青鸾唇色苍白，她涩涩的道，“我要的，不是做小女人。”

    “所以你要革命！好啊！我支持你！”某仙女毫无诚意的说罢，这便抱了听雨神兽，道，“咱们走罢，听雨。”她说罢，身形便渐渐的淡了去。

    听雨哀声大号，“主子！咱们是光明正大进宫来的！你这么突然消失了去，你叫青鸾主子怎么跟人交待？”

    某仙无耻的道，“我是仙！你见过有仙用脚走路的么？消失就消失了。”

    “被人发现不好啦！”

    某仙不负责任的道，“发现就给他们膜拜啊。变个佛相又不难。”

    听雨气怒道，“随意变成佛相，又是罪犯天条！”

    “我犯又不是你犯。不会把你炖了的。”

    “本仙若以真身示人，岂不是要被人误会成狐狸精么？本仙名气又不大。”

    “您在人界不大，在仙界那简直如雷灌耳。求求您了，消停着些罢。”

    一人一狗的声音终于远去了。

    鱼青鸾抿着嘴，苦涩的微笑。

    当天夜里，凤九就被人以身子不舒服为由，挡在了青鸾殿外。不论他想什么法子，那门就是紧闭不开。

    之后几天，鱼泡泡居然也住进了青鸾殿。

    古凌发誓，新帝这几天的面色青黑得要命！他多方打探，也不知道青鸾殿那位到底是怎么了！

    凤舞殿

    凤九眯着眼，嘴角抿得死紧。这一个月，她就好像是变了个人。非但对他不闻不问，更过分的是，最近几天，她竟连鱼泡泡都不见了。

    他揉着眉心。心里有什么被堵住了。古凌低着眉，久久不发一语。

    “古凌，让你查的事儿怎么样了？”凤九哑声道。“她是不是还学不乖？”

    古凌挑挑眉毛，低道，“皇上，咱们查得的结果显示，她确实跟人提过，娘娘很擅弹琴。”可事情到底有没有做，他却不得而知。

    凤九冷笑了声，道，“真正会弹琴的人是原来的正主儿，跟朕的青鸾不是一个人。”顿了顿，他接着又道，“会这么说，代表她心里念的想的，还是她原来的女儿。”

    “骨肉亲情，果然是斩不断的东西。”他漠漠的说着。双眸紧紧而闭。

    古凌见他额头青筋直跳，心里不由的微微发怵。这样的九爷，他知道。

    “朕没法儿容忍一个可以威胁到她的人存在。朕不想只要她一喊，青鸾就得跟正主儿换回来！朕，没法儿再给她机会。”他说到此，眼睛痛苦的闭起。

    “皇上，您想怎么样？”男子飞快的问道。

    凤九薄唇抿出一道冷厉的弧度，一字一字的道，“古凌，这事儿，还是由你去办罢。”

    古凌忽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疾道，“皇上三思哪！若然处死了大夫人，青鸾殿那位必然很难过！”

    凤九敛着眉，冷冷的笑道，“难过又如何？至少她还留在朕的身边。”他说到此，忽而沉沉的一叹。“就是她从此之后都不见朕，只要她人还在，就好。”

    古凌情知劝不住他，这便低头退了去。

    青鸾殿

    鱼青鸾得了消息，嘴角抿出一点薄怒。她冷笑道，“消息确实么？”

    柳绿飞快的点头，“是古凌睡着的时候说出来的。柳绿心里一急，这便把古凌给放倒了。”

    鱼青鸾淡淡的嗯了声，这便忽而起身，对柳绿道，“你用些药，让古凌再昏迷一阵。本宫这就去找凤九。”

    花红的话，果然得到了印证。果真有一天，他凤九再也容不下大夫人了。她朝着凤舞殿疾走而去，心里流过大夫人对她的点点滴滴。这些日子，她想得很清楚，大夫人虽然曾经替正主儿喊了魂，可当时若然她去心不重，大夫人也是没法儿得逞的。

    可是大夫人这么些年对她付出的真心，她却是用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她原就是个外来的魂，这个世上，又岂会有人愿意用自个儿亲女的死，去换取旁人的活？

    大夫人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她纵是再善良也好，也有自私的时候。这个自私的错误，是人都会犯下。

    所以她不怪大夫人。

    凤舞殿内，凤九正冷眼凝着跪落在地的女子。一语未发。

    女子疾道，“九爷饶命！小珍原就是皇姨娘许给九爷的人，如今到这儿来，不过是奉了姨娘得了姨娘的命。”

    凤九抿着嘴，漠漠的吐出一个字儿来，“滚。”

    小珍小嘴儿一抿，道，“皇上，皇姨娘要奴婢给您带话，说是女子若是过于得宠，就会恃宠生骄！所以，您的后宫之中一定要广纳妾嫔才成。您没见识过别的女人风情万种，又岂能知道自个儿身边的那一个，其实也不过尔尔？”她说罢，这便将自个儿的腰带解了，露出如玉的肌肤来。

    凤九这一回倒却不急着叫她起来了。他挑着眉毛，漠漠的凝着女子。眸中一丝火热也无。

    女子被他瞧得羞怯，她缩着身子，不敢稍动一分。时值冬月，天儿冷得要命。女子这么衣衫半褪，不消片刻就已是冻得面色发青。她嘴唇哆嗦着，勉强起身，想向那形如雕塑的男子贴过去。哪料她的身子方才一动，男子便漠漠的道，“谁让你动了？”

    小珍依旧跪落在地，如玉的身子上头起了无数细小的疙瘩。她见男子并无动作，这便忽而一咬牙，将身上的衣物全数扯落下来。

    座上的男子依旧沉默不语，似乎要将她仔细的瞧个清楚。姑姑说，女人只要把衣服一脱，男人就会自动扑上来。可是她把衣服脱了这么久，那个男人却似乎无动无衷！

    殿门忽而大开，女子立在门前，冷冷的道，“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不过一个月而已，九爷就另结新欢了？”

    凤九嘴角一抿，他听她那么尖酸的声音，似乎并不生气。那万年不化的眉角也终是化开了些。他支着腮，低低的道，“朕还道是谁来了，原来竟是青鸾哪。您贵人事忙，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朕的凤舞殿？”

    说这话时，小珍明显感到他雀跃的呼吸声。

    鱼青鸾冷道，“我明儿个要回娘家住。”

    小珍闭了闭眼，她清楚的见到那位刚刚还很高兴的新帝，面色忽而重重一沉。小珍的鼻水竟在此时不识相的流了出来。她抬手去抹，可越抹越多。正窘得要命，恨不能立刻收拾她的衣物逃走时，哪料那厢凤九发话了。

    他道，“不是说你是姨娘许给朕的么？还不快过来朕身边？”

    小珍心头一颤，她赶紧捡了衣服朝着新帝冲过去。她见新帝眸光落在门口的鱼娘娘脸上，一瞬不瞬。大手却朝她伸过来。她心里忍不住微微一喜。整个人也就这么倚进了他的怀中。

    “皇上，你还没有答我话！”鱼娘娘似乎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只直直的凝着新帝。

    新帝呼吸急促了些，急道，“不准去！”

    鱼娘娘眉毛一挑，她忽而转身，对新帝漠漠的落了句，“你关得住我么？还是皇上以为，你要杀大夫人的事儿，我会一直都不知道？凤九，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小珍清楚的感觉到新帝身子不可抑止的颤抖。他面色青灰，额头冷汗密布。

    “鱼青鸾，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颤然着。

    鱼青鸾嘴角缓缓一勾，一字一字残忍的道，“凤九，我没法儿爱一个会伤害我娘亲的男人。”她说罢，这便大步而去。

    她一走，新帝忽而暴吼一声，他一下将小珍推倒在地。重重的呼吸，显然是气得狠了。他拿个帕子狠狠的擦着手心，仿佛她是一件极脏的破布。小珍疾道，“皇上，您……”

    新帝没有答话，他忽而漠道，“你很想要男人么？那朕就给你。”

    鱼青鸾清楚的听见凤舞殿传来小珍的痛呼。她足下一顿，双掌指骨握得格格作响。很好！他现在连找女人也会了！她一脚将花盆踢落在地，忽而拔腿飞奔进了青鸾殿。

    那一夜，凤舞殿内，女子的惊叫声彻夜不绝。

    第二日晨早，新帝封了小珍为珍妃。赐住无德宫。那之后，他没再要求要进青鸾殿。

    青鸾殿的护卫一下多出了数倍。可是谁也没有把握，是不是能把鱼青鸾关在宫中！

    凤舞殿

    这些天，新帝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他先是把鱼青姣连贬三级，接着又给凤八加了官，让他并萧一远二人一道去了边关镇守。

    还把凤十夫妻送去了封地，凤十三夫妻则遣回了凤山，依旧去守玉矿。

    可古凌知道，他很难过！自打那天鱼娘娘进了一趟凤舞殿后，他就一直处于这种几近癫狂的状态。古凌本以为，这个世上谁都有可能纳妃，只有凤九一个不可能。可是无德宫那位，却让他几乎跌破了眼镜。

    “九爷，珍妃在殿外求见。”古凌低着头，淡淡的禀道。

    凤九忽而一扫案上的物什，怒道，“她还来做什么？那天晚上，她还不够么？”

    古凌蹙紧眉尖，低道，“九爷，这事儿毕竟也是您的不是。这若是这位珍妃把那天的事儿捅到娘娘那儿，您这儿却也不好收场。”

    凤九垂着头，指尖微微颤抖。他怒道，“总不成说，还要朕受那女人的威胁罢！”

    古凌轻轻一叹，“九爷，这件事儿真是您办得差了！娘娘当日可能只是说说气话，结果您就非要跟她意气之争，现在纳了个妃子，娘娘心里的怒气就越发的难收拾了。”他说到这儿，双手无奈的一摊。意思他也没法子了。

    “那就把珍妃给杀了。一了百了。”凤九挥挥手。道。

    古凌心中一堵，道，“皇上，这事儿若是被青鸾殿那位知道了，又该断您一个暴戾噬杀的罪名了。您，还是忍着些珍妃，好歹那天夜里，您盛怒之下用她慰劳了十名禁军，也是您理亏！”

    “这若是被娘娘知道您纳妃是为着气她，那您受的罪，可不止这些了。”他实事求是的道。


------------

第二一三章 我不要做皇后

﻿    ﻿    “那就把珍妃给杀了。一了百了。”凤九挥挥手。道。

    古凌心中一堵，道，“皇上，这事儿若是被青鸾殿那位知道了，又该断您一个暴戾噬杀的罪名了。您，还是忍着些珍妃，好歹那天夜里，您盛怒之下用她慰劳了十名禁军，也是您理亏！”

    凤九怒眸一瞥，咬牙怒道，“那你的意思是，还要我去讨好她了？敢在朕跟前脱衣服，是谁给她的胆子！”他说到此，眸光朝着古凌冷冷的一划。“还有，朕要知道她是怎么进的宫！”

    古凌老实的道，“皇上忘了，她原就是青鸾殿里的宫女。”而且，一直在艾潮落的身边，甚是得宠。那天若然不是新帝给了她一下子，就凭那十个禁军，又焉是她的对手！

    如今更得了个珍妃的名头，不论宠幸她的人是不是皇帝，她都成为皇帝肯纳新妃的标志。那些个巴结不上鱼青鸾的朝臣们，自然是个个投向了她。

    不过短短时日，她就已经积蓄了不小的势力。

    皇帝将这一切瞧在眼里，也不发话阻止。反倒总是给无德宫赏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这么一来，就更助涨了珍妃的气焰。如今，她竟是连皇帝都敢威胁了。

    凤九侧着头想了许久，终于漠漠的发了话。“还是让她滚。朕不想见别的女人。”顿了顿，他忽而起身，一下避走进了密室。

    古凌古怪的凝着凤九，很想问，就您这没出息的样，还怎么骗得过青鸾殿那位？

    青鸾殿

    鱼青鸾挑高眉头，漠漠的凝着底下的太监。道，“你再说一次！”

    那太监身子抖了抖，这便又重复道，“珍妃说，要娘娘以后每一天都要去无德殿给她请安。”

    鱼青鸾挑眉笑道，“给她请安呢，她凭的是什么？”

    那太监瑟缩的道，“娘娘说，就凭她是皇帝亲封的妃子，可是娘娘您，什么也不是。”

    宫里的人都喊她鱼青鸾娘娘，可皇帝正式封后的旨意却迟迟未下。这么着，她确实只能算是个没名没份的。鱼青鸾支着腮，漠道，“这些话，都是她珍妃说的？”

    那太监嘴唇颤抖。一字一字的道，“正是。珍妃还说，若然您不去，就让奴才把您架过去。”这不是存心整人么？把鱼青鸾架去无德宫，他还不想死！

    鱼青鸾抿着嘴，漠漠的道，“哟！还架过去呢？”她说罢，这便起身一整衣衫。道，“给她三两毛线，她就开织纺了。去给我传话，让她给我滚过来！”

    那太监急急的磕头，应道，“是！”他说罢，这便飞快的离去。

    他一走，鱼青鸾便觉身子发困，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这便歪到凤榻之上，倒头就睡。

    珍妃，她从没放在眼里。先前见着她赤着身子倚在凤九的怀里，心里又气又怒。可是回宫之后一想，便就知道凤九这货到底在耍什么了。别人不知道他凤九的洁癖，难道她鱼青鸾还不知道么？

    女人，他在青楼里头见识的也不少了，可也没见他动过心。就他的身份地位，投怀送抱的女子不知凡几。那一晚出现的女子，怕也不过是其中之一。那晚若然不是她突然闯进去了，怕是那女子纵是跪得腿都断了，他也不见得会碰她一下。

    就是温浅笑那样的美人站在他眼前，他都没有动过心，他又岂会瞧上那种庸脂俗粉？

    当晚那珍妃叫得也太过凄厉，这哪儿是一个女子受宠时的叫声，分明是在被人上酷刑。

    之后柳绿又过来告密，说是那一晚，皇帝大怒之下，把那珍妃赏给了十个禁军。自个儿并没有碰那个女人。

    可到了第二天，他居然还给人封了妃。他用意为何，自然是不言而喻。他想要她吃醋，她就由着他。可是如今，这个珍妃却惹到她头上来了。

    过去给她请安！先帝爷给她鱼青鸾请安时，她珍妃还不知在哪儿蹲着剥花生呢！

    许是这些天睡得少，她想着，便迷迷糊糊的去会了周公。

    珍妃怒气腾腾的杀来青鸾殿，一路之上，打伤阻拦的宫女太监数人。别人怕她鱼青鸾，她珍妃可不怕！

    她早就听说过被鱼青鸾的大名，又暗中调查了她的事儿。她鱼青鸾不就是有几下花拳绣腿么？那种功夫，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千金小姐自然是绰绰有余。可是摆到她的跟前来，那就只能算是她不自量力！

    未封妃前，她对凤九还存着一丝希望。以为只要自个儿努力，他迟早都会是她的囊中之物。结果，他那晚却把她当成破布一样扔给了十个禁军！

    现在更是过分的不愿意见她一面！旁人都是依着宫妃的姓名赐住宫殿，他就把她往无德殿一扔。

    无德殿，象征的她小珍无德。这还不是他害的么？他怎么就还好意思说她无德！

    他们夫妻不让她好过，那她当然不能让他们消停！现在，她要的人不是凤九，她也不在乎什么珍妃之位。她只要他们二人分开！

    进得殿来，但见鱼青鸾正歪在榻上睡得正香。身边的太监宫女们个个跪落在地，急急相求。“珍妃娘娘，咱们娘娘身子不好，您担待着些！别跟她一般见识！”

    “珍妃娘娘，您不看僧面也看佛面！您这么着，咱们谁也不好过！”

    “珍妃娘娘，皇上心里可还想着咱们娘娘，您这么杀进青鸾殿来，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去，可不得了！”

    这话一说，便把个珍妃心里的恨意一下燃了起来。她怒火横生，忽而拔出利剑，一下将出声之人的人头斩了去。那太监的头轱辘一声滚落在地，端得是个死不瞑目。

    她见榻上的女子依旧睡得极沉，嘴角忽而冷冷一笑。

    “现在还在睡？鱼青鸾，你是在本宫面前装睡么？”珍妃漠漠的道。

    可是鱼青鸾翻了个身，依旧睡得极沉。

    珍妃一下气怒难当，她冷笑道，“既然你不把本宫放在眼里，那本宫就要你好看！”

    鱼青鸾睡得迷迷糊糊之际，但觉脸上忽而粘腻一片。她蹙紧眉尖，瞠开双眸。但见榻顶竟凌空立了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那女子颈上无头，她脸上的鲜血，便是由她的颈间滴落下来的。

    鱼青鸾凝向女子左手托着的头，眨了眨眼。她忽而低道，“呀！鬼！”

    那女鬼一下自榻顶飘落下来，立在她的跟前。阴恻恻的笑着。

    鱼青鸾也很想笑，她是鬼差，是冤鬼都不敢靠近她。所以这货绝不是鬼。也不知道是哪个白目的，居然想到这么个主意。她忽而尖叫着指住那个“鬼”，道，“救命哪！有鬼啊！”

    女鬼忽而冷冷的笑着，她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披头散发的模样竟是比鬼还吓人。“鱼青鸾！我是鱼青青！你知不知道，我死得好惨哪！”

    鱼青鸾大惊乱吼，“救命哪！来人哪！”

    “现在来什么人？你青鸾殿里的宫女太监，全都被我杀了！杀了！”

    那“惊慌失措”的鱼青鸾忽而再不动了。她嘴角薄抿，漠漠的凝向那只女鬼，道，“全是你杀的？”

    女鬼笑道，“这是自然！我最爱就是杀人！我要你们全都死！全都去死！”

    鱼青鸾忽而起身，朝着殿外疾走几步。这才发现自个儿青鸾殿里的宫女太监，一个个的倒在地上，血肉横飞。

    她不过就睡一觉而已，就为他们招来这么大的事儿！若是她醒着，她一定会护着他们！若然柳绿并花红还在，这个珍妃必然不敢在青鸾殿撒野！

    他们一个一个的，都是死不瞑目！她咬牙，一字一字的道，“现在是怎么了，怎么鬼杀人，都改用刀剑了？”她说罢，这便忽而抬起一脚，将那女鬼手里的人头一下踢飞出去。

    女鬼怒笑一声，道，“怎么着？原来你竟不怕鬼了么？”

    鱼青鸾抿嘴怒笑，道，“你若真是鬼，我现在就让我的听风把你吃了！不过，无妨。等我杀了你，再让它吃也行！”

    珍妃心中暗惊，她自腰间拔出剑来，一下朝着鱼青鸾疾刺而过。“谁杀谁还不知道呢！你死了，我心里就好受了！我受的罪，就算是值得了！”

    鱼青鸾朝她侧踢一脚，不过寥寥数招而已，便把珍妃反手压制住。她夺了珍妃手里的剑，一下将她裹在头上的衣服给扯落下来。对着珍妃惊愕万分的小脸，一字一字的道，“哟，原来这头在这儿呢！”

    她狠狠的道，“你要勾引凤九，那就拿出本事来！现在他不理你，你就把气撒到我青鸾殿的宫人身上来。更可笑的是，你居然扮鬼吓我？告诉你珍妃，谁要是扮鬼吓我，我就让谁变成一个鬼！”她说罢，这便举起剑来，朝着她的脸割下去。

    珍妃尖声大叫，“不要啊！救命！”

    鱼青鸾嘴角抿笑，一字一字的道，“你不是说自个儿是鱼青青么？那好啊，鱼青青死的时候，被人活活割了五百刀。今儿个我就成全你，让你做第二个鱼青青！”

    珍妃以为，那天在凤舞殿已是人间炼狱了，可原来并不是的！得罪了鱼青鸾，才是真正的可怕！

    那些宫女们，自打鱼青鸾进宫起，就全都跟着她了。那些个太监，更都是可怜人。不论珍妃先前受了多大的痛苦，她也不该冲着他们去！“有本事，为什么不冲着我鱼青鸾来？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他们流落宫中，已是痛苦一世了。你以为自己最是可怜，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他们个个跟你珍妃一样，都是人生父母养！也都是父母的心肝宝贝！”

    “你自个儿下贱，非要去皇帝跟前作死，被皇帝罚了，就把气撒到这些人头上，算个什么东西！他们怎么你了？难道就因为他们是我鱼青鸾的人，你就绝不放过他们么？”她说到此，重重的喘息。

    “你明知道皇帝这人洁癖严重，心狠手辣。自己找死，还怪别人！你就是死一千次，也不足以抵消你的罪孽！”她每说一字，就在珍妃身上割下一刀。

    珍妃怒道，“鱼青鸾！本宫就是死，到了地下也不会放过你！本宫要跟阎君告状！要他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鱼青鸾听到此，忽而纵声而笑。她五指成爪，袖中忽而飞出长长的铁链。珍妃惊叫出声，这才发现自个儿的身子竟然被她的铁链给穿透了。等她回过神来，身子已是悬在了半空。可是颈子上却还挂着长长的铁链。

    鱼青鸾漠漠的道，“现在你明白了罢？就是死了，你也斗不过我。”她说罢，两指一弹，朝着天空漠道，“听风兽何在！”

    黑暗沉郁的宫殿，忽而裂成了两半。巨大的辟邪神兽从那缝隙中一跃而出，朝着珍妃咆哮出声。

    珍妃凝着听风的血盆大口，疾道，“什么！这是什么？”

    鱼青鸾抿嘴而笑，一字一字的道，“这是，你的恶梦！听风！吃了她！”她说罢，这便收了手里的铁链。珍妃惊声大叫，在屋里四处躲避。

    听风跟在她身后疾追过去。鱼青鸾漠道，“小听风，记得要一口一口的吃哦。”

    听风嗷呜一声，自然心神领会。它就把个珍妃当成它平常玩耍的一个球，不紧不慢的追着。不论珍妃怎么跑，它都有法子追到她，然后咬去她身上一片魂体。

    其恶劣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珍妃四处闪躲，怒道，“鱼青鸾，你让它吃了我，这事儿若是让人知道了，你必然是条大罪！”

    听风兽忽而哈哈大笑，道，“蠢货。她守的地方就是十八层地狱。那儿的魂，都是罪恶滔天！处死几条罪魂，自然是大功一件！”

    它说到此，已是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啊呜一声把珍妃给咬进了嘴里。珍妃尖声大叫，疾道，“来人哪！不要啊！”

    她的声音，终是消失在了听风兽的嘴里。

    听风吃光了珍妃，这才变成一只漂亮的小狗儿，颠啊颠的奔至鱼青鸾的跟前，笑眯眯的道，“主子，主子，那人不好吃。”

    鱼青鸾伸手轻抚着它的头，浅笑。“好了听风，你去罢。”

    听风嗷了声，这便一下消失了去。

    珍妃死在青鸾殿的消息，被人瞒了下来。凤九的后宫，又只得鱼青鸾一人而已。那之后，凤九就会每天派人送来鱼青鸾的绿头牌。

    鱼青鸾盯了眼，怒道，“给我扔出去！”

    可牌子扔了，皇帝却依然会来。他几近愤恨的凝着鱼青鸾，道，“鱼妃，脱衣服！”

    鱼青鸾懒得理他，她侧过头，优闲的问他，“皇上在叫谁？这儿哪来的鱼妃？”

    凤九的面色黑了黑。他几个箭步行至鱼青鸾跟前。将绿头牌拍在她的跟前。怒道，“这里谁还姓鱼？今儿个朕说你是，你就是鱼妃！”顿了顿，他又道，“不！是鱼皇后！”

    皇帝金口一开，皇后的名份就落到了鱼青鸾的头上。她面色一沉，忽而怒道，“我不做你的皇后！”

    凤九冷冷的道，“你杀了朕的珍妃，不就是因为她在你跟前说了一句，她是珍妃，你什么都不是么？现在朕要你做朕的皇后！你答不答应？”

    鱼青鸾飞快的摇头，漠道，“绝不答应！”

    凤九怒笑一声，咬牙道，“你不答应，朕就斩了鱼府一门！”

    鱼青鸾面色微沉，她一字一字的道，“我说过，我不会爱一个想要对我身边的人不利的男人。”

    凤九额头青筋直跳。他忽而一掌击落在墙壁之上。那墙壁一下凹陷下去。烟尘在他周身四散开来。他狠狠的凝着她，一字一字的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鱼青鸾蹙紧眉尖，哑道，“我要出宫！我没法儿对着你一辈子！这样的你，让我觉着好陌生！”

    凤九身子晃了晃，他深吸口气，许久才哑声低道，“陌生。你说朕陌生！”他忽而纵声而笑。“朕做所有的事儿，都是为着你。可是你现在却说朕陌生？”

    他说罢，忽而推门而去。

    鱼青鸾见他走了，不由长长的松了口气。她知道她说这话，他必然很痛苦。可是她不要他无休无止的排除异己。

    不过短短时日，凤无霜无数的手下，都被他以各种理由罢了官。有些甚至抄了家。凤七的党羽，也一个一个的被他铲除。

    但凡先前与他为难的官员，一个一个的，全都没有好的收场。

    朝中面临的是一次大洗牌。前朝的大小官员，升了一批，降了一批。杀了一批。百姓人人都在传说，这个皇帝，比先帝厉害了许多。

    很多城池都在重建，朝中正值用人之际。可他却非要在这时换人。

    他，已不是她认识的凤九。她没法儿当作什么都看不见，继续跟他在一起。

    凤舞殿

    凤九冷冷的凝着古凌，一字一字的道，“古凌，去给凤无霜，配些好酒。”

    古凌心中一怵，他忽而疾道，“皇上，您这是要做什么？”

    凤九漠笑了声，道，“她不爱朕，必然是爱着凤无霜！朕怎么能容忍一个这样的人存活在世？”前两年，她突然不理他，也是因为这个凤无霜。

    那时候，他就该给凤无霜赐下毒酒的！

    古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疾道，“皇上，那是您的亲哥哥哪！您若是赐死了他，您让天下人如何说您？您让天下人如何说娘娘？”

    凤九嘴角微微而扬，他忽而怒吼道，“现在她都不爱朕了，你让朕怎么办？朕也想跟他们好好的相处，可是上一回，朕给他们留了性命，结果却几乎丢掉了凤舞！”

    他说到此，这便涩涩的道，“其实凤舞在朕来说不算什么。朕最恨的是，没法儿保护自个儿心爱的女人。所以，朕不会再让这个错误重复两遍！凭什么朕要做仁君？谁规定朕要对那些野心勃勃的兄弟们一再容忍？”

    “那些人，为着为难朕，一个个的联合起来，总是与朕唱对台戏。朕说东，他们偏说西。朕说要大量制造火药武器，他们偏要先建设农田！修建水利！”

    “每每将朕逼到无路可退，他们似乎才会高兴。没法儿忘了旧主的朝臣，朕要来做什么？”

    古凌听到此，只好涩涩的住了嘴。这些朝臣，确实无心对九爷忠诚。经历了兄弟的背叛跟改朝换代，新帝已是没法儿相信任何人了。

    当鱼青鸾听到凤无霜被新帝赐死时，她再也没法儿呆在宫中了。她收拾了简单的行囊，跟温浅笑二人带了鱼泡泡，扮了两个面生的禁军，连夜逃出宫去。

    她先是将小鱼府上下人等全数转移，又将大夫人并太上皇一道接走。因着手中持有密令，所以她们走得并不困难。

    等凤九发现这些，已是第二日晨早。

    凤九面色阴霾着，他几乎恶狠狠的凝着一室的黑暗。

    古凌心中微微颤抖，他偷眼瞧向凤九，心中暗叫不妙。这位娘娘跟九爷闹闹别扭，他都要杀人了。这会子她人跑了，他却不是要迁怒青鸾殿所有人么？他努力斟酌字句，许久才道，“皇上，您看……”

    出人意料的，凤九这一回却没有发怒。他涩涩的哑道。“她走了。”他一步一顿的行至凤榻之前。一下倒落下来。身子微微蜷缩着。“她终于放弃了朕。她心里最爱的那个人，终于还是他凤无霜。”

    新帝的双肩不住的抽动，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

    古凌蹙紧眉尖，低低的道，“皇上，您别难过。娘娘走了，那不是还有鱼府么？她可能不过是回了趟娘家。”

    “古凌，你不懂。她会这么走了，一定什么都不会给朕留下。朕，终于还是伤了她的心。”他敛着眉。指骨节节作响。当初做这个决定时，他就料到她会有极大的反弹了。

    可他没有法子，现在许是她不理解他，许是还会恨他无情。可是他做的所有，都是为着，爱她。

    －－－－－－题外话－－－－－－

    可怜的凤九，又要被亲们骂了。公子正在努力结文。最近压力也挺大。中药，针灸。针灸，中药。已经连着三十五天了。三十五天啊，每天不能吃辣，不能吃酸。不能吃萝卜，不能吃寒凉。不能吃生冷。不能吃虾。不能吃蟹。我想史！我想史啊！大夫说了，心里绝不能堵。否则之前喝的药，针的灸，前功尽弃。亲们口下留情，现在骂他，以后又得心软。公子会为小九平反滴。呜呜…。PS，别问公子为毛要吃药，公子以后才会说。呜呜。


------------

第二一五章 病了

﻿    ﻿    “古凌，你不懂。她会这么走了，一定什么都不会给朕留下。朕，终于还是伤了她的心。”他敛着眉。指骨节节作响。当初做这个决定时，他就料到她会有极大的反弹了。

    可他没有法子，现在许是她不理解他，许是还会恨他无情。可是他做的所有，都是为着，爱她。

    摇晃的马车之上，鱼青姣蹙紧眉尖，漠漠的凝着鱼青鸾。道，“你真把皇上一个人丢下，不后悔了？”那么大好的前程，难道就这么放弃了么？他想起这几个月，凤舞朝中风起云涌，不由自主的微微一叹。这段日子，皇帝虽然看来是暴戾了些，可是他除去的那些个大臣们，却是个个向着凤无霜的。

    鱼青鸾抿着嘴，许久不发一语。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哑声低道，“两人分开一下，也是好的。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了！”枕边的人，那样的陌生。叫人好生心寒。

    当她发现所有信任的人，所有她最亲最近的人，其实都有着另一面之后。她已经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她在凤舞学会了相信，学会了真情。可又在凤舞，把这些重新全都丢弃了。

    现在的她，什么都不信。她甚至，开始不相信自己。

    甚至在想，明儿个，她是不是会不再爱凤九。明儿个，头顶上的天会不会塌了！

    泡泡倚在温浅笑的怀里，一只大拇指放在唇间。他难受的动了动，对温浅笑道，“娘子，咱们去哪里？”

    娘子，咱们去哪里。

    原本，那个人也会叫她娘子。可是他现在被她一个人丢在了皇宫。他现在，许是只会叫她，皇后。那两个字，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还是他对她低低的一句，娘子。

    世上的事儿就是这样，失去的东西，往往才是最美好的。

    大夫人凝向她，低道，“青鸾，咱们去哪儿？”

    鱼青鸾一下楞在了当场。离帝都越远，她的心就越发的空虚。没有了凤九，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曾经，她不顾一切都要留在这个凤舞。可是现在，让她留下来的那个人，变了。

    大夫人见她面色不好，这便伸出手来想碰她。鱼青鸾身子一惊，忽而一下拍开大夫人的手，疾道，“别碰我！”

    大夫人的身子，一下怔在了当场。她双眸微涩，眸中蓄了一层薄薄的泪。她颤然的道，“青鸾！你……”

    鱼青鸾侧过身子，将头埋在双手之中。她以为她可以忘了大夫人曾经背叛她的事，可是原来真正面对她了，却是不行。

    大夫人的那个决定，事关她的生死。她虽没有能力真的杀了她鱼青鸾，可到底也是对她起了这样的心思。她身子微微缩紧，头脑乱成一片。

    她不知道自打正主儿的魂被听风吃了之后，大夫人又试着喊了几次魂。她，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不论先前千好万好，都抵不过一次背叛。不论她再怎么不怪大夫人，她跟她之间，也回不去从前了。

    一车的人，全都古怪的凝着她。鱼青姣低低的道，“青鸾，你怎么这么跟娘说话？”

    鱼青鸾忽而摇头，久久未发一语。

    温浅笑浅笑淡淡，自顾自的去瞧自个儿的相公。嫌恶的道，“让你别吃手指，你非不听！手上吃得全是唾沫！你脏不脏？”

    泡泡小嘴儿扁了扁，委屈的道，“可是人家肚子好饿。外婆，舅舅。娘亲，泡泡肚子饿了！她还这么凶。”他说罢，这便自袖中抽出块小帕子抹着眼泪。那小样哪儿有半点男儿气？

    鱼青姣瞧得好笑，半晌才道，“泡泡，你这么女气，小心你媳妇瞧不上你。”

    温浅笑面色微变，低笑道，“我就是喜欢他这样，对不对，相公？”最后两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鱼青姣笑了下，转而凝向温浅笑。只一瞬，便又调开头。他对鱼青鸾道，“姐姐，你不是一世英明么？怎么就撮合了这么一对人？”

    鱼青鸾被他们一闹，面色终于好看了些，她涩涩的应道，“不过是权宜之计。三对人联姻，一对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对则是硬撮和起来的，现在浅笑不过是暂时做泡泡的奶娘。等有合适的人出现了，这婚约自然就解了。”

    温浅笑古怪的凝向鱼青鸾，一本正经的道，“婆婆说的哪里话，我生是泡泡的人，死是泡泡的鬼。”延伸的意思是，生是泡泡的奶娘，死是泡泡的鬼奶娘。

    泡泡也配合的搂紧她的颈子，急道，“嗯！泡泡才不跟浅笑分开呢！”她比别的奶娘好玩些。

    一众大人狠狠的瞪了这一对活宝一眼，这便又肃了肃面色。

    鱼青姣淡淡的应了声，转而又道，“怎么才说一对有情人呢？这十爷跟花红不也算是一对么？帝都可都知道，他们二人恩爱得很。”

    鱼青鸾涩涩的笑了下，一语未发。之所以这么恩爱，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个善意的谎言。

    她想到此，面色忽而微微一变。善意的谎言。

    如果凤十知道了花红并非他要找的那个宫女，那么，他会不会也像现在这么幸福？她低下头，凝着自个儿的双手。

    她一味的执着于想要知道凤九的真而目，执着于想要戳穿凤九的谎言。可是到头来她却发现，其实原来，她生活在谎言里时，才是最幸福的。

    大夫人拿了块帕子，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始终坐在一旁。她喉间微哽，一语不发。

    这孩子，终于还是知道了，是么？青鸾原来同她最是亲近，事事为她出头。可是现在，青鸾却拍开了她的手。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决定要喊回自个儿女儿的时候，她就想过这种情况，若是喊不回自个儿的亲女，她该怎么面对这么一心一意对她的青鸾。

    可是她喊成了。她喊回来的女儿，那样的软弱，那样的可怖。她甚至要杀了泡泡！想到那一天，她的心就开始发寒。她，已经不是她原来的女儿了！

    她以为，只要现在这个青鸾回来了，就什么事儿都好了。可是原来并不是的。她韩若雪曾经做过的错事，一辈子都会烙在她的额头。

    回不了头了。她心里涩涩的。在这种时候，青鸾能把她也接出来，代表了她其实并不怪她。

    她以为，她们母女可以回到从前，可是原来不行。原来，有些事儿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破天荒的，鱼青鸾并没有过来安慰大夫人。她漠漠的凝着鱼青姣，心里一时痛苦难当。

    鱼青姣见她面色不好，这便过来探她的额头，道，“你怎么了？额头怎么这么烫？”

    鱼青鸾飞快的摇头，哑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咱们赶路要紧。”

    大夫人心头一急，忽而高声喝道，“什么赶路要紧？咱们要去哪儿都不知道，还赶什么路？如果你病倒了，咱们赶去哪儿也是呆不住的。青姣，出去传话，咱们把马车停下去找大夫。”

    温浅笑蹙紧眉尖，低道，“现成的大夫在这儿，你们也不懂得利用。”她说罢，这便把仍在吃手的某泡扔到鱼青鸾怀里，这才拉了鱼青鸾的手为她把脉。

    鱼青鸾怔忡了下，这才想起这货是小龙公子的妹妹。名医的妹妹，自然也是会些医术的。

    鱼青姣并大夫人急切的凝着温浅笑，催促道。“怎么样？”

    温浅笑眉尖一蹙，古怪的道，“娘娘，您现在可是夜不成寝，吃食无味？镇日镇夜，忧思过度，天马行空，胡思乱想？”

    鱼青鸾楞了下，淡淡的应道，“正是。这是怎么回事儿？”

    温浅笑轻轻的一叹，道，“娘娘，您这病，是否由来已久？”

    鱼青鸾侧着头，一语未发。

    温浅笑嘴角动了动，又道，“您好好想想，这事儿很重要。”

    鱼青鸾揉揉眉心，哑道，“似乎已经有了两个月。”说这话时，她的眼角朝着大夫人淡淡一划。自打知道了大夫人的决定后。她就睡得极少。先前她一直有叫太医院给她开些能助人安睡的药，青鸾殿出事那天，她就是因为事前吃了太医的安睡药，才会睡得那么死。

    以致于死了那么多人，吵得几乎翻了天，她都不知道。

    温浅笑面色微变，她又道，“那现在是不是没有药物，您就没法儿睡着了？”

    鱼青鸾飞快的点头，应道，“嗯。”她说到此，这便问温浅笑，“这病，有药可医么？”

    温浅笑缓缓的摇头。道，“娘娘这是心病。医心病，自然需心药。否则，药石无灵。”

    鱼青鸾抿嘴一笑，道，“等咱们安顿下来了，再好好医治也不迟。”既然是心病，那就不用药自然就能好了。

    温浅笑面色肃然。待吃午饭时，鱼青姣并大夫人将她喊至一旁，细细的问她鱼青鸾这病到底该如何治。

    温浅笑涩涩的道，“大夫人，娘娘这病，浅笑没法儿治。”顿了顿，她又道，“就跟太上皇一样，再好的大夫，也治不得他的心病哪。”

    提起太上皇，大夫人的面色忽而一变。她急道，“你说青鸾这病若是严重起来，会跟太上皇一样，每天躲着不肯见人么？”

    浅笑飞快的摇头，一字一字的道，“不会！她的病，比太上皇更严重。太上皇顶多是不想见人，不同人说话。我娘亲叫这个做自闭症。可是娘娘的病不同，她忧思过度，成天胡思乱想。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得这种病的人，成天疑神疑鬼。很多人到了最后，都会……”她说到此，忽而住了嘴。

    鱼青姣面色微变，急道，“都会怎么样？”

    “都会自绝于世。我娘当年说，这种抑郁症，害死了很多人。若是没法儿解开她的心结，娘娘她最终还是会走上那条路的！”温浅笑淡淡的说着。她在宫里的时候就觉着鱼青鸾不对劲了，明明跟皇帝好好的，突然就不理皇帝，还宫门紧闭。

    皇帝也是，自个儿还是个名医呢，一见这位跟他闹别扭，居然还纳了一妃。弄得这位的病情越发的严重了去。

    她重重的叹息，简直拿他们这些人毫无办法。她甚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全都逃出来。

    为着太子无霜被赐死的事儿么？最近太子无霜的党羽在朝上处处与皇帝为难，她早就料到凤九是要赐死他的了。一个凤七就弄得凤舞差点儿全灭了，若是这时候凤无霜再来这么一次，凤九那个皇帝都不知道要怎么当了！

    旁人不知道为帝的难处，她温浅笑却是明白的。当年她的父皇为着登上皇位，也是经过了一番的惊涛骇浪。当日几兄弟之间，几乎也是你死我活。

    紫月皇室，更是因为未对皇室子弟下诛杀令，几乎弄得国破家灭。危难时，若非娘亲当机立断，派了一队精税，把紫月数百皇室子弟全数诛杀干净，又何来后来的龙腾之治！

    跟皇帝一起争皇位的人，凤九都没有下令诛杀，她倒是觉得还挺意外。

    凤无霜没跟凤七一般，在战时与他为难。甚至还跟他一起战斗了。皇帝感念他对凤舞有情，这便重新启用他。可是他的人却在朝堂之上对新帝诸多留难。

    皇帝很多决定都受大臣阻止，次数一多，哪个皇帝都会对他起杀心！

    赐死凤无霜的前一天，皇帝驾幸了遂意殿。他抱着泡泡一遍又一遍的说，“泡泡，以后父皇跟母后给你生几个妹妹，好不好？”

    泡泡问他，“父皇，为什么不生弟弟？泡泡想要个弟弟跟泡泡踢球呢。”

    皇帝沉默了许久，终于道，“父皇现在生了，往后他就会跟泡泡争，跟泡泡抢。父皇，不愿意你走上父皇的老路。”

    她不知道他说的老路是什么。第二日晨早，就传来了凤无霜被皇帝毒酒赐死的消息。

    那之后，她伟大的婆婆就拖家带口的逃离了皇宫。

    她原以为，她的婆婆跟皇帝那么恩爱，一定会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可是原来，最不能理解凤九的人，竟然就是她！刚刚一把脉她才发现，她婆婆这是患上了抑郁症。

    这病听着不大，可却最是难治。据娘亲所说，她们那个年代，很多明星莫名其妙的就自杀了。追根结底，都是源自于这个抑郁症。她不知道鱼青鸾这病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可她却不想泡泡没了娘亲。

    鱼青姣面色发白，他低声道，“她的心结，是什么？”

    温浅笑低低的应道，“旁人不知道，大舅爷却是应该知道的。”

    鱼青姣蹙紧眉尖，低道，“凭什么我就会知道？”

    温浅笑漠漠的道，“因为大舅爷您，跟我婆婆是一母双生。很多她的想法，您多少都能体会一些。”

    鱼青姣瞪着温浅笑，道，“她做了九爷的女人，我做的可是他的朝臣。环境际遇全然不同，想法又怎么可能一样？”

    浅笑漠漠的道，“那么大舅爷，这事儿若是换了您，您会怎么样？”

    鱼青姣面色微微一变，他忽而怒道，“我是男人！自然没法儿体会她的心情！浅笑公主的医术真若是高明得极了，就该找出她的心药！”

    温浅笑淡淡的划了鱼青姣一眼，这便忽而转身而去。

    正当所有人都在为鱼青鸾的病发愁时，朝中便传出了新帝大病的消息。谁也不知道新帝到底怎么了，只知道他镇日把自个儿锁在青鸾殿里，闭门不出。

    开始的时候，朝臣们还能隔着帘帐跟他对话，可是日子一久，皇帝除了批阅奏折之外，已是懒得跟朝臣们说话了。若然不是新帝跟前还有一个古凌负责传话，朝臣们都以为他已然驾崩了呢。

    然后，凤舞就出了皇榜。

    皇榜上头简明扼要的写明了，皇宫内苑，失窃宝物无数。现，通辑盗宝贼人。抓住一人，赏银一万。与皇榜捱在一处的通辑人像整整罗列了三大排。

    鱼青鸾排行第一，写明毫发无伤活捉者，赏银二十万两。鱼青姣排在第二，温浅笑排在第三，鱼泡泡排在第四。接下去就是大夫人，太上皇，鱼府上下人等，个个赏银一万。

    温浅笑抱着泡泡挤进人群去瞧皇榜。心里不由的愤愤不平。皇帝这也太偏心了罢！怎么他们这些人全都一个价，只鱼青鸾一个，却得二十万两？她好歹也是龙腾的公主！泡泡伸出小胖手，轻触墙上的画像。笑眯眯的道，“咦，这是泡泡。这是泡泡！”

    有人古怪的凝向鱼泡泡的背影，道，“这个孩子，会不会就是……”

    温浅笑忽而一巴掌拍在鱼泡泡的小屁屁上，冲着通辑令笑道，“皇上这是糊涂了么？皇宫失窃，关那小孩儿什么事儿！总不成说，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还能偷东西罢！”

    “就是！我也说不可能！去皇宫偷东西，哪儿能一下去这么多人！这新帝肯定是病糊涂了！”

    “这么小的孩子，说话走路都还不知道会不会了，还怎么去偷他的东西？”

    鱼泡泡听人这么一说，不满的道，“谁说连说话走路都不会了？泡泡老早就会走会跳，而且还娶媳妇儿了！”

    温浅笑恨不能把这货甩地上。她怒道，“鱼泡泡，你不说话会不会死？”

    鱼泡泡委屈的道，“那他们说我不会走路，不会说话！他们冤枉我！”

    不知是谁，忽而爆出一声大吼，“这小子就是那个小贼啊！大家快抓住他！”

    －－－－－－题外话－－－－－－

    又要去针灸。一次比一次疼。呜呜。请牢记本站域名：g.*


------------

第二一六章 行踪暴露

﻿    ﻿    鱼泡泡委屈的道，“那他们说我不会走路，不会说话！他们冤枉我！”

    不知是谁，忽而爆出一声大吼，“这小子就是那个小贼啊！大家快抓住他！”

    鱼泡泡气愤的怒道，“真是胆大包天！谁敢说我是小贼！活得不耐烦了么？”跟他的小样一点儿都不符合的嚣张话，自那甜蜜美好的小嘴儿里头一泄而出。

    温浅笑不意外的瞧见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去。她心头微怒，一掌又不客气的拍上某泡的小屁屁，道，“鱼泡泡，你给老娘闭嘴！”她说罢，这便反手将某泡背在肩上，一下凌空而起。

    许多年后，人们想起今儿个的事儿，都是感慨万千。那白衣女子美得就像是天上的仙女儿。她背上的那个小姑娘虽然是一个总是被她欺负的小泪包，可是他们谁也不能否认，那个泪包，其实是个极精致的泪包。

    温浅笑身怀功夫，她人虽是逃了去，可却终于还是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于是，那个据说已然病了多时的皇帝，一下病得彻底没了声。帝都之内禁军全数出动，皇帝亲自领着禁军，朝着平西浩浩荡荡而去。

    鱼青鸾并大夫人他们并不知道温浅笑并鱼泡泡被人认出来的事儿。他们一到平西，鱼青鸾的脚便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舍不得走了。

    他们为着稳定她的病情，这便打算就在平西置宅。

    平西有很多美景，她从前跟他瞧过。平西有个拔地山，她从前并他一道爬过。那时，她还大着肚子，他怕癫着她，这便抱着她上山。那时，沿途风光正好。所有人都还在她的身边。

    她镇日沉缅过去，寄情山水。渐渐的，脸上竟也有了些笑。

    大夫人只远远的瞧着她，没法儿接近。这段日子，青鸾终日不见欢颜，弄得她痛苦不堪。她涩涩的对着正埋头看书的太上皇道，“太上皇，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先前的青鸾就是再没用，也是自个儿的女儿。别人嫌弃她，难道连我这个做人娘亲的也要嫌弃她么？”

    “是，后来她是变了很多。变得不可理喻，变得眼里只有一个凤无霜。可是她那段日子到底经历过什么，谁也不知道。”

    “现在这个青鸾，有情有义。对咱们一家都好！她不能算是个善良的孩子，可她却还有自己的良心。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她。她能自由的爱着自个儿心爱的男人。她有能力可以保护他。而我却以为，一辈子躲在男人的身后，不问世事，就已经是所有了。”她说到这儿，笑得极是涩然。

    看书的男子依旧沉默不语。她忽而笑了下，心里酸到发苦。她怎么忘了，他又开始不理人了。

    “太上皇，您打算就这么一辈子么？若非浅笑公主说起，我还真不知道您这是什么病。我还道，您是个极强悍的男人。会一直挡在我的身前。可是原来并不是的。你也会生病。你也有想逃避的东西。”

    “到底那天十二爷他跟你说了什么。弄得你旧病复发了。”她说到此，忽而顿了顿。因为她瞧见，他的手僵了僵。

    她涩涩的笑，原来，她说话他是可以听见的。

    “这个世上的东西，没有什么可以永恒不变的。犹记得青春年少时，镇日吟风弄月。弹琴自娱。那时候谁又能想到，今儿个我会跟自个儿的夫婿和离。又怎么会想到，能得您的青睐。”她说到这儿，忽而悲由心生。喉间微微哽咽。

    他对她好时，她躲他避他。他非要与她成亲时，她想尽法子的逃开他。现在，他病了。他又回到了自个儿的世界中。对谁都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她才知道，原来这几年，她一直是那么的幸福。他虽然没有火热的表示，可却处处为她设想。总是，让她觉着微有感动。可是这一切，都被她亲手打破了！

    廊下有人低低的道，“若雪，你在不在？”

    大夫人心神一震，她抹了抹眼角的泪，应道，“谁？”

    鱼南风心头微哽。他面色微痛，许久才轻道，“是我。”

    进平西前，为着避风头，他们便跟鱼府众人分开两处走了。他们并青鸾在前，由鱼青姣沿途打点。鱼南风则领着鱼府众人紧随在后。当中相隔了两天的路程。

    她涩涩的道，“老爷来，有什么事儿么？”

    鱼南风敛着眉，轻道，“你们怎么停在这儿不走了？”

    大夫人扯了扯嘴角，低道，“这些事儿，我不管。你去问青姣。”

    鱼南风的面色僵硬了。他好容易得了这么个机会过来同她说说话，可她却要他再去找青姣。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轻哑的道，“若雪，难道咱们现在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么？”

    大夫人嘴角紧抿，一字一字的道，“老爷认为，咱们还能成为朋友么？”他们从来就不是朋友。

    鱼南风心口一疼。他缓缓的闭上双眼，轻道，“所以，咱们连话都不能说了，是么？”

    大夫人指尖略略颤抖，她哑道，“老爷，您走罢，咱们已经不是夫妻，不该再这么单独在一处了。”

    门外的人呼吸忽而粗重起来。他忽而一下踹开她的房门，怒道，“为什么不能在一处？”他的话，忽而消失了。

    他凝着正低头看书的太上皇，心里一时之间五味杂陈。他厉声而笑，眸中染着凄凉悲苦。“我道你怎么不肯与我说话，原来，竟是如此！原来！”

    大夫人见他蛮狠的闯进屋来，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她很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她怕他会伤着太上皇！她怕太上皇会以为她跟鱼南风原来还藕断丝连！

    鱼南风见她面色惨白，双眸还不住的偷偷瞧向太上皇。心里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知道这一生，他都做了什么！在她决定要与他相守时，他守在各色美人的身边。因为他以为，娶回家的女人，一生就是他鱼南风的了！他纵是伤她再深，只要哪时他想补救了，只消几句软言细语就成。

    在他终于把二夫人休了去，二人之间再没别人的时候，她却已经决定离他而去。现在，在他一意对她的时候，她的心已然被另一个人占了去！

    他忽而纵声而笑，笑世间的事，真真是戏弄人。

    大夫人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她蹙紧眉尖，忍不住朝着太上皇身后缩了缩。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着眼前一直在看书的男人似乎动了动。

    “老爷，您别吓着太上皇。您，还是回去罢。”她忍不住淡淡的提醒。

    鱼南风朝前跨走几步，怒道，“太上皇，太上皇！你就不能在我跟前说些别的么？韩若雪，旁人说男人寡情薄义，原来你竟比男人还可怕！不过短短时日，你的心里，就已经装不下我了！”

    “现在的你，可还会记起咱们成亲时，我对你的柔情蜜意？别人不知道我鱼南风爱的人是你，你告诉我，韩若雪，你知不知道？”他笑得极惨。

    大夫人难受的侧过脸，许久才道，“我不知道。”

    鱼南风忽而苦笑，他一步一步的逼近大夫人，道，“你不知道？外人都知道我从不进你的房。可是你告诉我，青霄是从哪儿来的？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要想那么多的法子，把青姣送出去，然后再带回来放到水心那房？”

    大夫人蹙紧眉尖，久久不发一语。

    “为什么这么些年，我总是压着水心。不让她做大？还是你以为，凭着你们就能抵得住陈家的势力？”好生不甘！想他一世为着她韩若雪，什么苦都受过。可是到头来，却换来她的变心！

    大夫人侧过头，哑声低道，“老爷，这事儿就算是我负了你。”她说到此，这便微微一叹。“可是老爷，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你说你那么多年怎么爱我，可也得让我感觉到才对。自个儿的夫君一直陪在别的女人身边，还一个接一个的娶别人。”

    “这些年，我在水心的手底下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是一家之主，难道你还不知道么？”

    “我再也不想跟别的女人分一个男人了，我的心太小，容不得自个儿爱的男人，永远得跟别人抢。我，也不想再抢了！”

    “纵然我这一辈子只得对着青灯古佛，我也再也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鱼南风纵声而笑。他眼角朝着沉默不语的太上皇划了一眼，忽而将大夫人的纤腰搂紧。在她的惊叫声中，他堵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冰冷。

    可他的心却是火热。他带着无尽的绝望，狠狠的吻着她。大夫人死命的抵着他的胸膛，可却怎么也推不开他。他将她抵在床沿，飞快的扯落她的腰带。

    她的惊呼，被他封在了唇间。她绝望的低泣着。想要将他推开。可是鱼南风此时已经红了眼，他的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得到她！

    就像这么多年，她每次决定不爱他时一样。得到了她，让她怀上他的孩子，她，就又会再度爱上他了！

    他的动作，忽而僵硬了。太上皇手里执了一把出鞘的利剑，抵在他的咽喉。他眉角未抬，漂亮的薄唇却一字一字的道，“放开她。”

    大夫人见他终于有了动静，忽而掩面大哭。

    鱼南风沉重的凝着大夫人，身子不住的颤抖。

    回不去了。

    他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从她自鱼府离开的时候，她就没打算会再回去！一滴泪，自他的眸中滴下来，落到她的颊上。晕出咸涩的水渍。

    “若雪，你告诉我，你是要跟他，还是要跟我？”不该问的，可是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因为他的心，还未彻底的绝望。还，留着一丝丝的希冀。他也知道他跟太上皇是没法儿争的。不论身份，地位。容貌，人材，他鱼南风跟他凤天绝，都是没法儿比的。

    他唯一胜过凤天绝的，就只有时间！他爱了若雪那么多年，可是凤天绝，才不过短短三年而已。

    他不信他爱的女人，会一点儿都不顾念他！他不信，他的若雪会就这么爱上别人！

    大夫人吸了吸鼻子，许久才一字一字的道，“对不起，老爷。你走罢。”

    鱼南风薄唇紧抿，双肩不住的颤抖着。他涩涩的凝向太上皇，一字一字的道，“太上皇，您要好好的对她。”

    太上皇眉毛一挑，并不回答。可他抵着他颈子的剑，却略略松了些。

    鱼南风转而凝向大夫人，轻道，“若雪，你能为我再弹一曲清心咒么？”

    韩若雪嘴唇颤抖不已。她想开口，眼角却瞧见太上皇眸中现了一抹冷厉的寒芒。她心头一颤，遂便低低的轻道，“对不起，老爷。若雪的清心咒，以后只会为一个人弹。那个人，不是你。”

    太上皇听到此，似乎终于满意了。他一下收了剑，负手立于鱼南风的跟前。

    “爱已逝，情已矣。若雪，你总是比我通透玲珑。”鱼南风说到此，这便转身行了数步。又道，“出了帝都，咱们已经不再适合同行。明儿个，我便会把家小全数带上。独自回老宅定居。”他说罢，这便推门而去。

    他的脚步声，渐渐的远了去。就如同她年少的爱情。大夫人心头微微发涩，她慢慢的起身，打算系好腰带。

    可她的手还未触及腰带，就已经被人紧紧的握住。太上皇肃沉着脸，紧紧的凝着她。

    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深情，也看到了愤怒。她心中微微发怵。想开口，那人却忽而低道，“你舍不得他？”

    大夫人飞快的摇头，她急道，“不！我没有！”

    他没有动，只深深的凝着她。久久未发一语。大夫人忽而一惊，这才发现，似乎自个儿的衣服尚自敞着。她一下面红耳赤，七手八脚的将他推开，自动自发的将腰带系妥，低道，“太上皇，我先回房。”她说罢，这便疾走而去。

    男子好整以瑕的道，“这儿就是你的房，你这么着，是想去哪儿？”

    大夫人蹙紧眉尖，窘道，“那请太上皇回房。”

    男子漠漠的道，“朕问你，刚刚你说的，从此之后，清心咒只会为一个人弹。那个人，指的是谁。”

    大夫人抿着嘴，一语未发。可是俏脸却已是红了好大一片。见她发窘，凤天绝的心情似乎又好了些。他嘴角微微一挑，又道，“说啊，怎么不说？”

    大夫人这会子已是羞窘欲死。她忽而双手掩面，疾道，“太上皇若是不出去，那就我自个儿出去！”她说罢，这便飞快的逃了去。

    太上皇抿着嘴，再度漠道，“那个人，朕认得么？”

    大夫人此时已然到得门口，正打算开门呢，没料到那人竟还是锲而不舍的苦苦相问。她坚定的推开门，懊恼的跺脚。

    男子的声音阴恻恻的自她身后传来，道，“还是说，你喜欢这话在外头说？”

    大夫人身子狠狠一顿。她忽而返身将房门关了。转而对太上皇道，“您到底想问什么？”

    男子漠漠的道，“我想问，你要不要现在给朕弹琴？”

    大夫人抿着嘴，身子颤了许久才道，“太上皇，您刚刚不是还病着么？现在好些了？”

    男子咳嗽两声，漠漠的应道，“是啊，不成么？”顿了顿，他又道，“怎么着？你在怀疑什么？”

    大夫人神色古怪，许久才低低的道，“我哪儿敢怀疑您？我不过是想问问太上皇，那十二爷临走时，跟您说过什么？为何他一走，您就旧病复发了去？”

    太上皇眉尖一蹙。漠道，“这事儿，不是你该问的。”他见大夫人面色不好，不由的轻轻一叹。他咳嗽两声，又道，“十二的事儿，咱们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到底以后只弹琴给谁听？”

    他固执的相问，非要问出她的心意。大夫人忽而道，“我只弹给青鸾听！”她说罢，转身疾走而去。

    凤天绝面色微青。他逼了好半天，却得到这么一个答案。这女人果然教人不省心！

    刚刚她把鱼南风拒绝了，他还以为他终于等到她了呢。结果却是假的！

    鱼南风被大夫人拒绝，整个人如同身死。他过来跟鱼青鸾道了别，说是要并鱼府上下人等回老家去。免得成为鱼青鸾的负累。

    鱼青鸾眼见老父两鬓斑斑，心里一时之间悲苦难当。她轻道，“爹，您等等。”她说罢，这便自枕下翻出鱼家老宅的地契，交给鱼南风。涩涩的道，“这是自叔公那里得回的房屋田契。您好生收着。若是有什么事儿，只管过来找我。”

    鱼南风的双眸一下红了，他涩涩的道，“青鸾，不用了。为父虽然老了，虽然不再为官，可是养活一家大小，却还是绰绰有余的。”他说到此，喉间忍不住发哽。

    “记得年少时，为父也是一文不名。那时为父只跟奶奶一起。相依为命。那时的日子虽然苦，可却不用勾心斗角。却正是少年不识愁滋味！自打入朝为官，娶了你二娘后，为父就已经变得不再是自己了。”

    他说到这儿，眼睛终是红了。

    “为父曾经位极人臣，也曾得过如花美眷。生了你跟青姣。青鸾，为父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我鱼南风的骄傲？”

    鱼青鸾心中一涩，她飞快的摇头。道，“你从来不会对我说好听话！”

    鱼南风浅笑淡淡，应道，“是啊，为父从来不会说好听话。为父的好听话，全都说给你二娘听了。为父把自个儿的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朝堂。纵是再爱也好，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护着。为父，没法儿好好保护你娘，所以，她现在不要我啦。”他说到此，眼角忽而落下一滴泪来。

    “她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一生相托的男人。为父很没用，直到现在居然还在想，只要你娘高兴就好！其他的事儿，什么都不重要！”他闭了闭眼，轻道，“为父这一生，爱过，恨过。什么都有过。够了！”

    “帝都的鱼府，已经不是我鱼南风用双手打造的了。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属于青姣并你的天地！为父这一生都没想过，要住在自个儿的儿子家里。靠着青姣养活。”他抬起袖子，飞快的将眼角的泪滴拭了去。

    “爹，青姣不会说什么的！他一个人长年在外，如今能得回自个儿的家人，他心里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嫌弃您呢？”鱼青鸾嘴角薄抿，一字一字的道。

    “是啊，爹，你把青姣看成了什么人！”鱼青姣环胸远远的立着，似乎站了很久。

    鱼南风鼻尖一酸，轻道，“为父并不是这个意思。青姣。你有你的事业要闯。不管你将来是凤是虫，为父在的地方，都是你的家。可是若然咱们全都跟你呆在一处，许是有一天，我们就会成为你的负累。”

    “你瞧，这一次若然没有咱们，你们几人许是已经出了凤舞了。”他说到此，忽而涩涩的笑。“再说，我跟你娘，也再不可能回到从前啦！”

    他说到此，拍拍鱼青鸾的肩膀。低道，“青鸾，趁着现在你跟新帝还能回头时，回去罢。他跟为父不一样，他一心一意的对你。做什么事儿都是为着你。别像为父一样，以为成了亲，就不知道珍惜了。”

    “现在，为父拼了命想回头，可是你娘，身边却又有了另一个人。”他说罢，这便缓步而去。他的背影那样的萧瑟，这是一个为人父亲的，对子女说出的，最是抠心挖肺的话。这也是头一次，鱼青鸾为他心痛。

    第二日晨早，鱼南风领着鱼家所有人上了马车。走时，他不住的引颈而盼。希望可以见着韩若雪最后一面。

    可是，她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那一刻，他的耳际传来悠远绵长的琴音。琴音带着他回到了少年时。

    是清心咒。

    他的泪，一下落了下来。

    他知道，这已是最后的最后了。他跟她始于清心咒，也终于清心咒。他忽而转身对鱼青鸾并鱼青姣道，“青鸾，青姣！再见。”说罢，他飞扬一鞭，马儿扬起四蹄，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其实若雪她，也并非他想像中的无情。他们在人生最美好的时间相遇，相爱。也生了三个孩子。只是他们今生注定了是要错过的。可是，已经够了。

    有她最后相送的清心咒，已经够他一生回味了。请牢记本站域名：g.*


------------

第二一七章 自投罗网

﻿    ﻿    其实若雪她，也并非他想像中的无情。他们在人生最美好的时间相遇，相爱。也生了三个孩子。只是他们今生注定了是要错过的。可是，已经够了。

    有她最后相送的清心咒，已经够他一生回味了。

    马蹄得得，鱼南风涩涩的随琴低唱：“犹记小桥初见面，柳丝正长，桃花正艳。你我相知情无限，云也淡淡，风也倦倦。执手相看两不厌，山也无言，水也无言。万种柔情都传遍。在你眼底，在我眉间。我心已许终不变，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他们也曾执手相爱，也曾柔情蜜意。可是如今，他并她之间的回忆，便就只有这一曲清心了。自此之后，一曲清心天下惊，鲤鱼浮头向南听的神话，他就只能在梦才能见着了。

    马车在她的琴音中渐行渐远，终至消失不见。大夫人端坐院中，一遍又一遍的弹着清心咒。也不知道到底是为鱼南风送行，还是为她自个儿清心。

    凤天绝远远的坐着，久久未发一语。

    昨儿个夜里，她曾说过。这一辈子，她只会为一个人弹这曲清心。可是他现在知道了，这曲清心，她依然还是弹给那人听的。他嘴角薄抿，她并鱼南风的事儿虽然已经过去了，可是在她的心里，总还是有一点儿放不下的。

    就像他心里还记着艾妃一般，她的心里，也总是还记着鱼南风。他们的错，就在于没能在年少的时候相遇。他面有阴霾，指骨节节发白。

    鱼青姣并鱼青鸾二人一直站在门外，默默的凝着鱼南风略嫌僵硬的背影。不知过了多久，鱼青姣才轻哑的道，“青鸾，父亲为官一世，如今你又是新帝的宠妃，可他回老家时，却只拖家带口。”

    “他原该衣锦还乡的，可是因为我，他却不得不这么低调的，孤独的离去。”鱼青鸾涩涩的道，她转而凝向鱼青姣，轻道，“鱼青姣，我是不是很失败？”

    鱼青姣眉毛微挑，忽而笑道，“你才知道自己失败？你可知道你的青鸾殿，有多少女子想要入主？你可知道你的那个夫君，有多么的抢手？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青鸾，你把他一个人扔在群女环伺的皇宫，独自逃出来，怕不怕他另结新欢？”

    鱼青鸾浅浅一笑，这便想起珍妃事件。他为帝之后，给他投怀送抱的人必然不止珍妃一个。若然不是跟她呕一口气，他也断断不会封了珍妃去。她眉毛抽了抽。低道，“会出来，就没打算回去。”

    鱼青姣轻轻一叹，道，“其实说到底，姐夫这人也没多大眼光。我就一直没想通，他为何就对你这么个人死心踏地了呢？”

    鱼青鸾瞪了他小子一眼，漠道，“他不对我死心踏地，难道该对你么？”

    鱼青姣缩了缩脖子，道，“姐！这种顽笑可开不得！我原就觉着姐夫看我的眼光跟旁人不同。”特别的吓人，像是恨不能把他给拆了似的。带了抹似有若无的杀意！

    先前鱼青鸾不在时，他对他鱼青姣起杀心，倒也算正常。可是后来，这位明明跟他很好，可他似乎依然对他杀意重重。

    他就没想通，他到底哪儿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姐夫。

    鱼青鸾抿着嘴，漠漠的划了他一眼。轻道，“到底哪儿得罪了他，不如你自个儿想一想，可好？”她说罢，这便返身而去。

    鱼青姣见她走了，这便急切切的紧随在侧，道，“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你好歹也是我的姐姐啊！喂！”

    鱼青鸾嘴角薄抿，朝着他漠漠一划。低道，“既然是你的姐姐，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要成亲？男子汉大丈夫，总该先成家，才立业。我跟你同时出生，我家泡泡都娶媳妇了，你这个做舅舅的在做什么？”

    鱼青姣忽而头大如斗，他笑眯眯的道，“姐姐说的哪里话！青姣倒是也想成亲，可是青姣的娘亲并姐姐，一个是火凤第一美人，一个是凤舞第一美人。就连鱼泡泡，也生得极是精致。”

    “最可恨的是，自个儿的姐夫生得也是一表人材。我想请问姐姐，就这样，我还能瞧得上哪家的姑娘？”他说到这儿，忍不住哀声大叹。

    鱼青鸾瞪他一眼，道，“先前我在宫里，还能给你物色美人。现在出宫了，咱们什么也不是，以后随便阿猫阿狗你都得娶。”

    鱼青姣泪汪汪的凝着鱼青鸾，道，“姐姐，你不是这么狠心罢！”

    鱼青鸾冲他点头，很不客气的道，“我就是这么狠心。”

    鱼青姣一时气愤难当，他忽而朝着院子里疾声道，“娘亲！姐姐欺负我！”他叫了几声，没见人理他，这便又道，“爹可能还没有走远，我这就去追他去！”他说罢，这便返身要出门。

    鱼青鸾反手一把揪住他小子的衣领，道，“鱼青姣，你给我闭嘴！这时候吼什么吼！真若要跟爹走，你会现在才说？”早干嘛去了？

    鱼青姣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低道，“可是姐姐，你逼我成亲！”意思这事儿是她不好！

    鱼青鸾狠狠一眼瞪向他，道，“当年你们也全都逼我成亲！”不过是逼着她嫁给凤七。若然不是凤九手段了得，她现在岂不是就嫁给他了？

    鱼青姣双手举高，冤枉的道，“那是他们好不好！”他说到这儿，这便伸手去推她。笑道，“说实在的，姐姐。如果不是你跟姐夫有情在前，其实那七王，也算是个人中之凤。凤舞第一美男呢！姐姐！”

    这么多年了，他凤舞第一美男的名号依然无人可以取代。虽然他那个姐夫确实是生得颠倒众生，可是他性子太差，多瞧他一眼都要被剜出眼珠，这样的人，到底跟凤七的温润如玉是没法儿比的。

    男人跟女人一样，心地善良最是重要。他想到此，不由的微微一叹。若然他的这位姐姐能想通这一层，她也不必拉着他们一道逃离帝都了。

    这几天，平西城内处处戒严。这怕是皇帝的手，终于伸到平西来了。

    鱼青鸾以为逃出来，就能眼不见为净。可是她却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个道理。皇帝的女人，逃到哪里也是皇帝的女人。

    皇帝的一举一动，永远都是百姓最关心的话题。他的消息，纵是远在天边，也会照样传过来。他鱼青姣每天只消去趟茶馆，就能知道新帝今日的动向。

    他相信，他的宝贝姐姐也是知道他去茶馆到底是为着何事的。可是，她就是不肯相问。似乎皇帝，已经同她毫无关系。

    这番话，他原是想拿来劝着些鱼青鸾的。可是鱼青鸾在送完鱼南风后，就突然又悲天悯人起来。见她愁眉不展，鱼青姣也只好选择闭嘴。

    这个时候，不论他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很多事儿，解铃还需系铃人。

    温浅笑这人的性子其实跟她的宝贝哥哥小龙公子极是相像，经过上次的她跟鱼泡泡差点儿被抓的事件，她原该学得乖了。结果，她却依旧什么都不怕。没等他们发现，她老人家已经牵着鱼小泡不知又去了哪儿。

    等一行人发现这两人不见了时，天色已是晚了。大夫人急得团团转，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的，难道就没跟你们说一声么？”

    酸枣儿委屈的道，“大夫人，对不起。”她也很想看住那位公主殿下，可是，她怎么也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鱼青鸾蹙紧眉尖，飞快的道，“他二人必然是易了容才出去的。温浅笑并小龙公子的性子似乎有点儿相像。”她闭上双眸，思索着如果这事儿换了小龙公子，他会去哪儿。

    哪里有热闹，他小子就在哪里！鱼青鸾心里流过一线曙光。她忽而瞠开双眸，对鱼青姣道，“城里今儿个可有热闹看？”

    鱼青姣飞快的摇头，“平西届风淳朴，现在又不是什么节日。又何来热闹……”他话才到这儿，面色忽而一变。

    鱼青鸾上前一步，疾道，“是不是想到什么？”

    太上皇抿嘴不语，他眼角漠漠的凝着鱼青姣，一字一字的道，“再淳朴的地儿，也还总会有一个地方彻夜不眠。”

    他这话一说，鱼青鸾明白了，鱼青姣也明白了。只一个大夫人没明白，她急急的追问，道，“还有一个什么？嗯？”

    鱼青姣挑挑眉毛，低声轻道，“娘，姐姐，你们在家好生呆着，青姣这就去找人。”他额头青筋直跳，恨不能把温浅笑那货吊起来揍一顿！带坏他家纯洁可爱的鱼小泡，简直罪无可恕！

    鱼青鸾蹙紧眉尖，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鱼青姣面色古怪，他深深的凝着鱼青鸾，笑道，“姐姐还是不要去了。这种事儿……”还是男人去的好。

    太上皇眼角朝着鱼青鸾淡淡一划。不知过了多久才道，“你们一道去罢。扮个男装即可。”

    太上皇都发话了，鱼青姣还能说什么？鱼青鸾嘴角微扬，这便回房扮男装去了。

    是夜，百花阁

    阁内各色女子全都聚集到一处，个个引颈而盼。今儿个，百花阁里来了一位丰神如玉的俊美公子。他个子并不很高，可却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他墨发如洗，清美的眸中却隐着一抹与生俱来的高贵。

    在他的身边，坐了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娃，那女娃看来很是精致，她倚在男子的身边，安静的吃着凉果甜点。看来好生讨喜。

    鸨娘笑着对那男子道，“温公子，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咱们百花阁内应有尽有。”

    温浅笑眯着双眸，淡淡的道，“我要的女子，应该有一头柔顺的黑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嘴儿樱花色，美如菱角。她要会抚琴，也要会唱歌。更要会吟诗作对。最好，还是清倌儿。”

    鸨娘每听到他说一个要求，面色就黑了三分。这人来青楼找这种女人，他不要紧罢！她飞快的笑道，“公子爷，这么美的女人，别说咱们百花阁没有，就是整个凤舞的花楼，也不见得能有哪！您这儿到底是来寻欢的，还是来找茬的？”

    温浅笑那个冤枉。她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可眼见那鸨娘面色发青，她心中不由的暗叫不妙。她转而笑道，“鸨娘说的哪里话，鸨娘这儿的姑娘们，个个都是绝色佳人。就连鸨娘自个儿，想当年必然也是个清纯的大美人！”她说到此，感觉自个儿脸上的笑已是崩不住了。她伸手去推鱼泡泡，道，“你说句话呀！”

    鱼泡泡嘴里塞了一口吃食，被她一推，这便咳嗽两声，指住窗外笑道，“呀！是舅舅唉！”

    温浅笑眨眨眼，这便并泡泡一道临窗而盼。窗下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她一眼就瞧见她伟大的婆婆伙同大舅爷二人从街道的南端走过来。

    她心中微微一怵，大叹这二位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鱼泡泡嘴角一笑，正想冲着鱼青鸾喊，哪料小嘴儿就被浅笑给捂住了。她在他耳边低道，“不想这么快被抓，就给我消停着些。”

    某泡吸吸鼻子，远远的凝着鱼青鸾，隔着温浅笑的小手低道，“娘亲。呜呜。”

    温浅笑低声警告，道，“鱼小泡，别吵！”还想再说几句，眼角冷不妨被街道北端的艳丽人影吸引住了。那个人，骑了一匹高头大马，引着一队禁军，正浩浩荡荡的由北朝南而行。

    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这位婆婆这会子正往北去，大有自投罗网的意思在。她很想出声提醒她婆婆，别再往前走了，赶紧找个地儿躲躲去。

    可这会她并鱼泡泡被鱼青鸾发现了去，必然要怪她带坏她儿子了！

    鱼泡泡小嘴儿被掩，他的小手一时指指凤九，一时又指指鱼青鸾，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请牢记本站域名：g.*


------------

第二一八章 功大于过

﻿    ﻿    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这位婆婆这会子正往北去，大有自投罗网的意思在。她很想出声提醒她婆婆，别再往前走了，赶紧找个地儿躲躲去。

    可这会她并鱼泡泡被鱼青鸾发现了去，必然要怪她带坏她儿子了！

    鱼泡泡小嘴儿被掩，他的小手一时指指凤九，一时又指指鱼青鸾，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温浅笑越是不让他叫，鱼泡泡的心里就越发的难受。他小嘴儿一扁，哇的一声大哭出声。

    那鸨娘在旁观察他二人许久，终于环胸漠道，“喂！你们到底在唱哪一出？还是说，原来你这位小哥其实就是一个拐子？想要把这个小丫头卖给我？”

    她的话方才到此，那鱼泡泡就哭得越发的响了。他一边哭，还一边泪汪汪的凝着鸨娘直点头。意思她猜对了！他就是被她温浅笑拐带出来的！

    不知是谁，忽而大喝一声，道，“居然把这么小的孩子卖来青楼，你还是不是人？姐妹们，堵了这房门！今儿个我倒要瞧瞧，谁还敢买下她来！”

    她们之中，很多都是被拐子拐带出来卖至青楼的。自个儿这辈子低贱如泥，可也希望这可爱的孩子能好。

    所以她的话，一下引起了所有人的共同鸣，那厢原本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女子们呼喇一声全都堵在了门口。个个对温浅笑面露恶煞。老鸨子面色一变，这便赶紧两边相劝。

    温浅笑一见这势头，忍不住咬牙切齿，她在某泡耳边沉声警告，道，“姓凤的，你给我消停着些！别动不动就害我！”她都已经懒得去数自个儿被这臭小子害了多少次了。

    凤泡泡在她的手心吸了吸鼻子，唔唔了好几下。意思他又没有说话，这事儿能怨他么？他还在想，为何自个儿就碰见了这么个凶婆娘呢！

    那出声的女子过来拉温浅笑的手，怒道，“你拐带她，还不让她说话！难道你就以为，咱们鸨娘就是那种会逼良为娼的人么？”

    众女闻言，个个怒道，“就是！我家鸨娘最是善良，绝不会买这孩子的！”

    老鸨子恨得直咬牙，她什么时候善良了？这么精致如玉的孩子，若是落到她的手里，怎么着也是赚好大一笔哪！她们这是想将她的军，让她不收下这孩子哪！

    她过去拉住那愤怒的女子道，“够了！全都给我滚回你们的屋子去！这儿没你们的事儿！”

    那女子被老鸨一拉，心里已知老鸨必然对那小姑娘动了心思。这便赶紧对那一屋子的女子急道，“还楞着做什么，快来帮忙！”

    女子们楞了下，这才恍然醒悟，轰的一声朝着温浅笑并凤泡泡涌将过来。

    温浅笑这会子哪儿还有心情躲开鱼青鸾？她一甩手便把那些个女子推倒在地。冲着凤泡泡怒道，“真是个不让人消停的货！回去收拾你！”她说罢，这便自窗口一跃而下。

    老鸨子一见那到手的肥羊就这么飞了，哪儿肯依？她冲着楼下的保镖急道，“来人！快拦住那人！别让他走了！”

    保镖们一下朝着温浅笑疾追过去。

    “鸨娘，你有咱们已经够了！为什么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对于您来说，难道钱就真的这么重要么？”

    “是啊，鸨娘。咱们一世低贱如泥也就算了，为什么您还不肯收手？那孩子衣着光鲜。必然是大户人家被拐带的孩童。她跟咱们不一样，咱们命苦，可是她，该有大好的前程。”

    “鸨娘，您这么着，若然得罪了权贵，咱们百花阁可就全完了！”

    鸨娘嘴角微冷，她一字一字的道，“你们懂什么！千红楼里美女如云，花魁傲雪更是美得教人心疼。咱们呢？咱们这儿有什么？”

    “她这么美，自然能成为最美的花魁，到时候什么千红楼，什么万云阁。全都要屈于百花阁之下！你们的身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废话！她才那么点大，等她长成时，咱们已经是花残粉褪。身价还怎么跟着提高？无聊！”女子说罢，这便又道，“鸨娘不必找借口，姐妹们。今儿个咱们都不做生意了。休养三天！让鸨娘去买小花魁去！”

    女子一呼百应，众女齐呼一声，这便呼喇一声，朝着楼下涌去。

    “今儿个呀，咱们也出去逛逛街，买买首饰！做一回自己！”

    鸨娘边骂边叫人保镖过来拦她们。可是保镖刚刚已经全数出动追温浅笑去了。

    这会子，她只能盼着这些女子不过是出去逛个街而已，她们的衣服细软都还在此，一定会再回来！她想了想，这便提着裙子冲出百花阁来。

    鱼青鸾并鱼青姣二人在花街上寻了一阵，这便疾道，“这儿这么多家青楼，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人在何处！泡泡并浅笑生得这么好，这若是被那些个老鸨子发现了浅笑的女儿身，还能让她走么？”

    “这若是不让她走，自然也不会让泡泡走。若是龙写意知道自个儿的女儿居然身在青楼，必然会大发雷霆之怒。到时候，我是抓她好，还是不抓她？”

    鱼青姣额头青筋跳了跳，他伟大的姐姐，居然能凭着他们在花街这一点，一直联想到那么远。

    好在温浅笑有话在前，说是她这样的病人，最爱便是把事情想至最坏。否则他也要跟着她一道瞎着急了。

    “说不定他们一会儿自个儿就出现了。不必咱们特地去找。”鱼青姣嘴角薄抿，漠漠的说着。

    “怎么可能！既然来玩了，当然是要玩个尽兴才回去。又岂会这么容易就出现了。”鱼青鸾说到此，忽而大叹一声，道，“泡泡若是有个什么，你让我怎么办。”

    鱼青姣瞪她一眼，道，“他小子机灵着呢。别胡思乱想！”

    他话才到这儿，身后便传来一阵骚动。人群之中，他那个机灵的鱼泡泡似乎正在咯咯的笑。他眉尖一蹙，忽而转身。这才发现温浅笑竟着了一身男装，背上背着个鱼泡泡正在人群中疲于奔命，数十凶神恶煞的保镖提了大刀紧随在后，边追还边道，“你给我站住！喂！说你呢！别跑了！”

    温浅笑双眸微扬，道，“鱼小泡，去！”

    鱼小泡立刻侧过头，笑眯眯的道，“追不到！追不到！大乌龟！”

    那些个保镖们心头一怒，他们在青楼做事，常被人家在背后叫龟奴。可是龟奴也有龟奴的尊严，被人当面这么骂，这却叫他们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去！

    “你等着！等咱们抓到你，非要好好招呼你！”

    “抓不到！抓不到！”那可恶的小孩冲他们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简直反了天了！还说抓不到！就让她瞧瞧咱们兄弟的厉害！”

    温浅笑恨得直咬牙，这臭小子，平常不是最会扮可爱装可怜么？这会子让他去喊个话，居然把人喊出公愤来了！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

    “你当我们傻啊！站住让你抓！”温浅笑得空回眸怒喝一声。

    “就是！我们又不是傻子！”鱼小泡在她背上帮腔。

    温浅笑心头一怒，一巴掌就这么拍上某泡的小屁股。怒道，“鱼泡泡，你给老娘消停些！”

    领头人眼见久追不到，不由的怒火中烧。他怒道，“你们再不停住，别怪咱们手下无情！”

    温浅笑可不管他们是不是会无情，脚下跑得叫一个欢。

    那人忽而顿住双足，一柄宝刀便就这么朝着她的后心疾飞过去。刀光凛冽清寒，带了隐隐的杀气。这一刀下去，温浅笑许是只受一点儿小伤，可是她背上的鱼泡泡，必受重创。

    刀锋掠过人群，眼瞧着就要刺入鱼泡泡的后心。鱼泡泡眼角一掠，哇的一声尖叫道，“舅舅救命！娘亲救命！”

    只听得叮的一声响，宝刀被人拦腰截成两断。鱼青鸾面色霜青，手里执着一柄利剑，立于人群之间。她一身白衣，墨发随风而扬。利眸之中隐着一抹森冷的杀气。

    鱼泡泡一见她来了，呜哇一声哭道，“娘啊！你可来啦！”

    温浅笑很识趣的躲到鱼青鸾身后，长长的松了口气。笑眯眯的讨好道，“婆婆，你可来了！”再不来她也顶不住了。

    鱼青鸾咬牙笑道，“呆会儿再跟你算帐！一边呆着去！”

    那些个保镖们一见这儿又来了一个绝世美男，这便疾道，“喂！臭小子！那两人是咱们百花阁刚刚买下来的！谁敢挡着咱们兄弟办事，咱们就……”威胁的话，只到这儿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刚刚那个“臭小子”几个箭步，竟然已经把他的下颌给弄得脱臼了去！那领头的保镖一手托着自个儿下颌，嘴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气得嗷嗷直叫。

    鱼青鸾手持利剑，穿梭于人群之间。不消片刻光景，所有人都倒地不起！温浅笑仔细瞧时，发现他们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闻声赶来的鸨娘哇的一声大喊出声，疾道，“杀人啦！救命哪！”

    鱼青鸾收了剑，嘴角薄抿。她负手漠道，“他们伤在皮肉，要不了命。刚刚我记得他们说，他们是百花阁的人，是么？”

    那鸨娘气怒道，“来人哪！快去报官！有人在花街上行凶。”可路上行人见着鱼青鸾露的那一手，心里怕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鱼泡泡古怪的对温浅笑道，“娘子，他们说要报官呢。他们是不是找死？”

    温浅笑怒道，“臭小子，他们报官还得了！报官之后，咱们都得死！”被皇帝活活抽死！

    鱼泡泡疾道，“啊，求求你，别去报官！报了官咱们就完了！呜哇！”

    老鸨一听这话，心中暗道，难道他们这些人其实都是些江洋大盗？这么一想，底气一下足了许多。

    “你们说不见官，难道我就不见官了么？我正正经经做生意的人，居然遇上了你们这些江洋大盗！这世界到底怎么了！”她忽而急吼道，“官爷！官爷快来呀！这儿有江洋大盗！”

    江洋大盗四个字，终于牵动了人群。人们远远的见着禁军前来，这便赶紧过去通报。

    凤九骑在马上，蹙紧眉尖，久久未语。他凝着自个儿的脚尖，心中愁思无限。

    古凌见他没反应，这便疾道，“九爷，大家伙可都看着呢。您看……”

    凤九似从梦中惊醒，凤眸这才有了焦距。他涩涩的道，“什么事儿？”

    “前面有人报官！说是有江洋大盗。”古凌额头青筋直跳。这个九爷，刚刚也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凤九想了许久，终于蹦出几个字来。“咱们是来抓江洋大盗的么？”意思江洋大盗不重要。

    “是，咱们这就走！”古凌说到此，眼角忽而见着远处那个提着剑的“江洋大盗”似乎就是青鸾殿出走的那位，他忽而面色一喜，疾道，“九爷，这个江洋大盗，咱们得抓！”

    凤九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漠道，“都到平西了，别再生事，露了行踪。若是教她知道了去，又该走了。”

    鱼青鸾一下被江洋大盗四个字触痛了，现在的她，尚在通辑中。理由就是她偷盗了宫中财物！“你才是大盗！好端端的，我怎么就成大盗了？敢冤枉我，青姣！咱们去砸了她的百花阁！”

    鱼青姣应了声，二人这便返身又往百花阁去了。

    古凌心忧如焚，这儿人这么多，若然眼那位又走失了去，却不知道下一次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了！他见凤九又开始神游四海，这便去跟禁军下令，要他们往百花阁而去。

    禁军个个面露古怪，可是这位皇帝跟前的红人都吩咐了，他们就只有照办的份。

    百花阁内杯盏齐飞，鱼青鸾并鱼青姣二人大发雷霆之怒，在百花阁内砸东西毫不手软。

    鸨娘在旁怪叫着，“来人哪！救命啊！这是要反了天啦！”

    凤九垂着眸，行经百花阁门前时，冷不妨一只酱油碟子朝他的俊脸飞来。他伸手去挡，可袖子上却少不得沾到了半袖酱油。古凌在心中哀号，九爷他有洁癖，这会子被人用酱油碟子砸了，却不知该如何震怒！

    凤九忍耐的抹了把脸，他一字一字的道，“古凌，去把这家百花阁给朕封了。把人全都给我带回来！朕要他们一只一只的舔光碟子里头的酱油！”

    正说着呢，第二只麻油瓶又朝着他飞将出来。这一回，他没有伸手去挡，反而自马上一跃而起，朝着百花阁疾飞而去。

    灭了！古凌额头青筋直跳，若然他知道青鸾殿那位正在里头行凶，却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鱼青鸾边砸边骂，“我让你买卖人口！我让你说我是江洋大盗！我让你说我弄出了人命！你知道我儿子是什么人么？你敢打他的主意，你真是反了天了！”

    那鸨娘哀声大号，急道，“我管你儿子是什么人！你现在打伤我的人，又砸了我的百花阁！我绝不轻饶！”

    鱼青鸾见她还在嘴硬，手里一盘包子就这么朝着鸨娘飞砸过去。“我让你不轻饶！你不轻饶我，我还不轻饶你呢！”

    屋子里头忽而安静下来，鸨娘嘴唇轻颤，双眸直勾勾的凝着门口，一语未发。鱼青鸾抿嘴道，“干嘛不喊了？你喊哪！”

    鱼青姣手里拿个花瓶，他忽而笑眯眯的道，“姐，姐夫。”

    鱼青鸾头皮一麻，这会子却已是觉出事情的不妙来了。她没有回头，可却能觉出那人周身散发的怒气。她忽而咳嗽两声，正想说几句，哪料腰身就被人几近蛮狠的搂住了。

    男子的气息，吞吐在她的耳际，“青鸾，怎么跟青姣来逛青楼，也不叫上为夫？”

    鱼青鸾心头扑通乱跳，不过短短时日，她就觉着不知该如何应付他了！她嘴唇微颤，低道，“谁逛青楼了！”

    凤九搂住她的腰身的手紧了紧，浅浅的低道，“那娘子的意思是，这儿根本就不是青楼了？”

    老鸨子见他身后禁军林立，早就吓破了胆。这会子听他这么一说，立刻什么都招了。“回官爷，这儿就是青楼！”

    古凌眼角朝着老鸨一划，嘴角薄薄一抿。喝道，“什么官爷，别乱叫！”

    老鸨子身子一软，疾道，“您别说笑了，这若不是官爷，又哪儿来这么多的禁军随行？”她话方到此，眼角见着那红衣男子袍绣龙凤。心中一时惊疑未定。

    据她所知，这个世上敢用龙凤制袍的人，就只得两人。一个是太上皇凤天绝，另一个，正是现任皇帝凤无赦！

    可是那应该远在帝都的人，又岂能到平西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她心头扑通乱跳，一时之间惊疑难定。

    “我爹他不是官爷，”某小泡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老鸨抬眸瞧时，但见那一大一小此时竟在二楼隔岸观虎斗！她甚至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的百花阁。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上的二楼！

    那恶魔般的小女娃笑眯眯的公布答案，“我爹他是当今皇帝！”

    心里的想法一经证实，老鸨一下便跪坐在地。谁都知道当今皇帝宠妻如命，得罪谁，也别得罪鱼娘娘！

    “怎么？吓傻了？”温浅笑笑眯眯的道，“还有更可怕的呢！你想买下来做花魁的这位，正是凤舞的遂意皇子。也是将来要继承皇室大统的人。”

    老鸨子一下惊住了。她忽而朝着鱼青鸾咚咚的磕着响头，疾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哪！”

    凤九在鱼青鸾耳边低道，“她叫你饶命呢，你饶不饶？”

    鱼青鸾侧过脸来瞧向他，道，“皇上的意思怎么样？”

    凤九看来心情极好，他挑眉凝向百花阁，道，“娘子喜欢砸，那咱们就把它砸个彻底，古凌，过来把这儿一把火烧了！”

    温浅笑心中一急，赶紧道，“皇上，这儿的姑娘们个个很是正义。她们原就是些可怜人，不如就罚一个鸨娘罢了！”她说到此，这便去推鱼泡泡，道，“喂，你说句话。”

    鱼泡泡赶紧冲着鱼青鸾点头，他甜丝丝的道，“娘啊，浅笑说的都是真的！”

    凤九眸中隐了一抹厉色，他漠然道，“她们对你好，爹自然会记在心里。来人，把这老鸨子发配边缰做苦力。百花阁从此之后再不存在。阁里的姑娘们，个个护驾有功，朕赐她们脱离妓籍。”

    老鸨子一听不必去死，整个人一下瘫倒在地。口中疾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九挑高眉毛，凝向鱼青鸾，一字一字的道，“这样的结果，青鸾可满意？”

    鱼青鸾自始至终都蹙着眉，她忽而凝向鱼某泡，道，“鱼泡泡！你居然敢带你媳妇儿来逛青楼！你真是反了天了！”她说罢，这便要冲上楼去。

    新帝不轻不重的扣紧她的腰身，不让她离开他的身边半步，他扬眉漠漠的道，“古凌，还不快把遂意皇子并新妃带下来？”

    温浅笑心中暗叫一声不妙，她把他们儿子带来青楼，还捅了这么个大篓子，别人不必去说，就她那杀人如麻的公公，又能那么轻易放过她？

    她忽而急道，“公公，我小哥哥好歹也是您的师兄！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呀您！”

    凤九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扬。许久才道，“非但如此，大龙公子也是我的师兄。到底该如何处置你们二人，朕自有分寸。摆驾，回宫！”

    古凌应了声，这便引了禁军离去。

    鱼青鸾瞪着凤九，道，“今儿个我没想来逛青楼！”

    凤九抿嘴道，“是遂意并浅笑二人来逛，你并青姣过来抓他二人的么？”问这话时，他浅笑淡淡，就像是个温适的顾家男子。

    “这个自然！”鱼青鸾心不在焉的道。

    凤九嘴角微扬，忽而高声下旨，道，“遂意皇儿今儿个微服私访，成功抓获了逼良为娼的老鸨一名。解救无数青楼女子。念其功德，今封皇子遂意为昭雪王！温浅笑为昭雪王妃！俸禄加倍！”

    说这话时，古凌清楚的瞧见新帝嘴角微勾。他心中暗叹，这若是旁人过来逛了青楼，还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皇帝怕不是早一刀把人给解决了。可这会子因着遂意皇子并王妃二人捅这篓子时，竟把鱼娘娘给送到了新帝跟前，误打误撞之下，功就大于过了。这么小的皇子殿下，居然还封王了！请牢记本站域名：g.*


------------

第二一九章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爱你了

﻿    ﻿    说这话时，古凌清楚的瞧见新帝嘴角微勾。他心中暗叹，这若是旁人过来逛了青楼，还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皇帝怕不是早一刀把人给解决了。可这会子因着遂意皇子并王妃二人捅这篓子时，竟把鱼娘娘给送到了新帝跟前，误打误撞之下，功就大于过了。这么小的皇子殿下，居然还封王了！

    当一行人回到住处，打算一道回帝都时。鱼青鸾意外的发现太上皇居然又恢复成原先那自闭的模样。他就捧一本书，默默的翻看。对外界的事儿一无所闻。似乎他从来就是这副光景。先前恢复正常那一天，不过是他们的错觉。

    凤九上前数步，对大夫人并太上皇行了礼，这便连夜要回帝都去。

    鱼青鸾眉尖微蹙，道，“就是赶路，也等明儿个晨早！九爷若是放不下帝都，大可自行回去。”意思她要在这儿再呆一阵。

    这话一说出来，可把鱼青姣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姐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九爷放下朝事，千山万水的赶来这儿，还不是为着她大小姐么？这会子她居然要他自个儿一个人回帝都去，她倒是不要紧。左右姐夫把她捧在手心疼着。

    他们这些个陪在她身边人可就惨了去了！他恨不能唉声大悲。可考虑到他那伟大的姐夫原就看着他不甚顺眼，这便只好做了掩口葫芦。闭嘴不语。

    果然，凤九的眉尖微微一跳，他咬牙，狠狠的道，“怎么，舍不得离开这儿？”他说到此，这便在鱼青鸾耳际低低的轻笑，“还是说这个地方，有你舍不得的东西？”

    鱼青鸾面色微变，她忽而扬声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凤九脸上僵硬的线条终于放缓了些。他浅浅的道，“青鸾，是不是拔地山？”

    鱼青鸾心中微怔，抬眸凝向凤九时，她终于忍不住轻道，“是拔地山。可是，景物依旧，人事已非。”她说到此，亲眼见着他的身子狠狠的一僵。

    他被她刺伤了。她知道。

    可是直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法儿面对这样的他。一个，永远可以有两面的男人。纵是再爱她，她也会觉着可怕。逃出皇宫，她就是不想再面对这样的他。就是想要跟他分开冷静一下。

    可是，他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她，直接领着禁军就追来了！她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迁怒大夫人并鱼青姣。最初见面的欣喜过后，就是浓浓的恐惧。

    温浅笑见着势头不对，这便忽而对凤九笑道，“公公，泡泡有话要跟您说。”

    鱼青姣瞪向她，她这声公公叫得可真动人。

    凤九其实很不想理温浅笑，他漠道，“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是一样。”说这话时，他小心翼翼的凝向鱼青鸾。

    鱼青姣这一回却是看清了，敢情弄了这么半天，这位新帝原来一直都要看自个儿姐姐的脸色！为着怕姐姐不高兴，他就是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单独见面。这三贞九烈的样子，几乎教人喷笑出声。

    温浅笑咳嗽两声，又道，“公公，您是神医再世。难道你还看不出婆婆这是怎么了么？”

    凤九眉头微蹙，楞楞的相问。“怎么了？”

    温浅笑瞪他一眼，道，“抑郁症啊！”

    凤九心头微颤。回想起鱼青鸾先前种种，心里已是明白了三分。他涩涩的道，“看来，你的医术已经超过了朕。”

    温浅笑不客气的笑道，“师兄，你这是关心则乱！这若是泡泡得了风寒，我也会发现不了的。”风寒，小病而已。她自然发现不了。

    鱼泡泡吸吸鼻子，泪汪汪的道，“娘子，你不关心为夫。”

    温浅笑忍不住翻翻白眼，轻哄道，“打个比方而已，别哭！”

    “打个比方也不行。风寒那么大的事儿，娘子居然发现不了。呜呜。”某泡越想越伤心，干脆拿了块帕子开始抹泪。

    凤九眉毛微跳，他忍耐的对温浅笑点点头，应道，“朕知道了。”他说罢，这便又道，“青鸾，你不愿意今儿个就走，那咱们就在这儿休养几天，朕并你一道去瞧瞧拔地山，可好？”

    鱼青鸾面色不好，她微微发恼，道，“你爱留不留。”

    结果那一天，古凌亲眼见着皇帝想进鱼娘娘的房，可却被人死推活推推了出去。皇帝悲摧的守在她的门前，拍了足足两个时辰的门，最后实在是困得紧了，便就靠着门睡了去。

    古凌心中微微而叹，这鱼娘娘的心也太狠了些。她怎么能让皇上万金之躯就这么在外头睡了呢？

    他拿了件披风，缓步接近皇帝。这人还没到呢，就发现新帝已然醒转了。凤九瞪着他手中的披风，冲他摆了摆手。

    古凌心中一怔，这便只好无功而返。他在皇帝手下这么多年，又岂会不明白皇帝的心思？他就这么睡在门外，就是想要得屋里的那位亲自问他一句，凤九，你冷不冷。

    或是给他递出一床暖被，一件披风，也好。

    可是一直等到天亮，那位娘娘都没有打开房门。

    第二日晨早，鱼青鸾打开房门，就见凤九正立在门口，温适的凝着她。笑道，“青鸾，昨儿晚上睡得可好？”

    鱼青鸾抿着嘴，许久才低道，“还行。”若然他不要守着她的房门，她会睡得更好。

    凤九嘴角一笑，双手自动自发的缠上她的纤腰，轻道，“可是为夫听见，娘子似乎到后半夜才睡下。当中又醒了两次。娘子，你是不是心疼为夫？”

    鱼青鸾瞪着他，一字一字的道，“凤九，你很无聊你知道么！”

    凤九吸了吸鼻子，低道，“为夫怎么无聊了？”

    “你是凤舞的皇帝，现在凤舞正值重建，可你这个做皇帝的正事不理，却跑到平西来了！你这样下去，会成为一代昏君你知道么？”她越说越气。

    凤九委屈的道，“可是娘子现在人在平西，朕哪儿有心思理会政事。”意思这事儿还得怨她。

    鱼青鸾头脑发涨，她捧着头低道，“你后宫不是有三千宫女么？你不会随便封个十七八个妃子么？如果嫌弃她们，那就选秀啊！老缠着我算是怎么回事？”

    凤九眸中阴亵，许久，他阴恻恻的相问，道，“你真要朕选新妃？不后悔？”

    古凌立在一旁，他其实很想说，你们两人吵就吵罢，可别害了别人家的闺女！到时候封了妃，九爷他老人家自个儿又有洁癖，那些个新妃自然是无福消受的。

    若是那些女人缠他缠得紧了，一个不高兴，又被他扔去慰了军，这却不是害了人家一个大好的清白姑娘么？

    鱼青鸾双眸微眯，她淡淡的凝着他，久久未发一语。凤九紧紧凝着她，再度追问。“后悔么？”

    若在以前，鱼青鸾一定会大声的告诉凤九，想纳妃，你去死。可是今儿个，她却告诉他，“若然我后悔，皇上是不是就不会伤害我身边的人了？”

    她果然还在记恨他想杀了大夫人的事！凤九深深的凝着她，像是在瞧一个陌生人。他的眼里充斥着陌生，痛苦，跟无奈。那种痛，直穿入心，沁着丝丝微凉。

    一点一滴，直入心脾。

    她的态度，依旧不变。当日在凤舞殿，她告诉他，她没法儿爱一个会伤害她家人的男人。

    当时不爱，现在，也一样不爱。

    他的眸，渐渐赤红。怪不得昨儿个夜里，他一个人守在冷风之中，她依旧对他不屑一顾。依旧没有打开房门问他一句，九爷，你冷不冷。

    她人虽在这儿，可是她的心，却已经离他越发的远了。

    他突然涩涩的笑，他没法儿看着她的性命受到威胁，所以决定杀了大夫人。可是原来在她的心里，他怎么着也比不过一个曾经伤过她性命的大夫人！

    他的眸，沁出一抹冰冷的怒。对她的忍耐也到了极限。他忽而扬声道，“来人，收拾行囊，起驾回宫！”

    古凌迟疑了下，低低的相问，“皇上，那娘娘是不是跟咱们一块儿走？”

    凤九的嘴角薄薄的浅扬，他扣紧鱼青鸾的腰身，一字一字的道，“这一次，咱们只带遂意皇子并太上皇他们一道回去。至于娘娘是去是留，全由她自个儿决定。”

    古凌眼角偷偷朝着鱼青鸾一划，心中暗道，这皇帝也真够绝。他把娘娘最在意的这些人全都带回帝都了，这还让娘娘怎么一个人走？

    他低低的应了声，这便飞快的离去。

    鱼青鸾心里暗自恼恨，她怒道，“凤九，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这一次，他们只带遂意皇子并太上皇他们一道回去？

    凤九面色阴霾，他伸出手，轻轻的抬起鱼青鸾的下颌，低道，“青鸾，你告诉朕，你现在可还爱朕？”不该问的，可到底还是问了。

    这段日子以来，他不停的问自个儿这个问题。她，可还爱他？她，是不是真如她所说，再不拿他凤九当回事了！

    是不是因为他想要杀大夫人，是不是因为他杀了凤无霜，所以，她鱼青鸾对他凤九的爱，就已经随风而逝了！

    他害怕面对这个答案，他甚至在想，只要她以后都不提这事儿。他可以当她从未说过这句话，依然还是全心全意的对她好。

    可是她对他的厌恶已经严重到他没法儿不正视的地步。所以，他要她一个答案。

    他想要知道，他们的爱，可还有挽救的余地。

    冷风徐徐而过，鱼青鸾面色微淡，她坚定的哑道，“凤九，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你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你了。

    他突然很想笑，他们两人，历经无数磨难，数度分合。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可是她，变了。

    凤九伸出手，紧紧的握紧她的手腕，一字一字的命令，“你从前怎么爱的，现在就怎么爱！”

    鱼青鸾嘴唇颤抖，她闪躲着他的眼光，垂着头，她忽而疾道，“可是以前我从不知道你会伤害我最亲的人！”她双手环住自个儿，崩溃的道，“以前的你，一心一意的待我。”

    “我爱什么，你就爱什么。我恨什么，你也恨什么。可是现在，你明明知道我这一生都不会恨我娘亲。你却要杀了她！”她一边说一边退，“你给她下杀令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伤心？”

    凤九面色铁青，他蛮狠的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退后。吼道，“要杀她，是因为朕不能容忍这个世上还有可以随时威胁你生命的人存在！当年她在你跟正主儿之间作出选择时，她就已经没有资格再做你的母亲了！”

    “朕杀她，错了么？”他不可置信的说着。身子不住的发抖。

    鱼青鸾的泪，一下落了下来。她一字一字的道，“是人都会选择自个儿的女儿！我没有怪她。我只怪自己为什么会是一抹无依无靠的游魂。”

    “真正的鱼青鸾，再也回不来了！她让听风吃了！灰飞烟灭了！永世不得超生了！九爷，你还不明白么？娘亲的存在，根本就没法儿再威胁我了！”

    她话方到这儿，院子门口随即传来一声尖叫。他二人顾着吵架，没发现大夫人并鱼青姣二人正在不远处，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彼时，大夫人已然晕倒过去，鱼青姣则搂着她，急切的呼唤。“娘！娘！您醒一醒！”

    鱼青鸾面色苍白，她朝着大夫人追过去，急道，“娘！您醒一醒！”

    鱼青姣一下拍开她的手，一字一字的道，“别碰娘！”他说罢，这便将大夫人打横抱起。

    鱼青鸾的泪一下滴落下来。她涩涩的道，“现在她晕了！鱼青姣，你要把人带去哪里！”

    鱼青姣忽而顿住脚步，浅浅的道，“她不是你娘！我的青鸾姐姐，好善良。她活一世得到的东西，都没你这几年多。她很懦弱，也很胆小。也许，她还命该如此。可是，我想问你。她到底犯了哪条罪，上天非要让她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话，像一把薄而利的剑，生生的刺进了鱼青鸾的心窝。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可喉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是你，对不对？”鱼青姣笑着流泪。肯定的道，“是你。”

    “你从来手段凌厉，见着她想杀了泡泡，心里就想要灭了她。以为她就是罪有应得了。可是鱼青鸾，你有没有想过。杀了她，你就成了我们的仇人！”他说罢，这便远远的去了。

    鱼青鸾的泪，一下落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追上去。只远远的凝着青姣并大夫人远去的背影。

    她的心里，只流淌着一个念头。她的娘亲并最亲的弟弟，不要她了！他们开始恨她了！

    身后的男子，远远的站着。不敢稍近一步。这会子，他知道跟她说什么都没用。她需要自个儿一个人呆一会儿。

    他拼命相护，纵是被她恨，被她怪，也要秘密杀了大夫人，就是不想有朝一日，她跟他一样，尝到被自个儿的亲娘嫌弃的痛。那种痛楚，他原想一个人独自担下来。

    可是他千防万防，却终于还是让她受了伤。

    很痛苦罢。青鸾。一如他当年。

    他被人无休无止的追杀，开始的时候虽然疲于奔命，可他生性机警，少有中招的时候。他甚至还把这些当作是对他的一种磨炼。

    等他蓄起自个儿的势力，知道那些过去暗杀他的人，居然全都是他自个儿的亲娘派去的时，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用钝刀活活的凌迟了。那种痛，至伤至沉，那一段时间，他几乎放弃与刺客斗智。

    心里甚至还在想，若然就这么死了，倒也算是成全了自个儿的娘亲。

    他痛过了，熬过了。现在，却轮到了她鱼青鸾！

    鱼青鸾的双肩不住的颤抖。小嘴儿里头逸出压抑的哭声。凤九闭了闭眼，指骨握得节节发白。他没法儿容忍谁让青鸾流泪。

    他缓步上前，轻轻的拍着鱼青鸾的肩。低道，“青鸾，别伤心。你若不喜欢，朕这就派人把他们杀了。”

    鱼青鸾忽而甩开他的手，一字一字的道，“谁要你多事！”

    “可是他们让你哭了！朕要看到你笑！”凤九飞快的说着。“所有让你痛苦的人，朕，一个也不放过！”

    鱼青鸾抬起泪眼，沉声质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雅妃那么对你，你仍然给她一个太妃之位。明着让她在冷宫渡日，可不论吃的用的，你都从来都没短过她什么！甚至你偶尔都会偷偷的去瞧她？”

    “因为娘亲不论做错了什么，那也是自个儿的亲娘啊。”

    凤九的面色一下变得惨白。他涩涩的苦笑。许久才伸出拇指，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低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不论如何，下次你若再为她哭，朕一定杀了她。”请牢记本站域名：g.*


------------

第二二0章

﻿    ﻿

    凤九的面色一下变得惨白。他涩涩的苦笑。许久才伸出拇指，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低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不论如何，下次你若再为她哭，朕一定杀了她。”

    这一次，他的态度出奇的强硬。一如他所说，他这一回，就只带了鱼泡泡并温浅笑一道回帝都去。

    古凌在旁瞧得着急，心里忍不住嘀咕。皇帝若是真想娘娘并他一道回去，为什么不直说？非要弄得娘娘失魂落魄的随在队伍之后，他方才高兴？

    那位娘娘那性子可真是倔强。这若是换了旁人，见着皇帝那么宠着自个儿，哪儿还会把自个儿的娘亲放在心里？

    可是古凌却知道，青鸾殿的那位，除了爱九爷，还爱大夫人。还爱大舅爷。更爱那位新上任的昭雪王。

    她并不善良，可她却重情重义。

    可是如今，她爱的大夫人并大舅爷已经弃她而去了！古凌不知道她到底还在跟九爷置什么气！大夫人他们一走，她身边就只得一个九爷并昭雪王了。

    九爷很生气。

    自打出平西以来，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瞧娘娘一眼。古凌不知道娘娘先前到底跟九爷说了什么，可他心里却明白，九爷不论再怎么气她，恨她。心里也是舍不得她的。

    飞沙城，悦来客栈

    飞沙城不大，可是悦来客栈的名气却很响。过往商旅来到飞沙城，都要到悦来客栈吃一碗大厨特制的红豆沙。

    古凌端了一碗红豆沙，对鱼青鸾笑道，“娘娘，这飞沙城里最有名的就是红豆沙。您也尝一碗。”

    鱼青鸾端坐客栈楼下，抬眸凝向楼上的凤九。这会子温浅笑并鱼泡泡二人正坐在凤九跟前抢红豆沙。鱼泡泡小脸上头沾了一脸的嫣红。他气恼的朝着温浅笑怒喝，“爹！温浅笑她虐打相公。”

    温浅笑笑眯眯的回敬道，“谁让你欠打？”

    那个人一手支腮，一手拿了个茶钥在自个儿的碗里似有若无的搅着。对面前一对活宝的废话充耳不闻。

    温浅笑并鱼泡泡二人吵得实在凶了时，他也会答一两句。

    鱼青鸾嘴角薄抿，这会子，她哪儿有心思吃什么红豆沙？她伸出手，将桌上的红豆沙推出去。道，“谢谢你，古凌。”

    古凌眼角见着远在二楼那位九爷，正在调弄着红豆沙的手狠狠的一僵。正思索着要劝娘娘了歹吃些，哪料楼上竟传来锵的一声响，凤九竟将红豆沙连勺带碗砸碎在地。

    他冲着鱼泡泡怒喝道，“不爱吃就别吃！吵什么吵！”

    鱼泡泡被他一吼，小嘴儿委屈的一扁，泪汪汪的冲鱼青鸾喊道，“娘！爹好凶！”而且，他也没说不好吃哪。明明跟娘子抢得很欢来着。

    鱼青鸾蹙紧眉尖，心头一时痛楚难当。她咬牙对凤九怒道，“凤九，你想发火冲我来，别为难泡泡。”

    凤九冷笑一声，漠道，“朕为什么要冲你去？明明是他做错了事，为什么你要替他承担？”

    掌柜的一见这阵势，赶紧过去陪小心。

    鱼青鸾其实很不想跟凤九在这么多人跟前吵架。可是她的心里窝着一团火，怎么着也灭不了去。

    温浅笑眼见他二人吵架，最有可能伤及的无辜就是她家相公，这便将手里的红豆沙往前一推。直接提了鱼泡泡的领子退出三步远。

    “娘子，你这是做什么？”鱼泡泡软软的相问。

    “废话！若然他们打起架来，一不小心扫到了你小子，你岂不是冤枉？”温浅笑瞪了那臭小子一眼，道。

    鱼泡泡苦恼的道，“可是娘子，为夫其实身手还不错。”意思他不怕打。

    温浅笑咬牙一笑，道，“不错你个头！你不就是昨儿晚上我教你扎了一个马步么？一夜功夫你就能成为武林高手？鱼泡泡，你这人实在太神奇了。”

    鱼泡泡嘟着小嘴儿，一字一字的道，“就知道欺负我。”

    温浅笑还想再骂下去，可眼角见着凤九的眸光刀样斜来，心中一突，便就只能这么闭了嘴。这小子，居然还敢说她欺负他！她跟他相识以来，不知道被他陷害了多少次。

    鱼青鸾额头青筋跳了跳，她蹙紧眉尖，漠漠的道，“可我的错，也不该由他来承担。凤九，你讲点儿道理。”

    凤九蹙紧眉尖，指骨似有若无的敲着桌面。冷道，“这事儿分明就是你起的头，你还让朕怎么跟你讲道理？”

    鱼青鸾这下却是再也坐不住了，她朝着二楼腾腾的杀将上去，怒道，“我怎么起头了。若不是你把红豆沙扔落在地，还吼泡泡，我能跟你吵么？”

    凤九嘴角微冷，他冷冷的道，“那朕给你送去的红豆沙，你为什么不吃？”这话说出来，多少有点儿撒赖的意思。古凌忍不住翻白眼。

    鱼青鸾心中一楞，她一字一字的道，“我没胃口，当然不吃。”

    凤九面色沉冷，火眸几近蛮狠的盯着她。道，“是没胃口，还是因为这红豆沙是朕赐的，所以你不想吃？”

    鱼青鸾忽而笑了下，她淡淡的道，“我现在不想吃，行不行？”

    凤九漠漠的道，“你不想吃，那就让遂意来吃。”他说到此，朝着远处的鱼泡泡挑了挑眉。

    明明是一句服软的话，可不知怎么，温浅笑却觉出了些不妙。

    果然，凤九又道，“叫掌柜的把店里所有的红豆沙都端上来，全部让遂意吃完。”

    他眉峰偏冷，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

    温浅笑告诉自己，不过是一家小客栈而已，左右是端不出多少豆沙来的。这若是泡泡实在是吃不下了，她就帮他吃。大不了吃完之后再催吐，也就是了。

    可是凤九却在此时又加了一句，“让他再多做一大锅。全数端上来。”

    掌柜的被他吓得噤声不语。他熬红豆沙那口锅，足够那孩子下去洗好几次澡。可这位爷，却要那孩子将那口锅里的红豆沙全数吃下。这却不是想要他的小命么？

    鱼青鸾唇色苍白，她涩涩的道，“凤九，你还是不明白。”她说罢，这便转身下了楼。

    身后的男子扬声漠道，“古凌，拦住她。”

    古凌应了声，这便引了人挡在鱼青鸾的跟前。低道，“娘娘，您就别跟皇上呕气了。这么着，对大家都不好。”

    鱼青鸾没有回头，她一字一字的道，“他总是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这么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他愿意让泡泡吃豆沙，那就吃罢。”

    “你不怕他撑死么？”男人的声音，含了冷冷的怒。

    鱼青鸾眼角进朝着泪汪汪的鱼小泡划了一眼，道，“泡泡，你会不会撑死？”

    泡泡吸了吸鼻子，道，“才不会呢！”

    凤九瞪他一眼，冷笑道，“朕倒要瞧瞧，你这么小一个人，怎么会不被撑死。”

    彼时掌柜已经将剩下的红豆沙全数端上。古凌在旁瞧得咂舌。飞沙城的特产便是这红豆沙。所以，这家客栈每天都做很多红豆沙。可就是这样，红豆沙的数量也还是供不应求。

    这会子他们将红豆沙全数端上来，古凌数了数。居然有五十三碗之多！这还不过是吃剩下的！接着后面还要再做一大锅。

    红豆沙确实好吃，可再好吃的东西，吃这么多也会死的。古凌担忧的凝向他无辜受波及的小主子。心中微微而叹。

    这小主子，表面瞧着像极了九爷，可是骨子里头却是跟鱼娘娘一般，犟得像头牛。

    泡泡笑眯眯的道，“父皇，您把这些红豆沙赐给孩儿吃，是不是孩儿怎么吃都成？”

    凤九心不在焉的点头。眸光却狠狠的落在鱼青鸾的背上。

    泡泡小嘴儿微翘，对着古凌道，“古凌，把这些红豆沙全都赐下给禁军。他们沿途劳累，自然该吃点儿东西补补。”他说到此，这便又对凤九笑道，“父皇，将来您的天下要给泡泡掌管。他们又全是凤舞的子民，子民子民。是子又是民。所以，他们吃了就也算是泡泡吃了。”

    凤九瞪着他，嘴唇微动。有意为难道，“红豆沙是朕赐给你吃的，你转手赠给旁人，却有些投机取巧的意思了。”

    鱼泡泡侧着头瞧向凤九，一字一字的道，“父皇，您不是真的想要儿子的命罢。”意思他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凤九就该马马虎虎，饶了他罢了。

    凤九眉毛微弯，似笑非笑的凝着凤泡泡。

    鱼青鸾也瞪着他。不过短短时日，这小子居然已经懂得跟他父皇狡辩了。

    古凌在旁立着身子，见凤九久未发话，明显有了心软的意思。这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疾声呼道，“多谢王爷！”

    鱼小泡笑眯眯的伸出右手，道，“平身，下去罢。”

    古凌嘴角一笑，这便急急的退了去。

    温浅笑忍不住对鱼小泡侧目而视，虽然还不过是近四岁的孩子，可是鱼小泡这人有时候却是极可靠的。

    她忽而抱紧他软嫩的小身子，道，“泡泡，你偶尔也挺帅的嘛！”

    鱼小泡得了娘子的夸奖，这便笑眯眯的道，“这是自然。若是撑死了鱼泡泡，你岂不是要守寡了？”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二二一章 我曾经想让你幸福

﻿    ﻿

    她忽而抱紧他软嫩的小身子，道，“泡泡，你偶尔也挺帅的嘛！”

    鱼小泡得了娘子的夸奖，这便笑眯眯的道，“这是自然。若是撑死了鱼泡泡，你岂不是要守寡了？”

    温浅笑瞪着鱼泡泡，笑着将他搂紧。“泡泡，我后半辈子靠你了。”

    鱼青鸾眼角抽了抽，很想让这两个肉麻的货一边呆着去。可到了嘴边的话，却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来。

    凤九一眼瞪向凤泡泡，薄而利的嘴角微微而扬。不论先前怎么嫌他碍事，可这会子他能让她露出些笑来，总算也是大功一件。

    众禁军得了泡皇子的赏赐，个个吃在嘴里，甜在心里。直道泡皇子英明，泡皇子仁慈。

    一行人这么时停时走，终于进了帝都。鱼青鸾不愿意进宫，就近在花府住下。她一回来，就派人去鱼府打听，到底大夫人并大公子是不是回来了。

    派去的人回来告诉她，大夫人并大公子回来已有两天。可是大夫人一回来就把自个儿关在房里，病倒了。

    鱼青鸾忧心如焚，想亲自去鱼府瞧瞧。可那传话的人却说，“娘娘，您别去了。大公子吩咐鱼府上下的奴才，说，以后见着娘娘，一律赶走。谁若敢让您进了鱼府的门，他就打断谁的腿。”

    鱼青鸾一下被刺痛了。

    我的姐姐到底犯了什么罪，上天非要她灰飞烟灭！

    是你！对不对？是你杀了她！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了她，你就成了我们的仇人。

    她嘴里发苦，心口血气上涌，一下由喉间喷薄而出。

    “娘娘！您怎么了娘娘？”小稚急切的唤道。“来人，快来个人！娘娘吐血了！”

    鱼青鸾抬起手，低声应道，“不许喊！今儿个的事儿，你若是敢出去透露半分，我就一刀杀了你！”

    小稚不知道鱼青鸾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她哽了好半晌，终于扑通一声跪落在地。疾道，“可是娘娘，您现在吐血啊！”

    鱼青鸾抬起手，缓缓的将嘴角的血渍拭去，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这事儿自然就没人知道。出去。”

    小稚犹豫半晌，点点头，这才起身离去。

    鱼青鸾见她一走，整个人一下靠在床沿。这段时间她郁结在心，痛苦已极。每每夜里思极青姣的话，她便无法成眠。

    如今，药物已经没法儿控制她的病情。她的抑郁症，是越发的严重了。

    她吐血的事儿，她不敢说。生怕凤九知道了，会对大夫人不利。虽然他们这么待她，可是她却依然要护着他们。这就是家人。

    很痛苦，可是，也有点儿小小的幸福。

    她涩涩的笑着，前世，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她就是想要护，也不知道该去护谁。

    她吸了吸鼻子，重重的喘息。所以今生，她一定要好好的护着他们。纵是他们再恨她也好！

    晚上的时候，凤九来了。他给她带了些宫里的吃食。他挑着眉头，对她低低的道，“朕听人说，你今儿个没吃晚饭。这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朕快马加鞭，这会子还热着呢。”他说罢，这便自食盒里头端了几盘点心出来。

    鱼青鸾蹙紧眉尖，不声不响的翻了个身。

    见她不理他，他便坐到桌前。低道，“青鸾，你不愿意进宫，朕不勉强你。可是你不能住在花府。”

    鱼青鸾暗哑的道，“不住花府，那住哪里。”

    凤九深深的凝着她，淡道，“自然是去住九王府。”顿了顿，他又道，“那儿也离皇宫近。朕要出来瞧你也方便着些。”

    有多方便？不就隔了两条街么？她蹙紧眉尖，一语未发。

    他拿了银筷，夹了块桂花糕，行至榻前，将糕点递至她的唇边。哄道，“来，张嘴。”

    鱼青鸾蹙紧眉尖，将头别向另一侧。道，“吃不下。”

    凤九眸中掠过一道冷锋，额头青筋略略跳动。“自打回府后，你就没吃什么东西。还是说，你又去鱼府自讨没趣了？”

    鱼青鸾心中微怔，她忽而转过头，张嘴一下将糕点含在嘴里，慢慢的嚼着。

    凤九好容易喂了一块桂花糕，心里非但没有高兴，面色反而更凌厉了些。他嘴角微动，一字一字的道，“不想吃，为什么还要这么勉强自己？”

    他手里的筷子应声而断。断筷刺入掌心，渗出鲜艳的红。

    他一下将筷子抛了，取了块帕子按住自个儿的手心。一字一字的道，“青鸾，你刚刚，是不是在怕朕？”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微颤。

    鱼青鸾的胸前不断的起伏。他的话，如同一把钝刀，慢慢的凌迟着她的心脏。

    曾几何时，她居然开始怕他了？

    可是，想到他竟要对大夫人下手，她的心里就一阵轻颤。

    见她不语，他越发的证实了自个儿的想法。他受伤的手，不住的颤抖。心里有什么，被人突然撕裂了。“是，你怕朕。”他深吸口气，一字一字的说着。

    他忽而踢掉脚上的步云履。坐上了她的绣榻。大手一挥，床幔应声而落，他欺身凝着她，一字一字的道，“鱼青鸾，你知道么？朕曾经那么的恨着父皇。恨着母妃。恨着凤无霜。恨着凤七。”

    “不！朕更恨的是整个凤舞！”

    “朕曾经跟自己说过，一定要毁了整个凤舞。我要凤舞的皇室，血流成河。我要凤舞的天空弥漫着皇室的凤血之气。”他抬起一手直指向天，“告诉凤帝，他的子孙，灭了！他的凤舞，灭了！”

    “可是朕遇见了你。是你让朕懂了爱，是你让朕觉着，凤舞的江山如此美妙。是你，让朕爱上了凤舞的子民！也是你，让朕不再恨了！”他说到此，一滴泪，就这么落至她的颈间。

    “现在，你却不再爱朕了。你让朕情何以堪？你现在是不是要让朕重拾对凤舞的恨。重新想起自个儿回来的目的？”他深深的凝着她，一字一字的道。

    鱼青鸾回望着他的眸，心里颤然着。她从他的眼里，瞧见了血腥的残忍。也在他的眼中，瞧见了决然的痛苦。她不敢轻易作答，生怕只要她答一句，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毁了凤舞的皇室并江山。

    考虑良久，她涩涩的道，“我不是。”

    他沉下头，低低的相问。“不是什么？”

    鱼青鸾哑道，“我不想让你想起从前。我也曾经，努力想让你幸福过。可是跟你依旧蓄着雅妃一样，我也有我不顾一切想要护着的人。凤九，你给我点时间。很多事情，我需要自己想通。”

    他冷道，“朕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么？你冷静的时间还不够长么？”他的声音略显急切。“你这是不要朕了，对不对？”

    他说到此，这便急切的去吻她。她的嘴里充斥了血腥味。他蛮狠的扣着她腰，加深这个吻。

    她痛，难道他就不痛么？她抑郁了，那他又该怎么办！他很想感觉她的存在。想到心都疼了。

    他想要对她证明，她还是爱他的。

    这一次。鱼青鸾没有抗拒。她眼角的泪，缓缓的滴落枕间。

    鱼府

    大夫人躺在榻上，对酸枣儿低低的道，“酸枣儿，你去把大公子叫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酸枣儿淡淡的应了声，这便飞快的退了去。

    自打知道自个儿的亲女已经灰飞烟灭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说话。因为很多事，她都要做出一个决择。

    没过几天，冷宫便传来雅妃被人活剐的消息。

    乍听到这事儿时，鱼青鸾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现在，你却不再爱朕了。你让朕情何以堪？你现在是不是要让朕重拾对凤舞的恨。重新想起自个儿回来的目的？

    昨儿个，他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她是怎么答他的？她说，我曾经，努力想让你幸福过。可是跟你依旧蓄着雅妃一样，我也有我在乎的人！

    她双手抱头，低声哀号。

    她说了什么？她对他说了什么！她怎么能对他说这种话！

    “足足五百刀。跟鱼青青死时一模一样。”凤十说到此，忽而哑道，“七哥已经崩溃了。他说，他一定要找到那个杀了雅妃的人，把他活剐了。九嫂，您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鱼青鸾浑身颤抖，那是他的亲娘！他怎么能这么对她！她忽而掩唇，呕了数声。

    凤十见她额头直冒冷汗，这便低低的道，“九嫂，你想到什么，一定要跟我说！这一次他杀死的是只当今凤帝的亲娘！”

    鱼青鸾瞠着双眸，一声接着一声的呕着。

    凤十见势不妙，忍不住疾道，“九嫂，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吐得这么厉害？”他想起家里某个女子最近似乎也是这种症状，这便疾道，“九嫂，你是不是，又有了？”

    鱼青鸾飞快的摇头，她哑声低道，“我清楚自个儿的身子，十爷。我刚刚听见你说雅妃的死状。总是觉着难受。”

    凤十低低一叹，道，“也是。本王是个男人，听见这事儿也难受了很久。更何况你一介女流。”

    鱼青鸾低道，“十爷不是去了封地么？怎么这会子竟会在帝都出现？”

    凤十蹙紧眉尖，低道，“是九哥派人快马给本王下的旨。他说你这些日子心情郁闷愁结，要我带花红回来给你解解闷。没曾想却碰见了这事儿。”他说到此，忽而又道，“九嫂，你知道么，花红有了。”他说这话时，俊脸之上覆着薄薄的红。

    鱼青鸾想起当日他们的谎言，心里一时之间感触万分。她低道，“十爷，你幸福么？”

    凤十傻傻的点头，应道，“花红对本王很好。”

    鱼青鸾笑了下，低道，“幸福就好。”所以那个谎言，有它存在的必要。很多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凤十忽而瞪了她一眼，责怪道，“还说呢！你并九哥怎么跟我说，花红就是本王找的那个宫女？”

    鱼青鸾眉尖一蹙，心中微微一叹。她轻道，“十爷原来已经知道了。”说这话时，她的心里微有忐忑。生怕他不喜欢。

    可凤十却淡淡的笑道，“也幸好你们说了这话，否则本王岂不是要错过花红了？”他说到此，俊脸之上覆上一层薄薄的红。“本王以为这个世上除了你鱼青鸾，一定不会有人把本王当回事儿。”

    “所以本王想，若然本王的王妃不过是个普通的宫女，想来她必然就不会嫌弃本王没用了。”凤十说到此，涩涩的笑着。

    “可是原来有一个人，不嫌弃本王窝囊的爱着本王，爱了很多年。”他说到此，嘴角抿出一点幸福。

    鱼青鸾见他真心的微笑，这便低道，“咱们之中，终于还是有人幸福的。这样，真好。”

    凤十瞪她一眼，怒道，“什么叫做终于还是有人幸福的？难道八哥就不幸福么？八哥并萧一远二人一起并肩作战，不知多么逍遥快活呢！”

    鱼青鸾听到此，终于展颜而笑。

    凤十支着腮，低低的笑道，“还有件事儿，你听了一定高兴。”

    鱼青鸾应道，“什么事儿？”

    “大夫人终于同意嫁给太上皇。做他的太皇太后了。鱼家从此之后便越发的荣耀了！”凤十说到此，不意外的发现鱼青鸾眉尖隐着些许真心的快活。

    鱼青鸾喜道，“她一向拘泥自个儿的身份，迟迟不愿嫁他。这会子怎么就同意了呢？”

    凤十笑道，“太上皇这段日子病情加重，若不是得了大夫人允婚，他许是又要回到从前了。”

    虽然鱼青鸾对太上皇的病情一直有所保留。可到底这也算是喜事一桩。

    凤十来过之后，鱼青鸾的心情一时好一时坏。

    可到底也是出了房门。

    雅妃的事儿，因为事关皇室，被皇帝执意瞒下。那一晚，凤九没有去她那儿。

    第二日晨早，他派人来接她。说是要替雅妃发丧。鱼青鸾知道这时候她不该跟他呕气。而且，关于雅妃的死，她也有话要问他。

    抬轿的宫人直接把她抬进了青鸾殿。

    彼时，青鸾殿里落叶飞花，美不胜收。鱼青鸾抿着嘴，久久未发一语。

    死了一个太妃，宫里却是一切如常。鱼青鸾缓步走进青鸾殿，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二二二章 想错了他

﻿    ﻿    彼时，青鸾殿里落叶飞花，美不胜收。鱼青鸾抿着嘴，久久未发一语。

    死了一个太妃，宫里却是一切如常。鱼青鸾缓步走进青鸾殿，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青鸾殿内一片寂静，她不过走了二个月而已，便就觉着这儿似乎陌生得紧了。从前的一批宫女并太监全都大去了，触目可及之人，都是她不识得的。

    一见她来了，所有人赶紧出来迎接。太监并宫女各站一边，对她齐齐的行礼。道，“恭迎娘娘回宫。”

    鱼青鸾嘴角抿了一丝讶然。她抬手轻道，“起罢。”

    众人谢了恩，这便各自回了岗位。程喜上前数步，对鱼青鸾笑道，“娘娘，奴才名叫程喜。以后就负责您的起居饮食。娘娘想吃什么，想穿什么，只管吩咐奴才去办也就是了。”

    鱼青鸾见他最多不过十七八的年纪，生得唇红齿白，甚为讨喜。这便淡淡的相问。道，“不用了，我也不在宫里长住。为雅妃娘娘办完丧事，我还是要走的。”

    程喜陪笑着随在她的身侧，道，“娘娘，这怎么能成。先前在青鸾殿的太监宫女们因着走了娘娘，都被皇上治了罪，罚去了洒扫处做苦力去了。您这回进宫若是还想着出去，怕是咱们这些个奴才们也全都要去做那粗使的活儿了。”

    鱼青鸾眉尖一蹙，这便漠漠的道。“许是能去洒扫处做事，比跟在我身边要安全许多。”

    程喜笑道，“娘娘这话是怎么说的！宫里跟过娘娘的人都知道，娘娘这人对奴才们都是极好的。跟着您的贴身宫女，如今都有了好的去处。大家伙可都在说，娘娘是这个世上最容易服伺的主子呢。”顿了顿，他又道，“所以娘娘，您别赶走奴才。”他说到此，还侧头笑了下。

    他的笑，存着丝莫名的熟悉。鱼青鸾怔忡的凝着他，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沉默许久，她终于淡淡的道，“你喜欢留下就留下罢。”

    程喜欢天喜地的道，“多谢娘娘成全！”

    鱼青鸾心中略略存疑，可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他生得到底像谁。

    程喜见她面生不豫，这便自动自发的道，“娘娘是否在猜，程喜到底是何人？为何生得这般面熟？”

    鱼青鸾没有答话，这人不过瞧了眼她的面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倒也是个机灵的。她挑高眉毛，淡淡的应道，“嗯，像谁？”

    程喜上前两步，笑而答道，“娘娘，奴才姓程。凤舞殿程公公，正是奴才的亲叔。奴才自幼家贫，叔叔又是无子之人，父亲这便将奴才送进宫来，过继到叔叔名下。也算是叔叔的儿子。所以娘娘才会觉着奴才眼熟。”

    鱼青鸾淡淡的应了声，心里不知怎么微微的刺痛了下。这么一个年轻的男子，被送进宫来，就这么一辈子了。他现在成了程如玉的儿子，那么，将来他的儿子呢。

    这么一想，她便低道，“好了，你给我配两个机灵的宫女，陪我说说话。”

    程喜笑道，“娘娘，奴才不机灵么？进了宫，奴才跟宫女又有什么区别？”他的话，带了淡淡的自嘲，明明是想逗她笑的，可不知怎么，她却跟着他心酸起来。

    她勉强扬了扬唇，轻道，“你跟宫女的差别就在于，宫女穿的是裙子，你穿的是宫装。宫女可以涂脂抹粉，你却只能在旁干瞪眼。”

    程喜楞了下，不确定这个主子是不是正在安慰他。虽然宫里关于青鸾殿这位的传言都是极好的，可是她到底也曾经打杀过奴才。那凶神恶煞的恶名，也是极为响亮。

    他十二岁进宫，因着心底一股子的傲气，怎么着也讨不得主子的欢心。他流浪在各个宫内。受尽了欺凌虐待。

    皇宫，原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程如玉对他并没有多加照顾，他甚至告诉他，若然他没法儿在皇宫生存下去，那他程喜也就没有资格继承他的衣钵。

    那一天，他拼命的告诉自己，他已经是最下等的奴才了，从他进宫起，他就已经是个该瞧着主子做人的下等人了。什么尊严，什么傲气。全都不值一提。

    自那一天起，他舍了一身的骨气，低头哈腰的做个被人当牛做马的奴才。不过短短数月，他便讨得主子的欢心。

    他的叔父程如玉便终于提拔他来了青鸾殿，让他做了鱼青鸾的总管太监。

    这位娘娘很好伺候，坏就坏在，这位娘娘在宫里呆不住。皇帝对她又极是紧张。只消她一逃，他就会迁怒一宫的奴才。一如先帝对止清殿太上皇。

    坐上这个位置，要么就从此飞黄腾达，要么就被人杀死。尸骨无存。他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跟她虚以萎蛇，一定要把她留在宫里。

    可是这个娘娘跟旁的主子不同。她似乎竟是未把他当成奴才来看。

    他涩涩的笑道，“娘娘若是喜欢，奴才穿女装也成。”

    识得两个爱扮女装的男子便也就算了。她可不想再来一个。鱼青鸾淡淡的笑道，“堂堂男儿汉，又岂能扮女装。”

    正说话间，程如玉手里捧着一个托盘，远远的笑道，“鱼娘娘听旨。”

    鱼青鸾抿着嘴，这便起身跪下。

    程如玉赶紧过来扶她，道，“娘娘，皇上特地吩咐，您可不跪圣旨。”

    鱼青鸾蹙紧眉尖，道，“到底什么事儿？”

    程如玉眼角朝着侧立在旁的程喜一划。笑道，“皇上正在凤雅宫守孝。让奴才送给娘娘送来孝服一套。请娘娘过去。”他说罢，这便将托盘里的素服呈给鱼青鸾。

    鱼青鸾想到雅妃的死状，心里不由的难过。她曾恨她萧雅儿错待凤九，可却没想过她最后竟会死得如此悲惨入骨。她伸出手去，取了素服换上。

    凤雅宫

    凤雅宫是皇宫唯一裹了素的地方。鱼青鸾远远就见着宫门之上挂了白色的花儿。

    凤九就在这里出生，若非雅妃误信谣言，今儿个她许是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凤雅宫一殿的奴才们都换了素服。

    见着鱼青鸾过来，这便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口呼娘娘。

    鱼青鸾慢慢的走着，未入殿，就见凤七并凤九二人齐齐的跪在雅妃灵前。棺木之前是一片素色的花海。

    他二人一身缟素，看来甚是出尘。

    听见鱼青鸾来，凤九这便侧过头，涩涩的凝着她。低道，“青鸾，你来了。”

    他的眸，赤红。他的嗓，带了沉沉的哑。她深深的凝着他，很想问他，凤九，现在的你，可是真实的你？雅妃，可是你下的杀令？

    可是凤七也在。她想起凤十说过，凤七曾经发过毒誓，一定要将那个杀死雅妃的人千刀万剐。她怕她这一问，他们二人便又反目成仇了。

    虽然怕他，虽然怀疑他。可是，她到底还是做不出真正伤害他的事儿来。

    鱼青鸾缓步上前，跪倒在凤九的身侧。她一跪下，他的大手便伸过来。紧紧的握住她的小手。

    藏在袖下的手，冰冷入骨。她忍不住瑟缩了下。他的手，紧紧的裹着她的小手。低道，“青鸾，朕冷。”

    想要甩开他的手，僵硬了。她低声道，“皇上昨儿个是不是在这儿跪了一夜？”

    凤九唇色苍白，他涩涩的低道，“是啊。我并七哥守了一夜。”

    凤七的眸光忽而刀样斜来，他冲着凤九怒道，“够了！凤九！若然不是你，母妃又岂会受此极刑！”

    鱼青鸾的身子一震，心里一下凉得透了。最终的结果，还是他凤九下的手么？他现在跪在这儿，难道是跟雅妃忏悔么？把人杀了，再来忏悔又有什么用！

    她面色微有苍白，被他包在掌心的手不由的微微动了下。

    他似乎觉出了她的异样，大手没松开，反而与她十指紧扣。他俊脸惨白，一字一字的追问凤七，道，“七哥这话什么意思！”

    凤七转向凤九。厉声笑道，“凤九，凤舞天朝，已经近百年未曾出过这等极刑了。几年前，你这么处死了凤无霜的妾氏。你告诉本王，这个杀死母妃的人到底是不是跟你有关？”

    鱼青鸾感到凤九的掌心冷汗直流。身子止不住轻轻微颤。凤九凝着凤七，缓缓的举起手来。“若然我凤九杀了母妃，就让我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凤七并没有被他的誓言打动。他的眸中现着冰冷的厉色。他赤红着双目，沉怒道，“那你会不会替母妃报仇？”顿了顿，他接着又道，“她再怎么对你，也总是你的亲娘。这两年你这么待她，本王看在眼里。”

    “本王想把她带出宫去，养在七王府内。好平安的渡过余生，可是你却怎么着也不肯。你最后把她囚在冷宫，你可知道她是多么痛苦愁结么？”凤七一字一字的相问。

    凤九沉默许久，一语未发。鱼青鸾注意到他的手在颤抖。他的痛，透过五指，直入她的心窝。

    这会子，他什么没法儿辩驳。

    想了想，鱼青鸾抿紧嘴唇，一字一字的道，“不！七爷！您想错了九爷。”她坚定的凝向凤七。

    “他之所以将雅妃留在冷宫，不是为着折磨她。而是为着保护她。”她哑声低道。请牢记本站域名：g.*


------------

第二二三章 他只是想要她看他一眼

﻿    ﻿    想了想，鱼青鸾抿紧嘴唇，一字一字的道，“不！七爷！您想错了九爷。”她坚定的凝向凤七。

    “他之所以将雅妃留在冷宫，不是为着折磨她。而是为着保护她。”她哑声低道。

    凤七冷冷一笑，狠道，“保护她？有本王在，娘亲的安全还需要他来保护么？”

    鱼青鸾飞快的摇头，她哑声低道，“先帝的宠妃，要么全都被发配去了太庙做了姑子，要么就随先帝爷一道赔葬皇陵。七爷可曾听过，有哪个妃子出宫养在自个儿儿子身边的？”

    凤七眉尖一蹙，他忽而又道，“父皇大去时，赔葬的名单上头并无母妃的名字。”

    “那是因为九爷他，舍不得。”她说到此，心里不知怎么竟是为自个儿刚刚还误会他就是杀死雅妃的人而羞愧。

    凤七并凤九的身子狠狠的一震。

    凤七深深的凝着鱼青鸾，一字一字的疾声相问。“青鸾，你说的可是真的？母妃那么对他，他也舍不得她死？”说这话时，他的眼角朝着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凤九淡淡一划。

    彼时凤九面色惨白，可是他的凤眸里头却绽着欣喜的光。凤七心里微酸，这便赶紧别过头去。

    他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去瞧他们交握的手，不要想这个这么心疼自个儿夫婿的女子，原本应该属于他。所有的事儿，都已经过去了。

    鱼青鸾眼角瞧见凤九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便低低的道，“雅妃是错待了九爷。可是她也生下了他。七爷，这个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些人，纵然他们再怎么待你也好，你都会不与他们置气。”

    “这个世上也有一种人，不论你做错了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相信你。无条件的原谅你。”她说到此，这便低低的道，“这就是家人。”

    “先帝爷虽然死了，可他病在凤榻时，早就立下了遗诏。里头有一份详细的宫妃随葬名单。那份名单里头，头一个便是雅妃娘娘。”鱼青鸾涩涩的说着。

    凤七面色惨白，一字一字的道，“父皇他，怎么可能！父皇原不是这般心狠的人！他不会这么待母妃的！”

    鱼青鸾抿嘴浅笑，她淡淡的说，“虽然先帝爷心里并不爱雅妃娘娘，可是他的心性您最是清楚。他赐死雅妃，并不是为着自个儿。而是要将皇室的丑闻结束在他那一代。唯一的法子，便是将相关人等全数带走。”

    “七爷，您发现了么？那些个知情之人，全都被圈养在了冷宫。不能自由的出入。他们现在心里都在恨着九爷，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全都是九爷救下的。”她说到此，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凤九抬起袖子，将她的泪水轻轻的拭去。哽道，“朕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原来真正糊涂的人是朕！”

    鱼青鸾吸了吸鼻子，这便侧过头去。她也是刚刚才想通，又比他好得了多少去？

    凤九涩涩的接口，“父皇要赐死所有宫妃的事儿，朕早就在程如玉口中知了情。朕知道，她们很多人，都是被太上皇强行带进止清殿的。”

    “宫妃失贞，那是要诛连九族的。她们为着不连累家人，遂便只好把这口气咽下去。可是，她们的数量太过庞大，这件丑闻若是传扬出去，咱们凤舞的皇室还怎么有脸统治泱泱凤舞？”他说到此，这便又道，“所以，杀了她们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她们是朕这些兄弟们的亲娘。朕要怎么对她们痛下杀手？”他说到此，忽而笑了下。道，“所以，朕就只好将她们全数囚禁在冷宫之中。”

    凤九说到此，便住了嘴。

    凤七涩涩的苦笑。道，“为着救她们，只有把她们囚禁冷宫。她们为妃时，彼此仇视妒忌。冷宫寂寞，她们自然只能惺惺相惜。守望相助。”

    “都说冷宫苦，可是不论是吃的还是用的，九爷也从未短过她们什么。她们生前有人服伺，看看书，绣绣花。扑扑蝶。死后也都能按着太妃的礼仪发丧。”鱼青鸾淡淡的说着。

    “虽然寂寞，可却也算是在冷宫安享了晚年。”鱼青鸾说到此，鼻尖微微发酸。为着这些个后宫的凄凉女子。

    她们未进宫前，都是面容姣好，身段玲珑。可算是女人当中的人尖子。她们原本可以有疼爱自个儿的夫婿，儿女成群。她们许是不会个个如在皇宫一般，锦衣玉食，呼奴喝婢。可是她们至少是自由的，幸福的。不论她们会经历何种人生，她们也会过得极为充实。

    一入宫门深似海，自此萧郎是路人。当年恩宠再深，如今也难抵深宫蚀骨的寂寞。活着，有时候也是一种累。

    凤七面色惨白，他一字一字的问鱼青鸾，道，“所以，从头至尾都是我凤七误会了九弟。对么？”

    鱼青鸾没有作答。她肃着一张俏脸。深深的凝着凤七。

    凤七见她神容憔悴，似是很久未曾睡好。心里不由的微微一恸。他又道，“这事儿若是搁在我身上，我怕是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胸襟。九弟，你告诉我，这些年在火凤，你是不是很痛苦？你难道不恨母妃么？”

    凤九颤着唇，久久未发一语。他握紧鱼青鸾的小手，深吸口气。一字一字的低道，“恨啊！朕无时无刻都在恨着她。”他说到此，没注意到凤七的面色已是变了去。

    “所以朕做皇帝的那一天，没放她出宫。”他说到此，一滴泪，便就这么落了下来。“这么些年，她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为你筹谋江山，为你费发尽心思。可是她却连一点儿爱都没有分给朕。所以，朕把她留在身边，就是要她正眼瞧瞧朕。仅此而已。”

    鱼青鸾鼻尖发酸。他的心愿，好卑微。也好可怜。别说凤七，就连她当初都以为他之所以将雅妃留在皇宫是为着折磨她。

    非但凤七想错了他，她又何尝不是？

    “你想出宫？别想了！朕要你把这些年欠朕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全都还给朕！”

    他曾经把他想要的东西坦白的跟他们说过，可是当日他们都被雅妃的恶行震惊了。所有人都没有想过，一个母亲居然会那样对待自个儿的儿子。

    他们都以为凤九怀着仇恨而来，他夺走了原本属于凤七的一切。必然也会对雅妃进行报复。

    可是他，从一开始就没这么想过。不论雅妃怎么对他，怎么伤害他。甚至怎么要他的命。他都对她怀着小小的希望。希望她回头瞧他一眼。希望她会跟普通的母亲一般，悄声赞美他一句。告诉他，“凤九，你是我的骄傲。”

    可是没有。

    直到死的那一天，雅妃都还以为她的这个儿子是回来跟她讨债来的。她的心里充斥了对他的惶恐跟痛楚。满心以为这个世上只有凤七做了皇帝，才会给她荣华富贵。她的地位才会永恒的高贵。

    却不知道他夺了凤七的皇位，打破她所有的信念，便是为着让她多瞧他一眼。

    没有。

    没有人理解他。

    没有人知道他凤九的想法。就连一向认为最了解他的鱼青鸾，也对他心存误会。在听到雅妃受到如此极刑时，直觉以为这便是他吩咐人做的。

    以为他是被她说了一句之后，恨毒了雅妃！

    可是原来，事情并非他们想像的那般！昨儿个夜里他破天荒没去她那儿，必然很痛苦罢。握着他指骨的手，紧了紧。

    她转而凝向凤九，低道，“九爷，对不起。咱们都误会了你。”

    凤九身子微微一震，他飞快的摇头。发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浅笑道，“朕没关系。”他自出生起，便被自个儿的亲娘误会。他，已经习惯了。

    如今雅妃大去了，他不管所有人怎么想他。他只要知道她鱼青鸾能明白他就好。

    只要在她的心里，他还是那个值得她心疼怜爱的人，就好。

    凤七嘴里发苦，他忽而惨淡的笑着。道，“到底是谁跟母妃有这么大的仇怨，非要处她以极刑呢？”

    凤九薄唇紧抿，一字一字的道，“这几年，母妃在宫里悠闲渡日。父皇没了，宫妃之间便也没了争夺的意思。能自由出入皇宫，又能在这么多人熟睡的时候将母妃处以极刑。这个人，神通甚是广大。”

    凤七双拳紧握，他低低的痛道，“不论他是谁，他剐了我凤七的娘亲，他就是我凤七的仇人！”

    凤九揉了揉眉心，浅浅的道，“许是事情的起因，还在朕处死的那个女人身上。朕赐她死前活受五百刀，那人就要朕的母妃也活受这五百刀。这事儿，还是得怨朕。”

    鱼青鸾嘴角颤然。忍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问凤九。道，“皇上到底为何要杀了李玉琴？就因为她是太子的宠妾？”

    凤七厉声笑道，“这些年，本王始终想不明白，到底当年李玉琴怎么开罪了你。你非要把她活剐了！如果你连这么对你的母妃都能原谅，那你又岂会对付凤无霜一个无关紧要的妾氏？”

    －－－－－－题外话－－－－－－

    亲，忍耐几天，等着某公子人品大爆发。请牢记本站域名：g.*


------------

第二二七章 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    ﻿    凤七厉声笑道，“这些年，本王始终想不明白，到底当年李玉琴怎么开罪了你。你非要把她活剐了！如果你连这么对你的母妃都能原谅，那你又岂会对付凤无霜一个无关紧要的妾氏？”凤九浅浅的微笑。他握紧双掌，低道，“因为朕，没法儿容许一个女人，那样去伤害凤无霜。”

    “凤无霜爱着青鸾，这事儿谁都知道。可是你们知道么？李玉琴为着替自个儿的家族谋一个锦绣前程，竟然并李相联手，在凤无霜的吃食里头下慢性毒药。”

    “他们就是想给朕卖个好，以为他们这么对待凤无霜了，朕心里就会欢喜。朕原以为，凤无霜落到这般田地，朕的心里会好受。可是原来并不是的。那一天，朕就明白了，原来凤无霜再怎么可恨，也是朕的亲哥哥。”他说到此，身子微微而颤。

    “你们不知道的罢，当年朕在皇宫里头被太监欺负，是凤无霜替朕出的头。因为年代久远，朕几乎把这事儿全给忘了去。可是那一天，朕记起来了。”

    “朕记得他当时拼命挡在朕的跟前，告诉那太监，纵是我凤九再不得宠，也还是皇室子弟。也还跟他凤无霜流着一样的血。这是凤舞最尊贵的凤血！”

    “当日那太监被他杖责一百，当场打杀了去。朕头一次见着死人，吓得发了好几天的烧。醒来之后，便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去。”他说到此，喉间微哽。

    “朕那天才想起，原来他还跟朕说过。朕是他的亲弟，朕是他的亲弟！”他的双肩微微颤抖。

    “朕得了皇位之后，凤无霜意志一直极为消沉。那段日子，守在他身边的人就只有一个李玉琴。朕没法儿想像，若然凤无霜知道李玉琴居然下毒害他，该有多痛。”

    凤七深刻口气，他涩涩的道，“所以你就赐死了李玉琴？你这么做，却是让太子无霜恨毒了你！”

    凤九点点头，道，“朕把她召进皇宫，问过她的意思。朕想，只要她愿意承认自个儿错了，愿意自此之后一心一意的待凤无霜。朕就可以什么都不追究。”

    鱼青鸾眉尖一蹙，她古怪的问道，“九爷，当日你是怎么问的她。”

    凤九心中微涩，许久未发一语。

    古凌在旁低道，“娘娘，九爷问那李玉琴，若然凤无霜并李家，她只能选择一个。她会选谁。”

    鱼青鸾心中一跳。道，“她选了李家？”

    古凌低头凝着自个儿的脚尖。缓缓的摇头。“她说，她会选择凤无霜。”

    “选了凤无霜，那有什么问题？”鱼青鸾不解的道。

    “九爷原本也以为没有问题。可是接着下去她又问，皇上会这么问，是不是还顾念着凤无霜的兄弟之情。”古凌蹙紧眉尖，一字一字的道。

    “九爷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想。结果李玉琴却告诉九爷，九爷会在这时候召见她，要么是很想凤无霜死，要么，就是想要为凤无霜出头。九爷问出这个问题来，她就已经明白了，九爷对凤无霜还是有着些兄弟之情的。”古凌一字一字的说着。

    凤七瞪着凤九，道，“九弟对凤无霜有着手足之情，所以她就以为凤无霜还能有翻身的时候。即便先前她已经在凤无霜的吃食里头下了毒。可是现在，她却依然会选太子无霜。若然真是如此，这女子的机心却是太可怕了些。”

    “九爷当时还没绝望。他这便让奴才去端来两盏酒。要奴才随李姑娘回去太子府，赐给太子无霜并李玉琴二人一道喝下。并且与李姑娘明言，其中一杯就是毒酒。”

    “李姑娘若然对太子爷有情，自然会两杯酒都抢着喝下腹去。可是那位李姑娘，却在并奴才一道回去太子府的途中，对奴才行贿。要奴才将两小盏酒，并作一大盏酒。给太子无霜一人饮下。只让奴才对太子无霜说，这酒是新帝亲赐。”

    鱼青鸾听到这儿，眉尖少不得微微而蹙。从前见着李玉琴，以为她其实是个心高气傲的妙人儿。不论才情品德，都是能配得起他凤无霜的。

    可是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那女子自私自大，不论是太子无霜，还是李家，都没有她李玉琴的性命并一世荣华重要。

    凤七冷冷的笑，“倒没曾想，太子哥哥也有所托非人之时。”在那个女人心里，最爱的人始终是她自个儿。与之相较，鱼青鸾又是何其的重情重义。

    凤九的指骨节节作响，他怒道，“朕只是赐他二人两盏普通的酒，可是她却要古凌鸩杀太子！若然朕赐下的真是毒酒，那朕岂不是成了鸩杀亲兄的凶手了？她要朕留下千古骂名，痛苦一世。朕又岂能饶她！”

    凤七听到这儿，额头青筋直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李玉琴犯了天下之大不违。竟然欺君！凤九当时刚刚登上皇位，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这若是这件事儿被有心人大作文章，这却不是让他没法儿在群臣跟前立威了么？

    “所以，朕赐她死罪。她李家一门统共五百余口。原本该尽数灭了去。可是她老父在凤舞殿外长跪不起，非告诉朕说，此番罪孽，皆是那逆女一人所起。求朕放他们李家一条生路。”凤九说到此，闭了闭眼。

    “朕乃是一国之帝，说出去的话，便如同泼出去的水。又焉能轻易收回？若是朕有法不依，那朕又将如何服众？朕想起当日在凤舞殿，青鸾说过的极刑。最后，朕便答应李家，以李玉琴受剐刑，来代替他们五百口的性命。”他说到此，终于住了嘴。

    凤雅宫内针落可闻。满室素色的花香，盖过了案前的清香。见天气已然微寒，掌事太监这便吩咐宫女们点了八个炭炉。

    凤雅宫里的温度一下高起许多。凤九的手心慢慢的回暖，他涩道，“当日若然朕能心狠一些。许是母妃也不必死得这么惨。”他说到此，眼眶已是红了。

    凤七抬眸凝向天际，低道，“李玉琴的五百刀，换了李家一族人的性命。果真是父女二人，居然连想的东西都一样。”一样那么自私，一样那么无情。

    顿了顿，他又问，“这事儿，太子哥哥知道么？”

    凤九缓缓的摇头。涩道，“朕没告诉他。”

    鱼青鸾闭了闭眸，可是他却把人剐在了太子的跟前！

    古凌适时的插话，道，“九爷说，太子无霜不能出府，若然他知道有个人，愿意为他受剐五百刀，凭着那一点念想，他必然不会倒下。”

    凤七心里微涩。所以，在太子无霜的心里，李玉琴对他有情有义。而凤九，就成了他的敌人。

    这么着，就有了后来在朝上对新帝的处处刁难。直至最后被凤九鸩杀。

    他的眸，垂落下来。深深的凝着自个儿的指尖。嘴角却释出浅浅的笑。

    他曾经以为，他凤七该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他凤九的人。因为他们终是一胎双生。凤九在位那几年，他凤七一直在揣测着他的心思。可是原来，他从头至尾都误会了他。

    凤九手脚微暖，他眉尖一蹙，这才发现凤雅宫不知何时竟燃起了炭炉。他忽而厉声道，“来人！赶紧把炭火全数撤了去！去冰库搬些冰过来！快！”

    鱼青鸾心里一动，眼角却见雅妃的棺木下头竟然遇热流出了一线血水。

    怪不得他的手这么冷。怪不得整个凤雅宫内除了三炷清香之外，烟火全无。原来是他怕雅妃的尸身臭了去。

    可是，那又能如何呢。现在的她，除了一身的血肉，已是再无昔日的美貌。

    太监宫女得了皇帝的话，这便赶紧将炭火灭了去。早有几人远远的应了声，这便退了去。

    凤七涩涩的道，“再用冰块，也无济于事了。母妃她……已是再没了人形。她生前最爱美，每每晨早起身，都要对镜梳妆好半天。到了下面，她怕是连见着自个儿都要怕了。”

    鱼青鸾心头微涩。什么都没说。

    古凌却在旁道，“七爷，九爷昨儿个连夜叫人按着雅妃的模样，制了张面具。也叫人将娘娘的身子拼了起来。所以，现在的雅妃娘娘，并不是您想像的那样。”

    凤七心中微怔，先前他得了消息赶来凤雅宫时，雅妃已经入了棺。他只听说母妃的死状，已是愤怒欲死。

    他想，母妃一定不愿意他瞧见她的死状，这便没有开棺。遂便就这么在外跪了一夜。

    可是这会子，古凌却告诉他，雅妃已经被人拼接起来了。这么着，他便再也没法儿按捺住自个儿的感情。嗷的一声，扑向棺木。大声疾哭，“母妃！你告诉儿子，到底是谁杀的你！你告诉儿子，你愿不愿意见儿子最后一面！”

    他崩溃的去推雅妃的棺材，可却发现怎么着也推不开。

    “来人！快来帮帮本王。”凤七疾声吼着，眼角的泪，一下滴落下来。他的声音，消失在棺木打开的那一刹那。棺木的另一侧，凤九并鱼青鸾二人赤着双眸，站得笔直。

    －－－－－－题外话－－－－－－

    如果昨儿晚上莫有感冒发烧，某公子今天就已经爆发了。现在只能推迟。至于是一天，还是二天。嘿嘿。看发挥。请牢记本站域名：g.*


------------

第二二八章 最终回

﻿    ﻿

    “来人！快来帮帮本王。”凤七疾声吼着，眼角的泪，一下滴落下来。他的声音，消失在棺木打开的那一刹那。棺木的另一侧，凤九并鱼青鸾二人赤着双眸，站得笔直。

    棺材里头的雅妃双掌合握，素色锦服遮住了她一身的伤。她的手交叠在小腹之上。手背之上虽然被人缝缝补补，可那针角却甚是细密。不仔细瞧，根本就看不出来那是被人补过的。她看来那样的平静安详。嘴角微翘，看来竟像在微微的笑。

    凤七哀声而泣，低道，“娘，娘！您瞧见了么？您的另一个儿子，不是回来跟你讨债的。咱们，都看错了他。”

    棺木里头充斥着血腥气。鱼青鸾心里难受，这便转而将脸避向另一边。眼角见着凤九双眸赤红。她心里不由的微微一动。

    雅妃的事儿，他们都误会了他。那么，别的事儿呢？她面色微微发白，不！别的事儿他依然故我。不论他要杀大夫人的理由是什么，她都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凤七的哭声渐渐的止住了。冰块也送了过来。他二人将棺盖依旧合上。跪在一侧。一语未发。

    气氛正自沉重，殿外冷不妨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娘！娘啊！快来救救泡泡啊！有人要杀了泡泡啊！”鱼泡泡的声音由远而近。

    在场众人心中一跳，凤九怒道，“他怎么来了！”

    古凌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某泡正朝着凤雅宫抱头鼠窜。他的娘子温浅笑正提了一根火红的鞭子，笑眯眯的紧随在后。

    某泡一见鱼青鸾，这便一下冲进她的怀里，将小脑袋窝在她的肩窝处，撒娇道，“娘啊！你要保护我哦！”

    鱼青鸾凝向温浅笑，道，“浅笑，怎么回事儿？”

    温浅笑笑眯眯的道，“没事儿啊，婆婆，我正在训练相公的轻功。您瞧，这会子他是不是跑起来特别快？”

    某泡哇的一声怪叫道，“明明她说要抽我一顿！本王好歹也是昭雪王，哪儿能被你一介女流打？”

    鱼青鸾见温浅笑面色赤红，似是有什么难言之痛，这便对某泡道，“泡泡，别不懂事！来，给奶奶磕个头。”她说罢，这便把个某泡从怀里拉扯出来。

    某泡顿失所依，心里害怕。他忽而对凶神恶煞的温浅笑笑道，“我娘亲说了，男人大丈夫，要对自个儿的妻子三从四德。”他说到此，忽而闭上双眸，高声疾道，“所以，你打吧！我不怕你！”

    温浅笑漠漠的凝着泡泡的小样，许久才以红鞭抬起他的下颌，笑道，“哟！男子汉大豆腐。你这会子勇敢啦？刚刚跑成那样做什么？”

    凤七跪在一侧，眉毛微跳。满腔的悲愤被这两个活宝弄得一下散了去。他重重的叹息，少不得朝着鱼泡泡瞥了一眼。

    他也曾见过这位泡皇子，先前他以为这小子像极了凤九。心中甚为不喜。可是这么就近一瞧，他竟发现这孩子的眉眼跟他心里的那人生得一般无二。

    他看来好生精致，也，好生没种。

    鱼泡泡无耻的道，“娘子刚刚不是说了么，练轻功啊！怎么样？泡泡是不是很勤奋？”

    那个做妻子人，很不客气的一巴掌拍上他的小屁股，怒道，“你给老娘闭嘴！快给老娘一边跪着去。”

    温浅笑左手取了三炷清香点燃，跪在雅妃的跟前叩了三个响头。道，“雅妃娘娘，若是您在天有灵，请您保佑您这个不争气的孙子快快长大。把他身上那根淘气的筋给抽了去。”

    鱼泡泡并她二人跪在一处。时不时的吸着鼻子。他痛定思痛，终于得出一个结论。“以后本王生了儿子，一定让他过三十才娶妻。”

    鱼青鸾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敢情弄了这么半天，这只鱼泡泡他是来怨她这个做人娘亲让他成亲成得太早了是罢！她淡淡的凝着鱼泡泡，道，“鱼泡泡，听说你还没有娶妻。”不过是订亲。他小子不必把这事儿一直摆在嘴上说。

    鱼泡泡小嘴儿一扁，可怜巴巴的道，“那她为什么天天呆在我的遂意殿！晚上还非要押着我练功。还说什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世上功夫最好的莫过于森罗殿的俏阎罗。还说，如果本王跟那俏阎罗相遇，必然是要被他烤成肉串来吃的！”

    凤九眉毛微微跳动，恨不能把这臭小子的嘴给缝起来。他偷眼凝向鱼青鸾，不意外的发现她脸上竟露出了好奇之色。

    “俏阎罗？先前是有听人说起过那人。他似乎很是噬杀，泡泡，你做你的皇子。他做他的俏阎罗，你们基本是不会相遇的。”鱼青鸾务实的道。像她，就也不过遇见过一回。

    而且自打那天之后，俏阎罗似乎就不过是江湖中的一个传说而已。什么他有鬼兵数十万，什么他的森罗殿上尸骨堆积如山。那些，都似乎离她很是遥远。

    凤七蹙紧眉尖，若有所思。他深深的凝着凤雅宫内雪白的鲜花，久久未发一语。

    鱼青鸾侧头想了下，笑着告诉鱼泡泡。“那人似乎有好多年都没有消息了。许是他早就已经死于温柔乡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练功赶超。你只要乖乖的就好。”

    凤九的眉毛微微而跳。嘴角也跟着抽搐了下。他其实很想说，他的这个温柔乡，似乎比别人凶了些。

    凤七的眼角朝着鱼青鸾淡淡的一划，许久才淡淡的相问。“当年你不是曾同本王说过，你之所以功夫这么好，全是因为你练了什么秘籍么？难道你要把秘籍交给遂意？”

    凤七不提这事儿，鱼青鸾倒还真是忘了。她面色一下变得极是古怪。眼角也少不得朝着凤七促狭的划过去。

    凤七被她瞧得浑身不对劲，俊脸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凤九伸出手，将鱼青鸾的小手依旧握了。在她耳边低低相问。道，“什么秘籍？为什么朕连听都没听过？”

    鱼青鸾嘴角微扬。想说几句，却已是被凤七抢了先。

    “当年在凤山，青鸾妆成了一个太监过去假传圣旨。那时她告诉本王并十三弟，说是她身怀秘籍。只练得了上头一星半点的功夫，便已算是天下无敌了。当年本王还想斥巨资买下她的秘籍。结果却是无疾而终。”凤七说到此，眸中隐了一抹淡淡的怀念。

    “现在想起来，许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秘籍这回事儿。”他涩涩的道。一如她当日对他的感情。他以为她对他凤七终是有情的，可是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想错了。

    不论是她对他说的，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还是之后她只身赶去凤山，许是都不是对他有情。

    鱼青鸾蹙紧眉尖，觉着凤九的眼光正深深的落在她的侧面，似乎想要刺探什么。她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下。疾道，“是我乱诌的。压根儿就没这回事儿。”

    凤九眸中露出一丝不悦。握着她的手渐渐又开始冰凉。

    她微小的动作让他的心一下透凉。虽然她已经知道了雅妃不是他凤九杀的，可是她对他凤九的戒备，却已是深在骨髓。短时间之内甚难改变的。

    虽然她就在他的身边，可他却觉着她离他那么的远。似乎像是随时都要消失了去一般。让他好没安全感。

    鱼青鸾感觉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她一下别过头，将目光调至鱼泡泡的身上。彼时，鱼小泡正在研究温浅笑的裙角。温浅笑今儿个着了一袭白色修金龙的裙子。那裙角恰巧绣着一条巨大的龙尾。鱼小泡很“不小心”的跪在她的裙角上，笑眯眯的去摸龙尾。

    于是，温浅笑好好一尾玉龙尾，被他小子猥琐得不成龙形。

    然后又似乎对她袖口的龙珠甚感兴趣。那小样，根本就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

    温浅笑的眉毛微微跳动，她忽而朝着某泡狠狠一瞪，咬牙道，“下去！”

    某泡无辜的眨眼，道，“下哪儿去？”

    “滚下老娘的裙子！没见这儿正悲伤着么？”温浅笑一字一字的道。也不会瞧个脸色，他老爹这么噬血。要是被他干掉了，别说她没提醒他小子。

    某泡委屈的答道，“哪儿悲伤了？谁悲伤了？”他话音方落，小腿就被温浅笑掐得死紧。他哇的一声大哭道，“娘子！为夫知道了。是为夫悲伤了！”疼死他了！

    凤七心情正沉重着，被他们一闹，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掀了袍摆起身，哑声道，“母妃常在本王跟前提起外家的亲戚。她说，自打进宫起，她就没再见过他们。我想，怎么着也该让外家来送母妃最后一程。”

    凤九冲他点点头。示意他离开。凤七眼角朝着鱼青鸾淡淡一划，这便告辞而去。

    有些事儿，他得亲自去办。有些误会，他也得去为他凤九解开。

    他一走，凤九就让温浅笑把鱼泡泡抱走。鱼泡泡死赖活赖，就是不愿离去。“平常你们不让我见母妃，现在好容易见着母妃，你们又要拉我走！这个世上还有比我更苦的孩子么？”

    “娘！你说句话！从前爹爹不是最怕你么？你脚一跺，整个皇宫都要震三震。为何现在不来保护你的儿子哟！”他死活赖在地上，一双小手试图扒住地面。可是他人小力微，竟是一下被温浅笑拖出去老远。

    “鱼泡泡，你给我闭嘴。”温浅笑又好气又好笑，又不是推他小子去死，犯得着弄得这么三贞九烈的么？

    说什么脚跺一跺，整个皇宫都要震三震。他小子是在暗示她该减肥了么？可见他被拖得老远，心中又微微刺痛。她张开嘴想为他求情，可不知怎么，话到了嘴边，竟还是咽了回去。

    还是怕。

    这么些日子以来，凤九在她心里已经是这么个根深蒂固的形象了。她心里知道不该怕他，可事实上，要她一下转变对他的恐惧，她做不到。

    这段日子以来，她每天都会做恶梦。梦见他杀死了所有人。梦见他拿着刀，一刀一刀的将大夫人给剐了。

    整整五百刀。

    如今的他，正是她恶梦的源泉。可是这个恶梦却突然变了。她不知道她能不能过自己这一关，更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忘了，凤九曾经对大夫人下过杀令。

    察觉到她指尖的冰冷，凤九的身子微微颤抖。他低低的追问。道，“青鸾，你告诉朕。你是不是还在怕朕？”

    问这话时，他的声音暗沉沙哑。鼻音浓重。

    鱼青鸾侧着头想了许久，终于深吸口气，深深的凝着他。“九爷，你给我一点儿时间。很多事儿，我必须学会遗忘。”

    “若然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怕你了，我还像以前那么深爱着你。我觉着那样对你很不公平。”因为她，不想对他说谎。哪怕一句都不想。

    凤九的身子狠狠的一震。他朝着她抬起右手。似乎想碰触她的面颊。可是手才碰到一半，他的手便已然垂落下来。彼时，夕阳透窗而过，点点碎金在他的眼中绽开。

    她从他的眼里瞧见了痛楚的绝望，跟决绝的血腥。他蛮狠的捉住她的下颌，一字一字的，绝望的相问。“告诉我，青鸾。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重新爱上朕？”

    鱼青鸾嘴角颤然，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低哑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她不知道。因为她感觉自个儿的心经过这么多的风浪，已经很是无力了。

    他的拇指在她的下颌缓缓的移动，眼角却隐着一抹绝然的笑。“对不起？鱼青鸾你跟我说对不起？朕可以为你放弃对凤舞的恨，也能让凤舞的天空，重新染满鲜血。”

    他说这话时，漂亮的嘴角渐渐扬起一道血腥的弧度。“这个世上，朕就只要你心甘情愿的爱朕就好。其他的事儿，什么都不重要。可是现在，我的青鸾已经不爱我啦。”他说罢，这便赦然收手，对侧立在旁的古凌扬声道，“古凌，召集人马。”

    古凌低低的应了声，这便远远的退了去。

    鱼青鸾身子重重的颤抖着，她深深的凝着他，疾道，“凤九，这时候你召人马做什么？”

    凤九血眸赤红，他侧过头，漠漠的凝着她。一字一字的道，“有人剐了朕的亲娘，朕去为她报仇！”他说罢，这便一甩袍摆，疾走而去。

    他的背影，煞气腾腾。

    只消一眼，她就知道他此去必然见血。她嘴唇颤抖，一颗心脏忍不住扑通乱跳。他离去的脚步坚定异常，方向也很明确。

    他说，有人剐了他的娘亲，他要为她去报仇。

    她心里忽而重重的一沉。他，知道凶手是谁！刚刚在凤七那么痛苦时，刚刚在他最痛苦时，他都没有将那人的名字说出来。

    可是她对他说对不起后，他就决意要替雅妃复仇了。

    所以，他之所以没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全是因为她鱼青鸾！因为那个活剐了雅妃的人，是她鱼青鸾最在意的人！

    她心中忐忑难安，那人的名字呼之欲出。虽然知道这事儿没有真凭实据，可是，心里的忐忑却怎么也骗不了人。

    她惨白着脸，提着裙摆追着他的背影而去。

    九爷，别去。她喃喃的道。去了，就覆水难收了！

    身前的男子似乎知道她在追他，不知何时，他的脚步也跟着放缓了许多。似乎，在给她最后的机会。

    鱼青鸾急促的喘气，道，“凤九！你给我站住！”

    凤九薄唇紧抿，顿住脚步。他侧过头来瞧她。鱼青鸾飞快的拦到他的跟前，一字一字的道，“凤九。你知道那人是谁？”

    凤九挑高眉毛，紧紧的凝着她。一字一字的下令，“回去。”

    鱼青鸾心头急怒，她恨声道，“不回！除非你告诉我，你这是要去哪儿！”是不是跟她心里想的是同一个地方？

    凤九嘴角微扬，这便越过她，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鱼青鸾捉住他的袖子，低道，“不！我想知道！”

    凤九转而深深的凝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字的道，“朕曾经想，朕可以让这事儿成为永远的秘密。可是青鸾，那个能让朕忍下杀母大仇的人，怕我了。”

    鱼青鸾面色一下刷得惨白，她疾道，“是谁。到底是谁！”他已经说得那么明显，可是她心里仍在抗拒。仍在想，他说的人，必然另有其人！所以，她执意要他亲口把话说出来。

    凤九忽而怒笑一声，道，“这么想知道，那朕就把你带去瞧瞧。”

    太上皇行宫

    古凌引着数千禁军，将行宫围得滴水不通。

    凤九并鱼青鸾二人一道翻身下马，未经通传，人便已经进了行宫。

    彼时，远处万佛寺正传来悠扬的钟声。暮色已然悄然降临人间。整座行宫笼在重重的暮色之下，显得诡异神秘。

    太上皇并大夫人二人正在院中一处坐着，就着院中如昼的灯火闲聊吃茶。见着凤九前来，太上皇似乎并不惊讶。

    反倒是大夫人，一见着鱼青鸾便下意识的将头别向另一边。鱼青鸾面色微微发白，这是那天之后，她头一次见到大夫人。

    她以为，她的心脏已经强壮到可以承受大夫人对她所有的冷嘲热讽。甚至想好了，要把命还给她。可是到头来，她不过只是轻轻一个撇头，她鱼青鸾的心便就像是被钝刀凌迟了！

    这个世上，许是再没一个人能像她一样了解凤九对雅妃的感情了。

    太上皇挑眉一笑，漠道，“九儿，都这么晚了，你不在凤雅宫里守夜，怎么领着人到朕这儿来了？”

    凤九嘴角薄抿，紧紧的凝着太上皇。笑道，“朕能来这儿来，自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太上皇低头理着自个儿的袖子，嘴角勾出一道嘲弄来。道，“知道了，什么？”

    凤九身子微微颤抖，他紧紧的凝着太上皇，怒道，“知道自个儿的杀母仇人到底是谁！”

    太上皇嘴角薄抿，漠道，“这么快就能猜到，你这个皇帝当得比天奇要称职得多。”顿了顿，他接着又问。“那么，你说的人是谁？”

    凤九垂落在身侧的手，指骨节节发白。他厉声笑道，“朕能领着人围了您的行宫，您说那个人是谁！”

    太上皇身子重重的往后一靠，他挑眉笑道，“不妨直说，犯下此等罪行的人，绝不能姑息。”他说这话时，眼角几不可见的朝着鱼青鸾淡淡一划，似是一种嘲弄。

    鱼青鸾发现大夫人的手，一下握得紧了。她心中不由的微微发颤。

    凤九怒笑道，“能在禁军的眼皮子底下，进冷宫行凶的人。势力是何等的惊人！要查这么一个人，不难罢。太上皇。”最后三个字，他的音量微微提高。

    太上皇袖手而笑，应道，“朕以为凤七才是那个需要来跟朕报仇的人，没想到，凤七没来，倒是你来了！可是九儿，若是论权利，你还不够这个资格可以处置我这个太上皇。”

    鱼青鸾面色微重，太上皇这么说，意思是认下了自个儿就是杀死雅妃的凶手？

    凤九的眸，漠漠的朝着大夫人一划。道，“真若是太上皇杀的，倒也罢了。可是朕查出来的事实却是，这个想要我母妃死的人，正是大夫人。你！”他的指，直直的指住大夫人的鼻尖。

    鱼青鸾不住的抽着冷气，心里痛不可止。

    说出来了！他说出来了！

    不！不会是娘亲！她那么善良，又那么柔弱。又岂会是杀死雅妃的凶手！她凝向大夫人，疾道，“不是您，对不对？娘。不是您！”

    大夫人浅浅而笑，她抿嘴道，“青鸾，你们在说什么呢？”

    鱼青鸾苍白着脸道，“您快告诉九爷，您没有要杀了雅太妃！快说啊！”只要她说，她就相信！

    夜风拂起大夫人如雪的白发，她的唇，勾起一抹艳色的浅笑。她讽道，“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否认又有何用！”顿了顿，她又道，“青鸾，雅妃当年那么对待九爷，这种女人，又岂能让她养在深宫？”

    “她一世荣华，这会子却要留在冷宫之中。娘亲想，一定要将她活活的剐杀在她儿子的跟前。这样才痛快！”她的眼角，隐了一抹鲜艳的红。衬着一头雪发，看来妖娆极了。

    鱼青鸾的泪，一下掉落下来，她的头轰轰作响，急切的道，“不会的！我的娘亲，才不是这么残忍的女子。”

    大夫人狠狠一掌砸落在案，厉声笑道，“我残忍？我会有他凤九残忍么？他把青青活剐在我跟前的时候，他有想过对我残忍么？青鸾，你还想叫我娘亲么？想的话，你就去为青霄报仇！”她说到此，食指直直的指住凤九的鼻尖。

    道，“当年，正是这个人，杀死了青霄！”

    鱼青鸾身子狠狠一震。她不可置信的瞧向凤九，但见后者面色渐渐沁出些许惨白来。她颤然的道，“是你？杀死青霄的那个人，居然是你？”

    凤九几个箭步行至她的跟前，急道，“青鸾，你别听她胡说！当年朕并凤七是一个追一个打的出了花府的。凤七没有时间去杀青霄，朕又岂会有时间去杀他？”

    “不！青鸾！是凤九杀的！他当日着了一身的女装，为娘一直没能认出他来！可那一剑，确确实实是他刺的青霄。”大夫人说到此，这便取了块帕子出来轻轻的抹着眼泪。

    心里有什么坚定的东西，轰然倒塌了。鱼青鸾见他二人各执一词，头脑之中不断的轰轰作响。

    不会的！凤九不会杀死青霄的！她曾以为杀死青霄的人是凤七，为着报仇，差点儿断送了自个儿一生的幸福。可事实却是，这事儿跟凤七并无干系。

    她深吸口气，忽而一字一字的道，“不！杀死青霄的人，不是九爷。”

    大夫人厉声道，“为娘亲眼所见，又岂会有假！”

    鱼青鸾转而凝向凤九，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九爷为着治青霄，只身前往火凤取神仙草。那段日子他的努力，我瞧在眼里。一个医者，绝对不可能把快要治好的病人，再度杀死。”

    大夫人漠声冷道，“那如果青霄当日其实根本就没法儿救呢？”

    鱼青鸾面色重重的一沉。

    她从未想过那个可能性。因为就在青霄死前不久，她曾亲眼见着青霄的手指可以动了。明明病情已然大有起色，又怎么可能会说，他其实根本就没法儿救呢？

    “那也不会是他杀的！这么久都拖了，他又岂会在那时候出手。”说这话的时候，鱼青鸾的声音渐渐的气弱起来。

    刚刚还坚定不已的念头，这时又在她心里摇摆不定起来。她心里乱成一团麻，分辩不清到底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

    不不！凤九会撒谎，娘亲不会哪！她一定要相信娘亲才对！

    一定。

    她抱住头，尖声大叫。然后拔出剑，直直的指住凤九。怒道，“你杀了青霄，我要为青霄报仇。”

    凤九大声的疾道，“青鸾！你糊涂了么？朕没有杀青霄！你不信朕说的话么？”

    鱼青鸾飞快的摇头，道，“我怎么信？我怎么信你？”她说到此，手里的剑这便朝着凤九疾刺过去。

    酸枣儿忽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她的脚边，紧紧的抱住她的双腿，尖叫道，“小姐！小少爷不是九爷杀的！是大夫人！”

    一刹时，四周的空气凝结成冰。鱼青鸾手里握着剑，眼角一滴泪滴落下地，晕出咸涩的水渍。

    小姐，小少爷不是九爷杀的！是大夫人！

    她侧过头，浑身颤抖着凝向大夫人。一字一字的相问。“是不是这样？娘。酸枣儿说的话都是假的，对不对？青霄是您的亲子，您没有杀死他，对不对？”

    鱼青鸾固执的追问，努力想要大夫人一个答案。

    酸枣儿低声求道，“小姐，奴婢在旁瞧得清清楚楚。您跟九姑娘在西厢的时候，夫人又请来了很多大夫神医，问他们小少爷的情况。”

    “可是他们每一个都告诉夫人，为什么孩子都摔成这样了，还不让他大去。他伤得这般，就是将来醒了，也不过是个废人而已。与其这般痛苦，不如让他就此解脱了去。”

    “那一天，夫人就拿了剑，将少爷给杀了去。是夫人自个儿杀的！小姐！”

    鱼青鸾手里的剑，叮的一声掉落在地。她涩涩的凝着大夫人，“青霄是你杀的？青霄，是你杀的？”最后一句，她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微微提高。

    一滴泪，自大夫人的眸中滚落下来。她涩涩的道，“不，青霄，是你杀的！”

    “若然不是你冒了青鸾的身份，对二房处处施压。他们又岂会想到去害青霄！是你！鱼青鸾！是你害的青霄啊！”大夫人一字一字的怒道。

    酸枣儿转而朝着大夫人咚咚的磕着响头，她急切的道，“大夫人，您别说了！这事儿跟大小姐没有关系！您别再在大少爷并太上皇跟前造谣生事了！他们不会信的！”

    太上皇耸高眉头，他伸出手，将大夫人的腰身紧紧的揽住。漠漠的道，“谁说朕不会信？朕相信她。”顿了顿，他又道，“若雪，你愿意嫁朕为妻，朕比什么都高兴。”

    “你要朕除掉雅妃，朕就动手剐了她。你告诉朕，眼前的鱼青鸾是个妖孽。是个艳鬼，朕也相信！”他一边说，一边理着大夫人额边的碎发。

    鱼青鸾的面色一下变得煞白了去。

    娘亲她，对她竟已是无半点情份。她居然在太上皇的跟前说她鱼青鸾是个妖孽。是个艳鬼。

    人，就是这样，不论摆在哪朝哪代，他们骨子里头根蒂固的东西，其实都没有变过。

    他们排外，他们对自个儿未知的异类充满了恐惧。以致于想尽法子，都要将那些个异类尽数除去。而现在，她就成了那个异类。

    凤九远远的站着，并没有过来的意思。鱼青鸾瞧瞧凤九，又瞧瞧大夫人，心里一时酸苦难当。

    大夫人把她的事儿说出来，就是想要赶绝了她！

    她涩涩的微笑，低道，“娘，难道你就这么恨我，恨得非要我去死么？”

    大夫人眸中淬毒，一字一字的道，“因为你，我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我不该恨你么？”

    “我要不起你这样的女儿，你滚！”大夫人一字一字的说着。

    天儿很冷，可大夫人的话，却像是一盆带了冰棱的冰水，朝着鱼青鸾狠狠的淋下。

    因为你，我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我不该恨你么？

    我要不起你这样的女儿，你滚！

    “若然不是你冒了青鸾的身份，对二房处处施压。他们又岂会想到去害青霄！是你！鱼青鸾！是你害的青霄啊！”

    大夫人凝向凤九，厉声笑道，“九爷，您瞧见了。她居然会对你举剑！她是个妖孽！她不是人！是她害死了雅太妃。拿起你的剑来，朝着她的心窝里头刺一剑！再不然，就把她鱼青鸾活剐在雅太妃跟前！这样，你才对得起死去的雅太妃。”

    鱼青鸾双眸赤红，她深深的凝着大夫人。然后，涩涩的微笑。

    凤九朝着鱼青鸾缓步走近，他坚定的在她跟前驻足，一字一字的涩道，“朕不在乎。不论她变成什么样，朕都不在乎。纵是有一天，她亲手把剑刺进了朕的心窝。朕也不在乎。”

    “不论她是人是鬼，是妖是仙。朕要的人，就只是一个鱼青鸾而已。”

    冰冷的心，被什么慢慢的化开了。男子身上蕴出的那一点火热，终于将鱼青鸾已然置于十八层寒冰狱的心，一把拉了回来。

    灯笼火烛的薄光，笼住所有人。鱼青鸾嘴角微微而扬，戾色染红了她的双眸。她推开酸枣儿，漠道，“九爷，咱们到这儿来，是做什么的？”

    凤九敛眉，淡淡的说，“替娘亲报仇。”

    “现在，咱们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她说到此，眼角朝着凤九淡淡一划。

    凤九漂亮的嘴角微微一勾，忽而拔出腰间的长剑。直直的指向大夫人。

    “外婆！外婆！”泡泡稚嫩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鱼青鸾并凤九二人身子齐齐一震。

    鱼青鸾面色发青，她咬牙道，“鱼泡泡，你在哪儿。”

    “我跟舅舅在墙头上呢。娘亲，外婆，你们在什么。”鱼泡泡天真的道。

    鱼青鸾随声抬眸，这才发现鱼青姣竟然真的抱着鱼泡泡侧坐墙头。他在笑，可是他的手，却似有若无的搭落在鱼泡泡的颈间。

    见她发现了他，鱼青姣的娃娃脸一下笑开了。他道，“姐姐，你并九爷在做什么呢？怎么外头来了这么多人？”

    凤九冲着正好整以瑕的吃茶的太上皇道，“怪道你成竹在胸，原来你早有准备。”

    凤天绝淡淡的凝向他，道，“皇帝，这儿怎么着也是朕的行宫。你是皇帝，可是朕却是太上皇。现在你领人把朕的行宫围了，怎么着也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他说到此，这便对自个儿的寝房扬声，道，“出来罢，你们也听得够了。”

    鱼青鸾心中微震，房门大开。屋子里头依次被人拉出来的人是凤七，凤十。凤十三，火三，花红，柳绿，温浅笑，凤八并萧一远。

    他们的嘴里个个被人塞了黑布，双手被人缚在身后。

    凤九冷笑道，“你们居然把他们全都抓来了！”

    大夫人嘴角含笑，浅浅的道，“抓来，是为着让他们见证你对太上皇的恶行。还有，为着让他们瞧清我的这个宝贝女儿的真而目！”她说到此，这便示意将凤七他们嘴里的黑布卸下。

    凤十的嘴一得自由，这便急急的问道，“太上皇，皇上。你们在说什么呀！为什么雅太妃会是大夫人杀的。为什么大夫人要说九嫂是妖孽！她不是大夫人的女儿么？”

    大夫人抿嘴而笑，漠漠的道，“女儿？我韩若雪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女儿！”

    太上皇没有作答，他深深的凝着凤九，似乎想要瞧瞧他到底要如何解释这事儿。

    彼时，凤七吐掉口中的黑布，面色惨白的凝着鱼青鸾并大夫人。“妖孽？她说你是妖孽？”

    凤八面色惨白，他急道，“不！青鸾又怎么会是妖孽！咱们认识她这么久，谁敢说她是妖孽？”

    凤十三哇啦啦的道，“本王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妖孽呢！原来九嫂就是传说中的妖孽啊！九嫂，你告诉本王，你是什么妖？是花妖，还是鱼妖？”

    鱼青鸾瞪他一眼，道，“我是人！”

    大夫人厉声笑道，“不！你不是人！你不过就是一个艳鬼。万佛寺主持同我说时，我还真不信自个儿的女儿的魂儿已经被人换了去。可事实却是，我太天真了！”

    凤七忽而道，“大夫人是何时知道青鸾被人换了去的？”他说到这儿，忽而住了嘴。

    他不该问的。因为他知道。

    是那一次。

    他的面色一下苍白起来。

    鱼相生辰，鱼青鸾被太子并鱼相逼得当场自尽。

    那天之后，他在湖里瞧见她眼角的那滴清泪，头一次觉出了她的美来。他突然很想笑，原来他在那之所以爱上她，居然是因为她身子里头呆的，是另一个女子。

    “很久了。”大夫人浅浅的道，“自打她寻死之后，性情大变。我原来还道她是被太子无霜并青青二人给气的。可是原来，并不是的。那时候，我的女儿就已经死了。现在在你们面前的女子，是一抹不知打哪儿来的游魂。她没有资格得到你们的尊重，没有资格享受你们的友情。”

    “因为她从头到脚，全都是假的。”

    温浅笑挑挑眉毛，对仍坐在墙头的鱼泡泡道，“泡泡，等会子我去接你。”她说到此，这便狠狠一眼瞪向鱼青姣，狠道，“鱼青姣，若然泡泡少一根儿汗毛，老娘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鱼青姣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道，“我等着你。”

    温浅笑冷笑一声，这便转而对大夫人道，“大夫人口口声声说我婆婆是妖孽，那么，我来请问您一句。她现在的身子，可还是您生的？”

    大夫人面色一下刷白，她避开温浅笑的眸光，轻哑的道，“是我生的又如何？她骨子里已经全然变了！”

    温浅笑转而瞧向众位皇子，道，“那么我想请问大家，你们认识的鱼青鸾，到底是不是妖孽？”

    凤七知道了现在的鱼青鸾到底是何时代替的正主儿，在场所有的皇子也全都想明白了。

    凤八将绳子抛落到地上，他缓步走向鱼青鸾，笑道，“本王并青鸾相识，原就已经在青鸾寻死之后。所以，本王从头至尾认识的人，都是眼前的鱼青鸾。本王的朋友，也是眼前的鱼青鸾。绝不会错。”

    萧一远也朝着鱼青鸾走过去。她浅笑道，“我萧一远半生戎马，唯一一个会舍了性命为我的女性朋友，就是鱼青鸾。我也没有认错。”

    凤十三豁达一笑，道，“我凤十三更不用说了，我可不管你女儿以前如何。也没兴趣给你女儿申冤。我只知道，这个才是我的九嫂！”

    火三浅笑淡淡，她将头搁在凤十三的肩头。浅笑道，“若是没有鱼青鸾，凤十三可没这么乖。所以，是不是妖孽在于我来说并不重要。”

    凤十小心的扶着花红，浅浅的道，“凤十从来被人瞧不起。可是九嫂却让凤十知道，原来凤十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在凤十来说，一心为凤十的那个人，才是凤十的朋友。别人，干我何事。”

    花红笑道，“花红的主子从来都是小姐。从来没有旁人。”

    鱼青鸾身后的人越多，大夫人的面色就越发的难看。她狠狠的盯着凤无邪，急道，“七爷，他们全都疯了，您不会跟他们一样罢。”

    凤七转而凝向大夫人，温和的道，“若然大夫人所言属实，本王确实是跟两个青鸾都有交情。”

    大夫人闻言，飞快的笑道，“七爷！”

    “可是大夫人，本王想问你一句。这个青鸾，对你不好么？别人不知道她为着你做了多少事儿，你还不知道么？别人不知道她对你有多真心，你还感觉不到么？”

    “她为你背负一个蛇蝎恶名，为你把二房给灭了。助你逃出鱼家，若然没有她，您又焉能跟太上皇成其好事？就这样，您对她也没有丝毫感情么？”凤七说到此，又道，“本王很清楚自个儿在做什么。本王也很清楚，本王爱的那个人，从来都是眼前的青鸾。”

    大夫人听到此，一下别过头去。疾声道，“我只对自个儿的女儿有感情。对她，没有！”

    凤九嘴角微弯，他漠漠的道，“七哥，跟她废话什么。她是杀母仇人！”

    凤天绝低头理着自个儿的袖子，笑道，“可她也是朕的女人。凤舞的太皇太后。纵是将来朕死了，你们也不能动她一根儿汗毛。否则，就是犯了天下之大不违。”

    凤七双眸赤红，他上前一步，怒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现在死的人是个太妃！是当今皇上的亲娘。”

    凤九也上前一步，一字一字的道，“别说什么天子犯法，现在的她，还不过是个普通的妇人。跟您尚未成亲！朕要处死一个普通妇人，又有何大逆不道可言！”

    他这么一说，所有凤姓子孙个个怒号。“她剐了雅妃，意图挑拨当今圣上并娘娘的关系。还捉了昭雪王为质。此等罪行，诛九族亦不为过！”

    “杀了韩若雪！”

    “杀了大夫人！”

    院子里的人一喊，远在门外的古凌便对一众禁军道，“没听见皇子们的声音么？跟着一道喊。”

    众人得令，这便齐刷刷的吼道，“杀了韩若雪！杀了大夫人！”

    数千禁军一齐高声而喝，其声朗朗，震彻九霄。

    太上皇忽而一笑，道，“太妃又怎样？现在她雅太妃犯下滔天罪行，朕自然是要处死她的。”

    不是杀死，是处死。

    两种说法相近，可意思却差之千里。前者，雅妃是个不幸的受害者。后者，雅妃却是罪有应得。

    凤七怒道，“娘亲身在冷宫，已是与世无争。又岂会犯下足以要被人千刀万剐的罪行？”

    太上皇抿着嘴，厉声道，“你不能进冷宫，又怎么知道她没有犯？”他环了眼在场的皇子，冷道，“朕原是想秘密将她处决了，也就是了。可你们两个蠢货却非要来跟朕兴师问罪。”

    “既然你们不领朕这个情，朕就只好把事情全数说出来。”太上皇说到此，嘴角一冷。

    “数月之前，冷宫进了一个戏班为那些个宫里的太妃们唱戏解闷。”太上皇淡淡的说着，眼角朝着凤九一划。“这原是皇帝的一番好意，因着唱得不错，这个戏班就此留在了冷宫。”

    “结果，你们的娘亲，就跟他们的武生勾搭成奸，甚至还怀有身孕！若然朕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你们告诉朕，你们二人要怎么在这天地之间立足？”太上皇一字一字的道。

    “太妃失节，这是多大的事体！这会让皇室蒙上多大的羞辱。别人不知道，你们这些个皇子都不知道么？”太上皇说到此，一下将茶盏砸落在案。

    “前因后果都没查清，就领了兵到朕这儿来要朕的女人去死。若非朕早有准备，却不是要被你们得逞了去了？”他狠狠的瞪着鱼青鸾，漠道，“至于你，鱼青鸾。朕没法儿容忍一个妖孽来做凤舞的皇后。所以，朕允你并凤九义绝，立刻离开，永远不许踏进帝都一步！”凤天绝冷冷的说着。

    凤九冷笑怒道，“朕绝不会跟青鸾义绝。”

    “青姣，他说不愿意义绝。”太上皇的眸光凝向坐在墙头的男子。

    鱼青姣笑道，“对不起啊，泡泡。这事儿你别怨舅舅。”他说罢，这便扣紧泡泡的喉。

    温浅笑嘴角一笑，她忽而以同样的动作，扣紧了大夫人的咽喉。道，“大舅爷，您猜猜，到底咱们两人谁的手快些？”

    泡泡被掐住喉咙，小脸儿涨得通红。他疼得直流泪，小嘴儿却对温浅笑道，“娘子，别杀外婆。”

    温浅笑瞪向他，怒道，“臭小子，现在是他们要杀你！”

    泡泡笑了下，道，“可她还是外婆啊。”

    孩子的声音，软软甜甜。刺痛了大夫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大夫人忽而放声大悲。对鱼青姣崩溃的怒吼，“放了泡泡。青姣，别伤着泡泡。”

    鱼青姣手一松，一下将泡泡搂在怀中。低道，“泡泡，疼不疼？”

    泡泡吸了吸鼻子，委屈的道，“舅舅，你刚刚好凶。”

    “以后，舅舅再也不会这么凶了。”他伸出小指，跟泡泡拉了拉。道，“记住舅舅的话。去娘亲那儿罢。”他说罢，这便抱了泡泡从墙头一跃而下。

    泡泡从他身上下来，立刻朝着鱼青鸾疾奔而至。“娘！娘啊！泡泡来啦！”

    鱼青鸾矮下身子，一下将泡泡拥在怀中。低低的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既然不肯义绝，那以后你们就再也别来我这太上皇行宫。也别提什么要替雅太妃报仇的话。滚！滚出去！”太上皇一字一字的道。

    这话说出来，颇有些前尘恩怨都两清的意思。

    太上皇允下的承诺，是他再不插手凤舞朝事。且，要跟凤舞皇室老死不相往来。

    凤九深深的凝了一眼太上皇。一行人这便浩浩荡荡的出了太上皇行宫。一行人数虽众，可是大家都对鱼青鸾是一抹无主孤魂的事儿绝口不提。大家还是一如继往的护着鱼青鸾。

    途中，凤九小心翼翼的问鱼青鸾，道，“青鸾，办完母妃的丧事，你还出宫么？”

    鱼青鸾闭了闭眸，浅浅的道，“不！我要留在宫里。留在泡泡的身边。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再对泡泡出手。再也不会了！”

    凤九嘴角微微而扬，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他笑道，“朕也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青鸾。”

    鱼青鸾心中微微而叹，今儿个，她看清了所有的人。他们陪她一起而对最真实的自己，并且，没有一个人嫌弃她。没有一个人把她鱼青鸾当成怪物来看！

    今儿个，她是伤心的。因为她失去了曾经舍了性命也要守护的家人。可是今儿个，她也是幸福的。因为她知道了，原来她到凤舞，并没有白走一遭。她的身边，还有那么多真心待她的朋友。这样，就够了。

    办过雅妃的丧事，新帝就似乎每天都想入住青鸾殿。

    可是鱼青鸾似乎铁了心，死活不愿意。问及她的贴身太监程喜时，他便只作如是回答。“娘娘近日依然恶梦连连。每次醒来都会大汗淋漓。她要奴才告诉皇上，她人不出宫，就在青鸾殿呆着。等她哪天想通了，自然会跟九爷在一起。皇上若是想她早些大好，就别做多余的事儿。否则，她就会再度离宫出走。”

    她在宫里，就代表终有一天，他会打动她。

    于是，某皇帝就开始了最艰辛的等待。

    程喜觉着自个儿就是这个世上最可怜的太监总管。他一辈子没有过过好日子。

    先前跟的主子们要么不拿奴才当人，要么就在宫中不受宠。毫无地位可言。这会子好容易被提拔来做了个青鸾殿的总管罢，结果又碰上了皇帝并这位娘娘的冷战。

    其实说冷战，也不怎么正确。因为事实上，基本都是青鸾殿那位主子单方面在给皇上脸色瞧。

    皇帝也是，放着三千女子，一双眼睛不知怎么就只落在青鸾殿的娘娘一个人身上。

    他每天工作完，都会被皇帝唤去凤舞殿，报告娘娘一天的生活起居。有时候他在娘娘那儿伺候得晚了些，皇上也会很耐心的等到他从青鸾殿出来。

    似乎他一天不听青鸾殿娘娘的事儿，这日子就没法儿过了。

    皇帝总是一遍又一遍的问他，今儿个娘娘心情可好些了？今儿个朕送去的东西，娘娘喜欢么？今儿个娘娘可有发恶梦。今儿个泡皇子可有去吵着娘娘？

    程喜其实没见过这么烦的男人。若然他不是皇帝，他早就已经甩头而去了。

    程如玉送他出殿时，总也会对他说，“小喜，别嫌他烦。他这一辈子，心里就只会有娘娘一个人。他总是把娘娘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皇宫里头，皇帝并不是最大，其实真正的王，是青鸾殿那位娘娘。所以小喜，你好歹耐心些。在旁劝着些娘娘。让她早些让皇上进青鸾殿。皇上高兴了，咱们这些个做奴才的日子自然也好过了。”

    程如玉从未跟他说过这么多话。程喜想，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自打娘娘并皇上自太上皇行宫回来之后，娘娘的心情就似乎已经开阔了许多。她虽然没有说，可他程喜却知道。她的病情一天好似一天。

    这许是还要归功于娘娘的朋友们呢。他从未见过哪个娘娘，身边能有这么多的朋友。因着知道她病得厉害，他们也从不会一道过来瞧她。总是隔三岔五的进宫。带些新鲜的小玩意儿过来与娘娘。陪娘娘说些话，逗娘娘一笑，便也就心满意足了。

    出得殿去，再细细的问娘娘的近况。

    程喜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跟他们重复，再重复。

    娘娘最近仍在发恶梦。

    娘娘最近吃得多了些。

    娘娘似乎不吃药便已经能睡着了。

    娘娘说，想吃云龙客栈的糕点。娘娘说，想出去瞧瞧。

    程喜从不知道，他一介奴才说的话，居然能让那些个身份尊贵无比的人个个那么高兴！他心里知道，那都是他们对娘娘的关心。

    王爷们问起他娘娘的情况倒也罢了。最怪的是，有天他出宫省亲，才走没多远，头脸就被人用黑布一蒙，直接被人掳了去。那个人要他把娘娘的病况一分不差的告诉他。

    他怕得要命，死也不肯答应。结果那人告诉他，他抓了他程喜一家老小，威胁道，如果他程喜不肯说，他就把他们全都杀死。

    程喜心里害怕，这便磕磕巴巴的挑些自个儿认为不重要的事儿说着，那人原本听得心不在焉。可在听到娘娘说想吃云龙客栈的点心时，那人似乎笑了声。

    那声笑，带了浓浓的惊喜。他听出来了，那人虽然对他程喜凶神恶煞，可是他对娘娘并无恶意。

    云龙客栈在两国起战事时，已然撤出了帝都。如今最近的一家客栈，远在火儿城。所以，娘娘的这个心愿，怕是不易实现了。

    那一晚他回宫时，提了那人给他递来的点心。千叮万嘱，非要他送到娘娘那儿，给娘娘品尝。还给他赏了一百两银子。

    他心想，递个吃食而已嘛，怎么就值得一百两银子了？还是说娘娘的一点消息在那人心里，其实甚是重要么？

    那一天，他终于还是没能把那人给他的吃食呈递给娘娘。因为皇帝知道娘娘想吃云龙客栈的糕点，这便连夜派人八百里加急，去火儿城带了云龙客栈的厨子回来皇宫，为娘娘做了久违的糕点。

    瞧着娘娘并小皇子夫妇二人一道抢糕点，他嘴角微涩。他那儿已然凉透了的糕点，又岂能跟这儿热腾腾的云龙糕点相提并论呢？

    娘娘，不会吃这些个糕点的罢。

    第二次出宫时，他依旧被人用黑布蒙了头脸，往那人那儿一送。

    “没吃啊。”那人声音里头透了些失望。“是她没吃，还是你压根儿就没送？”那人接着又问。

    程喜涩涩的应道，“奴才没好意思送。皇上已经请了最好的厨子来做糕点了，娘娘又岂会吃这些凉透了的！”

    那人沉默了许久，才落寞的道，“是啊，他待她极好，我不该担心才是。”

    程喜暗自松了口气，心中暗道。他可解脱了。可他还没有感叹完毕，那人却又道，“上次不成，那就这次再送。”

    程喜心里知道，若然他没法儿把糕点送去给娘娘吃下，怕是这人是绝不会罢休了。于是，他认命的再度给娘娘送了糕点过去。

    娘娘见着那些个糕点，面露古怪。她凝向程喜，波澜不兴的道，“这几天本宫吃了太多糕点甜食，不想再吃了。你拿出去赏下给青鸾殿里的丫头们分食了罢。”

    程喜苦命的吸了吸鼻子，这便只能奉命行事。

    那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娘娘脸上的笑容便越发的愉悦起来。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她竟然还派了个能常常出宫采买物件的优差给他。

    那人也不知道打哪儿得来的消息，知道他能隔三岔五的出宫，这便每次都派人在他的必经之路埋伏他。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他也学乖了。不用那人发问，他便一五一十的将娘娘在宫里的事情全都告诉那人知道。

    那人听说娘娘把糕点全数分了给人，似乎大失所望。他一遍又一遍的问他，“她见着糕点，有没有问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程喜如实答道，“娘娘只说这几天吃了太多糕点甜食，不想再吃了。其他的，什么都没问。”

    那人似乎很失望，可过一会子又高兴起来。于是，程喜回宫时，手里又多了一食盒的点心。

    程喜其实很想问那人，这么关心娘娘，为何你自个儿不亲自送去宫里？可他一家老小在那人手上捏着，他哪儿敢妄动半分？

    结果那天回去，他又见着娘娘的桌案上摆了一桌子的糕点甜食。

    他哀哀而叹，心中暗道。这糕点，他怕是又送不出去了。结果他要将糕点拿出去送人时，娘娘却发了话。她要他把那盒糕点送至她的跟前。

    然后叫人将一桌的糕点全数撤下，等他将桌子收拾干净了，方才将那食盒里的糕点摆上桌案。

    很普通的四色糕点，做得远没有大厨的好。可是娘娘却小心翼翼的吃着，似在吃着山珍海味。

    那一天，他头一次见着一向愁眉不展的娘娘眉眼俱笑。

    他忍不住淡淡相问，到底这糕点有何特别之处，竟能教她笑得那样的开心。

    娘娘告诉他，这糕点做得很是普通，可却是别人的一番心意。

    他很想问，到底什么人的心意，能教娘娘这般开怀。可是娘娘似乎又不想说了。

    娘娘吃过糕点，教他把剩下的端下去。等下次她肚子饿了再给她热一热。再端上来。

    他见娘娘这般古怪，心里的疑惑越发的深了些。

    可是这一回他临出宫前，娘娘却吩咐他，若然那送点心的人问起她有没有吃下这些个糕点，要他就说，娘娘最近已经不爱吃糕点了。

    明明欢喜得要命，可却说着截然相反的话，这些个主子们的心思，真是越发的难猜了。

    约莫半年后，娘娘连着数天一直在画同一幅画。那幅画里，有鱼，也有青鸾。还有一个戏水的美人儿。她画了一幅，揉掉。揉掉之后又再画。就这么反反复复。

    他想不明白到底娘娘这是怎么了，生怕娘娘的旧病又复发了去。这便只好如实告知皇帝。

    哪知皇帝听到这话，不由的面生古怪。这便欢天喜地的告诉他，让他入夜以后，便把青鸾殿所有值夜的奴才全都遣散了去。

    圣旨一下，程喜哪儿敢怠慢。

    第二日夜晚，他早早便把所有人撤下。

    是夜，青鸾殿

    鱼青鸾笑着将案上的画笔收起。眉毛微挑，笑吟吟的凝向正怯生生立在榻边的绝色女子，道，“九儿，好久不见。”

    九儿小嘴儿微微一扬，他大胆的行至鱼青鸾跟前，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头，低道，“娘子，想死为夫了。”

    鱼青鸾伸出一指，推开他的头，道，“别趁机揩油。离我远一点儿！”

    “那可不成！娘子好容易不对为夫发恶梦了，为夫怎么着也得……”

    他话方到此，鱼青鸾这便侧着头。淡淡的道，“九儿，这个世上。本宫只相信你。”

    于是，九儿立刻得寸进尺，他搂着她的腰身，笑问，“那么娘子，以后晚上的时候，朕便都以九儿的身份留在你的身边，可好？”

    鱼青鸾笑了下，应道，“九儿喜欢，本宫也就勉为其难。”

    九儿似乎很不甘愿，他想了想，这便又道，“娘子，不如你嫁给朕做皇后，可好？朕这么孤家寡人的，很可怜！”他一边说，一边摇晃着鱼青鸾的身子，道，“好不好？娘子？你就给我一个名份罢。”

    现在的鱼青鸾在宫里，人人都喊她娘娘。可她却没有正式的名份。她，不过是皇帝的女人。按理来说，这种事儿该着急的人应该是鱼青鸾才是，可是凤九心心念念，思前想后。总觉着是自个儿没名没份。

    所以，他早就想好了，一旦进了青鸾殿，他头一件事儿便是死赖活赖，也要跟鱼青鸾要一个名份。

    鱼青鸾抬起他的下颌，漠然轻笑。“做我的人，做饭要大师级。身段要火爆级。功夫要无人可及。最重要的是，哄孩子要最高级。”

    她话还没说完，他便已经解开衣衫。笑道，“青鸾娘子，这样的身段行不行？”

    某女在他身上停了数秒，果断喷鼻血。

    流鼻血了。她掩着鼻子，恨恨的想着。他不知道自个儿是妖孽么？他不知道她这儿还年轻，正是血气方刚好年华么？

    露这么多，他是存心在整她是罢！

    九儿担忧的凝着鱼青鸾，手足无措的道，“娘子，为夫害你流鼻血了。不如为夫替你去去火？”他说罢，便要摆出饿狼之姿。

    鱼青鸾笑眯眯的推开他的脑袋，一字一字的道，“一边儿呆着去！我这儿正火大着，你别给我添乱！”

    第一晚，一直到天亮，九儿才灰溜溜的铩羽而归。他灰心沮丧，不断安慰自个儿。“至少她不会对朕发恶梦了。至少她愿意让朕进青鸾殿了。嗯，再努力一下，许是明儿个，朕就能得到名份了。”

    于是，他又高兴起来。

    到得第二日夜晚，他再度潜入青鸾殿。这一回，她告诉他，要得到名份，再简单不过。只要他符合了她的条件就成。

    皇帝是个极懂事的，他立刻举起双手，道，“是！为夫立刻去为娘子洗手做吃食。”

    于是，青鸾殿的厨房就成了某人的战场。

    第一天，皇帝把厨房里的面粉全都揉了。鱼青鸾瞪着那一大坨的面团。问他，“告诉我，九儿。为什么你会以为，我能吃下那么大一团东西！你原本到底想做什么给我吃的？”

    九儿委屈的道，“娘子，原本为夫是要烤烧饼给你吃的。可是那些个面粉一点儿都不听话，为夫不是把它揉得太软，就是把它揉得太硬。太软时，为夫就加面粉。太硬时，为夫就加水。结果，加着加着，这面团就越来越大。”

    最后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结果那一天，整个青鸾殿的人都吃上了面团。他们心里还在想，到底是哪个人发明的面团，怎么做得这么难吃！

    第二天，青鸾殿的厨房，果断的淹了大水。隔天，大家都在打扫厨房。他们其实很想问，程总管每天晚上这么七早八早的把他打发回去歇着，到底是为着什么。

    难道他知道每天都有人到厨房里头来练武功么？这种破坏程度，得多少人一起练哪！

    这之后整整两个月，他们每天来青鸾殿头一件事体，便是来检查厨房的状况。那两个月，青鸾殿的厨房共计淹水五次，火烧六次。还有些小问题，他们也记不清了。

    轰！

    鱼青鸾眉毛微跳，感觉自个儿对于这种声音已是无感了。怪不得先前他跟她许下天天给她做饭的承诺之后，就没了下文。敢情弄了这么半天，他根本就是个厨艺白痴。

    他泪汪汪的对鱼青鸾道，“对不起，青鸾娘子。我又烧了厨房。”这两个月，厨房烧了重修。修了再重烧。烧烧修修，已经让宫里所有匠人都为之侧目了。

    鱼青鸾终于决定对他投降。她妥协道，“这倒却是另一大师，破坏大师。”

    如果鱼青鸾以为他大爷能为着她的一句话而羞愤离去的话，那她就是太天真了。只见某男一跃而起，笑道，“太好了，朕做饭终于大师级了！”

    鱼青鸾很想问，他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会比城墙还厚。

    可是瞧着他这两个月为着博她一笑，弄得青葱十指处处是伤后。她终于决定放弃。她没法儿对一个为着爱她，而努力成这样的男人置气。

    见她似乎终于有些心软了去，九儿又跟她商量道，“其实罢，娘子。你要为夫带孩子最高级，那也要有孩子给为夫带啊。鱼泡泡长大了，有媳妇儿带他，咱们这些个做父母的近不得他的身。大的不成了，不如咱们就生个小的来带，好不好？”

    鱼青鸾瞪向他，一字一字的道，“生什么生！你的功夫练得比俏阎罗好了？”

    九儿这会子却是真为难了。他绞着双手，很想告诉鱼青鸾，其实他正是那个俏阎罗。

    他想了好半天，终于笑眯眯的道，“那为夫的闺房功夫比他高不就成了么？”

    鱼青鸾挑了挑眉，她忽而自椅子里头一跃而起。果断的撕裂九儿身上的衣物轻纱。

    “娘子！娘子！你慢点！别急！唉哟，你弄痛我了！”

    “怎么，你不愿意？”鱼青鸾丢下一片红纱，一字一字的道。

    九儿赶紧飞快的点头，道，“愿意愿意！”

    于是第二日晨早，青鸾殿众奴回宫时，就发现地上四处散落着红色的轻纱。从那些个轻纱被人撕裂的程度来看，不难看出那人有多急色，下手有多狠。

    有人进了青鸾殿，对娘娘行了凶。众奴心中一片空白，正想出去报告皇帝知道，哪料鲛纱帐内却传来皇帝漠冷的声音。

    “没规矩的东西，没见娘娘睡得正香么？差人去凤舞殿取件凤袍来，朕要去上早朝。”

    这会子，他们却才知道，敢情弄了这么半天，一直以来半夜来这青鸾殿，天天把厨房炸一遍的人，居然是皇上！

    “所以，皇上并娘娘已经合好了？娘娘现在也不会做恶梦，也会出宫走动了？”那人听到这个消息，声音里头透了一抹欣喜。

    程喜很想问那人，娘娘并皇上和好，你高兴什么！他原本还道他这么关心娘娘的病情，是因为爱着娘娘。

    可这么看来，似乎又不像。他很想拿下黑布，瞧瞧到底这人是谁，为什么行事竟然这般诡异。可这人的好奇心似乎终于得到了满足，这便对他道，“成了，今儿个你便把你的家人全数领回家去罢。”

    那一天，程喜也告诉那人，道，“若然您真想知道娘娘的情况，程喜还是会如实相禀。”

    那人似乎笑了一阵，道，“你先前不是不愿意说么？现在为什么又愿意了？”

    程喜笑道，“因为程喜知道，您对娘娘并无恶意！您想知道娘娘的事儿，不过是关心娘娘。”

    那人轻轻的叹息，笑道，“倒也是个机灵的。去罢，下次我想知道了，自然会来问你。”

    太上皇行宫

    女子手里捧着个暖手炉，急切的问鱼青姣，道，“真的么？真的好了？这一次，不会再复发了去罢。”

    鱼青姣浅笑淡淡，应道，“若然不好，她又岂会留皇上在青鸾殿过夜？他们说，她已经不再发恶梦了。娘，您可以放心了。”

    大夫人重重的舒了口气，她低低的道，“咱们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鱼青姣笑道，“把自个儿变成个坏人，就是为着让她跟咱们一刀两断。让她心里原谅九爷曾经下令要杀您。娘，这么跟她老死不相往来，真的好么？您不会想她么？”

    大夫人涩涩的道，“想啊！可是做人娘亲的，最想还是让她快活的过日子。青姣，咱们不能做她并九爷之间的障碍。能这么远远的知道她过得很好，就行。”

    鱼青姣嘴角微扬。与其在一起痛苦，倒不如各自幸福。鱼青鸾为着他们已经背了太多的黑锅，这一回，换他们来为她背。

    “可她那个没良心的，似乎真是恨上咱们了。”鱼青姣忍不住哀声叹气。

    “不！她没有恨咱们。”大夫人笑得甚是幸福。“她还肯吃我做的糕点。她甚至没有让人试毒，就吃我做的糕点呢。”

    “做什么糕点！你现在怀了身孕，不许再为她费心了！”太上皇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大夫人转而凝向他，幸福的微笑。她远远的凝向天际，低声遥祝。“青鸾，要幸福哦。娘亲现在很幸福呢。”

    彼时，太上皇正坐到她的身边，拥着她已然略粗的腰身。笑道，“夫人，今儿个有人送来一套小衣服呢。”

    大夫人转而凝向太上皇，疑惑的道，“嗯？谁送的？”

    “那人说是如歌送的。可是朕派去的人回来却告诉朕，那个送衣服的人没有回王府，反而进了皇宫。”他笑着轻刮大夫人的鼻尖。道，“看来，她并不是朕想像中的无知。你送去的东西，她也只作不知呢。”

    大夫人抿嘴一笑，这便急急的追问，“衣服呢？那小衣服呢？”

    太上皇的面色黑了黑。可瞧着大夫人希冀的脸，这便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自怀中掏出一件鲜红的，呃，肚兜。那古怪的针线，丑陋的绣工。考验着在场所有人的审美观。

    大夫人沉默了下，指尖轻触那小小的肚兜，笑道，“是她绣的，对不对？”

    太上皇瞪她一眼，道，“这还用得着说么？我凤舞女子，个个秀外慧中，谁能绣出这种极品的玩意儿？”而那个人，居然还好意思说要把这件“衣服”送给他跟若雪的孩子穿！

    如果这不是若雪一直盼望的，他早就撕了它了。哪儿还能让那种见不得人的东西存活到现在？

    结果他那绣工极佳的若雪却道，“真好！她居然也能绣肚兜了。咱们的孩子出世，一定要让他穿姐姐给他做的肚兜。”

    孩子，为父对不起你。早知道你娘会这样，为父应该把这肚兜给撕了去！

    青鸾殿

    程喜现在很想哭，他以为，只要鱼青鸾并皇上同了房，他就能消停了。可是，他凝着青鸾殿外跪了一地的朝臣，很想仰天长叹。

    一个月前，皇帝被发现在了青鸾殿凤榻上。那一天，他特意叫人给他准备了凤袍。当时青鸾殿众人还夸皇帝呢，这些日子以来，他每天晚上都这么辛苦，好容易才进了温柔乡，他居然还有心情去上朝。

    哪料他老人家穿了凤袍之后，往凤鸾殿凤椅上一坐。直接跟一众朝臣宣布道，“各位爱卿，昨儿个朕被青鸾殿的那位玷污了去。可是这会子她却不愿意做朕的皇后。朕若是没法儿将她正式升做皇后，朕这皇帝做着也太窝囊了。”

    “所以，从今儿个起，朕决意不再上朝。直到她应下朕的要求。成为皇后。”

    抛下这么一句，新帝便风风火火的又回了青鸾殿。

    开头的时候，朝臣们还以为新帝这是跟他们说笑呢。

    皇帝嘛，总也有几天想赖着不上早朝的时候。先帝那么勤勉之人，也会偶尔不上早朝。

    凤九是凤帝，偶尔几天不上早朝，那也无可厚非。可也绝不会严重到真不做皇帝罢。

    结果皇帝竟然真的就此再不早朝。

    皇帝不理朝事，新的城池又在建设之中。很多加急奏折都没法儿及时批阅。御书房里奏折堆积如山，可是那个皇帝却不务正业，死活赖在青鸾殿不肯出来。

    众大臣们先是去青鸾殿外跪请皇帝上朝。可是皇帝就是铁了心，他给他们抛出一句，道，“先成家，后立业。朕的女人至今不肯给朕正式的名份，你们叫朕有何面目面对天下的臣工。”

    之后，他大爷就继续罢朝。

    朝臣们暗中对天怒骂昏君当道，终日沉迷声色。这样的人，又岂能统治凤舞。

    可这厢骂完了，后面又立刻有人为他开脱。

    说他沉迷声色，他后宫尚虚。别的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侍寝的宫女更是数也数不清。这个皇帝后宫之中只得一个女子，且还未正名。这样的人，该说是清心寡欲才对。怎么着也跟沉迷声色搭不上半分干系。

    若说他是昏君，不能统治凤舞。那就更是无稽怪谈了。这人是将凤舞从龙腾手下救出的那个人。他并鱼青鸾二人此时已然是凤舞百姓心目中的神。若有人胆敢在凤舞百姓跟前说一句他的不是，那就等着被百姓用唾沫淹死！

    他们讨论了好半天，终于找出了症结所在。

    皇帝之所以会弃朝不顾，原因就只有一个。

    众人想起了皇帝弃朝那天说的话：各位爱卿，昨儿个朕被青鸾殿的那位玷污了去。可是这会子她却不愿意做朕的皇后。朕若是没法儿将她正式升做皇后，朕这皇帝做着也太窝囊了。

    总之，朝臣们商议良久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齐刷刷的跪倒在青鸾殿门前。

    “各位大人，你们回去罢。皇上说了，今儿个不会见大人们的。”程喜无奈的道。

    领头的八王对程喜道，“咱们不是来求见皇上的！咱们要见的人是青鸾！”

    程喜继想哭之后，又很想笑。他忍耐的深吸口气。道，“大人们在说什么呢？你们不求见皇上，却要求见娘娘。”其实他想问的是，若然你们想要娘娘替你们劝皇上复朝，那是绝不可能的。

    凤八瞪了程喜一眼，这便转而对着殿门疾道，“臣凤八，求见鱼娘娘。”

    “臣凤十，求见鱼娘娘。”

    “臣米三通，求见鱼娘娘。”

    外头的求见之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响亮。鱼青鸾眉毛微跳，她恨恨的瞠开双眸，一字一字的怒道，“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事儿这么吵！”她说罢，这便去推身边的男子。道，“喂，他们要见你呢。还不快去！”

    凤九委屈的道，“青鸾，你听错了。他们是要见鱼娘娘。”

    鱼青鸾不情愿的起身披衣，披散着头发，揉着惺忪大眼推门出去，怒道，“都吼什么吼！这么大早的找我干嘛！”

    朝臣们被她一喝，脖子微微缩了下。可却越发的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们忽而齐齐的对着鱼青鸾叩了三个响头。一齐高声求道，“娘娘！请您给皇上一个正式的名份，做凤舞的皇后罢！”

    朝臣们一喊，数万禁军并宫女们也全都跪倒在地。齐声求道，“娘娘，求您做凤舞的皇后罢！求您救救皇上罢！”

    他们的声势过于浩大，以致于鱼青鸾被他们吓得一下清醒了。

    好他个凤九，这么多天，她推他上朝不上朝。朝臣求见他也死活不见。敢情他就是在逼朝臣们给他合演一出逼婚记哪！

    她原本就已经解了心结，也重新爱上了他。这会子他把事情闹成这样，应下他，又有何妨。她瞧瞧诚意叩跪的众臣，又瞧瞧好整以瑕环胸立于她身后的凤九。一字一字的道，“众卿平身！”

    －－－－－－题外话－－－－－－

    凌晨四点二十四，终于写完了。不知道明天几点能传上。感谢亲们一路陪伴。祝亲们愉快。还有少量的番外。呵呵，陆续奉上。现在，我得赶紧滚去睡觉去。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番外


------------

第一章 龙逍遥1

﻿    ﻿

    小龙公子就没想明白，都老夫老妻的了，凤九怎么还非要拉他来为他想个能讨鱼青鸾欢心的法子来。

    他瞪着凤九，一字一字的道，“我说师弟，人家瞧热闹，我也瞧热闹。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本王有个消停的时候？”

    凤九嘴角一抿，笑道，“朕这儿不是太忙了么？”

    小龙公子鄙视的瞪他一眼，笑道，“你怎么可能不忙！压了一个月的奏折没批，现在临时抱佛脚，是个人都会忙。谁让你想出那么个主意去逼婚的？活该！”

    凤九嘴角有笑，眸中露出一抹幸福来。那无怨无悔的模样，差点儿让龙逍遥直接撞了墙。

    “朕怕她不答应。”他已经被她拒绝了太多次。心里难免害怕。

    龙逍遥忽而拍手大笑，“凤九！你以为鱼青鸾心里若是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你出动大臣们逼婚，她就会应下你了？她会同意做你的皇后，摆明了就是她自个儿的心意。枉你聪明一世，可怜碰到这种事儿，你就是个糊涂蛋！”

    他以为凤九一定会反驳。可他那个糊涂蛋的师弟却笑得极是恶心。只见他一个孩子的父亲，成亲数年的男人，居然拉着他一个从未尝过情滋味，想瞧他洞房都被人打发走了的无知少年追问，道，“这么说来，鱼青鸾就还是爱我的，对不对？师兄？”

    龙逍遥很想一拳给他揍过去，可他却只能漠漠的叹道，“你想知道，不会自个儿去问么？”

    凤九蹙紧了眉尖，一下沉默下来。

    龙逍遥蹭到他跟前，问他，“我说师弟，你跟她都已经被人发现在凤榻上了，不要告诉本王，你其实都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意罢。”这个，有些不合常理。

    他自认为说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然后便仰天哈哈的狂笑了两声。

    结果凤九却一本正经的瞧着他，一语未发。等龙逍遥笑完了，他才涩涩的道，“半年前，她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爱朕了。后来咱们又在一起，她占了朕的身子，可却没有对朕说过一句。她爱朕。”他的语气很是委屈。活像一个被男人抛弃了的小媳妇。

    龙逍遥很想摇醒他那没用的师弟，要他好好的振作。要他勇敢的去找鱼青鸾，好好的问清楚，她对他凤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凤九烦燥的在书房里头来回踱步，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也不批了。“现在她是答应给朕名份，可是朕觉着她现在不怎么爱朕。师兄，你说怎么办？”事情似乎好生严重！

    小龙公子眉毛微跳，他忽而怒骂道，“凤九，你还有完没完了？她不爱你，她当年也不会嫁你。她不爱你，她现在也不会答应给你名份。”他凤九到底在着什么急！

    可是他的话，根本就不足以安抚那个已然失了理智的男人。他暴躁得如同一条火龙，四处乱窜。“以前是以前，可是她知道了朕的事儿之后，就不爱朕了。师兄，你说她要是知道朕就是那个俏阎罗，会怎么对付朕？”

    小龙公子不耐烦的道，“那就把事情推到我头上！我并你都会易容术，也都喜着红衣。你把阎罗殿交给本王，本王保管把它发扬光大。”

    凤九瞪着他，他飞快的笑了下，问道，“那师兄的意思是不是要朕的森罗殿从此之后都姓龙？”

    小龙公子笑着去拍凤九的肩膀，道，“师弟，本王知道这样你很不甘心。可是你想想，舍了一个森罗殿，你却能得回一个鱼青鸾。你划算啊！本王让森罗殿那些人全都闭上嘴，保管从此江湖之上都没人知道你就是那个俏阎罗。”

    凤九淡淡的凝着他，侧头考虑着这个可能性。虽然森罗殿是他自己的私兵，可是相较于鱼青鸾，这些，都是不重要的。

    他想起鱼青鸾刚刚知道他就是九儿时，那绝望的哀伤。痛苦的悲凉。又想起之后她几次三番告诉他，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爱他时，心里的痛楚。

    他知道，他必须做出决择。

    “师兄，虽然知道你这么做，不过是为着好玩。也很有可能随时都把森罗殿数十万鬼兵全数给玩完了。可是为着青鸾，这点儿兵，一点儿都不可惜。”凤九说到此，嘴角抿出一点薄笑。

    这货果然疯了。

    小龙公子在心里给他下了结论。他的森罗殿里，少说也有数十万鬼兵，那些人可都不是泛泛之辈。跟平常的那些个官兵可没法儿比哪！鬼兵个个个是杀手，是兵中的人尖子。

    上次两国之战，凤舞连吃败仗，他还一直对他们穷追猛打，就是想要瞧瞧传说中的鬼兵，真打起来威力有多大。

    可是结果，他失望了。凤九压根儿就没有把鬼兵拉上战场打仗的意思。凭他龙逍遥跟凤七打得怎样，也没他凤九什么事儿。

    真是越发的堕落了。小龙公子气呼呼的想。“九儿，本王在想，鱼青鸾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药，为什么你自打识得她之后，你就把自个儿一向引以为傲的森罗殿给放弃了。那是你势力的起点，也是你所有的基础。难道一个鱼青鸾，真就值得你付出这么多么？”

    凤九抿嘴而笑，他淡淡的道，“值得的。师兄。你没爱过，自然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一心一意对一个人好。朕早就知道青鸾心地善良，若然被她知道朕原来背着她在做那样的事儿，朕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所以，自打确认了对她的心意后，他的森罗殿便几乎没再杀人。有关森罗殿并俏阎罗的一切，便都成为一则传说。

    小龙公子笑道，“难道现在你就能翻身了么？因为一个谎言，你这辈子都被她吃定了。我可怜的师弟，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当时她也骗你来着。为什么你没想过借题发挥，把主权再夺回来？”一个皇帝这么婆婆妈妈的，很没志气唉。

    凤九嘴角薄抿，浅浅答道，“什么主权不主权的。能跟她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小龙公子挑挑眉毛，道，“那你那森罗殿，师兄我就不客气了！从今儿个起，我就是俏阎罗本人！”他说到此，这便又问，“凤九，你真不后悔？”

    凤九正想答是呢，哪料门外却有个女声嚷开了。“当然不行了！你要传也传个像样点儿的人，别传给我哥啊。”温浅笑抱着泡泡推门进来。

    凤九面色一黑，他狠狠的瞪着他二人，道，“你们怎么回事儿？怎么会在这时候冒出来？”

    鱼泡泡笑着搂紧温浅笑的颈子，道，“娘子说，爹爹并龙逍遥一道躲进了书房，二人必定有秘密。所以……”就抱着他来听壁脚来了。

    小龙公子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笑道，“瞧见了罢！这事儿你儿子并媳妇儿不答应。”

    “不答应也得答应！这事儿朕已经决定了。”凤九不想再跟森罗殿扯上关系，这便飞快的道。

    “那我只好告诉婆婆，说你原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说你就是森罗殿的俏阎罗！”温浅笑说罢，这便抱着泡泡，气势汹汹的离开。

    凤九面色一怒，道，“那你们想怎么样！”很不甘心，他居然也有被她温浅笑威胁的一天。

    温浅笑笑眯眯的转身，道，“反正也是要送出去的，与其送给我小哥，肉包子打了狗。不如便宜我相公，你儿子。”她说到此，这便将某个正好奇瞧着他们的软嫩小泡泡抱到凤九的跟前。道，“怎么样？他生得与你相若，将来在江湖行走起来，必然不会教别人认出来！”

    小龙公子瞪着那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怒道，“真是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什么叫送给我，就是肉包子打了狗？为什么你非要小泡来做俏阎罗？就是易容，也得他长高些才成哪。”

    温浅笑笑眯眯的瞪向龙逍遥，道，“反正这些年森罗殿也没什么作为，索性就退出江湖一段时日。待我家小泡长成了大泡，再让他出外行走江湖也不迟哪！对不对，鱼小泡。”她见鱼小泡没个反应，这便拍了拍他小子的头。

    鱼小泡一下清醒过来。他把小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轻道，“娘子说什么，为夫照办就是。”那小样，分明就是个妻管严。

    小龙公子看到这一对没种的父子就头大。他恨声道，“真不知道你们上辈子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瞧瞧你们这副没用的样子！”

    鱼小泡委屈的瞧了一眼自个儿的小舅子，道，“小哥哥，我倒也想有种。可是若然我现在有种了，晚上她就得给我好看。难道为着面子，我就要把里子给丢了么？”

    小龙公子还想再取笑那一对父子几句，哪料九儿却在此时哀声叹气。“师兄现在会说响话，那是因为师兄还没有碰到一个能让师兄愿意为她软语温存的女人。”

    小龙公子不感兴趣的支着腮，道，“看到你们一对活宝这副样子，本王还敢想那些么？又不是找死。”

    温浅笑笑道，“小哥哥，这话若然被娘亲知道了去，你的单身生活就结束了。”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二章 龙逍遥2

﻿    ﻿

    小龙公子不感兴趣的支着腮，道，“看到你们一对活宝这副样子，本王还敢想那些么？又不是找死。”

    温浅笑笑道，“小哥哥，这话若然被娘亲知道了去，你的单身生活就结束了。”

    于是，他悲摧的问他那吃里扒外的妹妹，道，“妹妹大人，饶了哥哥我。”

    只见他从小的心头肉，笑眯眯的对他道，“既然如此，小哥哥。不如你就把你的易容秘籍给我家泡泡罢。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好歹也是你妹婿。”

    小龙公子很不甘心的瞪着温浅笑。想不通到底她要为眼前的小家伙谋多少前程。他早就发现了，她对他鱼小泡的关心，已经超过了他这个嫡亲哥哥！他瞪着鱼泡泡，心里暗自发酸。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就能拐得他家如花似玉，美若天仙的妹妹对他死心踏地的！

    彼时，鱼泡泡正一眼瞧向他。他二人的视线在空中对视了下。

    那小子软嫩香甜。拿着块红色的小手绢，时不时的擦擦不存在的眼泪。那小样，分明就是个受尽欺凌的小女娃。哪儿还有半分的男儿气？

    他忽而哀声而叹，“我可爱的妹妹哟，你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一个小女娃哟！是哥哥对不起你！若然哥哥当日勇敢一些，随便拉个凤舞女子来成亲的话，你也不必落到这等田地哟。”

    他说到此，忽而气恼的打开书房的门，疾冲出去。

    一屋子的人莫名其妙的凝着被轰然关起的书房门。久久未语。

    反了！反了！小龙公子大受打击，气恼难当。“不过就嫁过来这么点儿时间，她居然就全向着鱼泡泡了！嫁过来的时候，说好不过是做他的奶娘，怎么这会子会变成这样！”他的手，放到自个儿的心口。那里充斥着无尽的妒忌。

    出得皇宫，他面色沉重。彼时天空正落下点点细雨。他恨恨的凝向天空，怒道，“这时候下雨。连你都欺负人！”

    他说到此，忽而朝着雨中飞奔而去。彼时，温浅笑抱了泡泡追出来，一声小哥哥却就这么哽在了喉间。

    泡泡蹙紧眉尖，低声轻道，“娘子，小舅子这是怎么了？”

    他娘子说，“男人心，海底针。完全弄不明白。”明明小时候最疼的就是她，为什么跟他要些小玩意儿，他就小器成这样！他这是搞什么！

    她侧过头凝着鱼泡泡，道，“许是青春期到了。咱们别理他也就是了。”她说罢，这便抱着自个儿的小相公转身而去。

    小龙公子喘着粗气，停落在八王府门前。今儿个，凤八并萧一远正巧在家。他死命的拍门，疾声吼道，“来人，叫凤八出来！快来人！”

    守门的卒子认得他正是凤八的情敌，又见他发丝凌乱，一头雨水。心中不由的微微一凛。他心中暗道，难道王妃嫁给了八爷，他心有未甘，这便过来找八爷晦气来了？才这么想着，他便疾声道，“对不起，王爷并王妃已经歇下了。您有事儿，明儿个请早。”

    小龙公子心中微怔，考虑许久，他才知道自个儿被人拒绝了。他忽而一把揪起那士兵的前襟，怒声喝道，“本王再说一回，叫你们八爷过来！”

    守门卒子也怒了，他疾声喝道，“王妃已经嫁给了王爷，您这时候后悔，晚了！您这么好的条件，多的是姑娘喜欢你！为何非要对咱们娘娘纠缠不休？”

    小龙公子怔忡了下，低低的应道，“啊？”

    “你说什么王妃？”他觉着自个儿终于败给了这个大头兵的想像力。

    “您这么落魄的过来大呼小叫，难道不是为着咱们八王妃么？”那他到底是为着什么！那士兵也纳闷了！

    小龙公子忽而纵声狂笑。他一下将那人的衣襟摔开。笑道，“本王找凤八，是因为有事儿想不通！不是为着你们王妃！还不快去通传！”

    这时候，他原本应该就此退去了，可是他，不敢退。一远已经成了亲，作了凤八的妻子。若然他在此时退了，那明儿个势必会传出对一远不利的传言。

    所以，他便只有坦坦荡荡的进去。

    彼时凤八正并萧一远二人正在演武厅比武。听得小龙公子来访，这便让人请他进来。

    萧一远嘴角薄抿，转身就要避开。凤八忽而将她拦住。道，“一远，不用避开。这儿有我。”

    萧一远涩涩一笑，道，“可是……”

    “可是什么？他总是咱们二人的恩人。咱们还得谢谢他呢。”凤八说罢，这便揽着萧一远，差人在屋子里头摆了些酒水吃食，恭候小龙公子大驾。

    小龙公子远远的就嚷开了，他疾声道，“一远！凤八，你们就这么对付你们的媒人哟！”

    随声而至的少年虽然衣衫半湿，满身的落拓。可是他的娃娃脸上却染着一点薄薄的笑。哪儿有半分难忘旧情的模样！

    见着他过来，凤八这便并萧一远二人一道起身，笑着迎向他。道，“小龙公子怎么来了。”

    小龙公子务实的往椅子里一坐，道，“本王正好到了你们门前，下雨了。”他指指自个儿一头的雨丝。一脸的无奈。

    萧一远淡淡的道，“怎么着，有心事？怎么连随从都不带一个，就到这儿来了？”

    小龙公子瞪向萧一远，道，“本王这么高的武功，还需要带随从？”他说到此，这便忽而叹道，“一远，你为本王办件事儿。”

    凤八眉毛一挑，这便伸手去捉萧一远的略嫌粗糙的手。道，“什么事儿？”

    “本王能不能借你的传令兵一用！”他双手忽而往桌案上一拍，急切的道。

    萧一远心中一跳，疾道，“您要传令兵做什么？”

    小龙公子眸中喷火，怒道，“本王有天大的事儿，要并龙腾之主还有青阳帝，紫月帝商量！”

    凤八眉毛微跳，他似有若无的刺探道，“什么事儿这么急？还用动用咱们的传令兵？”

    小龙公子自椅子上头一跃而起。在屋子里头烦燥的来回踱步。他一时哀号，一时叹气。行为之古怪，教人忍不住侧目而视。

    萧一远从未见过他这么烦恼。这便顽笑道，“还是说，您终于瞧上了哪家的姑娘么？”

    小龙公子身子一下顿住了。他仰天疾道，“这事儿比那个严重百倍！”

    这一回，萧一远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打小识得龙逍遥。知道这货就是天塌下来，也只当成被子盖。两国之战打得血流成河，都抵不过他为她并凤八做媒的决心。这样的人，无畏无惧，最是可怕。

    若然这事儿不依着他，还不知道他小子要搞出什么花样来呢！

    她并凤八二人低头商量了下，这便告诉他，道，“您有什么事儿，也可以跟咱们商量。”不必去龙腾搬救兵。

    小龙公子冷笑道，“这不成！这是咱们龙腾的事儿！你们不愿帮，本王这就回国，找我母亲去！”他说罢，这便转身要走。

    萧一远一下自座位上起身，跃至龙逍遥跟前。疾道，“龙公子，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去找太上皇！”找到她，不知道又得生出什么事儿来！

    凤八见萧一远面色都变了去，这便也道，“是啊，到底什么天大的事儿，非得惊动龙腾之主！”

    小龙公子哭丧着一张娃娃脸，低道，“浅笑，回不去了。”

    萧一远并凤八默了默，这便追问道，“小龙公子，您说的浅笑，指的可是浅笑公主？”她不是已经跟泡泡订了亲么？怎么又突然说要回去！

    “当初将她送来凤舞时，咱们兄弟就已经说好了，最多不过两年，一定把浅笑风风光光的带回龙腾。然后再给她招个驸马，这便就这么留在咱们兄弟身边一世。”小龙公子抱头哀号。“当初浅笑明明也答应的。可是现在她却处处为她的相公谋福祉。”

    “有人说，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本王一直是不信的。因为那个人是浅笑。最乖最巧的浅笑！咱们龙腾唯一的公主！咱们兄弟唯一的妹妹！”他说到此，忽而将案上的酒盏取了，一仰而尽。

    萧一远听到这儿，一个没忍住，忽而怒喝道，“难道因为她是你们最爱的妹妹，你们就不让她出嫁？那当初为什么还要把她嫁给泡泡？若然小小年纪就被人退婚，很伤泡泡的心的！”

    凤八一听说会很伤泡泡的心，不答应了。他忽而立起身来，对小龙公子道，“不论当初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现在二人婚事已成。他二人之间也已经有了感情。难道泡泡配不起她温浅笑么？你们要这么不待见他？”

    小龙公子瞪了凤八一眼，道，“他配得起她么？我家浅笑美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她美得就像天上的星子。又岂是鱼泡泡这种小男人可以配得起的？”

    他一头热的道，“不行！本王得叫我哥他们一道来，浩浩荡荡把浅笑给接回去！这臭小子天天赖在浅笑身上，要浅笑抱他。简直太过份了！”

    他们几兄弟，连手指头都不敢碰浅笑。连重话都不敢说她一句。结果到鱼泡泡手里，嘻笑怒骂陷害样样来。他能答应么？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三章 温浅笑的真实年纪

﻿    ﻿

    他一头热的道，“不行！本王得叫我哥他们一道来，浩浩荡荡把浅笑给接回去！这臭小子天天赖在浅笑身上，要浅笑抱他。简直太过份了！”

    他们几兄弟，连手指头都不敢碰浅笑。连重话都不敢说她一句。结果到鱼泡泡手里，嘻笑怒骂陷害样样来。他能答应么？

    凤八心中一急，生怕他们会伤着泡泡，嘴角薄薄一抿，对自个儿的妻子道，“一远，现在要怎么办？一个泡泡对他们四个大男人，怎么着也是个输字！咱们可不能让泡泡吃了亏！”

    萧一远嫁了凤八一段日子，心里知道鱼泡泡在他们几兄弟的心目当中是何等的重要。她安抚的轻拍他的手，轻道，“放心罢。八爷。咱们要相信浅笑。”她会呆在泡泡的身边这么久，自然是对泡泡有着一份感情。

    她曾远远的见过鱼泡泡，那小子天生就有一股子让别人宠他至深的魅力。就连她这个铁血军人见着他都觉着怜爱有加，更何况是一直近在他身边的温浅笑。

    明眼人都知道温浅笑并鱼泡泡二人年岁相差甚远，他二人之间与其说像是夫妻，不如说像是姐弟。温浅笑的性子三分像龙写意，七分倒像龙逍遥。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她该是一个绝顶美貌的善良少女。

    相处久了，他们才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象。这个女娃，有时候比眼前的小龙公子还要为所欲为。

    只是先前在龙腾时，她的数位哥哥对她看管甚严。加上青阳上下的皇室子弟，个个又对她溺爱有加。保护过度，她便只得以天真无邪美少女的形象生活了十三年。

    结果十三年后，她按照自个儿的意愿嫁来了凤舞。这便如同纵鸟归了林，放虎归了山。她一下本性毕露，跟泡泡相处也甚欢。

    她想到此，不由的微微一叹。当年龙腾二王来凤舞要求凤八前去龙腾。抛出的就是这个温浅笑。当日一幅画，一下教鱼青鸾瞧中了她。可谁也不知道，当年画那幅画时，全是凭着二王清零的凭空想像。

    他们想要将凤八带去龙腾，原就不过是权宜之计。在龙腾，这位温浅笑的地位远远胜过了龙逍遥。龙腾之主又岂会为着陷害一个凤八，便把他宝贝妹妹抛出来联姻？

    因着没有诚意，自然画像也不过是依着浅笑当年的模样，再画得年长几岁罢了。如今的浅笑年不过十四，可因着她顽皮，便总也在所有人跟前充老成。

    若然不是她萧一远对她温浅笑尚算知根知底，她也要被她给骗了去。

    龙逍遥见她叹气，这便疾声相问，道，“一远，你叹什么气？”他侧眸而视，又道，“还是说，你并凤八一起久了，已经忘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么？”

    小龙公子刺探的凝着萧一远。心中暗自忐忑。他右手掌心发热，心中暗想，这若是他一掌朝着凤八的要害轰过去，却不知道他能不能逃出萧一远的追杀。

    有些时候，知道太多，难免一死。

    他眸中忽而锋芒一露，笑道，“一远，你跟凤八说过了呢。嗯？”

    萧一远见着他的面色，心中不由的突突直跳。她忽而挡到凤八跟前，双手张开。一字一字的道，“小龙公子，您放过八爷。这事儿事关重大，我又岂会到处乱说！”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瑟而抖。

    凤八俊眉一蹙，他从未见过一远如此害怕。他低道，“一远，到底什么事儿？你能不能跟本王说说？”

    小龙公子嘴角微扬，浅浅的道，“这么怕本王伤着他。你还真当本王吃饱了撑着没事做么？萧一远，你太小瞧本王了。”

    萧一远额头汗水涔出，她绝不可能因为这货说几句宽他们心的话而放松警惕。这货平常也没什么大喜大恶。可是事情一旦牵涉到了他的妹妹温浅笑，他们很快就能知道，这个小龙公子有多不讲理。多可怕！

    萧一远飞快的笑了下，应道，“龙公子说笑了。我又岂会把这种事儿拿出来说。”

    小龙公子一瞬不瞬的凝着萧一远，似在分辨她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瞧见萧一远颊边落下一滴汗水。嘴角微微薄抿。他伸出手，任汗水沾染了他修长的指尖。

    那个动作，那么的自然，又那么的亲密。凤八心头怒火一起，这便一下将萧一远拉至身后，冲着小龙公子怒喝道，“龙逍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跟你说，一远再不是你的未婚妻了，她现在是本王的人！你要碰她，你先杀了本王！”

    龙逍遥嘴角带笑，他面生古怪，忽而缩了指尖。怔忡的凝着萧一远。像是不知道自个儿刚刚做了轻薄她的事儿！

    凤八见他楞住了，心头怒气横生。这便就要过来与他评理。萧一远心头微跳，赶紧拦住凤八，急道，“王爷，稍安勿躁！龙公子他不是有心的！”

    萧一远蹙紧俊眉凝向龙逍遥时，但见他眸中带了略略的思量。那神思不属的模样，哪儿有半分登徒子的样儿！这若是他强要说他龙逍遥有意占萧一远的便宜，实在是勉强了些。凤八俊脸微微发青。他深深的凝着龙逍遥。久久未发一语。

    小龙公子突然醒悟，他冲着萧一远抽疯大叫，道，“一远！你确定没人跟鱼青鸾说过浅笑的年纪，对罢！”

    萧一远的脑子轰的一声响。她务实的凝向凤八，道，“王爷，萧一远什么都没说。是您说的。”说这货精明，他比猪还蠢。说这货蠢，他又比谁都精明。拿龙写意的话来说就是天才跟白痴之间，只一线之隔。

    他龙逍遥若然不在凤八跟前吵吵闹闹，她还真不敢把温浅笑的事儿外泄。龙腾那几个恋妹的货，容不得一丁点儿对温浅笑不利的事儿。温浅笑就是他们的心头肉。比龙腾的江山还要重要百倍的！

    凤八被他一吼，心中不禁存疑。他瞧了瞧萧一远，又瞧了瞧小龙公子。聪明的不发一语。

    小龙公子似乎没发现自个儿失了言，这便又追问了萧一远几个问题之后。方才匆匆而去。

    他一走，凤八便深深的凝着萧一远，似笑非笑的道，“一远，关于温浅笑的年纪，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本王说的？”

    萧一远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凤八，这便只得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凤八说了。

    在说到数年前，那龙腾二王全是凭着对温浅笑的记忆才画就的美人图，想要把他凤八弄去龙腾时。他的面色有些发青。他古怪的凝着萧一远，一字一字的道，“所以，那女子其实不过只有十四岁而已？嗯？”顿了顿，他又道，“她并泡泡相差不过九岁。嗯？”

    萧一远翻了翻白眼，笑道，“是温浅笑比泡泡大了九岁！这若是事情反过来，他们这亲是非成不可的。可是这个世上，哪儿容得下妻子比夫君大得那么多？那不是要误了她一生么？”

    “再说，您瞧他二人相处的样子，那二人怎么可能会像咱们二人一般，琴瑟和鸣？”不是搞笑罢！

    鱼泡泡且不必去说，那温浅笑又怎么会爱上一个小娃儿？小娃儿倒也罢了，那看起来还是个小女娃！凤八沉默许久，终于重重的一叹。认命的道，“那怎么办？就让小龙公子带人过来，把温浅笑带回国？”

    他这次回去，摆明了就是要带龙腾之主并青阳紫月皇帝过来逼宫的。既然对温浅笑势在必得，那他们带的兵也不会少。

    怎么着也是泡皇子明正言顺的新娘子，这若是真被人逼着带了回去，这凤舞天朝的面子，却是要往哪里摆？

    要让她名正言顺的回去，又不能伤及鱼泡泡的心。这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现在最怕就是龙逍遥乱来。上次为着替咱们做媒，他就弄了那么大的动静出来。这次为着他最爱的温浅笑，他也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儿来呢！”碰到这种人，他们只有叹一声无奈。

    凤八想到此，忽而朝着屋外疾走而去。萧一远见他要走，这便飞快的道，“八爷，我跟您一道去。”

    凤八侧过身子，淡淡的凝向她，轻道，“一远知道本王要去哪儿么？”

    萧一远拿了件披风，上前给他披上。涩笑道，“八爷要进宫，又岂可没有一远作陪？皇上正在准备娘娘的册封仪式，这时候若然八爷去扫了他的兴，他必然心生不喜。若然一远在，咱们便直接去找青鸾。”凡事有青鸾为泡泡出头，就不怕凤九这货记恨。

    凤八伸出手，在萧一远的鼻尖轻轻一刮。笑道，“既然一远这么说了，那本王不带你去，岂不是不识情趣么？”

    夫妻二人笑着揩手，一道出门牵了坐骑。出得八王府。连夜赶往皇宫去了。

    青鸾殿

    鱼青鸾支着腮，眉毛微微而跳。她古怪的道，“你们说，小龙公子他要伙同龙腾之主，青阳帝并紫月帝过来接浅笑？”顿了顿，她又道，“还是他们觉着浅笑已经到了该正经找个人成亲的年纪了？”

    凤八听到此，古怪的凝向鱼青鸾，道，“娘娘知道她的年纪？”

    鱼青鸾笑眯眯的道，“龙写意十四年前产女，这么大的事儿，龙腾又岂能瞒得下？再说了，浅笑至今尚未来月信，身材也比先前进宫时抽高了许多。难道你们以为，她那点儿易容术还能瞒得过本宫么？”

    在她的眼里，温浅笑就是个贪玩的孩子。她骨子里头跟龙逍遥一样，似乎压根儿就还以为自个儿是个小孩。根本就没法儿谈婚论嫁。

    一个心智尚未开化成熟的孩子，又因龙腾四个哥哥对她过度保护，成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弄得她早就积郁难消。所以，一听说两国联姻，自然喜不自胜。可以脱离自个儿兄长的魔爪，她嫁谁都愿意。

    知道鱼泡泡是个孩子，她简直是乐坏了。所以才会对鱼泡泡这么死心踏地的。

    萧一远飞快的笑了下。什么叫做就她那点儿易容术？若非早就知道了温浅笑的年纪，就连她都极难分辨出温浅笑是易了容的。

    凤八忧心忡忡的道，“就不知道泡泡知道自个儿的枕边人原来是易容过的，会怎么伤心。”

    凤九听到此，嘴里的茶水一下喷将出来。他凝着一脸愁结的凤八，淡淡的微笑。“八哥在说什么呢？泡泡心智未开，又焉知男女之别。这会子他怕还是把温浅笑当成自个儿的奶娘呢。师哥想要回温浅笑，那就要啊。只要他们有合理的理由就成。”

    他早就嫌温浅笑碍眼了，他想罚泡泡时，她总是挡在他的跟前。若非她的身份，他早就连她一起扁了。哪儿容得她把鱼泡泡宠得上天！

    凤八眉毛微跳，凝向凤九的眸中多了一层浓浓的不满。好歹也是过了聘的儿媳妇儿，他怎能这般无情！

    萧一远见凤八额头青筋直跳，遂便赶紧笑道，“依我看，这事儿还得问问浅笑。看看她的意思怎么样！”

    凤九俊眉微蹙，不感兴趣的道，“她是去是留，朕不感兴趣。青鸾，朕现在累了。”意思凤八夫妻打扰了他的休息时间，他现在很郁闷！这么些年，他只能远远的瞧着鱼青鸾，好容易二人和好了，正温存着呢，眼里哪儿还容得下旁人？

    鱼青鸾瞪了他一眼，漠道，“皇上，事有轻重缓急。”泡泡的事儿比较重要。

    凤九怨怼的凝向鱼青鸾，委屈的道，“朕忙了一整天，公文堆得像小山，还要忙着准备册后仪式。好容易挤出点儿时间来陪娘子，你却还要管这些无关痛痒的事儿。龙腾到凤舞最少也得一个月罢。温浅笑的事儿还是到时候再说罢。”

    凤八并萧一远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发凉。早就知道皇帝事事以鱼青鸾为先，天下大业，他总是抛在脑后的。可是，他们还在这儿呢，他怎么就跟鱼青鸾撒上娇了？

    萧一远同情的瞧了一眼鱼青鸾，心里为她默哀了下。跟这样的男人一起，她很辛苦罢。好在他哥哥不像他，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呢。她想到此，这便又朝着凤八的侧脸淡淡一划。

    凤八似乎感觉到她的眼光，这便飞快的对她笑了下，俊脸之上已是染上了一层薄红。

    萧一远见着有趣，这便伸手去拉他。凤八回眸冲她笑了下，反手回握。他的手，微暖。萧一远心中暗自欣喜。自打她回龙腾后，她就没想过有一天会跟凤八执手白头。

    那段日子，她以为她这一生便就只能如此了。可是没想到，事情却终于有了转机。

    鱼青鸾伸手弹了下凤九，笑道，“知道你忙了！不如明儿个，我跟你一道去批阅奏折，可好？”

    凤八并萧一远心头乱跳。批阅奏折，这可是后宫干政，这若是按律，可是得满门抄斩哪！

    凤八疾道，“青鸾，此事不可顽笑。”

    萧一远赶紧道，“皇上，青鸾的意思是，她从旁协助。这奏折，还是得由皇上您自个儿批阅的。”

    凤九失望的道，“朕政事繁忙，朕的皇后给朕批批奏折怎么了？又不给朝臣们知道。”意思他一点儿都不反对后宫干政。

    鱼青鸾笑道，“皇上，帮你批奏折可以，你得想法儿不让浅笑回去。现在要找一个这么贴心的奶娘并媳妇儿，可不是件易事。”

    凤九低道，“可她一天在凤舞，师兄就不会有个消停的时候。”意思他不想惹麻烦。

    鱼青鸾忽而笑道，“那难道因为你不想惹你师兄，你就要断送泡泡的幸福么？”

    泡泡的幸福。

    凤八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务实的道，“泡泡现在不过五岁而已。这时候考虑他的幸福，似乎早了些。”

    凤九抹了把俊脸，笑道，“来人，立刻传昭雪王并王妃来青鸾殿。”

    程喜远远的应了声，这便飞快的离去。

    彼时，温浅笑正在教鱼泡泡在他的凤榻上头扎马步呢，听见皇帝传旨，这便心不甘情不愿的抱了泡泡一道去了青鸾殿。

    鱼泡泡在她耳边气呼呼的道，“浅笑，你说父皇这时候叫咱们去做什么呢？”

    温浅笑肃沉着一张俏脸，涩道，“今儿个白天见着我小哥，我就知道准没好事儿！泡泡，若然娘子以后都不能陪你了，你会不会寂寞？”

    鱼泡泡小手一收，轻道，“娘子，咱们不是夫妻么？夫妻不就是要在一起一生一世么？为什么娘子非说以后都不会陪泡泡了？”他说到此，忽而又道，“还是说娘子瞧上了哪家公子哥，不要泡泡了？”小巧的唇，在她的脸上亲得啧啧有声。“泡泡不管！泡泡喜欢娘子，泡泡不要娘子走！”

    温浅笑心里微酸，有些事儿，并不是她能控制的。这一年多时间，已经是她娘亲硬偷给她的了。若然奢求太多，是会遭到她四个哥哥的报复的。

    她什么都不怕，最怕就是他们对付泡泡。这么小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是他们四个大男人的对手！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四章 龙腾四天王

﻿    ﻿

    温浅笑心里微酸，有些事儿，并不是她能控制的。这一年多时间，已经是她娘亲硬偷给她的了。若然奢求太多，是会遭到她四个哥哥的报复的。

    她什么都不怕，最怕就是他们对付泡泡。这么小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是他们四个大男人的对手！

    “泡泡，别哭。咱们先去问问婆婆，让她想想法子。可好？”她搂紧泡泡，涩涩的低道。

    在龙腾，很多人都羡慕她有四个这么优秀的兄长疼爱。也羡慕青阳皇室，只出了她一个公主。上上下下的堂哥堂弟，个个将她当宝一样护在手心。

    可他们又有谁知道她的苦楚？

    自小，她赏花就只能赏花，绝对不能扑蝶。因为哥哥们怕她摔着。

    跑快一点儿也不许。因为跑快了，他们会怕伤着她细嫩的双足。

    若然不是小时曾经被人绑架过，他们必然是不会允许她习武的。她不能跟宫女交朋友，也不准有官员的儿子对她献殷勤。只要发现一点儿苗头，四个大男人，必然倾巢而出。对那个胆敢“肖想”她的人一顿海捶。威胁利诱。捶完之后，她的堂兄堂弟们轮流接着继续捶。然后再继续威胁利诱。最后的结果便是，人家以后只要听到她温浅笑的名字，必然掉头就走！

    她当时才多大？四岁？五岁？人家那也敢“肖想”她？她对龙写意告状的结果是，他们这些人歪着脖子告诉她，绝对不能小瞧了那些人。

    宫女接近她，必然有所求。该打。

    官员的儿子们接近她，是因为她生得过于可爱，以致于让他们情窦初开。更是越发的该打！

    总而言之，不论谁接近她温浅笑，总是企图，有预谋的。一定是需要爆捶以泄他们心头之恨的！

    弄到最后，连娘亲居然也同意了他们的看法。

    生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她简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若非娘亲叫师傅教了她易容术，她偶尔还能溜出去透透气，她早就被那些人逼得受不了了！

    她曾经跪在娘亲的跟前，求她让她出去和亲。因为她想，这么一来她就不必再被这些人这么护着了。可是不管哪件婚事，他们全都不会让他们成事。他们花样百出，搞破坏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她温浅笑虽然生得美，又是公主之尊。可是在龙腾，却是没一个人胆敢要她！

    若非事前知道她要嫁的人是她少不更事，可爱软嫩的鱼泡泡，他们早就拉大队过来搞事了！

    鱼泡泡侧着头，忧郁的小脸上终于现出一抹阳光。似乎有了点儿终于找到组织的意思。他笑眯眯的道，“娘子，我娘不会就这么放着不管咱们的。相信我！”

    温浅笑心里出现一道曙光，她涩涩的道，“这会子，也只有指望婆婆了。”

    青鸾殿

    温浅笑抱着鱼泡泡，扑通一声跪倒在鱼青鸾跟前，哀声大号，“婆婆！您可要为咱们夫妻作主啊！咱们二人早就已经说好了，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若是我被我家哥哥带回了龙腾，我还怎么保护泡泡？保护我家相公啊？”

    鱼泡泡泪汪汪的拿了块手绢儿给她抹着眼泪，委屈的道，“浅笑娘子别哭，我娘不会让他们带你走的！泡泡说过，要一生一世待你好。就绝对不会让人把咱们两人给拆散了去。”

    温浅笑吸了吸鼻子，一下将泡泡搂得死紧。她轻哑的道，“泡泡，男人大丈夫，说话要算话哦！”

    鱼泡泡哇的一声大哭出来，道，“泡泡会算话的！娘啊！泡泡在此立誓，今生今世，就只会娶浅笑一个娘子！您若是不答应帮咱们，凤舞就会绝后了呀……呀呀！”最后一个呀字，消失在凤九的爆粟之下。

    凤九漠道，“鱼泡泡，你小子就是不娶妻，你娘也会跟朕生很多孩子！”

    鱼泡泡边擦眼泪边指控，道，“可是爹爹明明说以后只会跟娘亲生女儿的！那你不是绝后又会是什么！”

    凤九嘴角抿出一点凉薄的笑来，他伸出手，勾起鱼泡泡的下颌，一字一字的道，“难道女儿生的孩子就不能姓凤么？只要是你娘并朕生的孩子，不论男女，都能继承朕的衣钵！”意思他拿这个威胁鱼青鸾，没用。

    鱼青鸾支着腮，面色微微生寒。她突然很想笑。想不明白为何这样两个人，居然会在她的面前搞出一出苦情戏来。

    温浅笑这个三贞九烈的决心并鱼泡泡这个非卿不娶的架势，怎么瞧也像是某出早就编排好了的戏。她笑眯眯的道，“我这儿还没说要放浅笑走，你们一来就哭成这样，做什么？”

    鱼泡泡吸了吸鼻子，讶然道，“咦？不是小舅子要把我家娘子带回龙腾么？”他古怪的凝向温浅笑。道，“浅笑你骗我！”为着让他哭得逼真，刚刚进来前还掐得他那么疼！呜呜。

    温浅笑一边哭，一边给他递过来一个杀人的眼神，趁着鱼青鸾并凤九没有发现，这便又将头埋进鱼泡泡的肩窝处，低泣道，“泡泡，你是我相公，我怎么会骗你呢？”

    凤九眉毛微跳，他很想直接把这两人给踢出去。他忍耐的道，“够了！温浅笑，鱼泡泡！你们两人的眼泪也太假了！方才朕就注意到了，鱼泡泡的手一直在捂自个儿的腰，立刻把衣服给朕掀开，朕要瞧瞧到底怎么回事儿！”

    温浅笑一听事情不妙，这便更是哀哀而泣。

    怨不得凤九要发怒，鱼青鸾头痛的想。这两人就是要撒谎，至少也要挑个像样点儿的说辞。夫妻情深这戏码，该出现在这两人身上么？

    她咳嗽两声，这便低声相问，道，“浅笑，这一辈子跟着我家泡泡，以后都不回龙腾，只做他一个人的妻子，你绝不后悔？”

    温浅笑嘴角一抿，这便忍不住反问，“这世上有多少女子会二嫁？泡泡还小，总之现在我对他是又爱又恨，一定是不会回龙腾的。”这么三天两头被他小子陷害，能不恨他么？

    凤九额头青筋直突，别人不知道她哥有多难缠，他凤九还不知道么？小龙公子已是难缠至极了，再若是加上一个大龙公子。还有温二公子，并龙三公子。那青鸾要怎么应付他们？

    他深吸口气，淡定的道，“你必须回去。你十四了，再过两年，你就该成亲了。咱们家泡泡可不能耽误你。”

    程喜也在旁劝道，“是啊，王妃。您现在十四岁，泡皇子才五岁。这若是过了十年，您二十四岁，泡皇子也才十五岁。”

    温浅笑抬了抬下颌，道，“我二十四，正当青春少艾。泡泡十五，二人就能正式成亲了！”

    程喜原是想要让她瞧清他二人到底相差多远，没想到却反倒助涨了她死也不肯走的决心！眼角瞥见凤九对他猛使眼色，程喜这便又再接再厉的道，“那二十年后，您三十四年华老去，泡皇子他才二十五正值壮年。他又是皇子之身。承继皇位后，后宫美女无数，必然对他大献殷勤。这么着，您觉着你二人还合适么？”

    温浅笑一眼瞪向程喜，怒道，“你意思是指泡泡是个寡情薄幸之人么？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公公对婆婆这般痴情，生出来的泡泡又岂会对感情这般儿戏？”

    鱼青鸾亲眼见着原本还面色肃冷的凤九，忍不住咳嗽了声。听那欢快的声音，似乎还对她的话颇为赞成。

    鱼青鸾眼角朝着凤九递出一个笑去，果然见着那货面色好了许多。他道，“你要这么说，也不是不对。朕并你家婆婆确实都挺专一的。”

    温浅笑一见凤九的话软了下来。这便冲着鱼泡泡笑了下。她心中暗自告诉自己。她绝对不会回龙腾。绝对不要回到从前的生活去！

    程喜见她苦劝不听，这便又道，“如果再加十年，您四十四，而咱们泡皇子才三十五，又能如何？”

    这一回，温浅笑却是笑逐颜开了，她眯眼道，“女人四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这若是跟了比自个儿大许多的男人，那可真是不妙了去。到时候泡泡正当壮年，两人一拍即合，简直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鱼青鸾听到这里，已是听不下去了。什么如狼似虎，什么两人一拍即合。她一字一字的道，“温浅笑，你平常就是这么教我家泡泡的么？”

    温浅笑见她面色不对，心中微微一突。她一本正经的道，“哪里！我平常教泡泡诗书礼仪，断文识字。练武强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鱼青鸾蹙紧眉尖，低道，“泡泡，你打套拳法给娘亲瞧瞧。”

    鱼泡泡笑眯眯的自温浅笑身上滑下来。知道，“娘，泡泡不会拳法，只会剑法！程喜，给本王拿剑来！”

    程喜低低的应了声，这便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把小木剑，交给鱼泡泡。

    鱼泡泡对着鱼青鸾做了个手势，然后小剑一耍，艳红的小嘴儿便一剑一字的念开了。“赵客缦的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候赢。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是李白的《侠客行》。

    他五岁一个小孩儿，念得是有板有眼。最重要的是，平仄押韵，相当的有意境。

    温浅笑是龙写意的女儿，她会背侠客行，不需要太讶异。鱼青鸾不停的告诉自己。泡泡能一边耍着小剑，一边把诗念得这么顺畅，可见着实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看来这段日子，温浅笑做个奶娘兼伴读，确实是称职的。鱼青鸾想到此，嘴角微微而扬。左右她不过十四而已，再留她两年也不错。

    她笑着点头，赞道，“泡泡，这诗不错。记住这样的豪情！”

    温浅笑忽而笑了声，喜道，“婆婆！您这是要留下我了？谢谢婆婆！谢谢公公。祝公公跟婆婆早生贵女，恩爱至白头！”她说罢，这便抱了她的小相公笑眯眯的告退了去。

    鱼青鸾似笑非笑的凝着凤九，笑道，“九爷，您似乎很高兴呢？刚刚不是还要送她走的么？怎么这会子改主意了？”

    凤九咳嗽两声，应道，“朕是觉着她并泡泡的婚事最不合理，也最让人头疼。她总是事事维护泡泡，把鱼泡泡弄得像个小女娃。更可恨的是，青鸾，你瞧见了没？她掐泡泡！她还带着泡泡去逛青楼呢！这样的人，朕怎么能留她？”

    眼角见着鱼青鸾正斜眼凝着他，凤九这便又是一叹。道，“可是再怎么样，朕也不得不承认，能瞧出泡泡像朕这么痴情，她也算是有点儿眼光的。”意思她又功过相抵了。

    鱼青鸾笑着将头枕在凤九的颈间，轻道，“咱们最多也不过只能留她两年而已。两年后，她就是不走，咱们也得赶她走了。总不能因为这样，就误了她一生的幸福罢。”

    古时的女子就是这么的悲哀，十六岁，就已是适婚的年纪。她不知道温浅笑怎么想，可是姓温的一家子，又岂能容许温浅笑这么跟着泡泡一辈子？他们二人，注定还是要分开的呵。

    小龙公子果然是伙了龙腾三帝一道杀来了凤舞。这也是鱼青鸾头一次见着他们四兄弟。

    大龙公子龙自在生得已是绝顶俊美，可青阳帝温浅酌却是一身的白衣，看来飘逸似仙。原还道凤七已是人间极品，哪料跟这温文尔雅的温浅酌一比，也只能叹一声既生瑜，何生亮了。

    倒是那紫月帝龙悠然，承继了温行云一头的卷发。他着了一身的紫衣，嘴角似乎永远递着丝笑。跟他几个兄弟相比，他似乎生来就是个野心勃勃的王者。鱼青鸾在他的眼中，看见了血腥跟噬杀。

    不知为何，龙写意偏生就没让这样的人做龙腾之主。鱼青鸾心中响起警铃。龙腾有这样的人在，凤舞就绝对不能放松。现在还有她压着，他们不想自个儿的娘亲被她又抓去蛇蝎城，便就只能忍着她鱼青鸾。那么，她若是大去了呢？

    小龙公子疾声高道，“不愿意？你说浅笑不愿意回去？怎么可能！咱们这么疼她！”

    鱼青鸾飞快的笑道，“是啊，她自个儿说的。她要跟我家儿子白头共老。”她一边说，一边端了茶盏慢慢的吃着。

    温浅酌指骨节节寸白，可是他的脸上却还递着微微的笑。他浅道，“咱们家浅笑，又岂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如还请皇后娘娘请浅笑出来一见，可好？”

    这若是放在平常，鱼青鸾也就应下了。可是这会子他几人来势汹汹，摆明了是要将人强行带走的。她挑了挑眉，道，“就在青鸾殿，他夫妻二人对着我并九爷又跪又求。非要咱们留下她来。”

    “咱们夫妻虽然是挺喜欢浅笑的，可咱们也知道，泡泡他年纪小，不能真耽误了浅笑的终生幸福。这还跟九爷商量，要劝她跟几位回去呢。可是啊，她就是抱着泡泡不肯撒手，非说自个儿回去龙腾就像是坐牢。怎么着也不愿意！”鱼青鸾淡淡的说着。

    龙悠然听到此，一张俊脸肃沉下来。他一字一字的怒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咱们怎么就让她觉着是坐牢了？”

    龙自在狠狠一眼横向龙悠然。龙悠然不情愿的闭上嘴。别过脸去。龙自在起身，对着鱼青鸾行了恭恭敬敬的一礼。道，“鱼娘娘见谅，我这个弟弟也是心疼浅笑才会这样的。”

    “您别瞧他看来好像很粗鲁，不识人间情滋味。可他却是真心待浅笑好的。要知道，咱们龙腾皇室，可就这么一个公主。”最后一句话，他的音量忍不住微微提高。

    鱼青鸾瞥了眼龙自在，漠道，“怎么才一个公主呢，这花爷不还有无数花家小姐么？听说她们也个个貌美如花，不如你们把宠爱也分她们点儿？”

    花家姑娘的事儿，显然是在座四位人中之龙的心头最痛。只见他们一个个的都蹙紧了眉尖，捂紧了胃。企图装病了事。

    龙自在沉默了下，这便笑道，“鱼娘娘，这花叔产女甚多。她们虽然有皇室血统，却并未被记载入册。加上她们实在是顽劣不堪，又岂能跟咱们温文尔雅，人见人爱的浅笑相提并论呢？”

    意思他们就是疼浅笑。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五章 你居然敢带浅笑逛花楼？

﻿    ﻿

    花家姑娘的事儿，显然是在座四位人中之龙的心头最痛。只见他们一个个的都蹙紧了眉尖，捂紧了胃。企图装病了事。

    龙自在沉默了下，这便笑道，“鱼娘娘，这花叔产女甚多。她们虽然有皇室血统，却并未被记载入册。加上她们实在是顽劣不堪，又岂能跟咱们温文尔雅，人见人爱的浅笑相提并论呢？”

    意思他们就是疼浅笑。

    鱼青鸾抿嘴而笑，淡淡的应道，“那意思就是说，先前两国联姻之时，你们把花家的花红嫁来凤舞，其实也不过是敷衍了事么？”

    龙自在嘴角划过一道浅笑，他眸中光芒大盛，看来噬血而狰狞。

    凤九早与龙自在相交，自然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代表的是什么。他眉尖一蹙，低道，“青鸾，你别跟师兄顶嘴。”从小到大，他凤九就拿他龙自在当成心中的偶像。

    很多时候，他只要想着自个儿还有这么一个神话般的师兄，心里便什么都不怕了。先前他别说是跟这位师兄顶嘴，就连多瞧他一眼都觉光芒万丈！如今这个神般的师兄就在他的跟前，结果鱼青鸾居然还敢拿那样的口吻去质问师兄！

    他下意识的起身，似有若无的挡在鱼青鸾并龙自在的中间，笑道，“师兄息怒，青鸾她不是这个意思。”

    说这话的时候，鱼青鸾亲眼见着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她嘴角薄薄一抿。对着凤九轻笑道，“九爷，您这是做什么？几位龙公子都是讲理的人，难道两国邦交，还要以武力来决定胜负么？”

    龙自在面色微变。他漠声笑道，“咱们兄弟来此，自然不是为着来动武的。可是九儿，若然事情牵涉到了咱们浅笑，你知道咱们的！”他对着凤九使了个眼色。

    温浅酌温适的笑道，“鱼娘娘。咱们兄弟远道而来，就是想见浅笑一面。自打她嫁来凤舞，咱们兄弟几人就没再见过她。浅笑自小就在咱们身边儿长大，这次分开这么久。必然是要思乡的。”意思她鱼青鸾别不近人情。

    鱼青鸾将碍事的凤九自身前拉开。对他安抚的一笑。道，“皇上，站到我身边儿来。我不会有事儿的。”除非他们不要龙写意的命。

    虽然大家没把事情说开，可是龙腾之主并几位帝君都应该知道，只要她鱼青鸾有半点儿损伤，她就会抓着龙写意一道去死。

    他们心疼温浅笑，自然更心疼龙写意。这便也是为什么，不论是龙逍遥，还是龙自在。见着鱼青鸾，总会对着她行恭恭敬敬的一礼。

    鱼青鸾心里知道，自然是有恃无恐。姓龙的一家人也知道，自然是对她百般顾忌。温浅笑更是知道，所以才抱了鱼泡泡跪在鱼青鸾跟前向她求救。只有凤九一个人不知道，所以，他就是再怎么样，都不敢让鱼青鸾涉险。

    龙悠然俊眉一挑，冲着鱼青鸾淡淡的道，“是啊，鱼娘娘。咱们都一年多没见着自个儿的亲妹了，您就成全咱们罢。”

    小龙公子更是喳喳呼呼的高声嚷道，“鱼青鸾，你不就是想要扣着浅笑，不让她回龙腾么？本王跟你说，你这么做可不好！”

    鱼青鸾挑了挑眉，浅浅的轻道，“够了！都别说了！今儿个就是我不让她温浅笑回去了。怎么样？你们还想跟咱们凤舞开战？你们还没弄明白么？现在是你们龙腾战败了，是你们主动送上温浅笑来跟咱们求和的。温浅笑她现在就是咱们凤舞的战利品。这若是换了你们，你们会不会让战利品自个儿回国？”

    龙自在似乎早就料到她有此一说，俊脸微微扬起，这便又道，“所以咱们这次不是空手来的。咱们带来了很多的金银珠宝。只要你们愿意咱们把浅笑给赎回去，那些珠宝首饰，全是娘娘一个人的！一个温浅笑，换得那么些个价值连城的东西，鱼娘娘，您划算啊！”

    鱼青鸾抿着嘴，眸中现了一抹决然的怒气。她冷冷的笑了声，应道，“我一个皇后，还稀罕你们那些个奇珍异宝？还是你们以为我凤舞皇室，连我一个女人戴的首饰都没了？”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忍不住微微提高。

    温浅酌眼见鱼青鸾面色有些变了去，这便赶紧过来打圆场。他浅浅的道，“娘娘息怒，大哥息怒。浅笑是咱们最心爱的妹妹，在咱们的心目当中，她比所有的珍宝都珍贵！”

    “娘娘，您知道么？咱们兄弟自打出生后，就一直聚少离多。大哥并三弟四弟一直呆在紫月。朕就跟着父皇呆在青阳。父皇并母亲的感情虽然极好，可到底也难抵得过岁月并距离。”

    “因着极少在一起，所以咱们都很珍惜彼此的感情。那一年，父皇并母亲二人因为青阳并紫月合纵的事儿闹得不可开交。几乎义绝了。父皇要为青阳皇室争取更多的利益，母亲则要为紫月争取更多的利益。而且，就继承人方面，他们的意见也颇为不合。咱们夹在他们中间，里外不是人。母亲更是不许咱们见父皇。个中滋味，何足为外人道？可是自打母亲生了浅笑之后，他们二人便就再也没有吵架。”

    鱼青鸾眉尖一蹙，低声相问。“他们为什么不再吵了？”

    龙悠然咳嗽两声，应道，“因为浅笑一出生，就懂得对着他二人微笑。这便一下将娘亲并父皇满身的怨气不满，全数化解了去。之后合纵成功，咱们兄弟便也多享了些天伦之乐。”

    “所以，咱们对浅笑的感情，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别人说咱们恋妹，说咱们兄弟对她保护过度。可浅笑是女子哪！咱们若然不能好好的保护她，又怎么配称得上是她的哥哥？”小龙公子最后做出结案陈辞。

    鱼青鸾指住他二人，微微的笑。“那你们的意思，是不是你们其实这么对待浅笑，也还是有苦衷的？你们有苦衷，就该把浅笑逼得十三岁就非要嫁人么？十三岁的女子，还是半大不小的孩子！她未识情滋味，便被你们逼得连联姻都愿意！”她说到此，这便又指住龙逍遥的鼻尖，怒道，“还有你！龙逍遥！你为着陷害一个凤八，就还把浅笑给抛出来了。那时候她才多大？你记得么？十岁！”

    “别人都有资格说他们爱妹情切，就只有你一个不可以！”她一字一字的说着。满意的见到小龙公子的娃娃脸皱成了一团。

    小龙公子泪汪汪的被她击倒，果断的蹲到一边抹眼泪去。

    眼见自个儿的弟弟被鱼青鸾欺负，他们几兄弟似乎并不介意。龙自在淡淡的道，“逍遥，这时候你也好意思哭？一边儿呆着去。”

    龙逍遥眼见几个哥哥都不想理他，心里委屈无限。他朝着青鸾殿外飞奔而去。出得殿来，眼角便见着他家小妹正抱着鱼泡泡远远的在花园走过，他朝着温浅笑泪奔道，“浅笑啊，他们都不理我啦！他们全是坏人！全都是啊！你要为哥哥我作主啊。”

    几个大男人一听到温浅笑来了，这便也顾不上跟鱼青鸾对歧了，这便轰的一下冲出青鸾殿，齐刷刷的冲着远处的女子高声唤道，“浅笑！”

    温浅笑一听这四大魔怪的声音，当时头皮就发了麻。她身子颤了颤，这便立刻去推鱼泡泡，道，“相公，看你的了。”

    鱼泡泡自温浅笑身上滑落下来，转而朝着四大天王行了恭恭敬敬的一礼。高声道，“四位哥哥，你们好！我是鱼泡泡！是你们的妹婿！”

    这话一说出来，四个大男人立刻炸了锅。鱼泡泡原就年岁尚小，加上又相当的女气。他这么软软甜甜的对他们四个大男人喊一声哥哥，不知为何，听在四大天王的耳朵里，竟是受用无穷。

    四大天王之首龙自在咳嗽两声，这便强自忍住朝着他可爱的妹妹飞奔而去的意愿，步伐略嫌凌乱的走向温浅笑。道，“浅笑，我的小浅笑！你在凤舞受苦了！为兄的知道，你家相公对你不好。他经常欺负你，还天天打你。虐待你，逼你教他小子习武。让你跟小哥要易容术全本。还威胁你，不让你回龙腾。回到哥哥们身边！”

    “最可恨的是，他小子还带着天真无邪的你去逛花楼！”龙自在每说一字，心里就更恨鱼泡泡一分。恨这个抢走了他宝贝妹妹的臭男人！

    温浅酌原本倒还想劝着龙自在几句，想要他稍稍理智一些。可在他听到鱼泡泡居然把温浅笑带去逛花楼时，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程喜在一侧瞧得清楚，心中不由的微微而叹。

    终于有个人比较清醒了。他们这话说出来也不嫌可笑。什么叫小主子带着浅笑娘娘去逛青楼？小主子才多大那么一点儿？要带也是浅笑娘娘带小主子去哪！

    心里正庆幸着呢，哪料那厢温浅酌就发了话，“什么！鱼泡泡，你居然敢带坏咱们家浅笑！你小子真是反了天了！朕代表青阳皇室鄙视你！”

    程喜心中一缩。这下好了，连看来最讲理的那一个，居然也说出这种话来了。难道他们龙腾的皇室，其实都是些昏君？他在心中暗自鄙视了他们一百次。

    龙悠然的速度远在他们之上。他一下跨至鱼泡泡跟前，伸出两只魔爪来，很不客气的开始欺压小朋友。

    他咬牙切齿的笑道，“鱼泡泡，是吧？”

    鱼泡泡的小耳朵被他揪得老长，疼痛之下，呜哇一声痛哭出来。温浅笑双手叉腰，冲着龙悠然怒道，“三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儿！泡泡还这么小，你居然对他动粗？”她说罢，这便要过来挡在鱼泡泡身前。

    哪料那龙三公子忽而一下将鱼泡泡抱起，侧头对她笑道，“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为兄刚刚是跟妹夫打招呼呢。是不是啊，妹夫？”最后两个字，他是暗自掐着鱼泡泡的小纤腰说的。

    不愧是兄妹，连掐的地方也一样。鱼泡泡泪汪汪的扁扁小嘴儿，冲着龙三公子委屈的道，“三哥，您能不能别掐泡泡？泡泡的腰好疼！”

    龙三挑高眉毛，继续道，“啊？妹夫，你在说什么呢？你哪儿疼？三哥给你揉揉？”

    鱼泡泡拿了块小手绢轻泣道，“三哥，您掐的地儿，正是娘子晚上天天掐我的地儿。我把衣服掀开给您瞧瞧。”说到此，他忽而趴到龙三公子肩膀上，哀声而泣，“三哥呀！您是不知道呀！自打娘子入主我的屋子，她就霸占本王的床，还非要本王每天打一套拳！她还说，若然本王不能赢她，这辈子就别想着圆房的事儿了。”

    “她还天天揍本王，罚本王不准吃饭。让本王跪算盘！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她说，她还能等十五年后才真正跟本王成亲！这时候她还是龙腾的浅笑公主，还是你们的妹妹！”他一边说，一边对着远处的温浅笑使了个眼色。

    从他小子杂乱无章，断断续续的话意中，龙腾四大天王得到一个讯息。只要浅笑跟鱼泡泡的事儿不吹，他们就还能留她在身边十五年。

    不是他们以为的两年。更不是他们以为的，可能立刻就得成亲。

    龙自在立刻召齐了四兄弟一起避在花园一侧面授机宜。

    “怎么样？十五年唉！那小子长到差不多二十岁的时候，咱们浅笑才出嫁唉！这么着，她也不必改从凤姓。也有一个好的夫君。”龙自在压低音量，低低的道。

    彼时，一朵恼人的玫瑰正探在他的发边，教他看来越发的俊美无比。

    温浅酌笑着轻道，“那怎么办，虽然订亲是早了些，可好歹也不过是订亲。咱们什么时候把她带回去，谁也不敢说话！这若是真嫁了人，可就没这么便宜的事儿了。”

    “十五年啊！那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虽然到时候她并夫君的年岁相差甚大，可是那小子若然真敢对浅笑不好，咱们兄弟是干嘛吃的？立刻杀过来把这小子给扁得不成人形啊！”龙悠然低道。

    “嗯嗯！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对浅笑不好的！浅笑生得极美，心肠又极是歹毒。娶了这样的娘子，本王想不对她三从四德都难哪！”鱼泡泡的软嫩童嗓，一下将四个大男人惊得跳将起来。

    四人同时后退一步，彼时，龙逍遥指着龙悠然道，“三哥，咱们过来密谈，你抱着鱼泡泡做什么？”

    龙三眼角朝着鱼泡泡划了眼，这便古怪的咳嗽两声，不想承认之所以把他鱼泡泡抱来，是因为他刚刚听见了十五年之说，激动得忘了把他小子放下。“这事儿终是跟他鱼泡泡有关。咱们也得听听他的意见。”

    龙自在环胸相问，道，“那好，鱼泡泡。你告诉朕。你会对浅笑好一辈子么？”

    鱼泡泡举高三根儿手指，疾道，“我凤遂意在此发誓，以后一定一心一意对待娘子。对娘子必然三从四德。听娘子的话，疼娘子。爱娘子。还有，练好武功，好好的保护娘子！”

    龙腾四天王似乎仍然不满意。龙自在又追问道，“那你告诉朕，你说的三从四德，到底是哪三从四德？”

    鱼泡泡一本正经的道，“三从：浅笑出门跟从，浅笑命令服从，浅笑说错了盲从。四得：浅笑化妆等得，浅笑生日记得，浅笑打骂忍得，浅笑花钱舍得。”

    龙自在四兄弟深深的凝着鱼泡泡。久久未发一语。他对兄弟几人打了个眼色，轻道，“你们怎么看？”意思这个妹夫，你们几个小子可还满意？

    四兄弟考虑良久，终于动作划一的齐齐点头。

    原本哪个臭男人胆敢肖想温浅笑，他们四人是绝对要把人往死里揍的。因为这个世上的男人，除了他们之外，全都不是什么好人。全都配不起温浅笑。

    可是对于这么个没有攻击性，没有半分男性魅力，又爱哭又胆小。又说要对温浅笑三从四德，还总喜欢拿块手绢，一脸女气的鱼泡泡。他们却破天荒的开始考虑他们二人在一起的可能性。

    这孩子原本该是一无是处的，可是，他能让他们四人多留浅笑十五年。

    想一想，这十五年，该是多么的美好动人！

    十五年，他们身边也都会有自个儿心爱的女子。到时候也会生下自个儿的儿子，到时候，只要他们一声令下，就会有更多的人一道来保护浅笑了。多美好的远景啊！

    温浅笑焦灼的凝着鱼泡泡的方向，急得直撮手。若然他们四人发起疯来，把个细皮白肉的鱼泡泡给围殴了，这却如何是好。

    若然不是鱼青鸾死命拦着，她早就冲过去了。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五章你居然敢带浅笑逛花楼？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六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    ﻿

    温浅笑焦灼的凝着鱼泡泡的方向，急得直撮手。若然他们四人发起疯来，把个细皮白肉的鱼泡泡给围殴了，这却如何是好。

    若然不是鱼青鸾死命拦着，她早就冲过去了。

    见她心忧如焚，鱼青鸾不禁浅笑淡淡。她行至浅笑的跟前，轻道，“浅笑，你信不信泡泡？”

    温浅笑低低的轻道，“我倒也想相信他，可你瞧瞧他！站在我四个哥哥跟前，就跟个土豆这么高。你让我还怎么信他？这小子平常除了会陷害我之外，我还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法子能搞得定龙腾四天王！”

    鱼青鸾似笑非笑的凝着温浅笑，古怪的道，“那你还推他去？”

    温浅笑哀声而叹，低道，“我在想，我家四天王不论见着怎么强势的男人都那么抗拒，实在不成了。倒不如让鱼泡泡来个以柔克刚。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鱼泡泡就是一个绝世小美人。他们四个大男人若然连一个小美人都要欺负，哼哼！”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何其险恶。鱼青鸾嘴角薄抿，凝着她的双眸淡淡的低道，“所以，鱼泡泡去做小美人，不过只是你的第一步。若然他们中了鱼泡泡的套，那是最好。若然他们没有。那他们那么欺负鱼小泡一个小孩儿，就太过份了！到时候，就换你光明正大的冲他们发飙。对着他们一番痛斥。”

    “不论前者或是后者，你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顺利的留在凤舞。得到你的自由。”鱼青鸾一字一字的说着。龙自在他们不论心计或是武功，许是都比眼前这个女子要强出许多。

    他们唯一失败的地方，就是他们太疼她。在他们的眼里，她温浅笑就是个纯真可爱的小白兔。这样的女子，是他们舍了性命也要护着的。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温浅笑也会长大。也会对他们露出尖尖的利爪。她不想回到他们强加给她的牢笼之中。所以，便只有对他们出手。

    温浅笑侧过双眸，凝向鱼青鸾。笑道，“留在凤舞是浅笑的心愿。浅笑是喜欢自由，可是现在在浅笑的心里，已经把婆婆并相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浅笑原本打算进了凤舞之后便逃出皇宫，四处为家。只要四个哥哥找不着我，我哪怕是粗衣麻布也行。哪怕被人卖去做了丫环也行。可是，我舍不得相公。”她说到此，眼睛微微发红。

    鱼青鸾听到此，眉毛微微而挑。道，“他是皇子，身边有的是人照顾。你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她记得他二人头次见面时，他小子还设计了她温浅笑一回，就这样的臭小子，她还舍不得他？

    温浅笑抿着嘴，眸中隐了一抹小小的幸福。她低声应道，“是啊。这么着似乎确实很是夸张。可是你们知道么，泡泡其实很粘我。我曾经试过要走，可他都会在身后追我。我走了一段，便再也舍不得了。”

    而那一段，很不巧，都绝对不会超过一里地。

    她不论躲到哪里，鱼泡泡都能把她给精准的找出来。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鱼泡泡那臭小子身怀绝世追踪术。不然，他不会每次都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她给找出来。

    可是后来她捏着他的小纤腰逼供，他才抽抽答答的告诉她，“娘子真笨，娘子每次出走，都会躲在同一处，我怎么可能找不着！”

    她当时那个气啊！当天晚上果断就换了个地儿藏。结果那小子在一炷香时间之内又把她给挖了出来。那一次她才发现，他小子之所以能这么容易找着人，是因为他早就吩咐过宫女太监。让他们留意她的去向。

    主子下令，谁敢不从？所以，不论她怎么躲，他小子只要把小嘴儿一张，就一定就有人告诉他她的去向。

    整个皇宫都是他的眼线，他能找不着她么？

    她没想到他年纪小小一个鱼小泡，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当天晚上，她把那腹黑的臭小子按在床上打了好几下还不能消她心头之恨。

    那小子见她生气，这便只得吸着鼻子过来委屈的道歉。这么一来二去的，她便也没再逃跑。

    因为每次她跑了被抓回来之后，挨打的人是他鱼泡泡。哭着鼻子依然要来哄她开心的人，也是他鱼小泡！

    最后实在是不想惹他小子哭了，她便认命的呆在他小子身边。给他做牛做马。做奶娘。

    鱼青鸾轻轻的拍了拍温浅笑的肩膀，轻道，“我还以为你对鱼小泡一见钟情了。”不然哪儿会那么死心踏地的跟着他小子。

    温浅笑冷哼了声，道，“得了，婆婆。你儿子是哪块料。你还不知道么？他小子，现在看着三贞九烈的，一会儿一串糖葫芦也能把他给哄走了！我还对他一见钟情！”

    凤九几不可见的刮了温浅笑一眼，道，“你太小瞧你家相公了。一串糖葫芦怎么可能哄得走他？至少也得再加一串。”

    鱼青鸾见他嘴角微扬，似乎想起某件事儿，心中暗道。这货居然还好意思说她儿子。想当初，他凤九可不就是被她两串糖葫芦给哄得死心踏地了么？

    她伸出手，在他的手背上暗自掐了下。嘴角笑得意味深长。凤九瞪了她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转向另四个大男人并一个小豆丁头上。

    彼时，那四人已经将鱼泡泡包围在了中间，半蹲着身子，正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话。

    鱼泡泡手里拿着块小手绢，答一句抹抹眼泪。期间，也不排除有个把性情恶劣的大男人将魔爪伸向鱼小泡的小纤腰。

    龙自在支着腮，低声问鱼泡泡。“你哪里好！你到底哪里好？为什么就你这么个肉团子，就把我们家宝贝妹妹给哄走了？”

    龙悠然显然也有同样的考量。他侧过头，对着站得笔直的鱼小泡道，“朕也没瞧出他哪里好来。你说他要个子没个子，要男子气概没有男子气概。要英伟不凡也没有英伟不凡！”

    龙逍遥务实的道，“可是哥哥们，刚刚咱们不是还说好了，有了他，咱们就能多留浅笑十五年了么？这小子生得越不好，不是对咱们越有利么？他矮，浅笑肯定瞧不上他。他小，浅笑依然瞧不上他。”

    “他爱哭，浅笑也是瞧不上他。”温浅酌做出总结。他挑了挑眉，转而又道，“可是十五年后，他必然生得美艳动人。倾国倾城。”忧虑！

    “十五年后，他也会长得很高。跟浅笑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龙自在说到此，已经能预见自个儿的妹妹牵着长大后的鱼泡泡一起离开的景象了。他心头发酸，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鱼泡泡冲着他们四人软软的笑了下，忽而扑通一声跪倒在他们跟前。疾声道，“四位哥哥，请你们把浅笑交给本王！本王一定会尽本王的全力保护她！一定会给她幸福的！”

    龙腾四天王从来都是强势待人，这会子见着这么个软嫩小娃儿这么信誓旦旦的对他们告饶。心里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自个儿的妹妹拿眼前的鱼小泡没法子了。

    “鱼泡泡，你告诉咱们，你将来一定会好好的对浅笑的，对不对？”龙自在忽而爆出一声疾吼。其声悲壮已极。他是龙腾之主，所有人拿不定的主意，必然得他来拿。

    鱼小泡面色一喜，他高声应道，“是！大舅子！”

    原本答应的话，在听见鱼泡泡的那声大舅子后，终于咽了在喉间。龙自在忽而双手抱头，蹲到一边哀号，“朕不答应！朕死都不答应！朕不要做大舅子！嗷！”

    龙逍遥见自个儿一向淡定的大哥终于崩溃了，这便疾声道，“大哥，你顶住啊！”

    龙自在随手摘了一朵玫瑰花一片一片的摘着花瓣，嘴里念念有辞。“朕顶不住。朕不要做大舅子。”

    鱼泡泡见老大阵亡了，这便对温浅酌低声泣道，“二舅子，本王并浅笑两情相悦，您一定要为咱们作主哪！”他说到此，这便抱住温浅酌的大腿不放。

    温浅酌原本还在想谁是鱼泡泡嘴里说的那个二舅子呢，一个不防备，那条神仙的大腿就被鱼泡泡给抱住了。鱼泡泡扬着一张小脸，哀声泣道，“二舅子！”

    温浅酌头脑轰轰直响，他怒道，“谁是你的二舅子！谁是！”太震惊了！难道那个人会是他么？他若是成了他小子的二舅子，那浅笑岂不是真的名花有主了么？不能接受啊！

    “二舅子！浅笑常在本王跟前提起您。说您是她四个哥哥当中最疼她的一个！”鱼小泡轻轻一句，便把温浅酌的心，一下软了下来。他惊喜无限的问鱼泡泡，道，“真的？浅笑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龙自在一听这话，终于回了神。他哀怨的凝着鱼小泡，低问，“难道浅笑没说大哥对她更好么？”

    龙悠然一把推开龙逍遥，急着追问道，“那浅笑说了我什么？”

    鱼泡泡吸了吸鼻子，双手下意识的更搂紧温浅酌。低道，“几位哥哥，浅笑每天都会说你们的事儿给泡泡听呢！你们要听哪一段？”

    这一回，连一直最冷静的龙逍遥也挤到鱼泡泡跟前来了。四人笑眯眯的哄他，道，“小泡，乖！我家妹妹是怎么说咱们的？”

    鱼小泡依旧抱着温浅酌的大腿。甜软的道，“泡泡刚刚跪了很久，膝盖好疼！”

    龙自在心头怒火一起，朝着温浅酌就是一个爆粟。他怒斥道，“没见我家妹夫跪在地上么？还不赶紧把他抱起来！”

    几兄弟心里都清楚，这一个爆粟，龙自在是公报私仇来的。温浅笑对别人说，他温浅酌是最疼她的哥哥。他最疼爱浅笑，那么，他龙自在呢？

    温浅酌听到浅笑这么称赞自个儿，心里正是瑟着呢，被龙自在这么一打，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咬牙道，“龙自在，你干什么打我！”

    龙自在指指尚在地上跪着的鱼泡泡，道，“你怠慢妹夫，就是你不对！没听见妹夫说，膝盖跪得疼么？他膝盖疼了，那咱们还听不听浅笑的事儿了？”

    事关浅笑对他们四个的直接评价，他们死也要听啊！

    “那你不会自个儿抱他起来么？”温浅酌得承认，自个儿对小孩儿是最没办法了。

    龙自在指着自个儿的鼻尖，道，“朕好歹也是龙腾之主，朕怎么能抱这种小孩儿？不抱！”最关键的是，这小孩儿，他长得像女娃！他怕碰了他会发烧。

    龙悠然瞧瞧温浅酌，又瞧瞧龙自在。忽而一下将鱼泡泡抱在怀中。举至肩头。道，“他们不想抱你，那朕来抱。你先告诉朕罢！”

    龙自在并温浅酌二人一见鱼泡泡居然被他渔人得了利，不禁怒吼一声，道，“龙悠然！你敢截胡！”

    到了手的鱼泡泡，龙悠然怎么也不肯放弃。他让鱼泡泡在他的肩膀上坐稳，这便施展轻功，在御花园里四处逃窜。

    龙自在紧随在后，拿个花瓣当暗器玩。

    “泡泡，快告诉朕，我家浅笑跟你说了什么。”龙悠然接下两片花瓣，得空问鱼泡泡。

    鱼泡泡道，“浅笑说，三哥是这么多哥哥当中，生得最好的一个。三哥将来生的女儿，一定胜过浅笑百倍。到时候，三哥必然就不会寂寞了罢。”

    龙悠然心里那个得瑟啊！他鼻尖一酸，轻道，“浅笑她，真的这么跟你说么？”

    “当然这么跟我说了！她还说，小时候，她以为自个儿生得不美。心里自卑极了。是三哥告诉她，她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人。她心里可还一直记着呢！”鱼泡泡的话，就到这儿。

    因为他小小的身子彼时已经被自个儿的大舅子给劫走了。龙自在将他夹在腑下，一下跃出老远。疾声相问。“泡泡，快告诉朕，我家浅笑是怎么说朕的。”

    泡泡泪汪汪的凝向正听到兴头上的龙悠然。伸出一只小手，难舍难分的高声泣道，“三哥！三哥！快救我啊三哥！”

    龙悠然心中一疼，飞快的道，“泡泡，坚持住，三哥这就来救你。”

    龙自在见龙悠然正朝着他疾飞而来，心头微怒。这便抱了泡泡疾飞而去。

    “快说啊，泡泡。到底我家浅笑是怎么说我这个大哥的。”龙自在面不红，气不喘的道。

    鱼泡泡吸了吸鼻子，低道，“大舅子，您自然是浅笑最崇拜的哥哥了。浅笑说，大舅子占卜医术样样皆精。功夫易容那就是小菜一碟。您简直就是龙腾的神话，浅笑的骄傲！”

    龙自在心里一下舒坦了。他急着追问道，“啊！原来浅笑居然是这么看朕的。妹夫，你是好孩子。来来来，朕带你去帝都喝酒，咱们好好的把这个问题再仔细深入的探讨一下。”

    小龙公子紧随在后，他疾声喝道，“喂！妹夫才多大点儿的人，您就要把他弄去喝酒！妹夫，你别听他的，本王带你去吃糖葫芦！你跟本王走！”

    某泡的嘴角流下一线晶莹的色泽，他忍不住吸了吸口水。期待的凝向龙逍遥。正想应下他，哪料正夹着他的龙自在却疾声道，“你想得倒是挺美！浅笑之所以会沦落到此，不全是你小子惹的事儿么？你简直就是龙腾的罪人！”

    小龙公子奋而抗争道，“当初那提议若然没你的支持，我怎么能成事！说到底，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本王左右都是罪人了，左右是要被你们瞧不起了。那本王就以后都不回龙腾了！”小龙公子举起三根手指立誓。

    龙自在足下一顿。他肃沉着一张脸转身凝向小龙公子，一步步的走向他。

    某泡在此时适时的开口，道，“那也不能这么说！我家娘子就说了，小哥哥其实是这个世上最天真的人了。他童心未泯，四处游玩。逍遥自在。她最羡慕就是天上的飞鸟。因为飞鸟有翅膀。可是她也说，第二个羡慕的人，就是逍遥哥哥了。因为逍遥哥哥什么都不必管。却能将商行开遍天下！”

    “她还说，逍遥哥哥虽然这次做错了，可他也是无心之失。咱们龙腾皇室，不是对萧家有着一份承诺么？”

    龙逍遥听到此，眼睛已经红了。他一边抹泪一边道，“浅笑！原来这个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是你啊！”好幸福！呜呜！

    能不是她么？两人性子都是一般无二。了解她自个儿，就等于是了解他了！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八章 我要成亲！

﻿    ﻿

    龙逍遥听到此，眼睛已经红了。他一边抹泪一边道，“浅笑！原来这个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是你啊！”好幸福！呜呜！

    能不是她么？两人性子都是一般无二。了解她自个儿，就等于是了解他了！

    说到这份承诺，随后而至的龙悠然并温浅酌立刻开始挤兑起那个真正欠了承诺的人。温浅酌道，“怪不得当初大哥二话没说就应下了这么件荒唐的事儿。原来大哥是为着还萧家的承诺。”

    龙悠然也跟着道，“就是！朕怎么说，老四那个没脑子的，把我家浅笑抛出来，怎么会连大哥也这么冲动？敢情弄了这么半天，还是为着萧家的事儿！”

    龙自在的气焰一下灭了许多。他低声沉道，“朕当初是为着还萧家的承诺，可那又如何？朕不过是让二叔来议亲，全没料到他会把浅笑给抛出来！”这事儿，也在他意料之外。

    二叔这人心计极是深沉，对人对事也绝不留情。可是龙自在却知道，他温清零是真心疼爱着浅笑的。也是，真心的爱着娘亲的。

    可他没料到的他温清零居然会把浅笑画下来，到凤舞来显摆！龙自在想到此，不禁头痛欲裂。腋下的鱼美人见他一时哀叹，一时怒号，这便软软的轻道，“自在哥哥，浅笑没有怪你哦。你知道么，她说。若然不是自在哥哥应下这事儿的话，她便不会跟泡泡相遇了。”

    孩童的声音，甜甜软软。竟是一下暖进了龙自在冰冷的心。他垂下双眸，凝着那个小豆丁，心里突然有些明白。到底为什么浅笑会对这么一个小孩儿难舍难分。因为这个孩子，确实是有让人心动的地方。

    他伸出另一只手，把个鱼小泡自腋下拉起。端端正正的抱在怀中。飞快的道，“妹夫，你真是太贴心了。都说妹妹好，今儿个一瞧，妹夫，你也不差啊！走走走！咱们去喝酒。”

    龙逍遥远远的瞪着他家老大，不敢进前一步。他眼角朝着鱼青鸾飞快的一划，这便扬声高道，“大哥啊！泡泡还小哪！你这会子跟他一道去喝酒，他会变成一个酒泡泡，然后就会对咱们家浅笑撒酒疯啦！”

    鱼青鸾眉毛一蹙，这便拉了凤九的手往这头赶来。

    龙自在心灵的小创伤被自个儿的妹夫治愈了，哪儿还管他是不是个孩子。这酒，一定是要喝的。眼见他抱着泡泡就要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龙悠然忽而发出一声暴吼。

    “糖葫芦两串，加桂花糕一盘！酒太苦，妹夫，咱们去喝蜂蜜茶！”他对着鱼泡泡提出条件。

    鱼青鸾嘴角抽搐，她义正辞严的冲着龙腾四天王怒喝道，“这是我家儿子，你们四个难道想把他拐走么？龙自在，快把他小子放下！”

    龙自在哪儿有空理她？他边跑边跳，笑道，“浅笑，你夫君借我玩几天。等过完了瘾，我就把他带回来！”几天，足够他把浅笑对他的评价听个数遍了。“妹夫，朕现在就请你吃烤地瓜。”

    “我家儿子不是吃货！你们别想用什么糖葫芦，烤地瓜把他给哄走！鱼泡泡，你若是跟着他走了，我以后就叫你做吃货！”鱼青鸾疾声高喝。这会子龙腾四天王正亢奋着，自然是不会伤着鱼小泡。

    可是等他们兴头过了呢？他们刚刚对着她家泡泡的小纤腰使坏，她可瞧得一清二楚！

    温浅笑眉尖蹙紧，显然有些不能接受这种情况。她原本不过是要他们接受鱼小泡，继而留在凤舞而已。可是为什么他们居然把个冒死当说客的鱼小泡给捉走了去？

    她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面色也变得极是难看。她对龙自在疾道，“自在哥哥，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四天王足下同时一顿，齐刷刷的转而凝向温浅笑。四张俊脸同时变得极是古怪。龙自在道，“男人吃酒，你女人去做什么？”

    温浅笑朝着他们疾奔而去。她疾声高道，“你们能吃酒，我就不能吃么？我也吃酒！”

    四天王头脑轰轰作响。面色齐刷刷的一青。龙悠然返身一字一字的道，“你说，你要吃酒？”就她温浅笑？他气得浑身发抖。他可爱的妹妹，什么时候学会了喝酒！

    温浅笑喘着气行至他们跟前，疾道，“我家相公才五岁，你们不是也要带他去吃酒么？”鱼泡泡去吃酒，她想都不敢想！

    “怎么着，你怕咱们把他带出去，就不让他小子回来了？”温浅酌淡淡的道。

    鱼青鸾闻言，面色已是有些变了去。她不让鱼泡泡去吃酒，也是怕他们四人会把个鱼泡泡抱着一去不复返。

    龙自在漠漠一笑，他对鱼青鸾淡道，“咱们兄弟是龙腾的帝君，又岂会做这等市井小民才会做出的事儿来？鱼娘娘，朕跟你保证，咱们只是去吃酒。”

    龙自在的一句保证，便把个鱼泡泡抱着出了皇宫。

    已经三更天了。温浅笑听着外头的打更声，少不得坐立难安。她不知道他们四人会怎么对付鱼小泡，心里越想，就越是担惊受怕。

    “娘娘，不如您早些休息，可好？”有人在她身后低低的道。

    温浅笑不耐烦的回道，“泡皇子还没回来，我岂能这么早睡？他们到底喝多少酒？”怎么喝得这么晚？

    自打到了凤舞，她就没有独自睡过觉。鱼泡泡总是爱缠着她给他说故事。他的精力很好，不论她说多久，他小子都不会睡着。总是听完一个又缠着要听另一个。

    有时候她很想把那臭小子直接点晕了事，可是他却泪汪汪的瞧着她，道，“娘子，你若是嫌为夫烦了，你就把我的睡穴给点了罢。为夫不怕点，为夫自小便被我爹点惯了！”

    他连这话都说出来了，她温浅笑又怎么可能对他点得下手去？可实在被他小子缠得太烦，便只好给他说恐怖的鬼故事。这小子胆儿小，三两下就吓得躲在她怀里不敢出声了。

    不用多久，他就在她怀里睡着了去。这么着，她就每天都给他说恐怖的故事，最后吓得她自个儿都不敢不一个人睡。

    “出去瞧瞧，泡皇子是不是回来了？”温浅笑宫女吩咐道。

    那宫女抿嘴一笑。今儿个她已经出去瞧了八次了。这位浅笑娘娘，看来对自个儿的小主子是真的有情。

    “床前明月光，呃！疑是地上霜。”有道极轻的童音软软的念着。“举头望娘子，呃！低头想青鸾。”

    温浅笑眉尖一蹙。她腾的起身，但见龙自在正红着一张俊脸，把个鱼小泡背在背上。一步一顿的进了昭雪殿。显然是醉得狠了。

    “哥！你们怎么才回来！泡泡！你怎么了？”温浅笑起身相迎，把个面生粉晕的鱼小泡自龙自在的背上抱下来。

    龙自在冲着温浅笑露出一个傻笑来。他低道，“怎么样？他背的诗是不是很好？”他忽而提高音量，又道，“他小子太狠了！朕并弟弟们念过一遍的东西，他就能记下！浅笑，这个妹夫，要得！”

    他说到此，忽而哇的一声，出去呕吐去了。

    没想到他小子居然能把她四个这么难缠的哥哥都给收服了去！温浅笑突然很想笑，她跟他在一起这么久，都不知道他小子口才居然这么好！

    鱼泡泡揉了揉眼睛，冲着温浅笑轻道，“美人如玉隔云端。浅笑娘子，为夫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你真的很美。”

    温浅笑瞪了他一眼，这便把他抱至榻上，给他褪去沾染了一身酒气的衣裤。道，“不论老娘美不美。也没你小子什么事儿。你忘了么，我现在只是暂时做你的妻子。没说一定会嫁给你！闭上眼睛睡觉！”

    鱼泡泡委屈的扁扁小嘴儿，道，“可是浅笑，为夫真的很想娶你。跟你在一起，为夫晚上就不用怕了呢。”

    温浅笑瞪他小子一眼，这便在他的鼻尖轻轻一刮。笑道，“真是个傻子！”

    鱼泡泡赶紧过来缠她的双臂，低道，“娘子也好傻。明明几个哥哥对你这么好，可你就是不愿意回龙腾。”

    温浅笑叹了口气，这便吩咐太监去扶龙自在回去。她解了衫子，掀被上榻。鱼泡泡蹭啊蹭的，蹭到她的怀里停下。他轻轻的重复道，“娘子，你知道么？他们其实很疼你。”

    温浅笑扬手就对着某泡的小屁股一巴掌拍下去。道，“鱼泡泡，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已经背叛了我！反过来替他们四人来游说我了！”

    鱼泡泡委屈的吸了吸小鼻子，低道，“娘子，我哪儿敢哪？本王现在想要一个哥哥疼本王都没有呢。”

    温浅笑笑眯眯的瞧着鱼小泡嫣红的小脸儿。轻道，“那么泡泡，不如你认我做干姐姐，可好？”

    干姐姐。

    鱼小泡忽而瞠大双眸，大声的道，“咦！娘子，你是这么打算的么？”他说到此，小嘴儿适时一张，呜哇一声哭得叫一个委屈。

    “我不要干姐姐，我只要娘子啦！我不管！我要娘子！我要成亲！我明儿个就叫娘亲让咱们两人成亲！不！我明儿个就叫哥哥们给我作主！呜哇！”

    －－－－－－题外话－－－－－－

    吼，番外确实是恶搞。哈哈。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八章我要成亲！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九章 跨不过的鸿沟

﻿    ﻿

    鱼小泡忽而瞠大双眸，大声的道，“咦！娘子，你是这么打算的么？”他说到此，小嘴儿适时一张，呜哇一声哭得叫一个委屈。

    “我不要干姐姐，我只要娘子啦！我不管！我要娘子！我要成亲！我明儿个就叫娘亲让咱们两人成亲！不！我明儿个就叫哥哥们给我作主！呜哇！”

    他说，他不要干姐姐，他只要娘子。

    他说，他要成亲，他还要叫她的四个哥哥给他作主。

    温浅笑突然很想笑。他怎么就不知道，她的几个哥哥之所以会答应他凤遂意跟她温浅笑的婚约，全是因为他凤遂意答应了他们，他二人会在十五年后成亲。

    现在他去找四天王为他作主，岂不是自毁长城了么？

    见她只笑不语，鱼泡泡哭得越发的响亮了。他揪着温浅笑的衣服，死活不让她睡。他小嘴儿里头的酒气热呼呼的，直喷在她的颈间。对她死缠活缠。

    温浅笑抿着嘴，试图推开鱼泡泡一些。可是她忽略了他的决心。温软的小嘴儿吻上她甜美的脸颊，成功的吃到了一嘴的脂粉。鱼泡泡呸了好半天，疑惑的道，“娘子，你脸上有什么？”他一边说，一边过来擦她的脸皮。

    温浅笑心头大惊，这便伸手一下将鱼小泡推得老远。“鱼泡泡！你别太过份！”

    鱼泡泡柳眉倒竖，他气恼的道，“本王怎么过份了？咱们是夫妻，我怎么就不能碰你的脸儿了？”

    温浅笑气怒难当，她随手取了件衣服披了起身。就要离去。哪料她人还没下榻，背后的衣服便被一只软软的小手给揪住了。鱼泡泡大哭道，“娘子，你要去哪里！你别留泡泡一个人在这里！泡泡晚上会害怕！”

    他的哭声，触痛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一年多来，他几乎每次都用这一招让她对他生出不舍来。

    她怕在他身边久了，终于有一天会成为一种习惯。也怕有一天，她再也离不开他鱼泡泡。她这一生从未试过这样的感情，只要他哭，她就自动自发的想要哄他。

    一次。两次。

    每一次。

    她以为她对他不过是姐弟之情。甚至更深入些，可能是对自个儿的晚辈这么疼爱。可是他说，他不要干姐姐，他只要娘子。

    娘子，那是要一生一世都守在他身边的人哪！他现在才五岁，哪里懂得什么叫娘子？

    就如刚刚他背的诗一般，举头瞧浅笑，低头思青鸾。在他的心里，可能她温浅笑就是鱼青鸾的替代品。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而对鱼泡泡轻道，“鱼泡泡。以后，不要再叫我娘子。”

    鱼泡泡小脸上泪渍未干，那眼泪，就凝结在了他的唇边。他怔怔的凝着温浅笑，总觉着今儿个夜里的温浅笑跟平常不同。揪着她衣服的小手，越发的紧了。生怕他稍一放松，自个儿的娘子便又跑了去！

    “为什么，娘子。你就是我的娘子啊！这是龙腾并凤舞两国人民见证的事儿，难道你还想不承认么？”他的音量忍不住微微提高。

    温浅笑身子一震，面色一下好看了许多。是啊，他们是举世公认的一对儿。他叫她娘子，他想跟她成亲，必然不是她想的意思！

    “鱼小泡，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就看得比我通透许多！”他已经知道了何谓皇室的责任。他们两人的事儿，又岂是闹了些小别扭就能告吹的！

    虽然此次联姻的人有三对，可是真正扛着两国和平的人，却是他鱼小泡跟她温浅笑！

    萧一远并凤八一个是皇子之尊，一个却不过只是将军之女。花红常年在凤舞呆着，又未经正名，身份自然跟她没法儿比。

    心窝深处，微微作痛。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却要学人联姻。她忽而将衫子褪了去，转而对鱼泡泡道，“泡泡，你先睡。我去瞧瞧哥哥他们。”她说罢，这便大步朝着昭雪殿外头疾走而去。

    彼时，御花园内花团锦簇，夜色笼着大片的花儿，释出幽幽的浓香。银色的月华避进了云层，似隐若现。

    温浅笑深吸口气，已是略略寒冷的空气，终于教她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

    今儿个，鱼泡泡喝醉了。

    所以，他必然不知道自个儿在说什么！她不由的对着云层中的冷月暗自发笑。而她，居然会被他的醉言醉语乱了心神。

    鱼泡泡从联姻开始就是清醒的！他知道他二人的关系除了夫妻之外，绝对不可能是姐弟。反倒是她！居然还妄想着在他身边留十五年后，再悄然离去！

    介时，他正当年少，可是她，却已是徐娘半老！他可以有后宫三千，那么，她呢？

    幼时，她常羡慕父皇并母亲二人的感情历久弥新，父皇对母亲那样的专情。当日她便对几个哥哥说过，若然不能找着一个像父皇那样的男人，就一世不嫁。

    她可以忍受贫穷，也愿意跟那人白手兴家。甚至来说，她将来的良人也可以生得没有她四个哥哥出色！可是，他却一定要一心一意的对她！

    所以，她的未来，绝对不会在这凤舞皇宫里！

    身后有人跌倒的声音，那人似乎还带了些许鼻音。不必费心思量，她也知道谁在后面。温浅笑微微一叹，这便转而低道，“凤遂意，你在那儿站了多久？”

    凤遂意吸了吸小鼻子，低道，“娘子！你是不是在生泡泡的气？”

    温浅笑侧头凝着依旧立在暗处的小豆丁，应道，“我不该生气么？”

    凤遂意自暗处朝着她飞奔过来，结结巴巴的道，“对不起！娘子！泡泡以后都不敢了！”他双眸红肿，显然刚刚一直在压抑的哭泣。

    他见她不为所动，这便伸出手来怯生生的拉着她的衣角，轻道，“娘子，你要是生气，泡泡回去大不了跪算盘。这次保证不哭！娘子，大舅子他们都已经睡下了，你这会子别去打扰他们了。好不好？”

    见她依旧不出声，他心里不由的发急。“娘子，本王好容易才说服了大舅子他们，这会子你若是去找他们，怕是他们又会变卦！娘子，你不是说不要跟泡泡分开么？”

    那是之前！她以为她躲在他鱼泡泡这里，就万事大吉了。可是现在不一样，她怕十五年后，他的身边有了别人时，她挥一挥衣袖，却走得再不能那么潇洒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便对他淡道，“凤遂意，咱们二人不能现在成亲。”她说到此，这便矮身下来，将他自地上抱起。

    眼见他小脸儿上犹自挂着泪珠儿，她这便自怀中取了块丝质手绢，为他抹着眼泪。鱼泡泡深深的凝着温浅笑，低道，“娘子到底在介意什么呢？是年纪么？你是不是嫌弃泡泡太小了？”

    他吸了口气，飞快的道，“我发誓，以后练功夫不会再偷懒！只要本王功夫练得好了，自然就能保护你了。浅笑，你别走，好不好？”

    现在是他求着她别走，那么，十年后呢？这情况该是反过来了罢！

    她温浅笑从来都是天之骄女，自小又是生得绝顶美貌。她从小到大又是受尽四个哥哥的宠爱。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觉着自卑。

    眼前的凤遂意是头一个。她恨他生得美貌，也恨他年纪比她小了这么多！

    她缓缓的吐了口气，转而轻道，“凤遂意，若然你肯叫我一声姑姑，我就不走。”

    鱼泡泡小嘴儿一张，又想痛哭出声。可是他瞧清温浅笑的清眸。心中微微而怔。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的道，“可是浅笑，这事儿若然教我娘亲知道了去，可就不妙了呢。”

    温浅笑笑了下，道，“那就背着人叫。你爹原就是我的师哥，你叫我一声姑姑，不委屈你！”

    “可是真若是叫了你姑姑，咱们就不能做夫妻了。”他苦恼的皱着小脸。

    温浅笑涩涩的道，“难道你以为我们两人，原本是可以做夫妻的么？泡泡，你看。只要你肯叫我姑姑，我以后都不会再提要走的事儿。”

    凤遂意皱着小脸儿，委屈极了。他红着双眸，失落的凝着浅笑。

    九岁的年纪，将两人之间划开一道巨大的鸿沟。他人小腿短，怎么着也跨不过去。

    “为什么要这样？浅笑明明是娘子，为什么非要让泡泡叫你姑姑！为什么！”他吸吸鼻子，眼泪一个没忍住，又流了下来。

    “你真是傻得冒泡！姑姑不过是个称呼而已！还说要对娘子三从四德，就这么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她别过头去，语气状似轻松。

    泡泡双手缠住她的颈子，久久未语。

    她见他不从，这便作势要将他扔下来。泡泡心中大急，双手死命的缠着她的颈子，连声疾哭道，“浅笑姑姑！呜呜！浅笑姑姑！”

    “前面不许加名字！”她咬着牙，一字一字的下令。

    他哭着喊道，“姑姑！呜呜！”

    唇边的发，由夜风轻轻扬起。这一声姑姑，一刀斩断了他二人的所有可能。她沉默许久，方才涩涩的应了声。“嗯。”

    －－－－－－题外话－－－－－－

    可怜的鱼小泡。呜呜。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十章 你就从了吧

﻿    ﻿

    唇边的发，由夜风轻轻扬起。这一声姑姑，一刀斩断了他二人的所有可能。她沉默许久，方才涩涩的应了声。“嗯。”

    两个月后，龙腾皇宫，御书房

    龙逍遥心里郁闷已极，他的三个哥哥，从来力无虚发。可是他们却被一个小娃儿给说服了去。别人不知道浅笑的心思，他却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现在舍不得凤遂意，不过是因为他现在还小。更大的原因是，她不愿意回龙腾。她想要自由自在！他缓缓的舒了口气，心头微感痛楚。

    什么时候起，这个妹妹已然有了自个儿的想法？他记得他头次见她时，她还那么的小！

    打凤舞回国之后，他心里每每想起这事儿，便越发的郁结难消。父皇并母亲二人这些天催他们四人成婚，二哥温浅酌已经受不了打击独自回了青阳，三哥龙悠然更是连夜赶回了紫月。只留下他们二人被母亲耳提面命。

    “要成亲，也先大哥成亲啊！有我什么事儿！”他自认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这么早成亲，岂不是要打碎一地的芳心么？

    龙自在鼻尖微痒，他狠狠一眼剜向被他抓在御书房里为他批阅奏折，却一直摆出一张死人脸的小龙公子，两道眉毛不悦的微微一拧。

    “逍遥，现在让你批个奏折，很委屈你么？”他挑了一边的眉毛，一字一字的低道。

    龙逍遥心中微震，他侧过脸去凝向龙自在。答道，“大哥，本王在想浅笑。”

    “大哥不觉着咱们这么回来有问题么？”他支着腮，淡淡的相问。

    龙自在放下御笔，古怪的相问，“有什么问题你为什么不当时说？”

    龙逍遥嘴角动了下。就他当时那个窘样，他敢说么他！“不是说好了咱们能多留浅笑十五年的么？可是咱们回来了，她却留在了凤舞。”

    什么叫做多留？那就是要搁在身边哪！现在这算什么？

    龙自在揉了揉眉心，涩涩的道。“逍遥，你知道么？那天朕并妹夫喝酒时，说了很多的话。”

    “这事儿我知道！咱们四兄弟不都在的么？”龙逍遥淡淡的回道。那天他们全都醉倒了！四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孩儿给灌醉了去，这话传了出去简直笑掉人的大牙。

    “你记得，他是怎么说的么？”龙自在轻轻的道。“他说，大哥，你这么疼浅笑，为什么不能给她想要的自由？难道把她锁在身边了，就算是疼她了？”

    “他还说，咱们都不知道浅笑。她其实并没有咱们想像的那么弱。因为生长在咱们的保护之下，所以，她都没有自信了。”

    “她想证明自己其实离开咱们之后也能生存。”书房里头，兄弟二人长长的沉默了。

    龙逍遥心里微微发酸，当日他醉得东倒西歪，压根儿就忘了他们到底说的什么了。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就像个咸菜似的被晾在了客栈外头。身上的财物被人洗劫了一空。

    想起这事儿，他的面色忍不住又青了青。若是那贼让他给抓到了，他非要让他后悔来过这世上一趟！

    龙自在见他面色不好，知道他又想起了无关紧要的事儿。他咳嗽两声，试图拉回他的神智。“逍遥，逍遥！”

    龙逍遥心神一震，这便转而凝向龙自在。笑道，“大哥。”

    “还在想那天那个小贼的事儿么？左右你也是吃醉了才让他有机可乘的。再说，咱们兄弟也会给你保守秘密的！你现在什么都别想，这个仇，大哥一定会帮你报的。”龙自在试图安慰他几句，哪料龙逍遥的面色却越发的难看了去。

    “这时候说要给本王保密有什么用！当初本王吃醉了，为什么你们就没管本王？二哥并三哥二人知道自个儿找间客栈睡下。却把本王一个人给落下了！那么躺在大街上，被谁碰见了也会下手啊！”经过这一次，他终于看明白了。

    什么兄弟情谊。什么手足情深。全是骗人的东西！他们这些人一吃醉了酒，就全不把他当回事儿了！

    龙自在终于对他起了些愧疚之心。他咳嗽两声，道，“逍遥，其实你得这么想，你往大街上一躺，居然还只给人劫了财，却没有劫色！”

    龙逍遥听到这话，心里那个气啊！他薄唇颤然，一字一字的道，“大哥，你说什么！现在我没被人劫色，你很高兴是罢！”

    龙自在面色一肃，一本正经的道，“简直胡说！朕又岂会这么想！你毕竟是我的亲弟弟！”

    原本小龙公子被人劫了个财，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可问题就在于，那个人见着他头上的玉簪值钱，居然还给拔了去！那枝玉簪，他记得。那是逍遥十岁生辰时，在浅笑手里讨得的。

    他一向珍而重之。不敢毁损半分。这会子被人得了去，自然又气又恨。

    可不知为何，龙自在心里却甚是欢喜。他们四个之中，就只有龙逍遥得了这枝簪子，若然不是浅笑有言在前，他们三人早就坑蒙拐骗的把这簪子弄到手了。哪儿还容得他小子得瑟那么多年！

    如今簪子失了踪，他们三人嘴上不说，可心里却都是又惊又喜。

    事后他有暗自问温浅酌并龙悠然。他们二人都把他龙逍遥带至客栈门口，还差几步就能进客栈了，为何还那么没天良的把他小子给扔在了门外！

    结果两人支支吾吾，语焉不详。怎么着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他才明白，原来他们那么闹，便就是为着他头上的那枝簪！

    “你们还把我当成你们弟弟么？当成弟弟的话，母亲给咱们四人逼婚，你们就不会一个个都逃走！更不会把本王抛出去！你们大的还没着落呢，为什么先要害我这个小的？”龙逍遥越说便越发的痛楚难受。越想就越是委屈。

    浅笑在的时候，还会帮衬着些他。可是现在浅笑在凤舞，他们对他的态度便越发的明显了去！

    同是兄弟，难道他们就不用传宗接代么？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龙自在淡淡的吟道。

    龙逍遥狠狠一眼瞪向他。他也知道什么叫做同根生么？他还好意思说什么相煎何太急么？他忽而嘴角薄抿，飞快的道，“既然如此，大哥，不如你就放我出去，商行没有主子，也不是个事儿！”意思别妨碍他逍遥自在！

    龙自在笑眯眯的道，“这怎么能成！今次是你突然把咱们四个叫去了凤舞。弄得御书房里奏折如山。这若是浅笑回来了倒还好，问题现在浅笑没能回来！难道你觉着，这么多奏折，你没有一点儿责任么？”

    龙逍遥犟嘴道，“可是大哥。去凤舞期间，大家的公事都是堆积如山。二哥跟三哥都没说什么。还有！我的生意就不用去理了么？那生意是娘亲交给我的！龙腾国库之所以这么充盈，弟弟我出力不少！”

    龙自在冲着龙逍遥笑了下，应道，“你出力，那是因为你钱赚太多，自然是要交税的。再说了，咱们兄弟之间，也不是你一个人继承了母亲的头脑。这若是商行由朕来继承，保证规模是现在的三倍！”

    龙自在越说越怨。越说越妒！眼前的小子有什么好，为什么娘亲就是偏袒着他！

    他自小跟着娘亲为商，对娘亲的手段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是他们却偏生把龙腾之主的位置给了他！弄得他现在忙得每天暗无天日！

    这个世上的事儿，是真不公平！难道天下爹娘护小儿这个铁律，就不能稍稍改一些么？他不由的怨气冲天。

    “哥哥想要商行？”龙逍遥心中警铃大作。他忽而疾声高道，“那不成！商行是本王的！”

    龙自在咬牙笑道，“现在朕用龙腾江山跟你换，好不好？嗯？”

    龙逍遥自座位上一跃而起，果断的抱头鼠窜。“不要啊！娘亲！救命啊！”

    龙自在几个纵身，一把揪住了龙逍遥的后领，笑眯眯的对他道，“逍遥，其实也不必很久。只要几天就成！”

    龙逍遥闻言，自然又急又怒，“几天也不成！国不可一日无君！上次跟凤舞大战时，你消失了几个月！现在又说要几天！你这么着，还怎么治理龙腾！”

    龙自在听了这番义正辞严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逐颜开。他双手一摊，果断的答道，“所以才要换你来啊！你瞧，商行在你手里也不过壮大了两倍。这种速度下去，前景堪忧啊！”

    “不行！绝对不行！”龙逍遥抵死不从！他这儿若是答应了，龙自在就会找出无数借口来，让那个几天无限量的扩大。直至他生命终结。

    龙自在见他不为所动，忧郁的道，“其实逍遥，你知道么？上次朕离家数月，便是因为朕瞧上了一个女子。原本是朕是打算立她为后的，可她却是江湖中人，行踪难测！若然朕这次出去能把她给追回来，母亲便不会这么缠着你，要你成亲了！一举数得啊逍遥！”意思你就从了吧！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十二章 天下，要亲手抢回来

﻿    ﻿

    龙自在见他不为所动，忧郁的道，“其实逍遥，你知道么？上次朕离家数月，便是因为朕瞧上了一个女子。原本是朕是打算立她为后的，可她却是江湖中人，行踪难测！若然朕这次出去能把她给追回来，母亲便不会这么缠着你，要你成亲了！一举数得啊逍遥！”意思你就从了吧！

    龙逍遥心中微怔。在他的心里，这个哥哥除了萧显之外，还从未跟旁的姑娘扯上过关系。母亲每每给他选妃，他总是高烧三日。眼见他年岁渐长，可却似乎无心婚事，母亲也只能大叹，只要这个哥哥愿意，他就是要娶男子为妃，她也会同意。

    他们兄弟四人之中，若然有人肯先让一步，早日成亲。让母亲并父皇弄孙为乐，那之后她必然不会再吵着要他成亲了！这样，便就一劳永逸了。可他还在犹豫，犹豫着要不要听龙自在的话。犹豫着，这个世上到底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女子。可以让他如同天神一般的自在哥哥那般的神魂颠倒。

    “娘亲跟咱们说过，当年父皇也是跟朕一般无二。可是碰见了娘亲，他的毛病自然而然的就好了！”所以，其实并不是他们兄弟几人有病，而是因为他们其实都没能碰见自个儿心爱的姑娘。

    “逍遥，大哥要追妻，你说你要不要帮忙？”龙自在轻拍着龙逍遥的肩膀，哀声叹道。“其实大哥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像父亲那样，碰到一个跟她你情我愿的妻子，可以跟她白首共同老了。”

    听到龙自在自怨自艾，龙逍遥急切的相问，道，“大哥这话是怎么说的！这个世上，大哥瞧中的女子，只要稍用心计，必然能让她对你死心踏地！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龙逍遥心里又惊又奇，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那天神一般的大哥，居然也会有自卑的一天！他不禁偷眼瞧向龙自在。但见后者漂亮得过份的脸蛋上头，染了薄薄的迷惑。似乎连他自个儿都没法儿接受自个儿也会有这么一天！

    “自在哥哥，这事儿若然给娘亲知道了去，她必然想尽法子也要让您娶到她！再有，商行的密探遍布天下，要找一个女子，又何其简单！”龙逍遥实在好奇得要死，想要瞧瞧到底那个能教他大哥摆在心尖的女子是何方神圣。

    龙自在焉会不知道他小子的心思？他瞪了龙逍遥一眼，不客气的道，“你那商行密探遍布天下，那你为何找个萧姑娘找了那么多年？甚至来说，你小子在他跟前晃来晃去，也没能认出她来？”

    陈年往事被人挖出来说，小龙公子面色微微难看。他忽而抬高音量，疾道，“那是因为她扮了男装！你知道一远的，她跟旁人不同！再说了，本王当年找她，也是为着你哪！”

    龙自在挑了挑眉，漠笑道，“听说一远瞧中的人是你！跟朕有什么关系。”

    “什么没关系！若然不是大哥先伤了人家萧显的心，把她弄得失踪了去。本王根本不会去找什么萧一远。”他疾声怒道。

    正因为他二人将萧家两位姑娘一道给伤了去，弄得萧将军连失两女，他才觉着难辞其咎，非要将一远找回来的。

    龙自在听到此，面色已是微微的变了去。萧显的失踪，让温萧两家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关系再度恶劣起来。青阳尚武，将军的位置远比丞相来得要重要。

    萧将军对娘亲忠心耿耿，可是萧夫人却视娘亲为仇敌。将军不忠，则国之动荡。加之萧显又对他情深义重。若然不是他实在是近不得女儿身，他必然不会拒绝她的深情。

    “皇祖父常告诉朕，为帝之道，首在平衡。后宫的女子，便是如此。皇帝身边能有两种女人，一种是皇帝倾心相爱的。另一种则是对皇帝有利的。前一种女人，咱们就是再爱也好，也不能教人知道了去。后一种女人，你可以给她地位，可却一定要她对你唯命是从。”龙自在说到此，涩涩而笑。

    “可惜，为兄虽有后宫三千，却只能春宵虚度。前一种女人，朕是没有找到。后一种女人，朕也无福消受。所以逍遥，朕这个皇帝没法儿做到平衡二字，自然不能算是个好皇帝。”

    说这话时，他的笑容极涩。龙自在自认从来野心不大。他没有父皇的雄才伟略。也没有龙悠然的狼子野心。他，只想做个侠客。日饮清酒一壶，腰仗长剑一把。餐风宿露，自在悠游。

    哪怕形单影只，他也无怨无悔。

    龙逍遥沉默的凝着自个儿的哥哥，从这一刻起，他对龙自在似乎有了新的认识。

    龙自在见他不语，这便又道，“逍遥，为帝者，若然不能为龙腾传宗接代，又是何其的可悲。”他说到此，眼眶已是红了。

    龙逍遥浅浅的低道，“那就十天！十天后，不论你回不回龙腾，本王都会交出龙腾来。可好？”

    龙自在嘴角一抿，轻道，“君无戏言。”

    直到龙自在御下龙袍走得远了，龙逍遥才如梦方醒。他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对着小山一般的奏折抱头哀号，“答应了！本王居然答应了！啊啊！”

    十天！他心中暗自发寒。他龙自在一出皇宫，十天之内怎么可能回来！

    “嗷！本王刚刚被什么迷了心智！本王一定是给人迷了心智了！”浅笑送给他的发簪还未找到。他居然还把龙自在给放跑了。

    他随手取了本奏折，凝眸细瞧。落日城城主通敌卖国，可是所有的证据似乎来得相当的容易。似是有人特意为之。事关生死，他又岂能轻下判断。他将明黄奏折轻轻合起，搁至一旁。

    日下河河堤决塌，灾民无以为家，请求开仓赈灾。救人如救火。这事儿却是不能等到龙自在回来再说了。他忽而冲着屋外扬声，道，“来人，把余致远给本王叫来。”

    太监远远的应了声，这便退了去。

    不消盏茶功夫，余致远便已然到了御书房。

    “龙腾国库充盈，开仓赈灾确实是刻不容缓。可是日下河每年大水，都该在八月中旬左右。刻下已界十月，为何现在才上报？”龙逍遥淡淡的相问。

    丞相眸中略显惊异，他双手抱拳，禀道。“禀王爷，不是咱们不报。而是各位爷都不在龙腾。咱们纵是八百里加急，到凤舞也得半月时间！现在灾民已成暴民，如今正散遍各地，四处为恶。”

    “有饭吃时，谁想做暴民？王爷，您劝着些皇上，让他立刻发放灾款。只要他们有饭吃了，自然就不会再作乱了。”余致远飞快的说着。

    龙逍遥似笑非笑的凝着余致远，漠道，“两个月，让他们从灾民变成了暴民。可是本王刚刚翻查了账簿，发现娘亲在那期间，曾经拔过一次库银。本王只是想问，这些库银，现在去了哪里。”

    余致远面色微变。他飞快的道，“王爷，这事儿咱们还得重新撤查。当务之急，是要安抚那些个暴民哪！”

    龙逍遥将朱笔搁下。漠漠一笑。道，“安抚？丞相何出此言？”

    满意的瞧着余致远面色略变，他接着又道，“咱们安抚的是灾民，可是日下城这些人，他们是暴民哪！难道还要咱们龙腾出钱给他们置办粮草，好对咱们龙腾不利？”

    他说到此，这便用狼毫醮了朱砂，在奏折后面批注道：派兵围剿，绝不妥协！

    余致远见着这八个红字，身子微微而震。他深深的凝着龙逍遥，眸中现了一抹不可置信。“王爷，这么大的事儿，您不能就这么决断了！皇上呢？他人在哪儿？”

    龙逍遥挑眉一笑，道，“大哥出宫十日。这十日，御书房里的奏折全归本王批阅。还是丞相以为，我皇兄回来，这件事儿便会有不同的决断？”

    余致远面色一白，心中却明白。龙自在表面嘻皮笑脸，胸无大志。可是该做决断时，他也从不手软。

    “若然丞相没有异议，那明儿个就把那些个私吞了库银的人给本王揪出来。本王要在皇兄回来之前，演一出好戏给他瞧。”他说罢，这便示意余致远退下。

    余致远肃沉着一张俊脸，眼角瞧见单独搁在桌角的奏折，这便又道，“那么王爷，那落日城城主贪墨一案，该当如何处置。”

    龙逍遥眼角朝着奏折淡淡一划，浅道，“自然是一并撤查。”

    余致远闻言，嘴角几不可见的扬起一道弧度来。他上前一步，高声应道，“是，下官告退！”

    微寒宫

    余致远跟温微寒把事情的经过一一细说，道，“太上皇，逍遥公子骨子里头竟也跟青阳太上皇一般无二呢！”

    温微寒眸现冷峰，冷道，“自个儿的孙子有几斤几两，朕又岂会不知？他虽下令镇压暴民，可惜却终还是过于仁慈。他应该趁着这次剿杀暴民，将自在一道杀死！”

    “四兄弟之间，怎会有平分天下的可能？只有最后的强者，才有资格做龙腾之帝！因为天下，是要亲手抢回来的！”

    －－－－－－题外话－－－－－－

    某公子发现，其实我很喜欢写野心家。呜呜……自我反醒中。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十二章天下，要亲手抢回来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十三章 被骗了！

﻿    ﻿

    “四兄弟之间，怎会有平分天下的可能？只有最后的强者，才有资格做龙腾之帝！因为天下，是要亲手抢回来的！”

    余致远微微垂眸，这位青阳太上皇，虽然已是手无实权，可却依旧野心勃勃。失去了最心爱的女人，他毕生的精力便似乎就是在皇宫里头使些阴谋诡计。

    龙写意并温行云在时，每每都不会让他计谋得逞了去。可是如今他们已然卸了皇位！却就不知道这新任的这几位帝君是不是可以压得住他了。

    纵然龙自在他们是他温微寒的亲孙，他也对他们绝不会手下留情。

    余致远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里却没弄明白，为什么明知道他身在微寒宫中，龙腾必然多事。为什么龙写意却执意不肯将他连根儿拔了去。反而还时时过来听取他的政见。

    他想，这许就是她龙写意能把青阳并紫月合纵成功，并富强壮大的原因之一。因为只有时刻让自个儿提高着警剔，她方才能将龙腾发扬光大。她才能不做错一个决定。

    “致远，为什么不说话？”温微寒淡淡的相问。

    余致远敛下俊眉，漠漠的轻道，“太上皇，比起这些，您更该操心龙腾的后嗣传承。您说呢？”

    温微寒听到此，嘴角微微而扬。“他们就是对浅笑太过溺爱！所以才会不懂男女之情。如今浅笑身在凤舞，他们自然会想自个儿的终生大事的。”

    他在温清零身边放着的棋子，适时的发挥了效用。若然没有清零那幅画，浅笑又岂会嫁得那么早？在旁人看来，许是他这个做人爷爷的太过不近人情。可是男人大丈夫，又岂能那般妇人之仁？

    自打浅笑出世后，他们四人野心全无。似乎这个世上只要有浅笑这个妹妹就成。

    余致远瞪着自个儿的脚尖，许久才道，“即使公主嫁的是个小娃儿么？”

    温微寒面色微微有变。他一字一字的怒道，“不是还有十五年么？这十五年中，咱们给浅笑物色一个好的不就成了？”他忽而一下将桌案上的东西全数扫落在地，恨声道，“是他凤九不懂欣赏！浅笑哪儿不好？为什么他不将皇后之位交给浅笑？反倒要浅笑跟他的儿子！”

    这事儿，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余致远漠漠的凝着温微寒略略发抖的大手。很想问他一句，说几位帝君溺爱浅笑公主，难道您老人家就不溺爱了？

    可这会子他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火上浇油。

    “什么事儿，让公公发这么大的火？”龙写意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余致远心中微怔，这便低着头肃立在侧。

    女子着了一身紫衣，手挽着温行云，冲着温微寒浅浅而笑。温微寒见他二人到了，这便漠冷的道，“什么风把你们二位给吹来了？”

    温行云上前对着温微寒行了恭恭敬敬的一礼。笑道，“听御医说，父皇近来身体抱恙。写意说要亲自来给您把脉。”

    温微寒朝着龙写意淡淡一划，眸中不知怎么竟染了些笑。他漠声吩咐，道，“怎么着？是不是有事儿要来求我这个老人家？”

    龙写意扫了眼温行云，这便笑道，“咱们是来请示父皇，自在的婚事该如何操办。”

    温微寒挑了挑眉，漠道，“不过是儿女的婚事，还需要我这个老家伙出马？”他说到此，忽而又问。“自在说要成亲了？这次不会反悔了？”

    龙写意的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微而扬。她淡道，“听说是个江湖女子。这回逍遥留在宫中替他，便是为着能让他出宫寻爱。公公，咱们龙腾终于有希望了！”

    温微寒张了张嘴，飞快的道，“江湖女子？你说自在他要娶的是个江湖女子？”

    温行云笑了下，这便又道，“是啊，父皇。您不是说过，只要自在肯娶妻，纵然是个丫头婢女您也愿意么？”

    温微寒一下自座位上起身，对着余致远吩咐道，“致远，立刻派人搜集武功秘典。神兵利器。要快！”

    龙写意古怪的跟温行云对望了眼。笑问，“公公，您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年纪这么大了，还要学武功么？”

    温微寒狠狠一眼瞪向龙写意，漠道，“江湖女子爱的东西与旁人不同。也全都不屑跟官门中人扯上关系。更何况是让她进宫为后！朕怕自在不得其法！”

    余致远偷眼瞧向温微寒。不想承认自个儿其实很想叹气。原来安逸的日子过得久了，连这么个绝世野心家也变了。

    刚刚还说着义正辞严的野心言论，转眼就变成了为孙子谋幸福。

    温微寒自皇位上头退下，便是为着跟心爱的女人白首共老。结果不过短短时日，那女子却先他而去。

    如今的龙腾，非但比原来的青阳大出二倍有余，而且更为强盛富足。他纵是有野心，也是有限。总抵不过含饴弄孙的快乐。

    龙逍遥一个人固守皇宫，心里不知怎么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那个预感，在十日后终于成了真。那个说好君无戏言的龙自在，他天神一般的哥哥龙自在，居然没能按时回来！

    他抱头哀号，在御书房里烦燥的踱步。“不会的！大哥不会骗本王的！大哥不会放着整个龙腾不管的！他，不是那种人。”

    他怎么不是那种人？他闲来无事都能弃位不顾，大游山水了。如今龙腾皇宫里头有个倒霉的替死鬼，他自然更是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他是笨蛋！相信谁，也不能相信龙自在！他哀哀而叹，“大哥！大哥你在哪儿啊！啊啊！”

    结果他在御书房连着做牛做马三个月后，那货依旧是音讯全无。

    他那无良的娘亲告诉他，逍遥，这次自在消失的时间越久，证明他追你大嫂追得就越是起劲。为着龙腾的下一代，你就牺牲一下罢。

    一句话，他便身陷御书房不能自拔。

    落日城城主的罪名已然落实，就等着他大笔一挥，把人送上断头台。他咬着笔尖，微微叹息。

    外头忽而传来一片吵闹之声。吵闹由远及近，似乎还动用了刀兵。龙逍遥放下朱笔，扬声相问，道，“怎么回事儿？外头在吵什么？”

    太监远远的回话，道，“王爷，抓到一个小偷！”

    龙逍遥一跃而起，打开书房门，这才发现御花园里头近百禁军正团团将某人围住，他们个个手持利器，可却没法儿抓住那人。龙逍遥边跑边道，“到底什么事儿？怎么有人这么大胆，竟敢偷到皇宫来了？”

    他话才到这儿，却听得人群之中有个女子疾声喊道，“王爷饶命！王爷，畅儿不是偷东西来的！求王爷给畅儿作主！”话音方落，便听见女子咚咚的磕着响头。

    龙逍遥眉尖一蹙，顿下脚步。他喜欢瞧热闹，不代表他爱替人申冤。他蹙紧眉毛，这便一字一字的道，“本王没空管这些小事儿。”女人，代表的是麻烦！

    他说罢，转身便走。那女子疾道，“难道王爷不想找到皇上了么？”

    龙逍遥身子微微一顿，他侧头淡道，“把她带进书房来。”

    禁军远远的应了声，这便押了女子往御书房而去。

    小龙公子坐于案后，漠漠相问，“为什么会把她当成偷儿？”

    为首的禁军上前一步，疾声应道。“她在皇上的寝宫里头鬼鬼崇崇！”

    小龙公子挑了挑眉，淡淡的凝向畅儿，道，“你怎么说？”

    畅儿着了一身浅色宫装，个子不高。看来颇有些娇小玲珑。她墨发如洗，流海长长的垂在自个儿的脸蛋前面。适时的遮住了她的面容。她跪在下首，低落着头。轻道，“王爷，畅儿是想在皇上的寝宫里头找些线索。好助王爷找着皇上。”

    小龙公子支着腮，笑道，“本王手下密探无数。连他们都找不到皇兄，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就想找着？”

    畅儿低道，“王爷有所不知，畅儿最擅追踪术。只要畅儿想找的人，几乎没有找不着的。”

    小龙公子一听，来了兴致。他示意左右退了去，这便又追问道，“你一个宫女，绝对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要找皇帝。有什么事儿，说罢。”

    畅儿嘴角一抿，浅笑答道，“王爷果然聪明！”她说到此，这便又道，“皇上这人其实也没什么坏心，就是贪玩了些。王爷若想抓住他，便就只有一个法子。”

    龙逍遥道，“什么法子？”

    畅儿笑道，“这法子说出来就不灵了！您知道皇上那个人的！宫里多的是他的耳目！”意思她得跟他说悄悄话。

    龙逍遥同意的点头，这便冲她招了招手，道，“你起来，跟本王悄悄的说。”

    畅儿笑了下，这便提了裙摆起身。缓步行至龙逍遥跟前，轻道，“王爷，要想皇上回来，就只有……你死。”最后两个字，她的声音微微提高。

    龙逍遥想也不想，一掌将畅儿拍得老远。怒道，“敢杀本王，你不想活了！”

    畅儿怒笑一声，道，“龙逍遥，你要杀我全家，还不许我杀你么？”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十三章被骗了！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十四章 用你来换

﻿    ﻿

    龙逍遥想也不想，一掌将畅儿拍得老远。怒道，“敢杀本王，你不想活了！”

    畅儿怒笑一声，道，“龙逍遥，你要杀我全家，还不许我杀你么？”

    龙逍遥眉尖一蹙，他几个纵身，一下将女子的下颌擒了，抬高。这才发现，眼前的宫女柳眉倒竖，可却生得还颇是清秀。他漠冷的道，“本王什么时候杀你全家了。说！”

    女子恨恨的将头一撇，扬声怒道，“技不如人，也只能如此！龙逍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龙逍遥这回却是真迷惑了。他指着自个儿的鼻尖，追问道，“你说本王要杀你全家。那你也得拿出证据来哪。这么着算怎么回事儿？”他很无辜好吗？他自认为这个世上已经没人比他龙逍遥更善良的人了。

    可是怎么就他这么善良的男人，居然也会被人说是要杀她的全家？他支着腮，漂亮的俊脸覆着一层薄薄的迷惑。“一个刺客，绝不会以真名示人。告诉本王，你叫什么？”

    女子难受的别开脸，一语未发。龙逍遥蹙紧眉尖。感觉有丝挫败。他忽而伸出另一只手，死死的捏住女子挺俏的鼻尖，追问道，“喂，本王问你话呢！你在看哪里！”

    女子似乎没料到他居然会不顾她的矜持，就这么对着她的俏鼻使坏，心里又气又怒。她怒吼道，“旁人说你荒淫无道，无耻至极。原来竟然全都是真的！落到你手里，我便只有死路一条了。”她说罢，嘴角忽而落下一道鲜血。

    她服毒了！龙逍遥心头一怒，掌下用力，另只手则毫不犹豫的探进她的嘴里，将那已然破裂的毒囊取出。再将她的身子倒转过来。以膝盖顶住她的腹部，掌心运气，一下拍向她的后背。

    女子被他一掌拍下，呕的一声，口里吐出无数酸食。龙逍遥冷笑道，“没把话说清楚就想死，你把我龙逍遥当什么了？”他说罢，这便将她翻转过来，搂于怀中。

    正想将她放至地上，哪料那厢书房门被人砰的一声打开。龙写意并温行云一脸错愕的立于门外。见着他怀中搂了一名女子，龙写意忍不住尖叫一声，道，“逍遥！你怎么能在书房里做出这等苟且之事？行云，行云！她吐了！她居然吐了！逍遥，你弄得人家女子呕吐了！”她说到此，忽而低声泣道，“咱们要做爷爷奶奶了！我家逍遥长大了！”

    龙逍遥这会子哪儿有什么心情跟他们废话！他一字一字的道，“娘，你那儿有没有解毒丸？”

    龙写意古怪的道，“这时候要什么解毒丸？难道你小子已经弄得人家服毒也想避开你了么？”做娘的人心里那个感动。她飞快的自怀中取出解毒丸来，塞到龙逍遥的手里，笑道，“儿子，你确定要的是解毒丸，而不是别的？”

    例如春情散之类的东西！

    龙逍遥手掌一翻，将药丸塞进女子的口中。这便又给她递了些水。眼见她的面色稍稍好看了些，他才蹙着眉告诉他那无良的娘亲。“娘，你在说什么？”

    龙写意笑眯眯的瞧着龙逍遥，道，“儿子，是不是瞧上这女子了？瞧上了，娘亲就给你把事情办了！”

    温行云眼角朝着地上的一角血渍一划，冲着自个儿的儿子漠漠的道，“逍遥，怎么回事儿？”

    龙逍遥将女子抱到一边的椅子里头躺下。一字一字的道，“她说，本王要杀她全家。”

    龙写意嘴角的笑，一下扩至最大。“要杀她全家，那就一定还没杀罢！那你补救还来得及。逍遥，这女子，你喜欢么？”

    龙逍遥想也不想，哧的一声喷笑出来。道，“本王怎么可能喜欢上这么一个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段没身段的女子！而且，她还想杀本王唉！娘，就是你再怎么想抱孙子也好，也不能让本王跟刺客扯上关系罢！”

    龙写意低低而笑，她一步一步的走向龙逍遥，道，“那又有何不可呢？你知道么，逍遥！娘亲盼你们成亲好多年。你真就一点儿都不体谅娘亲么？”

    温行云在旁温和的微笑。像是一个毫无野心的温适男子。他淡淡的问龙写意，道，“写意，晨早朕跟你说的事儿，你想得如何？”

    龙写意面色微微一变，她狠狠一眼瞪向温行云，对他的打岔很是不满。她嘴角一扁。低道，“孩子在呢，你在问什么！”

    温行云对她闪烁的言辞似乎有些不满，他上前几步，将龙写意搂在怀中。浅笑道，“怎么着，没有咱们，他小子是怎么出世的。你以为他介意这些事儿？”

    龙逍遥在旁拼命的点头，他很想告诉他二人，其实他们五兄妹早就已经习惯了他们二人时不时的在人前亲密了。这会子一见母亲这娇羞的模样，他心里就有些明白了。

    比起管他们五人的婚事，温行云还是比较爱好跟母亲在一起。因为年轻时，他们已经蹉跎不少美好的时光。

    他笑眯眯的挥手，道，“父皇，你们要占用这书房，我没意见。”他一边说，一边把倒在椅子里头不声不语的女子捡了就走。

    龙写意急道，“儿子，你去哪儿！你的事儿比较重要。我跟你父皇，老夫老妻了，你真的不用避开咱们！真的！”她话方到此，就觉身边男子周身释出无尽的杀气出来。

    她心中一颤，转而凝向男子。这才发现，男子的面色染了些微的铁青。他一字一字的道，“龙写意，你有种再说一次。什么叫做老夫老妻了？你告诉朕，咱们这一生真正在一起的日子，有多少个日夜？”

    龙写意飞快的笑了下，疾道，“行云，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二十多年来，咱们二人每年只能见两次面。一次最多就不过一个月时间！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咱们二人算是老夫老妻了？”若然论起这个世上得妻子相伴最少的男子，便就只有他温行云了。

    龙写意面色微微变了下。而那两个月，他们就基本没有离开过房门一步。呃，正确来说，是绝不离开龙榻一步。因为长时间的分开，弄得两人只要一见面，就像是两只渴欲的兽，抵死纠缠一处。

    因为长时间的分离，以致于两人的新鲜感非但没有降低，还有上升的趋势。昨儿个晚上缠了一夜，早上起来他就是在跟她讨论，他们是不是该生老六了。

    这个问题很敏感，自然不能教她儿子听了去。她涩涩的笑道，“行云，你别生气嘛。你瞧，好容易儿子抱了一个女孩儿。咱们怎能就这么放过他去？”

    温行云抿着嘴，漂亮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低下头，将龙写意喋喋不休的小嘴儿狠狠的吻住。浅浅的低道，“傻子，他是男人，很多事儿，咱们若是夹在中间了，就成不了了。”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事儿，便是怎样尽快把老六给弄出来。

    他的吻，向下。精准的找到她最敏感的部位。狠狠的啃噬。作为对她这些日子忽略他的惩罚。

    龙逍遥扶着女子的腰身，不意外的听见书房里头传来一阵阵暖昧的声响，心中不由微微而叹。

    彼时，女子口中逸出一声痛楚的申吟。水眸微张，她略嫌错愕的发现自个儿竟然被那个该死的男人搂在怀中！她忽而尖叫一声，张口便朝着龙逍遥的耳朵一口咬下。

    龙逍遥听到她尖叫，不耐烦的侧过头，正想斥责几句，哪料那漂亮的嘴角，便被人狠狠的咬了。

    血的腥味，弥散在二人的嘴里。透过温热的唇齿，他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她几近绝望的心情。那种，不顾一切，也要将他致于死地的心情！

    相信了。他二人互瞪着。

    他相信她是真的恨着他！他甚至相信，他是真的想要杀她的全家。嘴里的血，有她的，也有他的。这一刻，他甚至觉着她原本只能算得上清秀的脸蛋，并不是那么难看。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松了口。抹去嘴角的血渍，他一字一字的道，“说罢。你真正的名字。”

    女子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双颊绯红，凝着龙逍遥的双眸里头隐了层薄薄的痛楚。

    还未开口，龙逍遥又道，“别在本王面前说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废话！本王不爱听！冤枉人，也要有名有姓。”他的眸，死死的盯着她染血的嘴唇。

    从来没有人，可以这么咬他！他忍不住将手放至自个儿的额头，想试试那儿的温度。

    结果女子却突然朝他跪倒在地，一语未发的磕着响头。

    没了刚才的牙尖嘴利，龙逍遥心里一下不适应起来。他挑了下眉，道，“一时刺杀本王，一时又咬本王。现在还给本王磕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地砖上的血渍沁了出来。可是女子却依旧一语未发。龙逍遥心头怒火一起，这便冷笑道，“想要本王赦了你全家之罪，那就用你来换！现在，可以说了么？”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十五章 本王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    ﻿

    地砖上的血渍沁了出来。可是女子却依旧一语未发。龙逍遥心头怒火一起，这便冷笑道，“想要本王赦了你全家之罪，那就用你来换！现在，可以说了么？”

    有一刻，女子似乎很是挣扎。她嘴角忍不住微微颤抖。磕头的动作也终于僵在了当场。

    龙逍遥右手负于身后，漠漠的审视着女子。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答案。见她久不言语，他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不愿意说，那就给本王滚！”他说罢，这便转身要走。

    女子心中大急，一双纤手便就这么死死的抱住他的大腿。“你真会为我家申冤么？”

    龙逍遥嘴角凝着一丝冷意。他抬起右腿，试图将她的手甩开。可是女子看来纤弱娇小，力气却是出奇的大。他试了两下，心头微恼，这便低声应道，“现在本王暂代龙腾事务，只要那人还未被斩，要翻案又有何难！”

    女子这下才终于高兴起来。她自地上抬头，飞快的笑了下。慢慢的道，“欢畅。”

    龙逍遥怔忡了下，这便接着又问，“什么欢唱？”

    女子嘴角动了下，道，“我的名字叫欢畅。”

    龙逍遥侧了侧头，道，“嗯。还有呢？”

    欢畅低下头，轻轻的诉说，“我本是落日城城主的女儿，父亲为人一生为人正直。可却为奸人所害。非说他通敌卖国。咱们一家都已然被抓入大牢，只等王爷朱笔一挥，断咱们一个死罪。”

    龙逍遥额头涨痛，这些日子，他就是为着这个折子在烦恼。当日落案撤查此事时，余丞相正好也在。他原倒是想把这个案子搁到龙自在回来才查。可是他却迟迟未归，弄得这件事一拖再拖。余相也反复催促多遍。都被他一一挡了回去。

    龙逍遥蹙紧眉尖，低声相问，“这事儿是余丞相亲自查实，你这是在质疑丞相么？”

    欢畅嘴角微微颤抖。她疾声问，“王爷不是说过，只要王爷愿意，什么案子都能翻查么？”

    龙逍遥矮下身子，淡淡的相问。道，“那你告诉本王，你是怎么逃脱追捕，进得宫来的。”

    女子身子一怔，紧紧的凝着龙逍遥。她颤着唇，轻轻的道，“王爷，奴婢原本就在宫中。奴婢原是想求皇上来翻查此案的，可是皇上他却迟迟未归。实在是等不及了，这便过来找王爷来了。”

    龙逍遥立起身子，往后退了三大步。他冷冷的笑道，“那你以为，杀了本王，落日城城主的案子就能翻了？”

    女子肃沉着一张俏脸，许久才一字一字的答道，“杀了您，必然会有人来查实我的身份。这么着，他们就一定会知道咱们家有冤！这案子便也就有了希望！”

    所以，其实她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为她翻案。他不过是她达到目的的踏脚石！龙逍遥心头爆怒，他抬起一脚，将女子踹翻在地。怒道，“说到底，你根本就没打算让本王给你翻案，你根本就瞧不上本王，是罢！”

    女子侧落着身子，一语未发。她不得不承认，来这儿时，她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她想，若然她的死，可以换回全家的清白。那怎么样都值了。

    “可是你却忽略了一点。若然你把本王杀了，皇上那儿追究起来。落日城城主一家，必然也得给本王陪葬。你这番心机，也只能白费！”龙逍遥说到此，突然住了嘴。

    因为，他想到了他需要住嘴的理由。他心头勃然大怒，瞪向女子的视线也充满了腾腾的杀气。“你根本就不想为他们翻案，只想杀了本王，对不对？”

    女子没有回答，可却一直倔强的低着头。从她僵硬的样子，他知道了她的答案。他忽而矮下身子，一下将她自地上拽起。朝着逍遥宫腾腾而去。

    途中宫女太监忍不住对他侧目而视。可龙逍遥却理也不理。欢畅局促的道，“王爷，您要拉我去哪儿？”

    龙逍遥没言语，只拉着她飞快的走着。他鲜红的衣袂翩翩而飞，教人不由的心生迷惑。女子急切的道，“王爷，您这是要拉我去哪儿！王爷。”

    龙逍遥懒得理她，这便将她拉着进了逍遥宫。一进宫，他一下将她的手放开。指着自个儿桌案上堆得老高的奏折怒道，“滚过去瞧瞧，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女子显然没料到他把她拉来他的住处，居然是为着让她过来看这些。她以为，他会如他所说，要了她的身子。可是原来，他们兄弟都是一样的，不近女色。

    她踏着小碎步近前，发现那案上推得如同小山一般的，居然全是有关父亲的折子。有些折子年代久远，记载着他引水入城，功绩彪炳。有些折子是新近官员八百里加急，全是以人头为他担保，说他一生为落日城鞠躬尽粹，绝不可能通敌卖国。

    还有一些都是官员的举证，将他自打做城主以来的大小帐目，全都一一列明。

    欢畅的身子微微颤抖。这些东西的存在，说明了一件事。他龙逍遥其实一直都在查父亲的案子！从未放弃！他比任何一个人都信任父亲，比任何一个人做的都多！

    她面色一下涨得通红，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跌落在地。“对不起，王爷。对不起！欢畅没想到王爷竟然……”

    龙逍遥懒得跟她废话，他漠漠的道，“现在你知道了，可以滚了。”

    “不！王爷。您刚刚说要欢畅，欢畅，不悔。”她说罢，这便颤着手指解开衣扣。

    “住手！”龙逍遥高声一喝，将女子整个人都怔在了当场。

    “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人了！还是在你的印象里，本王就是那么随便的男人？”他漠漠的凝着她。不客气的道，“也不照照镜子，就你生得这样，你不怕吓着别人，也仔细别吓着本王！滚！哪里凉快滚哪里！”

    女子面色一下刷白。她似乎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她。身子不由的微微颤抖。她低声轻道，“王爷，您在说什么呢？”

    “让你滚，听不懂么？”龙逍遥一字一字的道。“城主的事儿，本王自会处置。可是你要杀本王，却也是不争的事实。本王不说，不代表本王不计较。所以，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本王的面前。否则本王饶不得你。”

    女子扁了扁嘴，忽而双手掩面，朝着逍遥宫外疾奔而去。

    龙逍遥，我恨你！纵是你为父亲翻了案，我也恨你！

    姑娘家的心思，就是这么奇妙。最听不得的三个字，便是丑，胖，老。结果龙逍遥却让她照照镜子。这却让她情何以堪。

    御书房

    龙写意并温行云听得太监的回报，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原本他们以为，龙逍遥跟这女子亲了嘴，必然就会有进一步的发展了。他不也说了么，要想他给她家翻案，那就用她去换。

    她当时那个得瑟哪！以为自个儿的儿子终于会协迫姑娘家了。还正喜孜孜的想要跟温行云为他们操办婚事呢。结果现在那小子却骂人家丑，让人家滚！

    “他小子是不是抽疯哪！人都到寝宫了，居然还给他小子扔出来！他还是不是人！”说这话时，她忍不住朝着温行云淡淡一划。

    温行云轻轻一叹，道，“儿子不随便招人侍寝，不是好事儿么？你这做人娘亲的该为他高兴才是啊！”

    龙写意哀声而叹。她急切的道，“我怎么高兴？现在他们一个个的都对女人那么抗拒，咱们龙腾将来怎么办？后继无人了都要！”

    温行云淡淡的笑道，“急什么，自在不是在外头追妻么？咱们就相信他罢了。”

    龙写意提到这事儿就闹心。“往好处想，他小子是追妻去了。往坏处想，他小子就不会回来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一直都想行走江湖！”

    温行云浅浅的笑道，“他想行走江湖，不也是你小时候给宠的么？练剑的时候得念什么侠客行，这些，总全是你教的罢。”

    龙写意抱头哀号，“行云，怎么办！我这么多儿子都不成亲！”

    温行云刮着她的鼻尖，轻道，“当年朕不也是这样么。碰见自个儿喜欢的姑娘就好了。”

    地府某王凝着望月镜，忍不住哈哈大笑。“还想他们成亲？整个龙腾都不该存在于世，他们又岂能成亲生子？龙写意，由你改写的历史，自然要在你的子孙后代慢慢的改写回来！”

    到时候，整个龙腾便就要被全数灭了去。皇族不复存在，人种不复存在。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这事儿可不能教蛇蝎城那位给知道了去，要不然，咱们又得白忙活一场。”因为那位，就是个事事爱掺和的主儿。他对身边的鬼差飞快的吩咐道。

    鬼差沉默了下，不敢说出，那位其实就站在他的身后。

    见他沉默着，某王又道，“怎么了，为什么面色发青？你见着什么了？”

    那鬼差伸出一指，直直的指着某王的身后。

    某王心中暗感不妙，他慢慢的转身，发现原本该守在蛇蝎城深处的某人，正笑眯眯的盯着他直发笑。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十六章 上仙，您要做什么？

﻿    ﻿

    某王心中暗感不妙，他慢慢的转身，发现原本该守在蛇蝎城深处的某人，正笑眯眯的盯着他直发笑。

    他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三大步，一字一字的道，“你，你不在蛇蝎城守着，你到这儿来做什么？你当我这森罗殿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他努力想拿点儿威严出来，试图将那人吓走。

    可是那人嘴角扬着浅浅的微笑，一字一字的对他道，“我没把你这儿当成什么神圣之地。”她每说一字，便朝着他走近一步。

    “因为你这儿，原本就是个鬼地方！”她说到此，忽而一把将某王的衣领给提了，笑道，“喂，你刚刚说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能不能跟我详细的说明？”

    “没有！咱们刚刚什么都没说！真的！”某王从未被人这么提着，依着他高贵的身份，他必然是要反抗的。可是，他不敢。

    眼前这人，曾经闯过天大的祸事，把地府搅得天翻地覆。更是把蛇蝎城那些个原本应该永远不见天日的女子们全都纵出城来让她抓着玩。这样的恶行，上头却说，他消除地府怨气有功。

    就这样，他还敢拿他怎么样！

    锋利的眸，狠狠的扫向在场的另一鬼，他漠漠的道，“来，这事儿就由你来告诉我。”

    那鬼差原就是个胆儿小的，如今被这位鬼见愁的地府上仙一喝，立刻便把他们二人刚刚说的话，和盘托出。

    “也就是说，龙腾的子孙要延续下去，一定要让他们四人身上的病痊愈才行。试问，一个一碰女子就发烧的男子，还怎么去传承后嗣？”鬼差泪汪汪的说着。

    某王面色染上一层薄薄的怒。他冲着那小鬼差高声喝道，“你给本王闭嘴！”

    缥缈抬手在某王头上拍了下，笑眯眯的道，“我在问他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再废话下去，信不信我参你一本，让你去守蛇蝎城，让你永远只能瞧得见，却不能碰得着？”

    蛇蝎城，那可是地府众鬼向往的地方！所有鬼都想去那儿一睹众艳鬼的芳容！某王想到此，差点儿就拍手叫好了。可他却咬着唇，一脸刚毅的道，“胡说什么呢！本王又焉是那种好色之徒！”

    缥缈嘴角微扬，她将某王的衣领松了，笑道，“啊，当然。您一个人守，必然是寂寞的。不如就让本仙成全你，顺便让夫人也一道去守城？”

    说起这位某王夫人，那根本就是某王心中的恶梦。平常他的眼睛只消稍瞧一眼略有姿色的女魂，便会被她当成犯人审个半天。晚上回府时，他不跪在算盘上一个时辰，那是没法儿进屋的。

    进屋后，那货就会对他实行三大招式。第一，咬！抓着他往死里咬。逮哪儿咬哪儿。比狼还狠。第二，抠！她长长的指甲，把他一张俊脸抠得跟花猫似的。弄得他第二日一定没脸见人。第三，滴蜡！用烧得热辣滚烫的烛泪，把他一个大男人弄得不成人形。

    这瞧一眼女魂都这样了，若然他们一道被罚去了蛇蝎城，那些个艳鬼们成天在他鼻子底下摇来晃去的，那他还有未来么？

    他想到此，这便认了怂。他抱头哀号道，“不！不要啊！本王闭嘴！上仙想知道什么，尽管说便是！”

    缥缈笑了下，这便又道，“本仙一向慈悲为怀，最看不得人间受苦。不如你告诉本仙，这事儿该怎么解。可好？”

    骗人的！某王恨恨的想。这货也能叫慈悲为怀么？慈悲为怀，为什么不救他于水火？反而把他这儿弄得天翻地覆？他低声应道，“上仙，您是不知道，这事儿不是咱们能做主的。”

    “龙写意原本该是蛇蝎城的人，一个已死之人，又岂来命定之子！更别提创造什么龙腾盛世了！这么反常的现象，自然是要拔正的。这事儿纵是少了咱们，上头的人也必然会去做的。也许，已经在做了呢！”某王将自个儿所知一一诉说，哪料却更引来缥缈的不满。

    她斜眼凝着他，道，“问你解决之法，不是问你这事儿有没有转寰的余地！”

    某王一咬牙，一伸腿，道，“这种天机，不是该由上仙才能看得透么？怎么现在您这个上仙却倒是来问咱们这些个小地仙了？”

    缥缈笑眯眯的道，“哟，你还嘴硬呢！好罢，本仙上去走一趟。”

    她话音方落，某王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的抱住她的双腿，疾道，“说了！我说了！除非有人愿意去毁灭他们所有的东西！把龙腾重新分成青阳并紫月两国！”

    “杀戮起，人蓄灭。战火连天，忠骨尽埋。”他说到此，不由的长长叹息，“现在的龙腾，生活在虚幻之境。”

    “鱼青鸾并龙写意他们，其实并没有生活在同一个时空跟年代。上仙，您想过没有。为什么龙腾跟凤舞之间，相隔了一道万里黄沙。为什么有些人在那黄沙里头可以顺利穿越，而有些人，却永远都走不出来？”

    “为什么有些人从龙腾到凤舞只消一月时间，而有些人，却走了整整三个月？为什么火凤人那么紧张神仙草，不轻易让人得到？”男子说到此，忽而顿了顿。

    “因为，神仙草就是可以穿越黄沙的关键。吃了神仙草的人，可以在黄沙中见物。自然不会迷路。”

    缥缈嘴角微微而扬，她忽而惊笑道，“所以，龙腾跟凤舞其实并不在一个世界？可是他们却可以自由的来往！别搞笑了你！”

    某王肃沉着一张俊脸，一言未发。他敛下眉，低声轻道，“本王跟谁开玩笑，也不敢跟您开！您若不信这事儿，就请出幻镜来。瞧瞧整个凤舞的地图便也是了。”

    缥缈嘴角薄抿，她随手一划，天空便幻化出一方巨大的天地来。那天地之间，原本被人分成了三块。那三块土地大小均等，都是以凤为名。中间的一块，正是先前的凤舞。右边一块，便是被凤舞灭绝了的凰国。还有一块，正是火凤！

    而跟火凤相邻的，正是那一片无尽的黄沙。

    缥缈指尖朝着画面略略一指，画面往右飞快的移动。原本该属于龙腾的那一块地图，却没能显现出来。她心头薄怒，指尖再度往右。可不论她怎么拉，画面上却只能现出漫漫的黄沙。

    缥缈身子僵硬，狠狠的盯着画面。某王见她似乎大受打击，这便得瑟的道，“怎么样？上仙。本王说的不错罢。”

    “不相属的空间，却被一株神仙草连接起来。甚至还穿越了大量的士兵过来打仗。还可以通婚！好有趣！龙腾跟凤舞，好有趣！”缥缈兴奋的声音，终于把某王给打击了。

    他哀哀而叹，道，“不会罢！这都打击不了你！老天爷，你到底给本王这儿弄来了个什么人哪！这么诡异的事儿，她居然给我说是有趣！有趣什么呀有趣！”

    缥缈浅浅而笑，低道，“你不觉着这事儿有趣么？某王。”

    某王心头一跳，差点儿就应和缥缈的话。可他却义正辞严的道，“上仙！您已经被罚来咱们地府十八层地狱了，您就消停着些。把蛇蝎城那些个祸水放出来追着玩就行。若然您想改变天命，本王劝您还是不要了！”

    缥缈支着腮，指尖略动，地图一下就滑回了凤舞。她轻轻的朝着凤舞帝都一指。笑道，“你说这事儿，鱼青鸾她知道么？”

    某王眼珠微突，急道，“您又想怎么样！她知道又能怎么样！这事儿跟她说了也是白说！”

    缥缈笑眯眯的问某王，道，“除了这块黄沙可以穿越之外，还有哪儿可以？”问这话时，她的眼中凝着一丝肃然。

    某王身子略略颤抖。他一字一字的道，“您要做什么！”

    缥缈不答反问，“还有哪里可以？”她一字一字的说着。

    某王飞快的摇头，眼角却凝着地图上的某地。缥缈见他不答，竟是一下消失了去！

    某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忍不住回眸问一直在旁瑟瑟发抖的鬼差，道，“他走了？本王刚刚倒是忘了，那人现在还在受罚中！他压根儿就上不得天界！只要他不上天界，他就不会犯错。本王就不会被连座。”

    那鬼差飞快的点头，可是他的手指却直直的指向某王的腰间。他张口欲言。可某王却只能听到他啊啊的声响。

    “有什么话不会说么？你一直指着本王干什么？”某王略嫌愤怒的斥责。

    那鬼差朝着某王几个箭步冲过来，他死死的拽住某王的腰带。某王以为他要扯落他的腰带，不禁又急又怒。“喂！你干嘛！本王有夫人的！”他说到此，忽而心中一突，低下头去这才发现。自个儿能自由出入天界的腰牌，居然不翼而飞了！

    他唉声大号，一把将那鬼差的领子提了，怒问。“是他拿走的对不对？你看到了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不跟本王说！为什么！”

    鬼差委屈的张开嘴，指着自个儿被某人用法术冻成冰柱的舌头，泪汪汪的低泣。不是他不想说，他是根本没法儿说！

    －－－－－－题外话－－－－－－

    先前有亲提到，为什么缥缈一会儿是用的他，一会儿却又用她。是因为，缥缈在地府一直是扮着男装的。包括某王在内，他们所有人看到的缥缈，都是男装。所以，用他。其实大家心里清楚，她是个仙女…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十六章上仙，您要做什么？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十七章 几十对神仙眷侣

﻿    ﻿

    鬼差委屈的张开嘴，指着自个儿被某人用法术冻成冰柱的舌头，泪汪汪的低泣。不是他不想说，他是根本没法儿说！

    那位上仙，根本就是仗着仙法，欺鬼太甚！呜呜！

    天界，碧水仙池

    众仙女正在仙池之中戏水。碧瑶仙子对清风仙子笑道，“清风，今儿个上头似乎又在大发雷霆之怒。也不知道人界又哪里不对了呢！”

    清风抿嘴浅笑道，“许是为着龙腾的事儿罢。你们知道么，那个龙腾，似乎原就不应该存在呢！可下面不知哪儿冒出来一个程咬金，硬生生弄了个龙腾盛世出来！弄得现在大家都在发愁呢！”

    浅草仙女取了一枝水中莲放到唇边轻嗅，道，“哪儿只有龙腾一处？那儿不还有一个凤舞么？那地儿原本应该被一分为二的，现在不知怎么着，竟是比先前更大了呢！”

    茉莉取了些香精抹上自个儿清透玉润的肌肤，嘴角抿出一点清笑来。“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咱们又何必替他们操心呢？”

    夏织一指弹上茉莉的额头，低声斥道，“你呀！下面若是不安静了，咱们自然也就忙了些。若然不是缥缈把火凤纵出来，把那凤舞这一烧，那凤舞能这么繁荣么？”

    “说到这事儿，我就觉着奇怪，那凤舞的皇后，似乎不该是那人的。我曾经听人说过，那女子的命定之人，该是另一个人才对。他二人的姻缘，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就这么断了去。”

    “这事儿哪，便就要去问掌管姻缘的纤丝了。喂，今儿个千丝来了没？”

    “她每天忙成那样，哪儿有空来跟咱们一道戏水？”夏织微笑着扬手，天空刹时架起一道长虹。那长虹的尽头，飞鸟轻蝶，翩翩而舞。

    那处笑声一片，缥缈着了一袭雪白的斗篷，将头脸几乎全数蒙住。那之后，有多久了？她几乎已经不记得上来的路了。

    呵，是了。这个时辰，该是一众上仙戏水的时间。所以她才会听到这么多快乐的笑声。

    真是不识愁滋味呢。她笑了下，这便转身而去。

    在她离开的那天起，她就告诉自己，她不会再眷恋过去。不会眷恋上仙所有的待遇。不会眷恋碧水仙池，不会眷恋天界的御酒瑶浆，更不会眷恋这美得出奇的天景。更不会眷恋自个儿的身份。

    “千丝牵的姻缘哪，都是有情人难成眷属。自打前代掌管姻缘的仙女位列神班之后，她那儿就状况频出了呢！”

    “那也没法子哪，谁让千丝这人处事迷糊。”

    “若然缥缈还在，说不定事情就不会这么难了罢。可惜缥缈哪，就爱到处惹祸。现在还在那地府呆着，上不得天界。”

    “上头的人宠她，上次她在地府闯了那么大的祸，也被人说成了孝感动天，这个世上哪，根本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宠她也没法子，谁让她在咱们之中仙根最深，又是那位的女儿。”她们说到此，忽而住了嘴。

    这在仙界是个了不得的禁忌。从来没人敢公然提起。因为提起了，就会伤到天界的清誉。

    众仙女又转移话题，比拼最近谁酿的仙酒更是美味可口。正说间，但见一个一身白色斗篷的怪男人笑意吟吟的站在她们跟前。他的清眸正笔直的凝着众仙女果（和谐）露在外的肌肤之上。似乎已经瞧了很久。

    最早反应过来的人是茉莉，她双手捂住胸前，尖声大叫。“来人哪！这是哪儿来的色鬼啊！救命！”

    茉莉一叫，一众仙女刹时乱作一团。她们在仙界，从来都有仙兵随侍左右，压根儿不知什么叫做人心险恶。这会子猛然冒出这么一个登徒子，怎么不叫她们花容失色？

    碧水仙池上空万年不变的五彩祥云受惊各自散去。池内晶莹的水珠碎成了漫天的钻石雨。缥缈随手将各仙女的衣物抄在怀中，道，“都说天界美人无数，原来真是如此哪！各位姐姐，你们继续洗，小生在这儿看会儿就走！”

    这还让她们怎么继续洗。众仙女尖叫着躲进水里，怒道，“你是何方妖孽，竟敢进天界来偷瞧仙女洗澡？你不怕罪犯天条，被打下十八层地狱么？”

    缥缈身子微微一震，她上前一步，疾道，“对不起！各位姐姐。小生以后不敢了！”她说到此，笑得叫一个邪恶。“可是小生听人说过一句至理名言。”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生还是，跟你们一块儿洗罢！”她说罢，这便扑通一声跳入众仙女之间。把这些个平常人们瞧一眼都觉着亵渎的仙女儿们吓得个个花容失色。四处逃窜。

    “姐姐，别走！小生年方十八，尚未娶妻。自认生得翩翩年少，姐姐们若是不嫌弃，小生愿意将姐姐们全数娶回家。做几十对神仙眷侣！”他一边说，一边朝着茉莉的小纤腰搂去。

    茉莉使尽法术，吓得花残粉褪，可却发现没法儿动那个色鬼一分一毫！她纤腰被搂，不免又羞又怒。“浅草姐姐！快救救我。”

    浅草倒是真想救她，可她现在光果着身子，躲那色鬼都来不及了，又哪儿还敢去碰他？她指尖朝着远处的仙裳一指，嘴里念念有辞。那仙裳自地上轻轻的飘起，眼看着便要朝她飞来，哪儿料到她的舌尖竟在此时冰冻如柱！

    失了仙裳的上仙，法术跟普通的仙女儿一般无二。那仙裳转啊转的，竟一下又绕回了那登徒子的手上！那人凝着她们，另一只手上竟生起了一道幽蓝的火焰。他笑道，“姐姐们，你们还没回答小生，到底要不要嫁给小生哪！”

    说这话时，他燃着蓝焰的手，作势便要放至那堆仙裳下头。

    清风躲在荷叶背后，疾声道，“姐妹们别怕，咱们的仙裳由天丝织成，又岂是他小小的狐火可以烧尽的！听好了，你把仙裳还给咱们，咱们可以对今儿个的事儿保密！可你若烧掉了咱们的仙裳，你就别想走出这个天界去！”

    缥缈嘴角微扬，她笑眯眯的道，“呀，烧不掉呢。”她一边说，一边挑了一件碧清如风的仙裳在手，笑道，“那不如，小生就用这狐火先烧烧这位姐姐的仙裳。看是不是真的烧不掉。”

    幽蓝的火焰，慢慢的点着了清风的仙裳，那据说用狐火烧之不灭的衣服，在众仙女的惊叫声中，化为了灰烬。男子将左手抬起，朝着远处轻轻的一吹。那清风仙裳，便就这么随着彩虹化成了一抹星屑，飞扬。

    清风双手捂唇，尖声大叫。“不要！我的清风仙裳！”她想自仙池起身，可是她发现，失了仙裳，她竟然连仙池岸都不敢上！

    这一回，仙池里所有的仙女儿都开始瑟瑟而抖。碧瑶无力的低道，“你到底要什么？失了仙裳，咱们不过就是普通的仙女儿。”

    缥缈挑了挑眉，淡淡的应道，“不是说过了么？小生年方十八，尚未娶妻。”意思她要娶她们所有人。

    “混蛋！谁会嫁给你！你身上一身的鬼气！甚至连个仙都算不上！你怎么配得起咱们！神仙眷侣，说的是一男一女。你居然还想妻妾成群？”

    “小生爱好就是这一口！你们这一池子的仙女儿，我是要定了！”缥缈笑眯眯的又挑了件衫子出来，笑道，“现在，有人愿意嫁给小生么？”他一边说，一边将蓝色的幽火接近那绝美的衫子。

    “我嫁给你。”仙女儿中，终于有人对他投了降。

    缥缈见她说了愿意二字，这便赶紧朝着她冲过去。笑道，“娘子，娘子！你真好！”

    那仙女一见他那急色样，双手掩面，忍不住尖声大叫。“来人哪，救命哪！”

    缥缈也不管她，在池子里头见人就抓。仙女儿们被他追得无处可躲，这便愤而怒道，“想要一人独占所有仙女，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不如这样，你在咱们之中挑一个。咱们保证没人反抗！”

    缥缈不依道，“哪儿有这么还价的！原本这儿数十仙女，小生可以享尽齐人之福。结果你们却只给小生一个！这么吃亏的买卖，小生死也不干！”

    “死也不干，那咱们就跟你同归于尽！”清风原就对她气怒在心。这会子她依着仅有的仙法催动咒术，想将那登徒子弄死。

    还未施咒，那厢便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碧水仙池，闹腾成这样算是怎么回事儿。”

    她话音方落，众仙女便七嘴八舌的对她告起状来。说到这货居然烧了清风的仙裳时，清风忍不住掉了眼泪。她恨恨的道，“夫人，您一定要替咱们作主，将这个大胆的妖仙给罚下十八层地狱去！”

    女子凝向那一身狼狈的男子，眸中现了一层压抑不住的泪光。她轻道，“你有何话说？”

    缥缈吸了吸鼻子，忽而朝着女子扑过去。大哭道，“夫人！清风姐姐她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哪！她们见我生得玉树临风，貌似潘安，非说要一道嫁我为妻啊！您说我能从了她们么？”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十八章 不会让你的眼睛瞎了去

﻿    ﻿

    缥缈吸了吸鼻子，忽而朝着女子扑过去。大哭道，“夫人！清风姐姐她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哪！她们见我生得玉树临风，貌似潘安，非说要一道嫁我为妻啊！您说我能从了她们么？”

    这样的口气，这样的恶人先告状。这样的情景！似乎，依稀，仿佛。她们以前经常经历！众仙女额头青筋直跳，一向平静的芳心终于失了序！

    湖中女子不知是谁，率先尖声大叫起来。“是缥缈！是缥缈回来了！”

    夏织面色一变，她扬起一手，狠狠的拍上那出声的女子。“缥缈现在好好的在地府呆着，才没空上天界来呢！”

    她说罢，茉莉便也怒道，“是啊！谁说缥缈回来了？缥缈自打被罚下界后，一直安守本份，规行矩步，怎么可能有空回来！”

    清风几乎是狠狠的盯着那年轻的怪男人，嘴角微微颤抖。她低低的相问，道，“夫人，这人就是个从别处来的登徒子！这人是个男人哪！”她说到此，喉间不由的微微哽咽。

    女子深深的凝着碧水池中各色女仙，嘴角的温柔越发的深了些。她伸出一手，轻轻的抚着缥缈的头。低道，“你听见了？”

    缥缈抬眸，她吸了吸鼻子。又道，“夫人，小生不认得什么缥缈不缥缈。可她们欺负我一个可怜的男子却是事实。夫人为我作主哪。”缥缈一边说。一边抬起袖子擦了擦嘴。

    那里，碧水仙池中的水适时的滴落下来。漂亮的嘴角微微而扬，她看来就像一个未知满足的猫儿。这淘气的样儿，哪儿有半点儿仙根可言？夫人深深的凝着她，轻道，“好了，适可而止。”

    “夫人都说话了，喂，小子！你把咱们的仙裳全都还来！”清风想到刚刚他的恶行，就忍不住想要杀人。

    缥缈轻轻的啊了一声，这便指着一旁的一堆仙裳轻道，“衣裳不全在这里么？姐姐好凶，小生我第一个就不娶你。”

    众仙女儿一听，一下如蒙大赦。她们飞快的朝着岸边游去。将各自的仙裳全都找出来穿戴妥当。只清风一人还躲在荷叶之后观望。她见大家伙儿都已然跪至女子跟前，这便急声道，“我的仙裳呢？”

    缥缈笑眯眯的自夫人的身上回眸，笑道，“烧了。”

    “你真烧了？”清风面色赤红，掌心晕出一道灼灼的闪电。就等缥缈回答一句，便要将她给灭了去。

    缥缈笑眯眯的道，“姐姐亲眼所见，哪儿会有假！”

    她话音方落，池中凌空霹来一道闪电。狂风刹时大作。万年无波的碧水仙池被无端刮起了三层急浪。缥缈身子微微一侧，笑眯眯的躲过清风的手心雷，笑道，“恭喜清风姐姐，手心雷的造诣更上一层楼。”

    夫人温柔的笑道，“清风，你现在还没发现么？你的仙裳就在你的身边。否则，你哪儿来这么大的法力，搅乱一池碧波清水？”

    清风心中微怔，她左瞧右顾，这才发现自个儿遮身的荷叶竟隐隐与自个儿的清风仙裳有三分相似。她狠狠一眼瞪向缥缈，这便伸出玉臂，将荷叶摘了，化叶为裳，将玲珑玉体包裹起来，朝着缥缈疾飞而去。

    缥缈见她过来，这便展开双臂，朝着她飞奔而来。“清风姐姐！”

    到底是许久未见，清风心中微染薄酸，想揍她的手，终于还是转了方向。将缥缈整个都拥在怀中。“死东西，才回来就闹事。”

    缥缈在她的肩膀处哀声大号，“姐姐，你终于愿意以身相许了！呜呜！”

    众仙女一听她这话，都忍不住哧的一声喷笑出来。清风气恼难当，粉拳朝着缥缈狠狠捶落下来。“你个该死的！就喜欢吃咱们豆腐！滚一边呆着去！死性难改！”

    缥缈抱头鼠窜，清风则跟在她身后疾追不舍。“夫人，夫人，救我哪！清风姐姐硬要嫁给小生，她这么凶，小生哪儿敢要！啊！”

    只见一向端庄的夫人嘴角抿笑，狠狠一掌拍上缥缈的额头。轻道，“在说什么呢！”

    “毁损仙女儿的清誉。你在找死么你！”清风捉住他的斗篷带子，眼看就要扯开她的头罩，可是她的手，却忽而僵在了当场。

    她悻悻的收手，轻道，“你来这儿做什么来了？”

    缥缈见她没了发难的意思，这便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想各位姐姐了。来瞧瞧大家而已。”说这话时，她的眼角朝着夫人淡淡的一划。

    夫人嘴角一抿，轻道，“谁都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到底有什么事儿，你说罢。”她说到此，这便冲着众仙女儿使了个眼色，笑道，“今儿个本夫人抓到偷上天界的小贼一名，就要亲自审问呢，你们散了罢。”

    仙女儿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离去。缥缈原就是她们的主心骨，这么久未见，一见就要走，心里自然是依依不舍的。

    可是谁都知道，她们若然一直聚在这儿，刚刚又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若然被那人知道了去，惨的人必然是缥缈。她们齐齐的对夫人行了个礼，这便各自飞天而去。

    缥缈见她们全都走了，心中微微一叹。道，“夫人，我是来找千丝的。有些事儿，需要证实一下。”

    夫人抿嘴一笑，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弹，轻道，“就知道你没好事儿！你别去打扰千丝了，凡间那些个姻缘，已经把她弄得头昏脑涨的了。”

    缥缈笑眯眯的道，“所以才要去找她散散心哪。一味的埋头苦干，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她说到此，这便朝着夫人伸出一只小手来，道，“来罢，姻缘阁的钥匙，给我一把。”

    夫人掏出一把银钥递给缥缈，宠溺的道，“记得早去早回。这儿全是你的姐妹，不会出卖你。可你们刚刚闹得那么大声，若是传到值日天君那儿去，事儿可就麻烦了。去罢。”

    缥缈飞快的笑了下，她再度抱了抱夫人，这便一下消失在了人前。夫人嘴角堆了丝心疼，这些年，她受的惩罚似乎已经够了。堂堂的仙女儿，居然沦落到那般境地。

    可是缥缈跟那人的性子太像，彼此都不肯跟对方服软。看来这事儿，还得慢慢的计议。

    她双手拈云拂雨，将那毁损大半的碧水仙池恢复原状。

    姻缘阁

    巨大的纱纶之上，绑了千丝万线。世间万物缘起缘灭，都由此丝掌控。无数金线延向天际，没于云间。而纱纶的那一头，却正是负责纺线的天女千丝。

    此时的千丝，顶着一头乱发，长年纺结金线，教她的双目略微的散光，呃，还有重度的近视。所以，当缥缈拈着云彩立到她的跟前，拍向她的额头时，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明白，眼前这人居然是缥缈！

    她眨眼，再眨眼。然后，手里原本揪着的数根金线一下自她手中飞向四面八方。她呜哇一声扑倒在缥缈怀里。“坏人。坏人！你说过会来找我的，可是，呃！这么多年了，呃！我借着牵线去地府，呃！想瞧你一眼。呃！他们却说你在十八层地狱呆着！”呜呜。

    缥缈伸出手，轻轻的拍着眼前顶着一双“明眸”的千丝，提醒道，“刚刚从你手里飞走了十二根金线。”也就是说，十二对有情人，被她千丝一个手误，给灭了去。

    千丝小嘴儿微张，许久才一阵鸡飞狗跳。她一会子去寻金线，一会子去找那些个金线背后对应的人名。嘴里还念念有辞，道，“天哪！又要挨骂了。又要挨罚了。呜呜。为什么犯错的人总是我！”

    缥缈适时的给她递了块手帕，懒洋洋的道，“你先想法儿治好你的眼疾。”

    千丝揉了揉清眸，委屈的道，“姐姐您瞧，我这姻缘阁里，满天都是小金线。时间长了，谁的眼睛都会伤着。您不记得了么？上任千线仙女，日夜操劳，最后双眼被金线灼了，这才会位列神班的。”千丝说到此，这便又道，“所以，姻缘阁里的仙女儿，其实是最容易位列神班的！”只要瞎了一双眼就行。

    她千丝论什么都不成，想要位列神班，便就只有这么一条捷径而已。

    缥缈自怀中取出一小瓶水出来递给千丝，笑道，“眼睛累的时候，滴一滴进眼里就好。”

    千丝接过小瓶，凝着里头可疑的液体，古怪的相问，道，“姐姐，这是什么呀？”她的眼睛，仙药仙水都不管用了，缥缈拿这东西，能有用么？

    缥缈斜眼凝向她，笑道，“怎么，你信不过我？”

    千丝飞快的摇头，这便瞠大双眸，将瓶中之水滴进眼里。

    清水在眼中泛起微微涟漪，原本混浊的世界，慢慢的清澈起来。千丝试着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许久才惊喜的道，“缥缈姐姐！你这是什么！好神奇！”

    “一滴可以让你的眼睛清爽一年。是什么东西，你不用去管。总之，我缥缈说过，不会让你的眼睛瞎了去。”都知姻缘金线灼眼。谁也不愿意来做司姻缘的仙女儿。可偏生就是这个傻丫头，非要来受这份罪。

    －－－－－－题外话－－－－－－

    推荐浅水的鱼新文：http：//。/info/《缠绵入骨—军阀的少妻》

    简介：她，虽有倾世容颜，却生于乱世，

    只因一句算命先生的戏言而被兄嫂卖入帅府，成为大少奶奶。

    独守空帷三年，

    换来的是伊人如玉，依偎在丈夫身边。

    他，帅府大少，风流之名人人皆知，独对家中那如花娇妻无情。

    到底是无情，还是多情？这乱世中，谁能猜透他的心？

    虽然文文还很瘦，可喜欢的亲不妨去收一个。呵呵。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十九章 被他发现，你就走不了了！

﻿    ﻿

    “一滴可以让你的眼睛清爽一年。是什么东西，你不用去管。总之，我缥缈说过，不会让你的眼睛瞎了去。”都知姻缘金线灼眼。谁也不愿意来做司姻缘的仙女儿。可偏生就是这个傻丫头，非要来受这份罪。

    先前她在天界时，还能时不时的过来替这傻丫头做些补救。可是时间日久，这傻丫头又不知怎么生出一股子傲气来。非要自个儿把事情搞定。

    很无奈，可却是事实。

    千丝不想事事依赖她，她，便只能给她去寻找给她治眼的法子。天上没有，地上。地上没有，地狱。她相信，只要她有心，她就一定可以保住千丝的眼睛。

    千丝眸中含了泪水，她吸了吸鼻子，低道，“缥缈，你告诉我，当年你到底犯了何事，为何突然被罚下了十八层地狱。从前你耍着他们玩，从来都不让他们抓到把柄。为什么那一次会那么失策。”

    缥缈笑了声，浅道，“马有失蹄，仙有失策。哪儿有什么内情。”她说到此，转而又道，“千丝，过来帮我查查，凤舞的凤七并凤九，到底哪个才是鱼青鸾的真命天子。”

    千丝飞快的擦了下双眸，这便翻开典策，一页页的翻查。一会子后，她淡淡的抬眸，低道，“鱼青鸾，命定之人是凤家七子，名字叫做凤无邪。”她说到此，这才想起来要问缥缈，道，“怎么了？缥缈！是不是我又哪儿弄错了？”

    缥缈嘴角抿笑，淡淡的安慰道，“你没错。你怎么会错呢？青鸾是我的好友，我不过是来替她查查姻缘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千丝这才放下心来。她长长的吁了口气。轻道，“缥缈，这些年，你在那十恶不赦的地方，好不好？”

    缥缈的身子微微一僵。久久未曾言语。好不好，又岂是一语可以概括。那儿不见天日，那儿的女人也没有天界的挚真。可是她们，也都曾经沧海。

    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先前的龙写意如是，后来的鱼青鸾也如是。还有很多各朝各代的祸水红颜，她们甚至双手无尘，可是因为她的美貌，让世人起了争夺之心。以致生灵涂炭，所以，她们以后都只能在蛇蝎城里度过。

    很不公平。

    明明那是男人的战争，可是付出代价的人却是女人。真正起祸的男人，往往都是人中龙凤，或是上界谪仙。她们，不过是他们必经的情劫！

    等一切回归尘土，男人们或是重新投胎，或是重列仙班。可是那些个女人，却要在蛇蝎城中，永生永世。

    她曾经为了这事儿质问过那人，那人眼皮未抬，却告诉她，那些女人，究其前世，都是狐精转世。天生祸水。这样的人，留在蛇蝎城内，永世不得超生，是三界上神一致的决定。无人可以反驳。

    无人可以改变。她们随便一个都能乱了天下。那如果她们全都出去了，那又该如何是好！

    她不信他的话，真就去了地府翻查了某王的生死典册。这才发现，追溯情由，她们的前世真都是狐狸精。打她们出世起，他们所有人就想尽法子来压制她们。

    最后，他们造出了蛇蝎城。他们让她们重新股胎，又把她们安排在君王身侧，一旦因着她们起了战争祸事，就把她们打下蛇蝎城去。永世不得超生。

    很不公平。

    她也曾经问过那人，为什么他们不能给她们丑一点儿的容颜，让她们普普通通的终其一生？

    那人答她，纵是再普通的容颜，她们也是祸害的根源。她们不过是罪恶的根源，低贱如泥。不值得她一个仙女儿为她们费心。

    缥缈听到此，淡淡的笑了。第二日，她便告诉那人，她要调守蛇蝎城。她要教他瞧瞧，不论高低贵贱，只要她愿意，她就能改变蛇蝎城。

    那人平静的俊脸不见一丝喜怒。最后，他才漠漠的告诉她，想要下界，可以。她得扮了男装才去。若然她被人知道了自个儿女子的身份，就得即刻回来。

    缥缈笑道，既然我决定下界，自然不会给自个儿回头的路。

    那一天，她连闯三件祸事。值日天君将她的恶行上告。他这才从她的眼中得知，她决定要走，就不会无端的回来。

    不管是被罚下天界也好，怎么样都好。她，势在必行。

    那一天，他震怒了。前所未有的震怒。

    他亲自下令，拔去她能随意上天界的术法。让她在地府历炼。若她没有诚心悔改，就永世伴着那些个蛇蝎恶女！

    她抬起头，冲着他傲然的微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他的视线。

    那一天，夫人死死的拉着她的手，要她回头跟他认个错。可她却告诉夫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说罢，她便一头扎下了界。

    自此之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千丝见她不语，这便又道，“缥缈，这些年，你后悔过么？”后悔，当日没有跟那人认错。谁都知道那人宠她如命，只要她愿意服一声软，她纵是千错万错，那人也不会罚她罚得那么重。

    可是缥缈却不甚在意的抿嘴，漠道，“没有。天界好无趣，人间才有情。”

    千丝额头青筋跳了跳，弱弱的道，“缥缈，听说你被罚下的是地府。”能提到人间有情，这人肯定又不守规矩，去人间快活去了。呜呜，她也好想去！

    缥缈狠狠的瞪她一眼，道，“知道就好！还废话什么！现在蛇蝎城那些个女人都被我放出来追着玩腻了，我得想些新招。对了，帮我查查龙腾四子的姻缘线。”

    千丝淡淡的哦了声，这便又翻开姻缘册，查了好半晌，才问缥缈，“这上头似乎没有龙腾这个地儿，你说的是哪儿？”

    缥缈淡淡的啊了声，又问，“那你找青阳并紫月。”

    千丝飞快的道，“这个有！我来瞧瞧。青阳温浅酌，后宫三千。一生无子。”

    “紫月龙悠然，后宫三万，依然无子。”千丝说到此，眉毛微微而蹙。“奇怪。”

    缥缈冷笑道，“千丝，有没有法子，让他们百子千孙的延续下去？”

    千丝放下姻缘册，古怪的相问。“缥缈，你这又是为何？不过是些凡人而已，你又何必操心这些呢？”

    缥缈肃着一张俏脸，淡淡的应道，“若然他们没有后代，那么，蛇蝎城中的女人纵是出去了，也没有意义。他们是我坚持的东西，若然他们只有今生，却没了后代，这叫我情何以堪？”

    千丝飞快的点头，道，她执了朱笔，笑道，“那我现在就给你帮他们把命盘改过来。给他们牵几个多子多福的妻子。”

    千丝蹙紧眉尖试了几次，却发现不论她怎么写，他们身后的一生无子四个字，怎么也都去不掉。

    缥缈对她这么好，她每次出错，缥缈都会帮她。这一回，她以为终于有什么可以帮助缥缈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论怎么改，这几人的姻缘都改不了？

    眼见千丝额头覆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缥缈的心慢慢的沉入了谷底。她涩涩的道，“无解，是么？”

    千丝忽而抬眸，急道，“缥缈，你给我点儿时间！他们四人这儿不知道被谁施了法术，很强大，很难解。可是缥缈，我才是掌管姻缘的仙女儿。所以，这件事儿，我一定会为你办妥。”

    她一边说，嘴里一边念念有辞。

    缥缈在旁紧紧的盯着她，嘴角不由的染上一抹微笑。从前她以为，她事事为千丝处理好，就是为她好。可原来不是。

    原来她离开这一段时间，千丝竟已然可以独当一面了。

    所以，其实天界没了她缥缈，不过是少了沧海一粟。她留在这儿，不过是锦上添花。

    所以，她选择去那万年不见天日的苦寒之地，是对的。那里许是不像天界这么繁花似锦，也不像天界一样，可以日日听讼佛音。也不像天界一样，随手可得妙药仙丹。可是那儿，有她执着的理由。

    跟千丝拒绝她帮忙的理由一般，她也不愿意那人一直在她的生命之中，处处为她打点。因为她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可以得到她想要的所有。

    这些，许是他一辈子都不会懂。

    啪！

    千丝手中朱笔折断，右掌鲜血横流。缥缈面色微沉，她淡淡的道，“千丝，你怎么样！”

    千丝舔去掌心的鲜血，一字一字的道，“缥缈！别过来！”

    缥缈闻言，顿住脚步。她蹙紧眉毛凝着千丝。

    千丝疾声低道，“你且回去，他们的事儿，我一经找到解决之法，必然会去找你。现在朱笔折了，那人术法强大，必然已经察觉！你赶紧走！”

    缥缈怔忡的凝着她，许久才道。“嗯。”

    缥缈深深的凝了眼千丝，这便飞快的隐身而去。手里的锁钥，微显银芒。夫人还在碧水仙池等她。

    一旦被那人发现，她就走不了了。她知道。

    所以，不论她怎么样都好，现在这个时候，她就只有相信千丝了。这个时候，有朋友，真好。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十九章被他发现，你就走不了了！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二十章 吉兆，凶兆？

﻿    ﻿

    所以，不论她怎么样都好，现在这个时候，她就只有相信千丝了。这个时候，有朋友，真好。

    还了银钥，缥缈自天界依旧返回地府，今儿个收获不大，可却是她给那人传递的一个讯息。她缥缈并不需要他的恩准，才能自由出入天界！可能他知道之后会暴跳如雷，也可能下一秒，他就会杀到地府来。

    可是他的权威，她缥缈是挑战定了！他不怕让众鬼知道她缥缈其实是个女儿身，还跟他有莫大的关联的话，那他就来！

    听雨兽蹲在她脚边，低低的呜咽。今儿个，它似乎有些难受。缥缈抿抿嘴，低道，“听雨，怎么了。我出去这段时间，有人欺负你了？”

    听雨晃着它的大脑袋，低声道，“有主子在，他们谁也不敢欺负听雨。只是听雨不明白，为什么主子上去都不带听雨。咱们不是好朋友么？”

    缥缈嘴角略略勾起，她轻轻拍了下听雨的额头，浅笑道，“你也知道我是偷走上去的，若然被那人发现了去，我倒是没什么，连累你万年道行一朝尽丧就不好了。”

    听雨蹙紧眉毛，久久未语。它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可是，它不甘心！是她教会了它，朋友之间就该肝胆相照，朋友之间就该两胁插刀。

    可是现在，她却告诉它，怕连累它万年道行一朝尽丧！

    有些，微微的失落。总觉着自个儿不被她信任。

    “有件事儿很怪。我上去查了查。”缥缈抬眸，瞧向不见天日的夜空。

    “缥缈，到底什么事儿？”听雨兽淡淡的相问。

    “鱼青鸾跟凤七的姻缘。”她淡淡的道，“先前我在姻缘阁时曾经瞧过她的姻缘线，知道他们二人才该是一对。可是现在的结果，你瞧见了。”这个疑团，在她心里埋了很久，一直未有找到答案。

    听雨兽微微叹了口气。“那么，这一次您查到了什么？”

    缥缈眸中现了一丝冷芒，漠道，“结果还是一样。她的命定之人，依旧是凤七凤无邪。”

    “可她嫁的人却是凤九没错！”听雨淡淡的道。“还是说，她终有一天会跟凤七在一起？”

    缥缈嘴角薄抿，淡淡的道，“也许是那一天出了错。”她说到此，这便凝向听雨兽。低道，“听雨，万年的辟邪神兽。可以打开时空的大门。”

    听雨闻言，浑身颤抖不已。它古怪的低道，“不会罢！主子！您不会这么狠心的，是罢！”它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去。长长的毛发在地上不住的拖行。

    开启时空之门，可是罪犯天条。而且世间有此能力的神兽，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着。它若然轻易的答应了她，岂非等于告诉上面那位，今儿个这逆天而行的，就是它听雨神兽么？

    它纵是修行数万年，也经不得他雷厉风行！

    缥缈朝着它一步一步的逼近，低笑道，“刚刚你不还埋怨我没把你带上去么？现在怎么样？你害怕？”

    听雨呜哇一声大哭出声，它返身拔腿狂奔，口中大叫道，“救命哪！来人哪！我害怕！我就是害怕啊！”

    缥缈笑眯眯的道，“真是可惜！这蛇蝎城外，只剩下咱们二人而已！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帮你！”

    听雨被她吓得四处躲藏。血盆大口不住的开合，出声尽是求饶之意。“主子！饶了我！我错了！以后我都不问你这些无关痛痒的事儿了！呜呜！”

    缥缈搂住它的颈子，低笑道，“可是怎么办！我现在很无聊。你嘴里这些无关痛痒的事儿，正是我的消遣。来吧，我的小听雨。”

    她说到此，手中拈了两字诀，将“听话”二字压落在听雨的额头。

    听雨兽泪汪汪的张大血盆大口，将蛇蝎城外的漫天黑暗全数吞落下腹。天空出现一道黑色的旋涡。旋涡的中心，正是时空之门。只要穿过那道旋涡，她就能到所有她想去的地方。

    “主子不要！呜呜！”听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缥缈冲它笑了下，很没天良的消失在了听雨的跟前。

    听雨嗷嗷大吼，可却只能眼睁睁的瞧着她离开。

    二十五年前，凤舞，凤雅宫

    女子挺着巨大的肚子，躺于凤榻之上。整个凤雅宫内弥漫着血的腥味。雅妃看来甚是年轻。一头青丝散落在枕间。她的发，被汗水沁渍，湿湿的粘在额前。平添了全三分脆弱。

    “啊！好疼！谁来救救我！”她尖叫着，唇色慢慢的发白。

    她身下的鲜血，流得到处都是。稳婆跟宫女在旁手忙脚乱。

    “流了好多血！看来不请御医是不成的了！”为首的稳婆低声的道。

    “可是御医接生，是要斩头的！咱们又岂能为着自个儿的事儿，就置那些个御医的性命于不顾！”有宫女低声相询。

    “奴才的命，全都低贱如泥。纵是咱们所有人死了去，也抵不过主子的命哪！还不快去！”稳婆高声喝道。

    “跟自个儿无关的人，自然能说得这么无关紧要。又不用你去死！”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爆出这么一句。

    稳婆身子微微而震，她苦涩的道，“你怎么知道跟我无关？”她赤着眸，狠狠的瞪向那宫女。怒道，“太医院今儿个值班的御医，正是我的师哥！”

    “我明知道他来会死，可却依旧让他过来！因为主子死了，非但咱们这儿所有人都得死，而且还会累及咱们的家人！”她厉声怒道。

    人群中，终于有人应了声。朝着殿外飞奔而去。

    缥缈挑高眉毛，淡淡的凝着那稳婆。嘴角凝着几不可见的笑意。这个人，当机立断，确实有点儿意思。

    不惜亲手送自个儿的师兄去死，也要保住所有的宫女。她这人还真是大气。

    不过数盏茶的功夫，那御医便提了个药箱进了凤雅宫。他远远的凝向那稳婆，道，“现在娘娘的情况如何？”

    稳婆飞快的摇头，疾道，“娘娘流了很多血，羊水也破了。情况危急。”

    御医命人将医箱远远的送过去，一字一字的道，“师妹，你听着。现在你掐住娘娘的人中，尽量让她保持清醒。我的药箱里头有人参，你给她就着热水含在嘴里。”

    “再用金针，在她足下三分处下针。快！”他飞快的命令。

    稳婆远远的应了声，这便按他说的话做了。不消片刻光景，雅妃的嘴里便逸出一声申吟。她轻道，“孩儿，你就别折磨娘亲了。快些出来罢。”

    鲜血，止住了。稳婆抹了抹自个儿头上的汗珠儿，这便再度低声问道，“娘娘，您好些了么？”

    雅妃低声应道，“还撑得住。”

    彼时，天外架起一道长虹，七彩霞光透过窗户，照上雅妃的小腹。她忽而尖声大叫，刚刚还卡着出不来的孩子，一下滑落出来。发出宏亮的哭声。

    “娘娘，是吉兆哪！皇子殿下必是人中龙凤。娘娘！”稳婆在雅妃跟前对她道喜。一众宫女们见此奇景，竟是个个情不自禁的奔出宫殿，对天跪拜。直道天降祥瑞！

    雅妃无力的轻笑。她喜上眉梢，想说话，可是人却一翻白眼，晕死过去。那稳婆还想再说几句，可她却发现，雅妃的双腿之间，竟然又滑了一个俊美无双的男孩儿出来。

    一胎双生！她心中恍惚。两个皇子，一前一后出世。先出世的那一个，看来瘦瘦小小。小脸倒是生得极为漂亮。后来的那一个，却是生得白白胖胖，看来贵气天成。

    她将两个皇子用热水洗了澡，再把衣物包了，放至雅妃身旁。只等雅妃醒转。

    正想离去时，便听见外头宫女传来吵闹之声。大家口口相传，直说火凤灭天，实为不详！还说皇帝已然召见了天官。

    她心中微怔，长虹并火凤同时降世，怕就是这双皇子了。皇帝请了天官，要查到这儿，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她凝向雅妃时，但见那女子不知何时竟已然醒了！

    她颤着唇，朝着雅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便将她所见所测一一同雅妃说了。此时雅妃生出二子，一子成凤，一子成虫。想要保得她萧雅儿的一世荣华，便就只有牺牲一子！

    雅妃身子微颤，她深深的凝着两个孩子，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娘娘，您要早作决断哪！”

    萧雅儿指着凤九尖叫道，“嬷嬷，这是妖孽！这是妖孽哪！快！快把他带走！”说这话时，雅妃的嘴唇不住的颤抖。她拥紧凤七，急道，“这个孩儿应运而生，是真命天子！是天命天子哪！”

    嬷嬷嘴唇微微开合，她很想告雅妃，其实这个被她称为妖孽的皇子，才是踏运而生的长子。另一个，虽然生得极是漂亮。可他确实是晚他出世！

    “娘娘，您想好了，这可都是您的亲子！”稳婆说到此，忽而住了嘴。

    这种情况之下，父母一定会选一个生得白嫩可爱的孩儿留在身边。纵是一胎双生，母亲也不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我没有生这种孩子！快！你快把他抱走扔掉！快啊！”

    缥缈嘴角薄抿，不由的微微而叹。“原来凤无赦比凤无邪早出世。他才该是真正的凤七！”她想了下，忽而又道，“这样的话，这长虹果然还是吉兆！”

    她就说，她当日纵了火凤出来几乎把凤舞帝都给烧了去，怎么到了鱼青鸾嘴里就成了吉兆了呢？害她郁闷了好久！

    －－－－－－题外话－－－－－－

    所以，鱼青鸾先前说的，全是她大姐硬掰的。事实是，她根本不会解兆。汗…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二十章吉兆，凶兆？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二十一章 我想见皇后

﻿    ﻿

    她就说，她当日纵了火凤出来几乎把凤舞帝都给烧了去，怎么到了鱼青鸾嘴里就成了吉兆了呢？害她郁闷了好久！

    她忽而轻轻而笑，一个被人夺了名字的孩子，一个被所有人放弃的孩子。却是凤舞之主。所以，雅妃落得之后的下场，从这一天她选择留下凤无邪在她身边的时候起，就已经注定。

    很多东西，都是自个儿亲手种下。半点怨不得人。雅妃以为害她最深的那个男人，其实却是她最初爱的那个人。

    她嘴角薄抿，打消了继续追寻真相的念头。离开时，她亲眼见着那稳婆并那御医抱着凤无赦离开凤雅宫。

    “师兄，这之后，咱们便不能再在皇宫呆了。皇宫之地，最是险恶。咱们替主子办这么机密之事，事后必然得死。”稳婆低声轻道。

    那御医低沉着脸，漠漠的轻道，“如果，我有法子让雅妃不敢动咱们，你敢不敢跟我一道离宫？”说这话时，那人双眸灼灼，似是成竹在胸。

    稳婆身子微微而颤，她连声急道，“怎么可能！”

    男子伸出手，将她并凤无赦一道拥在怀中，浅笑。“只要这个孩子不死。一切都有可能。”

    缥缈嘴角微微翘起，看来，这儿根本不需要她来出手。这孩子生来便是帝王之命。又岂会死在这儿？她想起雅妃生产时，那道七彩的长虹。面色微微而变。

    自古踏运而生的帝王，都是天上的谪仙人。所以鱼青鸾，正是他必要经历的情劫。可不论怎么说，这些，都该是百年后的事儿了。

    一年后，小鱼府

    陈凰苍白着一张俊脸，对着鱼青姣笑道，“青姣，今儿个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鱼青姣抿着唇，近乎天真的笑道，“知道小舅今儿个来府里，青姣怎么着也得早些下朝。小舅，这些年您去了哪儿？为何都没有您的消息？”

    陈凰迎上几步，笑道，“小舅的行踪若然被人轻易发现了去，却真就是不好了呢！”他说到此，顿了顿。“这段日子，小舅心里一直怀疑的事儿，终于得到了验证。青姣，你想不想听？”

    鱼青姣飞快的笑了下，这便吩咐奴才为他二人沏了上好的清茶。彼时，鱼府花园之中，虞美人开得正盛。各色艳美的花儿，散出淡淡的清香。教人心旷神怡。

    鱼青姣端了茶盏抿了一口，又把就近的奴才全数打发了去，等确定她们退得远了，这才淡淡的笑问，“小舅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

    陈凰深深的凝着鱼青姣，淡道，“青姣，现在的青鸾，还是原来的那一个么？”说这话时，他的眸中透露着一丝刺探。

    鱼青姣嘴角微微而扬，他飞快的道，“小舅，你在说什么呢！青鸾跟青姣不同，青鸾自小便在鱼府长大。您不怀疑青姣，却怎么就怀疑起青鸾来了呢？这却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么？”

    陈凰闭了闭眼，低道，“你是何人，我早就做过调查。可有件事儿，我却是相当的在意。青姣，你注意到了没？青青跟二姐是何时起，开始被人处处压制的？”

    鱼青姣没有回答，他拈了一颗凉果入口。似笑非笑的凝着陈凰。似乎想要瞧瞧，他到底知道多少。

    “是鱼青鸾寻死之后。”陈凰淡淡的给出答案。“那之后，鱼青鸾似乎不识得我了。你还记得咱们回鱼府时，她说的话是什么么？”

    鱼青姣忽而笑道，“小白脸。你怎么在这儿。”他说到此，忽而漠漠的抬眸。低笑道，“小舅说她不识得你，似乎并不对哦。”

    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发白。男子嘴角抿出一点讽笑，道，“先前，我虽然也曾到过鱼府，可她却从未敢这么放肆的跟我说话。虽然咱们年纪相差不大，可是我却是二姐的弟弟。她似乎一直很怕我。”还有，大夫人。

    很多事情，大家都不需要宣之于口，便已经能知道彼此的心意。所以，她那天那一喊，把他震住了。

    鱼青姣不甚在意的道，“也许她不过是瞧着小舅生得俊俏，才会有此一说。”

    “不，那是一个陌生人的口吻。我想了很久，就只得了这么一个答案。现在的鱼青鸾，其实并不是原来的那一个。此次去龙腾，我知道其实有人可以观人容貌举止，继而冒充那人。”陈凰说到此，忍不住微微而笑，“所以我在想，这个人是不是易了容。”

    鱼青姣挑了挑眉，笑道，“小舅，您这话，根本不能成立。”

    陈凰几不可见的笑了下，道，“说说你的道理。”

    鱼青姣漠漠的盯着陈凰，一字一字的道，“小舅，您有没有见过凤心意？”他说到此，忽而又道，“她是陛下跟皇后生的公主。”

    陈凰轻咳了声，应道，“公主自小养在深宫，又岂是咱们能见的。”他说到此，眉毛微微而挑。“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告诉我，她生得跟皇后极是相似？以此来证明皇后并非易容？”

    鱼青姣飞快的笑了下，道，“小舅果然是陈家的智多星！青姣想什么，总是能被小舅一眼瞧破。事实上，我府上正好就有小心意的画像。小舅若是不嫌弃，就跟青姣进书房观赏。如何？”

    陈凰爽快的应了声，二人这便自花园一道往鱼府书房而去。

    书房里头挂满了画像。陈凰心中微惊，这些画像，几乎都是凤遂意并凤心意的！看得出来，画这些画的人，画功极高。不论戏蝶爬树，画得都是唯妙唯肖，神形俱达。

    凤心意尚在襁褓，小小的脸蛋儿尚未长开。可那五官眉眼，却跟鱼青鸾像足了十成。瞧得出来，将来她必然生得倾国倾城。

    他嘴角涩涩的微扬，凝向鱼青姣的双眸，似是带了些欣喜。他浅浅的道，“她不是易容的。她不是易容的！”

    陈凰的态度微有古怪，鱼青姣忍不住深深的凝向他。“小舅为何这般高兴？”

    陈凰忽而纵声而笑，笑声朗朗，带了淡淡的释怀。“她若并非易容，那就教我越发的在意了！青姣，你早就知道了这事儿，对不对？你跟青鸾是双胞胎，自然比谁都察觉得要早！”

    “呵！是了！你一回鱼府就给她递了一刀，就是想要测试，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鱼青鸾！”鱼青姣赌上性命也要查清此事，可知道真相之后，却选择闭口不言。

    鱼青姣笑眯眯的道，“小舅，青姣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姐姐就是姐姐，又怎么会变成别人！一个人懦弱得够了，被人逼到最角落，却又不想死时，自然就会选择改变。”

    “她那时已经被青青他们逼至死角。在鬼门关前走过一圈的人，若然还不能抛弃过去的自己，强大起来。那这个人就不配做鱼家的儿女。您说呢，小舅。”

    陈凰眸中现了一抹执着，他追问道，“一个人的个性，是深在骨髓的东西，又岂能这么容易就改变了去！不！青姣。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青鸾。原来的青鸾，纵是被人欺负至死，也只会躲在一旁哭泣。反抗，也只会增添大夫人的烦恼。”

    “招来二姐更激烈的报复。可是她不一样！她的手段激烈，还会凤舞从没人会的武功。青姣，纵是你再想为她瞒下去，也无补于事！”

    鱼青姣知道要瞒过陈凰，必然不易。他低着头玩弄自个儿的衣带。笑道，“知道了，又如何？把她当成妖孽杀了去，为陈家报仇。还是小舅其实别有所求？”

    “说实话，娘亲现在过得很好。正是三千宠爱集于一身。因为没人再对太上皇虎视眈眈，所以，他也不必勉强自个儿去宠幸旁的宫女。比起做父亲的大夫人时，她不知道要幸福多少！”

    陈凰听到此，面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来。他颤着唇，低低的轻道，“是啊，只要她幸福就好。”

    “若然小舅还想要娘亲为着姐姐的事儿答应见小舅，或是答应小舅什么无理的要求。那么，青姣一定不会放过小舅。因为她们是青姣最重要的家人。希望小舅能明白青姣。别做多余的事儿。”鱼青姣一字一字的道。

    陈凰紧紧的凝着鱼青姣，眸中现了一抹失望。他轻道，“我以为青姣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小舅的人。原来是小舅多想了。”

    “当年她在鱼府那么痛苦，我都没有妄想什么。如今她贵为当今太皇太后，你以为，我还对她没死心？”他说到此，冷冷的笑了声。

    鱼青姣紧紧的审视他，道，“你什么都不想，那你来这儿做什么？”

    陈凰忽而笑了声，一字一字的道明来意，“我想见皇后。”

    鱼青姣面色微变，他蹙紧眉毛，漠声道，“咱们现在跟皇后井水不犯河水。小舅是不是找错人了？”

    “如果你是鱼青姣，如果你是她的双生弟弟，那我就没有找错人。”陈凰挑了挑眉，淡淡的道。“能来这儿找你，自然对你们的事儿已是了若指掌。青姣，如果天下人知道鱼青鸾其实是个借尸还魂的恶鬼，会不会群起而攻之？”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二十二章 我要抱抱

﻿    ﻿

    “如果你是鱼青姣，如果你是她的双生弟弟，那我就没有找错人。”陈凰挑了挑眉，淡淡的道。“能来这儿找你，自然对你们的事儿已是了若指掌。青姣，如果天下人知道鱼青鸾其实是个借尸还魂的恶鬼，会不会群起而攻之？”

    鱼青姣忽而纵声而笑，轻道，“小舅在说什么呢！什么借尸还魂！您最近几年是不是在龙腾遇见鬼了？怎么尽说些颠三倒四的话？都说万佛寺菩萨灵验，不如青姣带小舅去让主持给您趋趋邪？”

    他说到此，忽而自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来，笑眯眯的朝着陈凰递了过去。陈凰一个纵身后跃，笑道，“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对我递刀子呢。没想到来得这么晚。这些年，你的心肠比原来软得多了！”

    鱼青姣见他躲了开去，这便再度举刀，朝着陈凰刺过去。“呀，对不起小舅。青姣出刀晚了。若然下次碰到这种人，青姣一定在第一时间把他杀了！”

    陈凰侧过身子，漠漠而笑。“所以我说过，这个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是你！可是青姣，相对而言。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也是我！”他说到此，袖中随即朝着鱼青姣飞出一把利刃！

    鱼青姣一下躲至柱子背后，嘴角抿出略嫌兴奋的微笑。“青姣果然没有看错小舅。小舅的功夫，可以跟咱们所有人一较高下！”他轻轻的喘了口气，又道，“那么，让青姣猜一猜，到底小舅这种奇怪的功夫是从哪里来的。”

    “是自小就学的呢，还是这些年在龙腾访遇了名师。”他说到此，忽而又顿了顿。

    因为，他的小舅已经将一把短刀递到了他的颈间。他鱼青姣从没跟小舅动过手。之前跟他虽有玩闹，可是两人从未真正对决过生死。他一直以为，小舅的功夫平平。连自保都无可能。可事实证明，是他鱼青姣想错了！陈凰的功夫，没有华丽的外表，却是相当的实用！

    明明病弱不堪的人，却有着那么好的身手。若然小舅真有心杀他，他鱼青姣已是不在世上。鱼青姣面上依旧带着些笑，他漠漠的凝着陈凰，一字一字的道，“不！小舅自小身在陈家。所学的功夫自然该跟陈凤他们一般无二。”

    “可是青姣先前仔细研究过陈家的功夫，跟这儿，全不相同。”他做出最后的结论。

    陈凰苍白的俊脸之上染了些笑，握刀的长指紧了紧，他对鱼青姣低低的轻道，“青姣真敏税。是啊！这功夫不是在陈家学的。他们的功夫，没有十多年是根本学不成的。”而且陈家的功夫，说到底也不过是些花拳绣腿。在战场上许是能比大多数普通士兵强，可是真正遇见高手，就只能束手无策了。

    这样的功夫，华而不实。所以，他陈凰才会毫不犹豫的舍了去！

    鱼青姣依旧在笑，他淡淡的道，“那就是在龙腾学的。可是这些要人命的功夫却用在青姣身上！”他的口气，带了一丝淡淡的无奈。似乎很是伤心。若然不是刚刚是他小子出手在前，陈凰还真要觉着对他愧疚了。

    陈凰嘴角弯出一抹浅笑。握刀的手，略略松了些。他低声轻道，“所以我说过的罢，我只要见娘娘就好。”

    鱼青姣眼角朝着他颈间的刀子一划，笑道，“用这样的方式？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么？”

    陈凰唇色一寸一寸的苍白下来。他浅浅的道，“青姣，你冷静些。我对娘娘并无恶意！”

    鱼青姣忽而侧过身子，一脚朝着他握刀的手踹过来。怒道，“谁知道你有没有恶意！她灭了你陈家，你现在说对她没有恶意？你骗谁！”

    陈凰身子往后倒退了数步，喘着气道，“陈落也是陈家的人，你们不也重用他么？青姣，我真的以为，你是这个世上最明白我的人！”

    鱼青姣厉声喝道，“因为我输不起！”他一步一步的朝着陈凰逼近。“我好容易认回了家人，我好容易守住了她的幸福。我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她的！包括你。”

    彼时，窗外穿来温暖的和风。虞美人的香味在鼻端撩绕。

    他二人的动作，在那一刹时同时僵住。这种气味，很熟悉。他二人似是回到了数年前的鱼府。那时，他二人之间不存一点儿猜疑。形影不离。

    陈凰低声轻道，“青姣。我不会伤害她的。”

    “我不会伤害跟你娘有关的所有人。”他说到此，这便收了刀。

    鱼青姣双眼发涩，定定的凝着陈凰。轻轻的唤了声，“小舅。”

    “之所以知道有易容术的存在，是因为我在龙腾遇见了陈无术。当时我受了很重的伤，在他那儿治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时候，他才告诉我，原来这个世上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他说到此，忽而笑了下。

    “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一直为陈家的未来拼命。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全都错了！”

    “皇后是不是妖孽，我没有兴趣出去传播。我不过是想跟她确认一件事儿。不过是想给她递个信儿。”

    鱼青姣淀定的凝着他，久久未语。

    “青姣。”陈凰再度喊了句。

    鱼青姣忽而抬眸，低声道，“三天后，她必然出宫。”

    陈凰涩涩的笑了下。了了件心事，他整个人终于放松了。身子晃了两晃，两眼一翻，软软的倒了下去。

    三日后，花府

    终于能出宫。鱼青鸾心里微有感慨。今儿个是青霄的生忌。大夫人必然去他的坟前了。所以，她便只能带着泡泡他们到花府来了。

    抱抱瞠开清眸，软软的在她怀中低喊，“母后，咱们这是在哪儿？”

    鱼泡泡如今已经是个小小的美少女，他手里拿着块小手绢，在旁训妹妹。“鱼抱抱，昨儿个晚上母后就已经让你别这么兴奋了。你非不听。死活缠着母后说故事。弄得今儿个一大早睡得跟头小猪似的。”

    “若然父皇在这儿，他必然不愿意母后这么辛苦，为了不让你失望，就一路抱着你出了宫。”他说到此，忍不住伸出青葱玉指，在鱼抱抱香喷喷的玉额上头轻轻一弹。

    鱼抱抱软嫩小手捂住额头，低声泣道，“好疼！呜呜！大嫂，好疼！”

    她话音方落，方才还叉着腰身教训妹妹的鱼泡泡额头被自个儿的美娇娘狠狠的弹了回来！浅笑笑眯眯的安慰抱抱，道，“妹妹不哭，你哥就是欠揍！回去嫂子让他小子跪算盘。给抱抱报仇，可好？”

    鱼抱抱两只小手高高的举起，二指成剪，高声欢呼道，“也！大嫂万岁！”

    鱼泡泡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低声抗议，“娘子，你的相公是我！抱抱是你小姑子！你现在怎么疼她不疼我！你偏心！”他一边说，一边怨毒的凝向鱼抱抱。

    她不就比他晚几年出世么？她不就是生得跟娘亲很是相像么？为什么父皇跟几位皇叔就那么疼她？现在连浅笑也明显有了变心的迹象！最近，他为抱抱跪算盘的次数有点儿偏多！

    温浅笑给他一个爆粟，笑眯眯的道，“谁说我疼她不疼你了？相公，晚上回去，我会好好的”疼“你。跪算盘不够的话，我就勉为其难，为你多想几招。可好？”

    鱼泡泡身子微微发抖。小手紧紧的揪着鱼青鸾的衣角，低道，“娘亲，她好可怕！娘亲，今儿个晚上我不要陪她睡，我要睡在你的青鸾殿。”他话才到这儿，突然顿住了。

    青鸾殿，他跟抱抱二人晚上绝对不能涉足的地方。因为他们若然去了，他们的父皇就会给他二人好看！

    在这一点上，他的父皇对他跟抱抱二人还是相当公平的。头一次抱抱赖在青鸾殿不走，第二天就被父皇下令断奶。

    才两岁的抱抱，断奶等于断娘。自然是又哭又闹。还发烧。

    可是父皇却在那时下令让所有的奶娘全都出了宫。如此三日三夜之后，原本还一身婴儿肥的抱抱瘦了整整一大圈。

    就连他这个做哥哥的瞧了都心疼。

    第二次抱抱赖在青鸾殿，父皇就召集了大臣，开始给她议婚。打算让她效仿他，早早成亲了事。

    若然不是母后发现得早，说不定现在鱼抱抱就已经是别人的小妻子了。

    鱼青姣淡淡的凝向他，笑道，“你真想睡么？”

    她的笑，带了一丝微微的古怪。鱼泡泡头皮再度发麻。他吸了吸鼻子，委屈的对温浅笑道，“娘子，他们都好可怕哦！不如你抱我罢。”他说到此，毫不内疚的冲着温浅笑张开双臂。

    温浅笑微微叹了口气，道，“鱼泡泡，你妹妹小时候总喜欢张着手，嘴里叫着，我要抱抱！我要抱抱。这才得了鱼抱抱这个小名。我倒是不知道，原来这种事儿，兄妹二人也可以很像！”

    一样的喜欢张着手，一样喜欢很无耻的说，我要抱抱！

    他小子也不瞧瞧自个儿多重！这会子还说要她抱，看她晚上回去怎么收拾他！

    －－－－－－题外话－－－－－－

    汗，鱼抱抱小朋友闪亮登场。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二十三章 你真是小白脸？

﻿    ﻿

    他小子也不瞧瞧自个儿多重！这会子还说要她抱，看她晚上回去怎么收拾他！

    鱼青鸾淡淡的朝着温浅笑划了一眼，轻道，“浅笑，你别太宠他了。相公不是用来宠的。”

    浅笑突然很想笑，她的婆婆居然还好意思说相公不是用来宠的！整个皇宫都知道婆婆对凤无赦有多好。据宫人传说，她那据说相当伟大的公公，每天晨起之时，都要她的这位婆婆喂他用早膳，每天还要赖在她肩膀上撒娇。

    而她现在居然告诉她，相公不是用来宠的？

    她抿着嘴，这便对鱼泡泡笑道，“听见了没？你是男子汉了，不要总跟妹妹争宠。”

    鱼泡泡捉着她的衣袖刻意压低音量。轻道，“那晚上我不叫你姑姑了。以后就叫你娘子。”

    还学会谈条件了是罢！温浅笑面色微怒，她弯下腰来，低声咬牙，道，“你娘还在这儿，你能不能别提这事儿？”

    鱼泡泡笑眯眯的趁势搂紧她的颈子，转而对鱼青鸾急声笑道，“娘亲，你再说也没用的！娘子刚刚跟我说，她最喜欢抱泡泡了！”

    鱼青鸾的眸，透过鱼抱抱转向他二人。但见浅笑双手几乎狠狠的搂紧某泡的小纤腰。将他自地上抱起。笑眯眯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说那句话时，似乎咬牙切齿。

    可鱼泡泡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更紧的拥住浅笑的颈子。笑得叫一个伉俪情深！

    鱼抱抱见鱼青鸾望着兄嫂略略失神，软嫩小手紧紧的扣住鱼青鸾的颈子，甜丝丝的跟鱼青鸾表白，“母后，您以后要好好的疼抱抱哦。”例如在她惹恼父皇时。

    鱼青鸾淡淡的回望人小鬼大的女儿，眼见她的小脸儿如同刚熟透了的苹果，心中微微一动。笑道，“小抱，你好可爱！”

    每年的这一天，她心里总是觉着酸楚难当，可是今儿个，有了抱抱并泡泡二人作陪。她头一次觉着有些衣锦还乡的感觉。

    待他们进得屋去，宫女太监们早早就准备好了奠品香烛。摆下香案。

    鱼青鸾母子四人，给鱼青霄祝酒焚香，尽诉思情。

    待香案撤去，鱼青鸾并温浅笑二人一道端坐在堂。鱼泡泡拉着鱼抱抱在园子里头捉迷藏。玩得不亦乐乎。

    “那之后，你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么？”浅笑淡淡的相问。

    鱼青鸾面色微微发涩，哑道，“我知道那天他们会这么做，全是为着我的病情。他们想我跟九爷好，甚至不在乎自个儿去做恶人。”她说到此，忽而顿了顿。

    “你呢，最近，龙腾来的书信似乎越发的少了。”起初浅笑来时，龙腾三不五时都会派人送吃食用度过来。几乎是每天都有。四个哥哥加上无数堂兄，几乎每天总会有那么几个人想起浅笑。不惜重金差人往返龙腾并凤舞之间。只为博得浅笑一笑。

    可是最近几年，他们似乎渐渐忘了浅笑，礼物由原来的一天数送，到了现在十天半个月都没人送一回。

    身在异乡，浅笑的落寞可想而知。

    浅笑嘴角释出淡淡的笑来，她低声轻道，“来送信的人说，最近，那万里黄沙似乎比先前越发的难走了。堂哥派人送礼的时候，整个车队进了那处黄沙，便就再也没有出来。”

    “慢慢送得少了，也是人之常情罢了。”毕竟，为着一个似乎永远也不会回去的公主冒这么大的风险，谁会愿意呢？

    “最近，皇上那儿说，龙腾过来通商的人也比先前少了许多。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儿！到底发生了何事呢？”先前龙腾并凤舞二国还越过黄沙打仗呢！怎么现在似乎变得此路不通了？

    “那是因为火凤的神仙草不知被什么人一把火烧得尽了！如今虽然贵族手里虽然还有一些存货，可那些大约是要做传家宝之用的罢。”陈凰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鱼青鸾并温浅笑忽而抬眸，淡淡的凝向来人。但见他一脸的病弱，看来只被风吹一阵便能轻易倒下。

    温浅笑面色刷白，她颤着唇低声轻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没有了神仙草，是不是代表了她以后都不能再回龙腾。以后都瞧不见父母亲人了？当初她执意嫁给鱼泡泡，就是想逃开自个儿的哥哥们。可是如今，她就要永远也见不着他们了。为什么她的心却觉着好遗憾！

    为什么她会觉着，好想再见见他们？回家的念头，如同一点星火，慢慢的燎原。直至根深蒂固。深植入心。

    鱼青鸾见是陈凰，这便笑道，“啊，陈家小舅找死来了。”

    陈凰冲着鱼青鸾淡淡的笑，“说什么找死这么难听。我从龙腾回来，便是要给浅笑公主带样东西。”

    温浅笑淡淡的凝着陈凰，疾道，“是什么？”

    陈凰自怀中取出两棵神仙草出来递给她，笑道，“因为现在神仙草一棵都价值连城，所以大龙公子不舍得自个儿用，这便派了我过来给公主殿下奉上两棵。并且告诉公主大人，您想什么时候回龙腾都行。”

    两棵。

    要么，就是她一个人一来一回。要么，就是她带鱼泡泡一道回去。两种选择，都给她留了后路。

    原来他们不是忘了她，而是太珍惜她。所以，他们想她回去瞧瞧他们！

    是啊，过来凤舞这么多年，她竟是一次都没回去过！她嘴唇微微颤抖，手里扣着两株神仙草，久久未语。

    陈凰见她不语，这便转而又问鱼青鸾，道，“皇后，借一步说话可好？”

    鱼青鸾瞪着他，一字一字的道，“你要刺杀我，为陈家报仇？”

    陈凰忍耐的揉了揉眉心，哑道，“皇后说的哪里话！陈凰只是有事儿要跟皇后确认。”

    鱼青鸾淡淡的啊了一声，道，“是啊！陈家是我害的。你是不是想问这个？”

    陈凰再度忍耐的深吸口气。又道，“皇后，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鱼青鸾懒得理他，她漠漠的道，“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鬼鬼崇崇，不是我的作风。”说这话时，她的眼角朝着温浅笑淡淡一划。那孩子看来心事重重，看来这一趟娘家是必回无疑的了。

    也好，这么久了，她都没有回去过一次。想是已经想家了。只是她走了，却不知道自家鱼泡泡会不会不习惯。

    还是说该让他们夫妻双双把家还？可是如今神仙草已然绝迹。能派去保护他二人安全的人必然不能多。她一个女娃儿再带上一个小娃儿，千里迢迢过沙漠，她不论怎么想都觉着害怕。

    陈凰见她瞧着那公主失神，这便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听人说起，皇后其实身怀绝技。陈凰能不能见识一下皇后的绝技？”

    鱼青鸾正恼着，冷不妨被人打断了去。她微微抬起眼皮，冲着陈凰淡淡一笑。道，“想要通过我见我娘，你想都别想了。她现在身份尊贵，又受尽三千宠爱。陈凰，你死心罢。”

    这女人根本就没在听他说话！陈凰忽而觉着自个儿的头剧痛无比。他怒道，“娘娘！我的回答是，不好！”他说罢，这便愤而转身而去。他转身的模样跟小白脸太过相像，那声不好也跟记忆中小白脸训她时的口吻一模一样。

    不知为何，竟让她生出丝古怪的希望来。她轻轻的喊了声，“小白脸？”

    陈凰身子微微一顿，他侧过脸，对她低声应了声，道，“嗯。”

    鱼青鸾心中微微而怔，她忽而自座位上起身，一把揪了陈凰的衣领，将他拖至后院。惊奇的瞠大双眸，道，“你真是小白脸？”她顿了顿，继续又问，“你不是陈凰么？”

    陈凰略嫌苍白的脸上溢了一抹浅浅的笑。他轻道，“我也曾经是小白脸。”

    鱼青鸾双手掩唇，她疾声相问，道，“你真是我的上司小白脸么？”

    “良宵，这么晚才认出你来，对不起。”陈凰淡淡的笑道。

    鱼青鸾惊笑道，“那是因为我没有用本名！不过说实话，小白脸，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来这儿多久了？”

    陈凰嘴角抿出一点笑意，轻道，“似乎比你早了几年。”他说到此，这便又道，“你是不是那次死而复生之后才穿越了的？”

    鱼青鸾嘴角薄抿，飞快的应道，“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穿来这里。”

    陈凰嘴角微微一动，他抬起修长的手，为她将发丝轻轻的理顺。笑道，“当时大家都以为你是跟那些个毒贩同归于尽了。可是我却觉着甚有疑点。”

    “因为在爆炸之后的五分钟，我收到了你发来的短信。东西准备好了么，咱们明儿个就去民政局。可是那一天，我在民政局从日出等到日落，给你打手机不通，给你家打电话，又在留言信箱。”他说到此，嘴角抿出微微的苦涩。

    “他们说，你跟那些个毒贩一起同归于尽了。可是我不信。所以，我一直追查那个案子。最后才知道，原来你是死于枪决。我问上头，为什么她立了这么大的功，反倒要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二十三章你真是小白脸？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二十五章 隔了一世的答案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他们说，你跟那些个毒贩一起同归于尽了。可是我不信。所以，我一直追查那个案子。最后才知道，原来你是死于枪决。我问上头，为什么她立了这么大的功，反倒要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是啊，为什么。

    她也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她明明是立了功的。为什么要把她给审判了。这口怨气，含在她心里久久未散。她以为她穿越来这儿，有了自己的儿女，有了自己心爱的男人，这辈子过得也算顺心如意，就已经把那件事儿给忘了去。

    可是原来没有。真被人提出来了，她才知道。原来自个儿对这事儿一直耿耿于怀。前世如此，下了地府依旧如此。她虽做了鬼差，可却依旧在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处。

    见她不语，陈凰这便又道，“军事法庭上，你没听到他们对你的判词么？”

    鱼青鸾缓缓的点头，她淡淡的应道，“听到了。他们说我执法过度。伤及了无辜人命。用核武器破坏了生态。”她说到此，忽而又道，“可是小白脸，你知道的，若然我不这么做，根本不会毁了那些个毒花的种子。只要有种子，只要有人，那花儿就会春风吹又生。”

    “我也不愿意破坏环境，我也不愿意妄杀无辜。可是他们却没想过，若然咱们就这么正面去抓他们。那儿死的就不会是数十万毒枭。而是无数的警察！”鱼青鸾说到此，忽而顿了顿。

    “如果真要有人给那些人陪葬。那就只有我了。”鱼青鸾说到此，面色已是透露出一抹淡淡的坚决。

    陈凰嘴角微微而扬，他的笑容，带了淡淡的暖。粉色樱花衬着他微感苍白的面色，看来像是一幅久违的画。他跟前世，还是有些不同的。

    前世的他，健康阳光。

    可是今儿个的陈凰，却是一脸的病态。

    “良宵，你现在幸福么？”陈凰的声音，如同一抹浅浅的轻风，吹拂在她的耳侧。

    鱼青鸾淡淡一笑，应道，“幸福。”

    “所以，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他淡淡的说着。

    是啊。都已经过去了。可是她心里的怨气还在。心里的不平还在！当时的她，死了都没闭上双眸。“你还没说，为什么你会在这儿。”

    陈凰淡淡的轻笑，道，“其实我并没有跟你想的一样。把你的案子一查到底。那之后，我就没有再查。因为我觉着，这个世上有比为你查明真相更重要的事儿要做。所以，我退缩了。”

    “我也不是跟你一样枉死才会来穿越的。前世的时候，我结了婚。也生了一儿一女。咱们一家四口，过得很是幸福。”他平静的说着。试图不去瞧她的眼。

    鱼良宵瞠着双眸，轻道，“真的？你跟谁结婚了？我认不认得？”

    见她似乎并无恼意，陈凰这才又轻轻的应道，“是简宁。你记得么，她先前一直在你手下工作。那次你去扫毒，知道太危险，就把她给踢出了局。”

    “开始的时候，咱们都是想为你查清死因。因为有了相同的目标，咱们才会一起行动。久而久之，我的心里就有了她。”可是他们却一直不敢对对方稍动妄念。因为他们心里都怕对不起鱼良宵。

    所以，他们小心翼翼，彼此不相触碰。彼此躲避着。可是他们终是躲不过对彼此的吸引。终于走到了一起。

    “死的那一年，儿子已经结了婚。女儿也有了男朋友。”他说到此，轻轻的叹了口气。

    “走的时候也是了无牵挂。可没想到却碰上了穿越。”他说到此，又是微微一笑。那种笑，似是看破了红尘。看淡了生死。

    鱼青鸾淡淡的凝着他，嘴角忽而弯出一道漂亮的浅弧来。她道，“上一世，原来你竟活得那么好！不过，听说你现在喜欢的人是我娘亲。”

    陈凰俊脸微红，他低声轻道，“她是天边的月儿。我一个凡夫俗子，怎么可能妄想摘月？”

    “我不过是瞧着她很可怜。我二姐是个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她刁蛮任性，骄纵奢侈。相当的恶毒。所以，跟她抢一个男人，注定是要被她吞食下腹的。”更何况那个女人的地位还比她高！

    这在陈水心而言，是绝不容许的！所以，他便越发的同情起大夫人。久而久之，那种情就有些变了味儿。

    可他知道这个世上的女人，贞洁是如何的重要。也知道陈家跟她的仇有多深。他纵是想要照顾她，也只会给她带来痛苦。

    所以，他只有选择远远的瞧着她。

    “青姣的事儿，其实你也是有份的。对么？”鱼青鸾淡淡的道。陈家若然有一个这么精明的人，还跟青姣一道出入。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他一直在暗中照顾大夫人？

    陈凰心知瞒不过她，这便淡淡的应道，“正是如此。”

    鱼青鸾凝着他好半晌，似乎在研究他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那么，你刚刚说的不行。是什么意思。这没头没脑的。”鱼青鸾再度淡淡相问。

    陈凰狠狠的剜她一眼，发现她竟似乎真的已经把那件事儿给抛到了九霄云外。他面色不由的黑了黑。“你不记得了么，你在行动之前曾经跟我说过。要我跟你去民政局领证。”

    当时他还在网上查了很久，后来才知道。原来居然是这位大小姐在向他求婚。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可他到底还是去了。为着跟她说清楚。他不愿意！

    鱼青鸾古怪的凝着他，又问。“去领证怎么了？你意思你不愿意给我领证？”她说到此，忽而环胸，漠漠的道，“很可惜，当日若然没有被军事法庭审判，我必然是可以领到证的！”

    陈凰额头青筋直跳。他都说不愿意了。她居然还自信满满的说，她是可以领到证的！想起为着她这句话，他跟简宁二人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他心里就有些火气。

    鱼青鸾继续怒道，“你这小白脸就是这样。我鱼良宵拼死为国除暴安良这么多年，你们给我什么保障了？每次都在刀口上舔血，每次都得拿命去换！你以为我是铁打的么？我就不会累？”

    陈凰被她一通骂得头昏脑涨。他揉了揉眉心，忍耐的道，“那我也不愿意！现在咱们都穿越了，你也有了自个儿的夫君跟孩子，我也有我爱的女人！当年我最遗憾就是欠你这一个回答。我不愿意！不愿意跟你领证！”

    虽然已是事过境迁，可是鱼青鸾对他这种反应依旧愤怒。她柳眉倒竖，一字一字的对他怒道，“小白脸，你再说一次不愿意试试！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拉出去斩了？”她说到此，不由狠狠的喘着气。

    “对了！我现在是皇后！你再也不是我的顶头上司了！现在该换你来怕我！”鱼青鸾怒喝一声。

    陈凰额头略略抽搐。他忍耐的道，“你根本不可理喻！这都是数十年前的事儿了，你竟然还这么放不下！”

    鱼青鸾冷笑道，“我没有放不下。小白脸，现在是你非要上门认亲，非要把几十年前的旧事翻出来说的！再说了，我要领个证怎么了，也没碍着你的事儿。不就是让你签几个字儿么？”

    什么叫不就是让他签几个字？什么叫没碍着他的事？他为着这事儿，婚都几乎没能结！这还叫没碍着他的事？

    “鱼良宵，你知不知道简宁跟我为着这事儿有多痛苦？咱们一辈子都记着这事儿。心里一直对你那么的愧疚。我想，你知道咱们结婚了，一定会祝福咱们的。哪儿想到，你居然死咬着这事儿不放！若然这事儿教凤九知道了，他会怎么想！”陈凰这一回却是真有些恼了。

    前世，她问他，小白脸，等这件案子结束了，你要不要跟我去民政局去领证。今生，他告诉她，不会。

    他以为她一定会放手，可是她却回答他。不会。

    鱼青鸾侧着头，笑眯眯的道，“他知道我也这么说！”

    “谁都知道他是大醋坛子，若然这事儿被他知道了去，我看你怎么交待！”陈凰面色一下涨得通红。负气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是不是大醋坛子，跟这事儿有什么相干？”鱼青鸾觉着有些不解。

    从刚刚起，他二人似乎就没理解对方说的话。难道是因为她死得太早，跟他有了代沟？想到此，鱼青鸾忍不住阴沉了脸。

    陈凰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他怒道，“若然他知道原来你前世爱的人是我，还跟我求婚，他会怎么想？”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把鱼青鸾震在了当场。

    她甩了甩头，怀疑自个儿是不是重听了。问，“我什么时候跟你求婚了？”

    “你说要你要我跟你去民政局领证！那不是求婚是什么？都这时候了，难道你还要来骗我么？”陈凰一字一字的问道。

    鱼青鸾抱头哀号，“小白脸，我那要你领的是残疾症啊！我当这么多年的特种兵，总要退役罢。你们又不肯放人！我只有在任务中制造一点小伤小痛，好跟你去领证啊。”杀了她罢！爱的人是他！民政局能领的证有很多种好不好。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第二十六章 难道还要为了泡泡耽误她么？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鱼青鸾抱头哀号，“小白脸，我那要你领的是残疾症啊！我当这么多年的特种兵，总要退役罢。你们又不肯放人！我只有在任务中制造一点小伤小痛，好跟你去领证啊。”杀了她罢！爱的人是他！民政局能领的证有很多种好不好。

    陈凰的面色一下变得相当的古怪，他瞠大双眸，似乎大受打击。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一下被人打破了去。

    为了这句话，他跟简宁几乎痛苦了一生。直到他死的那一天，简宁还说这事儿一直是她的遗憾。可是这会子，这女人居然不负责的说，她要他去民政局去领的是残疾症！

    “你好好一个人，领什么残疾证。这样，你不是骗取国家补贴么？”他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质问。头脑乱轰轰的。

    鱼青鸾狠狠的剜了他一眼，道，“刚刚我说过的罢！若然不是被军事法庭给审判了，我必然可以领到证的！”

    陈凰身子微微一震，到底是这个女人故意受伤想领证，还是她料到做了这事儿之后，必然非死即残。所以才提前说要领残疾证的？

    “那时候，我是现役军人，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上头怎么着也得保证我今后的生活的。”结果他们居然连她的身后事都给包办了去。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陈凰死死的瞪着她，久久不发一语。

    “给你的补贴还少么？总是这么斤斤计较！现在你不必想这些了，穿越穿成皇后了。”当年她在他手下办事时，就已经是状况频出了。

    交给她的任务完成的确实是出色，可她却也是他带的兵中最难驯的一个。想起当年，他就一把辛酸泪。

    立了那么多功的人，明明是可以提干的。结果她在提干前一天，开着摩托车，把他们顶头上司的车给撞了。原本人家也不是那么难说话的人，可她几句话不对，就用军刺把人家的车胎给扎爆了。

    最后干没提成，还给点名批评了一通。这样的人养在他的手下，着实让他伤透了脑筋。

    鱼青鸾扬了扬眉，淡声应道，“那也是我自个儿挣来的。做不做皇后并不重要，只要自个儿的夫君在身边，家人也整整齐齐就成。小白脸，既然你来了，那就别浪费了。你给我训练一支百战百胜的特种兵出来，如何？”

    陈凰冲着她费力的笑了下，道，“我身子不好，怕是没法儿胜任这份工作。既然你已经给出了答案，我就已经了无牵挂了。皇后娘娘，咱们还是再见罢。”

    他说罢，这便对鱼青鸾行了恭恭敬敬的一礼。转身便要离去。鱼青鸾忽而扬声，道，“就这样走了，可以么？小白脸。”

    陈凰的身子微微一顿。双眸凝向天空。轻道，“可以。良宵。”

    鱼青鸾再度上前一步，道，“小白脸，你有什么要求的。尽管说便是。我现在是皇后，只要不过分，我都会答应你。”许诺的话，不知怎么就说出了口。似乎想证明什么。也似乎想要挽留什么。

    陈凰没有回头。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哑的道。“陈凰想要的东西，娘娘再也给不起了。前世，我没有坚持为你翻案。没有为你据理力争。是我先放弃的，所以今生，你什么都不欠我。”

    鱼青鸾抿着嘴，狠狠的瞪着陈凰，道，“小白脸，能再见着你，真好。”

    陈凰的笑，就这么僵在了当场。

    她说，小白脸，能再见着你，真好。

    所以，他万里迢迢的自龙腾穿越回来，并没有白走一遭。他深吸口气，忽而返身将鱼青鸾紧紧的拥在怀中。轻道，“良宵，你要幸福。”他说到此，便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们在做什么！”凤九的声音，自他背后阴郁的传来。

    陈凰放开鱼青鸾，转而对凤九笑道，“凤九，你要好好对她。”他话才到这儿，整个人便已经被凤九一掌轰了出去。

    “朕问你话，你在说什么？”凤九朝着陈凰走过去。眸中隐了决然的怒气。

    鱼青鸾自震惊中醒转，疾声唤道，“九爷，你又吃醋了哦？不是说好以后都不再乱吃飞醋了么？”

    她的声音，隐着淡淡的怒。

    谁都知道凤九紧张鱼青鸾。别说她跟别的男人拥抱，就算她多跟别的男人多说几句话，凤九当面不说什么，过后却总是会要那男人好看的。

    原本不过是想给鱼青鸾一个决别的拥抱，哪儿料到竟然就被凤九遇见了。那人，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正准备承受凤九给他的致命一击，哪料那人却委屈的道，“娘子，朕没吃醋。真的。”为了证明他真的没有吃醋，刚刚还对他陈凰凶神恶煞，恨不能把他直接给毙了的凤九，竟几个箭步，笑眯眯的将陈凰自地上扶起。

    “唉呀，朕道是谁。原来是陈家小舅。”陈凰眉头微皱。那个据说没有吃醋的男人掌心正暗自发力，把他的手臂握得生疼。

    顿了顿，凤九又笑道，“青鸾，朕想起来了。陈家，似乎该灭九族罢。”意思怎么他还不死？

    陈凰心中微怔，面色也跟着难看起来。知道这样，他就不选今儿个来找鱼青鸾了！他一个病人，能敌得过这货数十万大军么？他虽然活得太长，可他还不怎么想死。特别是死在这个男人手里。

    想起鱼青青那死状，他就忍不住轻轻的咽了下口水。

    陈凰飞快的应道，“我确实姓程，可却不是耳东陈。皇上必然是认错人了。”

    鱼青鸾浅笑淡淡，转而对凤九笑道，“皇上，听到没有。你认错人了。”她说到此，这便上前数步，挽住凤九的手。对陈凰笑道，“不为我训练军队，那就做我家鱼泡泡的师傅。可好？”她当年的功夫，也全是由他所教。

    陈凰又焉会不知道鱼青鸾的心思？功夫什么的，她自个儿教就好。可问题是，他陈凰若每天都要进宫给鱼泡泡教授武功的话，就等同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办事的了。

    先前被凤九报复的人，全都是身在帝都的时候没事儿，一出帝都就倒霉。不用想都能推断，这是凤九顾忌着鱼青鸾。

    所以，鱼青鸾这个提议，其实是在保护他。

    陈凰忽而淡淡的笑道，“陈凰心愿已了。自然是要走的。”

    鱼青鸾面色微恼，怒道，“小白脸，你找死么？”说时，她的眼角朝着凤九愤愤的一划。后者则冲着她无辜的微笑。

    陈凰淡淡的应道，“鱼良宵，我不会死的。”他说罢，这便转身飘然而去。

    凤九靠在鱼青鸾身边，笑眯眯的对着陈凰消失的方向挥手。笑道，“娘子，他都相信为夫了，你也要相信为夫才是。”陈凰不会死，可他却会比死还惨！

    鱼青鸾转而瞪向凤九，眉尖微微而蹙。“九爷，这个人，你真别动。”因为他派去的人，都动不了他。

    凤九转而凝向鱼青鸾，笑道，“知道了！”一如继往，在她面前不动。

    知道他是小白脸，自保绝不是问题。鱼青鸾便也不再担心。她又问凤九，“九爷，您告诉我实话。火凤神仙草被烧一事，您知道么？”

    凤九面色微微而肃。他伸手拥紧鱼青鸾。轻道，“嗯。”

    “已经是一年前的事儿了，自打开始重建起，火凤那儿就有一股反对皇族的势力出现。他们以火凤遭龙腾侵略时，皇族之中只得一个火三参战的事儿，要求皇帝下台。拥立新帝。”

    “可是皇族的势力在火凤根深蒂固，两方势力可说是不相上下。曾经还有一度，几乎闹得兵戎相见！”

    “那这两方，哪方能胜？”鱼青鸾蹙眉相问。

    “上次朕跟师兄二人一道去了火凤。找到了他们种值神仙草的所在。那冒牌的火三公主对神仙草的态度过于奇怪。以致于师兄查清了神仙草的底细。”

    “火凤之所以能教凤舞一直顾忌有加，仗恃的便是那道天然屏障。”

    “所以，手握神仙草秘密的人，便能得到整个火凤。”

    鱼青鸾心中微微恍然。这神仙草一直掌握在皇族手中。那些个民间的反对力量，自然就显得不堪一击了。所以，要想战胜皇族，便只有毁了神仙草。

    “可是他们毁了神仙草，便也是等于毁了整个火凤！”鱼青鸾务实的道。没了利用价值，凤舞随时都有可能将火凤全数吞下！

    为了内忧，制造了外患。简直是愚不可及！

    凤九见她忧心忡忡，这便又道，“这段时间，贵族之间各自在沙漠之中设置障碍陷井。如今就算是火凤人，也极难穿越整片黄沙。所以以后，师兄他们要来凤舞，并不容易。”

    “你明知道这种情况，为什么不早告诉浅笑？”鱼青鸾听到此，心里不由的有些急了。

    “告诉她，她就会回去。青鸾，你真想泡泡跟她分开么？”凤九漠漠的相问。

    “那是她跟泡泡之间的事儿。咱们还是别插手。不论如何，当初咱们不过是想她来凑凑人数。如此而已。如今她已界婚龄。咱们难道还要再耽误她么？”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二十六章难道还要为了泡泡耽误她么？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第二十七章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    ﻿

    “那是她跟泡泡之间的事儿。咱们还是别插手。不论如何，当初咱们不过是想她来凑凑人数。如此而已。如今她已界婚龄。咱们难道还要再耽误她么？”

    凤九听到这儿，沉默不语。

    浅笑是师兄的亲妹，也是他凤九的师妹。这场婚事，凤舞并龙腾皇室都知道作不得真。可是他却不能不考虑凤遂意的感受。

    比起他跟鱼青鸾二人，他小子似乎更粘温浅笑。若然浅笑真有一天嫁给别人了，怕是他不知该有多难受的。

    鱼青鸾见他不说话，心里已经大约猜到他在想什么。她嘴角微微而扬。浅道，“九爷，泡泡将来也会有自个儿心爱的女人。现在咱们就是再舍不得浅笑，也终有一天要舍。与其等泡泡长到情窦初开，不如现在就送她回国。”

    “一个人在别处混得再好，也总想回去自个儿成长的地方。”例如她。

    她鱼青鸾如今在凤舞确实是要风得风了，可她却依然想着前世偶尔闲瑕上上网，吃饱了打打球的写意日子。纵是战争，用的也都是最先进的装备。

    她想念自己的学校，想念操场上空偶尔飘过的闲云。也想念街头随处可见的垃圾食物。想念夏天女子身上的紧身迷你裙。更想念冰琪琳跟空调！

    若非得已，她相信谁也不愿意到古代来过这种交通不便，通讯不便的生活。

    她是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所以，她希望浅笑不要有朝一日也像她一样，注定有一天要埋骨他乡。

    凤九淡淡的回望她，欲言又止。

    鱼青鸾心知他有话要问，这便转而轻道，“九爷，你有话说？”

    凤九咳嗽两声，低道。“为什么刚刚你会跟陈凰抱在一处？”刚刚嘴上说不吃醋，可等人一走，他却没法儿再骗自个儿。

    鱼青鸾微微一叹，这便浅浅的反问，“九爷，您知道我是借尸还魂的罢。”

    凤九蹙紧眉尖，缓缓的点头。“不是从蛇蝎城来的么？”

    鱼青鸾不由的笑了下，又道，“蛇蝎城，是人死后才要去的地方。在那之前，我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年代。那个人，便是我的上司。”

    见他似乎不解，她便把头埋进他的怀中，轻笑，“当初，他是官，我是兵。可是今儿个，咱们却在这异世相遇。”他乡遇故知，心里自然是百感交集。

    “前世我死的时候，他跟他的妻子曾经想为我翻案。就冲着这一点情意，你也不能杀了他。”她说到此，双眸微微而闭。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便是珍惜眼前人。为着大家着想，善意的谎言是必须的。小白脸，不！应该是林过风。在她人生最不适当的时机出现，先前他突然没头没脑的告诉她不要时，她便已经知道他不要的是什么。

    他不要娶她。不要跟她鱼良宵过一辈子。不要接受她的求婚！更不要打扰她现在的生活！这样的他，让她还怎么承认当初对他的情意？

    她甚至已经想不起来，当初到底为什么会突然会动想嫁他的念头。是为着那次他拼死救她么？还是为着她曾经听简宁提过，小白脸很早就有情了，所以她想，嫁他也不错。

    凤九似乎还是有些不满，他低声道，“就算这样，也不必抱你罢。”

    鱼青鸾笑着回拥，今儿个，她青涩的初恋终于被划上了一个句点。结果最后的最后，她还是没能跟小白脸亲口说一句，小白脸，你知道么。其实鱼良宵真的曾经想过要嫁你。

    可是鱼良宵现在被个狐狸精缠死了，心里再也容不下你了。

    爱情，最是讲究时机。当她以为时机成熟时，却被人一枪毙了去。这会子时过境迁，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凤无霜并鱼青鸾如此，鱼青青并凤七也是如此。大夫人跟鱼相，还是如此。眼前这人，许是并非最好的那一个，可却是她能握住的幸福。今生能得他相伴，她没什么遗憾的了。

    鱼青鸾浅浅的低道，“不过是个告别的拥抱。而且凤九，你知道么。他现在爱的人，是我的娘亲。”

    凤九面色忍不住阴了阴。拥着她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收紧。

    缥缈抿着嘴，漠漠的凝着一到小鱼府就倒地不起的陈凰。轻轻的叹了口气。听雨在旁疾声相问，道，“缥缈，缥缈！这人是不是要死了？”

    缥缈踹了它一脚，漠道，“还死不了！他应该还有十年命。”

    听雨疑惑的道，“他有多长时间命，主子怎么会知道？主子难道查过这人？”

    缥缈笑了下，道，“知道他过去不过是跟鱼良宵说这几句口不对心的话，当初我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

    听雨听到此，感觉有些迷糊。它跳啊跳的试图引起缥缈的注意。道，“主子，主子。您认得他？”

    缥缈淡淡的划它一眼，道，“自然认得。他是为着鱼良宵穿越过去的，你不知道么？”说到这儿，她忽而恍然道，“对了！他来跟我要求见良宵的时候，你被我派去偷某王的订情信物去了。”

    某王有天心血来潮到蛇蝎城巡视，发现她正在一边躲懒。这便跟她干了一架。虽然他打输了，可是人家的官阶还在。走的时候便扬言说以后她若再敢如此，被他抓到他就要她好看！

    于是，某王便一日照三餐的过来蛇蝎城找茬。就想抓到她再度躲懒。好给他机会发飙。缥缈经过多方打听，知道某王其实是个惧内的。这便派听雨兽去把某王跟夫人的订情信物给偷了来，放在蛇蝎城门口。

    并且放出风去，某王那段日子之所以到蛇蝎城来巡查，全是因为他瞧上了蛇蝎城内的绝色佳人！因为夫人那人是个女中豪杰，从来不会为难女人。最爱为难自个儿的夫君。所以，她也不必担心蛇蝎城中的女子被人刻意报复。

    第二日，某王果断被夫人揍得鼻青脸肿。还被她下令，以后都不准往蛇蝎城来！若有违命，立马打断他的狗腿。于是，蛇蝎城便就真正的安静了。

    听雨抬起爪子揉了揉额头，低声轻道，“那时？那时发生了什么？”它说到此，忽而大吼一声，道，“难道这人之所以会穿越，全是您在搞鬼么？”

    缥缈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的道，“说什么搞鬼这么难听！是他求我让他穿越，说是要答她一句话的。我也是没法子。”

    “骗人的！主子。您是骗人的对不对？”听雨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上过她无数次的当。“什么没有法子。您现在不过是看守蛇蝎城的鬼差，又不是天界的仙女儿！不用给人有求必应的！”

    “您这是看不得人家清闲，非要去耍人！对不对？”像它，就被耍了无数次了！

    缥缈无聊的凝向听雨，道，“结果他在最适当的时候，没能认出她来。还爱上了她的娘亲。”

    听雨忽而呀了声，道，“可他刚刚说自个儿前世的时候跟别的女人结了婚，还生了一儿一女。最后是病死的。既然他已经有了最重要的人，为什么还会为着她一句话，执意求您让他穿越？”若是无情，做这些岂不多余？

    缥缈忽而一巴掌拍上听雨的脑袋，怒斥，“跟着我这么久，都没学着一分聪明！你听过老死的人还有机会穿越的么？你见过这种人么？”

    听雨受了她一掌，忽而张开血盆大口，狠狠的回敬她的玉手。可嚼进嘴里的却不过是一根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胡萝卜。

    它火大的冲着缥缈怒吼，“没事别打我的头！否则吃了你！”

    缥缈笑眯眯的道，“不怕牙齿全都崩光，来吃呀。谁让你这么笨了！”

    听雨听到此，已是斗心全无。它整个身子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萎靡不振的道，“那他为什么要跟那位那么说呀？”

    缥缈见它没了反抗的意思，心里微感失望，她漠漠的道，“说不出口了罢。他为她翻了案，还光明正大的告诉全世界，纵然她死了，她鱼良宵也是他林过风唯一的妻。”

    “结果这事儿被龙文章的旧部知道了，为着替龙文章报仇，就把他乱枪打死。他为她穿越而去，可是她的身边却有了别的男人。若然她有一丝不幸，相信他便不会编那个谎了。”缥缈涩涩的微笑。

    听雨心里微感遗憾。它低声轻道，“既然今生他不能如愿。那便只能等下辈子了。”

    “十年后，他便能投胎重新做人。可是她，却是个没有下辈子的人。”缥缈漠漠一笑，低道，“有些人，注定是要错过的。他会爱上青鸾的娘亲，许是他自个儿都没想到。”

    “这样的他，又怎么有脸在良宵跟前承认，其实他上辈子是为着她死的。其实上辈子，他一直很想娶她。”

    缥缈轻轻的吐了口气，这便收起玄光镜。对着刚刚不小心吃了一根胡萝卜的听雨淡道，“他们的事儿已经过去了。某王策动人将神仙草灭得尽了，现在咱们要操心的事儿，该是温浅笑。”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二十八章 一个人的万鬼朝宗

﻿    ﻿

    缥缈轻轻的吐了口气，这便收起玄光镜。对着刚刚不小心吃了一根胡萝卜的听雨淡道，“他们的事儿已经过去了。某王策动人将神仙草灭得尽了，现在咱们要操心的事儿，该是温浅笑。”

    听雨见她似乎颇为沉重，这便笑眯眯的道，“主子，比起这个。前次我还听到那些个小鬼们说起一件事儿。您听了一定会有兴趣。”

    缥缈抿嘴而笑，她侧过头，漠漠的道，“什么事儿？”

    听雨卖关子似的晃了下头，笑道，“东方有个国家，地方很小。鬼怪很多。区区弹丸之地，居然每年都会举办妖鬼盛世。据传说，他们所经之处，人蓄不见。”

    缥缈淡淡的一笑，好奇道，“妖鬼盛世？我怎么没听过？”

    “这种盛世，名字叫做百鬼夜行。统共有一百三十种鬼怪组成。他们一道出去游荡。”听雨笑眯眯的说着，忍不住为自个儿的博学喝彩。

    “才这么点儿？可真若是上百鬼怪一道行动，却也颇具威摄力呢。”缥缈淡淡的说道。

    “所以他们才是弹丸之地哪！”听雨淡淡的说着。

    缥缈忽而弹指一笑，道，“好，听雨！咱们现在就去把地府的恶鬼全数纵出。他们玩百鬼夜行，咱们玩万鬼朝宗。”她说罢，人已经咻的一声消失不见。

    听雨好一会子才明白缥缈说的话。他忽而哀号出声，朝天怒吼道，“主子！我不过是想跟你说些话，让你增广见闻。不是让您效仿人家的。”

    蛇蝎城门口空无一人，听雨的声音在十八层地狱深处久久回荡。可是他要喊的那个惹事精，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它用头不断的撞着蛇蝎城的城门，懊悔道，“我错了。主子。我以后都不会跟你提什么新鲜趣闻了。您别去惹事。您再这么搞下去，这十八层地狱您也不能呆了。”

    它一直猜不透主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做个光鲜漂亮的仙女不好么，非要跑到这儿来做个鬼气森森的鬼差。鬼差有什么好的！

    一旦万鬼出动扰乱人间，上面那人就是再宠主子，他也是轻易饶不得主子的。这次玩完了。主子这次一定玩完了。

    听雨架了玄光镜，想从中找到缥缈。时日渐久，人间一切平静安好。它心中疑惑，暗道，难道这次主子是骗它的？其实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弄什么万鬼朝宗？

    还是说，她去纵恶鬼的时候失了手，被人抓了？再不然就是她放出了恶鬼，结果却反而被他们吃掉了？它想到此，赶紧摇头。一个连某王亲自出马都收拾不了的人，又怎么可能被恶鬼给收拾了？

    可是不对呀！真若出了那大的事儿，上头能没个反应么？

    话说回来，主子不在的这十天，整个蛇蝎城的女人都快发霉了。连它一代神兽也要发霉了。呜呜，主子，要惹事儿您就赶快惹。这么提心吊胆的，真的很难受！

    到得第十五日上，某王的森罗殿终于炸开了锅。某王但觉额头青筋直跳，头发根根竖起。他不可置信的凝向底下鬼差，一字一字的道，“你，你再说一遍！他做了什么？”

    鬼差身上带了伤，泪汪汪的道，“他把恶鬼身上的煞气全数吸光，去了那东方的小国，纵出那些个恶煞之气。弄了个万鬼朝宗出来！活活把人家的百鬼给全数收了来！”

    某王身子一软，一下坐到玉座上。身子微微而抖。他又问，“你确定他没有把地府那些个恶鬼全都带去？只是他一个人去了？”

    “是的！大王。他连听雨兽都没带！就独自一人。”鬼差面无血色的道。

    “那一万个鬼，是不是跟地府里的恶鬼一般无二？”他又问。

    鬼差点头，“没瞧见时，还真不信！他们非但形神俱似，连各自的能力都是一般无二。”

    某王但觉头痛欲裂。自打他被流放到他这儿看守蛇蝎城以来，他就一直在猜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为什么地府诸人跟他干架都干不过他。为什么他惹了那么大的事儿，上面也要说他孝感动天。

    天界诸仙，能幻化成两个不同的人，又能同时与人干架的，已属上仙。这人居然能同时化成一万人。且能力都各自不变！就他所知，现在天界位置最高的那位，似乎都做不到！

    他面色惨白，想起先前那人初来地府时，他还三不五时过去寻他的晦气。现在想起来，还真为自个儿捏了一把冷汗。

    他揉着额头，低声哑道，“今儿个本王不舒服，你赶紧让夫人为我准备汤药。就说我一会儿就来。”原来那人先前在地府惹那些，都不算事儿！

    他某王是万鬼之王。统领万鬼，所向披靡。可那人现在一个人，就能变一万只恶鬼。这样的人，叫他还怎么跟他斗。

    他要回去夫人那里寻找安慰。他现在好害怕！他要告诉夫人，原来他们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扶着把手，颤崴崴的起身。颤然道，“本王要走了。”

    鬼差见他面色不好，这便疾声道，“大王，这事儿咱们该如何处置？那些鬼被编入他万鬼的行列之中，早晚会知道原来那万鬼都是同一个人的！”到时候，就怕他们会对那人反噬。

    某王嘴角动了动，道，“那怎么样？他一个人绰绰有余。”

    “可是，他是那位直接送下来的。若然咱们这儿不管他，出了什么事儿。您说该怎么办！”鬼差分析道。

    某王忽而崩溃大吼，道，“你傻了吗？他有本事教他们全数臣服，就有本事自保！这个世上除了那位之外，本王实在想不到有人还能同时变成一万个能战斗的鬼！”

    “若然不是今儿个他来这么一出，本王还被他们蒙在鼓里！以为来的不过是上头哪个淘气神仙！”事实证明，他想得大错特错！这人的仙法，已是超乎他的想像。

    把这样一个人摆在他这儿，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想什么时候炸，就什么时候炸。

    鬼差听到此，沉默了下，又道。“那这事儿，咱们不如往上报罢。”

    有了上次的经验，某王哪儿还敢冒然上去？可这事儿到底事关重大，他也拿不了主意了。他一整衣衫，对鬼差高声喝道，“去！把本王的朝服玉带拿来！本王这就上去！”

    不论上头给出什么结论，人在他这儿，他就得给他们一个交待。

    消息传到听雨耳里时，听雨还正蹲在玄光镜前看人间呢。

    “什么？她去了那个小国，把百鬼全数收服了？”不是像他们一样，在人间到处游荡？而是直接找人干架？

    “这还能有假？现在的十八层地狱里，一片详和之气。很多千年恶鬼都突然改过从善了。只知道那位来头不小，可却不知道他竟有这么大的能耐！透露一下，这人到底是什么人？”鬼差笑眯眯的刺探听雨。

    听雨歪着个大脑袋，笑道，“他不就是个看守蛇蝎城的鬼差么？你们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了，我一只神兽，就越发的不知道了。”它说罢，还爱娇的摇了摇扫把似的大尾巴。表示它相当的无辜。

    鬼差心头微染薄怒，这只神兽跟那人形影不离，又岂会不知他姓甚名谁？可他就是不肯说！他咬牙笑道，“听雨兽！你别仗着那人是你的靠山，你就不把某王放在眼里！你是地府的辟邪神兽。永远也不会离开地府。”

    “他是天上的神仙，他来这儿，不过是来受些磨难。哪天上头的人要是高兴了，他就得升仙而去！跟你这只辟邪兽再无瓜葛。也再也保不得你！”

    “你想好了，你到底要做他的狗。还是地府的神兽！两边，你只能选一样！”

    听雨被他一吓，眼角忍不住沁出泪水。“你不要吓我！我听雨兽不是被吓大的！我跟着主子，不是因为她是天上的仙，也不是因为她能保我不被人欺负。而是因为他就是他！”

    “你们把我当成辟邪神兽，可他不一样！他把我当成朋友！”

    “朋友又如何？难道还会比你的前程性命重要么？”鬼差忍不住怒声而吼。

    “当然没有！朋友之间就该两胁插刀，朋友之间就该互相信任！朋友之间就该肝胆相照！他这么待我，我就这么待他！”听雨兽说到此，忽而张开血盆大口，朝天怒吼，“主子，你在哪儿！”

    鬼差见它居然在唤那人，面色不由微微一变。他涩涩的笑道，“听雨，别吼！不过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吼什么呢？”

    “唉哟，玩笑呢。”缥缈的声音，淡淡的传来。鬼差面色一变，忍不住凝向来人。

    听雨一见是他回来了，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它摇着尾巴朝他奔去，疾道，“主子。主子！”

    男子见听雨哭了，面色不由的微微而变。他依旧一袭白色的斗篷，看不清长相。可他周身却散发出漠冷的杀气。“开玩笑，就能把我最重要的朋友说成是狗么？开玩笑，就要惹哭我的听雨么？嗯？”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二十九章 天界皇族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男子见听雨哭了，面色不由的微微而变。他依旧一袭白色的斗篷，看不清长相。可他周身却散发出漠冷的杀气。“开玩笑，就能把我最重要的朋友说成是狗么？开玩笑，就要惹哭我的听雨么？嗯？”

    这些日子，缥缈日日与万鬼一处，原就已是浑身煞气。这会子心头一怒，看来就越发的可怕了。

    那鬼差面色微微发白，他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涩声哑道，“上仙，我是跟它开玩笑的！我真没骂听雨兽是狗的意思！”

    “你是没骂他，可你却说了很多挑拔我们关系的话！”缥缈嘴角划出一道漠然的弧线，淡淡的凝着他。

    “我没有！”鬼差连连摇头，矢口否认。

    “你有。”缥缈此时已然站到鬼差的跟前。她忽而又道，“你知道么，欺骗皇族，等同欺君。凡间欺君是诛连九族的死罪。咱们仙界欺君，需要灭的，却是你的元神。”她说罢，手心忽而灼出一道幽蓝的火焰。

    那鬼差听她言下之意，双膝忍不住一软。他结结巴巴的道，“皇族？皇，天界的，皇族？”

    怎么可能！那是多么尊贵的种族。旁人修仙数千年的道行，都及不上他们血管里头流的一滴血！他们是天生的王者，他们每个人，都有着优于所有人的头脑，绝美无双的容貌。更有着与生俱来的法力！

    他们生来便是要做天界的统治者。可是，皇族之子极难生存，天界如今的皇族，应该不过数十。生存已是不易，又怎么可能让她流落地府？

    鬼差涩涩的道，“不！皇族又岂会在此出现！他们该在遥远的天宫。该与世隔绝才是。”

    听雨见他喃喃自语，竟是勿自不信。这便疾声相告，“对我多方刺探，就是想要知道主子的真实身份。现在告诉你了，你反倒又不信了！”

    鬼差嘴角抽搐不已，他忽而对着缥缈又跪又叩，疾声道，“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鱼青鸾懒得跟他废话。她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低声相问，“说。是谁派你来的。”

    鬼差被她一吓，立马就交了底。“是某王让我来探探您的底细，说是旁人不知道，听雨兽成天屁颠屁颠的跟在您身后，必然是知道的！趁着现在她正在扮一万只恶鬼，让小的来全把听雨兽威胁利诱，就算是把听雨兽给宰了，也务要探到您是何人！”

    他说到此，小心翼翼的偷眼瞧她。生怕她大怒之下直接把他给干掉了。

    缥缈眸中透出一抹深不可测。她漠漠的道，“自打我来了这儿，他没少陷害我。”当然，她也没少陷害他。“现在，他又要你来打听我。为什么他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鬼差心中暗道，那是您也没个消停的时候！好好的在地府着的不好么，非要弄什么万鬼朝宗！对！这里确实比不得天界那么繁花似锦。可是这儿自由！

    他嘴唇动了下，疾声轻道，“某王其实并无坏心。您是天界皇族，咱们惹不起您！”

    缥缈眸锋微利，她漠漠的道，“什么惹不起我？你意思是说我仗势欺人么？”

    那鬼差面色微微而变，心中暗道。知道你还说！天界中人，多少是知道些廉耻二字该怎么写的。他想。若然他说了真话，她必生恼怒。他心头微涩，这便淡淡的轻道，“皇族中人，又岂会借势欺人！”

    缥缈捉住鬼差的下颌，面色忽而重重一沉。怒道，“你居然敢说不会！我跟你说！我就是借势欺人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如果我不是皇族中人，你说我犯那么大的错，某王他还能容我么？”

    “如果我不是皇族中人，上头那位早就给了我一刀了！”她说这话时，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因为离得太近，鬼差此时竟才瞧清，这位传说中的天界皇族，生得清眉妙目，眸中带了一种与生俱来的决断跟霸气。似乎这个世上没有他办不了的事儿！

    他的唇，很美。似是开在彼岸的花儿，在这纯粹黑暗的世界里，绽出绝美的艳红。那种美，张牙舞爪，像是水墨山水中那一笔绝艳的朱砂。又像是神龙眼中的那一点点睛之笔。

    他跟这个世界那么的不和谐，可却忍不住让人想要改变周遭的所有来迎合他！

    他喉间发涩，心中不知为何竟是扑通乱跳。他以为蛇蝎城的女人跟天上的仙女儿一样，都是世人可望不可及的！可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竟比蛇蝎城的女子还要勾魂摄魄。

    比天上的仙女儿还要高洁无尘！可他，是个男人哪！呵！是了。这就是天界的皇族！

    他面色一下变得刷白。怪不得他总是穿着一件斗篷。原来他是怕被某王看清容貌！某王这人别的没有，就是对夫人紧张得很。地府诸鬼，只要生得齐头整面的，全都被他调得各分东西。生怕夫人瞧他们一眼。

    若然被他知道原来这人生得这般容貌，怕是某王跟他之间，必然只能二存其一了。

    这人在地府这些年虽然麻烦不断，可到底也给他们这些个没法儿上人间的鬼差们解了些闷气。这若是某王跟他杠起来，把他给弄走了。这却教他，如何是好。

    他想到此，身子不由的微微颤抖。不！他是鬼差。他是男子！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起了意？

    他忽而疾声道，“是是是！您借势欺人！您真的借势欺人了！我！我！噢！”鬼差忽而甩开缥缈的手，跌跌撞撞的疾走而去！

    缥缈眼角盯着他略显狂乱的身影，蹙紧眉尖。道。“他这又是怎么了？”她在自个儿的俏脸上摸了数把，转而问听雨。“听雨，我这样子很吓人么？”

    听雨歪侧着头，漠漠的得出结论，“他承认您是仗势欺人，怕您报复。所以跑了。”

    辟邪神兽原是石头，石心石身石脑袋。自然不懂世间情爱。这段日子，缥缈跟它天天看着人家谈情。结果却依旧没法儿让它那颗石头脑袋开些窍。

    缥缈点点头，不甚在意的道，“他若不跑，我确实是要仗势欺人了。”

    她这么闹法，那人都没个反应。那不就是仗势欺人么？他都不怕人说了，她还怕什么！

    听雨笑眯眯的问道，“缥缈缥缈，那百鬼夜行好不好玩？”

    缥缈漠漠的点头，道，“这不已经玩腻了，回来了么？”

    听雨面色变了变，追问道，“什么？这就玩腻了？这才几天哪？”

    缥缈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侧头笑道，“都近二十天了。让你天天一个人扮演一万只鬼，你会不会腻？”她话才到此，听雨跟前忽而出现一口古井。

    井口丝丝的冒出绿气。女子着了一身白衣，头发散落着。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慢慢的自井底爬出。骨骼随着她的动作格格作响。

    饶是听雨见惯了地府众鬼，也被她吓得不轻。诺大的身子扑的一声，果断变成了小狗一枚。尖叫着朝缥缈的方向扑过去。“主子！主子救命哪！好可怕的鬼啊啊啊！”

    缥缈安抚的道，“怕什么怕。你是辟邪。她是恶鬼。该是她怕你才对。”

    那女子忽而掠开自个儿额前的发丝，笑道，“是啊！该我怕你才是！”那女子嘴角凝着一点坏坏的微笑，听雨仔细瞧时，发现那人正是缥缈自个儿！

    它瞧瞧抱着自个儿的缥缈，转而又瞧瞧扮了女鬼的缥缈，忽而唉声叹道，“主子你好坏！吓死我了！”

    缥缈没有说话，只将脸埋进听雨兽的毛发里。久久不语。一个人的万鬼朝宗之所以这么快结束，是因为她觉着太寂寞了。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心中暗道，总有一天，她会发动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万鬼朝宗。

    七王府

    褪去昔日浮华，凤七只在闲时摆弄些花花草草。

    最近晨起之时，他发现自个儿发间有着隐隐的霜雪银线。他，老了。

    老的不是身体，而是心境。

    卸去一身重任之后，他每天都生活在过去里。他想念她跟他初相遇，那遍地的繁花似锦。也想念鱼家美人苑中的清水鱼塘。

    鱼府举家搬迁之后，他买下了鱼府的地。教人翻修整建。打算在那儿终老一生。可是他们整修的时间太长，他几乎觉着自个儿永远都要等不到了。

    他伸出修长的大手，将花圃里的杂草拔去。他拔得很是小心，怎么着也不肯伤着那些个花儿。

    现在想来，他根本没有资格怨天尤人。因为从他错认鱼青青就是那个弹琴之人起，他就已经失去了与鱼青鸾相伴一生的资格。

    她是那种凡事先入为主的女子。开头的时候他待薄了她，她就会记恨一生。就，永无翻身之地。

    他甚至觉着，在她的心里。他凤七其实还不如凤十跟凤八重要！他想到此，口中微涩。

    这些年，凤九对她的好。朝上朝下传得人尽皆知。他自然也有耳闻。他想，身在帝都，可以时时得到她的消息。这样就好。

    身在帝都，每年除夕饮宴时，他还能看她一眼，这样就好。

    －－－－－－题外话－－－－－－

    有亲说喜欢凤七，特地辟一块来，写他。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第三十章 碧水青青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这些年，凤九对她的好。朝上朝下传得人尽皆知。他自然也有耳闻。他想，身在帝都，可以时时得到她的消息。这样就好。

    身在帝都，每年除夕饮宴时，他还能看她一眼，这样就好。

    他，似乎已经没什么好求的了。相对凤九来说，他其实是个极不合格的帝王。他常常在想，若然那次他没有接受龙写意递来的凤袍，是不是这场战争的伤亡就能降至最低。

    是他凤七不识时务在前，凤九跟青鸾，不过是顺势而为。极力自救。

    他懂的。

    其实在他接下龙写意的凤袍时，他的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他这么做，最终会让自个儿陷于万劫之地。

    侍儿端了茶盏出来，涩涩的立在他的身侧。自打雅妃死后，她便被凤九送到七王府伺候凤七。她在宫中数年，却怎么也猜不透凤九的心思。

    他明明将雅太妃锁进了冷宫，可却并不阻止七王给她送些新奇的玩意儿。

    说是冷宫，可是不论是吃穿用度，也没见他短了娘娘什么。最奇怪的是，他听人说娘娘爱听戏，竟就请了一个戏班子，长年进驻冷宫。

    娘娘嘴里不说，可是侍儿却总会瞧见她嘴角未尽的笑意。

    最后的最后，娘娘是幸福的。她知道。

    因为卓峰。

    头一次见着卓峰时，那人化了极浓的妆。明明是男儿身，却点着绛唇，簪着花钿。他生得很是纤瘦，一头青丝随意的披散在后。戏班所有人都对他尊称一声卓老板。那神气，那口吻，似乎那男人才是戏班的主子一般。

    娘娘头次见着那人时，手里端着的茶盏便就这么失态的洒了去！她一再的追问，娘娘却只对她闪烁其词。

    那一天，娘娘在梦中不断的哭喊着，“水青，是你么？水青！别走！”

    那是侍儿头一次听见水青这个名字。她不知道那代表什么。可是第二日，她跟娘娘一道描绣样的时候，娘娘怎么也不肯描原来固有的花样。她问娘娘时，娘娘只是涩然一笑，道，“这里是冷宫。终年不见天日。咱们描红画绿，又能给谁瞧呢？”她说到此，这便在雪白的丝布上头写下，碧水青青四字。

    并笑着问她，“侍儿，你说水又岂会是青色的呢？许是他从来就不叫这个名字。许是，这个世上从未有过他这个人！水青，岂不就是个清字么？”她说到此，若有所悟。突然住了嘴。

    那一刻，娘娘的周身散发出无尽的绝望。整个人也一下老了十岁。烛火明灭，灯影焯焯。娘娘对灯凝着那“碧水青青”四个字，久久不语。

    她的指尖轻触白色丝布上的黑字，眼泪随着浊泪一道，缓缓的滴落。“是这样么？怪道我寻了这么多年，就是找不到你。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她说到此，嘴角溢出一线血丝来。

    “我为着自个儿进宫选秀，后悔了一生。我以为，只要我人还在宫外，你跟我必然会有一个结果。可是原来并不是的！你的心，从来就没在我的身上！”她捂着心口，半趴在白丝布前。

    鲜红的血液，滴至白丝布上。染出一道销魂的黯红。似是一种绝望。

    她见雅妃吐血，想要给她唤九爷来。可是娘娘却在那时紧紧的捉住她的袖子。涩然的道，“侍儿，别去。”

    她不解的对雅妃吼，“为什么别去？他是您的儿子！您在深宫有病，他不该来瞧您一眼么？”

    雅妃固执的道，“侍儿，别去为难皇上。”她涩涩的低道，“如今，他是一国之帝。你难道要他来为我一个冷宫的娘娘把脉治症么？”

    “您是他的娘亲！他愿意就好！”

    雅妃咳嗽数声，轻哑的道。“可是旁人不知道！这件事儿是皇室最大的禁忌。咱们只能这么压着！一直压着！他今儿个若是来了，你教冷宫这么多娘娘怎么想？”

    “当今皇上，忤逆不孝。将亲娘囚于冷宫。终年不见天日。你想别人这么说皇上么？”她说到此，涩涩的微笑。“够了，侍儿！我这一生，已经够对不起他的了。你让我在最后的最后，为他做一点事儿，好不好？”

    侍儿见她决心甚重，自是不好再说什么。

    娘娘抬手，轻轻的抹去唇角的血水。低道，“也是老天垂怜，在这冷宫之地，竟能教我再见他一面。够了！这一生，已经够了。”

    侍儿疑惑的凝向雅妃，忽而想起昨天她见着卓峰时，手里洒了的茶水。跟她夜里的梦呓，还有在碧水青青四字丝布上头绽开的艳红花儿。心中，刹时恍然了。

    那之后，卓峰却意外的留了下来。说是要给皇宫的娘娘们唱戏解闷。

    那时候起，娘娘的身子便时好时坏。可只要卓峰上台唱戏，她每场必到。每场必赏。而且赏钱一天更胜一天！风雨无阻。

    卓峰似乎被娘娘感动了，戏班不唱戏时。他也总爱给娘娘清唱上一两个段子。还自动自发的为娘娘斟茶递水。就她看来，卓峰就是个标准的小白脸。吃软饭的东西！这样的男人，就该杀千刀！就该被推出去斩立决！

    可是瞧见娘娘的嘴角释出一抹幸福的微笑，侍儿沉默了。

    发现卓峰在娘娘房里出入时，她很震惊。她跪地不起，求娘娘别再跟他来往了。这若是七王知道了这事儿，该叫他如何自处！

    娘娘笑得很淡定，她哑道，“七儿不会知道的。侍儿，算我求你，别把这事儿说出去。也别阻止我跟他见面。因为，我现在就只有他了。”

    说这话时，娘娘是那么的幸福。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娘娘露出的神采。她想，若然那个卓峰能教娘娘那么快乐，那么，她侍儿就是死，也不能让这事儿给旁人知道了去！

    时日渐久，意外，终于还是发生了。娘娘她，怀了孕。用着那几近油尽灯枯的身子，怀上了卓峰的孩子。

    她以为卓峰会力劝娘娘把孩子打掉。可是卓峰这一次却是意外的强硬。他执意要带娘娘离开皇宫，跟孩子一起去过崭新的生活！

    她极力阻止，可是娘娘却似乎被卓峰的话冲昏了头。她笑着问卓峰，“卓峰，如果我执意要打了这个孩子，你还会不会再要我？”

    那是她头一次瞧见卓峰冲着娘娘发怒。他甩手就给娘娘一个耳刮子。怒道，“如果你还对孩子存着这样的想法，与其让你亲手杀了我的孩子，倒不如让我先杀了你！”

    娘娘忽而放声大哭，继而紧紧的跟卓峰抱在一处。侍儿想，那一刻，娘娘必然是幸福的。

    等卓峰一走，娘娘便要她拿着所有的银子，立刻将卓峰秘密送出宫去。让他在遥远的火凤等她出去！

    卓峰走后，娘娘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皇上的，一封是给太上皇的。

    第二日，太上皇突然派人过来，把娘娘整个拖至院中，一刀一刀的活剐了。她在屋中听着娘娘一遍又一遍的哭着，“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么——”

    “让我受这样的极刑——你高兴了么？水青！”

    娘娘的葬礼之后，皇上便打发她去七王府。过得数月，卓峰自火凤回来。找到她质问娘娘的死因。

    他问她话时，眼神略嫌狂乱。一向光鲜的面上也长满了细微的胡须。哪儿还有半点一代名角的风范？

    “是太上皇。”他捧着头，涩涩的道。“是太上皇让我戴上这个面具。是太上皇告诉我，他欠雅妃娘娘一个人情。若有可能，请我代为照顾她。”

    “并且告诉我，如果可能，如果她愿意，他一定会想法儿将她从冷宫救出来。还她一个自由！而我，就信以为真了。我以为我跟她一起之后，是有可能在宫外一起过幸福的生活的！”

    “可是原来，我不过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他抱头哀号。

    侍儿又问他，“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他戴上面具？你就没有觉着半分古怪？”

    他答道，“可是太上皇说，若然就这么跟她示好，她必然不会理我。许是连一句话都说不上。只要我肯戴着这个面具，事情必然就会顺利了。”而他，相信了那个男人！

    所以，他才会那么毫无顾忌的与她相爱。在她对他闪闪躲躲时，才会果断的将她推倒。在她迷惘不解时，他才会故意让她怀孕。哪儿想到，他做的所有，却正中了别人的下怀。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事儿告诉娘娘？只要你跟她说，她就能避过死劫！”侍儿听到自个儿在尖叫。

    卓峰涩涩的抬眸，低声轻道，“我说了。包括我戴面具的事儿。我全都跟她说过的！”

    侍儿身子不住的发抖，将头埋在自个儿的膝盖。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太上皇就是娘娘爱着的水青。娘娘她，在见到卓峰的第一眼时，便已经知道。那人是替艾妃索命来了。

    娘娘用尽生命爱着的男人，原来并不爱她。他亲手设计了娘娘最后的死亡。

    娘娘明明知道这事儿，可是，她却依旧选择死在自个儿心爱男人的手里。义无反顾。

    －－－－－－题外话－－－－－－

    今天是圣诞节，祝亲们愉快。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第三十一章 神经不是病，病起来真要命

﻿    ﻿

    娘娘用尽生命爱着的男人，原来并不爱她。他亲手设计了娘娘最后的死亡。

    娘娘明明知道这事儿，可是，她却依旧选择死在自个儿心爱男人的手里。义无反顾。

    那一天，卓峰执意去了太上皇行宫。她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所以，她也暗中相随。就是想要听听那个男人到底对娘娘到底有多么的无情！想要问问他，他为什么能那样伤害一个用尽生命爱着他的女人！

    可是她知道此去必然凶险，便就只得一直躲在暗处。不敢露面。

    彼时，男子手中拈了一朵虞美人，笑得妖娆绝艳。他的发，随风而扬。明明是个大活人，却给人一种入画的感觉。他嘴角弯出一抹浅笑，转而对卓峰道，“你为她不平？”

    卓峰清瘦的身子不住的发颤。他怒吼道，“不平！她那么爱你，为什么你不放她一条生路！就是处死，也用不着那么残忍的方式！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男子珍惜的轻嗅手中的虞美人。张开双臂，仰天笑道，“这个世上爱朕的女人多不胜举，可是朕就只有一个！你现在觉着她可怜！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心爱的女人可怜？”

    “若不是她跟凤天奇举荐她，她又何必受他折磨那么多年，最终抑郁而终？”男子说到此，又道，“她有今天的收场，不过是她咎由自取，如此而已！”

    “朕不相信报应，更不相信因果。与其让她受天遣，不如由朕亲手来！”男子忽而笑了下，他深深的凝着面色青白难看的卓峰。道，“朕不会对她的死存半分内疚。”

    “倒是你，凭什么你会认为你一个戏子，可以给前朝妃子幸福？若然不是你给我好的理由，朕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处死一个已经退出争斗后妃。”顿了顿，他补充道，“用世上最残忍的法子。”

    侍儿的头脑轰轰发响，她以为那人会对娘娘的死存着一丝歉疚。也以为卓峰对他的质问，多少能让他想起娘娘先前跟他一起时的美好。

    可是没有。

    在他的心里，娘娘并宫里所有被他宠幸过的宫女一样，都是毫无地位的。都不过是他跟凤天奇斗气的工具！如此而已！

    卓峰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他不断的用头撞着自个儿面前的地砖。一次又一次的说着，“是我笨，是我蠢！什么都是我卓峰不好！是我先瞧中她。是我硬是要跟她好的！是我！是我害死她的！”

    让太妃怀孕，他早该知道，那是能让天都塌下来的大罪！可他当时真的冲昏了头脑。凭着太上皇的一句话，就硬要跟她一起！

    他，真的很蠢！

    侍儿在暗处不住的发抖。直到今儿个她才知道，原来单方面的爱是那样的苦涩。任娘娘以命为注，也得不到那人淡淡的一顾。一如此时的她。

    她知道雅妃早就默许了她跟凤七。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心里一直只有一个鱼青鸾。先前她心里对这种事儿也很是反感。可是听了太上皇的话，她恍悟了。

    她不能因为她爱着凤七，就要凤七一定要回应她。既然爱他，就不要做多余的事儿。既然爱他，就不要再给他负担。

    他这一辈子，也够苦的了。心爱的女人永远也不可能给他一丝回应。天下被夺，他就只能守着对鱼青鸾的思念过一生了。

    她不忍，也不舍。可那又如何？他的眼里没有她。心里更没有她！在他而言，天下所有的女人，除了鱼青鸾之外，都是一样的！

    卓峰，最终还是没能走出太上皇的行宫。由他破坏的皇室尊严，必须要用他的血来洗净。男子将剑刃送进卓峰的腹中时，这么跟他说着。

    侍儿已经记不清自个儿是怎么回的七王府了。她只记得那天后半夜下了很大的雨，她整个被雨淋得又冷又湿。一回王府，她便倒了下去。醒来的时候，小云在一旁照顾她。告诉她，她已经晕迷了三天三夜。

    王爷请了帝都最好的大夫连夜会诊，总算把她的小命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她知道王爷救她不是为着爱她，而是因为她自小服伺娘娘。他心里念着的，也不是她侍儿！今儿个她纵是死了，他也不过会对娘娘说一声对不起。

    他，永远也瞧不见她侍儿！

    “王爷把你抱回来的时候，咱们大家都吓住了。咱们从没见过王爷的面色那么难看！侍儿姐姐，您是娘娘与了王爷的，身份与咱们不一样。可是您对王爷的情，咱们都瞧在眼里。”小云淡淡的说着。

    “若是可以，咱们都想你做咱们的王妃！”

    侍儿抬起纤纤素手，暗哑的低道，“够了。小云。王爷的心里只有一个鱼青鸾。慢说我侍儿，纵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儿，他也断断不会放在眼里！”

    “王爷他是天上的神仙，又岂是咱们这种平凡女子能配得起的？”她说到此，又是一阵剧咳。

    小云双手成拳，低低的怒吼，“可是前几天王爷见您不醒，面色终日阴霾！人非草木，您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王爷总是对您有些感情的！”

    “咱们七王府上下所有人都支持你。侍儿姐姐，您要努力将王爷握在手心！”

    侍儿双眸微涩，经过太上皇跟娘娘的事儿。她还怎么敢对凤七做这种事儿？先前她不明白，现在她懂了！也，死心了。

    “小云。我想休息一下。你先退下罢。”她苍白着脸，淡淡的吩咐。

    小云身子微微而颤。她知道现在她说什么都没用。侍儿的面上隐着的，是淡淡的暮色。那种颜色，她只在老去的人脸上才见过。

    她的活力，似乎被人一下抽空了。那种来自地狱深处的绝望，教人的心跟着微微发痛。

    她很想帮她。可是，她却帮不了她。

    那个人一天还爱着鱼青鸾，一天还活在自个儿的小世界中，侍儿就会一直这么下去。

    唯有那人，才会给她救赎。

    凤七没有问侍儿为什么会倒在雨中。也没问她之前去了哪里。更没问先前到王府来找她的那个男子到底是谁。他一如继往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绝少外出。

    起初的时候，侍儿以为那不过是他还未想通。可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凤七依旧拒绝跟人说话。甚至不愿意看她一眼。

    最后连吃饭，也要人送进他的屋子里去。

    这样的情况，让侍儿联想到了早年囚在皇宫的太上皇。她央人请遍名医，可他连人家的面都不愿意见。

    实在是没法子了，她便想到了凤九。

    她听人说，他为着娘娘的事儿，曾经带了数千禁军将太上皇的行宫围了。为其报仇的心昭然若揭。一个曾经那么对他的娘亲，一个犯下大错的娘亲，他都能那么包容了。那么，他的双胞胎哥哥呢？他会不会对他施以援手？

    她反覆思量，仔细斟酌。最后觉着，既然他连七爷的谋逆之罪都能赦了，只将他圈禁在七王府内。想来，那人的心肠其实也并不是她想像中的冷硬！

    所以，她托人给皇帝递了信。

    三天过去了，就在她以为那人一定不会来时，他的凤辇驾临了七王府。与他一道来的，正是王爷心尖上的那位鱼娘娘。

    皇帝面色一直阴沉着，极不情愿的被鱼娘娘挽着手臂拉下了凤辇。

    “七哥呢？把他给朕叫出来！”凤九略嫌不耐的道。

    侍儿赶紧打发人去房里叫凤七。可凤七却依旧闭门不出。

    皇帝对鱼娘娘道，“瞧！青鸾！现在是他不愿意出来见朕！跟朕无关！”

    那位娘娘浅笑淡淡，道，“可是据说他患的那叫自闭症。”她说到此，这便又是一笑，道，“神经其实不是病，一病起来真要命。”她说到此，转而对侍儿又道，“去告诉凤七，如果他不出来，咱们就烧了他的房门。”

    侍儿身子一震，她飞快的道，“烧，烧什么房门！”

    鱼青鸾讶然的凝向她，道，“烧了他关住自己的房门！”她说到此，忽而又道，“嗯。今儿个是东风。火头要是真点起来，整条街都得着了！七王府是不是还跟先前一样，有个极大的酒窖？”

    小云低低的应了声是，不知为何，竟觉头皮发麻。

    鱼青鸾笑道，“去把酒窖打开！告诉凤七，咱们不怕火头着不了。他有种就给我试试看！”

    这女人是认真的！侍儿心里开始动摇。小云更是拔腿便走！

    她眼角凝向皇帝，心中暗道。皇帝在此，必然不会容她做下此等恶事的！

    哪料皇帝竟在此时笑道，“七王府的规模已经大不如前，朕怕你烧得不尽兴。”

    侍儿额头青筋直跳，知道这会子要指望皇帝是绝不可能力挽狂澜的了。她忽而疾道，“皇上，娘娘，你们悠着点烧，奴婢这就去叫七爷！”

    为着七王府，她就是把他拖，也要拖出来！

    彼时，凤七的房门口聚集了十数个奴才家丁。大家都在喊同一句话，“七爷，皇上来了！让您出去见驾呢！”

    屋里动静全无。似是无人居住。

    侍儿见请他不动，这便圈住嘴唇，高声喊道，“七爷，鱼娘娘说要烧了你的屋子！”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三十一章神经不是病，病起来真要命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三十二章 你若喜欢，尽管去烧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侍儿见请他不动，这便圈住嘴唇，高声喊道，“七爷，鱼娘娘说要烧了你的屋子！”

    屋内的男子沉默不语，屋内黑漆漆的一片。若非她亲自照料他的起居，每天都给他送饭进屋，连她都要开始怀疑这男子到底还在不在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经过上回火烧七王府的事儿，她心里清楚的知道那位鱼娘娘根本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主儿。惹恼了她，她什么都做得出来！侍儿朝着房门疾走数步，抬起小手朝着房门一通猛拍。

    “王爷，您要让七王府再被人烧一回么？鱼娘娘已经叫人去酒窖搬酒了。侍儿求求您，赶紧出来救救七王府罢！”侍儿急切的说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她以为自个儿在七王面前永远是没法儿正常说话的。因为只要瞧见他，她的心跳就会加快。耳根就会发热。她甚至不敢跟他交谈。生怕自个儿说错了什么，让他像太上皇讨厌雅妃一样的讨厌她！

    屋里的男子依旧不说话。也没个动静。她转而对众奴高声疾道，“王爷不开门，你们来个人，把房门给我砸开！”她说罢，这便侧避一旁。

    人群中走出几个胆儿大的。他们几乎恨恨的凝着锁住七王的房门。然后几人合力，朝着那坚实无比的房门狠狠的撞去！

    一下，两下。三下。

    那房门固若金汤，怎么也撞之不开。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句。“这房门似乎是王爷特意订做的。说是任凭刀斩剑劈，也休想动得这房门半分！”

    “哟！他这是学九儿呢。”鱼娘娘的声音自身后淡淡的传来。

    众人听见皇帝皇后来了，这便转身齐刷刷的跪倒在地。疾呼皇帝万岁。娘娘千岁。

    “千岁，那岂不是要做个老妖怪了么？”她笑意吟吟的凝着皇帝。彼时，皇帝的面色带了些微的阴沉。她笑着去刮皇帝的俊脸，道，“皇上，您是不是不高兴哪？”

    侍儿觉着自个儿就要晕倒了。当今皇帝何其尊贵，其政绩也是显赦一时。这样的人，她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刮他的俊脸！

    可是，皇帝却换上一张笑脸，讨好的道，“哪儿有！朕当然很高兴！”

    “皇上高兴什么？”那位继续旁若无人的追问。

    “皇后高兴什么，朕就高兴什么。”他说到此，面上隐了一层薄薄的微笑。那抹笑，侍儿认得。

    那是雅妃娘娘听到卓峰非要她留下孩子的那一瞬才有的笑容。那抹笑容里头饱含着幸福跟期待。她忍不住低下头，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原来这人，真是娘娘的儿子。原来这人，竟跟娘娘这么相像。她仔细的凝向男子，发现他的黑眸之中映着的人，跟七爷一般，只有一个鱼青鸾。不由的微微而叹。

    七爷跟他，爱好相同，志趣相投。就连喜欢的女人也是同一个。若然不是娘娘当初的决定，许是他们之间定是世间最好的兄弟罢。

    “那你去叫他出来。”鱼娘娘又道。

    那位九爷面色一下沉了下来。一众奴才个个面色大变。没人下令，可他们却竟就心有灵犀的咚咚的朝着皇帝磕着响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皇帝狠狠的瞪他们一眼，漠道，“息什么怒！没事别一直磕头！”说时，他小心翼翼的偷眼瞧向鱼娘娘。见她似乎并无责怪之意，面色这才又松了些。

    众人磕头的动作齐刷刷的一顿。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帝一掀衣摆，真就行至房门之前。漠漠的道，“七哥，朕来了。你开门。”

    屋里依旧没有动静。凤九的面色一寸一寸的沉下去。他沉怒的道，“大胆凤七，你竟敢拒朕于房门之外！信不信朕诛你九族！”

    这话说出来，一众奴才便都又着急起来。侍儿求救的凝向鱼青鸾，但见那位娘娘竟自掩唇而笑。那眉那眼，清丽无双。

    呵，原来这就是七爷爱的女人哪！侍儿心中暗道。她再一次重新审视鱼青鸾，心中感慨不已。怪不得七爷瞧谁都不入眼。原来七爷爱的这位，竟是如此的清美绝伦。

    她突然觉着自个儿能明白凤七了。这样的女人，性子时而火辣，时而温存。时而风情万种。时而娇媚入骨。就她一个，便已是五味俱全。

    她现在嫁的人，是七爷的弟弟。七爷就是连少想她一点儿都不成。

    因为不论他想或不想，她总是在那里。

    很痛罢。

    瞧着九爷跟她旁若无人的亲密。

    很苦罢。

    九爷若是对她有一分不好，七爷便有了妄想的空间。可是现在的九爷，只要鱼娘娘愿意，他连天上的星星都愿意摘给她！

    他们连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七爷。所以，他缩进了自个儿的小小空间。抵死不出。

    鱼娘娘上前两步，笑道，“哟，皇上说的哪里话！九族之中跟七爷最亲的那一个，可是皇上您自个儿哪！皇上急着跟七爷一道奔赴黄泉我不管。可要我跟泡泡跟你一道去，我可不答应了。”

    皇帝瞪着她，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侍儿心里想，这女子太也大胆了。她怎么能在这么多人跟前咒皇上去死呢？人常说，夫妻之间该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们这么好的感情，一个去了，另一个就该殉情。

    可这位鱼娘娘怎么就跟他们想的不一样呢？难道是皇帝一腔痴情错付东流了么？

    “朕哪儿说要随他一道死了？你就爱胡说！”皇帝的面色不怎么好看。

    鱼娘娘笑着依进皇帝的怀里，旁若无人的道。“所以皇上不能杀他啊！诛九族呢！那是你的亲哥！”

    皇帝侧头想了下，竟又淡淡的相问。道，“青鸾，你告诉朕。若然有一天朕先你而去。你会怎么样？”问这话时，侍儿亲眼见着皇帝的手一直不断的绞着自个儿的襟口。似乎很是紧张。

    鱼娘娘面色一正，她紧紧的凝着皇帝，肃然的道，“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你忘了，嫁给别人。”

    凤九眸中跳动着愤怒的火焰。他伸出一手，紧紧的捉住鱼青鸾的小手。疾声相问，“嫁给谁？等朕死了，你要嫁给谁？”

    侍儿跪在一旁，浑身打颤。这个鱼娘娘的胆子也太大了！皇帝身子还好，她怎么就说要改嫁呢？这两人不是一对神仙眷侣么？怎么她竟会有这种想法！

    她是凤舞的皇后！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不会做出这种有违妇道的事！可是怎么办？皇帝似乎整个人都要炸开了！鱼娘娘她，会失宠罢！

    再爱你的男人，也听不得这样的话哪！更何况这人是皇帝！后宫三千，全都只等这位鱼娘娘失宠，她们好削尖了脑袋替而代之！

    她想出声提醒那位娘娘一声，可话到了嘴边，便又咽了回去。若然，她要改嫁的那人便是七爷呢？

    七爷，肯定会欢喜的。

    “嫁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要我陪你一辈子，你最好活得比我长。”鱼娘娘笑着将头磕上皇帝的肩膀。奇异的安抚了皇帝。

    呵。原来一切都是他们多想了！鱼娘娘根本就没有改嫁的念头。她不过是威胁皇帝。威胁他，不许比她早死。

    侍儿从来不知道，原来两个人之间还能这样相处。

    皇帝脸上的阴沉尽去，他笑着拉紧鱼青鸾的小手，笑道，“青鸾，朕一定不会比你先走。”他说到此，这便转而又高声对那房门吼道，“七哥，你开门罢。”

    凤七依旧沉默不语。众奴心中急不可耐。大家伙都不明白，为何七爷竟就这么胆大，连皇帝的帐也不买！

    凤九见那房门久不开启，这便委屈的道，“青鸾，他不开门！”

    鱼青鸾笑着拍拍他的手，忽而扬声道，“咱们从窗户进去！”

    侍儿闻言，心中大石这才重重的落了地。她方才最怕就是这位鱼娘娘小手一挥，直接把房门给烧了去。

    凤九正待说话，但见那位刚刚还端庄娴雅的鱼娘娘竟已然打开七爷的窗户，轻巧巧的一跃而入。侍儿努力教自个儿平静一些。别太讶异她的动作。

    鱼娘娘一得进屋，便听见屋里一阵砰砰之声。侍儿很想打开窗户去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是她不敢。她怕她这样，七爷会不高兴。

    “喂！凤七！你死了没有？”那母仪天下的女子高声相问。

    原来王爷真的还在！侍儿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没死回个话！”她说到此，屋内便就亮了起来。就着烛火，侍儿瞧见那位鱼娘娘一言不对，竟是一脚朝着榻上的男子踹踢过去。凤七气怒难当，抬手便朝着她反攻过来。

    皇帝一见他们开了打，整个人便像是一道火红的闪电，一下自窗户闪进了房门。烛火摇曳，灯火焯焯。房门依旧未开，可是屋子里头已是一场混战。

    七爷会不会吃亏？侍儿想到此，不由的心忧如焚。不！七爷功夫极好，一人对付两个，绝对是绰绰有余！

    她该相信七爷才是！可不知为何，她越是想相信他，心里就越是空痛得厉害。

    她刚刚才想起，这位鱼娘娘似乎是个极厉害的人物。而九爷的功夫，似乎也不弱。她忍不住打开窗瞧向屋内。可窗子方才打开，便被人一脚大力踢上！

    屋内依旧砰碰不断，众奴个个急得团团转。小云上前对侍儿疾道，“侍儿姐姐，这，这要怎么办！王爷他，他会不会被打死在里面？”

    侍儿狠狠一眼瞪向小云，一字一字的怒道，“大惊小怪！皇上跟娘娘下手会有分寸！”现在她们要急的是，凤七对他二人下手别太重。

    毕竟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娘娘。他们若然有了些闪失，可不是简单易与的事儿。

    “那王爷会不会吃亏？”小云又问。“毕竟是两打一。王爷又疏于练功！”她说到此，这便对着屋里疾声道，“王爷，您怎么样？还吃得住打么？”

    侍儿很想瞪小云，可是意外的。屋里的男子竟有了回音。“死不了。”

    那三个字，教她整个都怔住了。这么久了，王爷都不愿意开口。七王府上下全都以为王爷以后都不会再说话了。呵，原来不是王爷不愿意说话，而是她，根本就不敢对王爷说话！原来，只是他们不够努力。如此而已。

    “行了，凤七！就你现在这副豆芽菜的身材，你还想跟咱们两人干架！趁早喊侍儿来帮你！免得传了出去，说我鱼青鸾欺负人！”鱼娘娘边打边骂。

    “九弟才是豆芽菜！你家鱼泡泡才是一棵绝世豆芽菜！”王爷的声音，恼羞成怒。一代美男被人叫成豆芽菜，自然极是不爽。

    “我泡泡就是没长开！还豆芽菜！我泡泡长大就是个大力水手！凤七！你针对我家泡泡！”鱼娘娘吼到此，忽而不正经的道，“还是说，其实你瞧中了浅笑。却又没法儿开口！”

    “没事！没事儿！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跟皇上保证你们良缘天成！”

    “谁要你保证什么良缘天成！”王爷似乎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脚，声音也跟着大起来。

    “那你又说我家鱼泡泡是豆芽菜！”鱼娘娘笑眯眯的说。

    “是你们先说我是豆芽菜的！你害了泡泡一生还不够，还要来害本王么？九弟！你把她拉出去！就这么冲进男人的房里，成何体统！”凤七一脚踢向皇帝，高声疾道。

    皇帝慢悠悠的避开他的攻击，道，“朕也跟着一起冲进来了。”意思你想坏她名节，你休想！

    王爷怒道，“那是你怕她吃亏，过来跟她一起打我！”

    皇帝很诚实的告诉他，“七哥说的哪里话。朕是怕皇后出手没个轻重，打伤你这豆芽菜的身子！”

    “那你还帮她打我！”

    “可是朕进来一瞧，就知道做弟弟的太瞧不起哥哥了。再说了，青鸾不过是个女儿家，又岂能经得起你的绝世武功。”意思他帮鱼青鸾帮得对。

    “喂！你们兄弟聊得热火朝天，有没有顾顾我的感受？”鱼娘娘再度发话。道，“凤九，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我出手没个轻重！什么叫做我会打伤他豆芽菜的身子！”

    “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七哥！我进来是帮他出关。不是来打死他的！”

    “可你刚刚说他现在的身子像豆芽菜！”凤九的声音有些委屈。

    “那他现在不像豆芽菜么？不信你试试打开门，风吹一阵就能把他的骨头给吹散了去！”鱼青鸾说罢，便朝着房门扑过去，似乎想要开门。

    王爷怒咆一声，一掌推到鱼青鸾的背后，将她整个推了出去。道，“别开房门！”

    “为什么不让咱们开？怕人瞧见你其实已经瘦得不成人形。再也不是什么万人期待的俊美王爷了么？告诉你，凤无邪。你敢玩自闭，就要敢出去面对所有人！”鱼青鸾的声音有些亢奋。

    “什么玩自闭！鱼青鸾！你别欺人太甚！”凤七疾声怒道。

    “我怎么就欺人太甚了？我这是在拯救你！凤九！咱们把你七哥这个不中用的东西给拉出去！我倒要瞧瞧，就这样你还怎么自闭！”她说罢，这便冲过来要开房门。

    结果屋子里头又是平平碰碰的一阵。显然有人不愿意她开门。

    侍儿一直吊着的一颗心，终于重重的落了地。刚刚她还在担心，娘娘跟皇上能不能把皇上弄出来。现在她知道，她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这位娘娘来了，七爷面上不说，其实心里定是欢喜的。虽然他们三人在里头干架，虽然这位娘娘从开头就对七爷没一句好听的话。

    可是也许，七爷就在等着她对他恶言恶语。

    因为有些人，只要她在你的身边。你就会觉着很是幸福了。

    “凤七，你反了天了！朕现在要开门，你为何不让朕开！”皇帝的声音带了丝愤怒。

    “说了我玩自闭跟你们无关！不过是有些事儿想不通，你们为何要多管闲事！”凤七的声音带了浓浓的伤。

    “他说我们多管闲事！”鱼娘娘显然有些不能接受。反手一拳就揍上了凤七的鼻子。“你若不是九爷的哥哥，本宫才懒得跟你烦！还是你想再让我烧一次七王府？”

    灯影中，凤七抬手擦去唇边的鲜血，低低的道，“你若喜欢，尽管去烧。”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三十二章你若喜欢，尽管去烧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第三十三章 就是瞧一眼都好

﻿    ﻿

    灯影中，凤七抬手擦去唇边的鲜血，低低的道，“你若喜欢，尽管去烧。”

    鱼娘娘笑道，“烧了之后好让皇帝再赐你一座新宅。凤九，你哥说你是败家子。你是不是？”

    侍儿听到这儿，差点儿就晕死过去。她以为她是来劝他们兄弟别再打架的。怎么事情发展到后来，她似乎就在挑拔他们了呢？她心中忐忑。暗求皇帝自动把那句话给忽略了去。

    可是皇帝却在此时淡淡的哦了声。继而怒道，“凤七，你就是想朕做个昏君，是罢！”他说罢，又是对着王爷一阵拳脚相向。

    这时房门已然大开，众奴却依旧不敢进房阻止他们兄弟互殴。

    鱼青鸾忽而扬高音量，对侍儿疾声高道，“侍儿，你家王爷都快被咱们打死了，你还不快来助他！”

    侍儿嘴角动了动。却丝毫没有上前帮打的意思。她在一旁瞧得极是通透，这位鱼娘娘跟这位皇帝，摆明了就是来治七爷的病的。能这么跟皇帝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想是王爷心里什么气都能撒了去。

    更何，他还能见着鱼娘娘。她想到此，这便扬声道，“打死他，总比他把自个儿闷死在家里的好。娘娘若是喜欢，就尽管往死里打。”

    小云讶异的凝向侍儿，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凡事处处为王爷着想的侍儿姐姐说出来的。众奴也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鱼青鸾抽空笑眯眯的睐了她一眼，笑道，“侍儿，等我跟皇上走了。你家王爷若然再闭门不出，本宫准你进门揍他！”

    凤七朝着鱼青鸾怒瞪一眼，吼道，“就知道乱出馊主意！侍儿，你别理她！”

    侍儿涩涩的微笑。王爷已经很久没有表情言语了。很久之前，王爷便喜欢对月弄风。那飘逸的样儿，根本不似凡人。只有在这位鱼娘娘的跟前，他才会生气，会跳脚怒吼。也，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所以，他才会一直放不下她罢。侍儿想。

    所以，王爷许是今生今世都要守着对娘娘的情过一世了罢。只要，他愿意就好。

    凤九一掌拍上凤七的背，硬生生的将他给打得岔了气。他漠道，“谁敢说我家青鸾的坏话，我要谁好看。”

    于是，三人再度缠打一团。

    侍儿见着情况不妙，这便对楞在一旁的众奴高声道，“这儿没你们的事儿了，大家这就散了罢。王爷跟皇上兄弟之间还有些体己话要说！”

    体己话？众人面色忍不住变了变。什么叫做体己话？他们两人明明打成这样了，还什么体己话！可王府里身份最高的侍儿都发话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众人齐齐的应了声，这便各自退了去。

    侍儿守在院门口，再不让这个院子里的动静教人窥去一星半点。

    他几人打了一阵，终于住了手。鱼青鸾喘着气立在一旁，双手直摆。“不行了，九爷。我每天蹲在皇宫，久不锻炼，现在的身子已是大不如前。”

    凤七瞪着她，漏气道，“先前不还说本王身子像豆芽菜么？原来你自个儿也好不到哪儿去。”

    鱼青鸾扁了扁嘴，咕哝道，“我现在是皇后。皇后又不用每天打架！哪儿用得着天天练功。”没能说出口的是，她身边那个皇帝身子太好，每晚都把她缠得死死的。第二天伺候他老人家上朝之后，她必然要睡到下午才能起身。

    就她这样，哪儿还有时间去锻炼身体？简直是个打不死的狐狸精。

    某皇帝似乎没有收到鱼青鸾的怨怼，这便轻咳了声。道，“青鸾，你以后要锻炼身体，找朕就成。”他会教她一套男女同修的武功。

    见他嘴角隐着一丝邪恶。鱼青鸾背后不由的起了一阵恶寒。这货，又想打什么主意？

    凤七淡淡的吁了口气，道，“好了，现在本王出房门了。皇上跟娘娘也可以回宫去了。”他二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教他的心涩涩的痛楚着。他急须回到自个儿的小天地中疗伤。

    凤九的眸光淡淡的落向凤七。漠道，“咱们回去了，你是不是又该回房了？”

    凤七被他看穿心思，不由的把头别向另一边。鱼青鸾一见他这表情。心里已是明白了大半。她环胸漠漠的凝着他，道，“凤七，看来你的病真的不轻。”她说到此，这便又道，“皇上，若然就这么放着不管，他迟早有一天会跟太上皇一样。”

    凤七生得跟太上皇并不相像，可没想到这人格阴暗这事儿，却倒是像了个十成。

    皇帝深深的凝着凤七，淡道，“明儿个，朕还会继续来。”意思他若再滚进自个儿的世界，他还是照样能把他打出来！

    凤七嘴角动了下，涩道，“皇上，您贵人事忙，这点儿小事儿您就别费心了。”

    “朕怎么才能不费心？”凤九侧过头，冷冷的答了句。

    鱼青鸾笑着去挽凤九的手，转而对难受别开眼的凤七笑道，“七爷跟九爷关系匪浅，九爷就是不说，咱们也会对七爷关照有加。皇上若然朝事繁忙，那就我来。我若是没有时间，那就让我家鱼泡泡过来。”意思她总有对付他凤七的法子。

    凤七忽而又笑，道，“鱼泡泡？就他那两下子，你不怕本王打死他么？”

    “多恶毒的心思！本宫早就怀疑你对浅笑有意思了！原来竟是真的！打死浅笑的夫君，你好取而代之么？凤七，你太恶毒了你！”鱼青鸾颤着指尖，指住凤七的鼻子。

    听到这儿，就连侍儿都想翻白眼了。鱼娘娘这人，真是！

    “鱼青鸾，你别说得真有其事似的！现在温浅笑没人要么？你非要来推给本王！你把她给本王了，鱼泡泡怎么办？他二人的感情本王可是见过的！那是比山无棱，天地合的境界还要高些。”凤七铁青着脸矢口否认。

    在说到山无棱，天地合的时候，他的眸光似乎比原来深了些。

    鱼青鸾显然没有发现凤七表情变了。仍自笑眯眯的倚在凤九的身侧。道，“九爷，刚刚打了一场，饿了没？”意思她饿了。

    凤九嘴角抿出一点笑意。宠溺道，“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七哥去做。”

    凤七狠狠一眼瞪向这两人，道，“什么让本王去做？本王哪儿会做饭。”

    凤九漠漠的道，“皇后晚上饿了，都是朕给她做宵夜。”

    侍儿笑着上前，阻止兄弟二人为着谁该去做饭这个话题继续抬杠。道，“皇上，娘娘！你们想吃什么，侍儿立刻吩咐人去做。”

    哪料那位鱼娘娘瞧瞧凤七，又瞧瞧她。然后笑眯眯的道，“我要吃桂花糕，八宝鸡，枣泥糕，清蒸大闸蟹！皇上要吃什么？”

    皇帝侧头想了下，应道，“蒸一条鱼上来就成。”

    侍儿应了声，这便退了去。

    可她人还没有走远，王爷便就跟了上来。侍儿见他面色不好，这便淡淡相问，“王爷，您来做什么？不如回去罢。”

    王爷嘴角薄抿，漠声低道，“你在旁边教本王，本王亲自动手做。”

    侍儿侧过身子凝向正跟凤九说着话的鱼娘娘，心里不由的五味杂陈。那位娘娘出宫不易，王爷若是有时间，为何不去陪陪他们？就是多瞧一眼也好啊。

    他二人到得厨房，她取出米粉菜食，教他做菜。起初的时候，王爷做得还略嫌生涩。可她不过稍加点拔，他便能掌握其中的决窍。

    娘娘要吃的那几道菜，他做得极好。皇帝要吃的鱼，他却几乎都没能蒸熟。打开蒸笼，那股子腥味儿扑鼻而至，侍儿的嘴角不由的抽搐不已。

    毕竟是皇帝要吃的东西，这么腥也实在说不过去。这便坚持要重新做过。

    凤七面色青黑，漠漠的说了句。“吃不死他！”说罢，他飞快的将菜食装进食盒，远远的去了。

    侍儿头痛欲裂。心里不想承认，弄了不好，王爷这道鱼，是故意蒸得那么腥的！

    “王爷，那可是欺君哪！”她喃喃的说着，这便也随他远远的去了。

    彼时鱼娘娘正跟皇帝二人命人将凤七的房门给拆了去。凤七一见，怒道，“你们干嘛拆人房门？”

    鱼青鸾笑眯眯的道，“这房门不拆，你下次把窗一关，咱们还怎么进去？”她说到此，这便冲皇帝笑道，“皇上，七爷做了饭了。”

    凤七气得浑身发抖，似乎恨不能将鱼青鸾直接给毙了去！侍儿见势不妙，赶紧去将他手里的吃食拿下，笑道，“王爷息怒。娘娘跟皇上也是担心王爷。大家闹了这么久，不如坐下来一道吃些罢。都是王爷亲手做的呢。”

    鱼青鸾听到此，眉毛忍不住轻轻一挑。面色也不由的古怪起来。她心有余悸的凝向凤九，忐忑的道，“刚刚七爷还说自个儿不会做的。难道，这是他做的第一顿饭？”

    有皇帝这个厨艺白痴的先例在，她敢吃么她！

    皇帝狠狠的瞪了眼鱼青鸾，发话道，“娘子在想什么！”

    鱼青鸾微微一笑，飞快的道，“什么都没想！”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三十五章 她，再也不会来了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皇帝狠狠的瞪了眼鱼青鸾，发话道，“娘子在想什么！”

    鱼青鸾微微一笑，飞快的道，“什么都没想！”

    凤九面上带了些冰冷的寒意，他扶住鱼青鸾的纤腰，将她整个推至桌案之前，皮笑肉不笑的道，“没想就坐下来吃。”

    皇帝似乎有些不高兴。侍儿想。眼角瞥见王爷端出来那几道菜，她心中不由的微微一笑。

    也是！有人给自个儿的妻子做饭，他的面色也确实应该不好！

    凤七并凤九坐在一处，他见鱼青鸾面色不好，这便起筷给她布了菜。凤九筷如闪电，一下将鱼青鸾碗中的吃食夹走送入口中。侍儿眨了眨眼，生怕自个儿刚刚瞧错了。

    不就是给皇后布个菜么，皇帝犯得着这么防着七爷么？

    凤七的面色也跟着黑了黑。他漠漠的凝向凤九，欲言又止。

    凤九嚼完嘴里的吃食，面不改色的对鱼青鸾道，“青鸾，跟你想的一样。七哥做的菜，很难吃。”

    侍儿忍不住偷眼凝向凤七，但见他面色一下变得铁青。似乎为着证明自个儿厨艺非凡，他立马举筷给自个儿夹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他边吃边道，“谁说不好吃了？这味儿比宫里的御厨做的还好！”他说到此，竟又淡淡的笑了下，道，“九弟，你不会其实在妒忌罢？”

    这个问题极是敏感，凤九面色微微而变，怒道，“朕宫里有的是御厨！还少你一个么？青鸾，咱们别吃了！”他话才到这儿，眼角便见着鱼青鸾已经起筷夹了一块桂花糕入了口。

    兄弟二人屏息以待，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判决。鱼青鸾吃完一块，这才发现这二位的视线竟全都落在她的脸上，这便古怪的道，“忙了这么半天，你们不饿么？这桂花糕不错！没有糊，也没用面粉。更没有错把盐当成糖。”这样的食物在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侍儿在旁听得直汗颜，她说的这些个错处，若然没有她侍儿从旁点拔，怕是凤七似乎都是要犯的。

    凤九瞪着她，不情愿的道，“娘子，你的要求太低了。”

    凤七一眼瞪向凤九，应道，“听青鸾这口气，皇上似乎常做这些东西给她吃。”

    凤九俊脸之上覆了层薄薄的微红。他飞快的夹了块枣泥糕入口，几近愤怒的嚼着。凤七见她没了声响，面上终于露了一层喜色。终于有一样，他是胜过他凤九的。

    瞧他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侍儿的心便越发的疼起来。

    鱼娘娘走后，七爷便开始精心钻研厨艺。他请尽名师，整个人泡在厨房里。那段时间，他的手上总是伤痕累累。可他的面上却是带着笑的。

    那之后，皇帝又来瞧了王爷几次。身边也总带了鱼娘娘。七爷每次都给他们精心准备菜食。皇帝似乎发现凤七的病情好得多了，春天过后，他便再也没有来过七王府。

    王爷怔忡的凝着一桌的菜食，淡淡的道，“呵，原来我好了，他们就再也不会来了。”如今的王爷，厨艺绝妙。也爱上了自个儿在厨房里做吃食。

    可是，他做吃食的时候，总会多做一道桂花糕。他每每瞧着那糕点发呆。似乎知道他等的那个人，不会再来吃他的这道点心了。可他依然舍不得吃。

    第二日，他便把桂花糕全数赏给他们这些个奴才。自个儿钻进厨房里头，重新再做起一道。就这样，一日复一日。

    那一晚，十三爷闻风而至。他兄弟二人对酒邀月，笑谈人生。待十三爷知道他吃的满桌菜食竟然都是出自他那神仙一般的七哥之手时，他哭了。

    哭得稀里哗啦，毫无形象。他说，七哥，难道为着她一句话，你就要这么为难自个儿么？你做这些，她可会知道？你的厨艺再精进，也抵不过九哥做的狗食！

    凤七立在月色之中，笑得如同轻烟淡芒。“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是十三，若然我做的桂花糕比他做的好，至少有一天她来我府里的时候，还能得她赞上一声。我凤七还有一样东西，还能让她惦记。”他说到此，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样，就好。”

    凤十三忽而将手中的酒盏掷落在地，高声喝道，“本王现在就进宫，让她出来吃你做的菜！”

    凤七几个箭步上前，伸手挡住凤十三的去路。哑道，“吃了之后呢？”

    凤十三赤着双眸，他的面色乍青还白。许久，他才颤着唇告诉凤七。“七哥，我有法子把您做的菜送到她的跟前！你学这么久的厨艺，不就是为着让她吃么？”

    这一回，凤七再没言语。侍儿心里知道，凤十三那一句，有法子把他做的菜送到她的跟前打动了他。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做那么多的事儿，为着的就是有一天可以把吃食送至她的嘴里。

    他曾是霸气天成的帝王，雄才伟略。野心勃勃。可是如今，他的心竟卑微至此！侍儿鼻尖微微发酸，难过的别开眼去。

    凤十三为着他的事儿四处奔走，王爷每天都坐立难安。半个月后，凤十三那儿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那是王爷最高兴的一天。侍儿想。他在厨房认真的做着桂花糕。嘴角还不时的露出幸福的微笑。

    呵，就这样罢。不管鱼娘娘怎样想王爷，至少王爷心里是高兴的。她想到此，眼泪再度滴落下来。

    只要，他高兴就好。

    那之后，王爷的心情果然开朗了许多。也不再执着于亲自下厨。只那一道桂花糕，他每天必然早早就备下了。

    秋天的时候，凤九终于解了王爷的禁令，许他上朝议事。那一天，他身穿雪白的朝服，面若冠玉，俊美如昔。

    她想，许是正因为七爷对鱼娘娘那份执着，才让她这么不可自拔罢！她放弃了嫁人，决定永远守在他的身边。纵然只能远远的瞧着。也好。

    接下来的日子，七爷忙得不可开交。火凤国的镇国之宝神仙草被人一把火给烧了去。又值火凤国内政变频频。弄得十三爷夫妇吃不好，睡不着。

    十三爷漏夜过来跟七爷商量对策。

    七爷问他，“十三，你是不是想跟火三回国？”

    凤十三老实的答道，“他们现在全都尊敬火三。皇室若由火三出面，应该可以镇住局面的！”

    七爷又问，“他们就是要反皇室，火三嫁来凤舞了，自然不能再回去。否则又是诟病一桩。”他说到此，又道，“现在火凤皇室没了镇国之宝，又被龙腾战火波及，整个火凤早就已经凌落不已。这会子若再回去，怕是会招来追杀。”

    凤十三眉尖一蹙，疾道，“那也不能不回去罢！现在他们已经欺负到父皇头上来了，难道还能让火三被一口气给憋屈死么？本王虽然手无实权，可本王到底也是凤舞的王爷！”

    听凤十三这么说，王爷只笑不语。凤十三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竟是似乎浑身发毛。他古怪的道，“七哥，你在笑什么？”

    是啊，侍儿也想知道，凤七到底在笑什么。

    凤七浅浅的凝着凤十三，不知过了多久，才哑声低道。“这样就好！至少当初七哥的决定没有错。”

    凤十三的娃娃脸跟着一红，他飞快的道，“也是七哥当机立断。”

    那一天，凤七似乎很高兴。他跟凤十三说了很多的话，吃得醉了时，凤十三忍不住催他。“七哥，木已成舟，您也不小了。不如早些找个女人成亲罢。”

    “前次在皇帝那里吃酒，他还提起这事儿呢。咱们兄弟身边都有了女人，就你还没有。”

    凤七捧着酒壶，笑得极是苍凉。“我要的女人，已经嫁给他啦！本王不是那么随便的男人！自然不会轻易娶个自个儿不爱的女子。”

    凤十三借酒追问，道，“七哥，您可别这么想不开！当初本王也是对九儿矢志不渝！可是现在本王觉着每天跟火三吵吵嘴也不错。”

    “那是火三原本就爱着你！为了你凤十三，她什么都肯做！”凤七勉强笑了下。道。

    “那这个世上爱着你的女人更是多不胜数了！七哥！只要你愿意，她们会比火三爱我还爱你。”他说到此，眼角朝着侍立在侧的侍儿瞥了眼。淡淡的加了句。“就像那个侍儿。”

    侍儿没料到凤十三会提起她，心里不由的扑扑直跳。

    凤七肃然的道，“侍儿是母妃的人。你知道的。”

    “可她也是雅太妃默许与了你的。你也知道！她不小了！可她却一直没有提起出府嫁人，七哥。你觉着哪个女人会放弃嫁人，只为做七王府的奴才？”凤十三的声音，带了淡淡的痛。

    凤七把手里的酒盏一下砸落在案。音调有些变了去。“够了，十三。别再说了！”

    凤十三哪儿理他，他扭头冲着侍儿疾声相问。“侍儿！你来说！你这么守在七哥身边，到底算是什么！”

    侍儿觉着自个儿快晕倒了。她虽然低着头，可却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几个箭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凤十三的跟前，低道，“十三爷，侍儿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并不是不嫁人。”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三十五章她，再也不会来了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第三十六章 她不是你想像的人

﻿    ﻿

    侍儿觉着自个儿快晕倒了。她虽然低着头，可却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几个箭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凤十三的跟前，低道，“十三爷，侍儿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并不是不嫁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明显觉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淡淡的收了回去。似乎，松了口气。

    虽然早就已经决定了不再对他抱有一丝琦念。可这会子见他松了口气，她的心里多少是难受的。七爷的心里，始终没有别人的位置。

    “所有的姑娘家都有合适的人选，因为她们都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纵是贵如龙腾公主也是如此。难道你侍儿还会比她温浅笑还尊贵么？”凤十三显然不满她的答案，声音忍不住急了些。

    侍儿面色不由的微微一红。她的泪，一下子滴落下来。她低着头，不断的给凤十三磕头。“没有！侍儿从来没有这么觉着！”

    凤十三见她落了泪，心里已是明白了三分，他起身站到她的跟前。迫切的追问，“是你没这么觉着，还是你心里其实根本就是瞧不上我七哥？说！”

    侍儿心头一热，忍不住冲口道，“我没有！我怎么可能瞧不上七爷！”

    凤十三笑眯眯的转而凝向凤七，淡道，“七哥，你瞧。她说她并不是瞧不上你。”

    侍儿依旧低着头，她恨不能从地上挖一个洞钻进去。

    他的眸光淡淡的落在她的脸上。不带一丝情感。她浑身瑟瑟而抖，心中忐忑难安。

    知道她的心思，他会怎么看自己？他，会不会觉着很讨厌？讨厌得恨不能她去死？还是他会直接安排她出府去？以上种种，都不是她想要的！

    空气凝结成冰，许久，凤七才淡淡的说了句。“十三，你别吓人家。侍儿，你下去罢。这里不用你服伺了。”

    侍儿的身子狠狠的一怔，她急切的道，“王爷，您是不是？”

    凤七淡淡的瞥她一眼，答道，“下去。”

    她话未说完，可他却已经不想让她再说下去了。呵，是了。像她这么卑微的女人，他又岂会想听她说些什么！

    他，果然嫌弃她了。她苍白着脸，颤崴崴的起身。一步一步的退了去。

    她倚在老树底下低声而泣，他不会再要她了。再也不会了！

    远处的凤十三仍在喳喳呼呼，她完全猜不出那位到底在说些什么，可她心里却不知怎么，对这个凤十三并无恶感。

    虽然痛楚，可她至少把对七爷的感觉说了出来。至少，也为着他们的事儿努力过。她，无撼了。

    七爷明白的拒绝她，不知怎么，竟教她心里隐了一丝轻松。“鱼青鸾，你可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她喃喃的说着。

    清风无声，枝桠沙沙作响。那人，许是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她了。

    凤十三终于还是跟火三一道起了程。那一天，七爷脱下朝服，骑了骏马贴身相随。她知道，前次十三爷回火凤时，王爷没能来得及去送别，心里一直引以为撼。

    如今的火凤，是刀山，是火海。所以，他决定跟十三爷一道去闯！

    那一日，一同随行之人，还有鱼泡泡跟温浅笑。见着温浅笑清丽绝代的模样，侍儿微微的笑了。

    王爷，就该跟这样的女子相配。温浅笑的美，跟鱼青鸾绝不相同，可却同样教人移不开眼。原来，鱼青鸾的心里也并非完全没有七爷。

    至少她懂得替他着想。虽然当日不过是顽笑之语。可她的眼光却是莫名的准。就连她，都开始想为他二人牵线了。

    凤九并鱼青鸾二人站在鱼泡泡跟前，跟他话别。

    “泡泡，去了龙腾，要好好的听浅笑的话。不要反抗浅笑。也不要反抗几位哥哥。现在他们是龙腾的王，娘亲又不能陪你一道过去。真若是吃亏了，就回来。知道么？”鱼青鸾淡淡的说着。

    泡泡笑眯眯的道，“母后，您放心罢！浅笑不会让我有事儿的。对不对，娘子？”他扬着笑脸，把头埋进浅笑的肩窝。

    浅笑宠溺的道，“这个自然。咱们又不是不回来了。旁人没有神仙草，皇室之中肯定是有的。”

    鱼青鸾想着还是不怎么放心。她忽而对凤九道，“九爷，不如我还是跟他们一块儿去罢。泡泡头一次去岳家，就怕龙腾四大天王没有好果子给他吃。”

    凤九抿抿嘴，不满的道，“妻子是他自个儿的！也是他自个儿非要跟着浅笑去的。就是他以后都在龙腾了，也别怨人。再说了，男人陪女人回娘家，你掺和什么！你这样，不是让龙腾四天王笑咱们凤舞皇子是个没断奶的小娃儿么？”

    侍儿很想翻白眼，她心中暗道，其实这位爷就是个小娃儿！自个儿的儿子这么早就有了妻子，却害得七爷这么老了都没意思成亲。他们夫妻简直是太过分了！

    鱼泡泡挺了挺瘦弱的小胸膛，疾道，“母后，泡泡长大了！母后大可放心！浅笑就是回个娘家而已，咱们会很快回来的！”

    鱼青鸾见他人小鬼大的模样，似乎很是心疼。她几个箭步上前，紧紧的抱了抱鱼泡泡，低道，“泡，你真的长大了。”

    温浅笑淡淡的道，“婆婆，泡泡对我几个哥哥很有办法。他会没事儿的。”顿了顿，她又重重的加了句。“我也不会让他出事儿。”

    凤十三在旁催促，道，“九嫂，您就放一千个心罢！我跟七哥都在呢！定不教坏人欺负了他们去！”

    鱼青鸾勉强的笑了下。这便又在鱼泡泡的小脸上头印了一个吻，低道，“一定要回来。”

    温浅笑抱着鱼泡泡朝着他二人挥手，笑道，“咱们一定会回来。”

    因着有鱼泡泡跟凤十三两个活宝同行，沉闷的旅途也跟着生动起来。鱼泡泡很粘凤七，却对凤十三怀着莫名的敌意。凤十三却似乎很喜欢他，非要拉他坐同一匹马儿。

    鱼泡泡死活不愿意。不是赖在温浅笑的身边，就是赖在凤七的怀里。怎么也不肯教凤十三得逞了去。

    凤十三不由的抱头哀号，道，“这小子太也记仇。不就是当初以为他小子是个女娃儿么？犯得着么他！”

    火三狠狠一眼瞪向凤十三，道，“听说他还被你害得当众被人卸了裤子。就这样，你还敢说自个儿很无辜？”

    因着泡泡每次都粘着凤七，以致于温浅笑总是跟凤七并行。王爷似乎对温浅笑无甚界心，每每也跟其相谈甚欢。

    落日中，那对壁人并肩而行，端得是羡煞旁人。

    侍儿心里又是酸楚，又是痛苦。可更多的却是欣喜。也许，王爷真的能从鱼青鸾的阴影中走出来！如果是温浅笑的话！如果！

    “浅笑，几位哥哥怎么到现在还不成婚？他们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呢！你瞧我，这么早就娶了你了！”鱼泡泡天真的将头埋在浅笑的怀里。

    侍儿心中一下阴郁无比。好花不常开，为什么王爷瞧中的女人，居然又是个有了婚约的女子！她想到此，忽而狠狠的甩头。

    不！鱼泡泡跟温浅笑的事儿，绝对不可能成功的。这么一个美好的女人，又怎能嫁给这么一个小娃儿？可是，瞧鱼泡泡跟温浅笑的态度，他们似乎全都把这桩婚事当了真！

    这不成！她心中暗道。她一定要想法儿给七爷制造机会。好让他得偿所愿！这一次，不论谁来阻止她，她都不买帐！就算是鱼泡泡也不成！

    “鱼泡泡，你能不能自个儿骑马？”温浅笑面色带怒，一字一句的道。

    鱼泡泡泪汪汪的道，“浅笑，你在说什么呢！我还这么小，怎么能独自骑马？这山高水远的，摔着我怎么办？把我的小屁屁颠着了怎么办？”

    侍儿在旁笑道，“那就让侍儿抱着您。您瞧，浅笑公主又要骑马，又要搂着您，怎么能不累呢？”

    凤七淡淡一眼瞥向她，漠道，“本王抱着就好。”他说罢，便伸出手去要抱鱼泡泡。

    侍儿面色微微一变，疾道，“七爷，还是侍儿来抱罢！”她飞快的将鱼泡泡自浅笑怀中抱过来。将他固定在怀里。然后一夹马腹，朝着远处的凤十三疾奔而去。

    这么一来，队伍的最后便只剩下凤七并温浅笑二人并排而行。

    鱼泡泡古怪的凝着她，漠道，“喂，你这么猴急把我抱来，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侍儿面色一僵，疾道，“泡皇子说的哪里话！我怎么可能打什么鬼主意！”

    鱼泡泡冷道，“你对我七皇叔的心意，所有人都知道。你没有努力讨好他，却把我抢来这里，是不是想着要撮合七叔跟浅笑二人？”

    侍儿没料到这小小的孩童心思竟会如此敏税。心里不由的微微一惊。她笑眯眯的应道，“谁说的！奴婢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就把我送回去。浅笑不是你想像的人！你们想分开我跟浅笑，简直是痴人说梦！”他说到此，忽而冲着不远处的凤十三大哭道，“十三叔！侍儿掐我！呜哇，好疼哟！”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

第三十七章 我要洞房！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没有这个意思就把我送回去。浅笑不是你想像的人！你们想分开我跟浅笑，简直是痴人说梦！”他说到此，忽而冲着不远处的凤十三大哭道，“十三叔！侍儿掐我！呜哇，好疼哟！”

    凤十三一直被鱼泡泡冷落着，这会子听见侄儿叫他。立马调转马头，朝着鱼泡泡疾驰而来，嘴里还怒喝道，“谁敢掐你！本王就要谁好看！”

    侍儿心头微怔，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自个儿会被一个小娃儿给算计了去。她急忙冲着凤十三摆手，道，“十三爷，不是的！我没有掐泡皇子！”

    鱼泡泡一听她还否认，眼泪刷刷的就往下掉。他委屈的道，“十三叔，你是相信她，还是相信本王？”

    凤十三被他一问，一下怔在了当场。理智上，他应该相信侍儿。因为她信用良好。可情感上，他还是偏向了自个儿宝贝的侄儿。他头脑一昏，这便疾声高道，“自然是相信泡泡。侍儿，你把泡泡给本王！”说这话时，凤十三似乎很是高兴。

    鱼泡泡好容易跟他求救，他怎么着也得好好表现！鱼泡泡张开双臂，笑眯眯的对凤十三投怀送抱。凤十三抱着鱼泡泡香甜软嫩的小身子，感动的道，“泡泡，你终于肯放下对十三叔的成见，让十三叔抱了。”

    鱼小泡瞥一眼他那没出息的十三叔，眼角朝着楞在一旁的侍儿漠漠一划，道，“比起这事儿，十三叔，您是不是该先为我讨回一个公道？”

    凤十三象征性的朝着侍儿拍出一掌，将侍儿打得差点儿自马上摔落在地。她身子晃了几晃，好容易才稳住身形。这便闭着嘴凝向鱼泡泡。

    鱼泡泡眼见她眼角含了一丝泪水，眸色不由的加深。他以唇形告诉她，“不要以为掉几滴眼泪，本王就会原谅你。本王绝不会容许别人意图拆散我跟浅笑。”

    他说罢，这便又以天真可爱的笑脸去骗凤十三。侍儿但觉自个儿头脑发涨，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孩子表面善良，却原来竟是个恶魔的性子！

    凤十三冷着脸，淡淡的凝向正在不远处的女子。眸光之中若有所悟。“侍儿，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最好现在就放弃。如果你认为七哥是那么随便就能爱上别的女人的男人，那么，他还是那个让你倾心不已，执意终生不嫁的凤七么？”

    侍儿的面色不由的重重一变。他知道！她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可是原来这个凤十三竟把她的心意全数收拢眼底！她以为他不过是个粗枝大叶的马大哈而已。

    原来，竟是她一直想错了他！

    “你是不是在想，连我这样的人都能留意到你的心意，七哥为什么就没有留意到？”凤十三接着又道。

    侍儿的面色一下窘得通红，她涩涩的低道，“十三爷说的哪里话。”

    凤十三没有答话，可那之后，他便把马儿骑了紧随在侍儿的身侧。竟是似乎有了些紧迫盯人的味儿。侍儿不管把马儿骑到哪儿，不消片刻时间，凤十三便都会把马儿骑到她身边。然后跟鱼泡泡二人一道用极端鄙视的眼光深深的凝着侍儿。似乎要把她身上灼出一个洞来。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三天，到得最后，非但凤十三盯着她，就连闻风而至的火三也开始盯她。同行的队伍之中，有好事者也全都来盯住她。

    若然不是凤十三跟火三把他们家几个孩儿留在了十三王府，她敢肯定，他们一家大小都得一道上阵鄙视她！

    这三天，她的情绪每每都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她不止一次的偷声相问，“十三爷，您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这一次，回答她的人却是火三。她的眼角朝着侍儿淡淡一划，道，“他们若是各自喜欢，又何必你来做这个好人？他们若然真好了，皇上跟娘娘会不会答应？”

    侍儿飞快的点头，应道，“娘娘他们曾经在七爷跟前提起他跟温浅笑的婚事。他们一定不会反对的。”

    “他们不会反对，七哥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如果真的可以，早在温浅笑到凤舞来时，他就已经提出来了。而且，她现在是鱼泡泡的未婚妻！”凤十三飞快的应道。

    “那又怎么样？现在泡皇子还小。”侍儿又道，“再说了，七爷跟浅笑公主之间似乎跟别人并不相同。旁的女人，他从来视而未见。现在他却能跟浅笑公主谈天说笑！十三爷，难道这样，咱们也不该帮他们一把么？”

    凤十三疑惑的侧头相望，心中暗叹侍儿的痴情。“你不了解七哥，若然浅笑只是浅笑，那他恐怕瞧都不会瞧她一眼。正因为她是泡泡的未婚妻，所以他才会对她另眼相看。”

    火三凝向侍儿的眼中有了淡淡的怜悯，她浅浅的低道，“侍儿，你喜欢七哥，为什么又要为他给别的女人牵线？难道这样，会让你比较幸福么？他若然真跟浅笑在一起了，在他的身边，可还有你的位置？”

    侍儿的面色微微而僵，她缓缓的扯起一道笑弧，低道，“只要七爷高兴就好。只要他不再锁着自个儿的心，有没有侍儿的位置，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火三深深的凝着她，许久才缓缓的走近她。将她紧紧的抱住。哑道，“喜欢他，就拿出勇气来。别把他的幸福交给别人！”

    凤十三淡淡的瞥了她二人一眼，道，“娘子，你别乱教人！”话说他当年就深受其害。

    火三瞪了他一眼，没再言语。他二人这便并排而行。

    侍儿心头微感苦涩，再没有她的位置，么？

    那样，许是她也能走出来！

    自打被侍儿抢走一回之后，鱼泡泡便粘温浅笑粘得越发的紧了些。生怕自个儿离开一会子，他的妻子便被凤七给抢了去。

    晚上更是赖在温浅笑的房里，死活揪着她的衣服，缠着她说故事说很久才肯睡。温浅笑被他缠得实在是烦了，恨不能立马把他小子扔出房去，可每次见着他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她便下不去手。

    这么下去，七爷跟温浅笑一点儿相处的机会都没了！侍儿在温浅笑的屋外徘徊。想着，不如她便把话挑明了说。到底温浅笑对七爷是个什么意思，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鱼泡泡，你知不知道你很粘人！回自个儿的房去睡！”温浅笑的声音终于粗了起来。

    鱼泡泡软软的道，“娘子，不要嘛！不要赶为夫的走嘛！”

    “你有没有听过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听过赶紧滚！”温浅笑沉声怒道。

    “咱们是夫妻，睡一起怎么了？咱们睡一起，那是天经地义！”鱼泡泡抽答答的道。

    “天经地义你个头！还不快滚！这几天你撒娇也撒得够了！出去！”她的声音，带了一丝决断。

    “浅笑你这坏蛋！我是你夫君！我要行使夫君的权利！我要同房！我要洞房！呜哇！”鱼泡泡边哭边骂，若然不是他童音甚重，侍儿还真以为温浅笑碰到个欲求不满的相公呢。

    “洞你个头！你这几天怎么了！你再闹，你就给我叫人！”声音蓄着不容置疑的怒气，情绪显然已经到达了顶点！

    鱼泡泡呜哇一声大哭道，“我不要叫人，浅笑欺负人！呜哇！我要告诉我娘！我要告诉我爹！”

    女声淡淡的提醒，“听说他们全都不在。很久没叫了，泡泡乖，叫声来听听。”

    “我不叫！我才不叫呢。”

    “不叫就给我滚！以后都别赖到我这儿来！你陪你的十三叔睡去！”温浅笑沉喝一声。

    鱼泡泡听到温浅笑这么一说，果断的改了口供，“姑姑！呜呜。姑姑！”

    侍儿面色一下变得极是古怪。原来他们私下里竟以姑侄相称。这也就是说，温浅笑一直把鱼泡泡当成了小辈！就这样，他们的婚事还怎么能成！

    她心头不由的暗自欣喜。既然如此，那浅笑公主跟七爷的事就顺利成章了。她笑着行至客栈楼下，进了自个儿的屋子，正想点灯，却见凤七正环胸端坐在她的屋里。俊脸之上笼着一层寒霜。

    “王，王爷？你怎么会在这儿？”侍儿觉着自个儿拙嘴笨舌，连话都说不好了。

    这么大半夜的，王爷不在自个儿房里歇着，怎么就跑这儿来了？他这样，难道是想让她伺候他？想到此，她的面色刷的一下涨得通红。头脑也不由的轰轰作响。

    凤七似乎没看见她的面色，漠道，“本王都听十三说了。他说，你想给我牵线。”说这话时，他面上的寒霜忍不住厚了些。“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侍儿听到此，忽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疾道，“王爷，侍儿是想，反正先前皇后娘娘并皇上都提过这事儿，今次又安排她与您同行，显然是有成全之意的。王爷，您喜欢她么？”

    凤七被她一说，俊脸一下沉落下来。他漠声斥道，“那两人喜欢胡闹，怎么连你也跟着他们胡闹？本王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

    提供无弹窗全文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文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蛇蝎尤物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三十七章我要洞房！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第三十七章 他对她的感情

﻿    ﻿    凤七被她一说，俊脸一下沉落下来。他漠声斥道，“那两人喜欢胡闹，怎么连你也跟着他们胡闹？本王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

    可是，他明明有对她笑！可是，她亲眼瞧见他的眼光会落在她的脸上。那种眼光，甚是复杂。似是欣赏，又似是痛楚。还似是一种惋惜。

    这些子，她早就读懂了她的意思。他，分明是喜欢温浅笑的！

    “王爷为什么不肯承认？”侍儿颤着唇，低低的相问。“明明对她有，难道就因为她虚有其表的婚姻，非要不承认么？王爷，到底您要怎么样才肯承认自个儿的心？”

    凤七眸中现出一抹震惊，他指住自己的鼻尖，一字一字的道，“你说我对她有？”他说这话时，眼角的青筋几不可见的略略抽搐。

    侍儿深吸口气，朝他走前一步，疾道，“是！王爷。这些子，我每天跟在你们边，瞧得一清二楚。您会对她笑，也会用极温柔的眼光瞧她。这样的眼光，我只在您瞧鱼娘娘的时候见过！这样的感还不是么？”

    凤七俊脸微沉，他漠漠的凝着侍儿，忽而立直子，漠声淡道，“你认定本王对温浅笑是，所以你要给我制造机会！那么，你呢？”他说罢，这便掀了袍摆笔直的离去。

    你认定本王对温浅笑是，所以你要给我制造机会！那么，你呢？

    侍儿捧着自个儿的头，不知道他说这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七爷难道嘴上没说，其实心里已然对她侍儿暗生愫了？

    可是不对！若然真是这样，他不会跟温浅笑那么接近的！跟在他边这么多年，七爷的心思，是越发的难猜了。

    那一夜，她的脑海里每每都在重复那句话。心中忐忑难安。又是甜蜜，又是酸楚。

    第二晨早，一众人等起程时，她的眼睛便再也不能自凤七的上移开半分了。明明已经想好了，一生都不再对他有妄想了。可凭着他区区一句话，她便重新又燃起了希望。

    没有了鱼青鸾，侍儿可以么？昨儿个，她很想追出去问他一句。可是她左思右想，始终觉着那不过是她的错觉。

    一整天下来，凤七都没正眼瞧她。侍儿的心从原本的火，到最后慢慢冰凉。

    呵，是了。

    一定是她又自作多了！七爷昨儿个的话，一定不过是想阻止她为他跟浅笑公主牵线。

    他深知她对他的感，所以怕她在给他牵线的同时，自个儿会伤心绝。

    其实不用的！现在的她，只要王爷可以幸福，要她做什么都愿意！

    越接近火凤，天气便越发的炎。侍儿跟他们一道回到火凤时，火儿城的百姓迎接他们的队伍排成了长龙。嘴里个个欢呼着，“欢迎三公主下，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火三确实有王者的风范，火儿城一役，火三大得民心。此次反对皇族的动乱，因为火三的到来似乎终于被镇压了下去。

    皇帝经过这次，终于认了老。非说要把皇位让出来给火三。因为在这个时代，能压得住火凤的人便就只有一个火三了。

    火三几度推辞，最后夫妻两人请了七爷并温浅笑等人一道进屋商量了几乎一夜。

    第二，火三便答应皇帝，三天后便会正式接下火凤的皇位。消息传了出去，火儿城内一片欢呼。第二，凤十三夫妇并凤七，还有侍儿三人，便就把鱼泡泡跟温浅笑送至万里黄沙的入口处。

    那里的沙漠，一片混沌之象。侍儿眼角不由的凝向鱼泡泡跟温浅笑二人。教人看不清一丝表。

    如今的火凤，神仙草被人一把火烧了去。若然这道黄沙会成为鱼泡泡跟温浅笑之间永远的屏障，那么，浅笑跟七爷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凤十三并火三等人翻下马，淡笑着把鱼泡泡抱紧，低道，“泡泡，十三叔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要好好的听浅笑的话。别惹火了她，被她扔在黄沙里回不来家。”他说到这里，眼睛已然赤红。

    火三见他似乎要哭，这便赶紧过来笑道，“十三爷，别教泡泡笑话了。”

    鱼泡泡见凤十三这副哭相，小嘴儿微微而扬。他紧紧的回拥凤十三的颈子，低声轻道，“十三叔，下次泡泡回来，一定长得很高了。以后十三叔还会再抱泡泡么？”

    凤十三听他这么一说，不知为何，总觉着心里酸楚难当！搂着鱼泡泡的双手，再度紧了紧。他低低的在鱼泡泡耳边轻道，“泡泡，一定要回来。”

    鱼泡泡笑眯眯的道，“放心罢！十三叔。泡泡不会忘了凤舞，不会忘了十三叔的。”他说罢，这便从他怀中挣出来，笑眯眯的走向温浅笑。

    浅笑跟凤七并排骑着马儿立在黄沙跟前。远处的沙丘重重叠叠，灼风吹过，天空似乎被微微的扭曲了下。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原状。

    侍儿眯着眼，疑惑的凝着远处如置水底的天空，若有所思。这些天，她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她要用自个儿的命，为七爷谋一个幸福的前程。

    鱼泡泡张开双臂，对着远处的温浅笑道，“娘子，为夫来了！”

    温浅笑懒懒的睐他一眼，漠道，“你小子这动作算什么意思？难道又要我抱么？跟你说，鱼泡泡！进了沙漠你可别指望我抱你！”

    她的话，被一枝凌空飞来的箭矢打断了去。远处山石后头，站出来数十黑衣蒙面的男子，不由分说便朝着他们戈相向！刹那之间，送行的队伍凌乱起来。

    侍儿离鱼泡泡较近，她几个箭步上前，把鱼泡泡一手抄在怀中。飞快的翻上马。朝着远处飞奔而去。她的另一只手，弹出一颗石子，精准的击中了凤七的坐骑。嘴里却对鱼泡泡低低的轻道，“对不起，泡皇子。侍儿一定想法儿护你安全。”

    凤七的坐骑一惊，连带温浅笑的坐骑也跟着惊了。因为事出突然，他二人竟一时没有防备，只能由着马儿背着他二人一道朝着黄沙之中发足疾奔。

    很多年后，凤十三还记得他们最后消失的背影。那样的相配，就像是天上下凡的神仙眷侣。

    泡泡眼睁睁的瞧着浅笑并凤七一道奔进了黄沙，不由的伸出小手，疾声而吼，“浅笑！浅笑！娘子！你跟七叔去哪里！呜哇！”

    他不停的挣扎着，想要跟着浅笑进沙漠。可是侍儿紧紧的抱着他，不断的跟他说，“对不起！泡皇子！您就成全他们罢！”

    凤十三跟火三都不由的大惊失色。凤十三边用剑去挡箭，边朝远处怒吼道，“来人！来人！捉刺客！”

    火凤皇室军队黑压压的瞬间而至，将那些个黑衣人全都拿下。火三指着领头那人怒道，“你们不是代表的不是大义么？怎么现在连我火三都要杀了？”

    眼见火三正在处置刺客，凤十三这便调转马头，朝着侍儿疾驰而去。

    “十三叔，这女人反了天了！她居然敢抢本皇子！浅笑！浅笑！你回来！”他朝着温浅笑的方向大声喊着。

    “泡皇子，他们不会回来了！您以后会有如花美眷。您就别耽误浅笑公主了！”侍儿疾声怒道。

    凤十三见她死不放手，这便取出飞刀，朝着她的后心疾而去！利刃破风之声传来，侍儿但觉背心微凉，似乎整颗心都被人割开了。

    “本王让你放开泡泡，你听见了没？”凤十三怒吼。

    她的嘴角缓缓流下一线鲜血，气若游丝的在鱼泡泡的耳边轻道。“泡皇子，七爷所有的东西都让皇上夺了去。侍儿求求你，你放过他们罢。侍儿求求你。”

    鱼泡泡挣开她再也无力的怀抱，一巴掌狠狠的甩上她的脸。怒道，“本王什么份？本王的婚事，也是你一个小小的奴婢能心的？我告诉你，如果浅笑真的跟七叔了，我就杀了七叔！然后再杀了她！让你为你的愚蠢痛苦到下辈子去！”

    他的眸中，现着一抹凌厉的果断。小脸儿却极是惨白。侍儿心里微微一怔，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鱼泡泡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他对温浅笑的感似乎并不是依赖这么简单！

    她心里有些吃惊。这便颤着唇低声相问，“皇子下不是私下里叫她姑姑么？”

    鱼泡泡艳红的小嘴儿微微而扬。他一语不发的翻下马。朝着凤十三疾奔而去。

    “如果不叫她姑姑，我又怎么能留得住她。”

    这句话，在侍儿的心里不住的回。她不断的问自个儿，是不是做错了。待她调转马头回到黄沙入口时，见着鱼泡泡正想挣开凤十三的怀抱，往黄沙里去。

    “十三，抱住他！别让他进去！现在咱们上的神仙草只有两棵！他要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火三转头朝着凤十三高声吼道。

    是啊，她就是知道他们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才会用石子弹那马儿的！

    “那赶紧让人送一棵过来呀！快呀！”鱼泡泡转头朝着火三疾吼道。

    ...


------------

第三十八章  原来，已经死了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那赶紧让人送一棵过来呀！快呀！”鱼泡泡转头朝着火三疾吼道。

    侍儿忽而在旁低低而笑。她轻道，“可是泡皇子，昨儿个我暗中派人去烧了火凤所有的神仙草！”她说到此，又道，“您再也去不了龙腾了！泡皇子。”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不知怎么透了一抹酸楚的快意。

    有温浅笑在边，七爷他，会幸福罢。那女子跟他那么相配。他们以后会像皇上跟鱼娘娘一般恩有加，子孙满堂！

    凤十三听到此，面色大为震惊。他高举一手，朝着侍儿狠狠的拍来。侍儿不避不闪，整个人被他拍得飞起来，掉落在地。她嘴角流着血，背后也全是血。她几乎可以听见自个儿生命流逝的声音。

    可是她的嘴角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那种笑，微涩。带了淡淡的幸福。因为七爷，你的幸福，就是侍儿的幸福。

    鱼泡泡止住哭声，断了挣扎。嘴角勾起一抹绝艳的弧度。他自凤十三上跳下来，朝着侍儿慢慢的走着。小嘴儿淡淡的道，“拆散别人，原来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幸福。”

    “你要成全他们，你有没有问过本王？”鱼泡泡的眸，赤红。他抬手，狠狠的将眼里的泪水抹去。漠道，“你以为你很了解七叔，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他在侍儿边落下脚步，伸出小手将她的下颌抬了，又道，“你知道这些天，七叔与我跟浅笑二人都在说什么话题么？”

    “他一直在打听我母后的生活起居！她可有每天都吃桂花糕，可有赞那糕点一声。可有跟我父皇吵架？可有在咱们跟前，提过她！”鱼泡泡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着。

    “他从来都不掩饰自个儿对母后的意，浅笑觉着他至至，这便多跟他说了些母后的事儿。以慰他相思之苦！结果却让你给想歪了去！”鱼泡泡霜青着脸，嘴角划过一道寒意。

    掐着她下颌的小手，冰冷入骨。这么的天儿，她却觉着眼前的皇子竟在一直不住的发抖。她忽而挥开鱼泡泡的小手，疾声怒道，“泡皇子！您跟浅笑公主相差九岁！她不会喜欢你的！你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

    凤十三眉尖一蹙，这便自马上跃至她跟前。冷冷的相问。道，“可不可能，似乎也不是你能过问的。相差九岁怎么了？他们比一般夫妻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如果浅笑对泡泡没有好感，她为什么要为泡泡拼命？”

    “你以为七哥喜欢的是浅笑，那你有没有好好的问过他？你说你知道他的心思，你要成全他。那你知不知道他怎么想？”凤十三说到此，忽而狠狠的道，“前次跟七哥喝酒时，七哥曾经跟本王说过，男人！有的时候就是得不到那个女人，也会想要用一生去思念的！”

    “所以，他一生都不会娶妻！这就是他凤七给鱼青鸾的承诺！”

    侍儿面色苍白，她愤怒的吼道，“这算什么承诺！鱼娘娘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他这么为她守着算什么？你是男人，难道你还不明白么？男人最重要的不是他先前着的到底是谁。而是这个世上有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为他传宗接代！”

    凤十三听到此，忽而纵声而笑。他拥着浑颤抖，一语未发的泡泡道，“传宗接代？你以为七哥还可以么？”

    侍儿心中狠狠的一惊，她急道，“什么意思？”

    凤十三一字一字的道，“七哥他，把他的凤玉砸碎了。就在本王跟他喝酒那天。砸的时候，他很清醒。也说这事儿他已经考虑了很久。在凤舞，没有凤玉的皇室，是没有资格拥有后人的。”

    “他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希望可以赎清自个儿在战时称帝的罪孽！”凤十三说到此，眸中蓄了一抹泪。“他用这样的方法来鱼青鸾，你却想也不想就把他跟浅笑推进沙漠里！你知道沙漠里头有什么么？你知道现在纵是有了神仙草，也不一定能安全的到达龙腾么？”

    “你知道两个一道进沙漠的人，除非抱在一处。否则常常会走散么？你现在不是在成全他，而是在推他去死！”

    最后一句话，终于似乎把侍儿打倒了。她把头埋进自个儿的手中，哭得震天价响。

    凤十三没有瞧她，这便将鱼泡泡抱起来。

    鱼泡泡双眸凝着沙漠，缓缓的，绝望的对凤十三道，“十三叔，浅笑走了。也许再也回不来了。以后，遂意要怎么办？”

    凤十三心中微疼。从来他都是以泡泡自称，可是今儿个，他却像是一下长大了。他紧紧的抱住他，低道，“放心罢，泡泡。浅笑不会丢下你的。火凤没了神仙草，可是凤舞皇宫，龙腾皇宫。必然能找到的！她舍不得你，一定会回来的！”

    “现在你十三婶是火凤的王，咱们就是搜遍天下，也要为你把神仙草找来！”

    鱼泡泡听见凤十三这么说，面上笑了下，可却双眸却依旧忧郁着。

    是，他不会放弃希望，温浅笑终有一会从沙漠的那一头回到这儿。回到他鱼泡泡的边。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走她。

    a国

    战不容把车开得飞快。就在昨天，母亲打来电话，说是终于有了双生姐姐战有容的消息。于是，她连夜搭飞机过来a国。这一次，不论如何，她也要把人给母亲带回去！

    很多年了，母亲一直在为当年的一时疏忽痛苦着。她每天每天的做着恶梦，梦见有容被人卖了。不容悄悄的吐了口气，根据母亲给她传来的资料显示，那女子长得跟她几乎一模一样！

    这一回肯定错不了了！

    战不容穿了一条红色迷你裙，红色的皮质短装恰恰包裹住她傲人的高峰。在她的肚脐边，一朵暗红的蔷薇悄悄的绽放。

    手机忽而再度响起，她果断的接听，漠道，“妈，我已经到a国了，现在正前往她的住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她喊了几声，母亲才颤着声低声回答，“回来。”

    她心中微怔，一没小心闯了一个红灯。低道，“还有两条街！为什么要回去？咱们好容易才找到她的，不是么？”

    电话那头的人忽而崩溃了，“我说了回来就是回来！不容，别去确认了！我现在又不想知道她的事儿了！”

    战不容翻了翻白眼，随口应道，“好，我这就回来。”她话说到这儿，车前忽而出现一道白影。她一个刹车不及，朝着那道白影狠狠的撞过去。

    她对着话筒疾道，“出事了，我挂了。”喀！她果断的挂断手机。打开车门下来，却见那原本应该已经被撞飞了的人，居然竟以一个惊人的姿势凌空翻了个，立于马路之上！

    那人穿一件白色修金钱的雪白袍子，一头乌发柔顺的垂至腰际。刚刚那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见着她，他似乎有些震惊。那绝美的脸儿竟也跟着红了！他忽而背过去，疾道，“姑娘！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姑娘？她眯着眼漠道，“喂！你是什么人？撞了我的车，你还嫌我衣服不好看？我这衣服价值十多万，我的车价值一百万。你现在要怎么赔我？”

    见他不理她，耳根子却全红了，战不容忽而笑了起来。这男人，不会是在害羞罢！而且他还穿了古装在害羞哪！好，好可！

    凤七感觉有些眼晕，刚刚的女人穿那么少，把他深深的震住了。而且，他总觉着自个儿似乎在哪儿见过她。他紧紧的闭着双眸，他结结巴巴的道，“你要多少银子？”

    战不容张开小嘴儿，差点儿就没有纵声狂笑。他说银子唉！他说要赔她银子！远处的交警骑着摩托正朝她赶来，她这便一把揪住凤七的后领，把他拉进车里。

    凤七想张嘴抗议，哪料双眸瞠开，见着的却是女子那迷你装。他额头青筋抽搐，竟便只能被她塞进了车里。

    女子关了车门，笑道，“这里不能停车，不想惹事的，就闭上嘴。”她说罢，那车便跟火箭似的冲了出去。再过两个路口，她就能找到她了。她嘴角扬着一抹淡笑，道，“等我停了车，咱们再把赔偿的细节好好的商量。”

    凤七闭着双眸，怎么也不肯睁开。手机再度响了起来，又是母亲！不容按下接听键，低道，“老妈，您又想做什么？我都已经到姐姐的公寓门口了！这么远都跑了，没理由就这么放弃了。”

    母亲的哭声一下在手机里爆开。“那女人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所以她不会是我的有容！绝对不会！”

    战不容面色一肃，她颤着唇低道，“那你是怎么找到她的资料的？”

    “我拿你的相片在各国的资料库里比对。侦探云忻说，那是他从别国已经被枪决的犯人库里找到的！他说，她已经死了！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所以算我求你，别去确认了！那人不是你的姐姐！”母亲在电话那头哭得肝肠寸断。

    原来，已经死了。

    不容将电话关了，从车里找到草草记着地址的纸条。打开车窗，让那纸条随风飞扬。那纸条上写着，a市葵花公寓24楼a座，鱼良宵。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第三十九章 我很喜欢看你被抛弃

﻿    ﻿第三十九章

    不容将电话关了，从车里找到草草记着地址的纸条。打开车窗，让那纸条随风飞扬。那纸条上写着，a市葵花公寓24楼a座，鱼良宵。

    凤七在此时睁眼，隔着车窗，见着那飞扬的纸条上那个诺大飞扬的鱼字。不知为什么，他竟自她打开的车窗疾射出去。几个纵身，将那纸条捏在手心。

    战不容忽而踩住车门，几近着迷的凝着远处凤七潇洒如云的姿势。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飞得这么高。她回过神来，打开车门。朝着凤七大步而去。

    此时的凤七才注意到周遭的景色，面色也跟着茫然不解起来。待战不容行至他身边时，他苍白着俊脸，疾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那么强势的一个男人，为什么她却觉着他竟像是一只迷途的小羊羔？战不容万年不动的芳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她嘴角微微扬笑，对凤七低道，“这儿是我的地盘！男人，你现在身上有身份证么？”

    凤七茫然的摇头，不解的道，“什么是身份证。”

    女子似乎很是高兴，她上前勾住他的手腕，满意的看到他俊脸再度红得透了。笑道，“给我三天，我给你身份。作为条件，你得陪我去趟民政局。”既然瞧中了，那就别犹豫。直接拐他回家。想了想，她又问。“你叫什么？”

    凤七薄利的唇动了动。许久才应道，“凤无邪。”

    龙腾皇宫

    浅笑回宫这段日子以来，龙腾四天王每天都聚首一堂。她知道，她从凤舞回来，他们很高兴。可不知为何，她总觉着自个儿身边少了什么。

    每每午夜梦回，觉着身子冷的时候，她便会下意识的去搂身边的肉团子。可每次搂到的，只是冰冷的被窝。很不可思议，凤舞明明是炎炎夏日，可一回到龙腾，便是冰雪封天。

    她还记得那天她跟凤七一道进了沙漠，耳边听见鱼泡泡的声音，下意识的想回去找他。可是面前的黄沙刹时骤增，别说找不着回去的路，就连凤七也一并消失了去。

    彼时她才发现，如今的万里黄沙，已经再不是当初可容通商，可供联姻的通道了。而是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域。她甚至怀疑有人会从那道黄沙中出来。

    鱼泡泡没有跟着她一道走，真是太好了。她怕把鱼泡泡带来了，以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明明答应过一定会回去，可是如今要过那道天险，一定得赌上性命才行。几位哥哥自然是不同意的，就连一向开明的母亲都不同意。没有人愿意她为着一个鱼泡泡，冒着生死走这么一遭。

    “反正时间到了，你们的婚约也是要解除的。你就别迷恋了。”龙自在漠漠的劝道。

    “小孩子忘性大，现在哭一哭。很快就会忘了你。他会有更好的姻缘，也会有自个儿心爱的女人。再说了，他不还叫你姑姑么？”龙写意也道。

    是啊！他是叫她姑姑。可那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最近几年，他已经很少愿意喊她了。

    “娘亲知道，一直在自个儿身边养大的孩子，突然离开了，确实是会舍不得的。可是浅笑，咱们又有什么法子呢？现在纵是有神仙草在手，也极难通过那万里的黄沙。你心疼泡泡，怕他会哭。那你有没有想过，娘亲也心疼你，怕你会死！”龙写意说到此，忽而哽住了声音。

    浅笑笑容极涩。她柔顺的点头，应道，“我知道的。娘亲。我都知道的。”知道了，她跟他以后都见不着了。

    “如今神仙草一草难求，他们更不会放心泡泡一个人过那黄沙。所以浅笑，你就全都忘了罢。”龙写意轻拍着她瑟缩的肩膀，低道。

    全都，忘了？

    忘了他告诉过她，他有一天会长大。有一天会娶她？忘了他缠着她要洞房？还是忘了，他死也不肯叫她姑姑？

    这种事儿，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龙自在见她面色郁郁难欢，这便又道，“浅笑，你不是说，以前在凤舞皇宫时，你曾数度逃跑。可他却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你找出来么？”

    他说到此，这便又道，“所以，请你相信遂意，这一次，他一定会再找到你。”

    是啊，她怎么忘了，他那么聪明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她！所以泡泡，不论咱们相隔多远，总有一天，咱们会再找到彼此。

    寂寂天界

    男子坐于云端，若有所思。他俊眉朗目，气势天成。在他的周身，隐隐泛着无数金芒。远处的彩虹，渐渐的隐了。薄美的唇，悄悄的扬起。

    在他的怀里，一只漂亮的金狐狸正安静的睡着。他伸手轻抚着那金狐狸，漠道，“小金狸，起来。”他很无聊哪。

    金狐狸瞠开双眸，笑眯眯的口吐人声。“如果缥缈在就好了。”

    男子听它提起缥缈，柔和的线条一下僵硬了。他一下将金狐狸摔出去。漠道，“怎么着？今儿个你又受了谁的托，要来为她说情？”

    小狐狸委屈的揉着自个儿臀儿，咕哝道，“现在谁还敢替她说情哪！都知道您恨着她！”弄得现在就连缥缈偷回了天界一趟，大家都不敢欢呼！当日若非他正巧有事儿，把它带去了南海，想来，它也能跟她们一样见着缥缈罢！

    想到这事儿，它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样，它就装病不去南海了！呜呜！好想见缥缈！

    彼时，自夫人的居所忽而传来一声齐齐的欢呼声。小狐狸偷眼瞧了男子一眼，疾道，“那个，我身子不舒服，先行退下了！您继续冥想！”它说罢，这便火烧屁股的驾云而去。

    男子怒道，“死狐狸，我准你去了么？”

    可那小狐狸已经跑得远了。他略感头痛，这段日子，夫人的那儿似乎比先前热闹了很多！他侧着头想了下，这便自天空画出一块画面来。

    画面中，一群仙女儿正聚在夫人那儿围着夫人笑着。

    “真的是万鬼朝宗唉！缥缈她一个人扮演一万只鬼！”

    夫人笑得极是慈爱，她淡淡的应道，“她人虽在十八层地狱，可法术却一直没有搁下。如今竟能变成这么多形象各异的身子，她，成长了。”

    “是啊，要是那位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男子在云端弯起漂亮的嘴唇，眸中染了一点浅浅的笑。原来，她们在瞧缥缈。有缥缈在的地方，总是那么吵。

    怪不得连小金狸都要冲过去！

    “您瞧您瞧！她居然那成名于世的百鬼夜行全都给收了唉！哈哈！”

    “什么百鬼夜行？什么全都收了？给我瞧瞧！给我瞧瞧！”金狐狸朝着人群飞奔而来，差点儿就撞散了夫人画出的影像。

    众仙女一致以鄙视的眼光凝向它！怒道，“小金狸，你不陪着那人，跑这儿来做什么！”

    小金狸泪汪汪的道，“你们都在瞧缥缈仙女儿，人家也来瞧瞧！”

    “瞧你个头！要是你没在你主子身边，害他寂寞了，发现咱们居然在瞧缥缈，你难道想害死缥缈么？”

    小金狸飞快的摇着爪子，疾道，“害不死的！相信我！他表面恨着缥缈，其实心里还是舍不得她的！”

    “他会读心，你确定他不知道上次缥缈上界的事儿？你这只笨狐狸根本什么都不会藏，别是什么时候给他读了心都不知道！”

    她这么一说，所有仙女儿的面色一下变了去！她们实在太大意了，居然把缥缈回这儿的事儿跟这只笨狸说了！这货的嘴有多快，她们又不是没见识过！

    “人家哪儿有被人读心！他没事冥想还来不及了，哪儿有空来读我一只可怜小狸的心？”小狐狸吸了吸鼻子，泪汪汪的发誓。

    男子额头青筋直跳，他忽而伸出手，狠狠的击碎天空的影像。扬声怒吼道，“都给我滚过来！立刻传令下去，把缥缈带上来见我！”

    男子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声音均匀的直刺众仙的耳中。

    夫人并众仙女面色微变，这便只得依次朝着男子那处飞去。

    远处雷声隆隆，乌云密布。男子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端坐云端，瞧不清表情。众仙心中不由的又惊又怕。

    缥缈来时，便见着这般情况。她嘴角一弯，笑眯眯的对铁青着脸的男子道，“龙帝，这么火烧屁股把我找上来，是不是想我了？”

    男子狠狠一眼瞪向嘻皮笑脸的缥缈，咬牙怒道，“听说你现在在十八层地狱里混得不错！我正在想要怎么才能让你受苦。”

    缥缈讶道，“十八层地狱里就我最大！要吃香就吃香，要喝辣就喝辣！没事还能瞧人穿越，看人为爱伤风，为爱感冒。龙帝要不要试试？”其实她最喜欢看他被人抛弃，哭着喊着让人别走的窘样！

    男子额头青筋突突跳动，咬牙怒道，“来人，拔了缥缈的仙根！洗了她的记忆，给我把她踢下去！她不是喜欢瞧人穿越么？朕给你一个机会亲身体会！”

    闻此处罚，众仙皆惊！可是男子的决心已下，不论谁跟他求情也求之不下。非但如此，他还罚了所有知情的仙女儿。

    待缥缈被人送下界了，小金狸才敢问那人，“龙帝，缥缈惹那么多事儿您都会睁只眼闭只眼，还会想尽法子护住她的，这回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似乎他竟真的恨她了？

    龙帝狠狠一眼瞪向小狐狸，一字一字的道，“私自上界事小！不来见我事大！”

    －－－－－－题外话－－－－－－

    番外结束了。某公子给亲留了点空间，让亲自由的想像。关于凤七跟战不容。关于鱼小泡跟温浅笑。嘿嘿。下本书的女主是缥缈。不过现在年底，家里真的很忙。预祝亲们新年快乐…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不要忘记把本站加入书签哦！

